《守活寡两年去随军,改嫁绝嗣大佬》 第1章 觉醒 1972年十月,西北军区,寒风刺骨。 但再冷的天,都阻止不了大家看热闹的心,因为此时的军区家属院大门口,正在上演著一场精彩绝伦的大戏。 “她怎么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了?该不会是被气傻了吧?” “这有什么好气的?都说了徐主任和袁同志走在一起是因为公事,这都要生气,也太小家子气了!” “听她婆婆说,都结婚好几年了,她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不下蛋的母鸡,有什么资格跟自己丈夫闹!” …… 各种各样的討论声响起,林潯躺在雪地里,有些懵。 她没想到就摔了一跤,突然觉醒了一大段记忆,发现自己竟然是一本小说中男主的炮灰前妻。 男主叫徐志成,是西北军医院最年轻的外科医生,一表人才,前途似锦,但他出生农村,家里有个无比刻薄又刁蛮的老娘,蔡金。 林潯嫁给徐志成两年了,肚子一直没动静,蔡金气得不行,不仅成天对著林潯又打又骂的,还逼著她喝各种各样的求子药,什么紫河车、黑符水、观音土……甚至偷偷在家里搞了个佛堂,供奉送子观音,强压著林潯一跪就是一个通宵。 种种非人的折磨,林潯却甘之如飴,因为她觉得自己很幸福,虽然婆婆难缠,可徐志成对她很好。不仅不怪她生不了孩子,还会在蔡金面前帮她说话。 有这样好的男人,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於是林潯忍下了所有折磨,更加拼命的想要给徐家生下一儿半女,甚至为了更好的怀孕,决定从老家来军医院,她以为只要两人多一些时间相处,不像从前那样异地分居,就肯定能怀上孩子。 但林潯万万没想到,等她累死累活的坐了好几天火车,刚到医院,却看到丈夫正和另外一个女同志站在一起。 两人有说有笑,男才女貌,甚至连无比刻薄的蔡金对著那女同志,一张老脸都笑成了菊。 拉著她的手,不停的念叨著:“要是你是我儿媳妇就好了!有你这样的儿媳妇,那才是我们老徐家的福气呢!” 女同志十分娇羞,收回了手,但眼睛却含情脉脉的看著徐志成。 这如同一家三口的一幕,直接令林潯傻眼了,反应过来后,她瞬间发疯了,一边哭喊,一边衝过去,想要把那女同志推开! 但徐志成一个男人,自然反应更快,一伸手,直接把林潯给推了出去。 “你竟然推我?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推我?徐志成,我可是你媳妇啊!” 徐志成刚刚只是下意识的反应,他想开口解释,却被蔡金抢了先: “你这个泼妇!我们徐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娶了你!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还在外面丟人现眼,赶紧给我滚回去!” 他们这会儿正在家属院门口,来来往往的全是人,生不了孩子本就是林潯最大的痛苦,此时被蔡金在大庭广眾之下揭开,无比难堪! 种种打击之下,林潯受不了了,万念俱灰的她转头就想跳河,可一转身,突然被地上的石头绊了一跤,摔倒在了雪地里。 倒下的那一刻,林潯发现自己竟然是小说里的炮灰对照组,在小说中,这次她成功的跳了河,一命呜呼。 她一死,刚刚那位女同志,也就是女主角袁雅晴,很快就和徐志成结婚了,婚后,她不仅飞快怀上了孩子,令徐家儿孙满堂,自己的事业也是步步高升,成为家属区人人夸讚的三好媳妇。就连蔡金这个恶婆婆对女主都是讚不绝口,把林潯这个前妻比到了泥里! 看完全部剧情后,林潯傻眼了。 这书里的人不可能是她! 她绝对不会为了给男人生孩子而折磨自己,更加不会因为吃男人的醋,而白白丧命! 她是嫁给了徐志成没错,但两人结婚后的记忆,在她脑海中都变得无比模糊,就好像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在逼迫著她走这有毒的剧情一样。 没错,剧情有毒,徐家连同男女主更是晦气! 林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觉醒,但她绝对不会再回到从前的日子,她有手有脚有本事,能赚钱也能养活自己,就算生不了孩子又怎么样?凭什么就要因为无法怀孕而被困住一生? 而且她从前过得好好的,在嫁给徐志成后,就完全变了,被逼著走剧情,被逼著忍受非人的折磨,这说明徐志成就是晦气啊,她一定要离他们越远越好! 离婚!她要离婚! 想清楚了这一点,林潯只感觉自己心中一片清明,她从雪地上站起来,语气里满是冷静:“徐志成,咱们离婚吧。”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 他们没想到,刚刚还在歇斯底里的林潯突然就安静下来了,甚至一开口就是要离婚! 这个年代,哪有女人主动提离婚的?尤其徐志成还是拿铁饭碗的医生,前途一片光明,而林潯呢?就是个下不了蛋的母鸡! 她怎么敢提离婚的?真离了婚,谁还会娶她?! 徐志成傻眼了:“阿潯你別说傻话,我都说了我刚刚不是故意的,只是不小心,我和袁同志也只是在谈公事而已,你別闹!” 他语气中带著宠溺,好像在安慰一个不懂事的小孩一样。 一旁的蔡金顿时怒了,她就知道林潯这个女人一肚子的肠子,现在竟然还敢用离婚威胁! “她要离就跟她离!林潯你可別后悔!你……” 蔡金还想放狠话,林潯直接打断她:“我不后悔,正好现在在你单位,咱们离婚吧。” 徐志成脸色瞬间变了,他没想到林潯是认真的,“阿潯,你这是做什么?你忘记我们的感情有多好了吗?” 林潯讽刺的笑了,感情好?好个屁! 是,徐志成確实不会因为孩子的事苛责她,在蔡金骂她的时候,还会帮她说话,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那些苦药她一口都没少喝,就连蔡金打了她,他也只会让她忍著,到了晚上,还会给她讲道理,让她主动去道歉。 这叫哪门子好?这叫虚偽! “提那些已经没用了,我要离婚,我生不了孩子,也不想挡著你们徐家传宗接代。” “离!志成,快跟她离婚!只要离婚,娘就能抱大孙子了!”蔡金无比兴奋,她早就想把林潯赶出家门了,一脸狐媚相,肚子还不爭气,这种人有什么资格嫁到他们徐家来? 徐志成可是大夫!前途无量!只有袁雅晴这样既优秀,还是城里人,家里条件又好的黄闺女才配的上他! 蔡金无比激动,丝毫没发现,徐志成眼底满是阴鷙。 因为生不了孩子的,根本不是林潯,而是他。 第2章 离婚 想到自己最不堪的秘密,徐志成差点控制不了表情。 他其实是喜欢林潯的,林潯漂亮又能干,虽然他给不了她一个孩子,但他会给她很好的生活,这不就够了吗? 她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 徐志成笑了笑:“阿潯听话,別闹了,快跟我回去。” 听到他依旧满脸温柔的在哄著林潯,一旁的袁雅晴无比嫉妒,上辈子就是这样,徐志成医术出眾,一表人才,前途似锦,还出了名的疼媳妇。 不仅是家属区,就连附近的农场、知青点都传遍了,说徐大夫的媳妇是个不下单的母鸡,却被他捧在手心里。 后来徐志成不仅当了医院最年轻的主任,还因为救治了大人物,攀上了高枝,在改革开放后靠著大人物的关係,做生意发了財,成了首富。林潯也变成了高高在上的首富之妻,被全天下的女人羡慕。 可她配吗?林潯只不过是一个初中毕业,还生不了孩子的村姑!她凭什么被徐志成如此疼爱! 而袁雅晴是知青,家里是京市的,父母都是厂子里的领导,她还读过高中,是出了名的天之骄女。 因为父亲被小人陷害,她不得不下乡来到西北,原以为熬过这几年就好,可当她回城后,很快就变了天。国营企业整改,父母接连下岗失业,大哥在南方做生意亏了一大笔钱,二哥和人打架断了腿,一大家子人只能挤在又老又破的大杂院里。 那时高中生不再吃香,为了回城,袁雅晴一直单身,年纪越拖越大,那时的她,早就不是那个傲视一切的天之骄女,而是一个没学歷、没人要的老姑娘。 她只能坐在破旧的电视机前,无比嫉妒的看著电视里光鲜亮丽的林潯,幻想能站在徐志成身边,受尽宠爱的人是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愿感动了上天,再一睁眼,袁雅晴发现自己竟然重生了,重生到了她还在当知青的时候。 这一次,她半点没有犹豫,急忙来到医院,抓紧一切机会和徐志成相处,就连蔡金来了,她都费尽心思的討好这个老太婆。 她知道,徐志成对林潯一往情深,但是蔡金不是啊,蔡金对林潯不生孩子无比不满,只要她抓住这个机会,就能成功把林潯赶走,自己上位!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果不其然,蔡金这个老太婆,眼皮子短浅的很,袁雅晴了点钱,就把她哄得找不到东南西北了。 今天袁雅晴也是故意的,她知道林潯今天会来家属区,故意在这里等著她,就是为了狠狠的刺激林潯。 眼看著林潯上了当,不仅当眾闹了起来,还吵著要离婚,袁雅晴心里无比激动,离吧离吧,只要离婚了,未来的徐夫人可就是自己了! 她身体可没问题,等结婚后,一定能生上五六七个孩子,把徐志成的人和钱都紧紧的拽在手心里! 袁雅晴忍住兴奋,故意道:“林同志你千万別激动啊,徐大夫只是好心,我找他真的是为了公事,还有蔡婶子,她是看我一个人从农场赶过来,多关心了我几句,他们都是好人,你別怪他们,要怪就怪我吧!” “你还敢怪我们?”蔡金果然更生气了,“林潯,你真是不要脸!你都快害的我们徐家断子绝孙了,你有什么资格怪我?志成,你快去跟她离婚!我们徐家庙小,供不起这座大佛!” 林潯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袁雅晴的挑拨,但她不在乎,徐家这个火坑,谁想跳就跳。 “徐志成,你娘都这么说了,你还不离婚吗?” 徐志成眼里浮现出伤心,袁雅晴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爱慕,他又如何看不出来?但林潯长这么漂亮,他有些捨不得,而且他的秘密太过不堪,他不敢冒险,“这些年,我们的相处和感情,你真的完全不在意?” “我不在意,我一定要离婚!”林潯有些烦了,什么感情?蔡金逼著她喝药逼著她下跪的时候,徐志成为什么不站出来提感情? 不管什么感情,都没有她自己的身体重要! “你如果不离婚,那我就直接去找你们领导。” 蔡金做的那些事,在別的地方可没什么,但这里是医院,名声无比重要,徐志成一个大夫,要是和封建迷信扯上关係,肯定会影响前途。 蔡金咆哮道:“你还敢威胁?志成!你马上跟她离婚!我倒要看看她离了我们徐家,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徐志成咬牙,愤怒道:“行!那就离!” 他虽然喜欢林潯,但也做不到一直拿热脸去贴冷屁股,林潯漂亮又如何,袁雅晴长得也不错,还有家世有学歷。 而且这个年代的女同志都很害羞,连和男同志牵手都不敢,更別说那档子事了,袁雅晴是城里来的知青,比起农村人,只会更青涩。 所以只要他好好瞒著,所有人都不会知道他的秘密,他永远都是健全的男人。 …… 林潯要和徐志成离婚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家属区。 徐志成身为军医院的大夫,离婚是要打离婚报告的,不过比起结婚来,离婚要快得多,今天把报告交上去,明天就能离了。 徐志成怕林潯真的说出什么不利於自己的事,报告交的格外积极,第二天一早,结果就下来了。 林潯要和他离婚,自然不会去家属院,而是在旁边的招待所凑合了一晚,从他手里接过离婚批准,林潯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 太好了!往后她的人生,终於不会被莫名其妙的剧情裹挟了! 看著她的笑容,徐志成铁青著脸:“阿潯,你我夫妻一场,我自问对你足够好了,你就这样迫不及待要跟我分开?” 林潯白了他一眼:“请叫我林同志。” “你!”徐志成从来不知道她竟然是这样冷漠的一个人,“你真以为你和我离了婚,就不会后悔?” 是,蔡金確实因为没孩子的事对她有些苛待,但林潯要是觉得和他分开了,就能过上好日子?做梦! 这年头的女人,只要离过婚,那就不值钱了,更何况林潯不能生育的消息,通过蔡金的嘴,已经传遍了他们老家。別说村里了,就连整个公社都不会有人愿意娶她。 县城就更不用说了,林潯一个农村人,想嫁到城里去那简直是痴心妄想。 所以徐志成篤定了林潯会后悔,甚至用不了一个月,她就会哭著回来求自己。 林潯不知道徐志成在想什么,要是知道,肯定会说你想错了,她根本没打算回老家。 第3章 不孕? 林潯上辈子是后世的大学生,兽医专业的,虽然一毕业就遇到车祸穿越了,但这辈子她早逝的母亲也是村里的一名兽医,还留下了不少医书,靠著这些医书,林潯的医术不仅没下降,还精进了许多。 结婚后,因为剧情影响,她成天为了孩子的事受尽折磨,无法行医,所以徐志成根本不知道她还有这手艺。 要说兽医在哪里最吃香,那肯定是牛羊成群的大西北啊! 这边不仅有著眾多的牧场、农场,就连许多村民家里都养猪养羊,兽医不仅吃香,报酬也高。 她打算这些年多赚些钱,然后趁著房价不高,去京市买两套四合院,等到以后年纪大了,房价飆升,一套住一套出租,就算没孩子又怎么样? 她的日子照样好过~ 想到这里,林潯简直动力满满。 这年头干什么都要介绍信,她的介绍信是来这边探亲,但现在她和徐志成离婚了,最多待三天就得回老家了,所以她得在这之前找到工作。 时间紧迫,林潯也不耽误,和招待所的前台打听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就出发了。 西北这边,虽然也有著公社和生產队,但都是以放牧为生,生產队的规模有大有小,有著成千上万的牲畜,牛羊马种类丰富。 除了生產队,还有农场,农场的面积较小,但活动更多,不仅放牧,还种了不少蔬菜庄稼。 农场和牧民需要兽医时,一般会去场部,那里的兽医最多,医术也好。除此之外,还有些赤脚医生,虽然没那么正规,但解决一点小病是没问题的。 林潯不会骑马,去生產队无法跟著牛羊迁徙,只能先去旁边的农场看看。 前几天刚下完暴风雪,今天天气不错,农场的熊主任让人把棚里的羊都赶出来晒晒太阳。 羊群庞大,山羊绵羊都有,山羊又好动,跑著跑著就跑到农场外面去了。 这也是经常发生的事了,熊主任没放在心上,这边人多,狼少,只要羊不跑很远,在天黑前赶回来,就不怕被狼咬。 林潯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雪还未化的草原上,跑著一头头白色的羊,绿色、白色和天空的蓝色交匯在一起,温暖的阳光洒下,如同画一般令人心旷神怡。 但下一秒,她突然发现有几头羊不太正常,虽然也在低头吃草,可它们的后腿有些摇晃,走起来不稳,一边走还一边在地上用力摩擦著。 这不太正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潯停下脚步,刚想低头观察一番,就被熊主任叫住了:“小同志,你这是在做什么?” 熊主任不是汉族人,还是因为要管著农场的知青们,才学的普通话,说的很彆扭,但林潯听清楚了,忙道:“你看这羊,有些不对劲。” 熊主任:“哪里不对劲了?赶紧走开,不要打扰我的羊吃饭!” 林潯是来找工作的,当然不会因为他这几句话就打退堂鼓,而且她刚刚那么说,並不是凭空捏造,这羊真的不对劲。 “我刚刚看它们有些摇头晃脑、脚步虚浮,你看这里,背部和腰部都有些脱毛,这些严重的都斑禿了。”林潯指了指面前的几头羊,“这可能是疯羊病。” 熊主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瞎说什么?我的羊好好的,怎么可能得疯羊病?你是谁?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 疯羊病就是羊痒病,这种病的死亡率百分百,基本上是通过母婴传播,现在是冬天,很多母羊肚子里都揣崽了,如果真的像林潯所说,那这些羊全部都得杀了,母羊、小羊全都活不下来! 缺衣少食的七十年代,一头羊都无比珍贵,更別提这么多羊了,要是真有了疯羊病,別说熊主任了,公社领导都要挨批! 熊主任一挥手,刚想让林潯滚,下一秒,突然传来惊呼声。 “快!羊!这羊发疯了!!” 一行人从大巴车上下来,这是从县城过来的大巴车,这边有军区、农场和村子,每天来往县城的人多,以往都是走这条路过去的,这边也经常放羊,平时根本没什么事。 但今天不知怎的,就在大伙穿过羊群时,突然,羊群中传来阵阵骚动,紧接著,一头山羊突然暴动,朝著人群飞快的冲了过去! 羊极易受惊,这头暴动的山羊一动,整个羊群都跟著横衝直撞。 羊再温顺,那也是动物,发了狂的动物直愣愣的衝过来,所有人被嚇得魂飞魄散,一边跑一边直呼救命。 悽惨的喊叫声响起,羊群变得更加狂暴。 现场乱成一锅粥,熊主任大声喝道:“不要叫!安静!快救人!快过去救人啊!” 农场正在工作的眾人连忙赶过来维护秩序,但他们离得有些远,林潯看到最开始发狂的那头公山羊,正撒蹄狂追一位女同志,那女同志被嚇得动都不敢动了,眼看著山羊角就要顶到她的肚子上了,来不及了—— 林潯飞快的衝过去,先是把自己外套脱下,往前一拋,吸引山羊的注意力,趁著山羊转过去时,她从侧面靠近,一只手猛地抓住山羊鬍子,另一只手抱住羊后腿,膝盖一顶,用巧劲將山羊牢牢的按在了地上! 上辈子林潯在学校做实验时,最常打交道的就是羊,也知道怎么抓羊才是最快速的,打蛇打七寸,羊也有弱点。 “没事吧?”林潯问道。 被羊追的女同志脸色苍白如纸:“我没事,谢,谢谢你……” “吕主任!吕主任!你没事吧?”一个年轻男人急忙跑了过来。 吕毓芝摇摇头:“我没事,多亏了这位小同志。” 说话的功夫,羊群被熊主任带著人安抚了下来,虽然没发生踩踏事件,但好几个人都被羊追的摔倒。 “带著他们都去医院看看,费用农场负责。”熊主任嘆了口气。 没过多久,有人跑过来:“主任,书记让你去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熊主任头疼的厉害,他怎么知道怎么回事?好好的羊群突然发了疯,青天白日的,又没狼,根本不可能啊……不对!疯羊病!刚刚那个小同志说是疯羊病! 熊主任反应过来,扭头一看,但哪里还有林潯的身影。 “刚才那个女同志呢?就长得特漂亮那个!” 被问话的人:“……”刚才都快被羊追疯了,谁还去看漂亮的女同志? “可能去医院了吧,刚刚那些人都去医院了。” “医院?”熊主任也顾不上別的了,飞快的往医院跑。 林潯確实在医院,她没受伤,但农场的人不敢冒险,就让所有人都检查一遍。林潯检查完后也没先走,想著跟农场的人打听一下情况。 还没走两步,就碰到了刚好在医院的蔡金。 蔡金本来就觉得林潯是假离婚,就想拿离婚的事威胁她,现在看到林潯还在医院后,更觉得她是对徐志成不死心,过来求情的。 “你这个小贱人,你还在这里干什么?你和志成已经离婚了,不要以为你来求我我就会让你们復婚!” 林潯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蔡金一愣:“你说什么?” “你可能不知道,以前你逼我吃的药、喝的符水,我全都留著,所以你要再敢满嘴喷粪,惹我不高兴了,我只要去医院领导那里走一圈,就能让徐志成吃不了兜著走。” 蔡金之前以为林潯只是威胁,才敢这么蛮横,可此时林潯眼中的冷厉,令蔡金突然反应过来了,不是威胁,她是真的会这么做! “你!”怎么回事?这个女人以前不是对徐家死心塌地吗,为什么现在变成这样了?难道她以前都是装的! 大冷的天,蔡金突然被嚇出了一身冷汗,直到林潯走了,她才敢出气:“你这个怀不了孩子的贱女人,离了我们徐家,看谁还敢要你!” 蔡金也不是好欺负的,她知道林潯离婚后在这里待不了多久,最多三天就要回去,等到林潯回了老家,就再也不能拿这件事威胁他们了,她一定要狠狠的收拾这个小贱人! 殊不知一墙之隔的病房,正准备出门向林潯道谢的吕毓芝,听到她这话整个人都震惊了。 林潯怀不了孕? 这……这可太好了,她儿子也生不了孩子! “小王,快,快去把霍儼州找来!” 第4章 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小王愣住,刚刚吕主任在农场差点出事,一进医院,他就准备给霍团长打电话,但吕主任拦住了他,说不能打扰霍团长,怎么现在突然改主意了? 吕毓芝摆摆手,觉得小王还是太年轻,其他的事就算了,这娶媳妇能叫打扰吗? 这可是人生大事! 小王是霍儼州的警卫员,吕毓芝这趟过来,霍儼州在部队抽不开空,就让他来接人,这会儿吕毓芝一开口,小王也不敢多说什么,连忙赶去军区。 他一走,吕毓芝也坐不住了,穿好外套就去找林潯。 “哎!小……”见到人,却不知道怎么称呼,还是林潯认出了她,笑著道:“我叫林潯,你没事了吧?” “没事没事,小林啊,今天真是谢谢你救了我!” 吕毓芝是第一次来西北军区,她在京市的出版社工作,从来没遇到过那种紧急情况,所以当公山羊突然发狂衝过来时,吕毓芝是真的嚇得双脚发软了。 小王虽然是警卫员,但当时他也被羊群缠住了脚,所以如果不是林潯紧急救了她,就凭那尖锐的羊角,这次她不死也会成残废。 吕毓芝越想就越庆幸,打定了主意要好好感谢林潯,此时存了私心,上下打量一番,她突然发现眼前的女同志,不仅性格果断、勇敢,而且生得特別漂亮。 林潯的面色有些苍白,整个人很瘦,气色虽然不好,但五官十分出眾,一双清凌凌的杏眼,又大又亮,尤其是眼尾的一点红痣,就像白雪中染上的胭脂,和著嘴角小小的梨涡,笑起来好像会发光一般,特別招人。 吕毓芝在出版社这么多年,见多了画报,但此时只感觉眼前的姑娘,比画报上的电影明星还漂亮。 她越看越喜欢,生怕这么好的女同志被其他人抢先了,开门见山道:“小林,其实我刚刚在病房里都听见了,你和你婆婆说的话……” 林潯脸色微变,以为吕毓芝要对她说些什么,毕竟不管什么时代,好像只要女子不能生育,那就是大罪过,会被所有人都看不起。 但吕毓芝接下来的话,却直接让林潯愣住了。 “我儿子也不能生育,小林你要是不嫌弃,愿不愿意跟他试试?” 林潯:“啊?” 林潯傻了,她想过吕毓芝可能会嫌弃她,可能会安慰她,但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要给自己说亲!而且还是说给她儿子! “我儿子叫霍儼州,今年28,是西北军区的团长,虽然没生育能力,但他人品还不错,津贴也高,听说他们团长级別的结婚后还能分到一座小院,小林你们以后结婚后,至少不愁吃穿……” 见话题像脱韁的野马一样,越来越歪,林潯赶紧打断:“婶子,我特別感谢你能看上我,但是我目前还没结婚的想法,不好意思。” 活了两辈子,林潯一看就知道,吕毓芝家里条件很好,加上之前还有人叫她“吕主任”,说明她至少是干部家庭出身的。 她口中的霍儼州还是团长,团长这个职位不管什么时候都不算低,尤其现在是和平年代,向上升一级都难如登天,霍儼州28岁就能成为团长,可想而知他能力有多么出眾。 这样的人,哪怕没有生育能力,也不是林潯能够上的。 而且和徐志成的婚姻对她的伤害太大,好不容易能脱离那个泥潭,林潯不想再让自己再次陷进去。 吕毓芝一愣,很快就明白了林潯的顾虑,她刚离婚,对这种事很抗拒也正常。 不过吕毓芝不打算放弃,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一个合她心意的儿媳妇,她一定要抓牢了! “行!那咱们不说这个了,但是你救了我,总该让我请你吃顿饭吧?不然你就是看不起婶子了。” 她都这么说了,林潯只能答应下来:“好。” 医院不远处就是国营饭店,这会儿还不到饭点,人倒是不多,吕毓芝陪著林潯说了会儿话,就找了个藉口走到门外,等到霍儼州急匆匆从部队赶来医院,还没进门,就被吕毓芝喊住了。 “妈,你没受伤吧?”霍儼州已经从小王那里得知了事情的经过,但还是不放心。 “我没事。”吕毓芝指了指饭店的方向,“多亏小林救了我,不然这次我怕是凶多吉少了。” “我听小王说了,放心,谢礼我来准备。” 霍儼州还没说完,就被他妈打断了:“不仅仅是谢礼,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 吕毓芝把他拉到一边:“妈跟你说,小林同志不仅善良、能干,而且长得可漂亮了,妈在京市这么多年,都没见过几个有她这么標誌的姑娘。虽说她离了婚,不能生孩子,但这些都不重要,两个人一起过日子,只要人好,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霍儼州看著他妈眉飞色舞的样子,一颗心终於落了地:“看来小王没有骗我,您身体確实没受伤。” 他嘴上说著关心自己身体,但吕毓芝一听就明白过来了,这是在故意装不懂呢。 “霍儼州!”吕毓芝相当不满,“你自己也不能生,你还敢嫌弃小林?” 霍儼州无奈:“妈,我没嫌弃,但你这是乱点鸳鸯谱。” “这怎么叫乱点鸳鸯谱了?你都28了,之前催著你找对象,你总说自己不能生,不想耽误其他女同志,现在小林出现了,这就是天大的缘分!” “而且小林长得漂亮又善良,还救了我的命,我跟你说,如果不是她离婚了,这种好事还轮不到你!” 霍家在京市也是军属大院的,虽然在外人眼中,霍儼州就是军属大院年轻一代的翘楚,但吕毓芝看这个儿子哪哪都不爽,觉得他寡言少语,还硬邦邦的,心里除了部队就是部队。 这样的男人,哪个姑娘喜欢啊? “你也知道,你爸走了之后,你爷爷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他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你成家……”吕毓芝长长地嘆了口气。 霍儼州眉头紧皱。 吕毓芝也不想再谈这些,瞪了他一眼:“你去不去?” 霍儼州点头,在吕毓芝笑出来之前,抢先道:“但我要先和她说清楚,婚姻大事,不是儿戏。” “行行行,那你快去!”吕毓芝连忙叮嘱,“你说话软乎点,別跟平时一样冷冰冰的,小林可不是你手底下那些兵。” 林潯还是第一次来国营饭店,原本正好奇地打量著墙上的菜单,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原以为是吕毓芝回来了,扭头看去,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映入眼帘。 男人很高,至少也有一米九,五官深邃,宽肩窄腰,橄欖绿的军装包裹著遒劲的身材,哪怕是大冷天,穿著厚重的军大衣,也遮不住浑身的健硕。 再配上那一身凌冽的气质,整个人如同出窍的利刃一般,挡不住的上位者压迫感。 “同志你好,我是霍儼州,多谢你救了我母亲。” 林潯刚想说没事,就听眼前男人接著道:“介意我坐下聊聊吗?” 林潯摇头。 “我母亲说,她当时差点被羊撞倒,是你救了她。你是农场的知青?”霍儼州看来的目光有几分探究。 “我不是,我是过去找工作的。”现在管得严,没有介绍信不能乱跑,林潯是南方人,突然出现在西北,还能一招制服发狂的公山羊,听起来就很不合理。 现在虽然是和平年代,但並不是没有特务,之前还发生过特务利用军属,潜入军区的事。 林潯怕霍儼州怀疑她,连忙把自己学过兽医,过来探亲的事说了出来。 霍儼州点头,修长的手指扣动桌面:“你想找工作留下来?” “对,这边牲畜多,更適合我。” 霍儼州:“这边牲畜確实多,但大家更信任场部的兽医,即便是零散的赤脚医生,都是本地人,如果你想在这里找工作,除非有本地户口,否则很难爭取到这个机会。” 他说的林潯何尝不懂,现在的牲畜无比金贵,那可是大家安身立命的本钱,要是真生了病,谁放心让一个外地的大夫来治病?万一没治好跑了呢,那哭都没地方哭! 但她一个外地人,想要有户口留下来,就必须先有工作才行;可要找工作,又得是本地户口,这样一来,可不陷入了死胡同吗? 就在林潯一筹莫展之际,眼前的男人又开口了:“军区在西北驻扎多年,深受周围牧民的信任,只要是隨军军属,结婚报告下来的第二天,就能把户口转过来。” “所以,林潯同志,你愿不愿意和我结婚。” 林潯懵了。 怎么好好说话,突然又转到结婚上面去了? 她下意识就想拒绝,但对上霍儼州深沉的目光,话到嘴边转了个弯:“霍团长,我可以问问你为什么想和我结婚吗?” 吕毓芝想让她当儿媳,可能是想要报答她救了她,但霍儼州没理由这么做啊。 “我不孕,原本没有结婚的打算,但家里人一直有这方面的期盼,和你结婚,应该是各取所需。” 霍儼州道:“林同志你可以放心,我们只是搭伙过日子,等以后你有了更好的去处,隨时都可以离婚,我绝对不会阻拦。” 林潯听著他说出口的话,心动了。 霍儼州说得对,她確实需要一个户口,一份工作,只要两人结婚,这些都可以迎刃而解。 而且从霍儼州和吕毓芝的態度都能看出来,霍家人对於没有孩子这件事,十分坦然,即使结婚,林潯也不用再像从前那样,为了生孩子而受尽各种折磨。 没有孩子,也就没有羈绊,两人只是搭伙过日子,等到林潯在这边站稳脚跟,赚够钱了,那就立马可以离婚走人。 “好。”她不再犹豫,轻声答应了下来。 第5章 这是我儿媳妇! 林潯话音刚落,霍儼州都来不及说什么,一旁就传来吕毓芝兴奋的声音: “小林你答应了?太好了!你放心,以后你就舒舒服服地在家属区住著,要是霍儼州敢欺负你,你就给我打电话,我保证不放过他!” 吕毓芝怕霍儼州不会说话,坏了她和林潯的婆媳情分,所以早就偷偷地溜过来了。 霍儼州是侦察兵出身,一早就看到了,倒是林潯一直在思索,完全没发现,现在听到吕毓芝这么说,“腾”的一下,脸颊就红了。 霍儼州轻咳两声:“那我回去提交申请。” 吕毓芝摆摆手:“快去快去!” 霍儼州脚步未动,垂眸看向林潯,直到林潯点了点头,他才起身出了门。 刚刚急著说亲,都没来得及点菜,吕毓芝问林潯想吃点什么,等吃完了就去供销社,买新家要用的东西。 林潯微怔:“这是不是太快了?” 上一秒刚说完结婚的事,下一秒就布置新家了? “这快什么,趁著没下雪,咱们多买点!” 吕毓芝这次过来只请了五天假,就想著在回京市前,亲自参加两人的婚礼,所以巴不得越快越好! 林潯闻言也不再拒绝,早点定下来也行,这样就能儘快找到工作了。 只是,她手里没钱。 徐志成的工资都在蔡金手里,林潯在农村干活赚到的工分,也被蔡金夺走了大半。 现在手里只有十二块钱,去了供销社这能买什么?说不定只能买个热水瓶。 林潯越想越气,等著吧,等站稳脚跟了,她一定要找蔡金把钱都拿回来! 吕毓芝道:“小潯,咱们去县里的百货大楼吧,那里东西更齐全。” 林潯捂著口袋的手更加颤抖了,百货大楼的东西確实全,但也更贵,这下好了,她连热水瓶都买不起了。 正当她准备开口时,小王气喘吁吁跑了过来:“部队有紧急任务,团长来不了,让我送婶子和嫂子去县城。” 看著他背后的军用吉普车,吕毓芝冷哼一声,算这小子有点眼见力。 小王又看向林潯:“嫂子,这是团长让我给你的。” 他递过来一个厚厚的信封,林潯打开一看,发现里面全是大团结,“这是?” “团长说这八百块是聘礼。” 林潯愣住,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哪怕是和徐志成结婚时,村里人都说她嫁了个金龟婿,但徐家的聘礼只有五十块。 可现在,她和霍儼州才刚认识半天不到,他就让人送了八百块……这年头,城里结婚聘礼也才二百呀。 吕毓芝这才满意了,连忙笑道:“小潯你快收下,你们要结婚了,聘礼是该给的!” 不仅聘礼给得多,接下来去百货大楼买东西,更是由吕毓芝一手包办。 西北这边建筑低矮,百货大楼有两层,算是县城里最气派的建筑了,相应的,里面的东西质量更好,也更贵一些。 所以一般人不管买什么,都要货比三家,犹豫半天再下手。 但吕毓芝不同,她带著林潯穿梭在百货大楼的货架间,什么锅碗瓢盆、家具被褥、吃的喝的……连价格都不问,全都买最好的。 周围所有人都被她的豪横震惊到了,有人问:“这是有什么大喜事吗?” 吕毓芝笑眯眯的:“当然了,我们家要娶儿媳妇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瞬间,大家的目光全都看向林潯,眼里满是惊艷:“你这儿媳妇真標致啊,和你儿子肯定是郎才女貌!” 就连售货员都拿了一对绣著鸳鸯的枕巾过来,“这送给你们,祝你们百年好合!”买了这么多东西呢,送点小礼物完全没问题。 突然被这么多人祝福,林潯有些不好意思,明明她和霍儼州只是搭伙过日子而已,说不定很快就离婚了。 吕毓芝却高兴极了,又一口气买了两个煤炉子。 还道:“做饭有土灶,这两个煤炉子你就用来烧水,洗漱、洗衣服都要用热水,咱们女人家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千万不要捨不得煤,不然以后老了可有苦头吃。” 其实南方的冬天也很冷,但再冷的天,林潯都只能用河水洗衣服,因为蔡金说,像她这种不能下蛋的母鸡,肚子不爭气,没资格用热水。 林潯听著吕毓芝的叮嘱,感觉心中好像有暖流划过。 接著,吕毓芝又带著她去二楼,要给她买衣服:“这边天太冷了,咱们多买些厚衣服,不然冻出病来了,那可就遭罪了。” 林潯被蔡金折磨了两年,虽然脸色苍白又太瘦,但还是隱藏不住妍丽的容貌,加上她身材高挑纤细,穿什么都好看,吕毓芝一连给她买了好几套衣服才收手。 “这件红色的最衬你,扯证那天你就穿这个拍照,让妈拿到京市去,给大伙看看我们霍家的儿媳妇多么標誌!” 林潯有点不好意思,但她没有一味的沉默,而是道:“那您到时候和我们一起拍,咱们一家人一起。” 一听这话,吕毓芝喜上眉梢,更高兴了!这儿媳妇,简直太上道,太会说话了! 一高兴,就又多挑了几件衣服,还是林潯拉著她,她才恋恋不捨地停手。 他们买得太多,百货大楼可以免费用车送到家属区去,不过要等一段时间,家具这些定做的,没那么快。 林潯刚准备掏钱,就被吕毓芝拦住了:“妈来出就行。” 林潯急了:“这怎么行,霍儼州拿了钱给我的。” “那是你的聘礼,哪有当婆婆得让儿媳用聘礼买东西的?而且你们结婚,我这个当妈的肯定要送点结婚礼啊,听话,快把钱收好。” 林潯生母早逝,结婚后因为生不了孩子,所有人都看不上她,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这么好。 她抿唇笑了笑,真诚道:“谢谢妈。” 她一定要好好工作,到时候用自己的工资,给吕毓芝买一件最好的羊绒大衣!大西北的羊绒大衣,暖和上档次,在京市都是很抢手的。 也许是心里想著这件事,才刚从县城回来,林潯一下车,就被人喊住了。 “小同志!你终於回来了,我都等你半天了!” 来人正是熊主任,他匆忙赶到医院,转了一大圈却没找到林潯,但又不甘心就这么直接回去,於是只能在大门口等著,没想到还真的等到了。 林潯疑惑:“您有事吗?” 之前熊主任看见她还是鼻孔朝天,这会儿就跟完全换了个人一样,无比热切:“小同志你还记不记得你说的疯羊病?今天在农场,那些羊突然发狂,会不会和你说的病有关?” 熊主任会养羊,但他不是兽医,之前农场倒是有个赤脚医生,但前些日子给牛接生时被踹断了肋骨,现在还在卫生所躺著。 眼下出了这么大的事,熊主任也是没法子了,他又不敢去场部找人,怕事情闹大了他要担责,就想来碰碰运气。 “有可能,疯羊病確实会让羊易怒狂躁,但具体的情况还要进一步检查。” 林潯本来就急著找工作赚钱,自然不会浪费这么好的机会,立刻表示:“要是方便的话,我跟你去看看。” “好!小同志你快跟我来!” 熊主任无比激动地带著林潯回农场,而早已等在羊圈外的孙书记,急切道:“不是让你去请兽医吗?” 熊主任点头:“林同志就是兽医,书记,让她试试吧。” 孙书记看了眼林潯,脸色立马就变了:“姓熊的,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就这娇滴滴、瘦瘦弱弱的女同志,你跟我说是兽医? 骗鬼吧! 第6章 拯救疯羊病 今天,羊群突然发生大规模的踩踏事件,整个农场都被惊动了! 孙书记原本想直接报告公社,让场部派人过来调查,但熊主任主动请缨,说他认识一个很厉害的兽医,先请人过来看看,要是能解决,那就不用惊动公社了。 孙书记也不想担责,就答应了。 可谁能想到,熊主任口中“厉害的兽医”,竟然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这一刻別说孙书记了,周围的其他同志都觉得熊主任是疯了。 毕竟兽医不比普通的大夫,给人看病有技术就行了,但要给牲口看病,不仅要有技术,更要有力气。 动物不知道好坏,只知道疼,要是治病的过程中不小心弄疼了,或是动物发狂了,没点力气按都按不住。 就拿他们农场之前的赤脚医生来说,四十来岁的壮汉,一米八的个子,又高又胖,看上去就跟一座山一样,就这,都挡不住母牛一脚踢的,快一个月了还在床上躺著。 所以西北这边的牧医,全是上了年纪的壮实男人,这样的人才有信服力。 再一看林潯,比城里来的知青还要漂亮瘦弱,娇小姐一样,这样的人是兽医?说不定连鸡崽子都抓不住! 孙书记脸色不好,把熊主任骂了一遍,看都没看林潯一眼,就让人骑马去场部找兽医来。 “书记,现在天色不早了,就算现在过去,至少明天场部才会派兽医过来。”林潯突然开口道。 孙书记:“关你什么事?我们寧愿多等一天,也不会让装模作样的人来插手。” 林潯知道自己现在的外貌无法让人信服,所以她半点不生气:“你们能等,这群羊却等不了了。” 孙书记脸色阴沉:“你什么意思?” 林潯:“早在羊群暴动之前,我就怀疑有羊得了疯羊病,如果真是这个原因,耽误得越久,被感染的羊就会越多,最后,说不定整个羊群都会被牵连。” “孙书记,您是有经验的人,应该知道如何衡量其中的损失。” 林潯的话就像往油锅里加入了水,周围的人都震惊了: “疯羊病?不可能吧!这姑娘瞎说呢!” 有刚来不久的问道:“疯羊病很可怕吗?” “肯定啊!只要感染了,那就是死路一条。不过这女同志肯定是瞎编的,怎么可能会有疯羊病。” “安静!”孙书记低喝,皱眉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潯。”林潯连忙把老家的地址、介绍信都拿了出来,“您放心,我对我的能力有把握,如果真的出了问题,你们隨时可以找公安逮捕我。” 孙书记仔细將介绍信检查了一遍,“行,你过去吧,但我要提前说清楚,不管发生了什么意外,你只能自己负责。” 检查暴动的羊群,很可能会被撞伤、踩伤,如果是农场请来的兽医,出了意外他们肯定要负责,但林潯是自己主动坚持要参与进来的,只能后果自负。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明白。” 说完,孙书记就把林潯带到了羊圈的另一边,那头最先暴动的公羊已经被单独关起来了,正在安静地吃草。 “小同志你看,这羊吃草吃得可香了,怎么会是你口中的疯羊病呢?”熊主任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食慾是判断动物是否生病的重要標誌,就像人,生病了就吃不下东西,这羊吃嘛嘛香,哪里像生病了? 熊主任的话有一定的道理,但林潯知道,疯羊病有一项症状就是,能吃能喝,食慾正常,可体重却飞速下降。 所以她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走过去,在距离公羊半米的地方停住脚步,盯著公羊的嘴,仔细观察了一阵。 终於,她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飞快转移到羊的侧面,像上午制服这只公羊一样,抬膝將它压在了地上,同时伸手用力地卡住了羊的下頜骨。 她的手法足够专业,在不会弄疼羊,使之暴动的同时,又让羊不得不张开嘴,將羊的牙齿对准孙书记等人,“就像熊主任说的那样,这羊一直在吃草,但是您看,它嘴里有东西吗?” 下雪后,农场餵的基本是乾草,虽然不会像新鲜牧场那般汁水丰富,但要是这只羊真的吃了,那它嘴里肯定会有草叶的残留。 可眼下这只羊,嘴里一乾二净。 “这是?”熊主任心里一慌。 “这是空嚼。”林潯又指了指羊的牙齿,“后牙有磨损,已经开始磨牙了,这些症状再加上白天突然受惊、攻击人……確实是疯羊病。” 她话音落下,人群立马陷入了慌乱。 “竟然真是疯羊病?咱们农场都好多年没出现这个病了!” “你刚不是说这女同志瞎说吗?可能她是骗我们的。” “放屁!你没看到她的手法和动作吗?这肯定是专业的!”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在农场工作的基本都是老员工,他们虽然不会治病,但这些年没少见兽医出诊,就凭林潯刚才抓羊的手法,那速度、那力道,可以说绝对不简单! 可即便知道林潯真有本事,但还是有人捨不得处理这头公羊,“书记,要不咱们把这羊挪到一边养吧,说不定过段时间情况会好点呢?” 一头羊將近一百斤,这可是实打实的肉啊!这年头见点荤腥都难,谁捨得把这么大一头羊直接杀了? 但林潯抢先道:“绝对不行!不仅是这头羊,就连羊群里剩下的那些也要全部处理了!” 哪怕是到了后世,疯羊病对於羊来说也是绝症,毫无治癒的可能性,拖得越久,损失反而越大。 孙书记脸色猛地变了:“还有羊得了疯羊病?” 熊主任苦著脸:“是。” 此时,熊主任的心情无比复杂,就像过山车一样,上一秒还在激动自己运气好,林潯確实有能耐。 下一秒就开始犯愁了,毕竟要真按林潯所说,这头公山羊有疯羊病的话,那上午脱皮的那些也同样逃不了了。 这么多羊啊,如果真的都得了病,那他这个主任绝对吃不了兜著走!毕竟这些羊都是他管著的,一下损失这么大,不仅公社,连县里都要来问责。 可是他真不知道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他才刚当上主任不久,平日里照顾这些羊那是兢兢业业,怎么会染上疯羊病呢? “你!”孙书记指著熊主任的手颤抖,“你怎么这点事都做不好!” 孙书记是农场的老人了,年轻时,他曾经见识过疯羊病的可怕。 这种病一出现,不仅羊群要处理,就连整个农场都要封锁,因为找不到传染源,为保安全,只能进行大规模的迁移,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想想迁移和宰杀羊群產生的损失,孙书记整个人都崩溃了! 就在这时,一旁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其实还有办法。” 孙书记和熊主任齐齐愣住,循声看去,对上林潯那双始终镇定的双眸。 “疯羊病一般是母婴传染,如果农场这边没有出问题的话,那很可能是羊群中混入了野生的母山羊,野羊体內带有病毒,和羊群交配后把病毒带给了羊羔,从而开始传播。” “书记,你们只要儘快把染病的羊处理掉,再把传染源找到,剩下的羊隔离开来进行观察,羊圈进行消杀,换个地方养羊就行了。” 这些病羊出现的症状还比较轻,而且疯羊病不会传染人,只要儘快处理,找到传染源,就不用那么大的代价进行迁移了。 林潯的平静莫名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放在半小时前,谁也不会想到,这个无比娇弱,被所有人看不起的女同志,这一刻会成为整个农场的主心骨。 孙书记突然开口:“林同志,你能確保万无一失地解决这件事吗?” “只要你能处理好,那我就向公社申请,聘任你为我们农场的临时兽医!” 林潯眼前一亮,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农场向她拋出了橄欖枝,哪怕只是个临时工的岗位,她也绝对不能错过! 她掷地有声地答道:“我能!” 第7章 投向別的男人怀抱 时间就是金钱,林潯也不耽误,她一边让人寻找野羊,一边带著人开始排查羊群,把所有受传染的病羊都隔离出来。 这一点倒是不难,毕竟疯羊病的状態很突出,除了像那头公羊会空嚼、磨牙,还有上午的那些羊,会出现脱毛、摇晃、浑身瘙痒、在地上磨蹭……等症状。 林潯一边说,一边做讲解:“只要出现相关症状,就要立即宰杀!” 农场的工作人员们没经验,一开始还有些慌手慌脚的,在林潯的指挥下,很快就有条不紊了。 林潯道,“如果没有任何症状,但是特別瘦弱的羊也得处理。” 因为这种羊属於易感个体,病毒很可能会潜伏,与其磨磨蹭蹭的,还不如提前动手,杜绝更多的损失。 等到把病羊排除后,就进行羊圈的消杀,孙书记怕其他人出现紕漏,准备亲自上场。 “林大夫,这个应该怎么做?”不知不觉间,农场眾人的称呼已经发生了改变。 第一次被人称呼“大夫”的林潯,十分有成就感,“先用消毒剂消毒,然后封锁,最好把草皮铲掉,避免有野生动物过来进食,进一步感染。” 这种病毒光用消毒剂是不能完全消灭的,只能封锁后閒置,至少过个三五年才能彻底安全。 正说著,熊主任突然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书记、林大夫,真的有!咱们羊群里真的有野羊!” 草原上野羊野马很多,从前有不少牧民都会驯服它们,毕竟都是无主的,只要能赶到自己家,那就是自家的財產了,白得来的好处,谁能不心动? 但几年前,国外开始流行一种传染病,为了防止危及我国牧场的这些牲畜,省里的卫生站宣传了许久,让大傢伙千万不要贪心再去驯服野生的牲畜,这要是带了病,那可就完蛋了。 孙书记也经常在农场强调,可谁知还是有人明知故犯,不仅偷偷驯服了一头野羊,还把野羊藏在农场里。 羊群密密麻麻,就算熊主任再尽心,他也不可能每头羊都检查一遍,要不是今天林潯来了,说不定这事永远都无法发现。 熊主任:“真是气死我了!孙书记,像这种以公谋私的人,咱们一定不能放过!” 但同时他又鬆了口气,因为这样一来,自己顶多算管理不严,不用为疯羊病承担全部责任了。 熊主任嗓门大,说的话周围人全听见了,顿时,大傢伙看向林潯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敬佩! 这女娃娃可太有本事了吧,不仅能治病、脑子灵,竟然还能破案? 这么有本事的女同志怎么没来他们农场当知青?现在分过来的这些知青,全都是绣枕头,中看不中用……不对,他们也没林大夫中看啊! “林大夫,今天真是谢谢你了!之前是我態度不对,你千万別往心里去!”孙书记这句话说得真心实意,今天如果不是林潯,整个农场损失至少要大三倍! 林潯摆摆手:“没事,您有顾虑是正常的。” 孙书记虽然一开始不信任她,但还是让她上手了,还愿意让她在这里工作,这对於林潯来说,已经很好了。 孙书记:“你放心,工作的事,我会给公社打报告的,可惜你是外地的,报告可能要等上一段时间了。” 孙书记十分遗憾,草原上兽医多,但很多都只会皮毛,像林潯医术这么好的,他简直恨不得让她明天就过来上班! 林潯笑道:“也不算,我很快就要结婚了,到时候就住在家属区了。” “真的?!”孙书记眼前一亮,“好!那就等你结婚后再申请,这样就不用等了,申请完第二天就能上班!” 说完,孙书记又递过来一块钱,说是林潯这次来帮忙的报酬,接著,就让熊主任送她回去。 “好,那就麻烦了。” 林潯完全没客气,草原可不比城里,不仅冷,还很有可能会有野兽出没,还是谨慎些为好。 熊主任现在对林潯那是无比感激,要不是她看出了疯羊病,还找出了罪魁祸首,这次他可就死到临头了。 这可是他的救命恩人! 所以听到孙书记让他送人,非但没有不耐烦,还去库房取了马车,甚至把自己用的毯子垫在了马车里,务必让林潯坐得舒服又暖和! 他在套车的时候,林潯握著自己新鲜到手的一块钱,心里满是欢喜! 这年头的一块钱可不算少了,八毛钱就能买一斤猪肉,按照一般兽医出诊的费用,都是五毛钱一次。 这还是因为林潯不仅诊断出了疯羊病,还帮农场抓到了罪魁祸首,所以才翻了一倍多。 现在城市工人的工资一个月也就三四十块,而她出诊一次就一块,那要是她一天能出诊三四次,就算按照五毛一次来算,一个月也有六十块了,这比城里人工资还高! 霍儼州给的聘礼有八百块,加上她自己赚的,那就有……八百零一块,还有买车票剩下的一点钱,按照现在的標准,她妥妥的算是个小富婆了~ “林大夫,咱们可以走了!” “好!”林潯心情很好,上车的时候脸上都带著笑。 但她的笑容,落在不远处的袁雅晴眼中,却是无比刺眼。 袁雅晴正好是这个农场的知青,但因为不会干活,又爱喊累,他们这一批知青都特別不受农场当地人的待见,尤其是熊主任这种性子直的人。 每次跟他们说话,都是黑著一张脸,凶神恶煞的,什么时候见熊主任这么热情过? 还有林潯,她脸上也是笑容……难道说,这两人好上了? 是了,林潯和徐志成离婚了,那她的介绍信就不能用了,最多三天就要回老家。可是她不能怀孕的罪名已经传得人尽皆知了,还离过婚,要是回了老家,哪个男人愿意要她? 那林潯只能留下来,趁著自己不孕的消息还没传出去,找个当地人结婚。 哪怕袁雅晴討厌林潯,也不得不承认,林潯长得確实漂亮,尤其是一双眼,跟狐狸一样会勾人! 就衝著那张脸,也有人愿意娶她。 但袁雅晴没想到,林潯竟然和熊主任好上了,熊主任今年都三十好几了,长得又黑又壮,名副其实的大狗熊,不仅丑,还成天和羊群打交道,一股子羊骚味,林潯这都能看上? 这是真饿了! “雅晴,听说你和军医院的徐大夫好上了?那你们会结婚吗?” “肯定会啊,雅晴又有文化还洋气,和徐大夫在一起那就是郎才女貌。”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我们也去喝喜酒!” 听著知青们的调侃,袁雅晴脸上在笑,心里却十分不是滋味,因为徐志成还没鬆口答应娶她。 她原以为林潯一走,徐志成就会和她在一起,但面对她的真情表白,徐志成却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不是时候?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了两辈子的袁雅晴无比焦虑,既怕徐志成是忘不了林潯,又怕有人捷足先登,急得饭都吃不下,但此时看著和熊主任一起离开的林潯,她突然有了个好主意。 “志成哥!” 徐志成今天要值夜班,正准备去食堂,却看到袁雅晴的身影。 “雅晴,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志成哥,呜呜呜我好心疼你!”袁雅晴眼里满是泪水,扑过去一把抱住徐志成。 “你不知道,林潯跟我们农场的熊主任好上了!两人有说有笑的,还一起骑马呢!” 徐志成咬牙:“你说什么?” “我今天亲眼看到的,不仅我,还有好几个知青都看到了,他们可亲热了!志成哥,我真心疼你,你的真心被那个贱女人糟践了!” 徐志成狠狠捶桌,没错!他娘说得没错,林潯就是个贱人!他们上午才离婚,下午她就和別的男人好上了! 亏他还为了她推开了袁雅晴,想著林潯回了老家,受尽委屈后肯定会后悔,到时候一定会再来找他,等到那时候,如果林潯听话点,他倒是可以勉为其难的原谅她。 但这才半天不到,林潯竟然就投奔了別的男人的怀抱! 徐志成气得目眥欲裂,原本清秀的脸都开始扭曲了,袁雅晴却满意极了,语气带著诱哄道: “志成哥,咱们结婚吧?” 徐志成本就气得要死,听到她又说结婚的事,心里更烦了:“雅晴,我跟你说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袁雅晴:“我知道,但是你不想报復林潯吗?” 徐志成一愣:“什么意思?” “熊主任愿意和林潯好上,肯定不知道她不能怀孕,咱们结婚,到时候把熊主任请来,让他知道林潯是个不下蛋的母鸡,这样他肯定就不会娶林潯了。” “而且咱们还可以把婚礼办得隆重一些,让林潯看看,她到底错过了什么!” 袁雅晴这话是戳中了徐志成的自尊心。 虽然他不是健全的男人,但他可是军区医院的大夫,年轻有为、文质彬彬,这身份走出去,又有几个男人比得上他? 林潯不顾他的挽留要离婚,还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让他丟尽了脸。 现在他只要和袁雅晴结婚,办一场无比盛大的婚礼,让所有人看看他多有本事,那他的面子就都回来了。 而且他还要邀请林潯,他要让林潯知道,和他离婚,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损失! 想到这里,徐志成的眼里满是报復的疯狂:“好,就按你说的办,你现在就去请农场的人,多请些,让他们都知道林潯的真面目。” 想到那个画面,袁雅晴无比兴奋:“好!” 徐志成立马开始写结婚报告,而袁雅晴则是飞快地回了农场,她一秒钟都不想等了,直接去找了刚回来的熊主任。 “主任,过几天我要结婚,你去喝喜酒吧?” 哪知熊主任直接白了她一眼,毫不掩饰道:“我去喝你的喜酒干嘛?我和你关係很好吗?有病!” 第8章 你竟然要嫁给那种男人! 徐志成一大早就来了招待所,现在管得严,在招待所找人,要先去前台那里登记一下,就可以上楼了。 昨天送离婚报告的时候,徐志成来过一次,他以为今天同样如此,写了名字就准备上楼。 却被前台喊住了:“你找的是林潯同志?那你不能直接上去,要给她打电话,她同意了你才能上去。” 徐志成皱眉:“是不是搞错了,昨天我都是直接上去的。” 前台摇头:“因为林潯同志昨晚搬到了三楼。” 招待所一共有三楼,底下两层是普通人住的房间,而三楼,只有部队军衔高的军官才有资格住。 相应地,里面的环境要更好一些,床大、有电话,还有免费的热水和火墙,睡觉的时候暖和极了。 霍儼州级別高,一次性可以开两间,林潯昨天一回来,就发现吕毓芝帮她把房间换到了二楼。 徐志成在医院待了这么久,自然知道三楼的房间不是一般人能住的,就连他这个军区医院的大夫都没资格进去。 那林潯凭什么上去? 难道是那个熊主任偷偷找了关係?但他一个小小的主任,怎么可能享受到军官的特权? 正当徐志成百思不得其解时,前台已经打通了电话,林潯听到有个男人找她,还以为是农场那边有什么事,连忙下了楼。 一看却发现是她最不想看到的人,“你来做什么?” 徐志成看著走出来的林潯,原本的疑惑消散,眼里只剩下惊艷。 之前他对林潯一见钟情,是因为她长得漂亮。 可两人结婚后,因为没有孩子,成天被蔡金磋磨,林潯也一天比一天憔悴、苍白,漂亮的容顏就好像蒙上了一层病气一样,死气沉沉的。 但自从离婚后,不必再被“生孩子”所裹胁,林潯整个人都鬆快了,尤其昨晚赚到了第一笔工资,感觉日子都有了奔头,精气神都跟著好了起来,脸上满是朝气勃勃的喜悦。 仿佛一颗蒙尘的珍珠,终於洗去了铅华,比徐志成最开始见到她时,更加夺目。 惊艷过后,徐志成心里涌现出浓浓的不甘,这样的美人,原本是属於他的,但现在她竟然要投向別的男人的怀抱,还是样样都不如他的男人,林潯是疯了吗! “你要结婚了?” 林潯疑惑:“你听谁说的?” 她昨天才和霍儼州说好,徐志成怎么就知道了?难道是在饭店说话时被別人听到了,传到了徐志成耳朵里? 徐志成在来的路上还在想,会不会是袁雅晴看错了,此时见她承认了,顿时无比失望和愤怒:“林潯你是不是疯了?这种男人你都看得上!” 袁雅晴可是告诉他了,那个姓熊的,长得难看还噁心,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比得上他徐志成一根头髮吗? 林潯觉得徐志成绝对有病。 什么叫“这种男人”,霍儼州不论是人品、家世、长相、身高、能力……哪点都甩徐志成十八条街,和他比起来,徐志成就是个跳樑小丑! “我和谁结婚跟你有什么关係?我就算去路边找一棵树,都比你这种品行低劣的偽君子强一百倍。” 要不是知道疯羊病不会传染人,林潯都要以为徐志成也得疯病了,一大早过来说这些疯话。 “你!”徐志成简直要被气死,他好心好意过来劝林潯,她却如此执迷不悟,既然如此,就不要怪他不留情面了。 徐志成继续道:“我也快结婚了,这次过来是邀请你参加的。” 虽然知道男女主很快就会在一起,但林潯还是被这速度惊到了,不过这样也好,有毒的男女主就应该早点锁死,千万別去祸害其他人。 婚礼她肯定是不会去的,毕竟她好不容易才摆脱这些人,怎么可能还主动凑上去,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林潯白了他一眼:“不好意思,我不喜欢看猴戏。” 说完,她直接“砰”地关上房门,留下徐志成一个人在走廊气的七窍生烟。 啊啊啊林潯这个泼妇,竟然骂他是猴! …… 林潯原本想等徐志成走了再下去吃早饭,但过了没一会儿,门又被敲响了。 她以为是徐志成还想纠缠,一打开门,却看到一道军绿色的修长身影。 “怎么,看见我很意外?”对上她惊讶的目光,霍儼州微微挑眉。 林潯摇摇头:“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妈让我给你送早餐。” 霍儼州话音刚落,背后就传来吕毓芝拆台的声音:“你这小子,明明是你自己想著小潯,怎么还找藉口?” 吕毓芝一早就去了饭店,想著让林潯多睡会,回去时再帮她带早饭。 等到了饭店,都不用她出声,霍儼州就直接多点了一份羊肉麵,还特意找服务员借了保温桶装著。 她原本还欣慰自家这铁树终於开了,谁知道还是块榆木疙瘩! 当场被拆穿,霍儼州耳根微红,轻咳两声:“快趁热吃吧。” 林潯笑著接过保温桶,打开盖子,羊肉麵霸道的香气就传了出来。 现在的羊那是纯天然饲养,比后世饲料餵的羊肉要更香,再加上羊骨熬成的高汤,这一份早餐看著就让人流口水。 霍儼州跟著她进了房间,坐在对面,看著林潯两眼放光地吃著麵条,眼里露出自己都没发觉的笑意。 他开口道:“林潯同志,你的政审已经通过了。” 林潯一愣:“这么快?” 其实一般情况下,政审是没有这么快的。 但霍儼州军衔高,28了別说结婚,连对象都没一个,部队的领导们简直比吕毓芝还著急,一听说他要交结婚报告,立马激动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催促著让办事处开绿灯,务必最快解决他的问题。 加上林潯之前和徐志成结婚,医院那边也政审过,有了先例,速度就格外快一些。 霍儼州点头:“政审通过,接下来就是处理结婚报告了。” 他垂眸,深沉的目光注视著林潯,语气中满是认真:“所以,林潯同志,你真的愿意和我结成革命伴侣,驻扎在西北,成为部队的一份子吗?” 霍儼州知道林潯昨天出去了,他没有阻止,也没主动提出开车送她,就是想让她对这边更加了解。 西北条件恶劣,严寒又落后,比起她来的南方,这样的环境实在是太差,如果林潯想要反悔,现在是最后的机会。 林潯握紧手里的筷子,认真地点头:“我愿意!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过日子,绝对不给你添麻烦的!” 她今天穿著一件暗绿色的外套,这个顏色其实很老气,但林潯很白,这件衣服穿在她身上,衬著她如同雪地里含苞待放的梔子一般,清纯又柔美。 霍儼州虽然没结婚,但他知道很多军属都嫌弃这边的环境,吵著闹著要离开,他原以为林潯也是如此。 但此时她眼底坚定的光告诉他,他错了,这朵梔子看似娇弱,实则坚韧,她很美,但绝不是菟丝。 突然,霍儼州感觉自己心跳得有些快,他不知道是为什么,难道是屋子里太热了? 於是他猛地起身,朝门外走去。 林潯嚇了一跳:“怎么了?” “没事,有点热,我去透透气。” 看著窗外飞舞的雪,林潯看向霍儼州的目光满是敬佩,不愧是军人啊,这么冷的天竟然还嫌热?这身体简直壮得像头牛! 霍儼州还不知道在未来媳妇眼里,他已经跟头牛差不多了,一走到门口,就被吕毓芝叫住了:“你怎么出来了?该不会惹小潯生气了吧?” 霍儼州无奈:“妈,我没那么不受待见。” 一旁的小王心想,那可不一定,团长在部队那就是出了名的鬼见愁,底下的兵看到他都跟耗子见了猫一样,拔腿就跑。 吕毓芝房间放著她昨天带林潯买的东西,除了家具以外,其他的基本都带回来了,但霍儼州看了一圈,突然发现不对。 “妈,怎么没买手錶和收音机?” 这年头讲究点的人家都会备上三转一响,草原这边不方便骑自行车,林潯又不会用缝纫机,但手錶和收音机肯定是少不了的。 吕毓芝高深莫测:“说你不开窍吧!这些东西要是我都准备好了,还要你做什么?这是给你在小潯面前表现的机会!” 於是一刻钟后,林潯吃完饭,霍儼州突然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 小王立马举手:“团长,我去开车!” 霍儼州抢先一步拿走了车钥匙:“不用,我来。” 什么都让你小子干了,还要我做什么? 第9章 让林潯彻底后悔的大好机会 林潯原以为这趟出去还是买东西,但隨著车越来越远,她发现周围越来越荒凉,並不是去县城的路。 正在她思索间,霍儼州踩下了剎车:“下来吧。” 一下车,就看到不远处的有好几个毡包,这是当地人的住所,外面还拴著猎狗。 他们刚往前走两步,猎狗就叫了起来,紧接著,一个穿著袄的蒙族人走了出来,脸上满是热情的笑意。 霍儼州走过去和他交谈,林潯这才发现,他还会说少数民族的语言,不仅流利,配著他低沉的嗓音,还很好听。 林潯满是好奇:“咱们这是要去做什么?” 霍儼州:“你之前说想去农场工作,等结婚后,从家属区到农场走路需要半个小时,夏天还行,现在太冷了。” 这几天天气还算好的,下了雪,但是不大,等到鹅毛大雪的时候,地上的雪能淹没小腿,连当地的汉子都不敢直接淌著雪走,更何况林潯这个瘦弱的姑娘家了。 这也是林潯苦恼的地方,草地上不能骑自行车,太滑了,但她又不会骑马,等到以后天气恶劣了,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总不能住到农场去吧? 她原本打算先把工作的事解决了,再找人问问。 但在她开口前,霍儼州就把所有的事都打算好了。 他嗓音低沉道:“这个老乡叫巴特尔,他家里有骡子,他会木工,让他做个小骡车,再去配个车轮,你驾车上下班会方便很多。” 骡车特別稳当,再大的雪都不用担心打滑,而且骡子性格温顺,体型比马要小,易於掌控,最適合林潯这样的初学者。 “骡车打严实一些,车上配上毯子,也不冷。这边天黑得快,再往上面绑个手电筒,有光照著更保险。” 霍儼州说完,突然发现林潯正直愣愣地看著他,“怎么了?” 林潯摇头,她只是突然想到了自己的两段婚姻。 和徐志成结婚前,他嘴上说得天乱坠,说他会对她多好多好。 可等到两人真的结婚了,不管蔡金再怎么刁难她,他都是无动於衷,只会一味地让她忍让。 而霍儼州呢? 他说两人只是搭伙过日子,结婚只是为了应付长辈,但在林潯看不到的地方,他却帮她把一切都考虑好了。 看著眼前男人深邃俊逸的侧脸,林潯眉眼弯弯,心情突然很好:“谢谢你。” 草原上牲畜多,但骡子是比较少的,这是马和驴的杂交种,培育复杂,很少有人养。 巴特尔是霍儼州在救灾时认识的,因此態度格外热情,直接把自家的骡子都牵了出来,让林潯隨意挑选。 林潯还没接触过骡子,但这种动物的习性和马差不多,挑选起来首先是看皮肤、牙齿和蹄部,再牵著绳索走两步,要是愿意跟著走还步伐稳定,就说明比较温顺。 毕竟是以后要一直跟著自己的,林潯挑得特別认真,最后选中了一头耳朵大大的,鼻子有一圈白毛的小骡子。 巴特尔衝著林潯竖起大拇指,直夸她眼光好。 林潯笑了笑:“那我什么时候能带它走呢?” 霍儼州和老乡交涉一番,才道:“巴特尔说等骡车做好了,一起取走。” 骡车的绳索和大小是要与骡子相匹配的,加上巴特尔还要把骡子调教一番,这样林潯到时候更好掌握。 林潯点点头:“好,那就麻烦了。” 巴特尔又问林潯要不要学驾车,这句话他说的是汉语,林潯听懂了:“你教我?” 巴特尔刚想点头,一旁的霍儼州突然想起了吕毓芝说的话,及时打断:“我来就行。” 林潯惊喜地看著他:“你还会驾骡车?好厉害!” 连飞机都会开的霍团长耳根微红,轻咳两声:“还行吧。” 林潯没发觉他话里蕴含的得意,看著自己的小骡子,心情越发好了。 选好骡车后,两人准备离开,走到一半,霍儼州突然道:“我还有点事,你去车上等我。” 林潯以为他是有什么公事,也就没多问,乖乖去了车上,全然不知霍儼州为她准备了多大的惊喜。 骡车至少要五天才能做好,接下来这几天,林潯继续去农场帮忙,那些得了疯羊病的羊已经处理了,羊圈也换了地方,但剩下的那些羊,还需要餵些草药,增强体质。 当然了,她也不是白帮忙的,每天不仅有五毛钱的工钱,还包一顿中午饭。 甚至因为林潯这次立了大功,她的午饭都不是跟普通员工一起,而是和熊主任、孙书记等人一起吃的,又有肉又有牛奶的,丰盛极了。 袁雅晴只能跟著知青们,在一旁乾巴巴地嚼著杂粮饼,他们干活不利索,还天天偷懒,农场的人不可能惯著他们,反正多劳多得,你不干活,那就饿著吧! 所以普通员工还有饢和酱菜吃,但他们这些知青,连口热水都没有,硬邦邦的杂粮饼,吃下去嗓子都要被割破皮了。 袁雅晴的目光里满是怨毒和嫉妒。 疯羊病的事到底不是什么好事,孙书记封锁了消息,除了几个工作人员外,知青们是完全不知情的。 这会儿见林潯吃香喝辣的,袁雅晴更加坚信她是傍上了熊主任,一边嫉妒,一边在心里冷笑,为了两口肉就出卖自己,真是不值钱! 等著吧,等我和徐志成结婚了,未来成为了首富夫人,有你后悔的时候! 想到这里,袁雅晴又去找徐志成了,原本是想问他打算给多少聘礼的,但一到医院,却发现徐志成脸色阴沉。 “志成哥,你怎么心情不好啊?”袁雅晴柔声道。 徐志成咬牙切齿:“林潯不愿意参加我们的婚礼!” “什么?不行!”袁雅晴比他还要愤怒,这可是她把林潯比下去的大好机会,她一定要眼睁睁地看著林潯成为笑话! 这么想著,第二天等林潯一到农场,袁雅晴就跟了上去,她原本打算再劝劝林潯的,走到窗外,就听到林潯对孙书记道: “书记,我后天结婚,你记得来喝喜酒。” 吕毓芝让林潯多邀请几个人,但她在这边没什么朋友,又感激孙书记和熊主任给了她工作的机会,就想著请他们过去。 孙书记笑呵呵应下:“好,我一定去,在哪?” “在军区食堂。” 窗外的袁雅晴大喜,后天在军区食堂,这不正好和她的婚礼撞上了吗! 她连忙跑到医院,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徐志成。 徐志成却有些疑惑:“我是军区医院的大夫,才能在食堂办婚宴,那个姓熊的只是个农场主任,哪来的资格?” 之前是招待所三楼,现在又是食堂,徐志成感觉这事越来越不对劲了。 袁雅晴却不在意:“管他呢!志成哥,这样不是更好吗?两家人一起办,这可是活生生的对比啊!” 徐志成也被喜悦冲昏了头脑。 没错,他一定要把喜宴办得风风光光,全方面碾压熊主任,让林潯彻底抬不起头来! 等到他下班后,回家把这事一说,蔡金也兴奋极了。 徐志成笑道:“妈,咱们这次一定要好好办,把失去的面子都给挣回来!” 蔡金:“我知道,不过雅晴啊,你知不知道那熊主任一个月工资多少?” 袁雅晴当然知道,她上辈子在农场待了好几年,“好像是四十多块钱。” “四十多,你说他还喝酒,这样的人估计没什么积蓄。”蔡金咂咂嘴,“儿啊,咱们拿个五十块出来办酒就行了。” 五十? 袁雅晴傻了,这也太少了吧!她不仅要把林潯比下去,更要在那些知青面前狠狠地出风头,让他们知道自己过得有多好,这样他们以后才会听她的。 徐志成也皱眉:“这確实少了点。” “这少什么?我们农村娶媳妇,二十块都不要呢!”蔡金这会儿看袁雅晴有点不顺眼了,要知道林潯嫁到他们家来,不仅聘礼只有五十,连办酒席都只用了十五块。 袁雅晴呢?聘礼就要两百!也不知道撒泡尿看看自己值不值这个钱! 袁雅晴:“妈,咱们办酒席,每桌至少要有两个肉菜吧?” 蔡金:“一个辣椒炒肉,一个辣椒炒鸡蛋,多放点辣椒,怎么不算肉菜了?” 袁雅晴气得咬牙,这个死老太婆! 最后袁雅晴和蔡金差点吵起来,徐志成才幽幽开口:“好了妈,就拿一百块,咱们不能委屈了雅晴。” 听到徐志成为自己说话,袁雅晴无比感动,这果然是个好男人! 而另一边的军区食堂,看到霍儼州拿来的酒席菜单后,司务长直接愣住了。 这、这也太豪了吧! 第10章 今天是结婚的日子 司务长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霍团长,这猪肉,咱们食堂是真的没有。” 如今物资贫乏,虽然西北这边多牛羊,但这都是集体的財產,除了过年时大家能分到几斤肉当福利,其他时候想吃肉,那都得老老实实地掏钱掏票。 即便是在部队,一个月能吃上两三次肉,都是大好事了。 这种前提下,看到霍儼州拿来的菜单,司务长嚇得下巴都快掉了! 不仅有羊肉、牛肉、鸡蛋,甚至上面还有猪肉! 猪肉不仅贵,买都买不到,因为这边根本不养猪,司务长来这么久了,除了老家寄过来的腊肉,连猪肉的影子都没看到过。 霍儼州点头:“我来解决。” 霍儼州不仅军衔高,更是屡次执行秘密任务,军功赫赫,他要结婚,部队肯定有优待。 加上霍家的家世摆在那里,平日里霍儼州內敛低调,从来不会因为自己身份如何就行特权,甚至比起那些一般战士更能拼命。 但现在婚姻大事,並不只关乎到他一个人,还有林潯。 两人虽然只是搭伙过日子,但霍儼州並不想亏待林潯,他是男人,更要肩负起更多的责任来。 更何况林潯离过婚,霍儼州身居高位,却也明白这个世道对女子有多苛刻,尤其是对於离婚的女子。 他希望林潯在军区能待得舒服,不想让她被旁人指指点点,所以他要认真对待这场婚礼,让所有人知道,即便林潯离过婚,她也不比任何人差。 他要给自己的妻子,足够的底气。 於是,第二天一早,载著满噹噹的货车就开到了食堂后门,不仅有各式各样的肉,还有特意从隔壁县城养殖场拉来的两头大肥猪。 看著那满噹噹的物资,即便司务长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这会儿还是惊到了,更別提其他的炊事兵们,眼睛瞪得如铜铃。 此时在招待所的林潯也有些懵:“怎么又买了这么多东西?” 她明明记得几天前,她刚和吕毓芝从县城百货大楼採购回来啊。 小王一边搬东西,一边道:“嫂子不一样,这是我们首长大清早去市里买来的。” 这两天军务繁忙,霍儼州实在没空,只能天不亮就开车去了市里的百货大楼,不仅补上了收音机、手錶,还特意去友谊商店的外贸区,买来了洗髮膏和护肤品。 看著那些瓶瓶罐罐,林潯都愣住了,她没想到霍儼州一个大男人心思会这么细,还这么捨得钱。 这年头的进口商品可贵了,一般男人连给自己媳妇买瓶雪霜都捨不得,他一出手就是国外的护肤品。 但不可否认,林潯的心情很好,“你们团长人呢?” “被师长紧急叫走了,对了,嫂子,还有这个,也是团长让我给你的。” 小王拿出来一个盒子,一打开,里面竟然是一块奶油蛋糕。 林潯这下更惊讶了:“这是哪来的?” 小王:“是团长在市里的西餐厅买的。” 这个年代的蛋糕,虽然没有后世那么精致,但也十分漂亮。 雪白的蛋糕上点缀著朵朵盛开的铃兰,勺子挖开瓣,能看到里面夹杂著果酱,蛋糕胚细腻滑嫩,奶油丝滑,仿佛能甜到人的心坎里。 林潯突然很想霍儼州,想当面和他道谢,但也明白他的身份,要是忙起来至少也得一整天,估计明天才能见到他了,而明天……是他们结婚的日子。 不知道是不是蛋糕太甜,这天晚上林潯睡得很好,第二天还是被敲门声喊醒的。 一打开门,吕毓芝喜气洋洋的笑声就传了过来:“昨晚睡得好不好?”都不等林潯回答,她自己就抢著道:“妈昨晚可没睡著,要娶儿媳妇了,太激动了!” 林潯本就睡得红彤彤的脸蛋更红了,吕毓芝笑呵呵的,也不逗她了,“快洗把脸,妈帮你把衣服拿出来。” 要换的衣服是那天新买的,绣著暗纹的红色外套,林潯皮肤白,穿红色特別好看,如同一捧新雪,散发著沁人心脾的美。 很快,楼下就传来一阵热闹的动静,吕毓芝忙道:“他们到了!” 霍团长结婚,连招待所今天都焕然一新了,不仅墙壁上贴著喜字,就连每个工作人员都分到了喜,是霍儼州特意让小王发的,分到喜的眾人开心得不行,嘴里满是吉利话。 一片欢声笑语中,林潯下了楼,来到大门口,却看到了八匹高头大马。 即便是在西北,当地也多是矮马,很少能见到养得油光水滑,如此威武霸气的高马。 周围果然看热闹的人群,全都被震惊了。 为首的大马通身漆黑,铁蹄鏗鏘,坐在马上的霍儼州一身绿色军装,身姿挺拔如松,朵朵雪落在他的军帽上,显得他是如此的意气风发。 尤其是当他侧目,修长手指勒紧韁绳,指挥著马一步步走过来的瞬间,林潯突然感觉全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砰砰砰”的声响。 不知道究竟是马蹄踏过地面的声音,还是她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霍儼州长腿一跨,利落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突然问道:“怕不怕?” 林潯心跳越来越快,她摇了摇头,下一秒,霍儼州伸出手,拖著她上了马。 眼前天旋地转,林潯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已经坐到了马鞍上,紧接著霍儼州跨坐在她身后,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带你去领证。” 將近两米的高度,林潯又害怕又激动,但更多的是兴奋,她从来没骑过马,但又有谁不喜欢在马背上驰骋的快感呢? “好!” 话音刚落下,霍儼州就长臂一挥,马蹄蓄势,踏著雪冲了出去。 “啊啊啊这也太帅了!” “为什么我结婚的时候没有这种条件!” “得了吧,就算有条件,也要你家男人愿意费心思才行。” “奶奶个腿,看得老娘想离婚!” 在一片羡慕声中,吕毓芝气得不行:“霍儼州这臭小子,骑马这么大的风,把小潯的头髮弄乱了怎么办,他们还要拍照呢!” 小王忙道:“没事的婶子,嫂子这长相,头髮乱了也一样好看。” 吕毓芝一想,確实,而且她看小潯也挺高兴的,算了,算这臭小子有心了。 林潯何止高兴,她真的激动得不行! 从她学兽医那天开始,她就没少做自己能骑马肆意驰骋的美梦,但她有些恐高,加上后世的马场都只有巴掌大,哪怕上去了也只能走两圈,根本不痛快。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心愿竟然在今天实现了。 这里是最大最辽阔的西北草场,耳边是呼哧的风声,身后是霍儼州坚硬厚实的胸膛,满满的安全感。 周围的风景在飞快的倒退,林潯只感觉肾上腺素飞快飆升,浑身的毛孔都充满了痛快舒坦! “这马是哪来的?”要说一匹马就算了,霍儼州竟然弄来了八匹马。 霍儼州:“还记得巴特尔吗?我找他借的。” 巴特尔是草原上技术最好的牧民,不仅能培育骡子,就连马都养得很好。 林潯想起来了,当时买完骡子后,霍儼州特意回去了一趟,她原以为是有什么公事,原来他是特意去借马了。 一时间,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感受,她弯了弯嘴角,梨涡像盛了蜜一般甜:“谢谢,我很喜欢。” 霍儼州唇边晕出笑意,什么都没说,但架马的速度更快了。 另外一匹马上的程青松目瞪口呆:“老霍今天怎么了,这么兴奋?” “估计是终於娶到媳妇了,太高兴了!” 虽然骑马很爽,但今天太冷了,加上还在下雪,绕了两圈后,在军区办事所旁边停了下来。 林潯下马时还有些依依不捨,霍儼州道:“以后有空了,我教你骑马。” “真的?”林潯眼前一亮,要是能学会骑马,那她以后就能去更远的地方出诊了。 两人的结婚报告虽然下来了,但还没领证,一般人要去县城,军区这边在办事处就能领。 先拍照,然后再往上面盖个戳,一张像奖状一样的结婚证就办好了。 林潯给拍照的师傅递了把喜,“可以帮我们再拍一张吗?” 师傅忙点头:“行,小事一桩。” 林潯连忙衝著吕毓芝招了招手,还找来了一把椅子,让吕毓芝坐在中间,她和霍儼州站在两边。 吕毓芝开心极了,甚至还想掏钱拍张彩色的,可惜这边技术有限,只有黑白的。 常师长笑著走过来:“你小子还挺多样啊,今天可是狠狠出了一把风头。” 常师长原本以为霍儼州这婚结的匆忙,估计本人不太乐意,但没想到他竟然一口气弄来了八匹骏马,还让和他关係好的几个军官一同骑马迎亲。 这架势,別说他们西北军区了,估计连全国都没几个人办过! 事实还真是如此,霍儼州结婚的消息传出来太晚了,一开始招待所那边的人並不多,但迎亲的动静太大,没一会儿,消息就传到了食堂。 “霍团长竟然也是今天结婚!” “他的媳妇你知道是谁吗?是林潯,那个和徐大夫离婚的林潯!” 蔡金原本站在大门口,一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傻了:“什么?你说谁?” 第11章 有病才会去吃你们的喜宴 林潯和徐志成离婚的事,因为过於奇葩,传得整个家属院人尽皆知。再加上林潯长得漂亮,不是那种大眾脸,所以今天她刚从招待所出来,就有人认出来了。 但蔡金不敢相信,林潯一个村姑,还是不能下蛋的母鸡,怎么可能会有团长愿意娶她? 而且袁雅晴不是说她和熊主任好上了吗?怎么突然变成团长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飞快地衝到传消息那人面前,大喊:“你是不是搞错了,林潯怎么会跟团长好上?” 那人大声:“怎么可能看错?霍团长谁不认识?而且他还弄来了八匹大马呢!” “好傢伙,这不就相当於以前的八抬大轿?” “这林潯离过婚还不能生,怎么还能嫁给霍团长?” “就是啊!霍团长虽然家里出了事,但咱们军区可没谁比他条件更好了,这么好的男人,林潯运气也太好了吧!” “霍团长会不会是被他家里人逼的?我听说霍家人都快死光了,可能想办点喜事冲喜呢!”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还是有人来了句:“管东管西干嘛,听说霍团长可大方了,只要去迎亲的,都给喜,还是市里买来上好的酥!” 这话一出,谁还顾得上说话,一溜烟的全跑了,那可是啊! 这年头的不仅贵,还要有专门的票才能买到,更別说还是京市来的酥,傻子才不占便宜! 瞬间,原本还门庭若市的食堂门口,一个人都没了。 蔡金整个人都不好了:“你们快回来啊!马上要开席了!” 她儿子儿媳就快到了,现在人全跑了,这还结个屁的婚! 但蔡金这次確实是白担心了,因为就在大家刚离开食堂不久,就在路上碰到了徐志成和袁雅晴。 今天两人结婚,袁雅晴早就想好了耍威风,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嫁得有多好,所以她央求徐志成租个小轿车来迎亲。 徐志成想让林潯后悔,自然答应了。 两个人只想出风头,却毫无生活经验,完全没有想到在雪地里开车会有什么后果,尤其昨天晚上的雪下的格外大,厚厚的一层。 车刚从农场出来就陷在雪地里了。 几个知青帮忙,好不容易推动了车,没两步,车又陷进去了……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所有人都是身心俱疲,眼看著马上就要到食堂了,车突然拋锚,彻底熄火了。 “赶紧推啊,马上就要耽误时间了!”袁雅晴急得不行。 推车的知青们本来就累得要死,听到这话火气更大了,“我们不是一直在推吗?从农场到这里,都下车五六回了,冻得脚都失去知觉了,你一直舒舒服服地坐在车上,有什么资格命令我们?” 袁雅晴本来就不是好脾气,现在和徐志成好上了,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成人生贏家,脾气更差了。 “我怎么能下车推?我可是新娘子!” 知青道:“你是新娘子,难道我们是你的奴才吗?活该伺候你!” 徐志成:“好了,咱们都推,人多力量大。”他觉得袁雅晴变得有些斤斤计较,没有那么善解人意了。 他一开口,袁雅晴只能不情不愿地下了车。 但这车已经彻底拋锚了,完全推不动,天上还一直在下雪,不到一会儿,眾人身上全都淋湿了,无比狼狈。 就在这时,一群人突然浩浩荡荡的冲了过来,就这样毫无掩饰地,看到了狼狈不堪、正在推车的徐志成等人。 “徐大夫?你这是怎么了?” “这就是今天结婚的徐大夫和袁雅晴?” 顿时,袁雅晴和徐志成两人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们结婚,是为了撑场面,给自己赚面子的,但是现在他们身上又冷又湿,裤腿上全是泥,这样像哪门子新娘新郎?简直和路边的叫子差不多! 还赚面子?简直丟人丟大发了! 徐志成脸色铁青,觉得袁雅晴真是祸害,要不是她吵著要坐车,他们怎么会陷入如此境地! 就在徐志成想要说些什么来掩饰时,身后又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在漫天飞舞的雪中,八匹身形修长的大马列队前进,步伐不疾不徐,马背上是面容冷峻的八位军人,就这么信步走来,气势十足。 军装是橄欖绿,马是黑色或棕色,一片暗沉的色系中,坐在最前方的红色身影,就格外地引人注目。 是林潯! 这如同画一般的场景,令所有人都震惊了,大家这时才知道,为什么那些去招待所看热闹的人会这么激动了。 也是因为眼前这一幕过於威武震撼,越发的衬托出旁边徐志成一行人灰头土脸,像个小丑。 都不用其他人说什么了,这一刻,徐志成恼羞成怒,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更丟脸的还在后头。 一道尖锐的声音传来:“儿啊,你不知道,林潯那不能生的贱丫头嫁的不是什么主任,是团长啊!” 正是急匆匆赶来的蔡金。 她急著给徐志成报信,加上前面人太多了,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停在雪地里的车,见自己说完后,所有人都朝她看了过来,蔡金一愣:“你们都看我干嘛?” 难道是她儿子的轿车太霸气了,这些人都眼红了? 蔡金一抖,正准备开始炫耀时,突然,人群自动分出了一条路,一匹马从中踏出,蔡金呆愣著抬头,看到了坐在马上的林潯,以及她身后面容如冰一般的男人。 霍儼州声音冷肃,锐利的目光盯著蔡金: “今天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果再让我发现你辱骂我的爱人,我將以侮辱军属的名义通知军委会。” 说完,霍儼州抖动韁绳,驱动著马走了,接著,程青松等人也驱马跟上。 霍儼州是真的上过战场,见过血的,他的气势连不少士兵都受不住,更別提蔡金这种外强中乾的草包了,当即嚇得双腿发抖,站都站不稳了。 不仅是她,其他人也如梦初醒一般,回过了神。 “霍团长竟然当著这么多人维护林潯,他真是被家里人逼著结婚的吗?” 有人想说肯定啊,毕竟林潯不能生孩子,这哪个男人能接受? 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了,家属区的谁不知道霍儼州?整个军区最有前途的军官,家世还好,平日里一大堆人想给他介绍对象,但他出了名的冷麵无情,对谁都是一张冰块脸。 可今天,他不仅准备了迎亲,还如此维护林潯,要是真是被逼婚,会做到这份上? 吕毓芝站在人群里,满意极了,“这小子虽然不开窍,但是护媳妇这点还是跟他爸学得很好的。” 想到往事,吕毓芝眼底划过一抹神伤,大好的日子,她很快又振作了起来,让小王给大伙发喜,笑著道:“今天是我儿子儿媳的大喜事,大家都沾沾喜气啊!” 吕毓芝要让大家知道她的態度,那就是她对林潯这个儿媳妇很满意,以后谁要想欺负林潯,不仅是霍儼州,她吕毓芝也不会放过他! 果不其然,收到喜的眾人,脸上的笑容都更加真实了,好听的话跟不要钱一样往外说,眾星捧月一般,吕毓芝笑得合不拢嘴 反观一旁的徐志成等人,已经是零个人关心了。 等到了食堂,这种差距就更加明显了。 霍儼州拉来的食材太多,司务长一共准备了八道菜,其中五道肉菜,什么大盘鸡、手抓牛肉、葱炮羊肉、酸菜羊肉汤……满目琳琅,简直比大家过年能吃到的肉还要多! 再一看另一边徐家的喜宴,只有六道菜就算了,两道肉菜,一个辣椒炒鸡蛋,一个辣椒炒羊肉,里面的鸡蛋和羊肉简直少得可怜,盘子找烂都找不到两块肉。 差距实在过於悬殊,好不容易从车上走过来的徐志成和袁雅晴,看到这一幕时,就像被当眾抽了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 其实,徐家的菜色並不算太差,但谁让他们选在了今天办酒席,有了霍家的珠玉在前,不就显得他们格外抠搜吗? “就这点菜,蔡金还要五毛钱的礼金,呸!真是不要脸!” “有病的人才去她那边,还不如自己去供销社割半斤肉呢。” “你说他们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偏偏选到了今天,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一句又一句,就像一把把利箭一般,將徐志成的心射成了筛子,他几乎快要维持不住脸上的神情了,气得浑身发抖。 毁了!都毁了! 他了那么多钱,费了那么多心思,想把自己失去的面子挣回来,想要林潯后悔。 可是现在呢?面子、里子全都丟尽了,林潯被所有人羡慕,霍儼州被所有人恭维,只有他徐志成,被所有人当成一个笑话! 好不容易熬到喜宴散去,徐志成再也忍不住了,把所有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衝著袁雅晴怒吼: “都怪你!都是你这个贱人出的餿主意!” 第12章 吕毓芝会死 徐志成声嘶力竭地吼道:“如果不是你爭强好胜,想耍威风,要我去借小汽车,我们怎么会这么狼狈?如果不是你瞎了眼,说林潯和熊主任有一腿,我又怎么会费尽心思把喜宴安排在今天?” “你去外面看看有多少人在笑话我们?都是因为你,我的脸全都丟尽了!” 袁雅晴看著面目狰狞的徐志成,有些愣住了,上辈子的他一直都是文质彬彬,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但她也一肚子气,是,没弄清楚林潯和熊主任的关係,是她的不对,但徐志成凭什么把所有的错都怪在她身上? “难道是我想要车子坏在路上的吗?都是因为你捨不得钱,你要是租质量好点的车,会变成现在这样吗?” “你!”见她竟然还敢反过来怪自己,徐志成更怒了。 仿佛嫌这里不够乱似的,门口有人大喊道:“徐大夫,出大事了!” 吃完喜宴的人一回到家,突然开始肚子疼,跑到医院检查后才发现,徐家喜宴上的羊肉有问题,引起了食物中毒! “不可能有问题啊,我们可是在军区食堂办的!”徐志成赶到医院,满头雾水。 医生拿著化验单道:“不是食堂有问题,是你们买的肉本身就有问题。” 肉?徐志成反应过来,这些羊肉是蔡金一手包办的。 眼看著事情闹大了,瞒不住了,蔡金才只能硬著头皮承认,自己贪便宜买了变质的羊肉。 这种时候了,她还在振振有词:“还不都怪袁雅晴,一开口就要一百块办酒席,又是租小轿车又是给聘礼的,就算家里有金山也抵不住她这么败啊!我就想著省点钱,买了便宜的羊肉……” 顿时,所有人都怒了,大家怎么都想不到,好好地来吃顿喜宴,不仅赔进去了五毛的分子钱,还把自己吃进医院了! “你们真是丧了良心!把我们都害得进了医院,就不怕遭雷劈吗!” “我不管,这事必须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覆,不然我们就公安局见!” “难怪林潯一定要离婚,就这样的男人,比得过霍团长一根手指吗?” 一句句的话简直像刀子一样狠狠地插进了徐志成的心里,但是他再生气也没办法,只能一边腆著脸道歉,一边赔钱。 最后不仅要承担所有人的医药费,把礼金赔回去了,还要倒贴钱。 看著这混乱不堪的现场,袁雅晴终於忍不住了,崩溃的大哭了出来。 她想的是让林潯成为笑话,被所有人耻笑,可为什么变成小丑的人竟然是她自己! …… 林潯还不知道医院里的闹剧,这会儿她已经到了家属区。 西北军区大,军人多,家属区的面积也广,不仅有军属,还有军区医院和学校的家属也能住。 这里的建筑都是单层的平房,外面带著矮墙,院子里的位置不算宽广,但是种一些葱蒜之类的蔬菜还是可以的。 霍儼州的军衔高,分到的房子不仅比周围的房屋更新一些,臥室还是有火墙的。 一听这话,林潯开心极了,她这些天住在招待所里最喜欢的就是那面火墙了,就像后世的暖气片一样,烧燃后整间屋子都暖和起来了。 家具已经提前运过来了,虽然屋子里还有些空荡荡的,但她很满意。 因为这里是她的新家,她逃离徐家那个魔窟后的新起点,只要她好好过日子,认真工作,以后的生活肯定会越来越好! 堂屋里除了新家具以外,还有一部分是从军区宿舍拿过来的,是霍儼州的行李。 林潯刚想问他把行李放在哪里,霍儼州就走过来了:“这个给你。” 他递过来一个信封,打开,里面是存摺和一些零钱、票据,在看到存摺上的数字后,林潯直接震惊了,竟然有五千块! 虽说她知道霍儼州是团长,工资高,可他已经给了她八百的聘礼,怎么还会有这么多钱? 霍儼州就解释道:“我是正团级,一个月基本工资是145元,外出进行任务还会有额外的补贴,我不抽菸不喝酒,平时吃饭在饭店解决,衣食住行都有部队负责,钱都存了下来。” 实际上,如果不是找失踪的霍家人需要很大的开销,存摺上的钱会更多。 霍儼州道:“这些钱你就放心地用,有什么不够的再告诉我。” “好。”林潯点点头,但她不打算全都他的钱。 毕竟两人只是搭伙过日子而已,早晚要散的,为了防止以后出现不必要的爭吵,以后用钱还是一人一半吧,记在帐本上,这样一目了然。 不过林潯还是心情很好,霍儼州把钱给她,说明是信任她。他还不抽菸不喝酒,卫生习惯很好,有这样的结婚对象,哪怕是假的,未来她的新生活应该也不会难过。 林潯心情很好,正好吕毓芝从外面进来,便道:“妈,我去供销社买点肉吧,咱们晚上吃点好的,就当是暖房宴了!” 吕毓芝摆摆手:“外面太冷了,让霍儼州去,小潯你来,咱们看看家具怎么摆好看。” 霍儼州拿起军帽,“那你和妈在家,我去去就回。” “好。”林潯怕霍儼州不会买,还特意叮嘱道,“记得买肥瘦相间的,咱们吃羊肉锅子。” 中午来的领导太多了,她和霍儼州忙著敬酒,没吃多少,晚上吃点热乎的,睡觉都暖和些。 供销社在家属区外,离医院不远,袁雅晴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正好碰到霍儼州提著一块羊腿往回走。 看著霍儼州挺拔的身姿,袁雅晴满脸扭曲。 医院的人太多了,一路走来,她不仅听到了眾人对今天婚宴的討论,还听到军嫂们说林潯搬家有多少好东西,尤其是那些家具,全是在百货大楼定製的雕家具,又贵又洋气,是整个家属区独一份! 这一刻,哪怕知道自己嫁的是未来首富,袁雅晴都忍不住嫉妒了。 凭什么?林潯一个破鞋,凭什么这么风光?这些明明都应该属於她袁雅晴才对! 结果自己这一地鸡毛,累得精疲力尽,而林潯舒舒服服地待在家里,用著上好的家具,连肉都是霍儼州这个团长给她买回去的! 如此悬殊的差距,叫她怎么能不嫉妒! 不过很快,袁雅晴就平復了心情,因为她知道,霍儼州风光不了多久了。 霍家位高权重,从霍儼州的爷爷开始,就立下了赫赫战功,而且霍家家教严,后代更是一个比一个爭气。 霍老爷子一共两个儿子,长子从军,在战场上衝锋陷阵、功勋卓著;次子从文,是国家秘密研究基地的科研人才。 长子一共有三个孩子,霍儼州排第二,他在部队的功绩和地位自不必说,霍大哥是公安部门的骨干,年纪轻轻就坐到了副局长的位置,霍小妹从小聪明机智,如果一切顺利,她將会成为一名出色的翻译官。 但问题是,“顺利”两个字,对霍家来说实在太难了。 霍小叔在回京市结婚前夕,於一场意外爆炸中身亡; 霍大哥在一场缉毒行动中被犯人撞断了双腿,霍大嫂当场殞命,两人唯一的女儿也因为毒贩的报復,至今下落不明; 霍小妹假期旅游时,突发意外,有人说她已经死了,有人说她掉下了悬崖,霍家耗尽人力物力找了七八年,一无所获…… 悲剧一件接一件地发生,当时吕毓芝甚至想直接隨孩子去了,但霍家的顶樑柱,霍儼州的父亲,率先受不了打击,旧病復发,中风去世。 谁都想不到,短短几年的时间,昔日无比风光的霍家会变成现在这样。不管谁提起,都要嘆息一声“不幸”。 是真的太不幸了,甚至有人忍不住想,是不是霍家有人的命数太硬,把家里人都给剋死了? 这事实在太过震惊,即便师长下了令不许所有人討论,在军区还是闹得人尽皆知,毕竟管天管地,你也管不了別人的嘴啊。 所以很多人都在猜,林潯和霍儼州结婚,是不是为了冲喜,因为听说京市里,霍老爷子的身体开始越来越不好了。 但是,找林潯一个离了婚,还不能生育的女人来冲喜,这也太奇怪了吧? 甚至还有人討论:“哎,你们说,到时候究竟是林潯不能生,先被霍家给休了,还是霍家先把她给剋死了?” 但袁雅晴知道,按照上一世的轨跡,死的人其实是吕毓芝。 上一世,吕毓芝同样来了部队,因为霍老爷子从前的旧部下来了信,说有人看到绑架霍家小孙女,也就是霍大哥女儿的毒贩,曾经来过西北。 这些年,哪怕可能性再小,霍家也没有停止寻找霍小妹和小孙女的踪跡,好不容易有了消息,吕毓芝连忙赶来西北,就是为了把这件事告诉霍儼州。 至於为什么不在电话里说,是因为霍家曾经太过耀眼,挡了不少人的路,电话很可能会被监听,一旦消息传出去,就会被有心人利用。 这些年,已经出来了太多假冒事件。 吕毓芝只能亲自来西北,在回去的路上,火车突然脱轨,整节车厢掉落悬崖,无一生还。 袁雅晴之所以会对这个消息记忆犹新,也是因为这个新闻太过震惊了,报导出来的时候,农场所有人都自动默哀三分钟。 她还听说这件事后,霍儼州就离开了西北军区,回了京市,不久,霍老爷子身亡,整个霍家只剩下霍儼州和他断腿的大哥,霍儼州终身未娶,霍小妹和小孙女也再也没有找到。 虽然霍儼州这辈子结了婚,但一个林潯的出现说明不了什么。 吕毓芝还是会死。 算算时间,吕毓芝应该是明天晚上的火车,她一死,那所有人都会以为,林潯嫁进霍家的第二天,就剋死了自己的婆婆。 再加上林潯不能生育的罪名,那她不仅会成为家属区的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估计霍家也容不下她! 只要林潯倒霉了,那到时候谁还会记得他们今天的丑闻?是,她袁雅晴今天確实丟了脸,但至少也比剋死人的林潯要好吧? 想到这,袁雅晴抑鬱了一天的心情终於鬆快了,脸上出现了久违的笑容。 第13章 要救她的命 林潯这辈子母亲早逝,在亲戚家长大,早就学会了做饭,而且味道还很不错。 今天这道羊肉锅子,她用羊骨熬了一个小时的高汤,又用牛油、辣椒和调料炒了个简易版的火锅底料。 底料丟入羊肉汤中慢慢融化,肉的鲜美和调料的辣味融合得天衣无缝,再把片好的羊肉往里面一放,煮到肉片变色就捞出来,蘸上调料,这滋味,一个字——绝! “太好吃了!小潯,我在京市都没吃过这么美味的羊肉锅!”吕毓芝一个崇尚清淡的人都讚不绝口。 林潯笑了笑:“主要是这肉新鲜。” 吕毓芝调侃道:“我懂,主要是某些人羊肉买得好,对吧?” 一听这话,霍儼州颇为意外地看了眼林潯,耳根微红,喉结滑动:“快吃饭。” 见他一脸不好意思的样子,林潯简直欲言又止:“……” 不是,我真的只是单纯在夸肉啊! 西北天黑得早,吃完晚饭不久天就黑了。 趁著林潯在洗漱时,吕毓芝偷偷来到主臥,从衣柜里拿了一套被子出来。 霍儼州目瞪口呆:“妈,你这是做什么?” 吕毓芝压低声音:“我这是为了防止你打地铺!” 別以为她不知道,霍儼州和林潯谈结婚时,说的就是“搭伙过日子”,以她儿子一板一眼的性格,肯定会在地上打地铺,一个人睡床上,一个人睡地上。 但这些天相处下来,吕毓芝越来越满意林潯这个儿媳,而且她也看出来了,自家儿子並不是完全没感觉的,只是在这方面太不开窍了。 她作为一个好母亲,自然要推一把! 霍儼州无奈:“妈……” “怎么了?你虽说不能生,但你也不能把小潯晾一边啊,这算哪门子新婚夜?” 霍儼州是出任务时伤到了腰,影响了生育功能,但这属於部队的最高机密了,除了几个领导还有霍家人,没有人知道。 吕毓芝是没了抱孙子的心思,可她身为过来人明白,不管能不能生孩子,这夫妻之间床笫之事和谐与否,可是至关重要的。 吕毓芝抱著被子就走,等到林潯洗漱完回来,看到一脸无奈的霍儼州,就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了。 “这炕够大,要不咱们一起睡吧?”这么冷的天,即便霍团长身体壮如牛,那也不能被子都没有睡得上。 林潯道:“以后就算妈回去了,你也睡这边,暖和些。” 只有主臥才有火墙,霍儼州睡在这不仅保暖,还能节省柴火。 她关心自己,霍儼州就没有拒绝。 但对上林潯的眼眸,一件薄薄的毛衣挡不住曼妙的身材,尤其是她走近,还带著浅淡的香气。 霍儼州仿佛被烫到般移开了视线,“你放心,我不会做什么的。” 林潯眉眼弯弯:“我当然相信你啦。” 不开玩笑,前后两辈子,霍儼州都是她见过最正直最好的男人,没有之一。 也是因为对霍儼州过於信任,上床后不久,林潯就沉睡了过去。 但一旁的霍儼州却睁大双眼,毫无睡意。 他知道自己是侦察兵,五感比普通人要灵许多,可怎么今天格外的灵敏?都隔了这么远了,还能不断地闻到从另一边传来的幽幽香气。 难道他的侦查技术又进步了? 就在霍团长摒除杂念,好不容易有了睡意时,突然,被子上传来一阵动静。 借著窗外皎洁的月光,霍儼州看到了横搭在自己身上的一只小脚。 虽然有火墙,但霍儼州还是担心林潯会著凉,便揭开被子,把她的脚放了回去,刚收回手不久,林潯又动了。 这次不仅是脚,她整个人都靠了过来,手攀附著他的肩膀,好像要紧紧地抱住一般。 霍儼州只感觉那股香气更浓了,他深吸两口气,正准备把林潯推开一些,突然发现她脸色不对。 他点燃蜡烛,就看到林潯眉头紧皱,额上满是冷汗。 “林潯?你怎么了?” 林潯做了个梦,为什么她知道这是梦呢,因为眼前的一切太过血腥了。 悬崖下,摔成碎片的火车车厢,一具具惨烈的尸体,石头上、树干上到处都是血,连河水都被染成了红色,正当她准备逃离时,突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容…… “妈……妈!” “林潯?” 睁开眼,对上霍儼州担忧的目光,林潯这才恢復了呼吸,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全是汗。 霍儼州倒了一杯热水过来,递给她,“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 林潯点头:“我梦到了一些不是很好的事。” 霍儼州听到了,她一直在叫吕毓芝,但没有多想,“梦是相反的,別怕,醒来了就好。” 在一般人看来,梦確实是相反的,但林潯並不是。 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可能是上辈子,她会频繁做梦。这些梦中,好的不灵,但坏的那些,却如同一个个预言一般,最快一天,最慢三天,一定会发生。 这些梦也是有限制的,她只能梦到自己或是和她特別亲近的人。 她虽然和吕毓芝相处得特別好,也特別喜欢这个婆婆,但两人才认识几天,完全不到亲近的范围,林潯想了想,可能是因为霍儼州,两人睡在一张床上,她的梦也受到了影响。 但不管为什么会梦到这些,林潯都无法视而不见,哪怕是陌生人,她都会想办法去救,更別提这个人是吕毓芝,是这辈子,对她最好的人之一。 可是要怎么做呢? 梦的事太过离奇,林潯不打算和霍儼州说,一来是她无法解释这一切,二来霍儼州肯定也不会相信。 那现在就只能靠她自己。 林潯闭上眼,开始努力的回想那个梦—— 在梦中,破碎的是火车车厢,今天吕毓芝也说了,明天晚上她要坐火车回京市,那就说明,她是在回去的路上发生了车祸。 所以一定要避开那辆车,提前或者推迟都行。 而火车掉下悬崖,要么是脱轨,要么是和其他火车相撞,不管是哪一种,发生事故后,这段铁路都会封锁,从而影响到后续的车辆运行。 这样一来,让吕毓芝推迟离开就不行了,毕竟这年头一切都很落后,发生事故后铁路维修需要很长时间,推迟太久,会影响到吕毓芝的工作,霍家那边也要人照应。 所以最好的法子,就是让吕毓芝提前离开。 但是林潯也不能贸然让吕毓芝离开,她和霍儼州才刚结婚,要是第二天就让婆婆走,也太寒心了。 要想个藉口才行…… 思来想去,熬了个通宵,林潯才终於想到了个还算可行的办法。 一早,霍儼州就被叫走执行军务了,吕毓芝怕他婚假都没有,林潯心里会不舒坦,连忙安慰道:“小潯你別担心,等忙完这段,儼州就会轻鬆很多了。” 林潯现在完全不担心这个,她只担心吕毓芝的生命安全。 西北回京市的火车,一天就两趟,中午十二点和晚上六点。 从军区去火车站至少也要两个小时,还要买票、收拾行李,也就是说,林潯现在就要跟吕毓芝提这件事了。 她拉著吕毓芝的手,道:“妈,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想去农场找个兽医的工作。” 吕毓芝点头:“记得啊,怎么了?” 林潯:“但是农场那边的要求挺高的,我怕他们要进行考核,我之前的书全在老家,妈你能不能帮我在京市的图书馆借几本,寄过来,这样我就能复习了。” “当然可以,等我回去就帮你找。” 林潯笑了笑:“妈我要的比较急,还得麻烦您儘快了。” 吕毓芝一愣,隨即反应过来了:“这么急吗?” “嗯,我想多点时间复习。” 看著林潯眼里的焦灼,吕毓芝嘆了口气:“好吧,那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今天上午就回京市吧。” 吕毓芝又不傻,自然能看出来林潯是想要她快点离开。 但是为什么呢?明明昨天晚上小潯还拉著她的手,说要带她去草原上转转的,怎么一夜之间,態度突然变了? 吕毓芝想不通,以为是自己在这里打扰到他们小两口了,但她本身就是个很宽容的婆婆,便也没有多说,收拾东西就去了火车站,改了最近一趟的火车。 一直到上了火车,她眉间都满是愁容。 霍家出事后,人丁稀少,每个人都是霍家不可缺少的一份子,而且吕毓芝是打心眼里喜欢林潯,自然想跟她好好相处,今天莫名其妙被赶出来,她心里免不了难受。 就在她乱想时,突然,火车停了下来。 “怎么了?火车还没到站啊。”有人问道。 乘务员慌张的声音传来:“原定於六点开往京市的火车突发脱轨事件,所有的铁路都要进行紧急排查!” 吕毓芝猛地站了起来,六点的火车?那不就是她原本要坐的那一趟吗! 第14章 林潯害死了她的婆婆 林潯没有去车站送吕毓芝,不是她不想,而是她有更重要的事—— 阻止那场车祸! 如果不知道还好,现在既然已经提前知道会有火车脱轨,林潯就做不到视而不见。 哪怕现在吕毓芝因为她的干预,已经避开了那辆列车,但火车上还有许许多多鲜活的生命,她不能眼睁睁看著这些人送死。 但想要阻止却不是那么容易的,她没有证据,只能想个比较好的理由。 於是吕毓芝一走,林潯就飞快地来到了家属区外的邮局,交了三毛钱开始打电话。 这年头的电话是可以转接那些机关单位的,她拨过去,压低声音道:“同志你好,帮我接杞县的火车站。” 接线员小李在火车站工作,她每天都很忙,一天至少要接好几十个电话,要不就是问买票相关的,要不就是东西丟了要找的,可今天,她突然接到了一个很奇怪的电话。 “同志,你的意思是,杞县隧道附近的铁路可能有损坏?” 林潯不知道火车掉落的悬崖具体在哪,但是附近有山,肯定就有隧道, “对,我是之前来西北的路上听人说的,那个人估计是在铁路局上过班,所以懂这些。我去上厕所的时候,听到他说那条路有点不对劲,还说要通知铁路局呢,怎么,你们没接到电话吗?” 她没证据,就只能瞎编,反正她从老家来西北时,確实经过了杞县,也不怕人查。 有没有接到电话,小李一个普通接线员当然不知道,但她明白铁路损坏的严重性,立马道:“同志你稍等,我去找领导。” 很快,领导过来了,林潯就把自己刚刚的说辞又重复了一遍。 领导听完,十分严肃:“同志,你的电话是从军区打过来的,那你应该是军人或者军属,你能为你说出的话负责任吗?” 检修铁路不是一件小事,如果林潯只是瞎说,那就是浪费公共资源,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要被问责的。 林潯点头:“我愿意承担这个责任!” 西北因为地形,铁路本就比其他地方更容易损耗,加上如今天气恶劣,铁轨会损坏,並不是什么稀奇事。 听著林潯郑重的保证,领导沉默片刻:“行,我知道了同志,我们会排查的,后续有任何的问题,我们会联繫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 得到肯定的答覆,林潯心里鬆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打鼓,虽然火车站那边说了会排查,但真的能顺利检查出来吗? 要是因为天气不好,检修人员漏查了怎么办? 还有吕毓芝那里,虽然她提前回了京市,那就一定安全了吗?从西北回京市至少也要一天一夜,万一路上其他地方又出了意外怎么办? “林嫂子!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眼前突然出现一道身影,林潯这才回过神来,发现是何月容,程青松的媳妇。 霍儼州身为第三团的团长,和他关係最好的,有一营的营长程青松、二营的营长严翔,严翔未婚,程青松已经结婚两年了。 昨天喝喜酒的时候,他特意把何月容介绍给林潯认识,还要林潯有什么要帮忙的,隨时来找他们。 林潯摇摇头:“没事,你这是做什么去?” “今天是赶集的日子,我去买点东西,嫂子你去吗?” 何月容家就是本地村子里的,她娘是蒙族人,她不仅个子高大,人也十分爽朗。 如今还是严打时期,不能私下做买卖,但每月初一、十五都会有集市,就开在家属区往东的那处山坡上。 一到集市,周围的居民就会把农作物、土布、皮毛拿出来卖,要是运气好,还能碰到不要票的肉呢,特別热闹! 林潯点点头:“好,我去买点鸡。” 她现在这么胡思乱想的也不行,必须给自己找点事做,不然自己就把自己给嚇死了。 何月容点头:“是买鸡崽吗?” “不是,买母鸡。”林潯昨天就想好了,她之前被蔡金逼著吃那些药,身体亏空得太厉害,需要好好將养。 这边靠近牧场,倒是能定牛奶,但光喝牛奶也不行,最好再吃点鸡蛋,营养均衡。 何月容一听这话,以为林潯没养过鸡,忙道:“嫂子,现在买母鸡可不划算,太冷了,母鸡不下蛋的!” 林潯笑了笑:“放心,我有办法。” 她当然知道天气太冷鸡会不下蛋,但她可是兽医,这方面自然是比一般人有办法些。 “真的?”何月容也有些心动。 她和程青松的孩子一岁多了,但怀孕时被野狼嚇到,娘胎里受了惊,身体一直不好,瘦巴巴的,偏偏小孩又不爱喝牛奶,要是有鸡蛋,也能补补身体。 “要是信得过我,你也可以试试,到时候我把法子告诉你。” 何月容连连点头:“好!” 她其实也不知道林潯有什么法子,但为了孩子,再小的可能性她也得去试一试,实在不行,大不了把母鸡宰了喝鸡汤。 有了目標,两人去集市就直奔卖鸡的摊子,草原上的牧民不养鸡,这些鸡都是村子里的老乡养的,林潯跑了三个摊子,一共找了四只健康的小母鸡,接著,又去买了点黄豆。 西北不方便种菜,土壤贫瘠,基本只能看到土豆、洋葱这些,所以一到冬天,家家户户全都啃土豆,什么烤土豆、蒸土豆、炒土豆……恨不得把土豆的祖宗十八代都给吃了。 这些黄豆都是村里的老乡勉强种活的,產量少,价格也高。不过林潯不在意,她身体不好,霍儼州在部队又太忙,两人都需要吃点好的。 过日子不就是这样吗,要让自己儘可能的舒坦点,这样的生活才有滋有味。 在集市转了一圈,需要的东西买得差不多了,林潯和何月容就准备回去了。 刚走到家属院门口,却碰到了袁雅晴。 林潯原以为只是偶然碰到,抬脚就准备离开,下一秒,袁雅晴却主动凑了过来,脸上还满是著急:“林潯,怎么你婆婆今天一大早就走了?而且看上去脸色还特別不好,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林潯皱眉,不明白她葫芦里在卖什么药,“我婆婆回京市上班,能出什么事?跟你又有什么关係?” 袁雅晴柔弱地开口:“你別生气,只是我听说吕主任是出版社的主任,正好我读高中的时候喜欢写文章,想问问她能不能往她工作的出版社投稿。” 袁雅晴故意这么说的,不仅可以名正言顺提到吕毓芝,还能炫耀自己是个高中生,別说林潯了,整个家属院都没多少人比她文化高! 果不其然,路过的军嫂都有些震惊了:“袁知青竟然是高中生,难怪徐大夫看上了她!” 袁雅晴下巴高抬,满是得意,接著道:“而且我看吕主任心情很不好,有些担心她。对了,我昨天明明听她说今晚才走的,怎么一大早就走了?” 吕毓芝昨天参加喜宴,和大家一起聊天,確实说了今天晚上坐火车离开,当时不止一个人听到了。 这会儿被袁雅晴提起,周围的军嫂突然反应过来,確实不对劲啊,晚上的车,谁一大早就走? 这么冷的天,在火车站能冻成冰! 该不会……是林潯和吕毓芝吵架了,把她给气走了吧? 一瞬间,大家都有了这个念头,毕竟谁都知道婆媳是天生的敌人,吕毓芝千里迢迢赶过来,却这么快离开,八成是在林潯这个新儿媳这里受了什么气。 只是林潯也太不会做人了,吕毓芝对她多好啊,那么贵的家具都买了,还不嫌弃她离过婚,结果她倒好,才刚进门,就把婆婆给气走了。 想到这,大傢伙的眼神都变了。 袁雅晴满意极了,昨天她还在想,怎么才能把吕毓芝的死和林潯联繫在一起,今天一大早,就看到吕毓芝匆匆离开,还眉头紧皱,这不是摆明了和林潯吵架了吗? 只要她把这事当眾戳穿,那等吕毓芝的死讯一传来,所有人都会认为是林潯气走了她,才害得她命丧黄泉! 至於吕毓芝本来就决定今天离开这件事,根本没人会在意,因为不管是谁都喜欢八卦,有时候,事情的真相反而无人相信。 第15章 林潯是霍家的祸害! 袁雅晴对自己的计划十分满意,她虽然知道吕毓芝是今晚出的事,可具体几点她就不明白了,所以这会儿她只能祈祷天快点黑,火车上的人快点死! 蔡金见袁雅晴慢悠悠地从外面回来,大嗓门吼道:“袁雅晴!你在门口躲什么懒,我儿子在医院都要忙死了,你还不快去帮忙?” 袁雅晴翻了个白眼,想说你这个死老太婆,徐志成那么忙还不都拜你所赐? 她低声道:“妈,我跟你说,林潯马上就要倒大霉了!” 蔡金不相信,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小王的声音:“嫂子,霍团长请你去一趟部队办公楼!” 徐家和霍家离得不远,这声音袁雅晴听得清清楚楚,这一刻,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了:“看到了吧!霍家出事了,林潯要倒霉了!” 蔡金瞪大双眼:“出了什么事?” 袁雅晴大笑:“吕毓芝死了!” 跟著小王往部队去的林潯很紧张,按照昨天的梦,发生车祸的时间是晚上,所以一下午林潯都坐立不安,现在天黑了,霍儼州突然让她去部队,更是令她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小王,你知道你们团长叫我有什么事吗?” 小王摇头:“团长突然接了个电话,脸色就变了,师长也来了一趟,他就让我来找你。” 瞬间,林潯愣住了。 什么叫霍儼州脸色变了?是出什么意外了?难道是吕毓芝那边…… 林潯越想脸色越差,刚想继续问时,小王已经停住了脚步,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霍儼州的声音:“进来。” 小王衝著林潯点点头,就离开了。 林潯推开门,询问的话刚到嘴边,下一秒,突然落入一个坚硬又温暖的怀抱,霍儼州抱著她,抱得很紧很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沙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林潯,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林潯忙道:“是不是妈她……” “对,妈刚刚给我打了电话。”霍儼州突然发现她的手很凉,连忙让她在沙发上坐下,接著又递过来一杯热水,“是不是很冷?捂捂手。” 林潯现在还哪顾得上捂手? “妈怎么了,你快说!” 今天早上,林潯给火车站打了电话后,领导就立马派人开始紧急探查,风雪太大,范围又广,工作人员足足忙了一天,天黑后才终於找到了铁轨损坏的地点。 工作人员不敢耽误,连忙打电话给火车站,领导得到消息后,那辆六点出发的火车停止运行,就连吕毓芝坐的列车也紧急停车。 等列车停靠在车站后,吕毓芝就给霍儼州打了电话,把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她想跟林潯道谢,但需要打电话的人太多了,只能匆匆结束,说等回了京市后再联繫。 霍儼州从掛断电话开始,脑子就一片空白,一直到林潯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他才找回了理智。 “所以,你让妈先离开,是因为昨晚那个梦吗?” 林潯点点头:“昨天那个梦太可怕了,我越想越后怕,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想著还是谨慎一点好。” 霍儼州紧握住林潯的手,呼吸很重,目光沉沉地看著她:“谢谢你,真的,你是我们霍家的恩人。” 霍儼州不敢想,如果吕毓芝真的出了什么事,那他,还有霍家,会陷入何种境界。 吕毓芝开始说她看到林潯第一眼就喜欢,当时霍儼州还以为这只是她催著自己结婚的说辞,但此时他忍不住想,从农场羊群发狂那次,还有这次,林潯已经救了吕毓芝两次了。 这两次,但凡出一点差错,就会让整个霍家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可偏偏林潯出现了,她不仅救了吕毓芝,还成为了他的媳妇…… 这辈子一直是坚定唯物主义的霍团长忍不住在想,他媳妇是不是老天派来的仙女,老天不忍心让霍家彻底毁灭,才让小仙女下凡,来到了他身边。 看著霍儼州微红的眼眶,林潯心底也满是庆幸,“只要妈没生我的气就好。” “不会,她怎么可能生你的气,妈现在恨不得把我踢走,让你当她的亲闺女。” 霍儼州说完,又道,“不过,我希望你以后什么事都能告诉我,好吗?就比如昨天的梦,不管发生了什么,咱们一起想办法。” 注视著他眼里的认真,林潯点点头:“好。” 不过霍儼州让林潯过来,並不只有这件事,“火车站的人打电话过来了,是你通知他们的,对吗?” 排查出问题后,火车站立马就打电话来了军区,昨天的婚宴,让军区大部分人都认识了林潯,所以邮局那边很快就查出了她的身份,这也是师长紧急过来找霍儼州的原因,还让林潯过去。 到了师长办公室后,林潯依然是那套说辞: “我婆婆离开后,我突然想到之前在火车上,也听人提过铁路的事,想著『寧可严查不漏,不能疏失万一』,就给火车站打了电话。” “好!好觉悟!”常师长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来,“小林,你真是好样的!你不知道,现在很多人害怕担责,事不关己就高高掛起,这种想法绝对是不行的!” 之前常师长还想不通,霍儼州怎么找了个二婚的媳妇,这下他可明白了,就林潯这种通透,还觉悟高的女同志,他们整个家属区都没几个比得上! 林潯第一次被这么厉害的首长表扬,有些不好意思,脸蛋都变红了。 但令她惊讶的还在后头,常师长道:“火车站的张主任说了,这次一定要对你进行嘉奖,到时候不仅火车站会送奖品来,咱们军区还要对你的事跡进行通报表扬!” 林潯一愣,连忙摆手:“这,这还是不用了吧?就打个电话的事。” 她活了两辈子,最大的荣誉还是身为学生代表在国旗下讲话,那时候面对一群同学就让她紧张到不行,现在竟然要在全军区……这得有多少人啊! “怎么不要?这次要不是你,那就酿成大祸了!”常师长道,“火车站和我这么做,也是想要你起个表率作用,咱们建设国家,就是要发挥主人翁精神,要是什么事都怕担责,那社会还怎么进步?国家还怎么发展?” “放心,这个荣誉,你绝对配得上!” 一直到从办公楼出来,林潯还晕乎乎的,她没想到自己的一次善举,会带来这么大的回报。 奖品都是其次的,最主要还是军区的通报表扬,这年头,就连被工厂通报表扬的人,都是莫大的荣誉,更別提在军区了,还是整个军区! 这事一出,她想要找工作肯定就更容易了! 越想林潯越开心,扭头对上霍儼州含笑的眼神,“你很高兴?” 霍儼州挑眉:“当然,这么多团长里,只有我爱人获得了这么高的荣誉,我怎么不能高兴了?” 听到霍儼州顶著这么一张帅脸说“爱人”,还真是犯规,林潯觉得自己心跳都加快了,不过想想这年头结了婚的人都是称呼爱人,林潯又很快冷静了下来。 常师长的效率不是一般高,第二天一早,就让人开始通报对林潯的表彰。 並不知道这件事的袁雅晴,此时正在家属院里添油加醋道: “你们说,这林潯也太过分了啊,吕主任对她这么好,她怎么能把人给赶回去呢?这两天又下雪又打雷的,要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可怎么办?” 为了让更多人把吕毓芝的死和林潯结合在一起,袁雅晴今天早上连饭都没吃,逢人就开始说这件事。 不一会儿,家属院的空地上,集齐了一大帮听热闹的人: “没想到林潯看起来漂漂亮亮的,心肠竟然这么歹毒,连婆婆都容不下?” “就是啊!难怪徐大夫和她离婚的,就这样的女人,留在家里就是个祸害!” “这要是真出了什么事,那霍家就被林潯害惨了!” 袁雅晴站在人群中,听著大家议论纷纷,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林潯干的好事了,只要等吕毓芝的死讯传来,到时候林潯的名声就彻底坏了! 就在这时,头顶的广播响了。 西北这边因为天气极端,喇叭一响,都是暴风雪的时候通知大家不要出门。 但这一次,喇叭里却响起了不同的內容,首先对林潯通知火车站的事进行了简单介绍,而后了一大段篇幅来表扬她: “现代表军委会、火车站,对林潯同志进行大力表彰!所有同志都要学习林潯同志有担当、有勇有谋的主人翁精神,视集体为家,主动扛责,为社会和国家的发展,贡献自己的一份力!” 生怕有人听不见,常师长直接让人广播了三遍,三遍过后,整个军区都充满了林潯的名字。 家属院里,眾人愣住了,而后顿时反应过来: “这广播的意思是,林潯让吕主任提前走,根本不是赶她走,而是救了她的命?” “还真是!要不是林潯,那火车回京市的路上就出意外了,天啊,林潯该不会是福星吧?霍家出了名的倒霉,人都快死光了,结果她一进门,霍家立马就化险为夷了!” “別说了,我亲妈昨天也在火车上!林潯救了我妈的命,她也是我们家的福星,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 从杞县回京市的火车,很多都是家属区军嫂的亲戚,大家听完广播,除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外,纷纷不由自主地往林潯家跑。 而且手里还拿著一大堆东西,什么羊肉、罐头、饼乾,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林潯从家里出来,看到这个场面嚇了一大跳,问清楚缘由后,笑著道:“嫂子们,你们太客气了,我真的只是举手之劳,这些礼我不能收。” “小潯,这次真的多亏了你,我们全家都欠你一个大人情,以后不管有什么要帮忙的,你隨时来找我!” “我也是!嫂子別的不行,弹的手艺可好了,改明儿我就给你送一床厚厚的被子!” 这边其乐融融,而站在原地的袁雅晴已经傻了。 为什么吕毓芝没死?为什么林潯知道铁路有问题? 难道林潯和她一样,也是重生回来的? 不可能!要是林潯也重生了,那她怎么可能会和徐志成离婚?那可是对媳妇无比宠爱,未来还会成为首富的男人啊! 想到徐志成,袁雅晴又冷静了下来,林潯现在再风光又有什么用?哪怕吕毓芝没死,霍老爷子也快死了,他一死,霍家在京市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 而她,只要牢牢抓住徐志成,未来就是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然而下一秒,有人飞快地走了过来:“你们知道吗?军医院的徐志成被停职查看了!” 第16章 他想要林潯回心转意 “什么?”袁雅晴傻眼了,“你瞎说!志成哥怎么可能会被停职?” 传八卦的军嫂白了她一眼:“不相信你去问啊,我刚刚从医院回来,亲耳听到他们说徐志成被停职了!” 袁雅晴为了让更多人知道,吕毓芝是被林潯逼走的,特意选了家属区人最多的大门口。 虽说有些人赶著去跟林潯道谢,但更多的人还停留在原地,大家一听这话,彻底沸腾了: “好傢伙,不是说徐志成马上就要晋升主治医生吗?竟然停职了!” “袁雅晴还说霍家娶了林潯是倒了大霉,我看徐志成娶了她才是倒霉吧,前天结婚,今天徐志成就被停职了!” “就是啊,有些黑心肝的人,一大早就说嫂子的坏话,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最后一句话是何月容说的,哪怕袁雅晴装得楚楚可怜的,但她一眼就看出来,这女人绝对没安好心,一大早在这散播谣言! 看看,遭报应了吧! 周围传来一道道鄙夷的目光,令袁雅晴感觉自己就是个小丑,明明今天倒霉的应该是林潯,被所有人谩骂的也应该是林潯,为什么变成她了! 可她什么都来不及想了,只能飞快地跑到医院,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徐志成停职,还是因为婚宴那天的羊肉引起的。 因为他身为医生,平日里装得道貌岸然的,结婚宴席上却是变质的羊肉,还把客人都吃进了医院——这件事过於奇葩,传得沸沸扬扬,他在医院的名声都受到了严重的影响。 不少病人掛號时一听到他的名字,连病都不愿意看了,还有不少人投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院领导没办法,只能让他先停职。 收拾东西的时候,徐志成从护士的嘴里听到了林潯的名字,才知道她立了大功,不仅被火车站表彰,还在整个军区通报表扬。 “这林潯是谁啊?怎么这么厉害?” “听说是徐大夫的对象。” “別瞎说,是前妻!林潯早就跟徐大夫离婚了。” “对啊,要不是两人离婚,徐大夫娶了那个叫袁雅晴的知青,也不会闹出变质羊肉的事来。” 小护士的討论声在耳边响起,徐志成一张脸无比阴沉,尤其是当他看见朝这边跑来的袁雅晴时,更是无比怨恨。 他忍不住想,要是他没离婚就好了,要是林潯还是他的妻子,就凭林潯阻止火车事故的功劳,他在医院的名望也能更上一层楼。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如同一只败家犬一样被赶出来,连工作都快保不住了! “志成哥,到底怎么了,我听他们说你停职了?”袁雅晴想要牵住徐志成的手,却被狠狠地甩开了。 徐志成满脸阴鷙:“都怪你!如果不是你非要那么多钱的彩礼,我妈怎么会为了节约用钱,买变质的羊肉,我的名声又怎么会变差?” “我、我……”袁雅晴愣住了,她没想到徐志成会这么说,明明她也是受害者啊! 眼看著周围人越来越多,徐志成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暴戾,恢復到往日文质彬彬的模样:“算了,先回去,回去再想办法。” 他决不能就这么被赶走,如果真的失去医院的工作,那他这辈子都没法让林潯回心转意了。 没错,在经歷过这些事后,徐志成突然想通了,他放不下林潯,他相信像霍儼州这种身份的人,也看不上林潯这种没学歷没家世的村姑。 霍儼州只是一时新鲜而已,肯定会跟林潯离婚的。 到时候,他再不计前嫌的接受林潯,那林潯就会死心塌地的跟著他一辈子了。 此时的林潯,心情特別好。 火车站的工作人员给她送奖品来了! 现在的奖品都很朴实,但也很实用,一个印著牡丹的搪瓷缸、一支英雄牌钢笔,林潯接过,笑得开心极了:“谢谢你了同志,要不留下来吃顿饭吧?” 工作人员摆摆手:“没时间,这次铁轨出了问题,火车站和铁路局都很重视,要把周围的铁路都检修一遍,我得赶紧赶回去。” 林潯点点头,確实,多检查才能预防意外,她也没再留了,拿了两颗家里剩下的喜,又把工作人员送到车站,就回了家属区。 一到家,就看到何月容正在门口等著她,笑著道:“嫂子,这次你可是咱们军嫂里的大红人了!” 林潯笑了笑,问道:“东西拿来了吗?” 说到正事,何月容连忙点头:“嫂子你看看,这能不能用?” 昨天刚从集市回来,何月容就问了林潯,怎么样才能让母鸡下蛋。知道她著急,林潯也没藏著掖著,就让她先去后勤处找点废弃的木箱子过来。 很多军嫂会去后勤处打家具,但后勤处的人並不是专业的木匠,而是一些身体有缺陷,不好转业的军人,虽然会点木工,手艺却不是很熟练,经常会有残次品。 这些残次的木箱子做別的不行,但用来做鸡窝是最好不过的。 “鸡之所以冬天不会下蛋,最主要的还是天气太冷了,保温和饮食两方面下工夫就行。”林潯一边说,一边开始演示怎么安装鸡窝。 这种木箱比较大,首先用浆糊把报纸糊在木箱周围,这样可以防止木箱漏风,而且报纸也能保温,接著,再往下面垫一层厚厚的乾草,木箱全部封闭,只留下两个出气孔就行了。 “到时候把鸡窝放在柴房,不要进冷风。”林潯叮嘱道。 何月容连连点头:“嫂子,那鸡吃啥啊?” 林潯:“还记得我昨天买的黄豆吗,我打算拿去供销社打点豆腐,剩下的豆渣风乾后,就可以用来餵鸡。” 豆渣蛋白质含量丰富,对於促进母鸡產蛋是很有作用的。 不过也不用纯餵豆渣,只要在鸡吃食的时候添上一把就行了,毕竟这年头粮食宝贵,尤其是在西北这边,什么都要节约著来。 何月容昨天虽然没买黄豆,但她娘家种了,找个空閒时候回去拿就行。 她点点头:“那咱们今天下午就去打豆腐吧?”她急著早点用豆渣餵鸡,这样就能早点下蛋了。 但林潯却摇了摇头,她准备下午去农场。 她和霍儼州结婚后,户口就迁过来了,本来打算婚宴第二天就去农场找工作的,但因为那个梦,又耽误了两天,今天要早点过去。 正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巨大的呼救声: “威风!威风!你再坚持一下!快来个人搭把手啊!帮我把威风送到医院去!!” 林潯和何月容飞快地跑出去,就见在路边,一个中年妇女跌坐在地上,正在不断地呼救,而在她身边,是一条口吐白沫的猎狗。 何月容忙道:“嫂子,那是常师长的爱人,陈主任。那条狗就是救过常师长命的威风。” 牧区多猎狗,但威风这条狗却与眾不同,它是常师长从南方特意带过来的。 常师长从前还在南方军区的时候,有一年突发洪水,常师长去救灾,差点被洪水给冲走,是威风跳进洪水里把他拉了上来。 等到来了西北军区后,村里发生雪灾,房屋倒塌,好几个村民被压在废墟下出不来。 部队立马派人过去救援,但风雪太大,压根找不到被困村民的位置,还是威风一边低嗅,一边用爪子翻找,四只爪子全都鲜血淋漓,终於找到了废墟下的村民。 自那以后,威风就成了整个部队的英雄狗,不仅受过部队的表彰,还上过报纸。 但这会儿,大家都不敢上前去。 “陈主任,你还是离远些吧,这狗满口的白沫子,说不定是疯狗病!” “对啊,这要是被咬一口可是要死人的!” 大家都怕是疯狗病,別说上前帮忙了,恨不得离得越远越好,在这种情况下,一个面色素白的女人突然站了出来,柔柔弱弱地开口: “陈主任,我来帮你吧,我帮你把威风送到医院去。” 说这话的人叫王凤珠,这人在家属区也很有名,她男人从前是部队的营长,因公牺牲后,原本她是要回老家的,但她婆婆在领导面前又哭又闹,领导看在她孤儿寡母的份上,就让他们留在了家属区。 王凤珠一口气生了三个儿子,在这个重男轻女的时代,她十分风光,不少家属区的婆婆骂自家儿媳,都说她们比不上王凤珠的肚子爭气。 王凤珠每次听到心里就乐开了,三个儿子就是她的底气,哪怕她男人死了又如何,她在家属区还是倍有面子! 高兴的同时,王凤珠也挺忧愁的,三个儿子好是好,但是太能吃了,部队给的拿点抚恤金根本不够吃的,情急之下,她就打起了威风的主意。 陈主任身体不好,和常师长结婚多年都没有孩子,威风救了常师长后,两人就把威风当自家孩子来看待。 王凤珠觉得这家人简直疯了,一条狗当人养?还整天给它吃肉,它配吗! 要是威风死了就好了,它一死,常师长家没孩子,她可是有三个儿子的,到时候过继一个孩子给常师长,不仅能吃香喝辣,还能成功傍上师长家,等师长和陈主任一死,那他们家的遗產就都归她们母子了! 越想,王凤珠就越是心动,昨天特意去供销社买了点肉,她想害死威风,但又不能做得太明显,万一暴露了,那她就完了。 好在王凤珠从前在老家时,听人说过狗很容易被卡住,半个小时就会窒息而死。 於是她先把肉剁碎,而后又把家里渔网上的线给拆了下来,藏在肉沫里,这种线是透明的,不容易被发现,而且很结实,只要卡住很难吐出来。 最后,她趁著夜色,把肉埋在了雪里,陈主任是公社的妇联主任,每天去上班时,威风都会送她,只要经过这条路,它肯定会发现藏在雪里的肉。 果不其然,一早,王凤珠就听到了陈主任的呼喊,其他人都不敢过去,这时只有她站了出来,这样不仅能博取陈主任的好感,还能在路上耽误时间,只要拖半个小时,那这条狗就必死无疑了! 第17章 还没入职就加薪? 王凤珠兴奋不已,就在她准备上前时,突然,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別动!” 林潯走上前来,看了眼威风的状態,问道:“陈主任,威风是什么时候开始吐白沫的?” 陈主任那天也参加了婚宴,当然认识林潯,闻言道:“差不多三分钟前,本来都还好好的,突然就倒在地上了,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明明出门前都没事的!” 王凤珠连忙道:“林同志你这是做什么,威风很可能是得了疯狗病,我要帮陈主任送威风去兽医那,赶紧让开!” 但林潯却摇了摇头:“这不是疯狗病。” 陈主任看过来:“你怎么知道的,你会医术?” “会一点,陈主任,能不能先让我看看威风的状態。”林潯知道西北兽医多,但这里离医院和场部都还有一定的距离,狗口吐白沫不是小事,如果不抓紧时间抢救,很可能会死在路上。 陈主任有些犹豫,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行,小林你快看看!” 她不是盲目信任林潯,而是常师长今天出门前就说了,要带著几个干部去县城开会,部队的车全都被开走了,没有车,想去医院至少也要半个小时,她怕威风会撑不住。 一旁的王凤珠差点笑出声来,她婆婆和蔡金关係好,早就从蔡金口中得知了,林潯只是个初中没毕业的村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医术?肯定是故意想討好陈主任。 不过这样也好,让林潯来浪费时间,到时候威风一死,谁都不会怀疑到她身上。 林潯刚刚隔著人群就发现威风一边甩头,一边在用爪子抓嘴,而且它吐出来的白沫里,还有淡淡的血丝。 比起疯狗病,这更像是口腔里有异物被卡住了。 而且看威风难受的模样,异物很可能已经来到了食道,会有窒息的危险! 林潯脸色严肃,也不嫌脏,先把威风嘴边清理乾净,而后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威风乖,我知道你很难受,我现在想办法帮你把东西取出来,別害怕,很快就好。” 狗是通人性的,更何况是威风这么聪明的狗,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林潯的安抚,它虽然还在难受地抽搐,但攻击性没那么强了。 在它爪子收回去的那一刻,林潯抓紧时机,將它抱在怀里,手放在狗肚子上,握拳抵住胸骨下方,迅速向上推挤,五次后,她停下来动作:“有东西出来了吗?” 陈主任飞快摇头:“没有!” 林潯沉住呼吸,继续按压五次:“现在呢?” “还是没有。” 林潯用的是海姆立克急救法,这种方法一次最多重复三轮,威风被卡住的地方太深,呼吸越来越急促,连嘴唇都开始发紫,她试过了两轮都没效果,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 她一言不发,继续用力,一下、两下、三下…… “出来了!出来了!” 隨著威风的一声乾呕,一个带血的肉球“啪”的落在了雪地上。 瞬间,王凤珠的脸色白的像女鬼。 “天啊!竟然真的有东西!” “小林你怎么知道威风嘴里有东西的?” “嘴里有东西为啥要抱著威风压肚子啊?” 早在林潯给威风进行急救时,大家就好奇地看了过来,此时见林潯真的成功了,眾人震惊不已。 肉球吐出来后,威风还是很虚弱,但已经好很多了,像是知道林潯救了它一样,一边喘著粗气,一边小心翼翼地用头蹭了蹭林潯的手。 林潯这次放心地笑了出来,摸了摸它毛茸茸的狗头:“陈主任,威风真的好乖。” 上辈子她也给不少狗治过病,但像威风这么通人性的,太少了。 陈主任破涕为笑,一把抓住林潯的胳膊:“谢谢你小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今天威风肯定熬不过去了!” 林潯:“没事,也多亏了你愿意相信我,如果再晚几分钟,以威风被卡住的深度,东西就取不出来了。” 人群里的王凤珠满脸扭曲,就差一点!如果不是林潯这个贱人,那条狗就死了! 林潯叮嘱陈主任给威风餵点牛奶,它食道被划破了,喝牛奶可以保护黏膜,接著才回答眾人的问题:“刚刚我用的是一种急救法,大家平时要是被卡住,呼吸不过来,就可以用这种方法,而且要儘快,不然很可能会窒息。” 如果是平时,眾人肯定不会把林潯的话放在心上,但亲眼看到她是怎么救活威风后,大伙就不敢轻视了,纷纷开口问这急救法要如何使用。 陈主任就道:“小林,要不我號召大家开个讲座,你集中讲一讲这个急救的方法,也免得有人一直来打扰你。” 林潯点头,身为一名医生,哪怕是兽医,她也把治病救命视为己任,现在有人愿意学,她当然不会藏著掖著。 “不过主任,时间可以安排到今天下午吗?我现在想去农场一趟。” “去农场?” “对,您也看到了,我会给一点兽医方面的知识,想去找份工作。” 陈主任觉得林潯也太谦虚了,就凭她治疗威风时的种种表现,这叫“会一点”?这简直是神医在世! 陈主任在军区多年,又在公社上班,自然知道农场是有兽医的,可那都是赤脚医生,工资低,还辛苦。像林潯这样的人才,就应该去公社,去场部,待遇会好很多。 正好她认识兽医站的胡主任,可以为林潯引荐一下。 正当陈主任准备开口时,一旁的何月容突然惊呼出声。 “嫂子你看,这肉球里怎么还有这么多线?” 何月容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把威风卡成那样,用棍子把肉球扒开,就看到里面有一根根、被切断的渔网线。 林潯走过来一看,眉头紧皱:“这是羊肉,陈主任,你今天餵威风吃羊肉了?” “没有啊!”陈主任確实把威风当孩子养,但也不可能天天给肉吃,今天早上餵的是窝头,“它在口吐白沫前,正在雪地里翻东西吃……” 下了雪的草原,可能会捡到冻死的兔子和地鼠,但绝对不会出现这种处理好了的,还加了渔网线的羊肉。 瞬间,陈主任的脸色就变了:“这肯定是有人故意的,故意把肉藏在雪里!” 虽然不知道这人是为了什么,但这显然是针对威风的,毕竟只有狗才会在雪地里翻找东西吃。 陈主任一阵后怕,一边想著要好好调查,一边带著威风回了家,给它准备了一碗牛奶后,才反应过来林潯的事。 她又给胡主任打了电话,说自己认识一个很厉害的兽医,想把她推荐到兽医站上班。 胡主任连忙问道:“是谁?” “是我们军区的一个军嫂,林潯同志。” …… 解决完威风的事后,林潯就去农场找了孙书记。 孙书记已经知道她和霍儼州结婚的消息,高兴极了:“林同志,你的户口转过来了吧?” 林潯点头。 “那就好,那我们现在就去公社,等领导批准,你就能正式上岗了!” 林潯有些疑惑,她想在农场工作,孙书记同意不就可以了吗?为什么还要去公社呢? 孙书记看出她的困惑,笑著道:“我和熊主任商量过了,小林你医术好,只在咱们农场太屈才了,最好是能进场部的兽医站,那里待遇更好,平时不仅会发肉票、粮票,就连工资都要高上十块钱呢!” 刚准备说公社太远了,上下班路上太冷,想要拒绝的林潯立马眼前一亮,飞快举手:“那我去!” 十块钱!有肉还有粮食,这还有什么可冷的?她不冷!哪怕去南极都不冷! 两人就座著马车去了场部,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公社的领导都在这边,兽医站在一楼最右侧的办公室,林潯刚跟著孙书记进去,就被一个年轻男人拦住了。 第18章 在公社一举成名 年轻男人叫刘三亮。 “刘副主任,我是来找胡主任的。”孙书记指著林潯道,“这是小林,她医术很厉害,我准备推荐她来兽医站上班。” 刘三亮原本不耐烦的神色,在看到林潯后,立马变得色眯眯了,这么好看的女同志,他怎么从来没见过? 他眯著眼:“你说这女同志会医术,还是兽医?孙书记,你该不会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使了吧,这娇滴滴的样子,哪里像能做兽医的?” 孙书记被他一懟,有些不爽,这个刘三亮,仗著他舅舅是革委会的,越来越囂张了! “人不可貌相,小林同志確实有本事,我们农场的羊都是靠她才避免的损失。” 刘三亮冷哼一声:“你口说无凭可不算,当兽医也是要治病救命的,可你看看你找来的人,像是会治病的样子吗?这要是招进来,只会坏了我们兽医站的名声!” “赶紧走吧,我们兽医站可不欢迎瓶!” 刘三亮故意这么说,就是想让林潯下不来台,让她明白,想进兽医站,就必须先討好他刘三亮。 至於怎么討好嘛……这女同志长得可真带劲,勉强可以做他的女朋友,等他玩腻了,再把她给甩了。 “你!”孙书记气得不行,林潯一把拦住他,“算了书记,咱们先走吧。” 她一眼就看出刘三亮是个什么货色,这种人,没必要和他浪费时间,另外想办法联繫胡主任就是。 正当两人准备出门时,突然门口闯进来一个人:“快!来个大夫,我们队里的母牛难產了!” 牛可是这个年代的重要財產,一头牛的价值比三头羊还要高,哪怕是刘三亮也不敢怠慢,“哪有大夫,清河牧场夜里被狼偷袭了,大夫全往那边去了!” “那你来啊!你可是副主任,再不动手,这母牛和牛犊就要一尸两命了!” 刘三亮冷汗连连:“我、我……” 他是副主任没错,可是他能进来全是靠裙带关係,连牛的公母都分不出来,怎么接生啊! “这怎么办!这可是我们大队最后一头母牛了!”村民简直焦头烂额。 院子里的母牛此时虚弱地跪在地上,腿下羊水混著鲜血,已经流了一地,看热闹的人群中有人不忍道:“都这样了,估计也活不成了,要不直接杀了吧,好歹给个痛快啊。” 村民牵著绳子,闻言直接哭了出来:“不能杀啊!我养了它三年,好不容易才养这么大,求求你们,来个人救救它吧!” 村民嚎啕大哭,他是真的捨不得,这些年把这头牛养大,他成天起早贪黑,费心费力,现在这牛在他心里已经和自己孩子差不多了,让他眼睁睁看著自己孩子去送死,他怎么忍心? 林潯面露不忍,刚想走过去,孙书记连忙拦住她:“小林,你別衝动!” 不是他不愿意让林潯帮忙,只是给牛接生实在太过危险了,生產中的牛容易发狂,加上体型大,隨便撅一蹄子那就是巨大的衝击。就好比农场之前的兽医,就是被母牛踢成了骨折。 更何况这还是一头难產的母牛,攻击性只会更强,林潯这小身板,被踢一脚就不是骨折的事了,说不定直接丟了半条命! 而且看这母牛的情况太糟糕了,很可能治不了,到时候没救活,只会给自己惹得一身骚。 林潯明白孙书记的意思,可她当兽医,不仅是为了赚钱,更是喜欢这份工作,她相信万物有灵,动物和人一样,也有努力生存在这世界上的权利。 如果因为害怕惹火上身就置之不理,那她和里面的刘三亮也没什么区別。 她对著孙书记摇摇头,来到母牛身边,这时的母牛已经很虚弱了,大眼里满是悲慟,仿佛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死亡。 “你是谁?你是新来的兽医吗?”村民眼里燃起一丝希望。 屋子里的刘三亮立马喊道:“你是傻了吧?就她这样像哪门子兽医?你可別病急乱投医!” 看著过於柔弱的林潯,村民眼里的光又迅速消失了。 林潯置若罔顾,伸手摸了摸母牛的肚子:“还有救,小牛犊还活著。” 村民一愣:“真的?” “对,我不能说百分百,但至少有九成的希望。”林潯声音里满是镇定,“你如果愿意相信我,从现在开始,一切都听我的。” 母牛难產,一般是因为胎位不正,这头母牛也是如此。 林潯让村民把母牛绑好,確定它不会暴动发狂伤到自己之后,才走到牛身后,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了一大跳—— 母牛尾巴下面还有一条小尾巴! 周围看热闹的人议论纷纷: “嚯!这条牛怎么有两条尾巴啊?这不会是个妖怪吧?” “瞎说什么,那是小牛犊的尾巴!” “尾巴都出来了,这牛犊肯定没救了。” 母牛生產和人是一样的道理,正常情况是头先出来,其他部位出现那都是难產,而且这牛犊的尾巴已经冒出来一会儿了,说明一直卡著,只要缺氧五分钟就会窒息而亡。 村民嚇得站都站不住了,但林潯分明看到母牛的肚子在动,说明小牛还活著,还有救! 林潯看向村民:“快去准备乾草和水,餵给母牛!” 接著看向孙书记:“我需要一双手套,橡胶的!” “好!”两人飞快地跑进公社开始找东西,刘三亮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你们在干什么!这是场部的办公室,你们不准乱闯!” 村民直接踹了刘三亮一脚:“滚吧你!连接生都不会的庸医!我马上就去领导那里举报你!” 村民这会儿已经急红眼了,他一想到自己的牛要死了,刘三亮却连一点草都捨不得,越想越气,又踹了好几脚,把刘三亮痛得齜牙咧嘴。 一旁的孙书记看到这一幕,也上去偷偷补了两脚,一边踢还一边嘀咕:“这一脚是我的,这一脚是帮小林踢的!” 林潯还不知道孙书记帮自己报了仇,她现在要开始正胎位。 戴好手套后,她就直接將手伸入母牛的產道內,找到牛犊的屁股,一点、一点地將那正对著產道口的屁股往里推。 小牛尾巴也慢慢往回缩,彻底消失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震惊了:“好傢伙,真给塞回去了!” “安静!”孙书记大声道,嘈杂的人群立马鸦雀无声。 林潯屏住气,母牛体內的手缓慢移动,开始寻找小牛的后腿,而后进行逆时针旋转。 怕给母牛造成二次伤害,林潯的动作很轻,但又必须抓紧时间,因为牛犊隨时都有窒息的风险,两重压力下,心臟紧绷,大冷的天,林潯额头上冷汗连连。 终於,小牛的两只后腿全都来到產道处,她深吸一口:“母牛吃完乾草了吗?” 村民大喊:“吃完了!” 吃完了就有力气了,可以开始正式生產了! 林潯沉声:“来四个人,按住母牛,不要让它乱动!” 人群中立马衝出来四个人。 林潯看向孙书记:“书记,你戴上手套,抓住小牛的两只后腿,慢慢地往外面拉,听我的指挥,我让你停你就停。” 孙书记:“好!” 林潯的手依旧在產道內,她拖住牛犊的腹部,以此来保护產道,另外一只手在母牛的肚子上按摩,这样能刺激母牛摧產。 按了差不多五分钟,吃饱有力气的母牛开始向下使劲,產道也跟著收缩,林潯连忙开口: “开始!拉——” 林潯一声令下,拽著后腿的孙书记开始往外用力。 “慢点慢点!”林潯有条不紊地指挥,当牛犊的后腿拉出去差不多十厘米时,她迅速让孙书记停下,等两个呼吸恢復血流,再继续拉。 就这么往返三次,突然,寂静的人群中突然爆发出尖叫:“出来了!头出来了!” 因为是后置位分娩,小牛犊的头是最后出来的,在牛头冒出来的那一刻,林潯动作飞快地擦乾净小牛口鼻的黏液,眾目睽睽之下,小牛开始挣扎了起来。 “动了!还活著!牛犊还活著!” “我活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倒著也能生下来的牛犊子。” 林潯把牛犊放在母牛的眼前,已经精疲力尽的母牛挣扎著抬头,缓慢地舔舐著小牛犊的皮毛。 古话说“天生牛犊不怕虎”,和人不一样,哪怕是差点窒息而亡,被母亲舔著毛,小牛犊很快精力充沛了,摇头晃脑的,还用自己粉色的小鼻子不停地供著身下的乾草。 看到这一幕,村民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一边擦眼泪一边大喊:“同志!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我的牛就保不住了!” 激动的不止是村民,那些原本只是过来凑热闹的人,这会儿也惊讶得不行,他们属实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弱又漂亮的女同志竟然这么厉害,怎么之前从来没见过她? “同志,你叫什么名字,以后我们家需要兽医可以来找你吗?” “还有我,我家的两头牛也快要生產了,你是在公社上班吗?” 这边基本每家每户都养了牲畜,俗话说,生孩子就是过鬼门关,这话不仅针对人,连牲畜也是如此,尤其是入了冬之后,生產困难,很可能会难產,一尸两命,这时有个好的大夫就显得无比重要了。 一旁的刘三亮看到这一幕都快要气死了,这些人都疯了吗?像林潯这样的瓶,能顺利接生只是运气好而已,还想来公社上班?除非她好好伺候他,不然她连公社的大门都別想进来! 他大声道:“谁说她在公社上班了?只要我在,像她这种人永远都別想来公社上班!” “那你现在就可以滚了!” 第19章 霍儼州:这很正常,十分正常!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刘三亮一回头,嚇了一大跳:“胡、胡主任。” 胡主任冷哼一声,看都不看刘三亮一眼,走到林潯面前,眼里满是讚赏:“你就是救了威风的林潯同志?” 胡主任今天去县里开会了,一回来,就看到了林潯给母牛接生的画面。 开始还在诧异,这是哪里来的女同志,年纪轻轻医术竟然这么好,直到听到孙书记叫她小林,这才反应过来她正是陈主任提过的林潯。 林潯不知道胡主任怎么认识自己的,但还是点点头:“对,我是。” 周围的人群更惊讶了,他们都住在附近,自然听说过威风的大名,一开始还以为林潯只是特別擅长给牛接生而已,没想到她连狗生病都能治。 胡主任:“果然,陈主任说你医术好,她確实没有看走眼。小林同志,你愿不愿意来我们兽医站上班?像你这么好的本事,不用考察,直接正式录取!” 孙书记惊呆了,自己还没开口呢,胡主任就愿意让林潯来上班了,而且还是正式工! 要知道,一般人来公社工作,都是从临时工开始,至少要考察一年才能转正。 正式工不仅比临时工待遇好、工资高、受人尊重,最重要的,这可是铁饭碗啊,只要端上,这辈子都吃喝不愁了! 孙书记激动不已,但当事人林潯却摇了摇头:“主任,谢谢你的赏识,但我觉得还是农场更適合我。”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孙书记忙道:“小林你傻啊,公社可比农场好多了!” 胡主任反应过来:“你是怕刘三亮找你麻烦?你放心,我这就赶他走。” 刘三亮傻眼了,刚刚胡主任不理他,他还以为自己已经没事了,可现在就因为林潯不愿意来公社上班,胡主任就要开除他?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胡主任!不要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给林潯同志道歉,林潯同志,求求你原谅我!” 刘三亮喊得撕心裂肺,但半点用都没有,胡主任直接让门卫把他拖出去了。 像刘三亮这种人,仗著自己有亲戚在革委会,这些年横行霸道,胡主任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就连其他的工作人员,也没有一个给他求情的。 林潯看著鼻涕眼泪一大把的刘三亮,半分怜悯都没有,这种人就是罪有应得! 不过,她还是不准备来公社上班,一开始她是看中了公社待遇好,但刘三亮的刁难让她明白过来,在公社这种地方,竞爭太大了,鉤心斗角的,人人都想往上爬。 林潯不喜欢这种氛围,她只想找个比较清静的地方,专注自己的医术,养好身体多赚钱,等到高考恢復了,再去上大学,在兽医的路上有更深的造诣。 她笑了笑道:“主任,不好意思,我还是觉得农场更適合我。不过你放心,未来只要公社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隨时会来帮忙。” 听出她的坚决,胡主任嘆息一声,没再勉强,“那好吧,以后你就在农场上班,但你的待遇还是按照公社这边的正式工来。” 林潯震惊:“真的?” 这可不是小事啊,这就相当於,她既能领公社的工资,又能在农场靠手艺赚钱,打一份工拿两份工资?这也太爽了吧! 胡主任笑道:“当然是真的,走,咱们现在就去办手续!” 胡主任又不傻,別的不说,就凭林潯这一手接生的本事,只要她愿意留下来,再找机会让她教教其他兽医,那整个公社牛羊难產的死亡率都会大大下降! 到时候他一定要去县里好好炫耀一通! 一想到这个画面,胡主任就乐开了。 一想到林潯寧愿放弃公社,也要选择农场,一旁的孙书记也乐开了。 一想到自己马上能拿两份工资,还有肉票粮票,走在最后的林潯更是笑成了。 这一刻,所有人都很满足,只有被丟在门外,还踩了一坨狗屎的刘三亮崩溃了。 …… 手续办好后,林潯本来打算和孙书记一起回去的,却看到不远处驶来了一辆骡车。 霍儼州停好车,长腿一迈走过来:“事情都办好了吗?” 林潯眨眨眼:“你怎么过来了?” “部队放半天假,我看快要下雪了,就问了何月容同志,她说你来了公社。” 一旁的孙书记已经很有眼色的先回去了,林潯走到骡车面前,摸了摸几天不见的小骡子,“这车来得也太是时候了,正好我明天就要上班,可以驾车过去,霍儼州,你教教我吧?” 霍儼州頷首:“这里有坡,到前面地势平稳的地方。” “好!”林潯上了车,她这会儿正是开心的时候,想和人分享自己的喜悦,便把公社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 霍儼州听著她轻声的絮叨,嘴角掛著他自己都没发现的笑容。 听到有人刁难她后,眉头紧皱:“那人叫什么?刘三亮?” “对,不过不要紧,胡主任已经把他赶出去了!”林潯有些跃跃欲试,“这里是平地了,你快教我吧?” 霍儼州刚准备把手里的韁绳递过去,下一秒,却顿住了,要是他真的教会林潯了,那是不是以后她就不再需要他了? 想著她眉眼间满是笑意的模样,霍儼州心中突然生出了一股强烈的不舍,下意识就道:“不行。” 林潯愣住:“不行?为什么?” 霍儼州也不知道为什么,那股情绪来得莫名,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他看了眼天色,低声道:“这几天会有暴风雪,你一个人不安全,还是我接送你。” 对,就是因为天气不好,林潯救了吕毓芝的命,他想照顾她是正常的,非常正常! 林潯不知道一脸正经的霍团长正在给他自己洗脑,看了眼阴沉沉的天色,觉得他说得有道理:“那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没事,这几天没那么忙。”怕她继续追问,霍儼州连忙转移话题,问起了威风的事。 林潯瞬间顾不上学车了,把上午的事说了一遍后,道:“可以查出来羊肉是谁放的吗?” 她不知道到底是谁,但这种往肉里加渔网的行为,简直就是虐杀,必须得到惩罚! 霍儼州:“放心,常师长已经知道了,他会处理的。” 等到了军区,吃过午饭后,陈主任就来找林潯了,她已经把军嫂们都召集到了礼堂,林潯过去讲讲急救法,之后再由这些军嫂教给自己家里人。 讲完后,陈主任把林潯拉到一边,递了一块上好的牛肉给她,“小潯,今天你救了威风,还过来教大家,我不知道给多少钱合適,这块肉你拿著!” 林潯不肯要,牛肉可比羊肉贵多了,而且这么大一块,都块三斤了,也太贵重了。 但她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陈主任就虎著脸:“你必须收下,不然以后威风有什么事,我都不敢找你帮忙了。” 林潯哭笑不得:“那我就收下了,谢谢主任。” “还叫主任呢,叫婶子吧。”陈主任之前和常师长去婚宴的时候,就觉得林潯漂亮有灵气,经过威风的事后,更是喜欢这个小辈了。 “谢谢婶子。”林潯笑著道谢。 今天不仅找到了工作,还得了一块牛肉,林潯开心得不行。 一回到家,就道:“咱们今天吃烤牛肉吧!”霍儼州饭量大,三斤牛肉两个人肯定吃得晚。 霍儼州正在院子里砍柴,闻言点头道:“行,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一个人就行。” 新鲜的牛肉丝毫不腥,切成比较厚的片状,再准备一点辣椒和芝麻作为调料就行,西北多洋葱,生洋葱吃起来甜甜的,配著烤肉吃正好。 林潯又把之前买的火炉子找了出来,往里面放上木炭,点燃,再把锅架上去,火苗舔舐著锅底,牛肉一放上去就发出“滋——”的响声,肉香味瞬间激发出来,被风一吹,飘得老远。 隔壁立马就响起孩子的哭声:“娘,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王凤珠看著桌上的咸菜和窝头,脸色难看得不行,前几天她回娘家了,没有参加食堂的婚宴。 今天才知道,原来这个坏了她好事的林潯,就是霍儼州的新媳妇。 瞬间,王凤珠就更恨林潯了,不仅是因为威风,更是因为霍儼州。 没有人知道,王凤珠一直爱慕著霍儼州,但她也明白,霍儼州高高在上、丰神俊朗,整个军区数不清的女同誌喜欢他,自己根本算不上什么。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霍儼州竟然娶了林潯,一个不能生育的二婚女。 王凤珠一直以自己生了三个大胖小子骄傲,现在知道林潯不能生后,就更是如此了,这世界上没有哪个男人能接受自己没孩子,更何况是霍儼州这种男人? 所以王凤珠坚信,霍儼州会娶林潯,只是被林潯那张狐媚脸给诱惑住了。等时间长了,他肯定会拋弃林潯,和自己在一起。 听著儿子们的哭闹声,王凤珠眼珠子一转,突然计上心来。 第20章 她能给霍儼州生一大堆儿子! “別哭了,等著娘给你们借点肉来吃!” 王凤珠风风火火的走到隔壁门口,就看到霍儼州正在劈柴,他身高腿长,连弯腰劈柴的模样都显得无比的利落帅气。 王凤珠不由得红了脸,心想这要是在床上,自己能给霍儼州生一堆儿子! 她越想越害羞,开口的声音嗲得不行:“霍大哥,请问你能借点柴火给我们吗?我家孩子多,他们怕冷,家里的柴火都不够用了。” 王凤珠知道男人都是有保护欲的,所以她不提肉的事,只是从柴火入手,这样就能表现自己很可怜,一般男人肯定都不忍心拒绝。 王凤珠以为自己一开口,霍儼州就会答应,连要多少柴都想好了,结果霍儼州凉凉地扫了她一眼,来了句:“你哪位?” 王凤珠一噎,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我是王凤珠,就住在隔壁。” 霍儼州:“你男人是李建设?” 王凤珠脸上一喜,以为霍儼州是想起来了,没想到他语气更冷了:“李建设生前是二团的营长,我虽然是三团的,但按照职务,你应该叫我霍团长。” 王凤珠已经在风中凌乱了,但霍儼州黑黢黢的目光,逼著她不得不改口:“霍团长,你能借点柴火我吗?我家三个儿子特別怕冷。” 她特意加重“三个儿子”的读音,想暗示霍儼州,她可比林潯这个不下蛋的母鸡强太多了。 但霍儼州觉得她更奇怪了:“你缺柴应该去找司务长,像你这种烈士家属的生活问题,是司务长的职责范畴,和我无关。” 霍儼州倒不是小气,如果战友们有什么困难,他绝对不会吝嗇出手。 但王凤珠的儿子他见过,那么大的孩子了,难道连柴火都不会捡? 而且他砍的柴都是给林潯用的,林潯怕冷,又是从南方来的,所以每天傍晚,他就把房间的炕和火墙都给烧上,烧得热腾腾,给別人了,林潯不就要著凉了? 说完,霍儼州直接“嘭”的关上了门。 准备了一肚子话要装可怜的王凤珠:“……” 听到这边的动静,林潯看过来:“怎么了?” 霍儼州接过她手里的筷子,帮她烤肉,“没什么,旁边那个邻居很奇怪,她家没柴火了不去找司务长,跑来找我们,而且一直强调她儿子冷,她儿子冷和我有什么关係?” 林潯顿时反应过来,隔壁不是王凤珠吗?估计是想过来蹭柴火的,没想到遇到霍儼州这块木头了,这可真是拋媚眼给瞎子看。 她试探著问到:“你真什么都没看出来?” “看出来了,看出来她有点不正常。”霍儼州还不放心地叮嘱,“以后我不在家,你记得离他们一家人远点,太奇怪了。” 霍儼州在部队这么多年,曾经听说过有烈士的配偶,在丈夫牺牲后,拋弃孩子拿著抚恤金跑路的事。 王凤珠今天一直说她有三个儿子,该不会是想把儿子扔给他们,自己卷钱跑路吧? 不行,明天他要跟哨兵岗提一提,让他们盯著王凤珠。 林潯差点笑出声来,点点头答应了,虽说她和王凤珠没相处过,但今天上午一见面,她就莫名地有些不喜欢这个人。 这种人,她肯定会保持距离的。 第二天一早,林潯六点就起来了,没想到霍儼州比她醒来的更早,已经去食堂买了早餐回来,放在锅里温著:“先吃,吃完了再出门,冷风吹得肚子疼。” 林潯一边吃馒头,一边给两人都泡了杯麦乳精,这是吕毓芝买的,好喝又能补身体。 吃饱喝足后,霍儼州驾著骡车,载著林潯往农场赶。 现在还早,天气又太冷了,家属区没什么人,但农场已经忙活开了,袁雅晴站在屋檐下,冷得手脚发抖。 一抬眼就看到林潯坐在骡车上,浑身捂得严实,连手都不用露出来,因为赶车的人是霍儼州,她只用坐在车里舒服得很。 再一想到自己摸黑来到农场,这么远走过来,鞋子、裤子全湿了,冻得齜牙咧嘴的,袁雅晴又是嫉妒又是愤怒。 不是说霍儼州不近人情,冷的像冰块吗?为什么他对林潯这么好! 干活的知青都聚在一起,林潯完全没发现袁雅晴,和霍儼州挥了挥手,她就走近了一边的办公室。 孙书记正在喝茶,见她来了,笑著道:“小林怎么来的这么早?” “今天第一天,我先来熟悉一下,书记,我这些天的工作是什么?” “还记得之前你发现疯羊病的那群羊吗?” 林潯嚇了一跳:“怎么了,是那群羊还有什么问题吗?” “那倒不是。”孙书记摇头,“只是县里的气象局来通知,说今年的气温会格外低。” 牲畜过冬一直是草原上的大麻烦,每年被冻死的牛羊,比生病和野狼咬死的加起来还要多。 农场前段时间刚发生了疯羊病,前后宰杀了將近五十只羊,要是再来一波低温雪灾,那损失也太大了。 所以孙书记想让林潯想想办法,能不能抵挡住今年冬天的大降温,也不是说一只羊都不能死,但至少能保住一大半,不然他明年开春都没法向公社那边交代了。 “小林,我知道这事可能有点为难你,你別有心理压力,尽力而为就好。” 再好的牧民也不能保证自己的羊群能顺利过冬,只是经过给牛接生后,孙书记觉得,林潯比他想像的要更有本事一些。 万一呢?万一林潯真的能照顾好羊群,那可是他们整个农场都捡到宝了啊! 林潯沉吟著点点头:“我明白了,不过我得先观察羊群的具体情况。” “这个不著急,你先把东西收拾一下。”孙书记指著不远处的办公桌。 农场只有一间办公室,不过还算宽敞,摆著八张办公桌,林潯的那张桌子在最里面,靠近火炉子,是最暖和的。 林潯还有些惊讶,这么好的位置竟然没人要吗? 就听到孙书记道:“这里以前是老熊的位置,他特意腾出来给你的。” 熊主任憨厚的笑笑:“不打紧,反正我皮糙肉厚不怕冷,林大夫你收拾好了,我就带你去羊圈那边。” 林潯:“多谢熊主任,咱们现在就过去吧。” 上次检查出疯羊病后,羊圈就换了个位置,在农场东边差不多三百米处,旁边是一块地,里面种著土豆。 这边土壤贫瘠,所有的动物粪便都会用来肥地,把羊圈建在不远处,施肥的时候也能方便点。 不过比起辽阔整齐的菜地,羊圈就显得简陋多了,用木桩钉成的简易围栏,將整个羊群一分为二,一边公一边母,西边是一块石头搭成的墙,用来挡风,其他的就没有了。 林潯总算明白为什么孙书记这么怕羊冻死了,就这构造的羊圈,別说整个冬天了,多下两场雪羊群就撑不住了。 熊主任道:“其实是因为羊圈刚迁过来,还没时间修理,就这片石头墙,还是昨天刚搭好的呢。” 林潯想想也是,现在不比后世,有机器辅助,什么都只能靠人手工搭建,而且天气太冷了,修建难度太大。 但也不能拖了,“如果按照气象局说的,过不了几天就会有大风雪,要在这之前把羊圈搭好才行。” 熊主任嘆息一声:“是啊,但是时间太紧了,这一时半会儿根本来不及。” 之前的羊圈是那种三面墙、一面敞开的棚舍,都是用木板搭成的,那种倒是保暖,可是工期太长了,至少也要一个月,黄菜都凉了。 林潯想了想:“不用木头,我有更快速的办法。” “什么?” “用芦苇!” 林潯在从家属区来农场的路上,就看到不远处有一大片芦苇分布,春夏时节,芦苇也属於餵牲畜的草料,但到了冬天,变得又干又硬,根本没人去摘,用来搭建羊棚正好。 “而且我看过原来羊圈的设计,並不合理,太过拥挤了,这次要修那就一步到位,把羊圈的各个功能区都划分出来,这样才能保证羊圈的卫生状况。” 林潯说完,熊主任和闻讯赶来的孙书记都有些愣住了,“小林你还懂这些?” 林潯找了个藉口:“对,我在报纸上看到过,说城里的养殖场都是这样设计的。” 孙书记眼前一亮,他也听说过,就好比京市的养殖场,什么餵食、喝水、產仔的地方都是分开的,特別正规。 但他们草原上没这个条件,除了母羊下崽以外,其他的全都在一个地方。 孙书记早就想学京市了,但他不懂这些,只怕弄巧成拙,现在发现林潯懂,他半点不犹豫,立马拍板道: “好!就按照小林说的来做,老熊啊,你带著大傢伙听小林的差遣,一定要全力配合!” 林潯弯了弯嘴角,这就是农场比公社好的地方,不管她说什么,孙书记都会足够尊重她的意见。 她学著军人敬了个礼:“领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孙书记相信她,那她就更要好好干了! 第21章 暴风雪来临前的准备 用芦苇搭羊圈,首先要在里面用木头搭一个简易的屋架,再把修建的芦苇一层层铺上去就行。 为了节约时间,林潯先去画屋架的设计图,让熊主任带人去摘芦苇。 “最好用镰刀砍下来,长短要一致,太长或者太短都不行。”林潯叮嘱道。 熊主任点头:“行,放心吧。”说完,扭头去叫那些知青了。 听到要去割芦苇,袁雅晴第一个不满了:“这么冷的天,还要割芦苇?你是要冻死我们吗?” “那不然你们做什么?挤奶你们学不会,剪羊毛不愿意剪,找草药周围六十岁的老太太都比你们找得快!” 熊主任简直烦死这群知青了,又娇气又难伺候,“你们下乡是来当少爷小姐的吗?干啥啥不行,还成天要吃肉要烧柴火,像你们这种思想觉悟,要是能退,我早把你们退回给公社了!” 知青是能回城的,但必须有农场和公社的双重举荐才行,要是真被熊主任退回去,那他们只会被发配去更偏远的地方,这辈子都別想回城里了。 立马有女同志大声道:“熊主任,不愿意去的只有袁雅晴一个,我没问题,我愿意割芦苇!” 袁雅晴气愤不已:“黄晓晓你!” 以前在知青点,黄晓晓和袁雅晴的关係最好,但自从她和徐志成搞对象后,黄晓晓就觉得袁雅晴跟变了个人一样,特別目中无人、脾气还大。 尤其是上次婚宴,黄晓晓看在好朋友的面子上,咬牙给她包了五块钱的红包,结果袁雅晴不仅使唤她推车,在她吃变质羊肉进医院后,连医药费都不肯负责。 自那以后,黄晓晓就不愿意搭理袁雅晴了,这会儿也根本不理她,拿著镰刀就往外走,袁雅晴被无视,正想发脾气,就被熊主任打断了: “行了!袁雅晴你要再这么多事,我就扣你公分了!” 袁雅晴气得脸色煞白,在经过办公室,看到林潯舒舒服服地坐在火炉旁边,而她只能去芦苇盪受冻吹冷风时,她更气了。 不行,她一定要想办法换个工作,离开这个鬼地方! …… 林潯画好屋架的设计图后,孙书记就让人去山上砍木柴,人多力量大,等到下班时,木柴已经全都准备好了。 回到家属院后,何月容还问林潯,农场今天怎么这么大的动静。 何月容没工作,平时会和其他军嫂一起去山上找草药,今天过去的时候,正好碰到农场在砍树。 林潯就简单解释了两句,“是要去买冬储菜了吗?” 冬储菜,就是在年底前,买一大堆菜放在地窖里,这就是未来几个月,一家人赖以生存的粮食了。 一般买冬储菜都是在十月底,但今年天气冷得太早了,怕有雪灾,越早做准备越好。 何月容点头:“对,车已经在门口等著了,咱们要快点过去。” 每年买冬储菜都是集体活动,家属区这边没地,大家只能去村民家买,人一多,加上菜也重,部队索性让战士们开著卡车送他们过去。 “好!”林潯连忙跑回房间拿钱。 今天听孙书记说了暴风雪马上要来了后,她就想著要开始囤粮了,甭管什么麵粉土豆洋葱肉乾的,能多囤点就多囤点,最好能堆满一整个地窖。 万一真的遇到什么冰雹雪灾的,家里有粮,心里也不会慌! 林潯直接拿了一百块去买粮食,照例写在了记帐本上,这笔帐算她和霍儼州一人出五十。 军队的卡车是带车厢的,越往里越暖和,林潯来得比较晚,只有外面的座位了,有点冷,但路程近,过一会儿就到了农村。 七十年代不允许私人买卖,村里的粮食也是统一管理的,军嫂们下车后,先去村里的办公室,按照市场价格购买,交了钱,村长再让人把粮食从仓库里搬出来。 现在天色不早了,卡车到了村里,大家本来想著早点买完早点回去的,但村长却说今年的东西涨价了。 “土豆和洋葱每斤涨了三分钱,白萝卜也涨了,之前五分的,现在要六分钱一斤了。” 村长苦著脸:“没办法啊,今年降温太突然了,好多庄稼都死在了地里,到处价格都跟著涨了。” 立马有军嫂道:“可是供销社那边价格还没变。” 村长:“供销社要给票啊,咱们这里又不要票。” 话虽如此,但还是有很多人接受不了涨价,別看军人有津贴,可级別不高的,一个月就几十块,和城里的工人差不多。 很多军人都是拖家带口的,孩子就有两三个了,老家还有父母要养老,这么一算,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 大部分军嫂都在跟村长讲价,想让他便宜点,还说不便宜就去別的村里买。 林潯把何月容拉到一边:“看著架势,价格不能少了,我打算现在就买。” 民以食为天,粮食永远不愁没人要,尤其是在缺衣少食的七十年代,村长说有很多粮食坏在了地里,气象局也说马上就会迎来大风雪。 这就说明,价格不仅不会降,还会越来越高,就连供销社那边,估计明天也会涨价了。与其继续浪费时间,还不如早点买好。 何月容娘家就是隔壁公社的,她自然知道村长没骗人,“好,嫂子,我跟你一起!” 听到两人要买菜,大队长连忙把她们带到仓库前:“要多少?” 冬季漫长,还不知道明年开春后气温会不会上升,林潯想了想决定多要一点,反正萝卜洋葱这些,是可以做成泡菜的,放的时间久,平时吃麵条或者馒头都能下菜。 土豆可以做主食,更要多准备一点。 “土豆要两百斤,萝卜要一百斤,洋葱四十斤。” 大队长刚准备让人帮林潯拿东西,一旁就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林大夫!你还记得我吗?” 林潯转头,发现来人是昨天她给牛接生的那个村民,“是你呀。” “对!今天牛在家里休养,我就过来帮忙运菜了,你等著,我给你挑好点的!” 村民跑到仓库里,给林潯二人挑的全是那种个头大又饱满的蔬菜,何月容开心得很:“嫂子,我今天可是沾了你的光了。” 不仅如此,等到林潯买完菜了,那村民还跑回去了一趟,提了一兜子东西偷偷塞给她: “林大夫,这是我家菜园里自己种的,不多,你別嫌弃。” 说是不多,但里面有韭菜、大蒜头、葱、绿豆和黄豆,这些在南方不算什么,可是在北方已经很难得了。 韭菜和葱都还带著泥,回去还能接著种,要是能活,那大冬天的就能多碗菜了。 林潯高兴不已,不顾村民的反对,一定要给钱:“快拿著,你种这些不容易,而且我是军属,不能拿老百姓的一针一线。” 村民只好收下:“那林大夫,你以后要什么就来我家找我,我叫陶二柱,家住在村尾。” “好。” 等到从村里离开,已经是傍晚了,讲价时,村长一直没鬆口,有些军嫂买了,但有些的没买,打算明天去別的地方看看。 等到了家属区,林潯正好碰到警卫员小王,让他帮忙把菜送回去后,又去了供销社,把家里所有的粮票都买了富强粉和杂粮粉。 第二天去农场,林潯找牧民打听有没有肉买。 村里买菜划算,但是买肉,最好是找牧民,虽然价格比供销社贵一毛,但不要票。 林潯运气好,话刚说完,就有个牧民表示自家有羊肉,可以便宜点卖,只要五毛一斤。 “这么便宜?”林潯有些惊讶,供销社都要六毛五分呢。 牧民嘆口气,用不流利的普通话道:“没办法,昨天去放牧,遇到野狼了,从山坡上摔下来,摔死了!” 这种內臟摔坏的羊肉,能吃,但要儘快处理掉,不能在雪地里放太长时间,所以才这么便宜。 林潯蹙眉,今年野狼出现得格外频繁,光是野狼袭击羊群的消息,她都听到好几次了。 看来有暴风雪的事是真的,因为动物比人类更敏锐,就好比下雨前蜻蜓会低空飞行一样,这些狼群也是感觉到了天气的变化,开始加大狩猎了。 这么想著,林潯一边跟牧民定了五十斤的羊肉,一边让熊主任加快割芦苇的进度,羊圈的建设必须要加速了。 袁雅晴还不知道暴风雪要来的事,听熊主任说今天要继续割芦苇,还要比昨天多割一百斤,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个该死的林潯,都是因为她!她从前没来的时候,他们这些知青干会儿活就能偷懒,哪里像现在这样,累死累活的。 袁雅晴已经做好准备要换工作了,所以当其他知青勤勤恳恳割芦苇时,她就在一旁磨洋工, 等到回了家属区,发现大门口停著好几个板车,车上都是军嫂们买的粮食。 今天一早,家属大院的广播就通知了,说这些天会有暴风雪,原本还嫌弃粮食贵的军嫂们一听这话,顿时不敢耽搁了,拿著钱就去买粮。 但像林潯预测的那样,今天的价格比昨天的又贵了一分,虽然不多,但却把那些昨天没买的军嫂心疼坏了。 可再心疼也没办法啊,只能咬牙买了! 袁雅晴回到家,就看到蔡金也准备去买粮,她忙道:“娘你急什么,过几天再去买。” 蔡金:“广播里都说了雪灾快来了,还过几天干嘛?” 袁雅晴心想这死老太婆就是容易被忽悠,有没有雪灾,她难道还不知道吗?记忆中西北这边的雪灾,那都是在知青回城后了。 今年就算天气比较冷,也没那么夸张。 “那都是忽悠人的,而且你想啊,大家全这个时候去买粮,那价格肯定高啊,等过几天大家都买完了,没人要了,价格不就降下来了?” 袁雅晴倒不是捨不得这点钱,主要是因为之前喜宴的羊肉,把大家都吃进了医院,他们可是赔了不少钱,这要再不节省点,她还哪来的钱换工作? 蔡金一想,还真是这个理,行,那就再信袁雅晴一次,要是这次袁雅晴再猜错,那她可饶不了她! 第22章 可比林潯这个兽医高贵多了 “不过,你说要换工作,是什么意思?”蔡金警觉道。 袁雅晴连忙笑道:“娘,这可是大好事呢!” 自从动了换工作的心思后,袁雅晴在农场一秒钟都不想待了,开始想自己要换个什么样的工作。 想来想去,她觉得去医院当护士最好了,一来工作光鲜亮丽,工资也高,二来还能和徐志成在一个屋檐下,万一有人想勾引徐志成,她马上就能知道。 可是她也明白,去医院工作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她没学过医,就只能找关係进去。 以前徐志成在医院上班时,还算有办法,可现在徐志成都被停职了,那就只能找別的门路了。 “娘,我那天打听到了,医院的杨主任特別爱喝酒,咱们点钱给他送两瓶茅台,把他哄高兴了,不仅可以解决志成哥停职的事,我也能一起进去工作。” “这可是两全其美的大好事啊!等我进去了,一个月至少有四十块的工资,到时候赚到的钱,我都孝敬你!” 袁雅晴知道,光是给她换工作,蔡金这个死老太婆肯定捨不得,但搬出徐志成就不一样了。 果不其然,蔡金確实心动了,毕竟徐志成可是他们徐家最有出息的人,这要一直停职下去,名声就会越来越差,说不定医院真的会开除他。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我把这个买粮食的钱,用来买茅台?”蔡金一脸肉疼,茅台啊,那可贵了! “对!娘你放心,咱们先把工作的事搞定,粮食晚点买一点事都没有!”袁雅晴篤定道,“那些人就是蠢,听到粮食涨价了就一窝蜂地衝上去,咱们等降价了再买,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蔡金还是有些捨不得,又去问了徐志成,等到徐志成点头后,这才答应下来:“行,那就这么办!” 现在的茅台不仅贵,还要有酒票才能买到,徐志成找了好几个同事,才换到票,了二十块钱,买了两瓶茅台。 “志成哥,我跟你一起过去找杨主任吧?”袁雅晴怕两瓶酒无法打动杨主任,她还要给点別的好处才行。 徐志成打量了一眼袁雅晴:“行吧。” 虽说他並不爱袁雅晴,但她好歹是个高中生,能给自己撑面子。 徐志成確实是军区医院年轻一代里最有前途的医生,所以哪怕现在被停职了,杨主任对他还是挺客气的,晚上特意准备了一大桌子的菜。 上桌后,知道袁雅晴是高中生,杨主任爱人有些惊讶:“原来小袁还是高才生啊,你快帮我劝劝我孩子,天天不读书,就知道玩!” 袁雅晴:“还是要上学的,这人只有上了学才能认清骗局,脑子灵光呢。” 杨主任和他爱人一听这话都来了兴趣:“骗局?什么骗局?” 袁雅晴就是故意这么说的,她得让大家都知道,她可不是一般的女人。 “就是最近大家抢购冬储菜的事,不知道哪里来的消息,说有暴风雪,都抢著买菜,我听说供销社的菜都贵了好多呢!” 杨主任爱人:“我也听说了,还准备明天去买呢,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怎么好好的会突然有暴风雪呢,肯定是那些人怕菜卖不出去,故意找了个藉口,拿天气不好当噱头,就是想多赚点钱,也太黑心了!” 袁雅晴说得特別篤定,杨主任两人还真被她唬住了,不由道:“小徐,你这个媳妇不错啊,竟然懂这么多知识!” 杨主任的小舅子,就是负责医院后勤的,医院也要准备冬储菜,数量十分庞大,价格也惊人。 如果按照袁雅晴所说,粮食的价格会下降,那就可以晚点再准备,赚里面的差价,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回扣啊! 徐志成也有些意外,没想到袁雅晴確实有点本事。 袁雅晴十分得意,她看得出来,杨主任对自己的印象很好,再送两次礼,说不定她就能进医院上班了! 这么想著,第二天去农场时,袁雅晴特意从林潯面前经过,脸上满是挑衅的笑容。 她马上就要成为正经医院的护士了,可比林潯这个兽医光鲜亮丽多了! 但林潯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心里琢磨著买肉的事。 一下班,就和霍儼州一起去了牧民达姆家。 达姆住在牧区,农场往南两里地,有几排低矮的木屋和毡包,农场的工作人员、知青还有其他的牧民等都住在这里。 木屋低矮,环境不是很好,林潯刚准备下车,就被霍儼州拦住了: “我去就行,你在车上等我。” 今天下午又下了雪,太冷了,林潯也就没逞强:“好,你记得让达姆把羊肉砍成块。” 她一口气买了五十斤,差不多一大半只羊了,不砍成块不好处理,但家里只有菜刀,要是用来砍羊骨头,刀刃都得砍成豁口,现在铁做的东西可贵了,林潯捨不得。 霍儼州点头,跟著牧民走了。 他一走,林潯没事干,正准备去一旁的小河边看看有没有鱼时,突然,一道黑影从她面前闪过,“唰”的一声窜进了芦苇盪中。 “没事吧?”有个正在洗衣服的牧民大婶问道,“这是我们这最调皮的一个孩子,娘死了,亲爹天天喝酒,没人管他,只能在石头缝里挖蚯蚓吃。” 林潯皱眉:“妇联也没人管吗?” 牧民大婶摇头:“怎么管得过来,有好多孩子的爹娘还被狼咬死了呢,他算幸运的了,至少有住的地方。” 但林潯觉得有些奇怪,因为那个孩子,不像是草原上的,反而有点像汉族人。 草原人体型比较庞大,骨架也比较大,就算是小孩也很高,但那个孩子,却很瘦弱,他跑得很快,林潯看不清他的脸,却看到了他的手,很小,像是一个女孩的手。 “林大夫!” 达姆的声音传来,林潯连忙回过神,走到了骡车旁。 她一口气买的羊肉太多,牧民一家都很感谢她,不仅送了林潯一块羊皮,还有很大一块羊尾油。 “这个油可以涂抹在手上和脚上,能防止冻疮,就是味道不好闻。”牧民道。 林潯眼前一亮,她穿得已经很暖和了,上下班又有骡车接送,按理说不应该长冻疮,但她刚从南方过来,加上身体还没养好,昨天晚上,她就发现脚指头又痒又疼。 听人说,冻疮只要长过一次,年年都会长,不仅痒、疼,严重的还会鲜血淋漓。 林潯一想到那个画面就头皮发麻,这羊尾油味道再难闻,她都绝对不会嫌弃! “羊皮,霍团长说给你做双靴子嘞,我邻居就可会做靴子了,等做好了我再给你拿到农场去!”达姆说完,笑著回去了。 等他一走,林潯才反应过来不对,达姆怎么没问她穿多大码数的鞋? 林潯以为达姆是忘记了,刚想追上去,霍儼州轻咳一声道:“我告诉他了。” 林潯更惊讶了:“你告诉他了?你怎么知道的?” 这话一出,霍儼州藏在军帽下的耳尖微红,说话的声音有几分不自在:“咳,那天晚上,你睡著了,我目测出来的……” 说著,生怕林潯追问,连忙挥动手里的韁绳,驱著骡子离开了牧区。 等到车都开出去了老远,林潯才反应过来,霍儼州说的,该不会是新婚那天晚上吧? 睡觉不老实的人,往往自己是没任何感觉的,林潯也是如此,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那晚都做了什么,还在內心感嘆,霍儼州可真厉害啊,就一起睡一晚,连她的鞋码都知道了? 不愧是年纪轻轻就能成为团长的人! 等骡车回了家,林潯就指挥著霍儼州把羊肉往地窖里搬。 西北这边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地窖,面积不是很大,长宽三米,深度两米,林潯这些天买了不少蔬菜和粮食,加上之前吕毓芝在供销社买的,还有今天带回来的羊肉,整个地窖顿时堆的满满当当了。 林潯站在入口处,看著这么多粮食,瞬间感觉心里涌现出了一大股满足感,就像在上辈子,外面颱风天电闪雷鸣时,她已经准备好了奶茶、泡麵、薯片、辣条,只用躺在床上美美追剧了。 “看!不管之后的暴风雪有多大,咱们都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第23章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 看著她脸上灿烂的笑容,霍儼州有些出神。 这种精打细算过日子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体会过了。 自从霍家出事以后,他和吕毓芝、霍老爷子,都在竭尽全力地找人,除了工作以外,找人就占据了他们全部的时间和精力。 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霍家,现在变成了一个冷冰冰、没有丝毫人情味的冰窖,除了会有警卫员定时打扫卫生以外,根本没有人在意家里有什么。 可林潯不一样,才搬来家属院没几天,这个小小的院子里,就已经充满了她精心布置的一切。 不管是房间角落里种著的韭菜和葱、柴房里摆放著的鸡窝、地窖里满登登的事物……一切都充满了烟火气。 很普通,却很温暖,令霍儼州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深沉的眸子里慢慢爬上笑意,莫名的,想要把这股温暖留得更久一些,“是不是还要准备一些柴火?” 林潯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把柴火给忘了!” “那你这两天有空的时候多砍点柴,我明天去供销社买点煤回来。” 她想著霍儼州的津贴里还有煤票呢,煤比木柴耐烧,多准备一些总是没错的。 霍儼州点头,刚想说什么,门外传来小王的声音:“团长,那边来人了!” 下一秒,林潯就看到霍儼州的脸色猛地变了,特別急切地出了门。 而在院子里,除了小王,还有一个风尘僕僕的中年男人,是本地人,嘴里说著林潯听不懂的蒙语。 差不多三分钟后,霍儼州回来了。 此时,他紧皱眉头,眼里满是失落和疲惫,开口的声音都很沙哑:“林潯,之前我给你的存摺,我可能要取点钱出来。” “没问题,我去给你拿!” 林潯刚把存摺递过去,霍儼州就带著小王和中年男人出了门,过了半个小时后也没有回来。 林潯把切好的羊肉掛好,放在通风的地方风乾,这样能保存得久一些,等到她忙完,发现已经六点多了,大门口还是空荡荡的,没有霍儼州的身影。 她不知道到底怎么了,只能压下担忧开始做饭,之前村民送给她的韭菜有不少,一大半被她种在了木箱子里,放在了房间的墙角处。 林潯想试试房间的暖气能不能种活韭菜和葱,如果可以,她就去找点菜种子带回来种,长期不吃青菜,她真的有点受不住。 剩下的一点韭菜,林潯打算弄个韭菜盒子吃,正好她买了不少麵粉,多做一些,明天早饭都不用去食堂了。 饼刚烙好,门口就传来脚步声,林潯连忙喊道:“霍儼州,是你吗?” “嗯。” 霍儼州的身影裹著寒气走来,看著他肩头的雪,林潯递了一杯热茶过去:“冻坏了吧?喝口茶暖暖。” 霍儼州想说不冷,从前出任务的时候,他在雪地里埋伏一整晚,差点冻晕过去都没说过一声冷。 但此时对上林潯担忧的目光,他突然就把话收了回去,喝了口热水道:“不问问我为什么要用钱?” 林潯摆摆手:“不管为什么都先吃饭,都这么晚了。” 表面焦黄的韭菜盒子又酥又脆,一口咬下去,嘴里满是韭菜的清香,林潯看著霍儼州一口气吃了六个,就知道他也很喜欢,想著要是房间的韭菜种活了,再多做几次。 每次吃完饭后,霍儼州就会主动洗碗刷锅,林潯原本打算先去洗漱,却被他叫住了:“今天那个男人,是去找小燕的。” 霍燕希,就是霍大哥那个被毒贩拐走的孩子,也是霍大嫂的唯一血脉。 这一刻,林潯突然明白了霍儼州为什么会那么低落,“小燕找到了吗?” “没有。” 吕毓芝来军队,说了小燕可能在西北的消息后,霍儼州就立马请人去找了,但一直到今天,都快半个月了,还是一无所获。 找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耗费巨大的財力物力,今天来的那个男人叫巴松,霍儼州拿钱,就是要巴松去请更多的人,人多,找到的希望才大。 “我拿了五百,你放心,这些钱我一定会赚回来的。”霍儼州怕林潯不开心,连忙保证道。 林潯白了他一眼:“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就那么小气,还会捨不得这点钱?” “而且我现在也领工资了,说不定哪天赚的钱比你还多呢,到时候找小燕的费用我来负责!” 看著林潯毫无芥蒂的神情,霍儼州心里没来由的一松,那些疯狂滋长的负面情绪突然就消失了。 他笑了笑:“好。” 洗脸的时候,林潯一直在想小燕的事,吕毓芝跟她说过,小燕被拐走时刚好五岁,今年已经八岁了,如果没被拐走的话,她应该…… 这一刻,林潯脑海中突然冒出了,在牧区看到的那道小身影。 不对,瞎想什么呢,那小孩是有家人的,而且牧区离部队这么近,要真是小燕,霍儼州派出去的人早发现了。 林潯洗漱完出来,就看到霍儼州正在写信,这是寄到京市去的。 自从察觉到可能有人在盯著霍家后,但凡適合找人相关的事,都不能打电话,容易被监听,单纯写信也不是很安全。 但每隔三天,西北农场这边就会运送一些物资去京市,开车的司机和霍儼州是旧相识,他还救过那个司机的命,可以信任,信件每次就由他带过去,吕毓芝再去车站取。 林潯走过去,看到炕边放著一个大包裹,“这是?” “是妈寄过来的东西,在门卫室看到,我就拿过来了。” 吕毓芝前几天好不容易回到京市后,立马就打了电话过来,在电话那头对著林潯道谢了许久,还是被林潯一句“妈,你要再这么说就是跟我生分了”给推了回去。 第二天,她就托人去大学找了好几本兽医相关的书,找了特快件寄了过来。 林潯拆开包裹,发现里面除了书,还有稻香村的糕点、两件呢子大衣,以及……卫生巾? 这下林潯是真的惊讶了,要知道在这个年代,来月事绝对是最不方便的,月事带她用不习惯,总感觉会漏出来,但卫生巾又太稀少了,別说县里,何月容说市里的百货大楼都没有。 估计只有京市的友谊商店才有的卖。 吕毓芝不仅给她买了好几包,还贴心地附上了使用技巧。 看著这些东西,林潯抿了抿唇,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於是,一个小时后,蜡烛熄灭,周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林潯试探地喊道:“霍儼州,你睡了吗?” 霍儼州没有回答,只有绵长的呼吸声。 林潯又喊了两声,依旧没有回应,这些她终於放心了,轻手轻脚地从炕上下来。 自从吕毓芝回去后,霍儼州就从后勤处搬来了一张单人床,放在房间的另外一边。 他主动搬走,林潯轻鬆了不少,毕竟和徐志成结婚后,两人睡在一起发生的事,给她造成了不小的阴影。(是林潯以为她和徐志成发生了什么,但实际没有,因为渣男没那个能力。) 放在今天以前,林潯绝对不敢相信,她还有主动想和男人在一张床上的一天。 可是没办法,她想要帮忙找出小燕的踪跡,那就只能靠做梦,但是她从来没见过小燕,更谈不上亲密,想要梦到她,那就只能故技重施——和霍儼州一起睡。 两人说好了只是搭伙过日子的,结果这才多久啊,她就这么主动了,这要是被霍儼州发现了,林潯估计自己会羞愧而死。 所以她只能硬撑著,撑到霍儼州睡著再行动。 今晚天气不好,连月光都没有,屋子里黑漆漆的,林潯只能慢慢地摸索著上床,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运气不好,一摸就摸到了一块硬邦邦的肌肉,纹理清晰,至少也有六块。 哇,霍儼州身材真好! 不愧是像牛一样壮的男人,这么冷的天被子都不盖。 林潯感嘆一声,这才挪开手,全然不知床上的某人忍得有多辛苦。 终於,她找到了一块空位,林潯连忙拖鞋,小心翼翼地躺了上去,怕自己离得太远了无法做梦,她还往旁边挪了挪,又挪了挪,一直到能感受到霍儼州身上那股热气后,这才停了下来。 在睡著前,林潯不忘提醒自己,明天一定要在霍儼州醒来前起来,不然被他发现了,那她就丟脸丟大发了! 这样想著,林潯很快就睡了过去。 此时,早早就醒过来的霍儼州,这才睁开了眼。 第24章 酿成大祸 霍儼州一开始確实睡著了,但他睡觉很机警,林潯喊他的那一刻就醒过来了,原本是想等林潯说话后他再回答的,哪知她叫了几声,突然就朝著这边走来。 那双柔弱无骨的小手摸上腹肌的那一刻,霍儼州整个人都绷紧了,浑身开始冒热气,大脑飞速旋转。 林潯这是要干什么?她这是什么意思? 她主动过来跟他睡,还摸他的腹肌,难道是,对他有那方面的意思? 可是两人不是说好了搭伙过日子吗?突然走到这一步,会不会太快了? 越想,霍儼州就越热,整个人都快要煮熟了! 等他好不容易理清了思绪,刚想对林潯说什么时,耳边传来秀气的呼嚕声。 林潯睡著了。 霍儼州:“……” 第二天早上,林潯迷迷糊糊睁开眼,在发现外面已经天亮后,嚇了一大跳! 完了,她起晚了,忘记回炕上了!霍儼州该不会发现了吧?! 她嚇得坐了起来,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在炕上了。 怎么回事?难道是她半梦半醒间回到了炕上,但是因为太困,所以又睡过去了? “起来了,早饭热好了。” 门口传来霍儼州的声音,林潯看过去,就发现霍团长身姿笔直,一脸的泰然自若,看起来完全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就来!”林潯立马放下心来,看来確实是她自己回到了炕上,虽然昨晚没有梦到小燕,但只要事情没败露,那她今晚可以接著尝试了。 霍儼州不会做饭,但他会热,昨晚的韭菜盒子热一下,味道依旧很好,林潯吃完就去上班了,丝毫不知道一脸正直的霍团长,想到昨晚,以及今早把林潯抱回炕上的事,就感觉喉咙里升起一股痒意。 “霍哥,你今天怎么了?”程青松感觉他今天有点不对劲。 “没事,走,去操练。” 不知道林潯到底是什么意思的霍团长,决定用军务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但这个办法却没有奏效,因为一场始料未及的大雪,突然席捲了整个草原。 这几天一直在陆陆续续地下雪,起初没有人在意,可是今天上午,雪越下越大,仿佛鹅毛一般,一大团一大团地从天空飘落,不仅如此,还突然颳起了大风。 一般下大雪时是没有大风的,但此时,猛烈的大风颳起,不少树枝都被吹断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常师长通知紧急开会,霍儼州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就这么一小段距离,军帽上就满是雪,可想而知雪有多大。 “应该是之前气象局通报的那场暴风雪到了,所有人员,做好紧急预案!”常师长严肃道。 之前气象局就通知过会有暴风雪,但这都过去好几天了,一直没反应,大家就以为只是一次天气预测失败。 毕竟天气预报这么多年了,根本没准过几次。 可谁知,这次还真的来了,而且这势头,比前两年的雪灾还要恐怖。 “这次由二团带队进行救援,三团就原地待命,负责军区和家属区周围的紧急任务。”常师长吩咐道。 “是!” 霍儼州这次不用出任务,但他没打算休息,而是穿好蓑衣,准备去接林潯。 这雪太大了,骡车肯定跑不了,开车也不行,就只能走著回来,得快点过去,赶在天黑前才安全,不然很可能碰上野狼。 “小霍,你把我的雨靴拿过去,別让小林冻著!”常师长喊道。 雨靴是用橡胶做的,密不透风,里面还用羊毛打了底,很暖和,但也很罕见,毕竟这年头的橡胶可宝贵了。 霍儼州没拒绝,从农场回来太远了,他没事,但他不能让林潯受冻。 “谢谢师长,我待会儿给你送回来。” 林潯这会儿在农场,也有点被眼前的风雪嚇到了,她是南方人,见过下雪的次数都很少,更別提这种瓢泼大雪了。 “小林,你现在別走了,这风雪太大了,路上危险。”孙书记让人赶紧把受惊的动物安抚好,“要不你今天在办公室凑合一晚吧?” 林潯不想凑合,她担心柴房里的鸡,这么大的风雪,要是霍儼州出任务了,柴房的门又没关严实,鸡被冻死了怎么办? 可这种天气,她確实不敢出去。 正当她左右为难时,皑皑白雪中,突然出现了一道军绿色的身影。 “那是,霍团长?”孙书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潯开始也不敢相信,但隨著人影越来越近,她终於能確定了,这真的是霍儼州。 霍儼州来接她回家了! “你怎么过来了?这太危险了!”一张嘴就是满口的雪,林潯把霍儼州拉到屋檐下,才敢开口。 “我来接你,別担心,我知道怎么回去安全。”霍儼州的声音低沉,在漫天肆虐的风声中,却显得格外的有安全感。 “先把雨靴穿上,蓑衣也披著。” 林潯按照霍儼州的指挥穿好衣服,“那骡子怎么办?” “先放这里,雪太大了,骡子不敢走的。”霍儼州道,“我去跟孙书记打声招呼。” 孙书记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林潯这才放下心来,刚准备迈出步伐时,又有些犹豫,这么大的风,她有点怕,想牵著霍儼州的手往前走,但又担心他会介意。 “霍儼州,我……” 林潯刚想问能不能拉住他的袖子,下一秒,却发现自己被裹进了厚实的军大衣里,男人温热的体温从胸膛传来,霍儼州长臂一挥,將林潯包裹得严严实实。 霍儼州道:“你就低著头,跟著我的脚步走,別担心,我不会让你摔跤的。” 看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线,林潯感觉脸颊发烫,不知道是被霍儼州的体温熏的,还是被大衣闷的。 “好。” 看著两人逐渐远离的背影,孙书记摇了摇头,没想到啊,霍团长这齣了名的硬冰块,竟然这么疼媳妇。 但他没感嘆多久,“老熊,快让大家回去,等下天黑了更麻烦了。” 其他人住得比较近,现在当然是收拾东西赶紧回家,就连知青们也不例外,只有袁雅晴不同。 她看著漫天飞舞的雪,心里一紧。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下这么大的雪?难道说那所谓的暴风雪真的要来了? 可是不对啊,上辈子明明没发生过这件事! “袁雅晴你还不回去,等下就回不去了!”熊主任大喊道。 袁雅晴只能压抑內心的惊慌,加快脚步回了家属区。 农场的人都住得近,大家想回家也快,除了住在家属区的林潯和袁雅晴以外,走路至少也要二十分钟。 林潯被霍儼州护著,回到家除了头上有点雪以外,其他地方都是热乎乎的。 而袁雅晴在大雪中艰难地走了半个多小时,终於到家了,已经被冻得手脚失去了知觉。 这要是往常,她早就开始抱怨了,但此时她却不敢表现出来,因为她害怕,怕这场风雪真的成了真,那她就完了! 袁雅晴睡觉前都在祈祷,这场雪能快点结束,可天不遂人愿,第二天睁眼,白茫茫的一片,树枝被压倒了一片,门口的雪堆到人小腿肚,天上还在不断飘著雪。 “怎么还在下?这雪什么时候能停啊?”蔡金急了,一张老脸皱成了菊。 徐志成不慌不乱:“不停就不停,急什么?”反正他现在不能上班,再冷也跟他无关。 “不停咱们家没粮食了啊!连柴火都没了!”蔡金哭诉道。 “什么?”徐志成直接跳了起来,“怎么会没粮食的?冬储菜呢?柴火呢?!” “娘我明明跟你说过,这里和咱们老家不一样,每年冬天都要买菜放地窖里!” 蔡金大怒道:“还不都是袁雅晴这个蹄子,她说让我不要买,说之前的菜太贵了,买了就是浪费钱,全是她说的!” 此时,徐志成突然反应过来了,这话袁雅晴也对杨主任说过。 杨主任小舅子在食堂吃回扣的事,他是知道的。 要是杨主任听信袁雅晴的,让他小舅子不买菜,现在这种天气,食堂没有储存,那整个医院食堂就要断粮了啊! 瞬间,徐志成背后出了一层冷汗。 第25章 狗咬狗一嘴毛 袁雅晴见蔡金把屎盆子都扣自己头上,连忙道:“不会的志成哥,供销社肯定有菜买的,等雪变小了我就去,不会没粮的!” “你给我闭嘴!你以为我是担心家里没粮食吗?”徐志成把杨主任小舅子的事说了出来,满脸阴沉,“袁雅晴我告诉你,要是军区食堂断了粮,我们就死定了!” “別说回去工作了,说不定直接被开除!” 蔡金一听这话还得了? 她给钱就是为了让徐志成能回医院,结果现在告诉她,不仅回不去了,还可能会被开除? 一瞬间,蔡金想杀了袁雅晴的心都有了! “你这个贱人!都怪你!谁要你瞎摆弄的?屁都不知道还不懂装懂!要是把我儿子的工作毁了,我一定要杀了你!” 说著,蔡金直接一巴掌狠狠的扇了过来。 但袁雅晴可不是从前的林潯,不会乖乖地被她欺负,愣了两秒后,直接暴走了:“你这个死老太婆,你凭什么怪我!要不是你贪便宜买变质的肉,会变成今天这样?!” 说著,狠狠地推了一把蔡金。 蔡金见她还敢推自己,更怒了:“要不是你这个贱人要那么多钱的彩礼,我会节约那点钱吗?都怪你!你就是个丧门星!” 杨主任的事没解决,家里地窖一点粮食都没了,现在还变得这么鸡飞狗跳,徐志成都快要气死了! 为什么以前林潯还在家的时候,从来没这么乱过?不管是吃的喝的,还是娘的事,林潯都照顾得井井有条,从来没让他操心过。 他是不是真的不该离婚? 徐志成越想越怒,狠狠地一拍桌子,大吼道:“闭嘴!都给我闭嘴!” 这边乌烟瘴气的时候,不远处的院子里,却充满了肉香味。 外面雪下得太大了,孙书记提前说了不用上班,但霍儼州要带著人清理周围的雪,不然越堆越厚,路都走不了了。 “那咱们中午吃个手擀麵吧?天气太冷了,吃多点身上才暖和。”林潯从地窖里抱出来一袋麵粉,还有一块羊肉。 现在地窖里满满当当的,可以想吃啥就吃啥,把这羊肉一卤,滷汁浇在手擀麵上,別提多香了! “好,吃不吃烤土豆?”霍儼州在灶门口坐下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吃!” 霍儼州不会做饭,但是以前在外出任务,学会了烤土豆,特別会把握火候,烤出来外焦里嫩,喷香的! 不过土豆要多闷闷,等霍儼州吃完两大碗麵条去干活后,林潯就坐在厨房里烤火,一边想著农场的事,一边等土豆熟。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外面有动静,原以为是霍儼州回来了,出去一看,发现是蔡金。 蔡金还以为林潯是从前的受气包,一开口就摆谱道:“林潯,你快给我十斤麵粉十斤肉,还有柴火,也给我来两捆!” 林潯差点笑出声来,这是嫌她大雪天的没事干,故意上门来当笑话了? “快点拿啊,你要冻死我啊!”蔡金大声道。 林潯冷笑:“我凭什么要给你?你以为你是谁?路边的叫子吗,一开口就是乞討!” “你!”蔡金愣住了,她从来没想过,林潯竟然敢这么对她说话! “林潯你是不是胆子肥了,我可是你妈,你敢这么对我!” 林潯:“赶紧给我有多远滚多远,我已经和徐志成离婚了,你算我哪门子妈?” 说完,她就准备直接关门,蔡金已经饿了一上午了,头晕眼的,见她真的要关门,著急了:“林潯!你还是不是人,竟然一点情面都不讲,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啪”的一声,一团比拳头还要大的雪,狠狠地砸向蔡金,砸得她眼冒金星。 “本来还打算过几天再找你算帐的,既然你提到了报应了,那咱们就好好说说你该得的报应!” 林潯直接衝过去,一只手薅住蔡金的脑袋,一只手又抓起一团雪,朝蔡金的嘴里塞。 “这些年你逼我喝了那么多怪东西,吃了那么多苦药,既然你上门找我要粮食,那我也不好意思让你空手而归。” “怎么样,这些雪合不合胃口啊,妈?” 林潯虽然瘦弱,但毕竟是做兽医的,手上力气比一般男人都要大,更何况蔡金一个老太太了。 她一只手就按著蔡金动都动不了,嘴里还被不停地塞著雪团,又冰又硬。 瞬间,蔡金的整张脸都被冻麻了,舌头都被冰碴子划破了,鲜血淋漓,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不停地“呜呜呜”著。 林潯这才鬆手,拍了拍手上的雪。 她一鬆开,蔡金就想跑,林潯慢悠悠道:“站住,让你走了吗?” “林潯!你欺人太甚,小心我去告诉首长!”蔡金华舌头破了,一说话就是一嘴血,快要痛死了。 林潯:“去啊,赶紧去,正好我也要告诉领导,这种天气,有人凶神恶煞的来偷粮食,我把她打一顿算不算过分。” “谁说我偷粮食了?我根本没偷!” 林潯点头:“是,你是没偷粮食,但是你偷了我的钱!” “蔡金,从我嫁到你们徐家开始,两年的时间,一共六十块五毛的公分钱,全被你偷走了,你赶紧给我交出来!” “要是不交,这就不是餵你吃点雪这么简单的事了。”林潯说完,捏了捏手指,关节碰撞的声音响起,蔡金嚇得头皮发麻。 林潯笑了笑,放轻声音:“现在风雪交加的,一个人都没有,要是我对你做点什么,你猜有人能发现吗?” “说不定能发现,但是没关係啊,这么大的雪,草原上到处都是狼,到时候我就说你被狼咬死了,谁敢不相信?” 林潯的声音很轻,配合她脸上的笑容,却如同鬼魅一般,这一刻,蔡金真的怕了。 林潯是疯子! 这个女人是疯子! 她竟然想杀了她!! “我给你钱!我给你钱!你放过我放过我!!”蔡金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钱,猛地塞到林潯手里,屁滚尿流地跑了。 看著她无比狼狈的背影,林潯嗤了一声,蔡金也太胆小了,这么一嚇就嚇破狗胆了。 不过这种天气,不仅能坐在家里吃著热乎乎的烤土豆,还能把失而復得的钱拿回来,也算是一件大好事了。 而且来日方长,以后多得是机会把蔡金以前折腾她的,都给还回去! 蔡金跌跌撞撞地跑回家,一边跑一边骂,报公安!她要马上报公安!让公安把林潯这个疯子给抓走! 但等她回到家,才发现更大的打击还在后面。 “什么?你说你要多少?五百块!!” 徐志成脸色阴沉:“妈你小点声!要是不给钱,我的工作就彻底完了!” 他刚刚冒著风雪去找杨主任,想问问食堂那边有没有造成损失,结果他还没开口,就被杨主任给轰出来了。 “看看你媳妇做的好事!徐志成,我这次可是被你害惨了!”杨主任火冒三丈。 就是因为听信了袁雅晴的谣言,在小舅子准备去买冬储菜时,杨主任制止了他,让他过段时间再买,如果菜和粮食的价格,如同袁雅晴所说那样下跌了,至少可以拿一千块的回扣。 可是谁能想到,第三天就下了大暴雪,別说降价了,周围农场连菜都买不到! 最后还是杨主任费了老大的功夫,求爹爹告奶奶的才找到了两车菜,避免了食堂断粮的危机,但这样一来,不仅杨主任的脸面丟光了,还多了好几百块。 徐志成连忙道歉,装了半天的孙子,杨主任才勉强原谅他,但必须要赔偿他们多的钱,而且提前结束停职,以及给袁雅晴找工作的事,门都没了! 也就是说,忙碌了这么久,最后不仅竹篮打水一场空,还要赔进去五百块! 徐志成咬牙道:“所以別想了,咱们根本不能报公安。” 如果报公安了,公安肯定要调查他和林潯之前的关係,那就免不了会去医院,要是顺藤摸瓜的发现了食堂的事,那杨主任完了,他也完了! 蔡金眼前发昏:“苍天啊!袁雅晴你这个贱人,都怪你!我们家怎么娶了你这个灾星,你真是扫把星转世啊!” 五百块!那可是五百块啊!! 袁雅晴此时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她想不通为什么,明明上辈子吕毓芝死了,也没有雪灾,但这辈子却全都变了。 她嫁给了徐志成,却越过越差,机关算尽,想要一份工作都没有! 而林潯和霍儼州结婚后,却越过越好,成天吃香喝辣的,霍儼州还对她那么好,上下班都是车接车送。 可上辈子,徐志成是首富,是人生贏家;而霍儼州只是个家破人亡,连自己都英年早逝的孤星啊! 难道是她选错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还没到正確的时机,等时机一到,霍家人还是会死,徐志成会发大財! 到时候,林潯只能被她踩在脚底,她才是高高在上的首富夫人! 第26章 知道了他不是男人的秘密 暴风雪一共持续了四天,才慢慢消散。 这些天不用上班,家里粮食充足,柴火也够,成天只用待在家烤火赏雪就行了,林潯过得美滋滋,感觉身体越来越好了,脸上都红润有气色。 但唯一不满的,就是她一直没能成功梦到小燕,哪怕她这些天一直和霍儼州睡在一起,也毫无作用。 难道是因为霍儼州也太久没见过小燕了,所以即便是两人睡在一起,她也无法梦到吗? 但这个事急不得,只能慢慢来。 雪一停,林潯一大早当天就去了农场,想去看看羊群有没有损失。 之前时间太紧张了,几乎是羊棚刚搭好没多久,暴风雪就来了,这么大的雪,听说山上的树都被压断了不少,还有些村里的房子,也被压垮了。 要是羊棚被压断了怎么办?那羊可就全完了! 而且这羊棚还是她主张修的,算是她成为兽医后第一份正式工作,如果真出了什么事,之后的工作想要展开就很难了。 林潯越想越著急,恨不得直接飞到农场去,一到农场大门口,她就朝著羊棚跑去。 “羊棚还在!小林,你这次可是大功臣啊,这羊棚不仅没被压垮,还特別保暖,一头羊都没冻死!” 孙书记比林潯还要激动。 农场这边动工,都是要公社批准的,之前林潯想要盖新羊棚,孙书记把这申报上去后,不少公社领导都表示不赞同。 但孙书记全力主张,甚至还担保了不会出事,领导们这才同意,要是这次羊棚塌了,或者羊群冻死了,孙书记自己都要负很大的责任。 所以他这些天没事就往羊棚跑,冒著暴风雪都要来看好几次,好在这羊棚比他想像的还要好,不仅结实,还特別保暖,往年像这么大的风雪,哪怕他们再小心仔细,都要死好几头羊。 今年所有羊都活蹦乱跳的,一头都没事! “真的?太好了!”林潯总算是鬆了口气。 “这都是你的功劳啊!放心,等过两天,我一定把这事通报给公社,年底给你发奖金!” 孙书记笑呵呵道。 林潯喜出望外:“还有奖金?那我先谢谢书记了!” 虽说这年头的奖金不多,但蚊子腿也是肉,哪怕只有一块两块地,也能买肉吃了! 不过林潯和孙书记这次都想错了,等这件事一通报上去,根本就不用等年底,公社胡主任立马派了人过来询问羊棚修建的具体事项。 一问才知道,是这次风雪太大,生產队还好,很多农场的羊圈都被摧毁了,羊群死的死、伤的伤,兽医站所有的兽医都被派出去治疗羊群。 原本林潯也该去的,但胡主任想起了她主持修建新羊棚的事,连忙打电话过来问孙书记,得知他们这的羊棚不仅没塌,还一点损伤都没有。 胡主任惊喜不已,连忙喊了两个人过来,让他们跟著林潯学怎么建羊棚。 公社的人道:“林大夫,胡主任说了,这算是兽医职业之外的事,所以到时候会另外给你算工钱的。” 这年头很多东西,大家都是看得比较严的,比如大夫开的药方、厨师做菜的方子等,林潯要教人搭羊棚,肯定要把自己的图纸拿出来,胡书记怕她吃亏,就跟公社批了额外的工钱。 林潯点点头:“那咱们快开始吧!” 她倒不是为了赚工钱,而是听说了其他农场羊群的惨状后,於心不忍,要是能快点把羊棚的事弄完,她也能去帮帮忙,看看能不能多救活一些冻伤的羊。 这边的羊棚,林潯是做了功能分区的,比如公羊和母羊要分开,羊舍和饲餵、饮水的区域也要划分开来,再单独开闢两个单间,用作交配和母羊產子。 为了保暖,羊棚做的是全封闭式的,这样一来就要格外注意通风,不然氨气、湿气过高,都会影响羊群的健康。 而且还在羊棚两边挖上排水沟,羊喝剩下的水、排泄物,都能顺著水沟,衝到土豆地里,既乾净,又能施肥。 接著,在羊棚的四面墙上开通风口,形成空气对流,窗口不能太大,这样等到暴风雪时,还能用芦苇垫来遮挡寒气。 “……要记住,进风口低一点,出风口高一点,不要相差太多,这样通风效果更好。”林潯怕公社的人看不懂,一边说一边画,有什么注意事项,还特意写在了旁边。 公社的人连连点头:“好,多谢你了林同志,有什么事我们再给你打电话。” 修不修羊棚,要等各个农场的人自己做决定,所以林潯只用提供图纸就行了,等到真正要修建时,遇到什么问题,再联繫她。 等公社的人一走,林潯就背著医药箱,去了隔壁的农场,想看看冻伤的羊群。 怕她太年轻,其他人会看不起她,孙书记特意让一个牧民陪著她过去,不过好在现在正是缺人手的时候,农场的负责人一听林潯是兽医,就忙让她进去了。 冻伤不是小事,在西北这边,人穿著衣服都可能活活冻死,更何况是羊呢。 这次风雪太大,有些严重冻伤的,已经无力回天了,主要救治的,是那些轻度和中度的。 伤的比较轻微的,把羊赶到温暖的环境中,用温水不停地擦拭冻伤部位就行了。 还有些羊皮肉已经冻的坏死了,就需要开刀切除。 除此之外,还要熬药驱寒,牛羊马都是。有些牲畜看著没事,受了凉就会开始拉肚子,这种天气出现拉肚子的症状,那简直是雪上加霜。 所以要儘早预防,一锅药水熬开了,全都灌下去。 生病的牲畜太多,林潯这两天忙得不可开交,霍儼州来农场接她时,见她脸色苍白,皱眉道:“冷不冷?” “不冷,我这是被风吹的。”林潯说完,就开始想熬药的事。 霍儼州没再打扰她,但依旧不放心,等把林潯送回家后,就去了一趟医院,找大夫开了些预防感冒的药。 正准备回去把药给林潯,想到什么,霍儼州突然脚步转动,去了医院二楼。 “霍团长,你怎么有空过来了?”洪大夫有些疑惑,他在医院是专门进行心理康復的,有些军人上了战场后,会形成后遗症,严重的,好几年都走不出来,他就专门治疗这些人。 可霍儼州明显不属於这个行列,这个男人是他见过心智最坚定的,就像一把钢刀一样,丝毫不会被动摇。 霍儼州垂眸看著桌面,半晌才开口道:“我听说有种行为叫梦游症?” 他不知道林潯前些天来到他床上,究竟是什么意思,尤其是每天白天,林潯都表现得很正常,仿佛完全不记得晚上的事了。 霍儼州想要开口问,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想来想去,就想到了曾经听人说过梦游的事。 林潯过来找他,会不会是因为梦游? 洪大夫点头:“对,人在陷入深度睡眠后会產生一些行动,是不受控制的。” 霍儼州有些不满意这个答案,“什么叫不受控制?不是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 “確实有这种说法,但不能用来解释所有的梦,比如我今天晚上梦到了和你一起吃饭,並不是因为我想和你吃饭,只是因为我今天见到了你,从而投射到我的梦境了。” 霍儼州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是,林潯之所以会来找他,並不是因为他多特殊,而是因为两人睡前刚见过,如果家里还有第三个人,那林潯找的,就很可能不是他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霍儼州原本跳得飞快的心突然就暂停了,他忍不住反驳道:“那梦游也会说话吗?” 说不定林潯不是梦游呢,她在过来前,可是喊了他的名字的。 但很快,这个幻想又被洪大夫打破了:“当然了,不仅会说话,有些人还能和人交谈呢。” “霍团长,你问这个……”哎呀妈啊!霍团长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洪大夫不敢说话了,霍儼州冷著脸,道谢后飞快离开,这破医院,他就不该来! 徐志成正好从走廊经过,看著霍儼州突然出现在医院,他嚇了一大跳。 霍儼州怎么会突然过来?难道是他和林潯圆房了,发现林潯是处女,从而知道了他不是个男人的秘密? 想到这个可能性,徐志成心中猛地一痛,怎么会这样?林潯是属於他的,怎么能被另外一个男人占有! 徐志成连忙走到洪大夫的办公室外,旁敲侧击道:“洪大夫,我刚刚好像看到霍团长了?” 霍儼州问的问题没有什么私密,洪大夫也就没多想:“对,他过来问了一些做梦的事,可能是出任务太多,影响睡眠了吧。” 太好了! 徐志成鬆了口气。 林潯和霍儼州一直没圆房,他倒是不惊讶,毕竟林潯还是他媳妇时,为了不暴露他的秘密,每次做那事,他都会刻意让林潯疼,时间久了,她自然会留下阴影,不愿意圆房。 但徐志成也知道,两人不可能一直不圆房。 林潯那么美,哪怕是他这种不健全的人都想要占有,更何况是霍儼州这种身居高位的男人,两人迟早有一天会生米煮成熟饭。 那时候,他的秘密就会暴露了。 不行!他一定要想个办法,让这个秘密永远石沉大海。 只要別人不知道这件事,他就能保住自己的顏面,等霍儼州拋弃林潯后,他再出手,林潯就会乖乖的回到自己身边了。 第27章 把林潯赶走,霍儼州就是你的了 一声斥责传来:“徐志成,你还在这干嘛呢,还不快去配药!” 虽然食堂的事最终没暴露,但徐志成这次还是得罪了杨主任,想靠走关係结束停职已经不可能了,但徐志成不想坐以待毙。 就只能去求院长,院长看在他医术不错的情况下,答应让他回来,但要从药房干起,等表现足够好了,才能回办公室当医生。 从高高在上的主治医生,到药房的小配药员,徐志成气得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但他没办法,只能答应了。 可这几天因为大风雪,不少人著凉,药房忙得不可开交,负责人是个铁面无私的,见徐志成在旁边偷懒,直接就骂了出来。 徐志成压下心底的愤怒:“我这就去。” 但心里却在不断思索著,究竟该用什么办法,才能隱藏自己的秘密。 …… 袁雅晴这些天的日子可不好过。 她原本以为自己一定能换工作,所以这些天在农场一直偷懒,被熊主任骂了好多回都不改,连工分都扣了不少。 可现在工作没换成,只能灰溜溜地回到农场。不少人对著她指指点点的,袁雅晴无比恼怒,但却什么都不敢说。 失去了去医院工作的机会,还得罪了杨主任,袁雅晴现在只能缩著尾巴做人。 而且她急於修补好和徐志成的关係。 自从杨主任的事情过后,徐志成就对她爱答不理的,不管她怎么献殷勤,徐志成连句话都不跟她说。 袁雅晴急得不行,本来结婚那天,就因为出了意外,两人没能成功圆房,现在这么久了,不仅没任何实质性的进展,关係反而更差了。 这要是传出去,那別人该怎么看她? 尤其林潯就住在她家不远处,如果她不马上怀孕生孩子,林潯被霍儼州拋弃后,又来勾引徐志成怎么办? 不!不行,她一定要马上圆房,怀上徐志成的孩子,把林潯狠狠地踩在脚底~ 这么想著,袁雅晴一回到家,就开始烧水洗澡,接著又换上了自己新买的衣服,涂上了雪霜,摆出她自认为最好看的笑容,等待著徐志成。 但左等右等也没等到人,困得快睡著了,才听到徐志成的脚步声。 “志成哥,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袁雅晴以为他还是不愿意原谅她,装成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志成哥,我真的错了,杨主任那里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帮帮你啊,你別生我气了好吗?” 她一边说,一边去抱徐志成,今天她特意穿了夏天的低领短袖,可把她冻死了。 但效果也是很明显的,一低头,胸前风光就都露出来了。 袁雅晴很满意自己的本钱,她觉得只要是个男人,看到这一幕就肯定忍不住。 但她没发现,徐志成眼里毫无波动,甚至还扭开了视线,但却没推开袁雅晴,而是道:“今天医院加班。” 察觉到徐志成没拒绝她,袁雅晴还以为是美人计起作用了,开心得不行,嘴上心疼道:“又加班?怎么天天要你加班啊!” “我有点饿了,你去帮我把饭拿出来。” 徐志成深吸一口气,他何尝看不出来袁雅晴今天这么做是为了什么,这要是平时,他早就推开她了。 但今天,他决定把事情一做到底,正好掩饰他的秘密。 等袁雅晴进了厨房,徐志成往堂屋东边看了眼,確定蔡金已经睡著后,这才把怀里加了料的白酒拿了出来。 袁雅晴端著饭菜,看见白酒一愣:“这哪来的酒?” “当然是我买回来的。”徐志成温柔地笑道,“今晚可是我们的大日子,咱们喝点酒助助兴吧,也算是补上我们的洞房烛夜了。” “雅晴,我知道,因为我娘,让你受了不少委屈。但是你放心,以后我肯定会对你好的。” 听到这话,袁雅晴眼圈都红了,她没想到徐志成竟然对她这么好。 这么温柔又有本事的男人,这辈子终於是她的了! “志成哥~”她娇媚的喊道,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徐志成隱藏好眼底的阴鷙,继续给袁雅晴倒酒,笑著道:“来,咱们再来喝三杯交杯酒。” 被徐志成哄得找不到东南西北的袁雅晴没发现,说是说交杯酒,但真正喝了酒的人,只有她自己。 一直到半瓶白酒没了,袁雅晴终於撑不住了,感觉眼前天旋地转:“志成哥,我好晕啊!” 徐志成眼底一片清明,他把袁雅晴扶回房间,用手在袁雅晴眼前晃了好几下,確定她醉过去了。 这才拿出口袋里的手术刀,在蜡烛上烤了烤刀刃,而后朝著自己大腿內侧,划了一刀。 一滴滴的鲜血滴落在床上,等到床单被染红了一小块后,徐志成连忙拿出球和碘伏,给自己的伤口止血。 而后,他脱去了袁雅晴的衣服,开始在她的身上製造痕跡。 徐志成虽然不健全,但他到底是医生,对於那方面的知识很了解,他知道什么痕跡才真实,才会让袁雅晴以为他们已经圆房了。 他原本弄完就该停下的,但想起林潯,想起那天婚宴上身著红衣,美的不可方物的她,徐志成胸口就涌起了一阵不甘与愤怒,手上的动作也不由加重。 睡梦中的袁雅晴疼的直哼哼,眼看著快醒来了,徐志成嚇了一跳,停了下来。 拿著煤油灯仔细检查了一遍,確定自己没有紕漏后,徐志成这才和衣躺下,心想至少半年內,他都可以用这个法子来掩盖自己无法圆房的缺陷。 至於半年后,他会再想办法让袁雅晴怀孕。 这样一来,他的秘密就能永远保住了。 …… 第二天早晨,袁雅晴醒来,感觉头疼的不行,反应过来昨晚喝醉之后,她脸色一白,心想精心准备的洞房烛夜,不会就这么被她毁了吧? 直到下一秒,她看到床上乾涸的血跡,以及身上传来的酸痛,袁雅晴愣住,她和徐志成已经圆房了?为什么她完全没记忆? 不过也正常,她昨天喝了太多酒,记忆模糊也是有的,这些都不重要,只要她和徐志成已经成功圆房了就好! 想到自己已经和徐志成有了夫妻之实,说不定此时肚子里已经有了他的孩子,袁雅晴心底高兴不已。 等她走到堂屋,蔡金见她睡到日上三竿,刚准备开骂,突然发现袁雅晴走路姿势不正常,脸上更是充满了娇羞。 “你这是做什么了?” 袁雅晴故作羞涩地把床单给她看,蔡金立马反应过来。 “你们昨天圆房了?好!太好了!这次一定要给我生个大胖孙子!” 只要袁雅晴能多生几个大胖小子,那之前所有的事,她就放过袁雅晴了。 一想到因为林潯,这么多年了她都没等来孙子,蔡金就气得不行,等袁雅晴生了,她一定要天天抱著孙子去林潯面前炫耀,羞死她! “放心吧娘,今年我一定让你抱上孙子!”袁雅晴得意极了,心想蔡金脾气差又怎么样,只要她能生儿子,这死老婆也得哄著她。 不过简单的生儿子,袁雅晴无法满足,她想要的,是跟王凤珠一样,一连生三个! 所以刚来家属区没多久,袁雅晴就和王凤珠打好了关係,就是想跟她打听打听,怎么能继续生儿子。 尤其是当袁雅晴发现王凤珠竟然喜欢霍儼州后,她更是高兴不已,不由地想,要是王凤珠能把霍儼州勾引到手就好了,这样就能把林潯赶出家属院! 吃完早饭,就去找了王凤珠。 王凤珠是有经验的人,一看到袁雅晴的姿势,就调侃道:“昨晚战况很激烈啊。” 袁雅晴脸蛋一红,“嫂子,做那种事是不是挺疼的?” 她上辈子听人说过会疼,但没想到这么疼啊,走一步路都要缓上三口气。 王凤珠白了她一眼:“你就偷著乐吧,这说明你男人有本事呢!”同时心里也在暗暗吃惊,没想到徐大夫看著文质彬彬的,竟然这么狂野啊? 果然人不可貌相! “真的?”袁雅晴没经验,一听这话立马就信了,心里更加甜蜜了。 又道:“放心吧嫂子,霍团长一看本事也很不错,等你和他在一起了,他也能把你弄得下不了地!” “你这丫头,瞎说什么呢!”王凤珠嘴上抱怨著,但心里却美得不行,脸都红了。 王凤珠嘆口气:“可惜霍大哥这些天都不搭理我。” 那次找霍儼州借柴火没成功,王凤珠后来再想找他,霍儼州要不就是不在家,要不就是完全不搭理她,王凤珠都要气死了。 袁雅晴笑道:“怕什么,嫂子,只要把林潯赶走,霍团长身边没人,你就能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王凤珠迫不及待:“好妹子,你快说说,怎么才能把林潯赶走?!” 第28章 我是人,不是母鸡,怎么下蛋? 袁雅晴眼珠子一转:“这还不简单?” “林潯不能生,这可是她最大的痛处,咱们只要让她抬不起头来,时间久了,她自己就受不了了!” 正在这时,林潯刚好走过来,袁雅晴立马夸张地挺著肚子,大声道:“嫂子你不知道,我妈说我肚子里现在可能已经怀上孩子了呢!你说真的有这么快吗?” 王凤珠反应过来,搭腔道: “那说明雅晴你有福气呢,不像有些不能下蛋的母鸡,结婚那么久了肚子还一点动静都没有,丟死人了!” “你说对吗,林潯同志。” 今天是星期天,林潯不上班,原本想去供销社买点肉的,但何月容找了过来,特別高兴地说她家母鸡下蛋了,但是她糊的鸡窝不牢靠,裂了缝,要修补一下。 林潯就跟著何月容去了一趟她家,把母鸡和鸡窝都搬了过来。 听著王凤珠阴阳怪气的话,林潯笑道:“我是人,又不是母鸡,自然不会下蛋了,听你这么说,你应该很会下蛋吧?难道比我家的鸡还要厉害,它一天可只能下一个蛋,要不你来给它传授一下经验?” 是,林潯確实已经接受了她不能生育的事实,但不管她能不能生,都不是这些人对著她挖苦嘲笑的理由。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谁要是让她不痛快了,她一定会当场偿还回去,绝对不委屈自己。 王凤珠反应过来,鼻子都气歪了:“你!你竟然骂我是鸡!” 林潯微笑:“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张口闭口就是下蛋,我还以为你在下蛋这方面很有造诣呢。” 袁雅晴见不得林潯这么猖狂,刚想开口,就被人打断了:“小林啊,你说你家母鸡会下蛋?这么冷的天还能下蛋?” 今天难得有太阳,大家都出来遛弯,听到这边有动静,立马就凑了过来。 林潯点头:“可以。” “別说现在了,就连之前暴风雪那几天,鸡都能下蛋!”何月容连忙道:“林嫂子可厉害了,我就是按照她说的法子,现在家里两只母鸡都能下蛋了!” 在这件事上,何月容是最有发言权的,不仅是她,就连她娘家的鸡,按照林潯的办法,都开始下蛋了! 何月容嫁给程青松两年了,是家属区难得的实诚人,一听她这么说,周围的人全都惊讶住了: “真的能下?小林你快说说怎么做到的!” 不管在哪里,鸡蛋都是特別重要的,尤其是对於军嫂们来说,家属区没地,他们连种地都不行,又不像牧民可以养牛养羊,想要改善伙食,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养鸡、下鸡蛋。 但这边太冷了,冬天长,夏天短,一年上头一大半的时机鸡都不下蛋,简直白养了。 林潯就把之前告诉何月容的话,又说了一遍,鸡窝倒是没什么,但是吃食方面,她这些天又做了一定的改进。 因为鸡需要补充蛋白和热量,但黄豆太少,不可能天天有豆渣,林潯昨天就去买了个小型的渔网,扔在家属区旁的河里。 这条河不会结冰,但里面的鱼很少,只能找到一些不足一指的小鱼小虾,这些东西腥味重,还难处理,根本没人吃,但晒乾后磨成粉给鸡吃就正好了,鱼粉同样补充营养。 除了鱼粉,还有苜蓿、蒲公英等草药,这几种草药其实就是野草,在草原上隨处可见,听到林潯要这个,熊主任给了她一大包,都是夏天采的。 把这些按照一定的比例调和在一起,就相当於天然的鸡饲料,餵下去,差不多三五天,鸡就能下蛋了。 听到林潯说得头头是道,军嫂们整个震惊住了,一旁的何月容特別骄傲道:“林嫂子现在可是公社的兽医呢,可厉害了!” 林潯说的那些法子有没有用,大家其实都不確定,但一听她是公社的兽医,立马就有人眼前一亮道: “小林,你能不能帮我弄一些你说的那个饲料,嫂子可以买!” 有人咳嗽一声,军嫂立马改口:“换!嫂子用东西跟你换!” 哎呀妈啊,太激动了,都忘了现在不能做买卖了。 一旁的袁雅晴人都麻了,她在想这些人是不是疯了? 这个时候不应该一起笑话林潯肚子不爭气吗?怎么全都找林潯买东西了! 她过来是为了奚落林潯,让她丟脸,不是让林潯赚钱的! 袁雅晴想出声把话题拉回来,但她还没开口,就被別的军嫂打断了。 好几个军嫂,异口同声地全都说自己也要鸡饲料。 鸡蛋在南方只要五六分一个,但是在这边至少也要九分,尤其是冬天,更是要一毛一,还不一定能买到,家家户户至少三只母鸡,要是林潯给的饲料真能下蛋,那一天就能赚三毛钱,这可太划算了! 这么一算,大家更心动了! 虽然有些军嫂还在犹豫,想看看结果再说,但这会儿已经有十来个人確定要了。 一想到自己的小粮仓又要添砖加瓦了,林潯笑出了一口小白牙:“行!那我先给大家配一个星期的,大家试试效果如何。” “好!小林你快些,我家孩子天天吵著要吃鸡蛋!” 等军嫂们一走,林潯看了眼在原地呆若木鸡的袁雅晴和王凤珠,直接笑出了声:“谢谢你们啊,这么用心良苦地帮我宣传,可惜没有宣传费哦。” 她怎么能不高兴呢?这些药材都很便宜,一毛钱就有一大堆了,鱼虾这些,昨天她网到了不少,还剩了很多,正好能派上用场。 这相当於零成本赚钱了啊,在公社和农场之外,又多了第三步收入,真是美滋滋啊! 林潯心情大好,转身去买药材了。 何月容跟著她,大笑道:“嫂子,你太会往人心上插刀了,我看袁雅晴和王凤珠都要气得七窍冒烟了!” 何止七窍冒烟,袁雅晴感觉自己就像个笑话,费尽心思来奚落林潯,结果还给她做了嫁衣! “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王凤珠恶狠狠道,凭什么林潯骂了她一点事都没有,还能赚钱?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袁雅晴眼珠子一转:“嫂子,你说林潯这算不算投机倒把?” 王凤珠一想,是啊!虽说那些军嫂嘴里说著“换”,但这不就相当於偷偷做买卖吗?还敢在家属院里做买卖,要是领导怪罪下来,別说林潯了,霍儼州都要被她连累。 到时候,还怕霍儼州不討厌林潯吗? 越想王凤珠就越高兴,“咱们去找领导!” …… 於是等到林潯下午把饲料配好,几个军嫂刚过来准备开始换时,就看到王凤珠和袁雅晴,带著陈主任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主任,你看,我都跟林同志说了,咱们部队不能偷偷做买卖的,她偏不信。”王凤珠装模作样道。 何月容没想到她这么阴,就这点事还告诉领导,连忙道:“王凤珠你放屁!谁说这是投机倒把了,大家只是用麵粉和嫂子换而已,这有什么不能换的?” 林潯把鱼粉、草药粉按照比例调配好,包在油纸里,小小一包就是一个星期的量,也就换一斤麵粉而已,这都算投机倒把的话,那平日里大伙去村里换东西,也同样是了。 王凤珠:“是,一个人换当然不算,但你们这么多人呢,要是以后人越来越多,那林潯靠换麵粉都能换不少钱了。” 都不等林潯开口,其他军嫂就一个接一个地不爽了: “人多怎么了?人多就说明小林有这本事!” “林潯这是造福咱们家属,平日里大家吃不到肉,能有点鸡蛋改善伙食,家里男人训练都有劲些!” “就是,王凤珠你要这么不喜欢吃鸡蛋,就別让你儿子成天往別人家借鸡蛋啊!” 王凤珠和她儿子,仗著自己是烈士家属,成天一张嘴就是借,还一副柔弱小白的样子,大家看她不满很久了。 听到这些话,王凤珠更气了:“造福家属?你们可太天真了,这些东西根本没人试过,谁知道到底有没有用?別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我可以证明,林潯同志確实帮了我们大忙!”一个瘸著脚的男人走来,站在陈主任面前:“主任,我是后勤处的小张。” 后勤处就是林潯之前让何月容去买木箱子,做鸡窝的地方,今天因为她的介绍,好几个军属也都去买了木箱子。 后勤处的战士们,本来就因为身体残疾而生活困难,除了部队的抚恤金,大家平日里就靠著给军嫂们做木工来赚点补贴。 钱不多,因此一分钱都显得无比的重要。 这些废弃的木箱子,都是用实木,一点点钉起来的,卖不出去,扔了又捨不得。 就在后勤处以为,这些木箱子只能一直丟在库房里时,突然一口气卖出去了好几个。 一个五毛钱,一下午就赚了四块钱。 后勤处的同志们高兴极了,连忙向军嫂们打听这是怎么回事,当得知是霍团长的爱人帮了他们后,小张就想来谢谢她,没想到还没走近,就听到了有人詆毁林潯。 “我们做木工的钱,不仅自己用,还会寄一些给同样家里有困难的战友,尤其是霍团长,他每个季度都会把一部分津贴,寄给烈士家属和战友。” “这位同志,如果这在你看来是投机倒把,那我们这些人是不是都不用活著,直接喝西北风算了?” 第29章 怎么会有小孩的哭声 小张一句又一句的质问,令王凤珠羞愧无比。 她惨白著脸:“我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怕有人坏了规矩,我也是为了家属区的和平著想啊!” 她又想像平日里一样装柔弱,但这次根本没人买她的帐,何月容冷哼一声:“说得冠冕堂皇的,你就是嫉妒,嫉妒小林有本事,可真是个小人!” 林潯看都懒得看王凤珠,朗声道:“我保证这些饲料是有效无害的,大家拿回去,如果用完之前没有用,隨时可以来找我。” “而且,里面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我了时间、精力、钱弄到手的,不存在投机倒把这一说,大家如果不相信,可以不找我换。” 这些草药和鱼虾確实不值钱,但她也投入了很多,尤其是靠她脑中的知识,才让这些东西发挥作用。 知识就是力量,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陈主任严肃道:“有些人,如果真为了家属大院的和平著想,就不要屡生事端,破坏內部团结!” 王凤珠被陈主任教训得面红耳赤,又气又恼,这下不是装哭了,是真的被训哭了。 陈主任才不管她哭得有多可怜,“行了,赶紧向林潯同志道歉!” 王凤珠只能硬著头皮开口:“林潯同志,对不起,我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你可不要生我的气啊。” 林潯笑道:“我生什么气?我谢谢你还来不及呢。” “王凤珠你看,这会儿来找我换饲料的人,是不是越来越多了?” 因为王凤珠闹的这一出,更多军嫂跑过来看热闹,听到饲料的神奇之处后,纷纷加入了换饲料的队伍,有些军嫂家里没细粮的,就好几家合起来打算用肉换。 看到这个场面,王凤珠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三番两次地找茬,不仅没成功,还让林潯的生意越来越好。 尤其是看著自家儿子馋的要命却吃不到的肉,林潯轻而易举的就能得到时,王凤珠彻底破防了! 啊啊啊林潯!我一定要把你赶出家属院!! …… 林潯可不管气急败坏的王凤珠,她忙的不亦乐乎,一个下午,总共换出去了二十包饲料,要不是多备了一些,还真的不够用。 相应的,家里也多了十几斤麵粉和一块羊肉。 林潯半点不亏待自己,当即就打算做个羊肉烤包子吃。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虽然家里没有饢坑,但用锅煎出来的味道也很不错,羊肉三份肥七分瘦,又加上了一点羊尾油,外皮又薄又酥脆,咬一口,满满的羊肉香。再配上甜甜的生洋葱,化油解腻,清爽十足。 吃著吃著,林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既然她做的鸡饲料这么成功,那是不是也能试试羊饲料呢? “怎么了?”见林潯突然停下了筷子,霍儼州好奇道。 “没事。”林潯摇摇头,这事等明天去农场了再琢磨。 问起了另外一件事:“对了,今天后勤处的同志说,你每个季度都会给烈士家属匯钱?” 当时林潯就有些惊讶。 陈主任还偷偷告诉她,军区每次救灾捐款,霍儼州永远是给得最多的,这种行为和他的地位没有丝毫的关係,从还是个小连长时开始,他就一直如此,从未间断。 霍儼州点头:“我能做的事不多,只能尽点心意。” 发现林潯目光灼灼地看著他,霍儼州疑惑:“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很好。” 林潯笑道,是真的很好,在外人看来,霍儼州高高在上,又过於冷漠寡言,但很少有人知道,他才是最铁骨柔情的一个人。 他帮过这么多人,是不是也希望,有人能帮帮他呢? 这么想著,林潯坚定了一定要早点找到小燕和霍小妹的决心,所以等到夜幕降临,一片寂静时,她又故技重施,爬上了霍儼州的床。 有了前几天的行为,霍儼州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不知道林潯是不是梦游,但她既然来了,那就一起睡吧。 霍儼州给林潯盖好被子,闭上眼准备睡觉。 但不知为何,今天林潯身上格外的香,香气传来,像一根根透明的线一样,將他紧紧的缠绕住。 他挣不开,也不想挣开,只能看著自己离林潯越来越近,那张娇媚的脸,殷红的泪痣在他眼前盛放,越靠越近…… 下一秒,霍儼州猛地惊醒,在坐起来的那一刻,感觉到某处的潮湿,泰山崩於眼前都无比淡定的霍团长,心慌了。 三分钟后,林潯重回自己温暖的炕,全然不知一墙之隔的院子里,一道高大的身影正在鬼鬼祟祟地搓洗著什么。 …… 第二天,林潯刚醒来,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呜咽声,好像是狗叫。 奇怪,她院子里哪来的狗? 正当她准备扭头继续睡时,听到了陈主任的声音:“別吵啊威风,你就在这等著,我要走了。” “陈婶子?”林潯连忙穿好衣服出来了,“您怎么来了?” 陈主任笑道:“还不是威风,吵著要来见你!” 说完,一道矫健的身影就冲了过来,特別热情地衝著林潯蹭来蹭去。 正是多日不见的威风,自从它那次被渔网卡住后,怕有什么后遗症,陈主任就一直把它关在家,后来又遇到暴风雪,等到今天天气彻底放晴了,这才让它出来。 它一出门,就跟还有记忆一样,不停地要往林潯家跑,陈主任明白过来了:“这是要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呢!” 林潯惊喜不已,虎摸了好几下毛茸茸的狗头:“这真的太聪明了!威风是我见过最聪明的狗!” 像是听得懂她在说什么一样,威风“汪”了一声。 陈主任:“行了,那就让它跟著你,小林你別管,它会自己回去的。” “好!”林潯把威风喊到厨房,丟给它一块羊骨头。 也不知道是林潯格外招动物喜欢,还是羊骨头太美味,等到林潯要去上班了,威风也没有要走的意思,还是一直跟著。 林潯本来就喜欢动物,更何况是威风这么乖的狗,此时也有些心动:“霍儼州,咱们能带著它吗?” 霍儼州点头:“可以,它会自己回来的。” 林潯连忙把威风拉了上来,用车上的毛巾把它身上的水擦乾,盯著它看了好几秒,“我怎么感觉它不是普通的土狗呢?” 威风体型比一般的土狗要大,还这么聪明,眼睛是湛蓝色的,就像蓝宝石一样,有些像后世的品种狗。 霍儼州:“它应该是藏獒的后代。” 藏獒是西北这边的名品狗,传说“九狗出一獒”,真正具有藏獒血统的狗,非常勇猛,对上野狼都不怕。 霍儼州想找个机会和常师长说一说,如果以后他出任务不在家,可以让威风陪著林潯上下班,这样更安全一些。 正想著,脸上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定睛一看,林潯突然离他很近,就像梦里一样……瞬间,霍儼州感觉下腹一热,呼吸也隨即加重。 昨天半夜的裤衩子白洗了。 “你脸上有灰……”林潯是打算给他擦脸的,可她还没说完,霍儼州赶紧退后几步,胡乱拿了块布擦了擦,“可以了。” 说完还慌乱地挪开了视线,生怕被林潯看出端倪。 林潯看著他手里的毛巾欲言又止,算了,还是不要告诉霍儼州这毛巾刚擦过狗了,不然他多得多尷尬。 …… 到了农场,威风果真跟著霍儼州回去了,林潯就去找了孙书记,跟他说了羊饲料的事。 “羊饲料,那是什么?”孙书记还从来没听说过。 林潯笑眯眯的:“这是好东西!” 孙书记要她保障羊群能顺利过冬,虽然羊棚盖好了,之前的风雪也没冻死羊,但这並不代表將来就能高枕无忧了。 西北的冬天漫长寒冷,谁都不知道之后还有多少场暴风雪,所以要继续调理羊群,增强免疫力。 除了住以外,最重要的就是吃。 动物和人一样,只有吃好睡好,身体才会好,抵抗力才会强。 现在没有后世那种精饲料,羊群吃的全都是乾草,农场这边乾草充足,但营养太单一了,需要改进一下。 孙书记现在对林潯那是绝对信任,一听她说要改进饲料,连忙道:“行,小林你敞开手做,有什么需要的,就让老熊帮你!” 熊主任更加热情:“林大夫你要啥都跟我说,我一定办到!” “咱们这有柠条和沙柳吗?” 其实和鸡饲料的基本思路是一样的,就是要补充能量和蛋白质,柠条和沙柳都是西北本土的一种植物,容易获取,蛋白质含量也高。 不过农场很少用这些来餵羊,因为口感不怎么样,尤其是春季,適口性很差,羊也不爱吃。 果不其然,熊主任有些犹豫道:“有倒是有,但是羊也不爱吃这个啊。” 林潯:“不打紧,到时候把这些树枝全都切碎,和乾草融合在一起,我再用草药汁调理一下羊的肠胃就可以了。” 除了这些树枝,还有食堂做饭不要的萝卜皮,也能一起餵羊,老话说冬吃萝卜夏吃薑,白萝卜里的营养物质对人体有好处,羊也是一样的。 “好,林大夫你要多少?” 不管是草药还是这些饲料,都需要按照一定的比例来,林潯昨天晚上就算好了农场羊群每顿的食量,让熊大夫先配置出两天六顿的。 林潯交代道:“先別喂,我再去买点草药。” 熊主任点头,又问林潯需要哪些草药,“如果是比较常见的,可以去牧民家里买,更便宜。” 西北草药多,到了春夏时节,很多人都会采草药,许多牧民还懂如何处理、保持药性,从他们手里买,比草药站要便宜许多。 怕林潯被人骗,熊主任还特意让达姆陪著她去,也就是林潯之前买羊肉的那个牧民。 林潯要的草药都比较常见,到了牧区,达姆带著她找了三户人家后,很快就凑齐了,刚准备离开,却听到木屋小巷的尽头传来小孩的哭声。 很压抑,但仿佛忍受著巨大的疼痛,哭得嗓子都哑了。 林潯皱眉,飞快的朝著声音来源走去。 第30章 想举荐林潯当副主任 只见在冰冷的雪地上,正躺著一个瘦弱的小身影,他浑身是伤,佝僂著蜷缩成一团,身边的雪都被鲜血染红了。 好几个大男孩围著他,一边挥舞著拳头,一边在嘴里咒骂个不停。 “別打了!快停下!”林潯大声喊道。 见有人来了,几个男孩赶紧逃跑。 林潯扶起地上的小孩,走近了才发现,这正是那天她刚来牧区,差点撞到她的孩子。 “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疼?”林潯说完,反应过来这边的小孩应该都不会普通话,刚想让达姆翻译,就见一直抱著脑袋的小孩,突然慢慢地抬起了头。 他的脸很黑很瘦,脸颊上一点肉都没有,只剩下一层皮,因为太久没清理,头髮像稻草一样凝固在一起,整个人就像个小乞丐一样。 但他大大的眼睛黑白分明的,好像森林里的小鹿一样,很漂亮。 仔细一看就能发现,那双瞳孔有些失焦,好像蒙著一层薄雾。 林潯心中一空,明白了过来——小孩的眼睛看不到。 仿佛为了验证她的猜想一样,小孩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用来视物的眼珠一动不动,鼻子却小小的耸动了几下。 他应该是在林潯身上闻到了血腥味,嚇了一跳,挣扎著就要跑。 林潯赶紧抓住他,大声道:“我没事,是你的血!” 达姆嘆了口气:“他每次把家里弄脏了,他爹就要打人,他可能是怕自己的血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孩子,却担心自己的血弄脏別人的衣服。 林潯心里更难受了。 她虽然不能生育,但她和所有正常人一样,都看不得孩子受苦,尤其是这种听话懂事到让人心疼的孩子。 上次她没来得及抓住他,这会儿小孩就在眼前,还受了这么重的伤,林潯肯定不能这么让他跑了,她放轻语气道: “我是医生,我这里有药,我给你治病好不好?擦了药,就不会疼了。” 就像她猜测的那样,小孩果然听得懂普通话,闻言,不再挣扎,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林潯:“达姆,我可以去你家给他处理一下伤口吗?” 达姆点头:“好,走吧。” 达姆家不大,但很暖和,林潯带著小孩过去,和达姆媳妇一起,帮他把衣服脱了下来。 衣服一脱,孩子看著就更瘦了,像个猫崽子一样。 肋骨根根分明,除了今天打出来的伤,身上还满是陈年淤青,浑身上下简直没有一块好皮。 达姆媳妇惊讶:“原来是个小姑娘。” 林潯也有些意外,上次她就觉得像小女孩,没想到还真是。 看著她满身的伤,林潯用草药一点点帮她清洗乾净,压低声音道:“嫂子,这件事不要说出去。” 这种被人欺负的小孩,有时候让人以为她是男孩,可能更安全一些。 达姆媳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放心吧。” 草药接触到皮肤会有刺痛感,有时候连大人都忍不住,但小孩却很乖,哪怕痛得身上止不住颤抖了,也一直不敢动,可能是怕自己乱动会再次引来毒打。 林潯心里更难受了:“她叫什么名字?” 达姆媳妇摇头:“不知道大名,只听到她爹喊她小黑。” 这算哪门子爹,把孩子养成这样,还动不动就打人,小黑身上的伤,除了別人欺负,有一大部分估计都是她爹喝醉酒后打的。 林潯越想越气,决定等下就给陈主任打电话,但妇联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林潯突然有了个新主意。 达姆家一共有四个孩子,因为家里条件不错,各个都很壮实。 林潯从口袋里拿出,她身体不好,怕低血,这是常备的,“婶婶把这些给你们,你们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达姆在一旁翻译,孩子们看著,吸了吸口水:“什么忙?” “以后你们捡牛粪的时候,带著小黑一起,保护她不要被其他人欺负,只要你们能做到,以后每个星期我都会给你们一包。” 达姆家条件是不错,但现在的都要票才能买,票少见,这几个孩子一看到就连连点头:“好!” 达姆有些不好意思:“林大夫,你把拿回去吧,我会让他们照顾那个孩子的。” 林潯摇摇头,她知道达姆是好人,可之前他不出面照顾小黑,是不想吗? 是害怕小黑父亲上门找麻烦,按照达姆媳妇所说,小黑父亲是个酒蒙子,喝醉酒了就容易发酒疯,所以很多人都不敢招惹他。 但是林潯不怕,有本事他就去家属区找她,最好把事情闹大了,把这种人渣送到公安局去! 可林潯只是想想而已,哪怕到了后世,父母殴打子女也只能作为家庭纠纷来解决,所以她只能尽力帮忙。 “有你家孩子陪著,外面那些人就不敢欺负小黑了,要是她爹再发酒疯,就拿妇联嚇唬他,他就不敢太离谱了。” 林潯说完,又摸了摸小黑的小手,笑著道:“小黑,以后你就跟著哥哥姐姐去捡牛粪好吗?婶婶家需要牛粪,但是我要工作没时间,你能不能帮我?” 小黑年纪不大,但是很聪明,她不仅听懂了林潯的话,还重重地点了点小脑袋,小脸上满是认真。 林潯被她可爱到了,朝她嘴里塞了颗:“记得我们的约定哦,下次婶婶再过来给你带吃。” 说完,林潯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就离开了。 林潯没有看到,在她刚离开达姆家,原本还坐在床上的小黑,连鞋都没穿,腾腾腾的跑到门口。 她看不见,但却用一双眼焦急的望向门外,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达姆媳妇走进来,看见她下了床,连忙把她抱回去:“快躺著,別把伤口撕扯开了,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唉!” 想著刚刚出门时,林潯塞给她的那些钱,达姆媳妇去厨房倒了点羊奶,算了,偷偷给她喝点吧,只要不被她爹发现就行了。 林潯一回到农场,就借孙书记的电话,打给了陈主任。 听说了小黑的事后,陈主任愤怒极了,“小潯你放心,我现在就带著人过去,这种人必须狠狠的批评教育!” “谢谢陈婶子,麻烦了。” 林潯这才鬆了口气,抓紧时间去准备羊群需要的饲料。 草药虽然不能直接提供营养,但可以开胃、预防风寒,先把草药汁和温水倒在水槽里,等羊群喝完水后半小时,就可以餵食了。 今天的饲料比起之前的改动太大,羊群刚开始还有些迟疑,用鼻子嗅来嗅去,直到確定没问题后,这才开吃,然后越吃越香,头都抬不起来了。 熊主任惊喜极了,一边用棍子隔开羊,不让它们爭夺饲料打起来,一边笑道:“林大夫,还是你有办法啊!” 冬天草料保存得再好,那都是乾草,比起春夏时节湿润新鲜的牧草,味道口感都差很多,所以牛羊马的胃口都会受影响。 不吃东西不仅容易受凉,还会掉肉,绵羊就算了,这山羊养著就是要吃肉的,好不容易长点肉,过个冬天全掉了,谁看著不心疼啊! 但今天的羊却吃的特別香,要不是熊主任亲自准备的这些草料,他估计都要以为林潯放了什么灵丹妙药了。 孙书记更开心了:“这样下去,过完冬不仅不会掉膘,说不定还能胖几斤呢!” 吃得好,住得好,接下来只要不出什么意外,这群羊肯定能顺利过冬了! 想到这,孙书记看向林潯的目光简直充满了慈爱,这小林可真是不得了啊!这才刚来没几天,就把困扰了他们这么久的难题给解决了,他们农场可真是捡到宝了! 孙书记无比欣慰,但同时心里又冒出来了个想法:小林这么优秀,只当个兽医也太屈才了。 听说公社兽医站那边,自从处理了刘三亮后,副主任的位置就一直空著,现在好几个人在竞爭上岗,那他能不能把林潯的名字也报上去呢? 但是林潯太过年轻了,而且才刚入职没多久,这么快就想成为副主任,还是挺有难度的。 孙书记想了想,决定先不声张,等之后探探公社那边的口风再说。 林潯见孙书记一直盯著自己,疑惑道:“书记,有什么问题吗?” 孙书记摇头:“没事,今天估计没什么事了,小林你可以提前下班了!” 他虽然不能决定林潯能不能当上副主任,但是提前下班这点小福利,还是完全没问题的! 林潯眼前一亮:“真的?好,我就先回去了。” 没有人不喜欢提前下班,尤其是在这么冷的时候,不过林潯收拾好东西后才想起来,霍儼州不知道她提前下班了,所以她现在还不能走。 下一秒,熊主任声音传来:“林大夫,霍团长来了。” 林潯这下真的惊喜到了:“你怎么提前来啦?” 第31章 这个关於小燕的梦! 看著她脸蛋被风吹得红扑扑的,霍儼州眼里满是笑意:“今天提前下班,过来问问你想不想吃兔子肉。” 想到火辣辣的麻辣兔头,林潯就有点馋了,“想吃!你买到兔子了?”奇怪,她记得供销社好像没兔子卖啊。 “没,我带你去山上找。”霍儼州推开门,接过林潯手里的包,“上来吧。” 林潯坐在他身边,好奇道:“怎么突然想吃兔子了?” 她和霍儼州结婚这么久了,这人好像无欲无求一样,从来不说自己想吃什么,不管林潯做了什么,他都吃得很香。 倒不是突然想吃兔子了,只是想起结婚以来,林潯还从来没去过山上,霍儼州想趁著自己有时间,带她去看看。 西北这边是有很多兔子的,而且这边的兔子肉特別嫩,所以很多人都会去山上抓兔子,尤其是家属院的小孩们,放了寒假后,屁事不干,天天成群结队地上山逮兔子。 但这边的兔子很灵活,林潯听何月容说,她们这些军嫂抓了一个星期了,还一只都没抓到。 林潯想,要是真能抓到,她就用兔子去换点羊毛,给小黑做一件羊毛背心,既暖和,藏在衣服里也不容易被发现。 “霍儼州,你努努力,能抓到两只吗?”一只换,一只吃。 霍儼州挑眉:“可以。” 林潯狐疑地看著他,这么肯定,他该不会以为兔子很好抓吧? 事实证明,在霍儼州这里,兔子真的很好抓。 他是侦察兵出身,到了山上,不费什么劲就找到了兔子窝出口。 但他没有像其他人那种直接用棍子捣,而是標了个记號后,继续去找其他的出口,一共找齐三个后。 霍儼州又找来了松草,这种草易燃、烟雾大,他点燃两团松草,分別塞进两个洞里,而后迈动长腿,飞快地跑到第三个洞前面。 在里面的兔子被熏得狂奔出洞的那一刻,霍儼州拿著石头抬手一敲,兔子直接晕了过去。 一个窝里至少三只兔子,前后不过半个小时,骡车上就多了七只兔子,而霍儼州则是云淡风轻道:“你在车上等我,我去砍点柴火。” 看著他高大的背影,林潯简直目瞪口呆,怎么办,这一刻她突然觉得霍儼州好帅! 尤其是一想到其他人往山上跑好几天,都颗粒无收,而他们才上来一个小时,就收穫满满,霍儼州甚至连呼吸都没乱,感觉他还能去战场上杀几个鬼子。 林潯以前想不通什么叫慕强心理,此时,她捂著自己不自觉加快的心跳,突然明白了。 一开始,林潯想著能抓到两只兔子就好了,现在霍儼州一口气抓到了七只,那就不能全吃了。 她想了想,决定用两只和达姆换羊皮,给小黑做个背心,再做一双羊皮的小靴子。 剩下的,陈婶子和何月容一家送一只,自家吃一只,还有两只,就养起来吧! 兔子好养,而且繁殖得很快,一下就是一窝,最少也有六七只,而且一年到头都可以下崽,这要真养活了,以后可就不愁肉吃了! 心里打定主意,林潯就开始上手挑公母,她找了一对差不多大的兔子,放在一旁,又指著另外两只道:“你待会儿给陈婶子、月容送过去吧。” 霍儼州点头:“行。” 冷吃兔並不是真的冷,刚出锅的兔肉,和著火红的干辣椒,被热油激发出了所有的香味,用筷子夹起来时,上面还在滋滋冒著热气。 炸得焦黄的兔肉,掛著琥珀色的酱汁,一口咬下去,那股美味直衝天灵盖,又香又嫩又辣又爽,好吃到让人连舌头都想吞下去。 林潯吃得大汗淋漓,大冬天的出了一身汗,特別畅快! 也不知道是不是晚餐吃得好,她今天睡得格外香,按理说应该一觉睡到大天亮,但半夜却突然惊醒了。 想起睁眼前的那个梦,林潯心里无比激动。 梦到了!这么多天了,她终於梦到了! 她抬手就想把霍儼州喊起来,和他分享这个好消息,但垂眸一看,才发现自己还睡在霍儼州的床上。 於是林潯先下床,做出自己刚从炕上醒来的模样,点燃煤油灯,低声道:“霍儼州,快醒醒!” 看似在沉睡,但实则眼里一片清明,甚至半夜还出去洗了条裤衩的霍团长,以为是自己偷偷洗內裤的行为暴露了,忍不住浑身一紧:“怎么了?”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结婚那晚,我做了个梦,梦到妈回京市路上出了车祸。”林潯认真道。 霍儼州坐起身,正色道:“记得,你又做梦了吗?” “对,但我这次梦到了小燕。” 一般这种预知梦,都是没头没尾的,这次也同样如此。 林潯意识到自己在做梦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身处於毡包中,周围很暗,用木板隔开的小隔间里,小燕就埋著脑袋坐在角落,身体瑟瑟发抖,好像在哭。 林潯想过去看仔细点,但刚迈动脚步,毡包外就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紧接著她的身体开始下坠——这是要醒过来的前奏。 林潯著急不已,飞快地观察周围,想要记下来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但周围的一切都特別平常,和普通牧民家里没什么两样,唯一特別的,只有毡包顶部那露出来的动物皮毛。 林潯说完,怕霍儼州不肯相信自己,连忙道:“虽然我没看清楚那个小姑娘的脸,但我能肯定那真的是小燕。” “霍儼州,我从小时候开始就会做这种梦,虽然次数不多,但每次梦到的都是真的,之前车祸的事就是这样。” 林潯十分忐忑,她也知道这听起来很假,现在只能寄希望於吕毓芝那件事,让她的话多一点可信度。 霍儼州皱眉:“你说毡包顶部有动物皮毛?” “对,应该是雪豹的皮毛,没错,就是雪豹!” 雪豹是分布於我国西北的一种神秘动物,在我国是保护动物,但在邻国蒙国,却经常有猎杀事件,而且在他们那边的人,还喜欢把雪豹皮放在毡包里进行展示。 林潯上辈子看过一个纪录片,有个蒙国的牧民,毡包里至少放了七八十张雪豹皮,残忍至极。 梦中毡包里放著雪豹的皮毛,还不止一张,就说明小燕所处的位置,很可能在偏北边的草地上,因为那边的人,和蒙国有来往,雪豹皮说不定就是偷偷买回来的。 当然,那些皮毛也有可能是偷猎得来的,不过不管是哪种方式,这都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 霍儼州当机立断:“我现在去一趟巴松家。” 林潯看了眼手錶,这才凌晨三点,外面还下著冰雹,“现在去?要不等天亮再去吧?” “等不了了,巴松每隔五天回家一趟,他昨天晚上回来,今天早上就会离开,我要赶在天亮前,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不然就得再耽误五天,这五天里,小燕很可能会被转移到別的地方去,霍儼州赌不起,也不能赌。 他穿好外套,又把厚厚的蓑衣披上,只来得及跟林潯说一句“快睡吧”,身形就飞快地消失在了厚重的夜色中。 林潯哪里睡得著? 脑子里一会儿是那个无比压抑的梦,一会儿是担心霍儼州的安全问题,外面还这么黑,又在下雪,他架著骡车,要是真的遇到野狼了怎么办,跑都跑不快。 心里乱糟糟的,林潯索性穿好外套,点亮灯,打算一边画兔窝的图纸,一边等霍儼州回来。 兔子会打洞,所以不能直接围在地上,得用木板订个窝棚才行,就放在柴房里,等天气暖和了,再转移到院子里来。 做窝棚需要具体的尺寸,林潯拿著煤油灯,准备去柴房里量尺寸,一打开门,却发现地上一滩水。 咦,柴房难道漏水吗? 林潯举著灯抬头看,就看到一条暗色的裤衩,正在隨风飘摇。 第32章 第一次离开 差不多六点,门口终於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潯以为是霍儼州回来了,赶紧跑出房间:“霍……陈婶子,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陈主任脱下蓑衣,拍了拍身上的雪,脚边跟著染了一身雪的威风,“怎么了,小霍不在家?” 林潯递了一杯热水过来:“嗯,他临时有点事。” 陈主任也没多想,喝了口热水道:“我是来跟你说昨天那件事的,那个男的叫康连山。” 林潯疑惑:“他是汉人?” “不是,是他之前在村里的学校教书,就取了个汉人名字。”陈主任嘆息一声,“这个康连山也是个可怜人,他以前是老师,家里条件还不错。” “但后来去学校上班的路上,遇到野狼了,从山坡上滚下来,不仅摔伤了脸,还成了哑巴,学校的工作也没了。” “后来他媳妇生小黑时难產死了,他受不了打击,就开始酗酒,也是因为这个,他一直不太能接受小黑。” 林潯听完却没有半点同情,康连山是很可怜,但小黑一个孩子又有什么错?她一出生母亲难產死了,没有母爱已经够可怜了,连唯一的父亲还要虐待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算康连山受伤后当不了老师,他难道不能靠別的赚钱吗,牧区那些六十多岁的老太太都还能采草药呢,他成天酗酒,只是在故意逃避而已。 陈主任也和林潯一个看法:“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跟康连山说了,让他从今天开始,每天都要来妇联接受半小时的思想教育,什么时候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了,才能停止。” “还有周围的邻居,我也叮嘱了,但凡发现康连山再虐待小黑,就及时通知我们。” 这样一来,至少近期,康连山都不敢再动手了。 林潯这才鬆了口气,“谢谢陈婶子,幸好有你们在。对了,小黑她有大名吗?” “有,叫康妮。” 陈婶子跟林潯说完话后就走了,威风好像感觉到林潯的心情不太好,用自己湿漉漉的脑袋顶了顶她的手心。 林潯对上它湛蓝色的眼睛,心里一暖:“威风你看,有些人比动物更没人性。” 不过好在,霍儼州回来时带来了好消息:“我和巴松说了,他说会带著人重点往北边调查,看看哪些人和蒙国有来往。” 至於偷猎,也有办法。 现在虽然还没禁枪,但从六零年开始,政府就进行了枪枝管理,这些年下来,基本上持有猎枪或气枪的人员名单都登记在案。 “咱们可以按照名单上的名字去查,就算没收穫,也能大大地缩小范围。”霍儼州说这些话时,眼睛很亮。 事实上,他確实很激动,林潯的这个梦虽然很模糊,但至少提供了线索,这比之前大海捞针一样的寻找,要有动力多了。 林潯也很高兴:“能帮上忙就好。” 即便没有霍儼州和吕毓芝对她的照顾,像霍家这样戎马一生、满门功勋的存在,也不该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吃完早饭后,林潯就去了农场。 昨天適应了一天,今天羊群对新饲料已经完全接受了,吃得更香了。 林潯检查了几只怀孕的母羊,確定还没到生產时间后,就去找了达姆,把兔子递给了他。 霍儼州抓兔子是敲晕的,昨天带回家没多久,就活了过来,这会儿在背篓里活蹦乱跳的,达姆连忙接过: “林大夫你太客气了,不就是一点羊毛嘛,放心,我让我婆娘帮小黑裁好了衣服鞋子再给她。” 林潯叮嘱道:“记得把羊毛靴做得破旧一点。” 背心穿在里面看不出,但是靴子太新了,可能会被抢走。 “好,放心吧!” 林潯本来打算今天去看看小黑的,但冰雹越下越大了,去不了,只能另外找时间。 下午四点时,冰雹刚变小,熊主任就告诉她霍儼州过来了,林潯跑到门口,好奇道:“今天怎么又这么早,难道还要去山上抓兔子吗?” 下了一天一夜的雪,寸步难行,这也去不了山上呀。 霍儼州却摇头问道:“还想学怎么驾骡车吗?” 林潯一愣:“你不是说风雪太大,不让……”话说到一半,她反应过来了,“你是不是要出门了?” “嗯,刚来的消息,有紧急任务,今晚就要出发。”霍儼州低声道,“我跟小王说好了,接下来他会负责接送你,但万一有突发情况,你自己会驾车会更方便一些。” 林潯摆手:“不用,我自己上下班就行了。” “不行,气象站说之后几天可能又有暴风雪,你一个人不安全。”霍儼州在这件事上格外坚持,“听话,別让我在外面担心。” “好。” 林潯和孙书记说了声,就座上了骡车。 到处都是雪,只有军区附近的雪被人清扫过,比较平整,用来学车是正好合適的。 霍儼州让林潯坐在车檐上,他坐在她身后,用手抓著韁绳,从旁边看来,就好像他將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一样。 温热的气息在耳边响起,林潯突然发现霍儼州的声音很好听:“手握住韁绳,不要太用力,骡子之前就被训练过,稍微抖动一下,它就知道要走了。” 不得不说,霍儼州是个很好的老师,说了两遍,林潯就掌握了其中的关窍。 看著骡车顺利地开动起来,林潯眼里闪耀著兴奋的光:“真的跑起来了!怎么样,我技术是不是挺好的?” 霍儼州嗓音带笑:“很好,第一次能驾成这样,天赋异稟。” 两人本来就在军区练车,虽然是在门外,但也有士兵经过。 路过的小战士听到霍儼州的声音,呆若木鸡:“这、这还是我们霍团长吗?”该不会被什么人夺舍了吧?霍团长什么时候这么温柔过! “我也觉得不像,我都来部队快三年了,都没见霍团长笑过。” 走在前面的程青松道:“你们这些没结婚的雏鸡懂啥,那可是嫂子,能是一般人吗?走走走,还不快去训练!” 等学完骡车回去,林潯就钻进了厨房,霍儼州以为她急著做饭,忙道:“不用麻烦了,我待会儿在车上隨便吃点就行。” “那可不行,我听月容说,你们出去出任务,每次回来都要瘦一圈,现在天气冷,东西放得住,我给你烙点饼带上。” 林潯利落地开始揉面,天气冷,那就不能放油,吃了怕拉肚子,但是没味道的饼又不好吃,想了想,林潯准备做个简易版的绿豆饼。 正好家里还有不少绿豆,把绿豆煮熟,捣碎成豆沙,再往里面放白,做成甜的馅料,包在麵团里。 虽然没有模具,做出来的绿豆饼不怎么好看,但吃起来清甜软绵有嚼劲,比那些硬邦邦的乾粮饼好吃多了。 绿豆饼出炉,林潯用油纸一个个地包好,“这样就不怕弄脏了,还可以分点给你的战友吃,对了,我给你拿点吧,这么冷,万一低血怎么办?” 看著她一边絮叨一边忙碌的身影,霍儼州只感觉自己的心软成了一滩水,以前出任务对他来说,窸窣平常,甚至他还巴不得多往外跑,这样说不定能调查到更多小燕和小妹的消息。 但此时,还没出门,他心里就生出了浓浓的不舍,他想留在家,想永远地和她在一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霍儼州飞快的摁了回去,他走到林潯面前,低声道:“有这么多东西就可以了。” “我不在家,门窗一定要关好,晚上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门,有事就去找小王或者陈婶子。” “还有威风,我跟常师长说好了,之后让威风陪著你上下班,晚上它也会在院子里陪你。” “挑水砍柴的事,小王都会做,天气太冷了就別做饭了,去食堂吃,在家照顾好自己。” 一句又一句的叮嘱说完,门外广播里传来集结的號角声,霍儼州的视线停留在那张水润的红唇上,凝视了许久,移开目光:“我走了,很快会回来的。” 而后转身,拿著林潯准备好的包袱,消失在了大门口。 林潯下意识地往门口追了两步,但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她只能停了下来,目送著霍儼州的背影彻底消失,关上了门。 林潯原以为霍儼州出任务是件很平常的事,早在结婚前,她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而且两人只是搭伙过日子而已,她也不会有什么捨不得。 但事实证明,她確实有些不適应,尤其是洗漱完了,回到房间后,看著叠著豆腐块空荡荡的床,她在炕上翻来覆去的,睡不著。 真奇怪,她的睡眠质量不是一向很好吗,难道是最近太累了? 林潯刚闭上眼,就听到院子外传来轻微的响声,她嚇了一跳:“谁?” “嫂子,是我。” “月容?”林潯走过去开门,“你怎么现在来了?” “程青松出任务去了,我睡不著,嫂子,咱们两搭个伴吧?” 林潯连忙让她进来,一进屋,何月容就震惊了:“哇,这里也太暖和了,有火墙就是不一样。” 家属区有火墙的房子很少,大部分只有炕,烧炕可没这么暖和。 “小顺呢?” 小顺就是何月容的孩子,“我最近想给他断奶,但他一哭我就忍不住,我妈就把他抱回去了,说分开两天,断好了我再去接他。” 林潯好奇道:“按说程营长出任务都比较频繁了吧?月容你还是適应不了吗?” 何月容下意识道:“我有什么不適应的,他天天打呼嚕……”话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了,“哈哈,嫂子,我说漏嘴了。” “其实是霍哥,他今天找到我,说怕你一个人在家害怕,就让我来陪陪你。” “我才不怕呢。”林潯嘀咕一句,心里又有些暖洋洋的,她没想到霍儼州把一切都考虑好了。 接下来几天,上下班有小王和威风,晚上又有何月容过来说话,家里倒是不冷清,只是偶尔,在给兔子餵吃的时,林潯会不由自主的想到霍儼州。 这天她刚下班回来,突然看到自家院子门口,围了一大堆人。 第33章 她想收养小黑 林潯心里一紧,生怕是家里或者霍儼州出了什么事,赶紧加快脚步走过去。 还不等她开口问,听到骡车的动静,立马就有军嫂扭头看了过来,特別激动道:“快!小林回来了!” “小林你怎么才回来,我们都等你好久了!” 林潯栓好骡车,疑惑道:“这是怎么了?” “小林你不知道,你前些天给我配的饲料我用了,我们家的鸡从前天开始,天天都在下蛋!” “我家也是,我还想要更多的饲料,给我娘家也送点呢,还有吗!” 这些人都是来买饲料的,没成想都撞在了一起,看著外面围的人越来越多,军嫂们生怕自己买不到,一个劲地往前面挤。 林潯听到大家是为了饲料才围在这里,心里鬆了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高兴,连忙道:“有!都有!大家要多少来跟我报名,三天內就能配好!” 说著,她打开院子门,有条不紊地安排道: “大家在这边等我,我去拿纸笔记下来,需要多少份就把数量告诉我,至於换的东西,就按照一斤麵粉的价格来。” 反正麵粉在供销社卖多少钱一斤,大家心里都有数,像乾货这种比麵粉便宜的,就多给点,肉和罐头这种比较贵的,那就少给点,公平公正又公开。 林潯说完,原本焦躁的眾人就开始老老实实的排队了。 不老实也不行,威风在一旁守著呢,就跟个小公安一样,蹲在走廊上,看见谁想要插队了,就连忙跑过去,用自己的鼻子把人给顶回队伍里。 威风的大名,整个家属区无人不知,而且它体型还大,不少人看著就发怵。 所以院子里整整齐齐的,有秩序极了。 有人笑道:“小林啊,你这可得给威风奖点肉吃!” 何月容过来给林潯帮忙,闻言道:“別说了,威风这几天跟著嫂子伙食可好了,陈主任都说它长胖了呢。” 林潯笑了笑:“那是它自己有本事,跟著我去农场还帮忙赶羊,熊主任可喜欢它了,天天给它餵羊奶喝。” 院子里欢声笑语的,不远处的徐家,蔡金的脸跟个吊死鬼一样,拉得老长。 蔡金不用上班,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出去遛弯聊天,今天一出去,就听到有人在討论林潯的鸡饲料,说特別有效,鸡吃了没几天就下蛋了。 甚至还有人跑来问她:“蔡婶子,林潯以前不是你儿媳妇吗?她怎么这么厉害啊,你知道吗?” 知道个屁! 她要知道林潯这么有本事,会这么容易让她和徐志成离婚吗?一想到那鸡饲料卖出去,换回来的一袋袋麵粉,蔡金就心痛不已啊! 要是林潯没离婚,要是她还是他们徐家的儿媳妇,那这么多粮食,就全是她蔡金的了! 越想蔡金就越愤怒,也不想遛弯了,直接回了家。 结果刚到家,就看到林潯院子门口围了更多的人,全都挎著篮子,篮子里什么麵粉、肉、罐头、蘑菇……满目琳琅,简直就跟供销社的货架差不多了。 看著那一样样的粮食,蔡金眼红得都要滴血了啊! “袁雅晴!你不是高中生吗?为什么连林潯一个初中都没毕业的村姑都不如!”蔡金怒骂道,“你就不能爭点气,也给我赚点钱回来吗!” 袁雅晴也气啊,她难道不想赚钱吗?可错过了医院的工作后,她还能去哪里上班? 她记得上辈子,军区小学是扩招了的,就在来年春天,多招了好几个老师。 袁雅晴原本打算等学校扩招后再去找工作的,这段时间就在家里和徐志成培养感情,爭取早点怀孕,但此时看著林潯这么受人追捧,她也有些坐不住了。 不行,她不能被林潯比下去! 於是今天吃完饭时,袁雅晴有些心不在焉,她在想曾经听说过的一件事。 上辈子,她在回城前夕,听说有个京市大人物的孩子在草原上失踪了,大人物曾经费了巨款来悬赏线索,甚至还许诺,只要能帮忙找到孩子,就直接赠送京市的一套四合院。 袁雅晴不知道这大人物的具体身份,但听知青点的一个同伴说过,那人的势力甚至不输给霍家。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知道那个孩子有什么特徵——那是个瞎子。 所以,只要她能找到那个孩子,就能成为大人物家的恩人,以后別说林潯了,连霍儼州都比不上她! 想到这里,袁雅晴的呼吸都变得炽热了。 …… 林潯清点好大家需要的饲料数量,发现这次比上次要多了两倍,卖出去了八十多份,相应地,家里的窖堆得更满了。 林潯趁著天还没黑,打著煤油灯去清点了些麵粉出来,她打算明天直接用麵粉买草药,毕竟牧民们没票据,比起钱,他们更需要实打实的物资。 第二天,达姆驾车,两人一起去了牧区。农场的羊饲料也没了,正好把需要的草药一起买回来。 这次要的草药数量太多,牧区的人都被惊动了,家家户户都拿著草药过来找达姆,与其把草药留著来年春天卖给草药站,还不如现在就卖出去呢,至少不会发霉。 这项工作倒是很简单,达姆一个人就能搞定,趁著大家都在排队卖草药,林潯趁机去看看小黑。 今天没下雪,但是风很大,小黑在河边的草地上,正背著一个大大的竹筐,吭哧吭哧地捡牛粪。 小姑娘虽然眼睛看不到,但她捡得特別认真,一双小手不断地在地上摸索著,如果发现牛粪了,就动作迅速地捡起来,放在背篓里。 林潯看著又可爱又心疼,刚想走过去让小黑歇一歇,就见眼前原本还认认真真捡牛粪的小黑,好像发现了什么一样,突然抬起了脸,鼻尖一耸一耸地,在嗅著什么。 下一秒,她那雾蒙蒙的眼里瞬间染上兴奋,而后飞快又精准地朝著林潯跑来,一边跑还一边小声道:“姨?” 天啊! 林潯真是太惊喜了,连忙抱住她小小的身子:“小黑也太聪明了,光是闻一闻就能发现我?” 林潯其实是想叫她大名的,但来的路上,达姆告诉她,小黑对於“康妮”这个名字毫无反应。 小黑虽然很开心被林潯抱著,但她知道自己身上很脏,於是扭了扭小身子想躲开。 林潯半点不介意,牵著她的手,走到马车里,用毛巾给她擦乾净脸蛋和小手。 因为长期的虐待,小黑对於这种触摸很反感,就连达姆都说,他媳妇想帮小黑洗澡,她都不愿意。 但林潯给她擦拭的时候,她却没有半点的反抗,虽然有些发抖,但却很开心,黑乎乎的小脸上满是光彩。 “真的胖了一点,现在是个漂亮的小姑娘了。”林潯笑道。 她离开前给了钱,达姆媳妇这些天都会给小黑吃羊奶、酥饼,虽说伙食不算太好,但比起以前飢一顿饱一顿的生活要好多了。 小黑不懂“漂亮”的意思,但她听得出来林潯现在很开心,於是她也抿了抿小嘴,而后小心翼翼地,从袄里拿出了一个东西,递给林潯。 “这是?” 这应该是野鸭蛋,草绿色的壳,不是很大。 野鸭喜欢在芦苇盪里下蛋,但是它们的蛋很隱蔽,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现在小黑却找到了,不仅找到了,还小心翼翼地一直保护著,想要送给她。 这一刻,林潯感觉心里无比的酸涩,她多想跑到小黑家,告诉康连山,他不想疼的孩子,她来疼! 但这是不可能的,因为陈嫂子那天就说了,康连山听到妇联提出有人愿意领养时,態度特別激动,很坚定地拒绝了。 他是亲爹,只要有他在,谁都不能越过他来决定小黑的去留,甚至如果纠缠过多,说不定还会引起他的反抗心理,对小黑更加苛刻。 因为很多父母就是这样,不管他们对孩子如何,都不允许外人来撼动他们作为家长的权威,这会让他们觉得自己很没面子。 所以林潯只能偷偷地对小黑好,不过昨天,她想到了另一个办法—— 第34章 林潯这是红杏出墙! 那就是给康连山介绍一份新工作。 最好能在农场上班,这样离得近,又有了工作制约,就能更好地监督他照顾小黑。 心里打定主意,林潯笑著把鸭蛋接过来:“谢谢小黑,我一定好好保管,咱们试试能不能把小鸭子孵出来好吗?” 林潯不知道小黑为什么把鸭蛋送给她,但她知道,这对於小黑是很宝贵的东西,她想帮她把这份珍贵,保留下来。 果然,小黑听到这话,开心极了,重重地点头:“嗯!” 林潯又陪她说了会儿话,牵著小黑去了河边,正好碰到达姆的几个孩子,林潯掏出一把分给他们:“记得好好相处哦,等下次,我给你们带大白兔奶过来。” “好!”听到这话,几个孩子都乐疯了,连忙喊上小黑一起去分吃。 回了农场,林潯就跟孙书记说了让康连山来工作的事:“不需要很好的工作,能包吃包住就行了。” 孙书记想了想:“目前还没有,等过完年了,开春后才需要工人,到时候我帮他留著。” 林潯:“好!谢谢书记!”康连山现在还酗酒,確实不適合马上工作,等他先接受妇联教育,改好了再说,到时候正好可以来农场上班了。 解决了一桩心事,林潯干活都更有劲了,等下班后,小王来接她,见林潯心情不错,问她发生了什么好事。 林潯道:“没什么,小王,今天快点回去吧,我还要配鸡饲料。” 小王点头:“好,嫂子你坐稳!” 自从霍儼州出门后,这几天都是小王来接她,林潯一上车就开始琢磨鸡饲料的事,全然不知此时有一双眼睛,正在盯著她。 这人正是袁雅晴,她这些天忙著打听那个小瞎子的事,都没留意林潯,这会儿见小王来接她,有些奇怪:“怎么不是霍团长来接她了?” 旁边有个知青隨口道:“这几天都是这个男人接林大夫,你没看到?” 这几天都是? 袁雅晴眼前一亮,也顾不上找小瞎子了,飞快地回了家属区,把这件事告诉了王凤珠。 “嫂子,你可不知道,林潯和那个男人特別亲密,上车的时候,两个人都差抱在一起了!”袁雅晴添油加醋道。 王凤珠自从上次在林潯那里吃了瘪后,这几天都不敢出门,就怕被人说閒话,现在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真的?林潯竟然背著霍大哥做这种事,她这不是红杏出墙吗?!” “可不是,你说她这样,霍团长知道了,该有多难受啊?”袁雅晴若有所指道。 王凤珠立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虽说他们没有实际证据,但只要把这件事宣扬出去,大家肯定会脑补林潯和小王有一腿,到时候林潯的名声坏了,那霍儼州还会要她吗? 想到自己吃过的亏,王凤珠就恶狠狠地咬牙,该死的林潯,这次我一定要报仇! …… 有何月容的帮忙,林潯了一晚上的功夫,把鸡饲料全都弄好了。 刚忙完,第二天去农场,就被孙书记叫住了: “小林,今天你把剩下的羊饲料都调配好,收音机里说这两天有大雪,你这两天就不用来上班了。有事的话,我会直接给你们家属区打电话的。” 林潯点头,这天气时不时下雪,她都习惯了。 下午照例是小王来接的她,今天小王直接把她送到了家门口,因为家里的水和柴火都没了,而且骡车上有好几个木箱子,是林潯在后勤部定做的兔子窝,还有几个用来种菜的木箱子。 实木打造的东西挺重的,小王帮她搬进去。 “嫂子咱们这还能种活菜啊?”小王惊讶极了,他来西北六七年了,还是第一次听说大冬天能把青菜种活的。 “应该可以,我想试试看。” 林潯之前种的韭菜和葱都活了,长得还挺好的,说明屋子里温度充足,確实能种活,她就去找村民陶二柱要了点菜种子,打算种点青菜。 “要是能种活,到时候我做点芥菜饺子,让霍儼州帮你带过去。” 小王一想起林潯做饭有多美味,立马点头:“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他去挑水砍柴,林潯就进了厨房,虽说小王是霍儼州的警卫员,做这些是应该的,但人家帮了忙,总不能什么表示都没有。 每到这时,林潯就会特意多做点晚饭,给小王分一部分,反正他一个人也是要吃食堂的。 今天做的是土豆饼,土豆蒸熟压成泥,和麵粉和在一起,再往里面加点肉乾、鸡蛋、酸辣萝卜乾,用油煎成酥脆的薄饼,往里面抹点甜麵酱,又方便又香。 林潯做了满满一饭盒,给小王分了一大半,小王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可太爱给林嫂子帮忙干活了,每次都有好吃的,拿回宿舍里,那些战友馋得嗷嗷叫。 夜里,就像孙书记所说的,很快飘起了雪,越下越大,第二天起来,雪厚得都到人脚踝那里了。 林潯也就没去上班,但她也没閒著,这几天一直有人找她做鸡饲料。 饲料就是这样的,只要好用,那就有源源不断的客源,除非到了春天气温上升,不然在这之前,林潯就算整天坐在家里都有进帐。 也就是现在还不能做买卖,不然她这些日子单凭卖鸡饲料赚的钱,估计都有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等到以后改革开放了,说不定她能直接开个饲料厂呢,这就赚翻了! 林潯越想越高兴,不过虽然饲料赚钱,但做起来还是挺累的,尤其是磨草药磨得手疼,她想著乾脆不做饭了,直接去食堂吃点。 可是刚走进食堂,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有人在打量她,而且是那种很不友好的目光。 林潯飞快地扭过头去,却没发现对象,她以为是自己想多了,就没在意,吃了饭就回去了。 可等她下午去公厕时,猝不及防地,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你说,林潯的那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肯定是啊,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要我说,林潯长得那么妖里妖气的,一看就不是老实的!” “可是霍团长条件那么好,她为啥会跟小王有一腿啊,小王能跟霍团长比?” “这有什么看不上的,肯定是霍团长嫌弃她不能生,两人感情破灭了唄!现在小王不嫌弃她,她还不巴巴的就靠上去了?” 林潯:? 这些人说的是人话吗? 她什么时候和小王有一腿了? 不是,这造谣也太离谱了吧! 要是一般人,听到这话要不很生气,要不很羞恼,但林潯不是一般人,她直接站在公厕外面,面色不变的听完了全程,想看看这些人究竟能编得多离谱。 听完后林潯也不走,站在原地,等里面討论的人出来,看到她的身影嚇了一跳。 “林、林潯你怎么在这里?” 林潯不答反问:“这位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被她问话的军嫂疑惑极了,但见林潯面色正常,以为她没听到那些话,心里鬆了口气,报出了名字。 林潯点头,又去问下一个,一共五个人,被她搞得满头雾水。 “林潯,你问这个到底是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是去跟陈主任举报你们。”林潯轻飘飘地答道。 几个人都傻了:“举报我们?!” 林潯点头:“是啊,你们在背后传我的坏话,破坏我的名声,我自然要举报你们了。” 眾人更傻眼了:“原来你听到了?”听到了还能这么淡定? “不是,你不能举报我们,这些话又不是我们传出去的,就是討论一下,这有什么好举报的?” 大家从来没见过这操作,以前不管谁说閒话,有些脾气爆的,当场就撕起来,好欺负的,就自己默默受,哪有林潯这样动不动就举报的? 这,这简直是不讲武德! 第35章 霍儼州是我爸! 林潯笑了:“只是討论一下?” 为首那人叫黎梅,之前因为林潯不肯把鸡饲料便宜卖给她,一直怀恨在心,“本来就是啊,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要真没做,还怕別人说……” “啪”的一声,一巴掌甩上去,黎梅直接傻眼了:“林潯,你是不是疯了,你竟然敢打我!” “谁说我打你了?”林潯挑眉,“明明是你的脸撞到了我的巴掌上,我还说你把我的巴掌撞疼了呢,嘖,脸皮太厚了!” “你!你放屁!大家都看到了,就是你打的我!”黎梅怒吼道。 林潯甩了甩手掌,微笑道:“谁看到了?来,站出来,让我试试你们的脸皮厚不厚。” 她力气本来就大,这些天吃好喝好后,更是恢復了元气,一巴掌下去,把黎梅打得脸肿起老高,其他几人看到这模样,嚇得都不敢说话了。 黎梅要气死了:“你们这群胆小鬼!” 林潯慢悠悠地说道:“谁说他们胆子小?他们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只有你这种身不正的人,才会往別人巴掌上撞。” “我看你这一边脸肿著不好看呀,要不我再给你把另外一边添上?” 林潯说完,一把抓住黎梅,右手高高扬起,眼看著又要一巴掌下去,军嫂终於怕了,嚇得瑟瑟发抖:“別打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瞎说话了!” 这林潯到底是怎么长的?手简直跟老虎钳一样,抓住后躲都躲不开! 黎梅这么多年跟其他人干架,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生怕林潯接著打她,一哆嗦把所有的事都交代了: “我真的是听別人说的,他们说小王给你搬家具、砍柴挑水、接你上下班,你还给他烙饼吃,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我才信了啊!” 她这话让林潯一愣。 搬家具?她最近没有添置家具,说的应该是兔子窝。 搬家具、挑水砍柴,这些是在大庭广眾之下进行的,只有小王搬兔子窝这件事比较隱蔽,除非传谣言的人趴在她墙角偷看了,不然肯定不会知道。 可霍儼州出任务后,威风一直在她家院子里,如果真有陌生人趴墙角,以威风的警觉性,它肯定会叫唤。 威风没叫,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性了,趴墙角以及传谣言的人,就住在她隔壁。 因为威风熟悉了那人的气味,所以並没有反应。 想到住在隔壁的那几个人,林潯笑了笑,心里已经有数了。 “行了,想要我不举报你们也不是不行,只要你们帮个忙,我就放过你们了。” 黎梅要气死了,明明是林潯打了她,什么叫做“放过她”? 可她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最后只能憋屈地开口:“你说。” 不仅是她,身边那几个军嫂怕被教训,也不由自主地点头答应了。 看看,关键时候,还是巴掌好使。 林潯十分感慨,决定等霍儼州回来了,和他一起锻炼身体,练成大力士,看谁还敢得罪她! 林潯压低声音,交代了几句,问道:“听清楚了吗?” 黎梅等人点头,飞快地跑了。 她们一走,林潯就马不停蹄地找到了陈主任,开口前掐了一把大腿,红著眼眶道:“陈婶子,有人趁著霍儼州出门,要逼死我啊!” 陈主任脸色猛地变了:“小林你说是谁,婶子一定给你找回公道!” …… 王凤珠这几天心情很好,尤其是当她出门,隨处都能听到小王和林潯的谣言后,心情就更好了! 传吧!谣言再传得猛烈些吧!等霍儼州回来了,林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娘!我要吃肉!我要吃肉!!”三个儿子尖叫道,他们都快半个月没吃过肉了,都快馋死了! 王凤珠慈爱地摸摸他们的脑袋,“別怕啊,咱们马上就有肉吃了,到时候会有吃不完的肉!” “娘你骗人,只有隔壁那个贱女人才有吃不完的肉,我们天天只能喝碴子粥!” 隔壁的贱女人,是王凤珠在家骂人的话,她成天在家念叨,几个孩子都学会了。 王凤珠冷哼道:“放心,娘马上就要把她赶出去了,等她一走,霍团长就会给你们当后爹,到时候,还怕没钱吃香喝辣吗?” 几个孩子一听这话,高兴得不行,王凤珠则是拿著篮子,扭著腰准备去买两件新衣裳。 等林潯被赶走,她可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这样才能吸引霍儼州的注意力呢。 到了供销社,她突然听到旁边有人低声道:“你不知道吧?我听说那个小王,今天又要去林潯家里吃饭呢!” 王凤珠眼前一亮,连忙扭过头,发现说话的人是黎梅。这人她认识,当时想便宜买林潯的鸡饲料,被拒绝后,就一直怀恨在心,经常说林潯的坏话。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人说的话肯定是真的。 她连忙凑过去:“梅,你怎么知道小王要去林潯家吃饭?” “我表弟在军区和小王一个宿舍,他告诉我的。” 王凤珠根本不认识黎梅,自然也不知道她还有个表弟,但是不要紧,只要小王过去吃饭,那她就能继续给两人的緋闻添油加醋了! 这林潯也真是蠢,外面谣言都满天飞了,她也不知道避嫌,还喊小王出去吃饭。 她一定要把这件事传出去,让霍儼州一回来,就把林潯休了! 想到这,王凤珠也没心思买衣服了,飞快的回了家,等天一黑,旁边果然传来了小王的声音,还有林潯热情的回应。 时机到了! 王凤珠连忙跑到之前偷摸听墙角的地方,想听清楚林潯和小王都说了些什么,到时候再把这些话传出去,林潯就算有八张嘴也解释不清了! 此时的她太过兴奋,完全没发现,隔壁院子里安静得不太正常。 家属区的围墙虽然矮小,但也有一米八,王凤珠一个女人,只能踩在石头上才能看到对面的情况。 当她刚踏上石头,突然感觉到旁边有一道虎视眈眈的视线,王凤珠下意识地扭头看去,就对上了一双发著绿光的眼睛。 “啊!” “汪汪汪——”威风猛地衝上来,一把把王凤珠扑在了地上! “啊啊啊你快放开我!快滚!”王凤珠从石头上摔下来,脚狠狠地崴了一下,钻心的疼。 但再疼也比不过此时的恐惧,威风站起来接近两米的身高,一生的腱子肉,露出嘴里尖尖的獠牙,仿佛马上就能把她的喉咙咬断一样。 王凤珠怕得不行,鼓起勇气想把威风推开,但下一秒,看到威风身后出来的人影后,她直接愣在了原地。 “林潯?陈主任?……霍大哥?!” 怎么回事?过来吃饭的不是小王吗?为什么陈主任也在?还有霍儼州,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一刻,王凤珠如遭雷劈。 “我就知道是你。” 住在她隔壁,还费尽心思想要坏她名声的,除了王凤珠就是袁雅晴,而王凤珠离得最近,偷听墙角也是最方便的。 林潯就让黎梅去传播个假消息,引她上鉤,没想到还真是。 王凤珠冷汗直流,此时她也反应过来了,这事绝对不能承认:“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林潯冷笑道:“你听不懂?那你在我家院子外鬼鬼祟祟地做什么?” “我没有!我就是听见外面有声音,想出来看看,这里的地还写了你的名字吗?难道我来都不能来?” 王凤珠越说越理直气壮,“反倒是你,林潯,你让你的狗过来扑我,是什么心思?你是想害死我吗?” 说完,她立马柔弱地看向霍儼州,还挤了两滴眼泪出来:“霍大哥,我真的什么都没做,你可要替我主持公道啊!” 但霍儼州只是面无表情地看著她,眼里还带著几分厌恶:“不承认是吧?小王,把人带上来!” 什么人?王凤珠皱眉,心里一丝波动,但又很快冷静了下来。 林潯和小王的传闻,確实是她传出去的,但她说的时候,特別小心,用围巾把脸上裹得严严实实的,还穿著特別破烂的袄,特意压著嗓子,把这事当新闻告诉给了供销社的服务员。 供销社的服务员是出了名的大嘴巴,很多八卦都是她传出来的,但那人根本不认识她。 除了服务员,只有袁雅晴知道这件事,但王凤珠相信,袁雅晴肯定不会背叛她,毕竟她要是暴露了,袁雅晴也得跟著遭殃。 王凤珠肯定了他们没证据,可是下一秒,当她看清楚来的人是谁后,直接呆住了。 “虎头?!” 王凤珠三个儿子,虎头牛头狗头,其中虎头年纪最大,也是心思最深的那一个。 今天王凤珠说了会把林潯赶走,让霍儼州给他们当爸,未来就有吃不完的肉,虎头得意极了。 立马跑到其他孩子面前,炫耀自己马上就能顿顿吃肉了。 很多小孩都不相信,大喊:“虎头你瞎说,你们家根本没钱,连都吃不起,哪来的肉?” “就是,你就是个撒谎精!” 一听这话,虎头还怎么忍得了,抬起拳头就准备打人,但突然,听见一旁传来一句:“霍哥。” 是程青松,他跟著霍儼州去出任务,今天火急火燎地赶回来,眼看著天色快黑了,就问他要不要去办公楼休息一会儿再回去。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小孩就跑了过来,对著霍儼州就喊“爸。” 霍儼州挺住脚步,眉头紧皱,程青松一蹦三尺高:“你是谁家的小孩,认错爹了吧?” 虎头大喊:“我没认错,你叫霍哥,你就是我爸!” 王凤珠天天在家念叨“霍大哥”,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爸,你快给我钱买肉,他们都不相信我能吃肉!” 霍儼州认出他了,但一个小孩,不至於和他计较,抬脚就要走:“我不是你爸,快回去吧。” “你就是!我妈说了,等林潯那个贱女人滚出家属区了,你就会给我当爸,给我买肉吃!” 第36章 你可別招蜂引蝶的 瞬间,霍儼州的脸色就变了。 他不会跟一个小孩计较,但他也不允许任何人辱骂林潯。 “把他给我抓起来!”霍儼州让程青松带著虎头回家属区,原本想让王凤珠教训他,再让他当面给林潯道歉的。 但一回去,林潯听闻发生了什么后,就笑了。 什么都没说,还拿了一块给虎头:“你要是在这待上一个小时,我就再给你三块,怎么样?” 虎头被惯得无法无天,非但不害怕,还觉得这里比家里舒服,又有吃,又暖和,他都不想走了。 一般孩子到饭点了不回来,家长都会很担心,但王凤珠不一样,她从来不让孩子在饭点回来,这样就能去別人家蹭饭了。 加上她今天一直在想著小王和林潯的事,太专注了,完全没发现虎头没回家。 此时看到虎头被小王带出来,她就感觉要遭,尤其是当林潯拿出一块,笑道:“小孩,把你妈告诉你的话,再说一遍。” “我妈说了,只要让別人知道你是个不守妇道的人,你就会被赶出家属区,霍团长就会成为我爸,我就有吃不完的肉了!” “虎头!你给我闭嘴!”王凤珠怒斥道。 虎头不解:“妈你是不是傻了,现在说话就有吃,我为什么要闭嘴?” 王凤珠差点晕过去,但更令她崩溃的还在后面,牛头和狗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听到这话,连忙喊道: “说话就有吃?我也能说!我妈昨天告诉我,说住在隔壁的贱女人天天吃肉,迟早有一天会噎死!” “我妈还说姓方的奶奶是个老不死的,烧那么多柴火,早晚会被烧成灰!” “我妈还说苗阿姨是个狐狸精,一说话就是一股骚味!” 这边的动静早就引来了周围人家的注意,大家原想溜出来看热闹,但刚过来,就听到小孩口中骂自己的话。 “王凤珠你这个丧良心的,我昨天还借给你五毛钱,你就这么咒我?”方奶奶大怒。 苗阿姨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你才是狐狸精!你这个贱人,我撕烂你的嘴!” 王凤珠要晕死过去了,她在家天天骂人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这些话会被几个孩子全都禿嚕出去,就为了几块!这可是她娇生惯养的好大儿啊! 但此时没一个人同情她,因为王凤珠把所有人都骂了个遍,而且从前虎头几个做了坏事,大家上门告状,王凤珠只知道一味地偏心,开口就是“他还是个孩子啊!”“你还跟孩子计较?也太小心眼了吧?” 这下好了,自食恶果了吧! 陈主任怒目道:“王凤珠,你造谣生事!屡生事端!还破坏咱们家属区內部团结!从今天开始,你给我去打扫公厕,至少扫一个月!” 霍儼州突然道:“陈主任,我想说几句话。” “行,你说。” 霍儼州往前走两步,沉声道:“诸位,现在大家都在,我严肃地声明一件事。” “我这些天出任务,怕我爱人林潯同志上下班不方便,就委託我的警卫员小王,帮忙接送她上下班,以及挑水砍柴等事宜。我爱人心善,想著不能隨意麻烦小王,就给他做了点吃的。” “哪知这件事被王凤珠这种黑了良心的人,拿来大做文章,污衊我爱人的名声。” “我霍儼州在这里严正声明,王凤珠说的都是瞎话,从今往后,如果我再听到任何詆毁林潯的话,我会直接以污衊军属的罪名,向军委会起诉,希望大家不要明知故犯。” 其实刚刚虎头把王凤珠的话说出来时,大家就知道林潯是被冤枉的了,可此时听见霍儼州这么说,眾人还是有些害怕了。 霍儼州沉著脸的模样,许多军人都受不了,更何况这些军嫂? 霍儼州看向陈主任:“主任,王凤珠身为军人家属,恶意詆毁我妻子的名声,这是破坏军婚,被发现后还死不悔改,种种行为都反映出她思想道德败坏,这种人不配再留在家属区!” 王凤珠直接崩溃了,她原以为霍儼州会嫌弃林潯,会和林潯离婚,可她万万没想到,霍儼州竟然一个字都不问,张口就要把她赶出去! “不行!我不能离开家属区!我们孤儿寡母地离开了家属区就是死路一条啊!” 这一刻王凤珠真的害怕了,她没想到这个男人这么可怕,如果可以再来一次,再给她一百个胆子她都不敢招惹霍儼州了。 霍儼州却看都不再看她一眼,仿佛她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王凤珠只能去求林潯,大哭道: “我道歉!林潯我对不起你,我再也不敢了,你別赶我走!” 林潯挑眉:“行啊,那你公开做检討,把你做的好事全都说出来,还要赔偿我的精神损失,我因为你这事可是头疼了好久,那就,五十块吧!” 做检討,面子丟光,给钱,里子没了,王凤珠一口牙都快咬碎了,林潯这个女人,她简直比霍儼州还要狠! 但她无法拒绝,只能忍著心碎点头:“我答应!我全都答应!” “行了,威风,咱们走吧。”林潯一开口,威风才终於把王凤珠鬆开了。 正当王凤珠准备鬆口气时,林潯突然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其实,你不觉得你是被人当枪使了吗?” 林潯只是试探一下,她看得出来,王凤珠和袁雅晴走得很近,说不定这里面还有袁雅晴的功劳呢。 但等她一走,王凤珠就恶狠狠地捏了捏拳头:“袁雅晴!” 等到回了家,在外霸气外露的霍团长,一扭头,对上林潯似笑非笑的目光,突然有些不自在:“这是怎么了?” “霍团长,你別告诉我你没看出来。” 霍儼州皱眉:“看出来什么?” 林潯笑道:“看出来王凤珠是因为你才针对我啊!” 她其实只是调侃,但霍儼州却特別严肃道:“我看出来了,对不起,今天是因为我的问题连累你了,我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 林潯愣住。 霍儼州其实已经做得很好了,他从来没跟王凤珠曖昧过,哪怕知道了她和小王的流言,他也丝毫不疑心,问都不问就站在了她这边。 给予她足够的信任,还在外面坚决地维护了她的名声。 这样的男人,已经很好了。 此时他这么郑重其事的保证,更令林潯有些不知所措,被那双幽深的眸子注视著,林潯突然感觉心跳地有些快: “没,没什么,我的意思是,反正咱们只是搭伙过日子,如果你以后有了心仪的对象,记得提前告诉我。” 林潯说完,就飞快地钻进了厨房,为了这件事,还没吃饭呢,她要快点去做饭。 全然不知,当她走后,站在院子里的霍儼州,眉头紧皱。 按理说,林潯说出“搭伙过日子”,他应该没什么感觉的,毕竟这是事实。可他却觉得有些难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仿佛缺了什么一样。 这次外出进行任务,他也时常有这样的想法,正是因为此,他才会在完成任务后,日夜兼程,硬生生把回来的路程缩短了一半,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在看到林潯的那一刻,他才发觉心中的空虚,突然都消失了。 …… 霍儼州回来后,虽然还是话不多,沉默寡言的,但林潯莫名就感觉安心了许多,晚上睡觉都更踏实了。 一开始林潯还没发现,还是去了农场后,孙书记看到她第一眼就道:“这是发生什么好事了,这么开心?” 林潯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道:“有吗?” 怎么都这么说,刚刚她去给羊检查身体,熊主任也问她有什么喜事。 林潯想不通,索性不想了:“书记,你找我有什么事?” “是好事!”孙书记大笑。 前两天下大雪,林潯不在,牛羊也都待在棚里,隔壁农场的领导过来找孙书记喝茶,一进门,看到那修得整整齐齐的羊棚就愣住了: “老孙,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农场这段时间请高人了?” 丹木尔前些日子去西边了,不在农场,也就不知道暴风雪后羊棚的事。 孙书记和他关係不错,就把林潯的事说了出来,丹木尔大为震惊:“这是哪来的神医?你说的那什么饲料,能不能给我也弄点!” 丹木尔是本地人,也是牧民,从小就会放羊,但他再会放羊,也不能在大冬天变出新鲜草料来。 甭管他怎么精心准备,那些失了水分,口感变差的乾草,羊群还是不爱吃,眼看著自己的羊一天比一天瘦,孙书记这边的羊却长得油光水滑的,那羊屁股更是圆润到不行,他怎么能不羡慕! 孙书记本来直接给他装点饲料,让他拿回去试试,但突然想到了公社竞选副主任的事。 其实他差不多五天前就给胡主任打了电话,胡主任直接道: “老孙,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之前我也想过要推举林潯,但还没开口,就被上面打回来了。” 原因也很简单,公社兽医站的副主任,那可不是隨便就能决定的,必须通过县里的批准才行。 他们都知道林潯的能耐,可架不住林潯实在太过年轻了,怎么压得住场子?噹噹医生还行,想要当副主任,根本没几个人会同意。 “除非她做出了什么突出贡献,让上面的人都注意到了,那就能去爭一爭了。”胡主任说道。 突出贡献? 如果把这羊饲料推广出去,让整个草原都知道,林潯研製的饲料有多好用,对羊群安稳过冬能起到多大的作用,这不就是突出贡献了吗? 只要林潯的名字能响彻整个草原,谁还敢嫌她太年轻? 第37章 小黑是京市大人物的孩子 孙书记无比激动,但他不敢太早告诉林潯,怕她期望太高,万一没成,就是巨大的打击了。 所以他只道:“我想著你去丹木尔的农场了解情况,看看这边的饲料配方需不需要改进。” 每个羊群都是不同的,因地制宜才能更快地让饲料发挥作用,才能让林潯饲料的名气传播出去! 林潯不知道孙书记在想什么,但这是她分內之事:“行,我现在就去吗?” “不用,等明天,他们农场的马有三匹不见了,今天出去找马,估计明天才有时间。” “好。” 去农场要等明天,但王凤珠的检討会,可是在今天。 食堂前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全都是来看笑话的,王凤珠一上台,底下就传来巨大的嘘声。 王凤珠恼怒的脸色通红,她这辈子从来没这么丟脸过,但她只能强忍著难堪,把自己做过的坏事全都反省了一遍。 袁雅晴站在人群里,心跳得飞快,她怕王凤珠把她也拖下水,毕竟小王和林潯的事,还是她先提出来的。 好在王凤珠从头到尾都没提她的名字,她这才鬆了口气。 等到人都走了,王凤珠要去打扫公厕时,袁雅晴连忙拦住了她:“王嫂子,你受委屈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机会给你报仇的!” 这要是从前,王凤珠肯定会感激涕零,但此时她看著袁雅晴,耳边縈绕著林潯说过的话,心里充满了怨恨。 “雅晴,你是真的看到林潯和小王在上车时卿卿我我了吗?”她试探道。 袁雅晴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哦,那个啊,我好像看到了。” 好像?王凤珠面露讽刺。 袁雅晴还想解释,但王凤珠打扫公厕后,身上一股子屎尿味,太臭了,她实在受不了了,“嫂子我还要上工,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她飞快地跑了,没看到王凤珠脸上阴鷙的表情。 其实袁雅晴也不算是骗王凤珠,她確实很著急,急著去找那个小瞎子。 袁雅晴没想到小王的事,都没毁了林潯的名声,还让她得了五十块的赔偿,简直越想越气。 而且她也害怕,怕小瞎子的事和上辈子的车祸、雪灾一样,出现什么变故,所以不能耽搁了,一定要越早找到越好。 只是,那个小瞎子到底在哪? 袁雅晴这些天已经找了好几个地方,还跟不少人打听了,都没有瞎眼小孩的消息,她都忍不住怀疑,上辈子是不是自己听错了,那孩子根本不在草原上? 就在她忍不住犯嘀咕时,这天刚来到农场,就听到黄晓晓正在和一个牧民说话:“大叔,我还想跟你买点羊奶。” 知青们的日子不好过,想改善伙食又买不起肉,就只能买点便宜的羊奶,虽然羊奶味道不咋样,但至少能补充营养。 袁雅晴听到黄晓晓要买羊奶也没多想,她上辈子没少喝羊奶,现在想到那个味就反胃。 正准备走开,却听到那牧民道:“不好意思啊同志,我们家的羊奶现在给孩子们喝了,没多余的了。” 黄晓晓急了:“可是你之前不是说你家小孩不爱喝那个吗?”达姆家的羊奶可是最便宜的,找別人至少也要贵个三分钱。 达姆点头:“是我们牧区的一个孩子,她妈死了,眼睛还瞎了,特別可怜。” 林潯早就给了钱的,达姆家又只有一只下了崽的母羊,那点奶只能留给小黑喝。 达姆都这么说了,黄晓晓也不好再纠缠了,她刚准备走,就听到一道尖锐的声音传来:“什么,那小孩是瞎子?!” 袁雅晴脸上满是笑容,终於让她找到了,她马上就要发財了! 黄晓晓皱眉:“袁雅晴你还是个人吗?那孩子都那么可怜了,你还笑得出来?” 一旁的达姆也是满脸鄙夷,虽然不至於每个人都像林大夫那样心地善良,但袁雅晴这种情况下能笑得这么高兴,也太没同情心了。 袁雅晴连忙收敛笑意,故作悲伤道:“不是,我就是太惊讶了。” 可能她演技太差,根本没人搭理她,眼看著黄晓晓要走,袁雅晴连忙跟上去:“刚才那个牧民住哪?叫什么名字?” 黄晓晓觉得袁雅晴结婚后真是越来越奇怪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袁雅晴找了个藉口:“没什么,我想找那个牧民买点羊皮做靴子。” 黄晓晓冷哼:“你之前不是说羊皮做的靴子太丑,打死也不穿吗?” 他们刚下乡的时候,本地牧民对他们还是挺热情的,可袁雅晴仗著自己是京市来的,嫌弃这个嫌弃那个,说了一大堆得罪人的话,这才导致农场的人看知青们十分不顺眼。 想到这个,黄晓晓白了她一眼,直接走了。 “神气什么,我找別人问去!”袁雅晴拿出自己结婚剩下的喜,问了两个牧民,终於知道了达姆的名字和住所。 瞬间,袁雅晴也顾不上干活了,又一次请了假,溜到牧区找人。 达姆住的牧区不大,屋子都集中在一起,袁雅晴又找了两个孩子,给了两块后,很快就找到了小黑。 按照上辈子的情报,这个小黑在草原上受尽虐待,吃不饱穿不暖,都没能熬过这个冬天,高烧引发肺炎去世了。 也是因为她的事跡太过可怜,引起了公社妇联的注意,把这件事写成了文章,投到出版社,呼吁家长善待孩子。 可谁知报纸被京市的大人物发现了,这才揭开了小黑的身世之谜。 这样看来,小黑现在应该过得特別惨。 但是没关係,越惨越好,只有她过得惨,自己对她好了,这孩子才能记得住她的恩情,到时候的回报才会越大! 抱著这样的想法,袁雅晴激动不已,可下一秒,当小黑出现在她面前时,脸上的笑容猛地凝固了。 不是说无比悽惨,被所有人欺负呢? 为什么她身边围著这么多孩子,还都有说有笑的。 不是说吃不饱穿不暖吗? 为什么她身上穿著这么厚的袄,脚上的鞋虽然脏,但也看得出是羊皮靴,哪怕是在雪地里踩都不会进水,更不会冻脚。 袁雅晴傻眼了,她无法理解,为什么眼前的事实和她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 这一刻,她突然想到了吕毓芝。 吕毓芝本来死在那场车祸里的,但林潯莫名其妙的一个电话,却令她避开了车祸。 难道小黑的改变也和林潯有关? 不!不可能! 她是因为重生,知道內情后才会过来找小黑,林潯又没有重生,她怎么知道小黑是谁,又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帮助一个瞎眼小孩呢? 袁雅晴扯了扯嘴角,露出个笑容,走到小黑面前,温柔道:“小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捡牛粪,不冷吗?” 先和小黑打招呼,给块,小孩嘛,最好哄了,尤其是小黑这种从小被欺负的小可怜,只要她给点善意,肯定就感激涕零了。 到时候,她再提出带小黑去公社饭店吃饭,趁机去公安局报案,说小黑的家人是人贩子,等公安联繫上京市那边,那她这个救命恩人,还怕没好处吗? 袁雅晴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可谁知她刚开口,小黑都还没说话,旁边一个大孩子却道:“阿姨,你是不是眼睛不好,我们难道不是人吗?” 这是达姆的大孩子,他普通话不好,但说出的话成功让袁雅晴哽住了。 这死孩子! 袁雅晴磨牙:“当然,我是说她这么小,怎么就出来捡牛粪了?” “捡牛粪烧啊,不然哪来的柴火做饭?” 全程都是那个大孩子在说话,小黑一直闷著头捡牛粪,看都不往旁边看一眼。 袁雅晴心想,这真是瞎子吗?该不会是个聋子吧? 正当她准备上手扒拉一下小黑时,达姆媳妇看到这一幕,连忙跑了过来,招手把几个孩子都喊到自己身边,警惕道: “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袁雅晴更愣了,不是说小黑只有个虐待她的爹吗,这女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第38章 哪里冒出来个林大夫? “我是知青,过来是想买点羊皮的。”她试图从达姆媳妇手中套出点消息。 但达姆媳妇越看她越可疑,谁买羊皮不找大人找小孩? “不好意思,你去別人家看看吧,我家没羊皮了。” 说著,就带著几个孩子离开了。 “哎!”袁雅晴狠狠地跺了跺脚,“这什么人啊!简直有病!” 她没想到计划会进展得如此不顺利,但她又不能过於明显,万一其他人看出什么不对劲,提前报公安了怎么办?那属於她的功劳不就被抢走了吗? 所以袁雅晴也不敢停留,只能沉著脸走了,想著明天再来。 …… 另一边,林潯去了隔壁丹木尔的牧场。 说好了今天过来给羊配饲料,丹木尔早就在牧场门口等著她了,“你就是林大夫吧?真是年少有为啊!” 孙书记说过林潯年轻,可丹木尔没想到她这么年轻漂亮,这要不说,谁敢相信这姑娘竟然是兽医啊? 林潯笑了笑,“您好,孙书记说您农场的马养得特別好,真是久仰大名了。” 丹木尔祖上是专门养御马的,现在驯起野马来,也是草原上数一数二的,听林潯这么说,顿时乐开了。 这边的羊圈就和孙书记农场出现疯羊病前的羊圈差不多,都是三面封闭,另外一面用木门做遮挡,透气不错,但保温效果就不行了。 不过丹木尔別出心裁地在羊圈里搞了个火盆,里面烧羊粪取暖,还在墙角垫了厚厚一层乾草,羊睡在上面也会更暖和。 看得出来,这是一个真正爱护牲畜的人。 丹木尔带著林潯检查了一遍羊群,而后迫不及待地问道:“我这些羊,吃饲料能行吗?” “能行,不过可以减少两味药。” 孙书记农场的羊,之前经歷过疯羊病,体质更瘦弱,所以在药材里,林潯加入了更多滋补的成分。 但是丹木尔的羊比较健康,只要开胃调理肠道就行了,不需要太补。 过犹不及,任何方面都是这个道理。 林潯跟著丹木尔去了办公室,把需要的所有原材料写出来,等到备好后,就开始指导牧民们调配饲料。 林潯道:“先吃两天,如果没有效果,你隨时过来找我。” 不过林潯这次想错了,因为等到第二天中午,丹木尔就匆匆赶来了。 脸上的笑容遮都遮不住,:“林大夫,你那个饲料真的有用!羊群的胃口真的好转了,尤其是那几只后腿受伤的羊,本来都不吃东西两天了,昨天餵了一顿药水后,食慾很快就恢復了!” 林潯笑了:“那就好。”虽说她对自己的饲料有信心,但真的能派上用场,还是鬆了口气的。 不过她有些疑惑,“您现在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这会儿可是饭点,看丹木尔这样,估计没吃饭就赶来了,这也太激动了吧? 丹木尔却道:“不是啊,是你们孙书记让我来的。” 说曹操曹操就到,孙书记正好从办公室里出来准备吃饭,看到他们了,连忙招了招手,示意他们都过去。 林潯满头雾水,还是跟著进去了。 一进屋,孙书记就问道:“怎么样,小林配的饲料管用吧?” “管用!”丹木尔又详细说了一遍。 “好!我就知道!”孙书记一拍手,“小林,你吃完饭了收拾收拾,我们一起去公社找胡主任,今天下午他正好有空。” “找胡主任干什么?”难道是有什么动物要治病?可是也用不著如此兴师动眾啊。 孙书记就笑了:“本来想卖个关子的,算了,我就直说了。” “我打算推举你成为兽医站下一任副主任。” 林潯觉得自己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可这下还是被震惊到了:“副主任?!” “没错,刘三亮被开除后,这个职位一直空缺著,胡主任觉得不能再让没医术的外行人当副主任,就决定从现有的这些兽医里选一个合適的。你也是公社的兽医,当然也能试试。” 林潯从来不是个自卑的人,相反,她还挺自信的,可不管她有多自信,这会儿听到孙书记的豪言壮语,確实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才成为兽医多久,一个月都没有,竟然就去爭夺副主任的位置? 这,真的能行吗? 孙书记看出她的忐忑,笑道:“小林,你是刚来没多久,不知道那些人的水平如何,但我了解。” “说句心里话,但从实力方面来说,你不会被任何人差。” 孙书记在农场干了这么多年,所有的兽医他都打过交道,这也是为什么他敢推举林潯的原因。 “可是大家不会只看实力。”一旁的丹木尔道,他不知道孙书记竟然在打这个主意,一开始也是十分震惊,冷静下来后,又觉得他能理解孙书记,林潯確实有这个能力。 能力强並不能说明一切,因为年龄、经验、管理水平……等等,都是选择副主任必不可少的条件。 孙书记摆摆手:“我知道,所以小林你可以另闢蹊径,从饲料入手。” 林潯明白了,既然年龄和经验是她的弱势,但她可以用自己的强势来弥补,就比如饲料。 在她之前,草原这边,还没有任何人进行过这方面的研製,她是独一无二的。 “孙书记,谢谢您信任我,我愿意去试试!” 林潯不是畏畏缩缩的人,既然孙书记都愿意给她这个机会,她有什么好担忧的?大不了就是选不上唄,这又不丟人。 可要是选上了,那她就是公社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副主任,別的不说,至少工资能又上一个台阶! 以前她的梦想是在京市买两间四合院,要是成了副主任,说不定就能买三间了呢? 为了四合院,她冲! 三人飞快地吃完了午饭,坐著马车去了公社,胡主任已经在办公室等著他们了。 一进门,孙书记就拿出了一个笔记本,上面是自从羊吃饲料开始,產生的体重变化,这些都是林潯每天上班后一个个记载下来的,白纸黑字,也是最直接的证明。 饶是在电话里已经听孙书记说了这事,这会儿看到纸上的数据后,胡主任还是忍不住惊讶:“这是真的?” “千真万確,都是小林和其他人一起称的重,做不得假。”孙书记又道,“丹木尔,快把你农场的情况也说一说。” 丹木尔说完,胡主任目光灼灼地看著林潯:“小林,你的这些饲料,所有羊都能吃吗?” 通过观察孙书记和丹木尔两家农场的羊,林潯发现草原上的羊应该都是差不多的,只有身体状况的差別。 林潯:“可以,不过为了让饲料效果最优,最好还是进行適当的调配。” 胡主任:“那牛和马呢?” 林潯点头:“也可以。”怕胡主任不相信,她还特意把鸡饲料的事说了一遍。 “好好好!”胡主任激动不已,一连说了三个好,“你的医术我放心,这样,我现在就给所有生產队和农场的负责人打电话,让他们过来开个会,如果他们需要,你就给他们也配上饲料。” “放心,如果效果真的这么好,公社肯定少不了你的奖金!” 胡主任只说奖金,不提副主任的事,林潯笑著应下,半点没有著急。 今天天气不错,除了有些在偏远牧场过冬的生產队,其他地方的负责人们,在接到电话后,很快就过来了。 一开始胡主任只说了要开会,大家还满头雾水,直到胡主任提到饲料后,眾人就来了兴趣: “真的有这么好的东西?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如果真有用那我愿意试试,我们生產队的母羊多,好几只母羊都快没奶了。” “主任你快把饲料拿出来啊,我下午回去就试试!” 胡主任笑眯眯的:“稍安勿躁,这饲料还需要根据实际情况来调配,你们需要的话,就报个名,明天我就让林大夫过去。” “林大夫?咱们公社啥时候多了个林大夫?”有人不解道。 这边的兽医全都是本地人,哪怕取了汉文名字,大家私下称呼也是原名,林大夫很陌生,肯定是新来的。 在议论纷纷中,会议桌的角落里,林潯站起来,挥了挥手:“大家好,我叫林潯,是公社新来的兽医。” 一道道目光集中在林潯脸上,瞬间,现场寂静无声。 过了半晌,不知谁来了一句:“这是干啥?开玩笑还是逗人玩?” 这边能当上生產队和农场负责人的,大部分都是本地人,就算不是本地人,也是上了年纪的男同志们,全都长得十分魁梧,粗枝大叶的。 这个时候,突然冒出来一个林潯,她穿著吕毓芝给她买的新袄,红色的围巾挡不住白嫩的脸蛋,看上去就跟个高中生一样清纯。 这场景,怎么形容呢,就像是一群大灰狼里突然混进来一只兔子。 怎么看怎么不搭。 第39章 他不是个哑巴吗? 在一片寂静中,胡主任轻咳两声:“我说的饲料,就是林潯同志配置的,需要的话,现在大家就能报名了。” “胡主任,我这边就先不用了吧,我怕羊吃不习惯。” “我这也是,农场的草料太多了,先吃完再说吧。” 瞬间,原本激动不已的眾人,齐刷刷全都转变了口风。 有个心直口快的还直接道:“胡主任你这也太容易被骗了,这么年轻一个女同志,瘦巴巴娇滴滴的,你说她是兽医,还会做饲料?怎么可能!” “別到时候把我们农场的羊全给害死了!” 孙书记立马就有些生气了,这人怎么说话的?你不相信就算了,又没人求著你信,但你也一上来就否认林潯的医术啊! 林潯倒是不生气,毕竟这种情况她早就预料到了,与其说些有的没的,还不如直接用真本事说话。 她笑了笑,把农场记录羊体重的笔记本放在眾人面前,朗声道:“我知道我刚来公社,大家对於我还不怎么信任,这很正常。” “但是你们可以看看这些数据,这些都是我们农场的羊在吃了饲料后,產生的体重变化,是好是坏,大家看完就会有定夺了。” 人的嘴会说谎,但数据不会,白纸黑字的就摆在眼前,根本做不了假。 在场的眾人都是负责人,养牛养羊这么多年,经验十足,太清楚一到秋冬,新鲜草料不足后,羊群食欲不振、体重下降的危害了。 也正是因为知道,所以在看清楚了那一个个数据后,才会更加震惊。 “这些是真的?这些羊不仅没瘦,竟然还胖了?!” “该不会是怀孕了才胖的吧?但也不可能每只都怀孕啊。” 孙书记连忙道:“当然是真的,这些数据我全都抽查过,半点不少!” 孙书记在农场干了这么多年了,別的不说,人品方面是绝对没问题的,更何况他刚说完没多久,丹木尔也跟著道: “我也能作证,虽然我农场的羊才刚吃饲料没多久,体重还没变化,但进食量確实比昨天要多了至少三成!” 就连胡主任都跟著道:“林潯同志的医术你们完全不需要担心,我是亲眼见过的,就连胎位逆转难產的母牛她都能救回来,还有之前羊棚的图纸,那都是她提供的!” 一句又一句,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如果说孙书记还可能因为和林潯一个农场而偏袒她,但是丹木尔和胡主任就没可能了,尤其是胡主任。 別看他平日里很和蔼,实际上特別严格,这还是大家第一次,听到他这么夸奖一个人。 而且还有羊棚,暴风雪后,林潯设计的羊棚图纸可是不少人抢著要,当时大家还在想,设计出这种羊棚的,是哪里来的人才。 现在才发现,竟然是个小姑娘。 瞬间,大家看向林潯的目光就有些不一样了。 再加上表格上的数字实在太让人心动,最终,还是有两个生產队的负责人忍不住了,在报名表上填上了自己的名字。 “林大夫,接下来就拜託你了!” 林潯笑著道:“放心吧,你们绝对不会失望的。” 整个西北草原这边,总共有二十多个农场和生產队,虽然今天愿意报名的,连总数的零头都没有,但林潯半点不气馁。 万事开头难,只要有人愿意相信她,给她尝试的机会,那她一定能抓住这个机会乘风破浪,让饲料的名气响彻整个草原! 这么想著,林潯简直是热血沸腾,第二天一早,冒著大雪就去了生產队。 生產队和农场相比,羊群的规模要更大一些,由四五个牧民统一管理,品种还是常见的绵羊和山羊,但母羊,尤其是带崽的母羊特別多。 负责人道:“林大夫你也看到了,我们这里小羊太多了,但是羊奶不够,我就盼著这些母羊能多吃点饲料,多下奶。” 林潯明白他为什么愿意冒险尝试饲料了,不是这个负责人思想先进,而是被逼无奈。 如果母羊奶水不够,小羊的生长速度变慢,体质也不好,等暴风雪一来,就只有死路一条。 她想了想道:“我可以在饲料里加点滋补催奶的药,这样奶水会更多一些。” 负责人大为惊喜:“真的?还有这种药?!” 他以前也为这事头疼过,特意去公社找了好几个兽医问,但没有一个人有法子的,现在听林潯这么说,激动不已,忙道: “要是真有办法,等过年的时候我给你送十斤羊肉!” 林潯哭笑不得:“不用,您太客气了,这是我的分內之事。” 她一边在纸上写著药方,一边道:“不过这样一来,带崽母羊和其他的羊就要分开餵食了,除了吃食,饮水和羊圈也要改进一下。” 林潯毫不藏私,把自己发现的问题都说了出来,负责人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认真,直接拿了纸笔过来,一边记一边在心里发誓,十斤羊肉不够,等过年了,他要给林大夫送二十斤! 两个生產队离得近,情况也是差不多了,一个上午就全部弄完了。 林潯坐著马车回到农场,孙书记跟她说了个好消息:“小林,你不是要介绍人过来工作吗,正好,马棚那边多了个位置,隨时可以上工。” 之前本来说要等年后的,但有个看马的牧民家里有事,要请假,正好多出来一个岗位。 林潯眼前一亮:“谢谢书记,那我待会儿就去通知那个人!” “嗯,工资不高,一个月只有五块钱,但是包吃包住。” “行,这就够了。”林潯最大的目的就是让小黑离得近一些,方便照看。 工资低更好,高了也用不到小黑身上,还会被康连山拿去买酒喝。 这两天部队要组织拉练,霍儼州没空过来,林潯就自己驾车,下班后先去了一趟牧区。 小黑不在,达姆媳妇说她和其他孩子们去山坡上了,那边有很多木柴,捡回来可以烧木炭。 “林同志,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达姆媳妇压低声音道,“这两天总是有个面生的女同志过来找小黑,达姆说她是你们农场的知青,好像叫袁、袁……” “袁雅晴?” “对!就是她!” 林潯眉头一皱,奇怪,袁雅晴找小黑做什么?“她每次过来都干了什么?” 达姆媳妇回忆道:“不干嘛,就是跟小黑说话,又是给又是给肉乾的,可热情了!” 达姆媳妇都碰到好几次了,但是袁雅晴特別警觉,每次达姆媳妇或者其他人一靠近,她就闭嘴不说话了,好像生怕別人听见。 ?肉乾? 林潯心想,袁雅晴这可是下血本了啊。 “那她之前来过吗?” 达姆媳妇摇头:“没有,从来没见过她。” 突然过来找小黑,还出手这么大方,这就很有意思了。 林潯点点头,记下了这件事,眼看著天色快黑了,达姆媳妇要去把孩子们叫回来,林潯就独自去找康连山,想跟他说工作的事。 她来过牧区好几次了,但还从来没去过小黑家,倒是达姆媳妇给她指了指,说康连山带著小黑住在最东边的木屋里。 这会儿到了饭点,外面已经没什么人了,家家户户都冒起了炊烟,林潯从巷子后面穿过去,经过后门时,突然听到里面有人的说话声。 虽然说的方言,林潯听不到,但音色很明显属於两个男人。 林潯以为是康连山家来了客人,就没进去,继续在背风的地方等著。 差不多十分钟后,木门打开,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走了出来,十分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骑著马车走了。 瞬间,林潯心里猛地一跳—— 不对! 屋子里明明有两个男人的声音,但只出来了一个人,那另一个声音属於谁? 康连山? 可陈主任明明说过,他摔伤了喉咙,再也不能说话了,也因为这个连老师都当不成了。 越想越有蹊蹺,怕被发现偷听,林潯重新绕到另一边,假装自己刚刚才过来的样子敲响了门。 开门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弯腰驼背,头髮很长,把脸盖住了一大半,露出来的皮肤上满是伤痕,陈主任说过,这是被野狼追著从山坡上滑下去,被石头划破的。 现在看来,伤得也太重了,面目全非,完全看不出曾经的模样。 康连山看到林潯十分惊讶,目光里满是疑惑。 林潯笑了笑道:“你好,你是康连山吧?我是陈主任的朋友,听她说过你的事。” 听到陈主任的名字,康连山的警惕才稍微消散,但人继续堵在门口,完全不打算请林潯进去。 林潯拿出一早想好的託词:“听说你们生活很困难,现在农场那边有份看马的工作,工资不高,但是包吃包住,条件比这里好很多,隨时可以去上班,你愿意过去吗?” 一听这话,康连山开始飞快摇头,十分抗拒的模样,猛地一把关上门,不管林潯怎么敲门都不愿意开了。 第40章 失踪的小燕找到了? 回到家属区,林潯就和陈主任说了这件事。 陈主任点点头:“是这样的,之前我看他们情况很困难,还想著给他送点物资,结果他也是飞快的拒绝了。” 林潯:“您不觉得很奇怪吗?” 如果康连山是因为自尊心,不愿意接受陈主任的物资,那他为什么连工作都不愿意呢?工作赚的钱,都是靠自己的勤劳获得的,和施捨扯不上半点关係。 而且这年头的工作十分难得,一份临时工都被抢破头,康连山生活这么贫穷了,林潯实在想不到他不答应的理由。 陈主任想了想:“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我听妇联的一个同事说,康连山以前被学校开除的时候,还去校长家求了很久,但他这样確实不能当老师了,就被校长好说歹说地劝了回去。” 如果说康连山是因为性格,或者外貌方面自卑,不愿意上班,也说得通。 但他从前那么热爱工作,为了继续当老师,还去求校长,现在听说有了新工作后,神情却没有一点波动,甚至还很不耐烦。 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再加上他屋子里莫名其妙的声音,还有袁雅晴突然找小黑的事,都令林潯越想越觉得有问题。 “这样吧,我明天再劝劝他。”陈主任道。 林潯点点头:“婶子,麻烦你问问他认不认识袁雅晴,但是不要太直接问。” 她觉得袁雅晴来找小黑,可能是和康连山有什么关係。 “好!” 陈主任走后,林潯想著问问霍儼州,她记得霍儼州以前是侦察营的营长,十分敏锐,说不定他能看出什么不对劲呢。 但林潯的问题最终还是没问出口,因为晚上八点,霍儼州才回来,身上被雪淋湿,脸色都被冻得有些发白了。 林潯一愣,刚想问他怎么不披个蓑衣,就被霍儼州一把抓住手:“找到了!林潯,我们找到了!” 林潯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找到了?” “小燕!刚刚巴松过来找我,小燕找到了!” 林潯猛的站了起来:“真的?小燕在哪?巴松確定吗?” “应该错不了了,我现在就要出发,你要不要跟我一起?”霍儼州望过来的眼神里满是激动与期待。 林潯看得出来他是希望她跟著一起的,“去!” “等等,我去拿点东西!” 时间紧迫,车子就在外面等著,林潯只来得及拿了个水壶,往里面灌上热水,还有两件厚衣服,一件给霍儼州换上,他的外套已经全湿了,这么冷的天,就算他比牛壮也顶不住啊。 剩下一件是给小燕准备的,她虽然不知道小燕现在如何,但按照梦里的情景,小燕的日子一定不好过,带上衣服至少能保暖。 哪怕已经有了消息,这件事依旧要保密,所以车子不敢开进来,停在比较隱蔽的地方。 林潯跟著霍儼州,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著,走出家属区好几百米了,才看到远处的车灯。 “霍团长,林同志。”巴松下车给他们开门。 车上要稍微暖和一点,林潯甩了甩快要冻僵的手,问道:“具体在哪里知道了吗?” 草原太大了,和內陆地区不同,这边很多地方是没有具体名字的,只能靠人的记忆,巴松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道:“有点远,至少也要五个小时。” 霍儼州这时才有机会跟林潯解释这件事。 因为有了林潯提供的雪豹皮毛的情报,霍儼州让人从枪枝管理、和蒙国进行交易这两个方向分头查。 虽然有了具体的方向,但因为草原管理比较落后,加上游牧民族居无定所,查起来还是困难重重,一直到前两天,巴松才在一个牧民那里打听到了雪豹皮毛的事。 这些人住在北边,从前和蒙国的人有不少交易,后来政策缩紧,不允许做买卖后,交易就中断了,但是一提起雪豹皮,那个牧民就想起来了。 说三年前確实有人带著个小女孩来了牧区,那人说自己是汉族人,但是村里乾旱,地里的粮食颗粒无收,怕饿死,就带著闺女逃难来了。 他手里有钱,买了两头羊就住了下来,这些年和附近的牧民相处得不错,但他带来的小女孩,却很少露面,整天被关在家里,就算是出门,也不跟任何人说话。 小燕失踪前,只有三岁,虽然有照片,但都过了五年了,样子变化肯定很大。不过霍儼州大哥说过,小燕从小就跟霍大嫂很像,尤其是一双眼睛。 巴鬆手里有小燕和霍大嫂的照片,拿给牧民看后,牧民表示確实有点像。 “我又让牧民的媳妇去偷偷看过,那个小孩的胳膊这有块疤,霍团长说过,小燕的胳膊上也有,是她小时候被蜡烛烫出来的。”巴松道。 长得像,年龄对得上,就连疤的位置都是一样的。 也难怪霍儼州会这么激动了,林潯这会儿也有些心跳加速了,“咱们还有多久到?” 霍儼州没忍住笑道:“才出发半个小时,雪太大了,开慢点,要不先睡会儿吧。” 林潯点点头,確实,越是到了这关头,越是不能心急,万一出了什么事,那就功亏一簣了。 不过她这会儿也睡不著,心里忍不住在想,要是吕毓芝知道这件事了,该有多高兴。 “跟妈说过了吗?”林潯问道。 霍儼州摇头:“没,先等確定下来再说吧。” 他的声音有些滯涩,林潯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自从小燕和霍小妹失踪后,霍家找人的路上,得到了太多假情报,还有人故意找小孩来冒充,就想通过这条路攀上霍家。 霍家人已经空欢喜过太多次了,如果不能確定下来,霍儼州不想让家里人再白高兴一场。 吉普车在雪地里艰难前行著,巴松车技很好,但架不住雪太厚了,草原上人烟稀少,连路都没有,车辆一不小心就陷在了雪里。 林潯想下去帮忙推车,被霍儼州制止了:“好好坐著,晚上可能会有狼。” 林潯嚇了一跳,也不敢下去了,她这种战斗力,真有狼来了,霍儼州还得分神保护她。 “那我给你们打手电,要是有狼我就提醒你!”林潯警觉道。 霍儼州眸中溢出笑意,“好。” 就这样一路上走走停停,终於到达目的地时,已经是早上五点,天边出现了熹微,怕过於引人注目,车辆不敢往牧区开,还是停在了没人的地方。 巴松道:“牧民告诉我,那个男人每天六点就会出门放牧,等他一走,我们就溜进毡包找人。” 巴松给了牧民十分丰厚的报酬,三人过去时,牧民特別热情地款待了他们,不仅有热水,还有酥油茶和炊饼。 林潯有些晕车,倒是不饿,就是很冷,捧著杯子喝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酥油茶,才感觉手脚暖和了过来。 巴松和霍儼州问了牧民几个问题,包括那男人来时的样子,以及他们生活中的状况。 按照牧民所说,男人明明说自己老家出现了饥荒才逃难过来,可是手里的钱却不少,不仅买羊买牛,还天天喝酒,钱大手大脚的。 “確实可以,不过是毒贩就说得通了。”巴松小心嘀咕道。 等到了六点,男人出去放牧,牧民带著他们过去,“那男人喝酒时,经常会让我媳妇给他炒点下酒菜,所以我对他家还挺熟的,你们不用担心。” 推开毡包门走进去,屋里有些暗,周围的陈设和林潯梦中的差不多,尤其是头顶的雪豹皮,十分显眼。 “小佳,我是鬍子叔,你起来了吗?”牧民敲了敲隔间的门,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等了好久,一张瘦瘦黑黑的小脸才出现在眾人面前。 这小姑娘太黑了,看上去至少一两个月没洗过澡,脸颊上满是巴掌印,应该是不久前刚被人打过。 巴松暗骂了一声,霍儼州紧皱眉头,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林潯:“能不能给她擦擦?” 幸好林潯过来了,不然他们几个大男人,都有些不方便。 小佳应该是认识牧民的,牧民和她说了之后,小姑娘点点头,答应了。 “去我那边吧,我烧点热水,放心,那男人至少也要中午才能回来。” 小佳是第一次见林潯,特別警惕,进了房间后,紧紧地拽著衣服,说什么都不敢把衣服鬆开。 林潯知道她肯定遭受过虐待,也不逼她,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刚刚进你们家,我看到了很多草药,那是你采的吗,处理的真好,根部都保存得十分完好。” 听到林潯提起自己最爱的草药,小佳空洞洞的脸上才微微有了笑容,“是,我会用这个卖钱。” 见她愿意和自己交谈,林潯更耐心了,孩子有警戒心,很正常。 但是不用著急,只要找到他们愿意聊的话题,很快就能拉进距离。 两人说了没一会儿,林潯再提出来要帮她洗澡后,小佳才没那么抗拒了。 衣服脱下来,林潯又一次沉默了,小佳很瘦,虽然没有小黑那么夸张,但依旧是皮包骨的,身上也满是大大小小的淤青,还有菸头的烫伤。 林潯不敢多看,不动声色地避开那些伤口,帮小佳洗了个澡。 洗完,穿好衣服后出门,霍儼州急不可耐地走了过来。 他太高了,冷著脸的模样又很凶,小佳嚇了一大跳,林潯连忙道:“这个叔叔和我是一起的,他是个医生,想看看小佳的伤口,涂了药就不疼了。” 小孩都是怕疼的,小佳也是,她点了点头,颤颤巍巍地伸出了手。 霍儼州小心翼翼地接过,直接去看手腕內部的那道疤痕。 “怎么样?”林潯无比紧张的问道。 第41章 另外找个人家 霍儼州端详了许久,从小佳的胳膊到她的脸,久到小佳有些害怕地往后推了推,霍儼州才动作轻柔地把她的手放下。 “先好好休息吧。”霍儼州说完,牧民就带著小佳过去吃东西了。 两人走后,林潯发现霍儼州的眉头紧锁,心头一跳:“怎么了,不对劲吗?” “不是。”霍儼州摇头,“我只是不能確定。” 毕竟时间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只看外貌和这个伤疤的印记,確实无法百分之百就確定下来,最保险的做法,还是报公安,让公安来查。 为了不打草惊蛇,霍儼州让巴松留下,万一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好歹有个照应。 接著,他和林潯前往最近的公安局。 按照一般的標准,这种事情报警后,公安局要先把往年的档案调出来先研究,但这个公安局的副局长正好是霍大哥从前的战友,对霍家的事十分清楚。 听说可能是小燕被找到了,副局长连忙让人去了牧区,下午一点,就把牧民、小佳和那个男人都带了回来,开始进行排查。 公安局附近有招待所,问完话后,林潯带著小佳去开了间房,又去饭店吃了点东西。 虽说对林潯还不熟悉,但到底是小孩子,到了暖和又舒適的招待所后,不由自主地就睡了过去。 林潯怕她著凉,刚准备给她盖上被子,就看到了小佳胳膊上的印记。 霍儼州说过,这个印记是小燕三岁那年,被蜡烛烫出来的,现在已经过去五年了,不管之前的伤口有多深,按理说,现在已经变得特別老了,只留下褐色的疤痕。 可小佳的这个伤口,看上去却特別新,才刚结痂不久。 如果只看伤口的时间,那显然是对不上的,但问题是,小佳被她现在所谓的“父亲”虐待过,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简直不计其数,所以只看疤痕,確实无法判断时间。 心里想著这件事,林潯迷迷糊糊的也睡了过去,差不多六点左右,门口传来敲门声,她打开门,看到眼眶下微微发青的霍儼州。 他已经两个晚上没睡觉了,眼睛都熬红了,此时他眉头紧皱,脸色毫无喜意。 林潯瞬间就明白过来了:“不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嗯。”霍儼州嗓音沙哑,“那个人是个人贩子。” 公安把那个男人带走后,审问了好几个小时,男人才撑不住了,说了实话。 他確实不是好人,但和霍大哥当年的案子並没有关係。 他是个人贩子,突然逃难来草原,是因为和他一起拐卖儿童的同伴被抓了,他只能带著所有的钱跑来了草原上,小佳就是他们拐来的最后一个孩子。 这个拐卖案在三年前闹得很大,公安局一直在追查漏网的人贩,原以为他已经销声匿跡了,没想到今天阴差阳错的,被霍儼州他们发现了。 听到这个结果,林潯一时间心情复杂,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霍儼州倒是比她要轻鬆一些,见林潯满脸凝重,伸出手,捏了捏她冰冷的手背,“没事,我已经习惯了。” 或许是亲人之间独特的感应,在看到小佳的那一眼,霍儼州就有预感,这次可能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但他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所以还是选择来公安局跑一趟,现在看来,幸好他没提前放弃,至少帮忙抓到了一个人贩子。 “那现在,小佳怎么办呢?” 小佳是被拐卖来的,按照常理,她应该被送到当地公安局,由公安局的同志们去联繫她的家里人。 但问题是,小佳被拐走后,人贩子带著她东躲西藏的,还发过好几次高烧,很多小时候的事都不记得了。 人贩子自己也说不出具体的地点,因为他只负责把这些拐来的孩子找买家出售,至於孩子们是从哪里拐来的,他不知道,也不关心。 现在就只能联繫各地的公安局,等待线索。 不过这无异於大海捞针,要是长期得不到消息,小佳就只能被送到福利院了。 “福利院?”林潯有些不忍心,哪怕是后世,很多福利院的环境都很差,更別说是缺衣少食的七十年代了。 霍儼州:“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们能不能把小佳带回去。” 很明显,在长期的虐待环境下,小佳现在心理已经出现一定的问题了,如果之后不能在稳定温馨的家庭里长大,这个孩子基本没未来了。 林潯想到了常师长和陈主任,陈主任身体不好,无法生育,常师长虽然位高权重,但他没有像大多数男人那样,为了孩子就离婚另娶,这样的家庭,不用想就知道氛围很好。 而且和陈主任这几次相处下来,林潯看得出来她是个表面严厉,实则內心很温柔的人,能成为她的小孩,一定很幸福。 “但我肯定不能替陈婶子他们做决定,我想能不能给他们打个电话,问一问他们的意思。” 林潯看向霍儼州,他跟著常师长这么多年,肯定是很了解常师长的,要是霍儼州觉得不行,那就没必要开口了。 霍儼州点点头:“可以试试。” “好!那我现在就去打电话。”部队要早训,虽然常师长的级別已经不用参加了,但他这些年还是会坚持早起。 霍儼州跟上:“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你快去休息吧,都两天没睡觉了。” 霍儼州笑了笑:“没事,正好我有事跟巴松交代。” 曾经出任务的时候,三天三夜不合眼的情况都有许多,他都习惯了,但看到林潯眼中的心疼,霍儼州突然感觉心里暖洋洋的,好像有热流划过一般。 招待所就有电话,林潯给了三毛钱,让话务员帮忙转军区,不过这种外来电话无法直接打到常师长的办公室,只能让哨兵转接过去。 等待常师长过来的间隙,林潯看到巴松脚步匆匆的走了过来,他昨晚不用去公安局,倒是睡了一觉,今天就要继续出发了。 小燕没找到,还要接著找。 霍儼州低声嘱咐了两句,巴松点点头,跟林潯挥手致意后,就开著车先离开了。 与此同时,常师长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林潯连忙把小佳的事跟他说了一遍,常师长沉默两秒,道:“小林,谢谢你的好意,但这件事我要跟你陈婶子商量一下。” “好的,那等您二位商量好了,再给我打电话就行。” 差不多十分钟后,陈主任就打来了:“小林,你先把那孩子带过来吧,什么时候到家属区,我在门口等你们。” 林潯没想到陈主任真的答应了,喜上眉梢,衷心替小佳感到高兴:“我们待会儿就出发,差不多中午就能到!” 这边的事已经告一段落了,原本公安局的副局长说要表彰霍儼州和巴松,要不是他们,人贩子不会这么快落网。 但霍儼州是过来找小燕的,在没彻底找到人之前都不能暴露,所以不能公开表彰。 不过这个功劳会直接通知部队领导,对霍儼州未来的晋升会有帮助。 开车前,听说要去另外一个地方时,小佳小声地问要去哪里,林潯笑了笑道:“去一个比这里还要温暖的地方。” 这边招待所的条件其实没有军区那边的好,只有炕,没有火墙,但这也是小佳从来住过的好地方了,她根本不敢想还有更暖和的地方。 回去是公安局派车送的他们,今天没有再下雪,路上速度要快了不少,差不多十二点就到了家属区门口。 车子刚一停好,陈主任就走了过来,她看著跟著林潯身后怯生生的小佳,脸上满是温柔的笑容:“怎么样,路上顺利吧?” “很顺利。”林潯把小佳带到陈主任面前,“小佳,这个是……” “先叫我伯母吧。”陈主任捏住小佳的手,笑著道:“你叫小佳是吗?是不是饿了,要不要去伯母家吃饭?” 小佳本来胆子就小,听到这话下意识地就去看林潯。 林潯笑著道:“行啊,那就麻烦婶子了,我们一起去!” 正好,霍儼州也有事要和常师长说。 陈主任一早就准备好了饭菜,吃完后,在车上就有些昏昏欲睡的小佳睡著了,林潯没有再多留,跟著霍儼州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霍儼州看著脚步轻快的林潯:“心情很好?” “嗯,陈婶子说她很喜欢小佳,还说要谢谢我们呢。” 陈主任这么多年膝下无子,早就想领养一个孩子了,只是她精神不济,不喜欢太过调皮跳脱的,小佳就很好,乖巧懂事惹人疼,不仅陈主任,就连常师长也很喜欢。 说完,怕霍儼州难受,林潯连忙补充道:“放心,咱们很快就能找到小燕的。” 一直以来,林潯都很相信福报,这次霍儼州拯救了小佳,又將人贩子绳之以法了,善事结善果,说不定很快就有小燕的消息了。 “嗯,我知道。”霍儼州笑了笑。 他刚准备离开,林潯想到了康连山的事,连忙说了出来:“你说,是不是我听错了?” 霍儼州想了想:“不一定,可能是他屋子里还有別人在,但那人藏得很好,没被你发现。” 藏人?康连山一个没有工作的哑巴,藏什么人? 这事真是越来越奇怪了,林潯回到农场,找孙书记销假后,开始给母牛检查身体,今天照例是达姆帮她。 “林大夫,我让我婆娘问了小黑,但是她什么都不说。” 小黑还是很有戒心,哪怕是达姆家的孩子们,她也只跟著他们一起捡牛粪,从来不说多余的话。 林潯觉得袁雅晴不会无缘无故的去找小黑,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问题,“那待会儿我去问问吧。” 等下班后,林潯就跟著达姆去了牧区,怕被康连山看见,林潯带著小黑走到芦苇边,才问道:“小黑,最近是不是有个陌生阿姨过来找你?” 第42章 小黑的事绝对不能再失手! 小黑没有光彩的眼睛眨了眨,仔细思考了一下,点点小脑袋,“有。” 林潯继续问道:“那你还记得,她说了些什么吗?” 小黑认真的想著,她长期遭受虐待,说话很不连贯,只能几个字地往外蹦:“说,去饭店、吃肉、京市……” “京市?!”林潯一怔,其他的也就算了,可为什么突然要提京市? 袁雅晴是从京市来的知青没错,但她为什么要跟一个陌生小孩,说这些? 难道是想带小黑回京市? 但是没道理呀,就这段时间的观察下来,林潯也看得出,袁雅晴不是个心地多善良的人,小黑和她非亲非故的,她凭什么要带人回京市? 林潯低头沉思,没发现在不远处,有人正在偷偷观察她。 正是袁雅晴,她这些天从农场离开后就会来找小黑,今天也同样如此。 来的路上,袁雅晴还在想,要是小黑依旧不搭理她怎么办,还不等她想出一个答案,就发现前面有道熟悉的身影。 袁雅晴偷偷凑过去,就看到是林潯,而在她身边,竟然是小黑?! 好啊!她就说怎么小黑对她爱答不理的,一定是林潯从中作梗! 可是林潯怎么会找到小黑的? 袁雅晴想不明白,但此时她的心里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从吕毓芝出事的车祸,再到后面的雪灾,所有的事都出乎了她的意料,这一次,她一定要成功,不能再慢吞吞地让林潯来坏了她的事! 一个计划在脑海中慢慢成型,袁雅晴不声不响地来到黑市。 哪怕是西北这种偏僻穷苦的地方,也是有黑市的,上辈子袁雅晴做知青的时候,没少过来倒买倒卖,她对这里已经瞭然於心,很快就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她做好偽装,压低声音道:“我要能让动物发狂的药,这里有吗?” 西北牲畜多,动物吃的药自然也多,黑市商人有些迟疑:“有倒是有,你要这干啥?” “关你什么事?快给我!”袁雅晴飞快的掏钱,拿著药一溜烟的跑了。 而牧区这边,天色快黑了,见小黑记不得更多的事了,林潯就没继续追问,只能先从牧区离开。但袁雅晴的事她肯定是要弄清楚的,听达姆媳妇说,袁雅晴每天下班后都会过去。 林潯打算明天提前去牧区等著,直接找袁雅晴问个清楚,看看她究竟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回到家,林潯还特意跟霍儼州打了招呼:“你明天不用来接我了,我要去牧区一趟,可能会晚点回来。” 霍儼州也没多想,毕竟林潯经常去牧区买药,离得也不远,就点点头:“行,让骡子跑慢点,这两天结冰了,路上滑。” “嗯嗯。” 可是等到第二天,林潯刚准备提前下班时,突然来了好几个人。 而且还不是別人,正是她之前在公社见过的农场负责人们。 前几天还高高在上,完全不拿正眼看她的几人,这会儿好像完全变了一副面孔一样,见到林潯了,欣喜若狂道:“林大夫,巴哈农场用的羊饲料,是不是你给的?!” 巴哈就是之前在公社,唯二愿意相信林潯的负责人之一,当时他说队里的母羊没奶了,小羊羔都要饿死了,林潯就帮他在饲料中加了点催奶的药。 “是我,怎么了?” “太好了!”几个负责人大喜,“林大夫,你快给我也配点那样的饲料!越多越好!!” 林潯还来不及回答,一旁的孙书记就出声道:“嘿,之前是谁不乐意来著?还说什么,小林配的饲料是毒药,会把羊群给毒死?” 孙书记还记著这事呢,当时他千里迢迢地把小林带过去,宣传饲料有多好,结果这些人,一个比一个不领情,还说那么难听的话! 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嘛去了! 那几人也挺不好意思的,訕訕道:“这不是之前没见识吗,不知道林大夫的饲料有多好用。” 谁知道他们今天去巴哈的农场,看见那原本食欲不振都快断奶的母羊,突然变得活蹦乱跳的时候,有多惊喜,连忙问巴哈给母羊吃了什么神药。 巴哈笑道:“什么神药?就是林大夫给的饲料!这饲料是真好啊,就用了三天,马上就有效果了,你看看这母羊……” 巴哈还想炫耀,但大家可听不下去了,也顾不得都快天黑了,骑著马就飞快来到了这边,一进门就喊著要找林潯。 “林大夫,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现在我知道错了,你可千万別记恨我!” “咱们也不整这些虚的,之前確实是我不对,林大夫,我到时候给你准备两只兔子当赔礼!” 要不是孙书记在一边虎视眈眈的,这些人都想直接把林潯带到自家农场去了,之前高高在上不知道饲料有多好,现在简直追悔莫及啊!! 林潯笑道:“大家太客气了,饲料很快就能配好,但是现在天黑了,明天一早我就过去。” “行!当然没问题!” “林大夫我明天来接你吧,我这里的马车可舒服了!” 看著这些人无比殷勤的样子,孙书记心里大呼痛快! 他就知道,只要见过林潯饲料的效果有多好,就没有人能够抗拒!照这个趋势下去,副主任的位置简直非林潯莫属啊! 孙书记心里高兴,嘴上还是要接著装装的:“行了你们,接就不用接了,我明天会让人送小林过去,不过你们得准备点好菜,不能亏待了小林!” “放心吧!妥妥的!” 等这些人一走,林潯也不耽误了,明天要去农场,更没时间,所以今天就要去把袁雅晴的事问清楚。 跟孙书记说了声后,林潯就提前下班去了牧区。 她原以为自己提前了,又架著骡车,肯定比袁雅晴要快一些,在牧区大门口等著堵人就行了。 可是骡子还没到门口,林潯就听到一阵喧闹声传来,有人大喊:“快来帮把手!这群羊突然发狂了!!” 第43章 从屋檐上掉下来一张雪豹皮 发狂? 林潯来草原这么久,唯一见过羊群发狂的,还是孙书记那群得了疯羊病的羊。 可当时他们发现得很快,处理也迅速彻底,这病根本不可能传染出去。 林潯赶紧下车,飞快地栓好骡子,快步跑进了牧区。 牧区这边住著牧民和知青,虽说都在农场干活,但牧民们自家也会养羊,数量不多,一家只养四五只,有些条件差点的,只有两只羊。 也是因为数量太少,怕羊孤零零地会冻死,所以每到冬天,白天时大伙就会把羊群赶在一起放,到了晚上再各回各家。 牧区住的人不少,所有羊合在一起,至少也有六七十只。 林潯过去的时候,就看到羊群正在草地上横衝直撞,好几个人跟在后面大喊大叫,想要拉住它们,牧羊犬也跟著吼叫,但这些平日里无比温顺的羊,此时就跟发疯了一样,拉都拉不住。 一时间,人声、狗叫声还有羊鸣声混在一起,现场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快!快来人啊!”放羊的人不断呼喊著救命,原本还在做其他事的牧民们赶紧跑了过去,手里还举著木棍。 林潯没有贸然过去,因为她发现这和疯羊病根本不一样,之前的疯羊病,羊群暴躁,但真正发狂的只有一头羊,其他的羊都是被连带著动起来的。 可是眼前这些,每一头都在发疯,她手上什么工具都没有,贸然过去只会被撞伤。 对了,小黑呢! 林潯猛地回头,开始四处寻找小黑的身影。 没有、没有、到处都没有! “快!那头羊衝过去了!” 一声尖叫传来,林潯看过去,只见一只羊角又长又尖锐的公羊,猛地朝著木屋尽头跑去,那里……是小黑家! 小黑不在外面,很可能在屋子里,她眼睛看不到,外面又这么吵,要是此时跑出来被羊顶到了,后果不堪设想! 林潯来不及想更多,飞快地冲了过去,她的速度追不上发疯的羊,只能隨手捡起一块大石头,狠狠地砸了过去! “啪”的一声,林潯准头不行,石头和羊擦肩而过砸在了木门上。 虽然没砸到羊,但林潯的力气太大,成功把羊嚇到了,加上今天地面结了冰,太滑了,原本在狂奔的山羊蹄子一溜,一头撞到了木屋墙壁上,直接晕了过去。 连忙有牧民跑过来:“林大夫,你没事吧?” 林潯之前来给羊群看过冻伤,还经常买草药,这边的牧民都认识她。 “我没事!”林潯摆摆手,她刚刚太过紧张,这会儿冷静下来后,只感觉全身脱力,捡石头的时候因为过於著急,手也被划伤了,在出血。 但这些都是小事,林潯道:“你先把羊弄到那边,我待会儿来看看究竟为什么发狂。” 牧民连连点头:“好!” 如果真是疯羊病,那就完蛋了。 不过目前最重要的,是小黑的安危,她刚刚那么大力扔石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嚇到小黑。 林潯走到木屋门口,被石头和羊连撞两次的木门不堪重负,门锁都撞断了,风一吹,“吱哑——”一声,门就自动开了条缝。 通过缝隙,林潯发现这间屋子过於黑了,这边的木屋一般都是有窗户的,可小黑住的这件,窗户都被钉死了,不开门的话,黑的简直伸手不见五指。 一股风吹起,瞬间,浓烈的酒味从门缝里传出来,林潯有些生气,这个康连山,不是跟妇联保证了不喝酒吗? 又偷偷喝酒,该不会是喝了酒打了小黑,所以小黑才闷在屋子里完全不出来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林潯心中一痛,也顾不上擅自闯入別人家不礼貌了,推开门就想把小黑带去医院。 但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一个东西“嘭”地从房樑上落了下来,在看清楚那是什么后,瞬间,林潯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被冻住了。 那是一张布满黑色斑点的雪豹皮。 第44章 小黑就是小燕! “哎哟,快抓住那只羊啊,都要跑到河里去了!” 身后传来牧民的呼救声,林潯猛地回过神来。 这一瞬间,她脑子里闪过了无数的画面,从梦到小燕的那个梦开始,再到那天在康连山屋子外听到的两个男人声音,以及康连山面目全非的脸、他对新工作的抗拒…… 种种不对劲的事匯合在一起,突然,林潯有了个大胆的猜想—— 小黑就是小燕! 康连山就是那个毒贩,他的脸和嗓子变成这样,根本不是被野狼追的,而是他故意弄伤的,就是为了掩盖自己的身份!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得马上通报公安,不然等康连山一回来,看到门被撞开了,担心事情败露说不定会立马跑路。 所以在此之前,她必须先找到小黑才行! 林潯心跳如擂鼓。 屋子里毫无动静,说明小黑不在。她赶紧把木门合上,只留下一条缝隙,装作是被羊撞开的,而后飞快的往外走去,一边走一边焦急地寻找小黑的身影。 一路走来,都没找到小黑,只看到达姆媳妇在焦急地抓羊。 林潯连忙跑过去:“阿嫂,小黑呢?你看到小黑了吗?!” 达姆媳妇也不知道,她刚刚在家做好饭,本来想出来喊孩子们回家吃饭的,可是羊群突然发狂,她都快忙晕了。 “应该在山坡那里?他们经常去那边捡柴火。”达姆媳妇道,“林大夫,你能不能帮我看看这羊到底怎么了?” 林潯一边喊,一边朝著山坡跑去:“先等等,等我回来就看!” 羊重要,但是毒贩的事更重要! 山坡就在不远处,这里也有不少乱跑的羊,林潯过去,看到了达姆家的几个孩子,却没有小黑的踪影。 “大娃,小黑呢?” 大娃连忙道:“刚刚我们差点被羊撞到了,有个女人突然出现救了小黑,然后往那边跑了!” 女人?该不会是袁雅晴吧? 她今天竟然来得这么早? 林潯越想越古怪,她不知道袁雅晴走了有多久,怕追不上,先回到大门口,把骡车解开,两手一撑上了骡子。 这还是林潯第一次骑骡子,之前虽然骑过马,可那都是霍儼州带著她的。 好在骡子比较矮小,性格也温顺,不像骑马那么刺激,林潯小心翼翼地抓紧鞍,然后一甩韁绳,骡子溜溜达达地跑了起来。 等到適应后,林潯控制著骡子的速度越来越快,不一会儿就看到了袁雅晴的身影。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外套,紧紧地抱著小黑,脚步飞快地走著,好像生怕有人追上他们一样。 林潯跳下骡子,跑过去:“袁雅晴,你这是做什么!” “林潯?”袁雅晴想到林潯会来,但没想到她来得这么快,“我做了什么?刚刚羊群发狂,差点撞到这小孩,我怕她受了伤,想带她去医院。” 小黑眼睛看不到,但她格外熟悉林潯的声音,立马在袁雅晴的怀里挣扎了起来。 这死瞎子!乱动什么! 袁雅晴气得不行,又不敢骂人,连忙把小黑抱得更紧了。 林潯皱眉:“你先把小黑给我,我来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你检查?你一个兽医,有什么资格检查?林潯,你不会以为你真的很厉害吧?”袁雅晴当然不会把小黑交出去。 因为有达姆媳妇和大娃等小孩看著,她这些天顶多和小黑说说话,根本无法带走她。而且小黑对她也很抗拒,说半天都没个回应。 原本按照她的计划,是打算和小黑搞好关係后,再把她骗到县城去的,但林潯的出现令袁雅晴有些紧张,她怕出什么岔子,所以乾脆直接下手。 於是她去黑市买了能让动物发狂的药,农场那边请了假,说自己肚子痛回家休息,其实是偷偷摸摸地来给羊群下药了。 药粉撒下去不久,羊群开始暴动,袁雅晴偷偷地把羊群赶到小黑身边,故意让公羊去追小黑,然后自己再从天而降,既能成为救命恩人,又能抓住这个机会,把小黑带到县城去。 大娃几个孩子被羊群冲得到处乱跑,想阻止她都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著袁雅晴越跑越远。 林潯深吸一口气,勉强压抑住怒气,袁雅晴这个蠢货! 如果如她所想,康连山真是毒贩的话,等他一回去,看到被撞断的门锁、失去踪跡的小黑,肯定会以为是霍家的人找来了,那他绝对会马上逃跑。 他跑了事小,但就怕他还会回来,这男人在牧区藏了这么多年,寧愿把自己的脸化烂,都一直带著小黑,不停地虐待她,说明这些毒贩对霍大哥有著血海深仇。 一旦不能一网打尽,肯定还会想办法报復霍家。 所以必须要把小黑带回去,这样才能稍微稳住康连山,至少他看到小黑还在,就会以为自己的行踪还没败露,不会太快逃跑,这时再去喊公安,让公安把康连山秘密逮捕。 林潯压抑怒气,试图讲道理:“我是兽医没错,可是我简单的外伤还是能看出来的。” 但袁雅晴根本不听,她又不是傻子,要是让林潯把小黑带走,那她不就前功尽弃了? “不行!这孩子是我救的,我说怎样就怎样!” 小黑被她紧紧勒住,本来就喘不过气来,又著急著想要跑到林潯身边,挣扎得更厉害了:“姨!姨!” 袁雅晴本就烦躁焦急,见小黑对自己爱答不理,却对林潯这么热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个小白眼狼,我可是救了你的命!” 说著,她就扬起手,想往小黑身上来一巴掌。 可是手刚抬起来,就被林潯捏住了,她一用力,袁雅晴痛得五官都扭曲了:“啊!你快放开我!” “我跟你好好说话你不听,那就別怪我了!” 林潯反手一剪,袁雅晴更痛了,感觉手都要断了,剧烈的疼痛下,她只能放开小黑。 林潯抓住她两只手,牢牢捏住,而后一推,袁雅晴就直接面朝下地倒在了雪地里,嘴被雪堵上,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小黑赶紧跑到林潯身边,牢牢抱住她的腿,仰头乖巧道:“姨!” 林潯很想擼起袖子看看小黑胳膊上有没有伤疤,可现在时间紧迫,她必须马上处理好袁雅晴,再带著小黑回去。 袁雅晴不能带回牧区,也不能就这么放她回去,不然她这大嘴巴,要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分分钟就暴露了。 所以她只能留在这。 可是林潯手里没绳子,不能绑著她,又不能把她打晕,大冷的天,人晕过去是真的会冻死的。 正在左右为难之际,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眼前,是威风! 它跟著林潯上下班习惯之后,每天都会来,这会儿到了林潯平时下班的时间点,它就从军区跑过来了。 “威风!”林潯一开口,威风跑得更快了。 “威风,你在这,帮我看住她,千万別让她跑了,我过会儿就回来。” 怕威风理解不了,林潯还把袁雅晴的袖子塞到它嘴边,威风牢牢地咬住,以它的力气,袁雅晴就算找到机会跑了,那也只能脱掉袄。 这种天气,袄脱了那就只能冻死。 袁雅晴崩溃了,“林潯你这个贱人!你竟然这么对我,我要去部队告状!我要报公安!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林潯看都懒得看她,確定威风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后,她就急忙抱著小黑上了骡子,挥动韁绳,风一般地往牧区赶。 第45章 霍家的人找来了 担心康连山隨时都有可能回来,林潯赶著骡子跑得特別快,怕小黑冻著,她单手解开袄,把小黑严严实实的包裹住。 “冷不冷?”林潯问道。 小黑连连摇头,不冷! 她其实有点害怕,这是她第一次坐骡子,还跑得这么快,但一想到自己现在被林潯抱著,她的小嘴巴抿得紧紧的,高兴的小脸都红扑扑的。 姨抱著她呢,再冷她都不怕! 林潯不知道小傢伙在想什么,但她有些事要交代:“小黑,你听我说,等会儿我送你回去后,你就继续跟著大娃他们一起捡牛粪,要是有人问你有没有见过其他人,你都说没有。” “哪怕是你爹,也不能说,好吗?” 小黑十分疑惑,但她什么都没问,乖乖点头:“好。” “真乖,別怕,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咱们很快就能再见了。” 人越是接近真相,就越是忐忑,林潯此时也是如此,她很想把一切都告诉小黑,但她怕自己判断错了,与其让小黑希望过后再失望,还不如先不说。 很快,就重新回到了牧区。 这会儿大家都还在抓羊,现场混乱不堪,林潯怕小黑被撞到,抱著她飞快地走到大娃等几个孩子面前,同样叮嘱了一遍,让他们什么都別往外说。 接著,又马不停蹄地往军区赶。 “嫂子,你这是怎么了?”小王正好从外面回来,看见林潯行色匆匆,有些疑惑道。 公安局在县城,直接过去太慢了,还不如先把这件事告诉霍儼州,让他给公安局打电话。 “你们霍团长呢?” 小王:“在办公室,有紧急会议,你找他吗?要不我待会儿转告团长?” 林潯赶紧道:“不,有急事,很重要的事,你快帮我把他叫出来!” 小王知道她不是个拎不清的性子,会这么说,那肯定是情况很紧急,“行!”应了一声飞快地往办公楼跑。 三分钟后,霍儼州的身影出现。 林潯跑过去,压低声音:“霍儼州,我可以找到小燕了,她就在牧区!” 霍儼州脸色猛地变了:“你说真的?” “我不能百分百肯定,但至少有九成可能!”林潯飞快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其实她心里也在打鼓,如果小黑就是小燕,牧区离得这么近,霍儼州怎么可能完全没发现呢? 她怕自己猜错了,也不敢把话说太满。 霍儼州沉吟两秒:“那先不给公安局打电话,我带两个人去查查究竟怎么回事。” 公安局出动,目標太大了,假如康连山不是毒贩,这事可不好收场。 霍儼州曾经执行过好几起抓特务的任务,保密工作一流,他如果不想被人发现,根本没几人会察觉,不怕打草惊蛇,如果真的冤枉康连山了,也能私下弥补。 林潯点头:“好!” 这件事太重要了,霍儼州不相信其他人,带上了程青松和严翔,在军区,他们和霍儼州的关係最好,也知道霍家的事。 一个团长加两个营长突然离开,立马引起了会议室眾人的警觉。 常师长笑了笑,面色如常道:“没事,我让他们去办个事,待会儿就回来了。” …… 几乎是在林潯离开后不超过一分钟,康连山就回来了。 他刚走到门口,看到破开的门缝,脸色猛地就一变。 有个牧民从一旁经过,好心道:“没事吧?今天下午这些羊跟疯了一样,突然发狂,横衝直撞的,有一头还撞到你门上了,把自己撞晕了过去。” 听到是羊乾的,康连山这才神色微霽,但他还是不能完全放心,尤其是当他发现地上还掉落了一块雪豹皮后,飞快地捡起来塞在了门后。 天太黑了,牧民没看清,还嘆息一声:“你说你,这日子也过得太难了吧,怎么发霉了的羊皮都还留著啊?” 白底黑斑的雪豹皮,不识货的人看起来,可不就像是发霉的羊皮吗? 康连山扯著嘴角笑了笑,然后赶紧往外走,在看到小黑正乖乖的羊粪后,他才冷静了下来。 很好,这死丫头还在,应该不是霍家的人找来了。 但这里也不安全了,虽然门是被羊意外撞坏的,可他並不知道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有没有人偷溜进他的屋子里,为今之计,必须儘快转移才行。 康连山打定主意,直接把小黑抓了过来,朝她打了个手势,示意她回去。 一回家,他就关上门,把小黑塞进旁边密不透风的隔间里,开始收拾东西,等天一黑,就离开。 “砰砰!” 突然响起敲门声,把康连山嚇了一大跳。 他不知道是谁,但逃亡多年的警觉性,令他下意识抓起手边的菜刀,刚要把小黑抓过来当人质,就听到外面传来大娃的声音。 “康叔叔,小黑今天捡羊粪时捡了两个鸭蛋,我给她送过来。” 小黑最近和达姆家的几个孩子走得近,康连山是知道的,正好最近有批货要紧急运出去,小黑年纪大了,关在家里容易坏事,还不如打发出去。 康连山鬆口气,走到门口想把大娃赶走,但在开门的那一瞬间,一道橄欖绿的身影闪现在眼前。 甚至都不给康连山反应的机会,男人的手就如同鹰爪般狠狠地掐住了他的脖子,朝后一抡,康连山的头砸在墙上,眼前发黑,一米七的个头,被死死地钉在了木墙上。 直视著那张面目全非的脸,霍儼州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文良山,好久不见啊。” 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康连山如遭雷劈,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霍家人来了。 他死定了。 …… 霍儼州三人去了牧区,林潯没跟著去。 虽然她很担心小黑,但如果康连山真是那个穷凶极恶的毒贩,她跟过去只会拖后腿。 所以她先去了草原,找到了还在被威风“看守”的袁雅晴。 林潯虽然討厌袁雅晴,但不会让她冻死,正好当时解骡车时,她把车上的毯子带了下来,后来在带著小黑离开前,就把毯子给了袁雅晴。 加上今天没下雪,袁雅晴穿得本来就多,这会儿冷倒是不冷,她就是无比愤怒。 尤其是当林潯的身影出现后,她直接大喊大叫了起来:“林潯你坏了我的好事,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林潯给威风丟了块羊骨头,当做给他的奖励,原本是打算直接让袁雅晴走的,可她这么说,林潯突然来了兴趣: “好事?什么好事?我早就想问你了,你明明不认识小黑,为什么要天天来找她?” 这话一出,袁雅晴因为愤怒离家出走的智商,突然回来了。 对啊,她怎么能说这话,这么说不就明摆著告诉林潯她接近小黑是不安好心吗? 林潯还在盯著她,眼里满是探究,袁雅晴打了个抖,情急之下,脑子都变灵光了: “我找小黑是为了能赶紧生孩子!” 这话令林潯实打实疑惑住了:“你说什么?” “我和志成哥结婚后,妈天天盼著我有好消息,就找了神婆帮我算过,说我要是对亲近那些身体残疾的孩子,菩萨就能保佑我早日怀孕。” “像你这种下不了蛋的母鸡,自然是不会懂的。” 林潯冷眼看她:“嘴又痒了是吧?还想吃点雪?” 想到林潯那恐怖的手劲,袁雅晴怂了:“不是,我就是隨口一说。” “那你找小黑的目的是什么?”袁雅晴更好奇这个问题。 林潯没理她,捡起毯子,衝著威风招招手:“威风,咱们赶紧回去。” 等她一走,袁雅晴根本没回家,而是又折返回了牧区,现在虽然天色黑了,去不了县城,但她要跟小黑联络一下感情。 免得这个小瞎子忘记她的救命之恩。 可是等袁雅晴气喘吁吁地来到牧区,却看到外面站著两个面色威严的年轻男人,手里还拿著手电筒。 “你是谁,你来做什么的?” 袁雅晴有些害怕,找了个藉口:“我是家属院的,我想找人买点羊肉。” 男人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买羊肉过几天再来吧,现在不能进。” 袁雅晴不明白:“为什么?” 这是牧区,又不是什么军事重地,为什么不给进?不能进去她还怎么找小黑? “因为这里刚刚发现了疯羊病,要封锁消毒。” 第46章 小燕的眼睛能治吗 疯羊病的理由,是林潯告诉霍儼州的。 她不知道康连山到底是不是毒贩,如果是,那牧区这边肯定要管控起来,但为了不打草惊蛇,需要找个合適的藉口。 正好今天牧区的羊发了狂,看起来確实像疯羊病。 “怎么样,確定了吗?”林潯匆匆赶到公安局,看到坐在椅子上的霍儼州,心里无比忐忑。 林潯原以为要等公安局的调查结果,就像上次去找小佳那样,可这一次,她刚问完,霍儼州就走到她面前,语气里满是篤定: “確定了,就是他!” 康连山,不过,应该叫文良山,就是当年袭击报復霍大哥毒贩团体中的一员。 霍大哥遇袭,霍大嫂身亡,小燕被拐走后,霍儼州派出去的人已经捣毁了一个毒贩窝点,虽然大部分的人都跑了,但里面有这些人的详细资料。 霍儼州晚上睡不著觉时,就会把那些照片拿出来反覆观看,哪怕是一条皱纹都不会放过,所以別说文良山把自己弄得面目全非了,就算他死了,烧成了灰,霍儼州也能认出来。 “当时大娃去敲门,文良山出来的那一瞬间,我就能確定了。” 霍儼州伸手牵住林潯,握得很紧很紧,他不知道该怎么谢谢林潯,在林潯为霍家做了这么多后,口头的谢谢实在太过苍白。 最后,他只能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汹涌的情绪,语气无比郑重:“参军入伍的那天我宣过誓,会把国家和部队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林潯,你也是。” 这是一个军人能给出的最高承诺。 他面容坚毅,眼里因为想起往事的愤怒,布满了血丝,但目光里,却满是温柔。 看著这样的霍儼州,林潯莫名的感觉心臟狠狠一动,好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 “我其实也没做什么。”林潯並不觉得她有多伟大,换成任何一个有同理心的人,在听说了霍家的惨状后,都会忍不住心疼。 像这种满门功勋的家庭,不该落得家破人亡的境地。 “文良山被抓了,那小燕的身份也能確认了吧?”林潯最关心的就是这个。 霍儼州点头:“嗯,那就是小燕。” 文良山知道,被霍家人找到,他就是死路一条,所以被霍儼州抓到后,他不敢有任何隱瞒,一五一十的全都交代了,想戴罪立功,爭取一个宽大处理。 事实上,確实有康连山这么个人,他的身份和陈主任说的一样,小学老师,妻子难產,还摔下了山坡,毁了容,成了哑巴。 但康连山运气不好,那天正好遇到了文良山,为了隱藏起来,文良山直接把康连山杀了,偽装成了他的模样,冒充他的身份。 一个不能说话,面目全非还酗酒的男人,根本无人在意。 他就顶著这个身份继续贩毒,还走私,林潯看到的雪豹皮,就是用来走私的。 至於为什么离得这么近,霍儼州等人却一直没发现文良山的踪跡,原因很简单,也很残忍。 因为文良山不仅虐待殴打小燕,就连小燕的眼睛都是被他们弄瞎的,这样一来,不仅可以防止小燕发现他们贩毒,还能每隔一段时间就离开牧区,美其名曰带小燕去看病。 文良山能够逃窜这么多年,他的警惕性和反侦察意识都是很强的,一旦发现有军人,或者陌生的人在牧区徘徊,他就会带著小燕去“治病”。 听完这些,林潯心中的愤怒越烧越旺:“这也太不是人了!” “咱们带小燕去看医生吧?看看她的眼睛还能不能治。”林潯想起小燕瘦弱的身体,无比心疼,“她还那么小,要是以后再也看不到了,可怎么办?” 霍儼州自然也是这么想的:“小燕现在已经在医院了。” “医院?” 霍儼州在把文良山绳之以法后,原本想把小燕也给带上的,可是文良山这个丧心病狂的人,为了更好的控制小燕,在狭小的隔间里放上了一种很特殊的蜡烛。 只要点燃,里面的烟雾就会让人昏睡,影响人的心智,所以小燕说话慢,不仅仅是因为她长期受虐待,更是因为这些药物。 文良山的事需要霍儼州出面,他只能让程青松先把小燕送到医院。 林潯急迫道:“那我现在去看看!” “嗯,一起去。”文良山都招了,抓他同党的事,公安局就能解决,霍儼州不用一直守著了。 两人赶到医院,小燕刚醒来,坐在床上呆呆的。 突然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她有些害怕,加上吸入了烟雾,脑子变得迟缓了,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林潯走进病房,走廊的风吹进来,小燕鼻子微微耸动,闻到熟悉的气味后,那张小脸蛋上立马出现笑容:“姨!” 知道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后,林潯更心疼了,她走过去,笑道:“小燕真的好厉害,每次我还没说话,你就发现我了。” 她歪了歪脑袋:“小燕?” “嗯,小燕就是你的名字,你叫霍希燕。”林潯知道小燕年纪小,很多事都不懂,但不能因为孩子不懂,就直接敷衍过去。 尤其是小燕长期生活在那种环境中,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她,让她知道已经逃离了从前的魔窟,她才会慢慢放下心里的戒备。 林潯放慢语气说完,给小燕理解的时间,见一旁的霍儼州脚步迟疑,满脸犹豫,有些想笑。 霍儼州在部队是出了名的凶,很多家长嚇唬自己孩子,都说“你要是再不听话,我就让霍团长来把你抓走!” 霍儼州从前不觉得有什么,但此时,他有些忐忑,怕自己嚇到小燕。 直到林潯让他过去,拉过他的一只手,轻轻覆盖住小燕的手,“看,这就是你小叔,他叫霍儼州,是个军人,很厉害。” 霍儼州微怔,他入伍以来,听过数不胜数的夸讚,像林潯这么简单又直白的,还从来没有过。 但就是这样,却令他有些压不住上翘的嘴角,原来在林潯眼里,他这么厉害? 小燕好奇地摸了摸霍儼州的手掌,很粗,很硬,就像那个会打人的爹一样。 她连忙把小手缩了回去,紧紧抱住林潯,不敢动了。 林潯怕霍儼州难过,连忙转移话题:“你跟妈说了吗?” “还没。”他一直在忙,根本没空,“那我去给妈打个电话,这么好的事,得快点让她知道。” 林潯点头,看著满脸懵懂的小燕,“你爸和奶奶马上就要来看你了,他们很喜欢小燕,一定会对你很好的。” 这时,医生走了进来,他是来帮小燕检查眼睛的,手里拿著一堆东西,不方便,就对林潯道: “同志,麻烦你把窗帘拉上,我要用手电筒仔细看看。” “好。”林潯刚想起身,就发现自己的袖子被一只小手紧紧拽著,是小燕。 她本来就胆小,突然来到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后,更是害怕,只有林潯才能让她有安全感。 “小燕,姨去拉一下窗帘,很快就回来,好吗?” 小燕这才点点脑袋,犹豫著放开了。 但林潯有些担心,如果小燕一直这样,她怎么去检查牧区的那些羊? 羊发狂可不是小事,不把原因找到,別说牧区的牧民们了,她都睡不著觉。 第47章 林潯被霍儼州家暴? 窗帘拉上,屋子里立马暗了下来,医生拿著手电筒对著小燕的眼睛,“待会儿可能会有点疼。” 林潯走过去,把小燕半搂在怀里,轻声道:“要是疼就说,不要忍著,知道吗?” 小燕点点小脑袋,其实她不怕疼,除了之前爹用针扎她,別的痛她都能忍住。 林潯不知道小燕失明了多久,到底严不严重,这会儿心跳的飞快。 直到医生停下来了,才敢出声:“大夫,怎么样?” “咱们出去说吧。” 来到走廊里,医生压低声音:“这小孩的情况有点严重,她左眼全瞎,右眼只能看清一点光线和模糊的轮廓,她眼睛受伤的时间太长了,不一定能治好。” 林潯心中一紧:“治好的把握有多大?” 医生道:“有七成,如果治不好,右眼的视力也会越来越弱,到时候两只眼睛就都看不到了。” “而且这个费用,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林潯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治!”不管要费多少钱,都得治下去。 军区医院的医疗水平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先在这边治著。 霍儼州跟吕毓芝说了这件事后,吕毓芝立马表示会在京市医院找大夫,如果能找到更权威的眼科专家,就再换个地方。 小燕的眼睛是被文良山毒瞎的,医生要先用药膏把毒素给孵出来,药膏冰冰凉的,林潯怕她难受,忙问道: “疼不疼?” 小燕飞快摇头,不疼! 她不仅不疼,还很开心,今天是她最开心的日子了! 因为这么晚了,姨还一直陪著她呢。 等到眼睛被绷带缠住,小燕连忙往后退,她不想把眼睛蒙起来,虽然她眼瞎,但是用力瞪眼,还是能看见轮廓的,要是被遮起来了,她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她怕等绷带解开后,姨会消失,她想趁著现在多看看姨。 林潯以为她是害怕,忙拉住她的小手:“別怕,我会一直在这陪著你的。” “一直?”小燕黑黢黢的小脸蛋上,立马浮现出了惊喜。 林潯摸摸她的小脑袋:“嗯,放心吧,姨就在这守著你睡觉。” 林潯说不走,就真的没走,一直等到小燕彻底睡著了,她才从椅子上站起来,坐久了,屁股都有些麻了。 霍儼州递过来一杯热水,“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这会儿都快十点了,夜色沉沉。 林潯却摇了摇头,她现在还不能睡,得趁著小燕睡著了,去一趟牧区,检查羊群突然发狂的原因。 但外面太黑了,“霍儼州,你们部队有没有手电筒,我能借用吗?” 霍儼州猜到了她要做什么:“那我送你过去,顺便去办公室拿手电筒。” 这边有护士看著,小燕又睡著了,一时半会儿没什么事,但是太晚了,草原上怕有野狼乱窜,霍儼州拿手电筒时,还在腰间別了把枪。 这个点了,换平时,牧区早就陷入了沉睡,可今晚的牧区,却灯火通明的。 因为文良山贩毒,还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公安局担心有牧民染上了毒癮,所以要连夜做检查。 大冷的天,牧民们抱怨连连:“这个该死的康连山,平时不是喝酒就是打孩子,现在害得我在外面吹冷风。” “你们说,羊发疯不会是康连山下了毒吧?” “怎么可能,康连山的毒品是给人吃的,羊发疯的原因要等林大夫来查。” “哎!林大夫来了!” 林潯刚一进来,就受到了热烈的欢迎,眼看著大家全要往这边挤,她忙道:“来几个人帮忙打手电筒就行,人多了会嚇著羊群!” 这话一出,眾人立马不敢乱动了,达姆带著几个比较稳重的牧民来帮忙。 林潯把手电筒分给他们:“先带我去看看羊吧。” 负责放羊的同志说:“本来都吃草吃得好好的,我扭头去方便了一下,裤子都还没提起来,羊突然开始发疯了。” 搞得他差点光屁股去追羊! 这就很奇怪了,如果是疯羊病,不会这么突然。 果不其然,等林潯来到羊圈,借著手电筒的光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这些羊还真不是疯羊病,脱毛、空嚼、后腿无力……等症状,半点都没有。 哪怕因为天气寒冷,不可避免地有些冻伤,这些羊也算是比较健康了。 但是,不是疯羊病,会是什么问题呢? 就在这时,霍儼州突然出声:“好像有点奇怪的味道。” 他是侦察兵,五感比常人要强,听他这么说,林潯凑过去闻了闻,还真是! 这种味道其实挺浓郁的,只是被冷风吹散了,隔得远闻不到,一凑近就会觉得熏鼻子。 而且这味道,只有公羊有,母羊没有。 林潯脑中突然灵光一现,赶紧拿了个手电筒,对著羊的后腿根部仔细查看了起来,发现这些羊的某些部位都十分红肿后,她可以確定了:“这些羊发情了。” 羊群发情就会变得异常的狂躁暴动。 “发情?”牧民们惊呆了,“不对呀,现在不是发情的时候,而且也不至於这么多羊全都发情吧?” “当然不正常,带我去白天放羊的地方看看。” 林潯跟著达姆来到山脚下,沿著放羊的地方转了好几圈,这里都是雪,白的,林潯找的眼睛都快了,才在一根枯树枝上发现了一些灰色的粉末。 把粉末凑到羊的鼻下,原本安静下来的羊猛地暴动了起来,羊蹄子在地上疯狂摩擦,和白天的狂躁状態一模一样。 林潯赶紧把手挪开:“是被人下了发情的药。” 一听这话,牧民们震惊了,反应过来后开始大骂: “这是哪个丧了良心的,这种天气让羊发情,不是逼著它们去死吗?” “羊死了就死了,可发情的公羊会顶人啊,我今天差点就被羊角顶到肚子了!” “到底是谁会下药?报警!赶紧报警!” 这一刻,林潯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了袁雅晴的名字。 大娃说了,羊群发生暴动的瞬间,袁雅晴就衝过来了,並且十分精准地救走了小燕。 就算袁雅晴是因为想怀孕对小燕好,那她为什么能把时间拿捏得这么好?难不成她能未卜先知? 除非这药就是袁雅晴下的,她算好了时间和地点,所以一切才会如此的巧合。 林潯脸色变了。 袁雅晴之前说是因为蔡金迷信,她为了怀孕才接近小燕,这理由虽然奇葩,但林潯並没有多说什么,因为曾经蔡金也是这么对她的。 可是不管怎么样,袁雅晴都千不该万不该拿这种事开玩笑! 如果她计算的时间有误,羊群袭击了小燕怎么办?小燕那么小,眼睛还看不见,真有意外逃都逃不掉! 就算不是小燕,牧民在抓捕过程中也很容易受伤,万一被羊角顶到肚子,肠子都可能被顶破。 这事绝对不能放过她,林潯打定主意,等明天一早,就去找袁雅晴算帐! 药物引起的发情也是要处理的,好在需要的草药比较常见,去草药站就能买到,到时候煮成水给羊灌下去就行了。 林潯写好药方,交代达姆如何熬药之后,就准备先回去了。 她怕小燕中途会醒来,而且明天还要去农场配置饲料,晚上不睡好,白天没精神。 霍儼州原本想跟著林潯一起去医院,刚到医院大门口,就被人叫住了:“霍团长,我们局长要你过去一趟,说是有了文良山同伙的消息。” 文良山是贩毒团伙的一份子,除了他以外,还有好几个人,如果不能一网打尽,这些人很可能还会继续报復。 所以霍儼州要牢牢的盯著,他转头对林潯叮嘱道:“我已经跟大夫说好了,让他在病房里加张床,你好好休息。” 林潯点头:“好,那你快去吧。” 小燕情况特殊,加上霍儼州军衔高,直接开了间单人病房,在二楼。 二楼人本来就少,现在都快十一点了,按理说周围应该很安静的,可林潯刚到走廊,就被叫住了。 “阿潯。” 是徐志成,他穿著白大褂,目光灼灼地盯著林潯,眼里好像有千言万语。 林潯皱眉看著他:“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记得徐志成是外科的,办公室应该在一楼。 徐志成微笑:“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徐志成早就想来找林潯了,但他是个很骄傲自负的人。 曾经和林潯在一起时,他是高高在上的主治医生,勉强能和霍儼州打个平手。 现在他因为袁雅晴的连累,被停职查看,只能在药房当个配药员,还怎么跟霍儼州比? 所以他只能按捺住心底的思念,努力干活,天天加班,不断地在病人和领导面前刷好感。 终於,今天下午院长告诉他,因为他这段时间的表现不错,医院决定恢復他的职位,明天就能搬回办公室了。 徐志成无比高兴,原本是想明天去家属院找林潯的,但下班时,突然在窗口看到了给小燕登记住院的林潯,他就一直等到了现在。 在看到林潯的那一眼,徐志成就知道自己没白等。 这么久不见,她更漂亮了,白里透红的脸颊,一双杏眼水润润的,好像荡漾著情丝一般,朝这边看一眼,徐志成感觉自己的魂都要被勾走了。 他此时確定了,比起袁雅晴,他更爱的人是林潯! “你怎么来医院了?生病了?”徐志成现在只是个配药的,並不知道二楼病房还住著小燕,以为是林潯自己身体不好。 嘴上说著关心,但徐志成心里很高兴。 他就知道霍儼州对林潯只是玩玩而已,看看,这才结婚多久,林潯就半夜来医院,该不会是被家暴了,不敢白天看大夫,只能晚上偷偷来吧? 也对,像霍儼州这种人高马大、凶神恶煞的,一看就会打女人。 第48章 一个都不会放过 越想,徐志成就越激动,“阿潯你別怕,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我会保护你的!” 林潯讽刺的笑了:“保护我?徐志成你也不怕说大话闪了舌头,我这些年受的罪,全是拜你们徐家人所赐!” 以前蔡金逼著她喝各种求子药,在柴房里一跪一整晚的时候,徐志成怎么不说要保护她? 他不仅视而不见,还义正言辞的说都是因为她生不了孩子,蔡金才会这么著急,还说这都是为了她好,她应该懂得感恩…… 想到徐志成说这些话时的嘴脸,林潯就噁心的想吐! “你赶紧给我滚,再不滚小心我直接抽你!” 徐志成皱眉:“阿潯,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说话?咱们就不能心平气和吗?” 他记忆里的林潯永远是懂事又温柔的,哪怕被蔡金骂了也只会默默地流泪,哪里像现在这样咄咄逼人? 看来霍儼州对林潯真的很不好,把她都逼成了一个泼妇。 林潯冷嗤:“想要我心平气和?也行,这两年我在你们徐家受了那么多罪,身体损伤、精神损失费,至少三百,你现在赔给我,我就能心平气和跟你说话了。” “三百?阿潯你不要太过分了!” 从和袁雅晴结婚那天开始,徐志成就一直在赔钱,先是羊肉变质的医药费,再是杨主任的五百块,要是再掏三百,他就只能去喝西北风了! 徐志成觉得林潯太过世俗了,开口闭口就是钱,简直和那些普通妇女没什么两样,她肯定是因为钱才会嫁给霍儼州的。 “钱有什么重要的?我能给你比钱更珍贵的东西。”徐志成含情脉脉,“比如我的真心。” 他以为自己这么说了,林潯就会无比感动。 结果林潯白了他一眼:“尽给些没人要的东西。” “你!”徐志成气的脑子嗡嗡的,他想直接拂袖离去,但奈何眼前的林潯太过美丽,他捨不得,退一步道: “我已经从药房调回办公室了,明天就能重新变回主治医生。”徐志成在暗示林潯,想告诉她,他比起霍儼州来更加的前途无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毕竟他可是军区医院最年轻的主治医生,以后职位会越来越高,而霍儼州出生入死的,保不准哪天就死在执行任务的路上了。 林潯已经懒得跟他废话了:“你到底赔不赔钱,不赔钱就给我滚远点。” “阿潯我……” 见他还要嘰嘰歪歪,林潯“嘖”了一声,直接关上了病房门,免得这晦气玩意儿吵到小燕睡觉。 至於那三百块也不急,徐志成现在不给,等到下次,她会让他连本带利的吐出来! …… 也许是用了药,小燕这晚睡得特別沉,第二天早上,林潯见她没有要醒过来的跡象,准备先回去弄点早餐。 医院食堂倒是有早餐,但种类太少,家里还有麦乳精,再蒸个鸡蛋羹,正好给小燕补充营养。 哪知她刚走到家门口,就被一道尖锐的声音叫住了:“林潯!你到底把那个小瞎子弄到哪里去了!” 袁雅晴都要气死了,昨天她被公安拦在牧区外面进不去,心急如焚,一晚上没睡著。 今天天还没亮就赶去了牧区,做完毒品排查后,公安撤了,她也能进去了,但找了半天都没发现小瞎子,一问才知道,竟然是林潯把小瞎子带走了,一整晚都没回来过。 林潯严肃道:“袁雅晴你嘴巴给我放乾净点,她有名字。” “你凭什么教训我?”袁雅晴要疯了,她辛辛苦苦这么久,眼看著马上就要成功了,却被林潯毁了,这要她怎么能咽的下这口气! “你赶紧给我把人交出来,不然我就去找领导告你!” 林潯:“那你去啊,正好我也想问问领导,要是有人偷偷给羊群下发情药,导致其发狂暴动,差点给牧区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这个罪名,又该怎么判?” 这话一出,袁雅晴直接傻眼了:“你,你瞎说,什么发情药,我不懂!” “还装?我已经找到药粉了,如果不是你下的,那为什么羊群刚一暴动,你就立马出现救人了?” 林潯盯著她,“袁雅晴,发情药不好买吧,你应该是去了黑市才买到的。” “给羊群下药,破坏牧区財產,还偷偷去黑市买东西,你胆子可真大啊,不该乾的都干了。” 大冷的天,袁雅晴冷汗如雨下,这些罪名,但凡有一个说出去,她都是死路一条! 不行,她绝对不能承认! “我没干过,你根本没证据证明是我乾的。”袁雅晴咬牙道。 去黑市的是她,给羊群买药的也是她,但这又如何,她確定当时没有旁人看见,林潯就算猜到了,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林潯笑了:“你说得对,我確实没证据。”现在不比后世,没有监控,又没人证,要是袁雅晴咬死了不承认,那还真不能证明是她。 还不等袁雅晴鬆口气,她又道:“不过,这事不会就这样结束的。” 袁雅晴看著林潯的背影,满头雾水,什么意思?连证据都没有,林潯还怎么举报她? 肯定是故意嚇她的! 这么想著,袁雅晴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但她不知道,林潯虽然不能举报她,却可以举报另外一个人。 “叩叩” 回到医院,林潯敲响了院长办公室的门。 “郑院长您好,我叫林潯,我实名举报你们医院的徐志成同志封建迷信,思想落后,这样的人就不配当大夫!” 郑院长放下报纸,“这位同志,这个罪名可是十分严重的,你有什么证据吗?” “我有。”林潯点头,“他的爱人袁雅晴,昨天亲口说,徐志成和他母亲为了能让她早日怀孕,偷偷找神婆,以前我还没跟他离婚时,他还求了一大堆生子药逼著我喝。” “像这种思想有问题的人留在医院,万一误导了其他病人怎么办?到时候抹黑的,可是咱们军区医院的名声啊!” 郑院长狠狠一拍桌子,喊护士,“去把徐志成给我叫过来!” …… 徐志成一大早,饭都没吃就来了医院,今天是他重回岗位的大好日子! 从药房收拾好东西去办公室,一路走来,不少同事对他表示祝贺,徐志成脸色风轻云淡,但心里无比得意。 就算他一时陷入低谷又如何,还不是轻轻鬆鬆就回来了?看以后谁还敢看不起他! 护士走到他面前:“徐大夫,郑院长让你去一趟。” “好!”徐志成脚步飞快的去了,在医院里,郑院长可是最看好他的,现在叫他,肯定是要对他委以重任! 徐志成越想越激动,可等他来到办公室,等待他的,却是郑院长的熊熊怒火: “徐志成!你身为大夫,居然思想如此腐朽,这传出去你要別人怎么看待我们军区医院?” 看著办公桌上的东西,徐志成简直百口莫辩,这些都是蔡金曾经弄来的求子药,林潯全都没扔,就是为了留著当证据的。 他拼命找藉口:“这都是以前,以前糊涂,我现在已经改了。” “改个屁!”郑院长大吼,“你现在的爱人袁雅晴也说了,你们找大师,说她要怀孕就得跟有残疾的孩子相处。” “这就是你说的改了?!” 徐志成这下是真的愣住了:“不可能啊!” 他娘什么时候给袁雅晴找过大师? 袁雅晴刚嫁进来不久,即使还没怀孕,蔡金也没往她不孕的方面想过,更別提找大师了。 但是郑院长根本不听他的辩解,“反正这是你爱人自己说的,徐志成,我对你实在是太失望了,你继续给我去药房反省,要是再反省不好,药房都容不下你了!” 说完,郑院长就猛地关上了门,任凭徐志成怎么敲门都不开,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对著他指指点点。 徐志成待不下去了,无比愤怒,飞奔回家,一推开门就狠狠的掐住袁雅晴的脖子,怒吼: “袁雅晴你这个贱人!我到底是哪里对不起你,你竟然要这么对我!” 袁雅晴疯狂挣扎,蔡金也愣住了:“儿啊,你这是怎么了?” 徐志成鬆开手,咬牙把今天发生的事一说,蔡金比他还要暴怒,对著袁雅晴的脸左右开弓,几个巴掌把她打成了猪头。 “你个贱人!你个扫把星!你到底为什么要瞎说?你是想把我们徐家给毁了吗!” 袁雅晴大叫:“我没有!这不是我说的,我……” 突然,她卡住了,因为她想起来,这话她还真的说过,就在昨天,她亲口对林潯说的。 可是这只是她瞎编的藉口啊,林潯为什么要举报? 徐家这么大的动静,周围的邻居全都跑过来看热闹了,在熙熙攘攘的人群外,袁雅晴突然看到了林潯。 林潯站在那里,衝著她挑了挑眉,说了句话。 隔得远,袁雅晴根本听不清,但她莫名读懂了林潯的口型,那是“恶有恶报”。 袁雅晴突然明白了,是因为她给羊群下了药。 即使下药这件事没证据,但林潯多得是法子整她! 不,不仅是她,包括徐志成和蔡金,林潯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49章 去找徐志成生儿子 欣赏了一出狗咬狗的大戏,林潯心情颇好。 原本她是想把何月容叫来,让她帮忙照看一下小燕的,霍儼州还在公安局没回来,她要去农场处理饲料的事。 她说要走的时候,小燕乖乖点头,哪怕再不捨得,也不哭不闹的。 可她刚走出病房,一回头,就发现小燕拼命地眨著那双雾蒙蒙的眼睛,望向门口的方向,好像害怕林潯过很久才会回来,要努力把她的样子记住。 这一刻,林潯忍不住心软了。 她找到大夫,询问能不能把小燕带出去,外面冰天雪地,雪的反光可能会对眼睛有害。 “这倒是没事,偶尔的刺激对恢復视力是有好处的。” 一听这话,林潯连忙返回病房:“小燕,要不要跟姨一起去?” “要!”小燕兴奋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何月容:“嫂子你照看得过来吗?” “没事。”林潯给小燕穿外套,小燕长期生活在那种环境中,实在太过压抑,与其她让孤零零的待在病房,不如出去走一走,精气神都能好些。 今天送林潯去农场的人依旧是达姆,看到小燕,他整个人都傻了:“这,小黑怎么在这里?” “这是小燕,是我和霍儼州的小侄女。”林潯简单解释了一遍。 达姆震惊:“人和人之间的缘分也太神奇了,不过这下可好了,这孩子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能成为霍团长和林大夫家的小孩,以后肯定很幸福。 林潯不知道达姆在想什么,不过她也觉得,缘分真的很神奇,她之前好几次都想收养小燕,没想到现在以另外一种方式成功了。 但也不会太久,吕毓芝和霍大哥就要来了,到时候肯定会带著小燕离开。 想到两人所剩无几的相处时间,林潯紧紧握住小燕的手,心里满是不舍。 这次报名要饲料的,一共有三个农场,五个生產队,这边羊群的数量比较庞大,但问题和之前的都差不多,主要是母羊无奶,所以药方也不用有太大的改变。 负责人看著林潯专心致志地配药,感嘆道:“林大夫,要是你这饲料能运到別的地方去就好了。” 林潯一愣:“什么意思?” 负责人道:“我爱人是汉族人,老家在河省,他们那养猪的人比较多,但我听她说,养猪也很容易生病。” 养猪倒不是容易生病,只是內地比起西北这边,兽医的数量太少了,所以只要有点小病就很麻烦,基本上家畜生了病,就只能找点土方子抓药来治。 运气好就能起作用,但凡运气差点,那只能听天由命了。 林潯隔著这么远,不可能给內地的家畜看病,但是听负责人这么说,她突然脑中灵光一现—— 可以开一家饲料厂啊! 西北这边的兽医去不了內地,但是饲料可以卖过去。 饲料虽然不能治病,但可以通过其中的中药成分,提高家畜的抵抗力,这样就能大大降低发病的机率。 后世的饲料全是用蛇皮袋装著的一大袋,现在运输不便,那就可以简化一下,把药材磨碎后做成小药包,再把使用方法写在纸上,弄成说明书。 这样等到需要使用时,大家按照说明书,自己就能调配了。 现在不能私人办厂,但是可以以公社的名义开厂,如果这饲料厂真的开起来了,不仅能造福广大农民,林潯在公社的名声更能上一个台阶了。 毕竟开厂就意味著有工作机会,一个厂子至少也有十来个工人,真有这种好事,公社领导还不得乐疯? 那等到年底竞选副主任时,哪怕她再年轻,资歷再浅,谁还敢说她没资格? 林潯越想越觉得这事可行,但这件事得从长计议,因为饲料的种类有很多,她得把常见的饲料都给规划出来。 而且现在物资贫乏,要用最少的原料,起到最大的作用,降低成本,才能有利可图,厂子才能真正的开起来。 脑子里千头万绪的,却不妨碍林潯干活,她很快就把药方写好了,並指导牧民们调配出第一批饲料。 “您先试试,如果有什么问题,隨时给我打电话。”林潯道。 负责人高兴极了:“好!谢谢你了林大夫,要不留下来吃顿饭吧?我今天特意准备了鱼呢,昨晚刚从河里捞上来的,巨鲜!” “不用了,我还赶著去下一家。” 林潯说完就要走,负责人急得不行,连忙跑到食堂把桶里的鱼捞出来,穿上草绳,怕林潯拒绝,特意把鱼塞给了小燕: “小孩你拿著吃,你看你这么瘦,多吃点鱼补补!” 还说完就走。 林潯哭笑不得,只好从小燕手里把鱼接过,“那回去了姨给你燉鱼汤喝。” 小燕连连点头。 哪知这还只是个开始,之后林潯不管去哪里,负责人都要给她送东西,担心她不要,全都直接塞给了小燕,美其名曰都是给小燕补身体的。 小燕从记事起,就遭受殴打,哪怕牧区的那些大人们不会打她,但也很嫌弃她,觉得她又脏又瞎。 这还是第一次,接受这么多人的善意,抱著一堆羊肉和皮毛,小燕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高兴得小脸通红。 等回到医院,医生通知他们,有一批牧民上山找草药,不小心被野猪拱了,空不出单人病房了。 林潯:“没事,那我们就去普通病房。”她倒是没想到,这边还有野猪呢。 林潯本来想回家给小燕燉鱼汤的,但现在换了病房,没人照料不行,她就去了食堂,买了几个羊肉包子。 晚饭就是包子配麦乳精。 她刚把麦乳精泡开,病房內就传来一道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声:“我也要喝麦乳精!凭什么丫头片子可以喝,我不能喝!” 林潯皱眉看去,发现竟然是老熟人,王凤珠和她的三个儿子。 自从王凤珠被林潯揭发后,她这段时间老实得很,半点不敢蹦躂,生怕霍儼州把她赶出家属区。 这会儿见林潯看了过来,她嚇了一跳,赶紧哄儿子:“別哭了,妈待会儿给你买肉包子!” “不行!我要喝麦乳精,我就要喝我就要喝!” 王凤珠怕林潯,虎头可不怕,一边说还一边在床上打滚。 林潯觉得这王凤珠也真是“宽宏大量”,上次被她儿子害得这么惨了,竟然还这么溺爱。 但她可半点不惯著:“你要再给我一口一个丫头片子,我就放狗了。” 想到威风可怕的獠牙,王凤珠受不了了,赶紧抱著虎头去了走廊。 人一走,耳根子终於清净了,林潯把麦乳精递给小燕,“慢点喝,小心烫。” 小燕刚要喝,王凤珠又来了,估计是没哄好孩子,舔著脸道:“林潯,看在咱们是邻居的份上,你就把这碗麦乳精给我吧?” 林潯被她的厚脸皮震惊到了:“你是不是疯了,我们算哪门子邻居,仇人还差不多。” 王凤珠没想到林潯这么不给她面子,脸色阴沉,但想到哭得撕心裂肺的儿子,又道:“虎头哭得这么可怜,你就不能善良点吗?” 说著又去看小燕:“小丫头,刚刚的哥哥嗓子都快哭哑了,你还好意思喝?小小年纪也太狠心了!” 林潯站了起来,捏了捏拳头:“王凤珠你没完了是吧?再给我骚扰,我直接动手了啊!” 她怕小燕被王凤珠道德绑架不敢喝了,刚想说什么,就看到小燕端著碗咕嚕嚕地喝了起来。 小燕才不觉得虎头可怜呢,这是姨给她的东西,谁来她都不给! 林潯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笑了,就应该这样,人善被人欺,有时候就是要霸道点,才能保护好自己! 王凤珠见麦乳精没了,气得不行,但她又不敢得罪林潯,只能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我怎么这么命苦啊,连杯麦乳精都没有,我家的可是男娃啊,这就是个丫头,凭什么过这么好的日子!” 王凤珠不知道小燕是谁,以为是林潯的亲戚。 心想一个亲戚,能喝上麦乳精,吃上大肉包,肯定是沾了霍儼州的光。 她太憋屈了,直接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可是霍团长为什么不喜欢男娃,丫头都是要嫁到別人家的,不值钱……” 见她越说越过分,林潯冷声:“给我闭嘴!” 王凤珠嚇得一抖。 林潯觉得这人脑子简直有毛病,一口一个儿子怎么样怎么样,你儿子这么牛,打仗都不用枪和炮了,直接把你儿子投战场上! 刚准备让她有多远滚多远,突然,林潯想到了个好主意。 她放轻声音道:“王凤珠,你既然觉得儿子这么重要,怎么不去找真正喜欢儿子的人?” 王凤珠狐疑:“你说谁?” “当然是蔡金啊,你难道不知道她很喜欢孙子吗,简直做梦都想抱孙子。”林潯意有所指道: “要是有人能给她生个大胖孙子,那她肯定把这个人供起来,而且徐志成这个人又在医院工作,工资可不低,肯定买得起麦乳精。” 王凤珠一愣,虽然林潯没有说的很清楚,但她反应过来了,林潯这是让她改嫁给徐志成啊! 这要换从前,王凤珠肯定立马拒绝,毕竟徐志成才刚和袁雅晴结婚不久,怎么可能离了婚又娶她? 但想到林潯和小王的事,是袁雅晴告诉她的,还故意说的语焉不详,就是为了坑她,王凤珠现在还一肚子气。 而且徐志成既然已经离过一次婚了,为什么不能离第二次? 她虽然没有袁雅晴年轻、学歷高,但是她能生儿子啊,只要她真的怀了孕,生了徐志成的儿子,那不就能把徐志成牢牢的拴住了吗? 这一刻,王凤珠有些心动了。 第50章 林潯如果有孩子就好了 林潯一看就知道王凤珠心动了。 也正常,徐志成虽说人品不好,但至少外表人模狗样的,而且还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在很多人眼里,都算得上是金龟婿了。 但凡换成其他人,林潯都不会暗示她去找徐志成,毕竟徐家不仅有蔡金那个黑山老妖,还有袁雅晴这种笑面虎,这不是妥妥的火坑嘛。 但王凤珠就不一样了。 林潯原以为上次的教训会让她长记性,可今天她还敢凑过来,甚至纵容她儿子谩骂小燕,看来还是不老实。 现在小燕找回来了,林潯又正值升副主任的关键时刻,哪来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这种人身上? 袁雅晴之前不是和王凤珠关係很好吗,那正好,现在就让这两姐妹,好好的敘敘旧。 想到那个画面,林潯差点笑出声来。 正好霍儼州从外面回来,见她心情很好,挑眉道:“怎么了?” “没事,我在想,接下来估计有不少好戏看了。”林潯看了眼走廊,“我想去问问大夫能不能先回去。” 虽说王凤珠走了,但保不准还会遇到什么奇葩,而且这边人来人往,太吵了,霍儼州在公安局忙了一天一夜,回家更能好好休息。 大夫点点头:“当然可以回去,明天早上过来换药就行了。” 听到林潯要带自己回家,小燕高兴极了,小心翼翼地问道:“我真的,可以,去吗?”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说这么多话,虽然还有些结结巴巴的,但比起之间的沉默寡言,要好太多了。 林潯点头:“当然啦,不过在回去前,咱们先去买点东西。” 小燕的衣服是林潯托达姆媳妇做的,之前怕被人抢走,特意做得很破旧,现在她想全换成新的。 还有牙刷毛巾之类的生活用品,家里也没有零嘴了,林潯听说现在有一种钙奶饼乾,和后世的饼乾不一样,这种很健康,虽说贵,但可以补充营养。 说起来没多少东西,但等到最后付钱的时候,足足两大堆,把在供销社买东西的其他军嫂们都给看呆了。 “小林,这是哪来的小孩啊?” 有军嫂好奇道,心想这该不会是林潯觉得自己不能生,在外头领养的孩子吧? 林潯故意大声道:“这是我和霍儼州的侄女儿,叫小燕,今年八岁了,特別乖。” “小燕,叫婶婶。” 小燕虽然害怕,但还是乖巧道:“婶婶好。” 霍家的事在军区可不是秘密,大家都知道,霍家第三代唯一的一个孙女被毒贩拐走了,这些年一直了无音讯。 不少人都觉得霍家要断子绝孙了,尤其是在霍儼州娶了林潯这个不能生育的媳妇后,谁能想到,失踪五年的孩子,竟然就这么找回来了? 而且看上去,瘦的跟个猫崽子一样,还瞎了眼。 这是霍家的孩子?乞丐家的孩子还差不多! 眾人心里议论纷纷,但当著林潯和霍儼州的面,谁都不敢多说什么。 毕竟霍儼州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上次林潯整治王凤珠的事,也让大伙知道她並不是好惹的,谁敢衝上去触霉头? 所以不管心里怎么想,嘴上都说的很好听: “嚯!原来是霍团长的侄女呀,真乖,真有礼貌。” “可不是,我家孩子跟泼猴一样,哪有这么懂事啊?” 一般小孩长得不漂亮,就夸身体好,连身体都不好的时候,那就只能夸懂事有礼貌了。 不过林潯倒不生气,小燕之前吃了太多苦头,才会这么瘦弱,只要吃好喝好,很快就能调理回来。 她今天来供销社的主要目的除了买东西,还因为这里的人是最多的,带著小燕过来露个面,就是让所有人都知道,小燕是霍家的人。 以后要是谁敢因为她看不到而欺负她,那就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受得了这个后果。 目的达到,林潯心满意足的带著小燕回家。 一回到家,她先把砂锅里的鱼汤煮上,放在煤炉子上面煮,厨房里的大灶要用来烧热水,林潯还特意找何月容借了点柚子叶,煮在水里面。 霍儼州疑惑道:“这叶子有什么用?” “柚子叶是用来去晦气的呀。”林潯直接放了两大把,“要不是家里没火盆,我都想让小燕跨个火盆了呢。” 说完,林潯摸了摸小燕的脑袋,“放心,咱们用这洗个澡,以后一定会平平安安,远离所有的晦气!” 小燕用力点头:“好!” 霍儼州看著一大一小温馨满满的相处,眼里满是温柔。 他不由自主地想,如果林潯能有孩子,那她一定会是天底下最好的母亲。 只可惜没这个可能,不仅林潯没有,他也没有。 甚至霍大哥都在瘫痪后被医生断言,失去了生育能力,如果失踪的霍小妹再也无法找回来,那小燕,就是霍家最后的血脉。 林潯不知道霍儼州在想什么,见他站在那里,脸色有些不太好,以为他在担心小燕的眼睛,便道:“要不你去把收音机修理一下吧?” 收音机和手錶是两人结婚时,霍儼州买了当聘礼的,手錶林潯一直在用,但因为她没时间,收音机还一直没开过。 前些日子林潯想听天气预报,也不知道是不是风雪太大了,弄了半天也没信號。 小燕的眼睛看不到,如果能听听故事和新闻,不仅能打发时间,还能帮助她学说话,时间长了,就不结巴了。 “行。”霍儼州以前上战场,还修过电报,一个收音机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当天吃完晚饭,里面就传来了清晰的播报声。 “哟,还是西游记呢!” 林潯十分惊喜,连忙拉著小燕听了起来。 事实证明,没有人能抵挡西游记的魅力,就听了不到半个小时,小燕就喜欢的不得了,第二天早上都还在想著里面的情节: “大圣,好厉害!姨,我也要,做猴子,保护你!” 小姑娘结结巴巴又一本正经的样子实在太过可爱,林潯直接笑出了声:“好!不过小燕不用做猴子,做人也能保护我!” 她是要带小燕去医院换药,走了没两步,却看到王凤珠一手端著个盘子,领著三个儿子,扭著腰进了徐家的门。 林潯简直目瞪口呆。 虽说她想到了王凤珠会心动,但没想到她会这么迅速啊! 这还真是,心动不如行动。 王凤珠没注意到林潯,因为她进了徐家后,忙著左右打量,之前她也来过,但是怎么没发现徐家住的房子,比她家里好很多呢? 更大更宽敞,这要是她嫁进来了,带著三个儿子完全住得开啊! 蔡金正在纳鞋底,见她来了,疑惑道:“你怎么过来了?” 王凤珠笑道:“大娘,我在家正好烙了点饼,就想著给你送点过来。” 蔡金本来就喜欢王凤珠,觉得她生了三个儿子,有福气,现在见她这么大方,更是眉开眼笑了: “好好好!还是你懂事,虎头牛头狗头又长高了!” 王凤珠眼珠子转了转:“对了,雅晴呢?” 蔡金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提那祸害干嘛?” 袁雅晴正好从屋里走出来,听到这话眼里满是愤恨,这死老太婆,昨天把她脸都给扇肿了,竟然还敢骂她! 都说了徐志成的事不怪她,她只是被林潯算计了,蔡金这个怂货,不敢找林潯的麻烦,全怪罪在她身上! 但袁雅晴已经没力气吵架了,因为她昨天晚上出门,听到军嫂们討论,那个小瞎子竟然是霍儼州的侄女! 瞬间,袁雅晴差点气得倒地不起,她真的想不通,为什么重生回来后,她不管做什么都是无用功! 尤其是这次,她辛辛苦苦找到的小瞎子竟然是霍家的,而且还被林潯捷足先登了,这不就说明霍家会把林潯视为救命恩人,甚至连那四合院都是林潯的? 想到这里,袁雅晴真是心肝脾胃臟都在泛酸水,哪怕她未来是首富夫人,也咽不下这口气,那可是京市的四合院啊! 她直接气得一整晚没睡著觉。 见王凤珠来了,她疑惑道:“你怎么来了?” 自从上次被林潯教训了一通后,王凤珠就对她爱答不理的,怎么今天还主动上门了? 王凤珠走上去,亲热地挽著她:“瞧你说的,我们这么久不见了,还不能来看看你?” “你不生气了?” 王凤珠扯了扯嘴角:“咱们两可是关係最好的姐妹呀,有什么可生气的。” “太好了!”袁雅晴当然不希望王凤珠生气,毕竟她就住在林潯隔壁,还爱慕著霍儼州,有她的帮助,他们才能顺利地毁了林潯的名声! 之前袁雅晴討厌林潯,是怕她会勾引徐志成,现在一想到失去的四合院,袁雅晴简直恨她恨得牙痒痒! 想到这里,袁雅晴突然就有力气了,拉著王凤珠的手,亲呢道:“凤珠嫂子你放心,这次我们一定要想个万全之策,把林潯赶出家属院,到时候你就能嫁给霍团长了!” 王凤珠隱藏住眼底真实的想法,笑了:“好,这次我们一定成功。” 第51章 送她一套四合院 林潯这两天忙的脚不沾地的,白天带著小燕去农场上班,晚上就在家里琢磨饲料的事。 饲料厂以后主要面向內地,比起牛羊马这些,猪和鸡才是最主要的。 鸡倒好说,但西北这边没猪,她想近距离观察都没办法,就只能依靠上辈子看过的医书,慢慢琢磨著猪常见的病,以及对应的治疗方案。 就这样忙了两天,霍儼州告诉她,吕毓芝他们今天晚上就能到家属区了。 其实早就能到的,为了儘快赶来,吕毓芝特意找人安排了一辆小汽车,过来的速度比火车要快得多。 但听霍儼州说小燕的眼睛有问题后,霍家人忙著在京市医院打听大夫,这才晚出发了一天。 林潯怕小燕紧张,在吕毓芝到达之前,就特意跟她说了很多话,比如奶奶是个特別慈祥的人,她一定会很喜欢小燕的,还会对你很好。 小燕眨眨眼,原本紧绷的神经慢慢放鬆下来,又问道:“那,爸呢?” 她曾经有个爹,可那个爹只会打她,说她是杂种,是畜生的后代。 后来姨告诉她那个不是真正的爹,是坏人,她想知道,真正的爹是什么样子的。 林潯一愣,她也不知道霍大哥是个什么样的人,只能去看霍儼州。 霍儼州却沉默了,半晌,才道:“他,是个很好的人。” 霍泽山比霍儼州大八岁,性格却全然相反。曾经的他,虽然是公安局的副局长,但外貌文质彬彬,玉树临风,会温柔地给媳妇送饭,带著小燕骑大马,这原本是无比幸福的一家。 直到那场意外的来临,妻离子散,自己还成了残疾,刚进医院的时候,霍泽山表面上很正常,甚至还特別配合復健,医生说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积极乐观的病人。 霍家人鬆了口气。 可是那天,霍儼州从部队回来,偷偷前往医院后才发现,这些都是假的。 霍泽山每到夜深人静时,就会用匕首在自己腿上割下一条口子,他是公安,审过很多犯人,自然知道怎么最疼,又不会伤及自己的性命,甚至他还会给自己包扎,不让任何人知道。 霍儼州衝上去夺走他的刀,霍泽山这才流下出事后的第一滴眼泪:“把刀还给我吧,儼州,我这是在赎罪。” 霍儼州扔了刀,把霍泽山送去了疗养院。 虽然是疗养院,但其实是精神病院,曾经的天之骄子现在沦落进了精神病院,不用想,霍儼州也知道霍泽山会很恨他。 但他没有办法,如果不这样做,说不定哪天他一睁眼,等来的就是霍泽山的死讯。 “……所以这些年,我再也没有见过他。”霍儼州垂眸,掩去种种情绪。 林潯看著这样的他,愣住了,她之前想过霍家出事后,霍儼州一定背负了很多,可现在她才知道,他背负的远不是其他人能够想像的。 这一刻,她突然很心疼他,很想……抱抱他。 可两人的身份,不合適这么亲密,林潯只能压抑住这股衝动,“不会的,他一定能体谅你,不会怪你的。” 不管是谁,面对这种情况,都不可能做出比霍儼州更好的选择,尤其是霍家已经伤痕累累,容不得有半分闪失的情况下。 等到夜幕降临,林潯才真正的见到了霍泽山。 他確实很英俊,哪怕这些年的病痛令他瘦骨嶙峋,但那种气质是遮挡不住的。 可看到他的腿时,林潯又忍不住心中一痛,这是个缉毒英雄啊,本该穿著制服在警局意气风发,而不是一辈子被困在小小的轮椅上。 下车的那一刻,霍泽山的眼就死死地黏在了小燕身上,他抬起的手止不住的颤抖,过了许久才发出声音:“小燕,我是爸爸。” “我是爸爸,你还记得我吗?” 人的眼睛会忘记,脑子会忘记,但心不会。 小燕看不见,也不记得,可当这声音传来的那一刻,有泪水从那雾蒙蒙的眼里滑落,“爸爸?” “哎!”这一刻,霍泽山高兴的手足无措。 “好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吕毓芝拉著小燕的手,將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回,而后紧紧的抱住林潯,直接哭了起来:“小潯,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们霍家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林潯帮他们的,不仅仅是找到了小燕,霍儼州把霍泽山送到精神病院的事,吕毓芝也知道,如果不是林潯,这事没有转机,这两兄弟就这么僵持著,迟早会是兄弟反目的局面。 在外人面前永远优雅得体的吕毓芝,此时哭得满眼通红,握住林潯的手:“小潯,你要我怎么谢谢你才好?” 林潯故作轻鬆地笑道:“那妈你就来试试我做的的锅鸡怎么样吧?我还是第一次做这个呢。” “大哥你也来,路上走了这么久都饿坏了吧,快来吃点热乎的,这鸡还是霍儼州在山上打的野鸡呢,比家里的鸡肉更鲜!” 吕毓芝怎么看不出来林潯是在帮两人关係破冰,心里更高兴了,她真是走了八辈子的好运,有了这么好的儿媳妇! “快,泽山,你不知道小潯的手艺特別好,比饭店大厨的手艺还要好呢!” 小燕虽然因为好奇,对霍泽山比较亲近,但她更喜欢的还是林潯,发觉林潯走了,连忙紧紧地贴过去。 霍泽山心里无比感激:“谢谢你小潯,这些日子你照顾小燕辛苦了。” 他在来的路上就听吕毓芝说了,早在还没確定小燕身份时,林潯就对小燕多加照顾,要不是有她,这么冷的天,小燕一个孩子要怎么扛过去? 要是发烧了或者得了肺炎,很可能会直接没命。 林潯笑了笑:“没事的大哥,我和小燕有缘,一见到她就特別喜欢。” 一家人一边说话一边吃饭,霍儼州照例还是沉默寡言,但林潯能感觉到,他比起平常要更加紧张一些。 尤其是吃完饭,吕毓芝宣布,让霍儼州和霍泽山两人睡一间房时,两人同时愣住了。 吕毓芝见他们不说话,眼睛一瞪:“怎么,这里就两间房,你们不睡一起,是要我打地铺,还是要小潯打地铺啊?” 哪怕在外面再位高权重,也怕血脉压制,吕毓芝这么一说,谁还敢不同意? 林潯看得直乐呵,吕毓芝悄悄冲她眨眼:“以前他们小时候,霍泽山嫌霍儼州像冰块,不愿意跟他睡一间房,我也是这么训他们的。” 不过现在不比从前,霍泽山心里也明白,霍儼州做这些都是为了他好,如果不是霍儼州,霍家早就垮台了,更別说找到小燕了。 所以等回了房间,霍泽山主动开口:“我打算把那套四合院送给小林。” 霍儼州有些惊讶:“四合院?” 霍家老太太去世得早,但她曾是京市大家族的千金小姐,战爭期间捐助了一大笔资產,手里还留下了许多財產,去世前,她把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了三个孙子孙女。 霍泽山分到的就是两栋房子,尤其是那间四合院,地段好,又宽敞,霍家出事后,多的是人想大价钱购买,可霍泽山说什么都不鬆口。 霍儼州:“大哥,这太贵重了……”哪怕是林潯也不会同意的。 “我知道,所以我打算先不告诉小林,等到过年,你和小林回来,我再带她去过户。” 林潯还不知道自己无声无息间就多了套房子,这会儿正看著吕毓芝一件一件地给她塞东西。 “这些,都是我带来的。”吕毓芝指著脚边的蛇皮袋道。 里面全是昂贵的点心、京市最流行的衣服、友谊商店的护肤品和洗髮膏,还有她特意去图书馆借来的兽医方面的书。 林潯目瞪口呆:“妈,这太多了。” “不多不多!”吕毓芝真的不知道该给林潯准备什么礼物,只能把她认为最好的,全都买了一遍。 “这个,是你爷爷给你的。”吕毓芝掏出来一个信封,“他其实也很想来的,但是他的身体……所以只能托我把这个先给你。” 林潯见这个信封薄薄的,开始还没多想,谁知一打开,里面是一个存摺,金额是……一万块! 现在的存摺是只认摺子不认人,所以霍老爷子的意思是,这些钱都是给林潯的。 这一刻,林潯更傻眼了:“妈,这我不能收!”她终於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覬覦霍家了,就这样的財力,能不遭嫉妒吗? 吕毓芝就知道林潯会推脱,故意道:“不想要也行,这是老爷子给你的,你得还给他,给我我可不收。” 林潯无奈:“妈,你……” “对了,眼科大夫的事,我打听了。”见小燕睡著了,吕毓芝才道,“京市確实有个医术很好的眼科大夫,但他遭了批斗,听说发配到了农场,不知道是否活著。” 那个农场和林潯工作的农场可不一样,那是劳改犯待的地方,无比艰难。 吕毓芝嘆息一声,那个大夫医术真的很好,一个中医,拿针的手比西医拿手术刀还神奇,可惜啊! “不过京市医院还有好几个比较有名的大夫,去看看说不定有帮助。” 林潯明白了过来,所以吕毓芝的意思是,要带小燕回京市了。 虽说这是应该的,毕竟霍泽山才是小燕的父亲,但这一刻,看著床上安睡的小燕,林潯心中还是生出了强烈的不舍。 “那妈,你们明天就走吗?” 第52章 和霍儼州离婚也不怕 吕毓芝道:“明天下午吧,车子要检修。” 林潯点点头,正好她明天休息,可以送他们离开。 虽说是下午才走,但第二天一早,林潯就起床开始准备路上的吃食了,从军区回京市,坐火车要两天两夜,开车也需要两天一夜的路程。 几个大人还好,小燕本来就营养不良,长时间坐车还可能会晕车,林潯想多准备些吃的,这样路上不至於太难熬。 烙饼、馒头和鸡蛋,这些是必带的,还有在供销社买的饼乾和桃酥,除此之外,她特意做了些麻辣小鱼乾。 为了做鸡饲料,每隔一段时间,她就会去河边捞小鱼仔,洗乾净后风乾,能保存很久。 小鱼仔这种河鲜其实很好吃,现在没人要,主要是因为做起来特別费油,现在的油多金贵啊,不少人做饭都只捨得用沾了油的抹布在锅底涂一层,哪来的那么多油炸鱼乾? 虽然费油,但把小鱼仔在油锅里炸一遍,再和调配好的辣椒油一起炒制,往里面撒上一点香料,那滋味简直没话说。 又香又辣,吃一口提神醒脑,林潯试了试十分满意,她以前晕车时就喜欢吃点辣的,稍微刺激一下,整个人都会好受很多。 见小燕扒著灶台,眼巴巴的看著,小鼻子还一动一动的,林潯笑著夹了一块小鱼乾给她:“怎么样,辣不辣?” 小燕咬了两口,立马被辣得不停地吸气,但辣椒这种东西,就是越吃越上癮,小燕吃了还想吃。 林潯把盖子盖好:“太辣了,不能光著吃,等去了车上配著烙饼吃更香。” 小燕疑惑:“车上?” 昨天她们说这件事的时候,小燕已经睡著了,林潯就解释了一遍。 哪知她刚说没两句,原本还特別高兴的小姑娘,突然就变了脸,著急地直接哭了起来:“不走!不走!” 吕毓芝帮忙餵完兔子回来,嚇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小燕脸上满是泪水,她想去拉林潯的手,但又怕姨不喜欢,只能牢牢地牵著她的袖子,指著外面,急切道:“我、回去!捡牛粪、不走!” 她泣不成声,情急之下还不停地咳嗽,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了小燕的意思——她愿意回去继续捡牛粪,但是不想去京市。 小孩的想法很简单,她不愿意和林潯分开,哪怕曾经在牧区,受尽折磨,但林潯能时不时过去看看她。 可是等她去了京市,太远了,那就再也见不到了。 林潯心里酸楚,蹲下来轻声道:“不会的,等以后有机会了,姨一定来看你好吗?” 小燕已经说不出话来了,紧紧地抱著林潯的脖子。 因为长期被虐待,所以哪怕哭,她都不敢像正常小孩一样哭出声来,只是紧紧地咬著唇,无声地抽泣著。 但是这样,才更让人心疼。 霍泽山从屋子里出来,嘆了口气道:“小林,如果不麻烦,可以让小燕继续跟你们吗?” 林潯一怔:“大哥,你……” 霍泽山其实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幕,“虽然我也想把小燕带回去,但她明显跟著你会开心很多。” 他看得出来,小燕对林潯特別依赖,而且小燕的心理状態不好,如果强行把她和林潯分开,只会让小孩变得越来越害怕,很可能会自闭抑鬱。 而且,现在的形式下,京市並不安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霍家树大招风,不少人在暗处盯著霍家,尤其是革委会的那群人,因为霍老太太曾经是千金大小姐,哪怕她去世了,也想要藉此把霍家拖下水。 如果不是霍儼州在部队的地位,以及霍泽山曾经的功勋,那些人早就给霍家戴帽子,开始批斗了。 哪怕现在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 比起京市,小燕跟著林潯在偏僻的西北,又有霍儼州护著,要安全得多。 吕毓芝明白霍泽山的潜台词,点点头道:“而且医院那边比较出名的大夫现在也不在,他去南方的医院交流去了,至少要半个多月才能回来。” “那人和我们是旧相识,到时候让他来一趟西北就行,小燕也不一定要跟著回去。” 他们都这么说了,林潯当然不会推脱:“妈,大哥,你们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小燕的。” 霍泽山笑道:“好,那就麻烦你了,放心,小燕的生活费我会给你打过来的。” 其实霍泽山也是有私心的,他这些年以为小燕找不到了,在疗养院里越来越消沉,整个人都形容枯槁,那等小燕眼睛治好了,睁开眼发现他是这样的一个人,该怎么看待他这个父亲? 所以这次回去后,他要积极復健,就算不能从轮椅上站起来,也不能再这么颓废下去。 还有公安局那边,因为他有出色的刑侦能力,哪怕腿毁了,领导也多次出面请他回去就任文职,从前霍泽山都拒绝了。 但此时他下定了决心,他要再次穿上那身制服,成为可以让女儿依靠的参天大树。 听说可以不用离开后,小燕才慢慢地平復了下来,吕毓芝看著孙女,十分不舍:“可惜了,老爷子特別想见小燕,连见面礼都准备好了。” 林潯笑道:“妈你別担心,这段时间我会好好照顾小燕,让她吃得好睡得好,到时候长得白白胖胖的,让爷爷见了更开心。” 吕毓芝噗嗤一下笑了出来,立马不伤感了,“好!这话说得在理,你的手艺好,跟著你,小燕可有福啦!” 看著林潯一边把小燕抱在怀里,一边三言两语地就把吕毓芝哄好了,一旁的霍儼州有些怔然。 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有种感觉,感觉这个家已经彻底离不开林潯了。 “儼州。” 霍儼州回神,发现霍泽山看著林潯,意有所指地道:“人这一辈子其实很短,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 虽说吕毓芝说了京市那边的医生过段时间会过来,但林潯觉得也不能干等著,她想去试试,能不能打听到医术最好的那位老中医在哪。 如果能找到那个老中医,小燕的眼睛才更有治癒的希望。 等到霍泽山等人一离开,林潯就带著小燕去了农场,找到了孙书记。 她一开口,把孙书记嚇了一跳:“你问那种农场的消息做什么?他们那和我们可不一样,里面都是右派!” 说得好听是农场,但其实那就是劳改所,谁都不敢多打听,就怕被有心人听到了举报到革委会,那可就完蛋了! 林潯当然知道不一样,但是孙书记在这边干了这么多年,见多识广还有人脉,他知道的肯定要多一些。 她也没藏著掖著,直接把小燕的事说了出来。 “中医?那还真不好找,这年头,不少中医都被扣帽子了。”孙书记嘆息一声,“有別的信息吗?” 林潯把吕毓芝告诉她的信息说了出来:“他姓赵,从前是京市医院的,特別擅长针灸,听说一手银针使得能和阎王抢人。” “行,那我帮你打听,但是这事儘量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了,怕出事。”孙书记是和林潯熟,不会坑自己人,但保不住別的人有坏心呢? 现在有不少孩子连自己的父母都能举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林潯点头:“好,那就麻烦您了。” 今天不用上班,天色又不早了,林潯本来想说完就带著小燕回去的,却被孙书记叫住了:“你是不是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林潯疑惑:“什么日子?” “发工资的日子啊!” 一听这话,林潯哪里还有半点往日的稳重,飞快地抱著小燕往办公室跑,一边跑还一边道:“孙书记谢谢你提醒我!” 孙书记都乐了:“这孩子,工资又不会跑,这么急做什么。” 要是林潯听到了,肯定会告诉他:只要不在自己兜里的钱,那都不保险! 而且她每个月累死累活的,不就为了今天吗! 林潯的工资是按照公社兽医的標准发的,一个月四十五,加上她之前贡献羊棚图纸的奖金,以及平日里帮农场牲畜看病另算的工钱,一共是五十六块七毛。 这一小叠钱远没有霍老爷子那一万块的存摺令人震惊,但林潯此时的快乐藏都藏不住。 从和徐志成离婚开始,其实她心里一直有些忐忑,她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確,也不知道自己背井离乡留在西北,究竟能不能赚到钱。 现在她终於能確定了,是金子就一定能发光,哪怕她未来没有孩子,有朝一日还会跟霍儼州离婚,但她有手艺,有本事,就能养活自己! 等回到家,林潯就拿出了自己放钱的铁盒子,曾经的她,浑身上下连十块钱都掏不出来,可是现在呢,满满一盒子都是钱! 除掉这段时间掉的,现在总共还剩有一万零八百多。 之前林潯的目標是赚钱在京市买三间四合院,现在看来,她的目標马上就能完成一大半了。 这一万多,至少能买两间了,以后再继续奋斗,等把饲料厂开起来,当了主任后,第三间不就十拿九稳了吗? 而且她都想好了,到时候要把四合院买在霍家附近,毕竟她和霍儼州迟早会离婚的,住得近一些,她还能时不时看望一下吕毓芝和小燕。 也不知道霍家住的地段在哪里,周围的房子贵不贵,等今年过年去京市的时候,她再好好打听一下。 “小燕,咱们去供销社,买点新鲜牛肉回来吃!”林潯心情大好,准备把钱都给存在存摺里,再去买点肉回来庆祝。 今天她既然发了工资,那就不霍儼州的钱了,都她掏钱,她请客! 林潯牵著小燕就去了供销社,都没注意拿走钱后,她往日的记帐本还放在床上。 片刻后,门被人推开了。 第53章 林潯难道真要离婚? 霍儼州是回来拿钱的。 现在小燕顺利找到只是第一步,等到霍小妹回来,他们这个家才算是完整了。 但是霍小妹是在南方失踪的,他们拖霍老爷子曾经的老战友们,帮忙寻找,除此之外,霍儼州也另外请了一批人,人手越多,才越有希望。 见林潯不在,霍儼州刚想打开衣柜拿钱,一转身,不小心碰到了放在炕上的本子。 本子散落在地上,露出里面的字跡,霍儼州原本只是瞟一眼,可当他看清楚上面的內容后,直接愣住了。 这是,林潯记的帐? 记帐没什么,这年头大家日子不好过,钱都要精打细算,好多人买颗都要记下来。 但林潯的帐单不仅记了家里的支出,还特別標成了两份,一笔算她自己的,一笔算霍儼州的,不管了多少钱,哪怕只是一瓶酱油的开支,她都很均匀地分成了两笔帐。 仿佛两人是陌生人一般,名字分隔在记帐本的两边,涇渭分明。 再一看铁盒里,属於林潯的钱都被拿走了,连是蔡金赔给她的,都没留下。 可霍儼州交给她的存摺,却孤零零地躺在盒子里。 哪怕林潯不在这,霍儼州也莫名明白她的想法—— 因为两人只是搭伙过日子,所以她不会用他的钱,甚至连日常开支,都要和他算得清清楚楚。 为什么林潯寧愿拿蔡金的钱,都不拿他的钱? 这是在为了以后离婚做准备吗? 想到这里,霍儼州握著铁盒的手肌肉绷紧、青筋暴起,坚韧的铁盒被他徒手捏出了好几个指印。 他心里突然很难受,但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搭伙过日子是他主动提出来的。 只是搭伙,那迟早肯定会离婚的,林潯会这么想也没错。 甚至林潯的做法,还为日后离婚提供了很大的便捷,他们没孩子,又没金钱方面的纠缠,打个报告就能把离婚证拿到手。 那他为什么会这么难受,这么愤怒,就好像心臟猛地空了一块一样。 霍儼州蹙眉盯著窗外,许久都想不到理由,耳边突然响起了霍泽山在离开前,说的那句话。 …… 林潯今天运气不错,还真买到了一斤新鲜牛肉。 牛肉吃了补气血,她决定做清淡点,让小燕多吃点,正好地窖还有一大堆土豆,那就弄个土豆燜牛腩吧! 土豆软糯,牛腩酱汁十足,用砂锅闷出来,还咕嚕嚕冒著热气。 小燕吃得开心极了,林潯也觉得味道很好,一抬头,却发现霍儼州的神情很奇怪,好像有人欠了他五百万一样。 “怎么了,不好吃吗?” 霍儼州回神:“没事,挺好吃的。”怕林潯不信,他狼吞虎咽地吃了好几口。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霍儼州不说,林潯以为是部队那边有什么问题,涉及机密不方便说,就没继续问了。 等到吃完饭后,霍儼州刷碗,林潯接著写饲料的种类,她已经琢磨得差不多了,今晚再查漏补缺,明天就能把这交给孙书记了。 霍儼州倒不是不想跟林潯说,只是他自己都没想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情绪。 难不成让他说因为林潯不他的钱,所以他生气了? 这也太小家子气了,在战场上杀伐果决,一枪就能干掉一个敌人的霍团长说不出口。 晚上睡觉时,霍儼州突然想到了之前,每隔一段时间,林潯就会主动过来和他一起睡觉,这都好几天两人没在一起睡了,林潯今天应该会过来吧? 这么想著,霍儼州原本乌云密布的心情,终於放晴了一点。 林潯帮小燕把被子盖好,炕够大,她带著小燕睡刚好,霍儼州也能继续睡在单人床上。一扭头,却看到霍儼州正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么晚了,还不睡吗?”都快十点了,再不睡她怕明天起不来。 “睡!”霍儼州觉得林潯是在暗示什么,连忙吹灭了蜡烛,躺在了床上,还刻意往里面挪了挪,紧紧地靠著墙,外面留了一大片宽敞的地方,绝对不会挤到林潯。 往常林潯过来,都是在熄灯后半个小时以內,霍儼州闭上眼睛开始数秒。 可是今天,他等的半小时过去,等的窗外的风雪声都停了,天都快亮了,被窝还是空荡荡的。 这一刻,泰山崩於眼前都面不改色的霍团长,突然有些慌了。 为什么连一起睡觉都取消了? 林潯该不会真的准备跟他离婚了吧?! …… 林潯睡得特別好,她睡觉喜欢抱著东西,之前没有多余的枕头,现在小燕跟她睡了后,把小傢伙往怀里一抱,就像小娃娃一样,特別舒服。 小燕也很开心,尤其是当她发现自己一整晚都在姨的怀里时,黑红黑红的小脸蛋上,满是幸福的喜悦。 两人一夜好眠,就衬得一旁的霍儼州脸色格外的黑。 林潯刚想问他是不是没睡好,就听到院子里传来熟悉的狗叫,是陈主任把威风送来了,威风之前每天都会接送林潯和陈主任两人上下班。 昨天吕毓芝他们离开后,小燕怕自己会给林潯带来麻烦,又主动开口说想回去捡牛粪,等林潯下班后再去接她,她一定会乖乖的。 但林潯捨不得,像小燕这种情况,只有带在身边,给予她足够的安全感后,再引导她多和人沟通,才能慢慢地变得外向,成为一个正常的小孩。 可是她需要工作,就怕一个不留神,出什么意外,想来想去,林潯就找到了陈主任,问她能不能让威风当小燕的导盲犬。 “导盲犬?这是个什么词?”陈婶子还从来没听过。 林潯找了个藉口:“是我在书上看到的,就是像眼睛不好的人,可以被狗带著走,这样会避开很多危险。” 导盲犬其实是性格比较温顺的狗,比如金毛。像威风这种藏獒的后代,太过凶悍了。 但现在不比后世选择那么多,而且像威风这么聪明的狗,可遇不可求,林潯短时间內还真找不到第二只。 凶点也好,它越凶,別人就越不敢欺负小燕。 陈主任曾经不知道小燕的真实身份时,就很心疼她,现在了解后,只会更加怜惜:“当然可以,你就让威风跟著你,有什么要帮忙的,隨时告诉我。” 还说:“小佳在家呢,天气太冷了,我没敢让她出来了,等以后暖和点了,我带她来找小燕玩。” 常师长和陈主任收养小佳后,並没有给她改名字,想著万一哪天小佳的亲生父母出现了,能靠著名字认出小佳的身份。 两人对小佳很好,林潯上次去的时候,小佳比之前要开朗了许多。 林潯笑著点头:“好啊,等忙完这一阵了,我就带著小燕去找小佳玩!”两个小姑娘都性格好,说不定能成为很好的朋友呢。 陈主任走后,林潯就教小燕和威风相处,霍儼州在一旁看著,威风再聪明也是狗,万一它动作没个轻重,也能立马阻止它。 威风长得凶,尤其是一口獠牙,十分凶悍,家属区的孩子,就没有不怕它的。 但小燕看不到,这倒是解决了这个问题,她不知道威风有多凶,又听林潯说威风很乖,以为和牧区的那些绵羊一样,便放心大胆地摸了摸威风的脑袋。 威风被林潯安抚著,在小燕身上嗅了嗅,而后轻轻“汪”了一声,好像在表达它已经接受了小燕一样。 林潯又训练了一会儿,给威风套上绳子,让小燕牵著它往前走,见两人走得稳稳噹噹的,还避开了地上的石头,她终於鬆了口气。 这下好了,有了威风这个导盲犬,她能省心很多了。 等到去了农场,小燕和威风待在火炉边烤火,林潯就把饲料厂的方案拿了出来。 其实前几天她就跟孙书记说了建厂的事,孙书记听完恨不得双手双脚赞成,他就喜欢林潯这样有干劲的年轻人,瞄准了副主任的位置,不管有多少阻碍都在不断努力。 不像有些知青,跟拉磨的驴一样,推一下才走一步,这样的人,就算以后回了城,也没什么出息。 孙书记问道:“都弄好了吗?” 林潯把自己这些天的笔记都拿了出来:“弄好了,我把基本能用到的饲料,都列成了清单,现在先解决猪和鸡的事,这是范围最广、数量最多的家畜。如果以后厂子的效益好,就能继续研发鱼和鸭子的饲料了。” “好!那咱们这就去公社吧!”孙书记激动不已,要是真能把厂子做大做强,別说副主任了,他看主任的位置也很適合小林啊! 咳,胡主任还在呢,他这么想好像有点不礼貌,还是以后再想吧。 几人坐著马车到了公社,胡主任见到他们,以为是来匯报饲料的事,这段时间好几个负责人打了电话过来,都说饲料很有用。 胡主任十分满意,刚想夸奖林潯几句,说等年底给她发奖金,就看到林潯递了一份方案过来,开口就道想要建个饲料厂。 孙书记傻眼了:“哈?饲料厂?” 他还在说饲料,结果林潯就来了个饲料厂。 这不就相当於,他刚骑上自行车,林潯就已经开上飞机了吗! 第54章 林潯当厂长? 这要是別人,胡主任肯定要批评他好高騖远,毕竟建厂可不是什么小事,从前期的投入、各种成本,以及后续的管理和推广,那都是需要费大心思,承担足够大的责任。 虽说这事是林潯主动提出来的,但要是饲料厂那边出现了问题,影响了集体利益,连胡主任这个兽医站的领导,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但相处了这么久,胡主任也知道,林潯绝对不是那种眼高手低的人,这个女同志虽然年轻,说话做事却有种和外貌极不匹配的靠谱。 於是他冷静下来,问道:“你说的饲料厂,怎么回事,详细说说。” 林潯点点头,把自己想到建饲料厂的契机,以及建好之后饲料独特的竞爭力,都说了一遍,还把自己的方案拿了出来。 方案上主要写的是牛、羊、猪、鸡这几种牲畜,在饲养过程中所出现的各种问题,不仅是生病,还有生长迟缓、食欲不振等常见现象。 看著这密密麻麻的字眼,胡主任不可置信道:“这些问题你的饲料都能解决?” 林潯虽然对自己有信心,但也不会托大,诚实道:“完全解决是不可能的,但一些常见的倒是没问题,就算不能药到病除,至少可以缓解症状。” 这就好像一个人生病了去药房买药一样,哪怕药房的药再多,都没有直接去医院让大夫检查的效果好。 要是饲料真的能隔空就把牲畜的病都给治好,那林潯也不用当兽医了,她可以当太上老君,炼的都是仙丹。 话虽如此,但只要能解决常见病,就已经足够令人震惊了。 胡主任作为兽医站领导,曾经去过內地的一些县城交流,知道很多地方根本没兽医,想给牲畜治病也是完全没办法。 这种情况下,一场普通的风寒或者腹泻,都能带走不少牲畜的命。 现在生活困苦,他们西北有草地有牛羊,日子还能好过点,可不少內地农村的农民们,一年上头都捨不得吃一块肉,累死累活的就想把家里的猪给养大,等到年底好卖了换钱。 要是因为一点小病痛就这么死了,全家一年上头的艰辛都毁於一旦,想想该有多么绝望啊! 想到这里,胡主任呼吸都炽热了起来:“小林,走!咱们这就去找领导!” 这事如果真的能办成,不仅可以给他们公社带来利润和工作岗位,更能帮助许许多多的农民,这种真正有利的好事,就算被领导批评,胡主任也决定要爭取! 现在政策不允许私人做生意,办厂那就更不可能了,但是公社或者生產大队可以有自己的社队企业,比如一些砖厂、茶厂之类的,林潯老家公社就开了个窑厂,里面的工资和城里的工厂差不多。 这种企业的规模较小,而且还得层层审批,得到县政府的批准才行。 不过胡主任一个兽医站的领导,在这方面没有太大的话语权,他得先报告给公社的顶头领导,马书记,然后通过马书记,再和县政府联繫。 来到书记办公室外,秘书前去通传,胡主任道:“小林你就在这里等著我,如果有需要我再叫你。” 办厂不是小事,领导肯定要事无巨细的仔细询问,胡主任怕自己说不清楚,到时候还是得林潯自己进去解释。 “好。”林潯点点头。 胡主任又忍不住道:“你……还是別抱太大的期望了。” 林潯笑了:“我明白的。” 她在来之前就想到了,这事肯定没那么顺利,毕竟饲料这种东西,知道的人本来就不多,现在要大规模的办厂,还是她这个年轻女同志提出来的,可信度確实太低了。 不过没关係,一次不行她就来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大不了她到时候弄头猪过来养,养半年,再把猪牵过来让公社所有人都看看,看看饲料的用处有多大。 正想著,一旁的门被打开了,胡主任从里面走出来,脸上满是苦笑,朝著林潯摇了摇头:“不行。” 虽说早有心理准备,但这才进去不到三分钟就被拒绝了,林潯属实有些挫败。 等走出办公楼,孙书记怕林潯失落,连忙道:“別灰心小林,这事就是这样的,想当初我想修羊棚,都打了好几个电话呢,好事多磨嘛!” 林潯点头:“书记我知道的,没事,等我回去完善一下方案,把数据做详细一些,过两天再来。” 孙书记道:“好,快下雪了,我们赶紧回去。” 林潯应了声,刚准备去门房大爷那里接小燕和威风,突然,身后传来胡主任满是惊喜的声音: “小林!快!马书记同意见我们了,他说要听听建厂的事!” 林潯喜出望外:“真的?!” 这也太奇怪了,胡主任被拒绝还不到五分钟,她刚准备离开,领导怎么突然就回心转意了? 但不管怎么样,马书记愿意见他们,就说明事情还有转机,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林潯也顾不上想太多,赶忙跟著胡主任进了办公室。 马书记就是如今公社的一把手,他年纪有些大了,头髮白,面容很是威严。 见林潯他们一进来,也不寒暄什么,直接开门见山道:“你说说那什么饲料厂吧,到底怎么回事。” 一般人见到当官的,可能会有些胆怯,但林潯天天和霍儼州在一起,这些人气势再盛,也比不上真正在战场上见过血的霍团长。 所以林潯半点不紧张,神色如常的把自己的规划说了一遍。 她原以为自己说完,马书记会考虑一段时间,说不定要等几天才能確定下来,但下一秒,马书记就摆了摆手:“行,你这个提议不错,我通过了。” 这话一出,林潯直接愣住。 马书记又朝她看了过来,“你是叫林潯?那这个饲料厂从现在开始,全权交给你负责。” 这下,林潯更蒙了。 交给她负责?这是要让她当厂长? 好傢伙,她还没当上副主任呢,就先当上厂长了?这升职升得也太快了吧! 胡主任也十分意外,但他觉得林潯是有这个能力的,整个公社,没有人比林潯更懂饲料,她不当厂长谁来当? 他连忙道:“书记您放心,我会找人配合小林的。”接著,又给林潯使了个眼色,“还不快多谢书记的信任。” 林潯连忙回过神来:“感谢领导的信任,我一定会努力踏实地落实好饲料厂的事,不让各位领导失望!” 马书记脸上看不出什么,点点头:“行,没什么事就这样吧。” 一直到出了办公室的大门,林潯还是有些懵,“主任,为什么马书记这么快就答应了?刚开始你过去的时候,他不是直接否决了吗?” 不是林潯疑神疑鬼,主要是马书记態度转变的太快了。 不知道的,估计还以为林潯是哪个大人物流落民间的血脉,胡主任去没用,她一进去,马书记就飞快的变了主意。 胡主任倒是觉得没什么:“之前我进去的时候,马书记正在和人谈事,脸色不太好,可能是压根没心情听,等到那人走了,才有时间琢磨。” 林潯想了想,確实,如果马书记在谈比较重要的事,那可能真顾不上別的。 胡主任道:“总之你放心,马书记不是出尔反尔的人,只要他答应了,县里估计也没什么问题,很快办厂的事就能决定下来了!” “说起来,马书记对你可是委以重任啊,小林你得好好干,有什么要帮忙的马上告诉我。” 林潯连连点头:“好,我一定努力完成任务!” 她其实就担心马书记会朝令夕改,既然胡主任都这么说了,那就没什么好担忧的了。 而且马书记愿意把管理权全部交给她,不仅是对她的信任,更方便了饲料厂未来的管理,从工人到药材,她都要最好的。 这样才能保证饲料厂能早日走上正轨,一举成功! 这么想著,林潯简直是干劲满满,接上小燕和威风后,就准备回去列一份更详细的方案,等县城那边一通过,她马上就能开工。 一旁的孙书记也颇为感慨,谁能想到啊,这么快,他们农场的小兽医都要当厂长了! 虽然只是公社小厂的厂长,但在这个年代,那也是令无数人羡慕的金饭碗了。 孙书记是打心眼里高兴:“小林你这段时间就全力准备这个,我会跟所有人交代,让他们没事別打扰你。” 林潯感谢的笑了:“谢谢书记,等我忙完了,请您吃饭。” “那敢情好,你之前包的羊肉包子我现在还记得那个味呢。” “那我到时候卤羊肉给您下酒喝!” 马车上充满了欢声笑语,林潯全然不知,当他们离开后,马书记办公室內,缓缓出现了一道身影。 马书记阴沉著脸道:“邓主任,你满意了?” 第55章 意想不到的阴谋 如果林潯在这,她就能认出来,这个所谓的“邓主任”,和曾经刁难她的刘三亮一样,都长得一个鹰鉤鼻。 实际上,邓宏宗就是刘三亮在革委会的舅舅。 刘三亮因为林潯的事,被胡主任开除后,回到家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邓宏宗原本想再把刘三亮塞回来,但马书记却严词拒绝了,说像刘三亮这样的草包,不配待在公社,更別说还是兽医站的副主任。 邓宗宏知道马书记是个铁面无私的人,想要他就范,就必须抓住他的把柄。 虽说马书记在公社这么多年,殫精竭虑,两袖清风,但他的亲弟弟可不是什么好人,经常借著马书记的势在黑市倒买倒卖,邓宗宏知道后,就布了个局把人给抓了起来。 今天来公社,邓宗宏原本是想以这件事,要挟马书记让刘三亮回公社,但哪知胡主任突然过来了,还说了办饲料厂的事。 一个饲料厂,邓宗宏没放在心上,令他在意的,是主张办厂的人,叫林潯。 刘三亮天天在家里哭诉,邓宗宏自然对这个名字不陌生,他原本以为林潯只是一个农场的小兽医,隨便找个由头就能把林潯教训一顿。 但一打听才知道,她竟然是部队的军属,男人还是特战团的霍儼州。 能在革委会当上领导的,都特別会审时度势,邓宗宏这个靠趋炎附势抱大腿当上主任的人更是如此,他知道霍儼州不是他能得罪的,但刘三亮被林潯害得脸面全无,他又咽不下这口气。 这个“饲料厂”的出现,正好令他眼前一亮。 邓宗宏之前偷偷去过农场,在见到林潯的那一眼,他就知道刘三亮为什么对这个女人念念不忘了。 但同时他更觉得,林潯能傍上霍儼州,就是凭藉著那张脸,这就是个妥妥的瓶,估计兽医的工作,都是她吹枕边风,让霍儼州给她找的关係。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这样的一个瓶,想要开厂,还是什么闻所未闻的饲料厂? 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这要能成功,他邓宗宏就倒立吃屎! 马书记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立马就拒绝了,可是胡主任一走,邓宗宏就要挟他改了主意,说这饲料厂不仅要建,还要让林潯当最大的负责人! 因为只有这样,一旦饲料厂出现问题,头一个要担责的人,就是林潯。 霍儼州在部队位高权重,邓宗宏私底下確实做不了什么。 但饲料厂可是公家的事,这涉及了整个公社,如果经营不善,或是卖的饲料吃死了牲畜,那就是严重危害到集体利益,到时候即便是霍儼州,也护不住林潯! 不对,要是真出了这种丑闻,霍儼州肯定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去换一个女人,绝对会直接离婚,將林潯赶出家属区。 到那时,他就能把林潯送到刘三亮的床上,等刘三亮泄愤之后,再隨意扣个帽子,把林潯给处决了,简直是神不知鬼不觉。 想到那个画面,邓宗宏愉悦地笑了起来:“行了,马书记你可千万不要阻挠林潯,她要什么,你就给什么,一定要让她把这个饲料厂开起来!” 马书记一想到林潯那娇气的模样,就一肚子气:“邓宗宏,你这是拿公社的財產开玩笑!” 邓宗宏要报復林潯,和他无关,但是他心疼开厂要费的钱。 那个叫林潯的女同志,看上去就跟那些城里来的知青一样,是金玉其內败絮其中的草包,公社的钱啊,肯定全被她浪费了! 邓宗宏冷笑:“闭嘴!赶紧给县里打电话,不然我马上把你弟弟倒买倒卖的证据交上去。” 等马书记打完电话后,邓宗宏哼著歌回了家,他要马上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刘三亮。 …… 林潯从公社回来后,直接回了家属区,孙书记说农场没什么事,让她抓紧时间进行饲料厂的准备工作。 林潯也没推脱,她虽然对饲料厂有信心,但这到底是她第一次组织一个工厂,哪怕一开始的员工不多,那也必须认真筹备,万事开头难,只有把最开始的工作做好了,厂子才能越来越好,为以后的发展奠定基础。 林潯在房间伏案工作时,小燕乖巧地没有吵闹,而是坐在堂屋的火炉边,用小木梳在给威风梳毛。 这个梳子是林潯特意给她的,这样不仅能让小燕打发时间,还能增进一人一犬之间的感情。 威风在常师长家待了这么多年,吃得喝得再好,也没有人特意给它梳过毛,这会儿舒服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突然,不远处传来动静,威风立马警惕地站了起来。 那声音越来越明显,小燕和屋里的林潯都听到了。 林潯原以为是在屋外,走出来才发现是次臥传来的,可是次臥就上次霍泽山来了睡过一晚,又没睡人,哪里来的声音? 难道是老鼠? 林潯天不怕地不怕,虫子蛇蜈蚣这些都不怕,就怕老鼠,一想到那个画面,就感觉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连忙薅了一把威风的狗头:“好威风,如果真的有老鼠,你可千万衝进去给我抓住啊!” 威风低声呜了一声。 林潯这才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刚想指挥威风抓老鼠,一抬眼,看到了炕上的被。 她惊喜道:“我想起来了!不是老鼠,是鸭子!小燕,你还记得你给我的那些鸭蛋吗?” 小燕点点头,她之前在芦苇盪摸到的鸭蛋,捨不得吃,就给了姨,姨说会拿回去孵,现在这动静,是…… “是,小鸭子?!”小燕惊喜的瞪大眼。 林潯之前是用被盖著,怕温度太高了,她不敢烧炕,就找医院借了输液瓶,往里面灌上热水后放在被里孵蛋,过一段时间,就换个瓶子。 原本没想过能成功的,可是此时,被子掀开,映入眼帘的正是两只闭著眼、浑身颤抖的小鸭子。 还有三个鸭蛋,现在还没有破壳的跡象,林潯决定再等三天,要是再孵不出来,就说明没戏了。 “这里有两只呢。”林潯把鸭子捧在手心,想让小燕摸摸。 但小姑娘不敢,生怕自己把鸭子弄疼,著急道:“姨,它们,会长大吗?” “会的,咱们用木箱把它们装起来,餵点吃的,以后慢慢就长大了。”见小燕拼命地眨眼睛,拼尽全力想看清鸭子的模样,林潯鼻尖一酸。 小燕那么小,她还从来没见过鸭子长什么样…… 林潯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等鸭子长大了,小燕的眼睛就会好起来的,到时候你亲自来照顾它们好吗?” 小燕揉了揉一片黑暗的眼睛:“真的吗?” “真的。相信我,一定会的。”等厂子开起来了,她认识的人更多,到时候可以旁敲侧击试探一下农场的事,万一能找到那个老中医呢。 今天不仅解决了饲料厂的事,又孵出了小鸭子,这就叫双喜临门! 正好林潯种在房间里的韭菜发了不少,她准备包个鸡蛋韭菜馅的饺子,庆祝庆祝。 看著一旁眼巴巴的小燕,林潯特意问道:“小燕,帮姨揉麵团好不好?” 小燕忙点点小脑袋:“好!”她很高兴能帮姨干活,这样她就不是什么都不会的拖油瓶了。 林潯见她玩得挺开心的,又烧了点水,给威风煮根羊骨头,它现在可是责任重大,得多给些好吃的当报酬。 林潯饭量大,一个人要吃八个饺子,小燕以前挨饿太多,要少吃多餐,那就准备四个,至於霍儼州,二十个会不会太多了? 林潯正算著,就听到院子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连忙走到门口,刚想问他想吃多少个饺子,却见霍儼州目光沉沉地开口: “有紧急任务,三分钟后就要在门口集合。” 林潯怔住:“这么突然?” “嗯。”霍儼州上前,轻轻握了握她因为包饺子有些冰凉的手,“在家照顾好自己,一定要注意安全,小燕就拜託你了,我会儘快回来。” 这次任务是真的很突然,霍儼州也是五分钟前才得知的消息,但於他而言,也算是件好事了。 他现在心里太乱,离开一段时间,或许能想通那些困扰他的答案。 林潯点点头:“好,那我去给你收拾……” “不用了,车子马上就要走了。”霍儼州说完,摸了摸小燕的脑袋,说了句听姨的话,而后转身,长腿一迈,飞快地消失在了视线中。 林潯后来才从何月容那里得知,一般这种紧急任务,从下达指令到出发,不超过十分钟,时间紧,大家都是直接从办公大楼出发,会有后勤人员通知军属。也不知道霍儼州是怎么跑的,硬生生还回了趟家。 而此时,林潯看著光禿禿的院门口,突然反应过来,她不仅没来得及帮霍儼州收拾东西,也没机会告诉他饲料厂的事。 算了,等霍儼州回来吧,说不定那时饲料厂已经建好了,正好给他一个惊喜。 …… 第二天上午,还不到吃饭的时间,胡主任就打来了电话,特別高兴地告诉林潯,县里已经通过了。 “那太好了!”林潯没想到能这么顺利,“什么时候可以开工呢?” 胡主任笑道:“马书记说都隨便你,一切由你做主。” 林潯有些感慨,哪怕是后世,像马书记这么信任下属的领导也不多啊,看来她一定要好好干,绝对不能让马书记失望! 林潯问道:“主任,我想看看办厂的地点,这个有安排吗?” “有,就在公社,你现在过来吧,会有人带你去看的。” 第56章 她原来是私生女 接待林潯的人姓秦,是马书记的秘书,看起来二十来岁,挺年轻的,姓秦。 “你好,你是林厂长吧?”秦秘书走过来笑道。 林潯一愣,这称呼可真新鲜,她差点没反应过来。 “对,我是林潯,你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了。”林潯笑了笑,“厂子的地址在哪?” “跟我来。” 既然是公社主张开办的,选址也在公社这边,但是地方有些偏僻,而且是一个很小的院子,比农场那边的办公室还要小。 就这么巴掌大点的地方,別说当饲料厂了,用来当仓库都不够。 林潯皱眉道:“秦秘书,还有別的地方吗?” 秦秘书摇了摇头:“没有了,你也知道西北这边,条件本来就不好,风沙也大,那些不住人的房子早就被吹毁了,隨时有可能倒塌,太危险了。” 林潯看了眼窗外,突然眼前一亮:“那那间院子呢?里面没人,我看著面积也很宽敞,能不能用来当厂房?” 那间院子其实是从前大地主的宅子,后来地主被打倒,里面的东西被搬空,屋子就空了出来。 但整间屋子是用石砖修葺而成的,哪怕过了这么久,依旧坚固且挡风,用来做厂房简直再好不过了。 秦秘书却道:“不能,这里是要做砖厂的。” 砖厂利润高,又没有什么技术门槛,很多公社都喜欢开砖厂,这边也同样如此。 早在今年六月份,就有人想盘下那间院子开工厂,还特意请了不少领导吃饭,虽说不知道为什么砖厂一直没开起来,但公社內部已经默认要把院子留给那个人了。 林潯有些失落,但还想爭取一下,“劳烦秦秘书你再帮我问问吧,万一可以呢?” “行。”秦秘书觉得林潯这是在做无用功。 不过他还是去了公社办公室,刚把这话告诉马书记,果不其然,马书记就狠狠摇头:“不行,那里可是要开砖厂……” 不对,等等! 他记得想开砖厂的那个人正好是邓宗宏的亲戚,也是因为邓宗宏的面子,公社才答应把院子盘出去。 邓宗宏是革委会的主任,这要是往常马书记肯定不会驳了他的面子,但是现在嘛…… 邓宗宏,你对我不仁,就別怪我对你不义了! 敢拿我弟弟的事威胁我,看我不整死你! “行,你去告诉林潯,那间院子给她了!”反正林潯这厂子肯定无法成功,那就索性破罐子破摔,用来给姓邓的添堵! 马书记大手一挥,秦秘书都惊呆了。 好傢伙,公社里谁不知道马书记最是说一不二的,说好的事从来不改,结果现在林潯一开口,连半年前定好要开砖厂的院子都给她了? 秦秘书满头雾水,因为过于震惊,出门后忍不住和同事分享了这件事。 哪知同事听完,比他还要激动:“你还不知道吧,林潯是马书记流落民间的私生女!” 秦秘书:“哈?”他就一上午没上班,怎么感觉这些人都在说外星文? 同事压低声音:“昨天,兽医站的胡主任说要开饲料厂,马书记立马就否决了,可是等那个林同志一进去,都不到三分钟,马书记就飞快地改了主意,还要让林同志当厂长呢!” 同事言之凿凿:“你说,要是林潯没什么特殊的身份,马书记怎么可能对她这么好?” 秦秘书:“……说不定马书记只是特別看好林潯,觉得她能开好这个厂呢?” 不管怎么说,他都觉得私生女的说法太过离谱了,话本子都没这么离谱的好吗? 这么想著,秦秘书连忙回去跟林潯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真的批下来了?太好了,秦秘书,谢谢你帮我跑这一趟!”林潯推开地主宅子的大门,打量一圈,越看越满意。 位置大、背风还光线好,尤其是房间多,到时候就能各种饲料分门別类,不用担心混在一起了。 看好了房子,接下来就是资金问题。 前期的饲料可以少准备一些,但草药必须用足够好的,只要保证了药性,才能让饲料发挥出真正的作用。 林潯这些天一直在忙的就是这个,她在保证药性的同时,又要使用比较平价的草药,比如牛黄可以用黄连加胆南星、天麻可以用石决明来代替等等,这样才能把成本压下来,让老百姓们买得起。 可是再平价,现在在不清楚市场需求的情况下,最少也需要三百,这里面还包含了一些器械、材料费,都是省不了的。 而秦秘书给出的金额,只有一百。 林潯只能道:“秦秘书,能不能麻烦你再帮我问问?” “行吧。”嘴上虽然答应了,但秦秘书觉得这次肯定没戏,之前愿意把房子给林潯,是因为砖厂一直没开起来,空著也是空著。 可现在,她一开口就是三百块,哪怕是公社,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了,马书记肯定不会答应的! 结果,等他到了办公室—— “三百?”马书记深吸一口气,“可以,那就三百,去找会计批吧,记得,这笔帐要算在革委会的头上。” 秦秘书:“!!” 好傢伙,那可是三百块! 三百块就这么痛快地给了?! 等他找到会计,把这话说出来,眾人彻底沸腾了:“我就说吧,林潯肯定是马书记的闺女,不然马书记能这么大方?” “谁不知道马书记是出了名的一毛不拔!” 秦秘书这会儿也有些动摇了,但他觉得这说法还是太奇葩了,他开口,试图挽回吃瓜眾人的理智: “不至於不至於,可能只是咱们马书记对饲料厂很有信心,愿意下血本。” 秦秘书现在说得信誓旦旦,可是很快,他终于坚持不住了。 因为林潯说,饲料厂招工人,要以考试的形式,谁考得好谁就上,公平公正公开,彻底杜绝关係户。 秦秘书点头,这个肯定是没问题的。 但是林潯又开口了:“那能不能招的工人数量,公社和家属区一边一半?” 林潯是有私心的,她虽然是厂长,但她的本职工作还是兽医,这是她最擅长也最喜爱的,未来肯定不会一直待在厂子里,这就需要一个足够靠谱又能够信任的人帮忙管理。 想来想去,她觉得何月容最好,何月容人品没的说,做事也细致认真,还是初中毕业,学歷也够了。 可又不能直接让何月容进来,这不是明摆著告诉旁人厂子里可以走后门吗? 而且要是除了何月容,其他的都是公社这边的人,那她管理起来肯定很难。 最好就是家属区那边也选一部分人,军嫂们有很多学歷高的,而且如果她们进来了,饲料厂就能和部队搭上一定的关係,未来不管做什么,都能多层靠山。 她想得很好,但秦秘书却觉得这个肯定不可能! 毕竟公社开厂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增加工作岗位,林潯这么做,那不是直接把一般的工作拱手让人吗? 马书记肯定不能答应! 林潯也知道这个要求有点高了,但她不想放弃,这都是为了饲料厂未来的长远发展。 “秦秘书,麻烦你再帮我跑一趟吧,要是马书记不肯,那我再想想別的办法。” 实在不行,那就少招几个人,但是八个人里,至少也要有两个岗位给军嫂才行。 秦秘书只能又去了一趟,他说完后,马书记听完確实脸色变了,就在秦秘书以为这回彻底没戏了时,马书记开口了:“行吧,就按林潯说的做。” 秦秘书傻眼:“?!!” 不儿,这都能答应?! 马书记见他杵著不动,皱眉:“还有事?” “没事没事!”秦秘书飞快地出了门。 “怎么样?”走廊尽头,等著吃瓜的同事们一个比一个期待。 在一道道目光中,秦秘书艰难地点了点头:“我確定了,林潯只怕真的是咱们马书记的私生女啊!” 马书记连这种要求都能答应,除了因为林潯是他闺女,还有別的原因吗? 总不可能因为马书记真的看好饲料厂,觉得饲料厂能做大做强,带著整个公社飞黄腾达吧?! “我就知道!早说了吧,马书记的態度昨天就很不正常。” “没想到,这林同志竟然这么深藏不漏,平日里装的一点事都没有。” “看来咱们以后要对林同志好点了,不然得罪了马书记,饭碗都保不住了!” 公社的工作人员就这么多,短短一下午,除了正好出去参加会议的胡主任以外,基本上所有人都知道了。 於是等到之后林潯再过来办事时,她突然发现整个公社的人都对她无比热情。 不管是要拿钱买药,还是请人组织招工考试,她连句话都不用,一个眼神,大家全都麻利地帮她干好了。 跟著她过来的孙书记震惊极了,“这还是我记忆中的公社吗?” 他明明记得这些人以前可是高高在上,恨不得用鼻孔看人的,別说要钱了,就是找人签个名那都无比困难。 林潯也有些惊讶,虽说她才来公社没几次,但也同样能感受到这些人的傲慢。 但也正常,这年头连饭店的服务员都高人一等,更何况拿著铁饭碗的公职人员了。 “哦!我知道了!一定是大家看好你,相信你的饲料厂能一举成功,给公社狠狠创收!”孙书记突然恍然大悟道。 林潯一愣,原来是这样吗? 疑惑的同时她又无比感动:“好!我一定会认真干,绝对不让大伙失望!” 林潯干劲满满,而另一边的邓宗宏刚从农场批斗完右派,回到办公室,听到秘书传来的消息,天都塌了: “什么?我亲戚的砖厂被盘出去了?” “还从革委会的帐上走了三百块?” “还说我主张要把厂子一半的工作岗位给家属区?” 邓宗宏狠狠一拍桌子,一蹦三尺高:“放屁!全都是放屁!!” 第57章 说不定她哪天偷偷生了孩子呢 秘书被他喷了满脸的口水,忍住噁心:“可是,这些都是马书记打电话来说的,说都是您的意思。” 马书记? 邓宗宏反应过来了,是,他是说了要让马书记保证林潯顺利开厂,可他是为了找机会弄死林潯。 但是现在呢?他又出钱又背黑锅,林潯却一点损失都没有,倒霉的人到底是谁! “你先出去吧。”刘三亮正好在办公室里,他把秘书赶走,见他舅满脸铁青,连忙道:“舅舅,那不就三百块钱和几个工作岗位吗?你有什么好心疼的,你难道不愿意帮我报仇了?” 什么叫就三百块和几个工作岗位? 他这个侄子是不是满脑子的浆糊,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但邓宗宏不能骂刘三亮,要不是刘三亮亲妈救了他,他就没命了,还哪来今日的辉煌。 “算了,先让林潯嘚瑟几天,等厂子一办好,我就让她没好日子过!”邓宗宏阴惻惻地道,还不忘叮嘱刘三亮: “你这几天就待在家里,好好学学兽医知识,就算不会治病,你也要会装啊。放心,等林潯的事解决了,副主任的位置还是你的。” “行,我知道了。”刘三亮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但等出了革委会的大门,他就往西走,去了公社比较荒凉的巷子,也就是林潯选定的饲料厂的地点。 舅舅说等一段时间,抓住林潯的错处了就把她送到他的床上,但刘三亮一想到那张惊艷的脸蛋就有些等不及了。 他准备把这里的地点都给提前摸熟,等哪天林潯落单,他就过去找她提前敘敘旧~ 想到那个画面,刘三亮一直铁青著的脸,终於笑了起来。 …… 林潯不知道革委会发生的事,一回家属区,她就准备去找何月容,跟她说说饲料厂工作的事。 还没进大门,就看到前面有道熟悉的身影,正好是何月容。 林潯眼前一亮,忙带著小燕过去,走近后,却看到何月容眼眶红红的,怀里还抱著正在睡觉的小顺。 “月容,你这是怎么了?” 小燕也听到她的抽泣声,小眉毛都皱了起来:“婶婶不要哭。” “嫂子。”家丑不可外扬,何月容不想说的,但程青松出任务去了,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心里实在难受。 “是我大嫂,她把我和小顺赶回来了。” 何月容怀小顺时,被野狼嚇到,不仅小顺先天体弱,她也留下了病根。 何母心疼闺女,加上程青松的老家离得远,照顾不到,何母不仅让何月容回娘家坐月子,还经常拿东西来看望他们,尤其是前段时间小顺断奶,一直没断乾净,何母就把孩子抱了回去,亲自照顾。 但这惹来了何大嫂的强烈不满,时不时就会阴阳怪气一回。 何月容平日里都当没听见,可是今天她回去,何大嫂突然特別殷勤,想要她给何大哥弄份县城的工作。 何月容拒绝,何大嫂立刻变了脸色。 说何月容嫁了个军官,却不愿意给她大哥找份工作,还天天回来打秋风,自己占便宜,孩子也占便宜,这是想把何家的血都给吸光吗? 何月容哭著道:“不是我不愿意给大哥找工作,是根本找不到啊,青松只是个营长,军区还那么多人盯著,要是让他去找关係走后门,那被人举报,他的前途就完了!” 林潯把她带回自己家,接了杯热气腾腾的红水给她,“別哭了,这么冷的天,再哭下去,脸都要冻坏了。” “我觉得,你说的这些你嫂子都懂,她就是看你脾气好,故意欺负你。” 何月容也明白,她最伤心的,是她哥的態度,明明以前两兄妹感情那么要好,可是今天她嫂子骂她时,她哥却在一旁一句话都没说。 “我其实也不是怕了她,就是不想让我妈难做,所以就带著小顺回来了。” 何母是个厚道人,两人吵架时,她虽然会坚定地站在何月容这边,可是每天晚上,就会偷偷地在房间抹眼泪。 想到母亲的泪水,何月容心疼不已,“嫂子,要是我跟你一样厉害,能自己赚钱就好了,这样我也能给我妈撑腰!” 程青松的津贴本来就不高,小顺看大夫了不少钱,还要给寄钱回老家,何月容根本没多少钱能拿回娘家。 她只是抱怨一句,没想到林潯却笑了:“现在还真有办法让你赚钱,你愿不愿意?” 何月容想都不想就飞快回答:“愿意!嫂子,你让我跟你去农场捡牛粪我都愿意!” “不是农场,是工厂。” 林潯就把饲料厂的事简单说了,等她说完,何月容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嫂子,你也太厉害了吧?这才多久啊,都当上厂长了!” 林潯拍拍她的手:“只要你好好干,也能这么厉害。” 何月容坚定地点头:“嫂子你说,要我做什么我都做,绝对不偷懒!” 厂里要考试招工,这件事是不能改的,林潯虽然看好何月容,但也不会降低要求,她把家里兽医相关的书都拿了出来, “这上面关於配制饲料的相关知识,我都做了记號,你带回去,好好背。除此之外,还要学习一下怎么处理草药。” 离考试只有五天时间了,何月容即便是初中毕业,想要背下来这些完全陌生的知识,也是很难的。 但她丝毫没有退却,拍著胸脯保证:“放心吧嫂子,我哪怕不睡觉都会把这些背出来!” 嫂子都对她这么器重了,她要再不奋斗,那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第二天,公司要建饲料厂並且招工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公社和家属区。 不少人根本不知道饲料是什么,听到要建饲料厂更是疑惑,可是真正让他们震惊的是:这饲料厂的厂长竟然是林潯! 公社的那些人不认识林潯,还在猜测这是何方神圣,但是家属区的人认识啊,就是因为认识,才更惊讶了。 “林潯是厂长?她不是在农场上班吗,什么时候不声不响地去了公社,还当了厂长?” “难怪霍团长这些年不找对象,铁树一开就找了林潯,这林潯还真是有本事啊!” “可不是,林潯除了不能生孩子,还有不会的吗?” 大家一想,还真是,从前他们只知道笑话林潯无法生育。 从来没想过,家属区那么多高学歷的军嫂,来了这么久,还没几个人有工作,而林潯一个年纪轻轻的外乡人,才来几天啊,就能在西北农场成为兽医,研製出了那么好用的鸡饲料,现在更是一举成为了饲料厂的厂长…… 这不是妥妥的女中豪杰吗! 眾人越想越觉得佩服,有人突然道:“你们说,林潯这么厉害,什么都会,该不会哪天就偷偷怀孕了吧?” 不过这话一出,大家都笑了:“你可真会开玩笑啊,都把我逗乐了。” “就是,你这就跟说太阳会不会从西边出来一样离谱。” “行了,说这些有的没的干嘛,我得赶紧去问问林潯这考试怎么考,要是真能选上,那以后我可就是工人了!” 这年头,不管是农村还是城里,大家为了一份工作那可是爭破头的。 而且饲料厂离得还近,听说工资一个月能有三十块,这要是能进去,又能顾家里,又能赚钱,这谁能不心动啊! 瞬间,大家全都往林潯家门口跑,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孙书记知道饲料厂的事更急迫,这两天就给林潯放了假。 林潯正好在家里写药方,公社批的钱已经下来了,她打算明天就去採购药材,在此之前,要把清单写好,以免丟三落四的。 正写著,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动静,林潯一走出去,就被军嫂们团团围住了: “小林,那个招工的考试是怎么回事啊,你能不能详细说说?” “林嫂子,像我这种只是小学毕业的人也能去吗?” 眾人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其实考试的事在招工公告上说得很清楚了,但很多人都要亲口问一问,才能安心。 林潯也没有不耐烦,认真道:“不管什么学歷,只要识字就都能去,关於考试的內容,就是和草药相关的,大家可以去找人学学怎么处理药材,辨认药的种类,记得越多越好。” 林潯对何月容的要求更高一些,是想要她未来能帮忙管理饲料厂,但普通工人就不需要了。 而且西北这边因为草药多,不少人都会处理和辨认药材,很多军嫂自己就会,要是想多学点,那可以找有经验的牧民,或者去医院问大夫。 眾人听得专心致志,没发现此时在人群中,多了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第58章 她势在必得 这人正是袁雅晴。 在看到饲料厂的招工公告时,袁雅晴和所有的军嫂一样,直接愣在了原地。 她想不通,为什么林潯一个只上了初中的乡巴佬能在饲料厂上班,而且还是厂长,她配吗?! 那些军嫂全都猜测是因为林潯有本事,袁雅晴听完,差点没笑掉大牙,有本事?有个屁的本事! 林潯能成为厂长,肯定是霍家人帮她找的关係,毕竟她救了那个小瞎子,霍家有权有势,一个小小的饲料厂当然不在话下。 这么想著,袁雅晴更恨了,如果当初不是林潯坏了她的好事,小瞎子的救命恩人就是她!这些好处都应该是给她的! 心里恨得牙痒痒,但袁雅晴的身体却很诚实地跟著人群,来到了林潯的家门口,因为她也想要这份工作。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看不上这个小小的饲料厂,但现在不一样了,医院她去不了,农场那边不仅事情多,还冻得要死,这样下去,她就怕身体坏了,怀不上孩子。 所以她决定先委屈一下自己,暂时在这个饲料厂工作一段时间,等到日后有了更好的工作机会,再辞职走人。 这么想著,听到林潯说的考试要求后,袁雅晴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 处理药材、了解药材的习性? 就这?这也太简单了吧! 且不说她可是难得的高中毕业生,学歷高,而且徐志成还是军区医院的大夫,到时候让徐志成给她开开小灶,饲料厂的工作与她而言岂不是易如反掌? 袁雅晴心情大好,哼著歌就回了家。 蔡金自从上次的事后,就对袁雅晴十分不满,刚刚在外面听到林潯竟然成为了厂长后,更是一肚子气,指著袁雅晴的鼻子就开始骂: “你还笑得出来?你也不看看林潯都当上厂长了!你呢?天天只会坏我儿的好事,你这个扫把星!” 真是家门不幸啊,早知今日,她当初就不可能那么痛快的让林潯离婚! 幸好林潯生不了孩子,是个不能下蛋的母鸡,不然她的肠子都悔青了! 袁雅晴扬了扬下巴:“有什么了不起的,林潯都是靠霍家的权势才能当上厂长,等我进去了,迟早有一天把她拉下来!” 蔡金狐疑地看著她:“你什么意思?” 袁雅晴就把自己准备去参加考试的打算说了,蔡金白了她一眼:“你是不是蠢啊,你觉得林潯会让你参加考试吗?你还没进门呢,就被她赶出去了。” 袁雅晴冷笑一声:“这事我当然不会让林潯知道。” 她都想好了,到时候蒙著脸去偷偷考试,绝对不让林潯发现,以她的本事,肯定可以考上。 等到等成绩出来,林潯如果不阻止她,她就能得到工作岗位;林潯要是敢阻止她,正好,她就去公社告状,说林潯徇私枉法、公报私仇,到时候林潯连厂长的位置都保不住了。 “所以不管她怎么做,这个亏,她吃定了!” 蔡金眼前一亮:“对啊!行!那你赶紧去给我好好准备,只要能考上,以后我们家就是双职工家庭了!” 只要袁雅晴成为工人,再给她生个大胖孙子,她看林潯还怎么嘚瑟! 袁雅晴正要点头,就看到王凤珠从门外走了进来,她其实觉得有些奇怪,这段时间,王凤珠除了打扫公厕以外,几乎天天往他们家跑,都不去找林潯的麻烦了。 难道她不想嫁给霍儼州了吗? 而且王凤珠每次来,不是带吃的,就是给蔡金帮忙纳鞋底,搞得蔡金开心极了,对王凤珠比对她这个儿媳妇还要亲。 “凤珠嫂子,饲料厂招工的事你知道了吗?”袁雅晴其实想让王凤珠跟她一起去,这样两人就能一起对付林潯了,万一东窗事发,王凤珠还能给她背锅呢。 王凤珠点头:“知道了。” 她当然知道了,林潯当厂长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她就住在林潯隔壁,今天一整天,就看著不断有人来给林潯送礼,鱼啊肉啊饼乾罐头一大堆,把她儿子馋得哇哇直哭。 结果林潯全都退回去了,王凤珠觉得她真蠢,明里不能收礼,偷偷收还不行吗?真是没有享福的命! 袁雅晴忙道:“那咱们一起去参加考试吧!” 她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但很可惜,王凤珠根本没想过要去饲料厂工作。 一来,是她家有三个儿子,根本抽不开时间去工作,二来,她现在正逢討好蔡金的关键时间,把蔡金搞定了,她就可以开始接近徐志成了。 一份饲料厂的工作算什么,累死累活的,只要她能把徐志成搞到手,那她天天躺在家里,都有大笔的钱。 不过,她眼珠子一转,连忙鼓励袁雅晴:“雅晴妹子,你快去吧,以你的聪明才智,一定可以选上的!” 只要袁雅晴选上了,那就大大方便了她去接近徐志成,要是饲料厂偶尔加个班什么,她还能去给徐志成送饭呢。 还不知道自己即將被偷家的袁雅晴,被王凤珠恭维得开心极了:“那是自然了。” 在家属区眾人忙著准备考试时,林潯也没閒著,她带著小燕和威风,去公社找了秦秘书。 今天是他们约好要去买药材的日子。 “小燕,待会儿坐车可能会很难受,要是晕车你就跟姨说,知道了吗?” 林潯也拿不准威风能不能跟著一起,毕竟他们要去市里买药材,这不像跟著霍儼州,能有专用的小汽车,秦秘书早就说了他们只能坐班车过去。 这个年代的班车,能带狗吗? 就在林潯想著实在不能带狗就让威风回去时,迎面而来了一辆有些破旧的小轿车。 林潯惊讶极了:“秦秘书,你不是说只能坐班车吗?” 秦秘书心想,这不是之前眼睛不好使,没认出你的真实身份吗? 但这话不能明说,他只能笑道:“正好借到了车,咱们开车过去更方便。” 林潯满意极了:“太好了,多谢你费心了!” 他们这次是要採购饲料中要用的草药,公社和县城都有草药站,但市里的种类才最齐全。 林潯曾经听人说过,虽然西南地区是公认的药材宝库,但看似贫瘠的西北却有著最具特色的药材,比如天山雪莲、冬虫夏草、红景天等。 当然了,饲料厂生產用不了这么宝贵的药物,但林潯一个大夫,对这些十分好奇,这次能有机会去市里见识一二,確实是很好的机会。 县城和公社是草药站,在市里,直接是一个像当铺一样的草药行,很大,一排排木柜子立在墙角,满目琳琅,扑面而来就是一股药香味。 秦秘书过来除了买药以外,还有公务在身,他道:“我要去市政府一趟,待会儿过来跟你匯合。” 林潯连忙点头:“好。” 她巴不得秦秘书慢点回来,这么好的时机,除了饲料厂需要的草药以外,林潯还想买点自己用。 首先是给小燕治眼睛的,林潯虽然只是兽医,但中药草的药效是贯通的,用在人的身上也可以。 比如密蒙、秦皮等可以清肝明目,小燕的眼睛是中毒引起的,这种滋补类的药同样可以服用,能稍微滋润眼睛。 除此之外,还有人参,她和小燕的气血都不好,用参片泡水喝可以补充气血,不过这就不需要年份特別久的了,只要两三年的就行,数量多还便宜。 接著,林潯又拿出了一张清单,上面详细地写著十几种药材名,但这不是用来配饲料的,是她自己打算配药。 还是袁雅晴那天给羊群下发情药带来的灵感,草原上野生动物太多,万一哪天不小心碰到野狼了怎么办? 林潯上辈子就很喜欢配药,什么痒痒粉、迷药、泻药之类的,都不用入口,伸手一撒,立马中招。 要是手里有些药,对上野兽不就怕了。 不仅是野兽,还有那些禽兽不如的贱人,再来隨便招惹她,正好让她试试药效! 回去后,林潯就一边准备饲料厂的事,一边配药,等到她把需要的药粉都准备好,就到了考试的日子。 因为报名考试的人太多,两百多人,只能在周末借公社学校的教室来考试。 首先是笔试,考对药材的了解以及政治思想方面的觉悟;接著是动手操作,展现如何处理药材。 人数太多,林潯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公社就去药材站找了几个工作人员,如今中医被打压,医院里全是西医,只有这些药材站的人懂得草药的处理方法。 林潯开了个简短的会议,说了考试的注意事项后,几人散开,开始核实考试人员的身份。 一个脸上围著围巾,除了一双眼睛密不透风,身影鬼鬼祟祟的人走来,药材站的人皱眉道:“你是谁,把围巾取了。” “我叫袁雅晴,这是我的介绍信。”袁雅晴把围巾取下,又飞快地戴上,生怕被后面的林潯发现,压低声音道: “同志,我是感冒了,怕传染给其他人。” 药材站的那人见她的介绍信是家属区的,还是军区医院医生的配偶,便放下了戒心:“行吧,那你进去吧。” 一直到试捲髮下来,还没有人將她赶出考场,袁雅晴终於鬆了口气,奋笔疾书了起来。 第59章 霍团长头顶带著大绿帽 上午笔试,下午实践操作。 虽然试卷多,但林潯提前准备了参考答案,批改起来速度很快,第二天中午,录取名单和考试成绩就被张贴出来了。 上午十点,蔡金就催著袁雅晴赶紧去看成绩。 袁雅晴不以为然道:“有什么好急的,我肯定过了!”她知道自己这次肯定考得很好,因为考的大部分的题目,她都提前复习过了。 “那咱们更要早点去了,这次一定要扬眉吐气!” 蔡金最爱面子了,之前在老家,因为徐志成年少有为,还有林潯这么个漂亮的儿媳妇,她在村里那可是最风光的老太太,没有之一。 但自从来了军区,徐志成和袁雅晴结婚后,他们徐家就没一件喜事,天天在出丑,现在袁雅晴选上了,那她肯定要好好炫耀一番! 这么想著,两人脚步飞快的来到了公告栏外。 首先看的是成绩单,袁雅晴確实考得不错,两门加起来一共有七十分,正好排在第四名。 袁雅晴立刻大声囔囔道:“看吧娘,我就说了,我一定能选上!” “好啊!太好了!不愧是我们徐家的儿媳妇,就是有本事!”蔡金正要炫耀,却听另一个军嫂道: “不是吧,这个录取名单可没有袁雅晴。” “什么?”袁雅晴不信邪,连忙转头去看,录取名单只公布了选上的四个人,袁雅晴看出来,都没看到她的名字。 “不可能!我明明排在第四,为什么没有我!” 正好林潯从外面回来,袁雅晴飞快的衝到她面前,“林潯,你这是公报私仇,我要去公社和部队告状!” 林潯:“谁说我公报私仇了?” “我的分数明明排在第四,不是说好了家属区和公社一边选四个吗。为什么录取名单上没有我?!” 袁雅晴自认为抓住了林潯的小辫子,脸上满是扭曲的笑意,证据確凿,这回看林潯怎么狡辩! 这话一出,周围的军嫂们也愣住了,对啊,袁雅晴確实是第四名,为什么她没有选上? 虽说袁雅晴和林潯不对付,但林潯这么做,不是明摆著滥用私权吗?说好的公平公正公开呢? 听到周围的窃窃私语,袁雅晴更得意了。 下一秒,她却看到面前的林潯笑了:“谁告诉你只看分数?你难道不知道考完后还需要政审吗?” 袁雅晴突然有些心虚:“政审?” 在考试时,林潯確实没发现袁雅晴,还是成绩出来才看到,袁雅晴这是要暗度陈仓啊? 但是很可惜,就算她考的分数再高,也进不了饲料厂。 林潯嘲讽道:“分数一出来,秦秘书就对前八名进行了政审,像你这种平日里在农场偷奸耍滑、好吃懒做、成天和领导对著干、不服从管教的人,你觉得哪个工厂会要你?” 袁雅晴的脸瞬间白了:“你胡说!你这是栽赃污衊!” “我胡说?这些都是秦书记去农场调查的时候发现的,不仅牧民和领导这么说,就连知青们也对你满是控诉。” “意见表就在公社办公室里放著,你要不相信,你去看啊!” 林潯说完,军嫂们都惊呆了: “我记得袁雅晴也是知青吧,听说知青都一致对外,结果其他知青都对她这么有意见,这也太不会做人了吧!” “还想污衊小林呢,就她这样的,谁愿意要啊?” 袁雅晴脸色煞白,整个人摇摇欲坠,她之前在农场偷懒,和熊主任对著干,原以为只是扣工分而已,反正她马上就要换工作了,谁在乎那几个工分? 可她万万没想到,报应竟然会在这里等著她! 她的工作啊!她唾手可得的工作岗位,就这么没了!没了!! 林潯看著她:“袁雅晴,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蔡金终於反映了过来,当场怒吼道:“袁雅晴你这个懒货!你不干活你在农场做什么?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啊!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么好的机会都被你毁了!” 蔡金忍不住想从前在老家,林潯多能干啊,忙里忙外从来不偷懒不抱怨,一个女人可以和男壮劳力拿差不多的工分,当时整个大队都羡慕她,说她有个好儿媳。 可现在呢? 唉!要不是林潯不能生孩子,她都想让徐志成去找林潯復婚了。 …… 人选决定后,需要的草药和器械也都备齐了,第二天上午八点,饲料厂就正式开张了! 这年头不能太迷信,但鞭炮还是放一掛的,林潯特意买了供销社最大最响的鞭炮,在厂子门口噼里啪啦的放了起来。 鞭炮声吸引来了一大批公社的民眾,大家原本是来凑热闹的,一听厂子的名字,就好奇了:“饲料厂?这饲料是干嘛的?” 林潯放鞭炮就是为了吸引群眾的注意,虽说之前在农场和生產队,饲料很好用,但对於公社这边的民眾而言,这都是一个新鲜事物。 当务之急,就是要把名声推出去,所以林潯特意带著工人们站在大门口,一个个的解答大家的问题。 哪怕这些来问的人最后不一定会买,但只要能引起他们的兴趣,之后想要推广,就会容易多了。 看著在人群中无比亮眼、光彩夺目的林潯,徐志成眼睛都挪不开了。 那天袁雅晴来问他草药的事,徐志成原本不想教的,但后来他想,如果袁雅晴进了工厂,就能更了解林潯的动向,这样他想要接近林潯,会方便很多。 哪知袁雅晴这个绣枕头,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办不好,把徐志成气的一晚上没睡著。 但此时他心情却多云转晴,因为他发现霍儼州不在。 饲料厂开张,林潯是厂长,这么重要的时间,霍儼州竟然不在? 这说明什么?说明两人的感情是真的出现问题了啊! 而且上次林潯去郑院长那里举报他,害的他刚到手的主治医生又没了,当时徐志成是很生气了,可是事后转念一想,不太对劲。 林潯是因为和袁雅晴见面,听说了袁雅晴编造的怀孕谣言后才举报的他,这不就恰恰说明林潯心里还有他吗? 正是因为有他,怕袁雅晴成功怀孕,所以林潯才会那么愤怒,跑到院长那里举报他。 徐志成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他多想现在就穿越人群去拥抱林潯,但可惜林潯现在和霍儼州还没离婚,他也还只是药房的一个小小配药员。 等著吧,他一定要立功,重新成为主治医生! 到时候,他就能向林潯表明心意了! 除了徐志成,人群中还有一道视线正在紧紧的跟隨著林潯。 “老大,我们找了一圈,都没看到霍儼州。,他是不是压根就没来?” 刘三亮眼前一亮:“肯定是的!他是军人,隨时都可能去出任务。” 知道林潯是军属后,刘三亮还是有些忌惮的,霍儼州他曾经见过,那一身的气势,连他舅舅这个斗死了好几个右派的人都不敢直视,更何况是他了?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霍儼州不在,只要他能找到机会把林潯弄到手,坏了她的名声,到时候即便霍儼州回来了,他也不用怕了。 因为那时他就可以一口咬定两人是偷情,情投意合,根本不是他强迫的。 现在这年头,乱搞男女关係,男方和女方都得遭殃。 只要霍儼州敢报公安,不仅林潯也得吃枪子,还会让所有人都知道霍大团长头上戴著一顶大绿帽! 手下的小弟道:“老大,可是邓主任说过了,要咱们现在不能动手。” “怕什么?”刘三亮皱眉,之前林潯一直躲在家属区,他根本找不到机会,现在她好不容易来公社了,到了他的地盘,还让他等? 他等不了一分一秒! 刘三亮想了想:“这样,你们两个,一个去军区门口悄悄晃悠,要是霍儼州回来了,就立马告诉我,另一个跟著我,只要林潯一落单,咱们就下手!” 两个小弟还是有些不敢,刘三亮白了他们一眼:“只要成了,到时候我也让你们玩玩,这可是极品啊,你们以前玩过这种女人?” 两个小弟看了眼林潯,没忍住:“好!” 等到简洁的开张仪式结束后,林潯就组织大家开工了。 在开工前,首先要开会,林潯毕竟年纪轻,在场的所有人都比她大,就怕不好管。一个厂子,要是工人不好管,不齐心协力,那还怎么做大做强? 没想到一见面,有个人就惊讶道:“你是牛神医?!” 林潯一愣:“我不姓刘,我姓林。”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是那个救了牛特別厉害的神医!” 一听这人这么说,其他几个公社来的人恍然大悟:“原来就是你啊!厂长你不知道,你救牛的事跡可是传的咱们公社人尽皆知了!” 几个军嫂们满脸疑惑,忙问是怎么回事。 也就是林潯之前给牛接生,是在公社接的,因为太过神奇了,这事就一传十十传百,还越传越玄乎。 从林潯给难產的牛接生,变成: “那头母牛都死了,浑身是血!结果我们林厂长一伸手,点了几下,那头母牛就活过来了!还生了好几头小牛犊!那些小牛犊赤橙黄绿青蓝紫都有,简直跟七仙女下凡一样呢!” “哇!林厂长竟然这么厉害!” 一时间,所有人都目光灼灼的盯著林潯,脸上满是敬佩。 林潯:“……”谁能告诉她,谣言是怎么变成这么离谱的? 不过这也是好事?至少这样一来,大家都对她充满了佩服,不用担心有人仗著年纪大,不服管教了。 林潯哭笑不得,面上严肃道:“好了,那咱们开始布置任务!” 第60章 是谁跟踪 林潯之前建饲料厂的目的,是为了把饲料推广到內地,尤其是那些缺少兽医的地方,这样既能满足广大农民的需要,还能赚钱。 但现在饲料厂刚刚开张,到处都是质疑的声音,就连饲料厂內部的员工也有些消极,都觉得饲料厂没多大的前景,说不定过不了几天就关门大吉了。 这也正常,毕竟饲料是大家从来没用过的东西,冷不丁地冒出来,能相信才怪呢。 所以林潯的第一步,就是要向所有人证明他们的饲料到底有多好! 这样不仅可以阻止那些唱衰的声音,还能做出点成绩给公社的领导看,日后想要申请资金都会容易很多。 为了实现这个目標,林潯思酌再三,决定第一批还是做牛羊饲料。 毕竟她对牛羊的饲料最熟悉,到时候做成了,就能在本地推广,比去外地宣传要方便很多。 心里有了章程后,就可以开始安排具体工作了。 林潯开口道:“除了我以外,工厂现在一共有八名工人,按照公社和家属区,分成两个小组,也就是第一小组和第二小组。” 这年头不比后世。 后世是多劳多得,除了固定工资,还有绩效和提成,干得多就拿得多。 而现在,工资都是死的,不管你做多少,做得好不好,每个月就是那么点钱,这就造成了很多工人喜欢偷懒磨洋工。 林潯想要改变这种情况,那就乾脆分成两个小组来竞爭,有竞爭的地方才有动力,而且每个月月底发工资时,做得最多最好的那个小组,还会有额外的奖金。 果不其然,一听到这话,大家的目光立马变得斗志昂扬了起来。 林潯满意的笑了,继续道:“第一小组的组长是何月容同志,第二小组的组长是赵海洋同志。” “因为我的本职工作是兽医,所以可能不会一直待在厂里,我不在的时候,大家就听何月容同志的安排。” “都清楚了吗?” 林潯说完,有几个人的目光闪了闪,但没有表现出来,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何月容激动得不行,虽然林潯早就跟她说过,会对她委以重任,可她没想到林潯竟然这么信任她,这都相当於是副厂长了! “林厂长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绝对不拖厂子的后腿!” 看著何月容,其他几个军嫂都羡慕极了,早知道和林潯交好,有这么多利处,她们之前就不应该因为那些不能生的谣言,不敢和林潯接触。 不过现在也不算晚,只要她们能好好表现,说不定等以后厂子越做越大了,林潯也能给她们封个官当呢。 林潯不知道大家的想法,虽然厂子里的人不多,但她给每个人都布置了任务,就连小燕和威风都没有放过。 “小燕的任务是给大家放收音机,每天中午休息时放,听著收音机也能解腻。”因为在家时,霍儼州经常给小燕放收音机,小傢伙聪明,哪怕眼睛看不见也能掌握得特別好。 小燕没想到自己也能帮上忙,这是不是说明她也是个小工人啦? 小傢伙激动的脸蛋红扑扑,连忙点头:“我一定可以做到的!” “还有威风,”林潯摸了一把它的狗头,“每天下班离开前,大家要用肥皂仔细地洗手,洗完后,让威风嗅一嗅,確定没有夹带药品,就能回去了。” 饲料厂用到的中药虽然便宜,但都是有定量的,要是有人喜欢占小便宜,把药粉塞在衣服里,根本发现不了,到时候饲料要用的草药不够,那就麻烦了。 正好威风在这,它聪明,鼻子还灵,草药这种气味大的东西,一闻就能发现。 確定自己把一切都交代好了之后,林潯拍了拍手:“好!开工!” 她一声令下,整个工厂立马开始了紧锣密布又有条不紊的生產中。 林潯也没有閒著,正好现在农场那边没事,她就帮著大家一起做饲料,爭取早日完工。 饲料厂的院子还是有些小了,除了生產室和库房以外,都没有位置当食堂,好在公社这边有国营饭店,林潯特意去和饭店的负责人谈了,每天供应一顿午饭,价格就和军区食堂的差不多。 正好霍儼州不在家,这段时间,林潯都是带著小燕在饭店吃的,偶尔还额外掏钱开个荤。 饭店大厨的手艺很好,菜色还不重复,小燕吃得高兴极了,不到一个星期的功夫,脸颊上都有肉了。 回去的路上,林潯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笑道:“等你叔叔回来,肯定会很开心。” 霍儼州气势太盛,小燕一直都有些怕他,但她也明白,这个叔叔和她从前的爹是不一样的,他不会打她,还会耐心地给她调收音机。 小燕眨眨眼,问道:“叔叔什么时候回来?” 林潯也不知道,陈主任告诉她,霍儼州这次是去西南执行任务了,要深入密林,前往边界,那边没信號,连电报都发不出去,没有人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还要几天,等他回来了,咱们包饺子吃,好吗?” 霍儼州离开那晚没能吃到的韭菜鸡蛋馅饺子,林潯一直还记得。 小燕点头,连忙表示:“好,我帮姨揉麵团!” 何月容锁好门过来:“可以了嫂子,咱们回去吧。” 现在她有了工作后,小顺依旧是何母照料,但和之前不一样,这一次何月容带著孩子回去时,腰板都是硬的! 因为她说好了,到时候小顺在娘家的所有开销,以及何母的辛苦费,她都会给,一个月至少五块! 这话一出,连无比刁蛮的何大嫂都不敢说什么了,甚至还想自己代替何母照顾小顺,这样五块钱就归她了。 所以这些天,何月容都是跟林潯、小燕一起回家,三个人加一条狗,正好作伴,更安全一些。 “现在这天,黑得越来越早了。”何月容感嘆道,这才五点半不到,天色就已经暗下来了,要是碰上风雪天,估计会黑得更早。 林潯打开手电筒,这是霍儼州留给她的,嘆了口气道:“要是这巷子再宽一些就好了。” 他们厂房这边,其他的都不错,唯独巷子太多了,弯弯绕绕的,而且还很窄,连骡车都进不来。 林潯每天只能把骡车拴在饭店外面的草棚里,为了这个,还要给饭店一个月三块钱的报酬。 钱也就算了,主要是巷子太长了,又正好是风口,冷得很,走出去手脚都凉了。 林潯刚想问小燕冷不冷,要不要她抱,但下一秒,好像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动静。 “嫂子……” 何月容还想说话,林潯立刻阻止了她:“嘘!”而后竖著耳朵,凝神去听。 但这次传来的,只有风颳起雪的声音,好像刚刚只是她的错觉一样。 何月容不知道怎么了,用气音问道:“嫂子,你在做什么?” 林潯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我听错了,咱们快些走吧。” 西北风大,这边的巷子又长,风吹过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倒也正常,林潯以为是她的错觉,便没有多说。 可当他们继续往前走,没走多远,林潯又听到了那阵动静,不像风声,反而像……人的脚步声。 几乎是她停下来的瞬间,威风喉咙里就传来了低吼声,小燕也轻声道:“姨,好像有人。” 眼睛看不到的人,嗅觉和听觉都会加强,威风就更不必说了,狗的敏锐度比人要好。 此时,林潯终於能確定了,刚刚不是她的错觉,她单手把小燕抱起来,另一只手拽住何月容:“快!快走!” “哪有人?为什么会有人?”何月容嚇了一跳,赶紧跟著林潯往前走。 弯弯绕绕,终於走到巷子尽头,看到了不远处的骡车,才终於鬆了口气。 “嫂子,刚刚有人跟踪我们?”何月容气喘吁吁地问道。 林潯確实听到了脚步声,但究竟是不是跟踪他们的,她无法確定。 现在有宵禁,过了晚上八点后,大街上都不能有人了,这里是公社,治安还算是不错的,而且他们一行人又没什么特別之处,谁会跟踪她们? 想不明白,林潯拉住骡子的韁绳,刚想回去,突然却调转了方向:“月容,我想过去看看。” 看看刚刚发现脚步声的地方,如果真有人跟踪他们,那绝对不能这么稀里糊涂的就放过,毕竟他们天天都要经过这里上下班的,今天是速度快躲过了,万一之后不小心中招了呢?必须报公安才行。 担心何月容害怕,林潯道:“放心,我现在驾骡车的速度很快,还有威风在,如果真有人,马上就能离开。” “好!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咱们过去吧!” 林潯挥动韁绳,指使骡子往另一边走,开始还没什么,可没走多远,地上就出现了一滴滴鲜红的血跡,威风闻到血味,在车上变得焦躁不安起来。 林潯的脸色越来越严肃,左手拽紧了口袋里的药包,有不对劲的情况立马就能撒出来。 又走了一段路,威风的低吼声越来越大,夹杂著何月容的惊呼声:“嫂子!你快看那里!” 在手电筒的光线下,只见雪白的大地上,一片鲜血淋漓。 第61章 是陷阱 耳边威风的叫声越来越大,大的都不正常了,除了警惕以外,还有些发抖,好像在害怕什么一样。 林潯皱眉,赶紧把手电筒取下来,对著血跡最多的地方照了照。 “嫂子,那是什么?”何月容嚇得瑟瑟发抖,苍天啊,她该不会误入什么凶案现场了吧! 隔得太远,天色又黑,手电筒的光照不过去,好在有雪地反射光线,林潯勉强认了出来:“是……狼。” 从来到西北开始,她隨时隨地都会听人说起的野狼,此时终於见到了。 “哦哦,不是死人就好……什么?狼?!!” 何月容好不容易缓过来的魂又要被嚇飞了! 当地的人,就没有一个是不怕野狼的,何月容就更害怕了,因为就是之前被野狼嚇过,导致她和小顺都落下了病根,现在听说又有狼,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嫂子,咱们快回去吧!”她都要嚇哭了。 林潯扭头看了眼小燕,小姑娘看不见的好处又体现出来了,她还太小,还没真正遇到过狼,加上看不到,倒是不怎么害怕。 “月容,你保护好小燕,我跟威风下去看看。” 何月容都愣住了:“不是嫂子,那可是狼啊!你不能过去,咱们快跑啊!” 狼是群居动物,尤其是草原上的狼,遇到的时候以为只有一只,但只要一转身,就会发现身后还有好几双发著绿光的眼睛。 这也是为什么牧民们如此害怕狼的原因。 “我知道,別怕,我就隔著远远地看一眼。”林潯说著跳下了车,威风连忙跟了上去。 她倒不是逞强,主要是狼突然出现在这里太奇怪了,附近的农村就算了,这里可是公社啊,每天都有公安巡逻的地方,为什么会有狼,还是一只鲜血淋漓,不知是死是活的狼。 而且林潯可以断定这头狼没有同伴,她以前在书上看到过,狼是特別讲情义的,不会轻易拋弃同伴,如果真的因为同伴重伤不得不拋弃,那它们就不会再回头。 她手里还有药,面对这样一只重伤的狼,完全不用担心。 林潯原本只是想远远看一眼,弄清楚这头狼是否还活著,可当她走过去一段路,手电筒的光照在那满身血跡的皮毛上时,她突然愣住了,因为—— 这狼怀孕了。 它的肚皮还在动,但已经很微弱了,如果再不救治,母狼和肚子里的小狼全都会死。 “汪汪!”威风突然低声叫了两声。 林潯摸了摸狗头,做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定,“我试试吧。” 五分钟后,林潯费力地把母狼放在了厂房的偏僻小仓库里,这里还没有放草药,但位置很狭窄,狼一进来,就充满了血腥味。 “嫂子,你真的不怕吗?”何月容想不通啊,別人看见狼跑得一个比一个快,要是遇到了死狼,就直接扒狼皮吃狼肉,林潯却选择救活它? 林潯笑了笑:“没什么好怕的,它都这样了,別说是你了,小燕都打不过。” 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多的理由,她选择做兽医,就是因为热爱动物,现在让她看到一头重伤怀孕的母狼在雪地里,如果选择视而不见,她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 而且这母狼受的伤太重了,不一定能治好。 听到林潯这么说,何月容勉强大了点胆子,过来看了眼,“它是被划伤的?” “应该是人做的陷阱。” 確实有人会故意布置陷阱抓狼,狼肉不好吃,但对於一些家里吃不起羊肉牛肉的人来说,有总比没有好,更何况狼皮那可是宝贝,比羊皮好得多。 如今冰天雪地的,狼群找不到吃的,就会冒险去牧区或者农场,这头狼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公社,但林潯判断,它应该是从西边的荒地来的。 因为怀孕太饿了,过来找吃的,但是被陷阱所伤,一路跌跌撞撞地来到了公社,饲料厂靠近西边的荒地,所以遇到了。 “那也算它运气好,要是碰上別人或者公安,那就是死路一条。”何月容感嘆道。 “月容,你帮我弄点水来,儘量要温水。” 林潯开始著手给母狼治伤,幸好她之前买药材配药,除了那些防身的药以外,还准备了一些止血药,这本来是给霍儼州备的,现在派上用场了。 林潯不是外科医生,但她上辈子从老师那里得到了许多药方,里面的止血药效果很好,止血的同时还能促进伤口癒合,事半功倍。 母狼除了失血过多,最主要的问题就是失温。 林潯处理完伤口后,又把炭盆点燃,放在房间的角落里,接著又去工作间,找了两个鸡蛋和一碗水。 这边没有其他的食物,鸡蛋是她煮好了准备给小燕吃的,但小燕今天中午吃得有点多,怕积食,蛋就留了下来,母狼醒来后可以吃。 弄好后,母狼依旧在昏迷状態,但是身体暖和一些了,林潯嘆了口气:“咱们走吧,希望它能顺利熬过今晚。” 如果能熬过,那就还有活下来的希望。 何月容听到终於能走了,激动不已,飞快地溜了出去。 等上了骡车,她还心有余悸,“嫂子,是不是我太害怕了,我怎么感觉那头母狼特別大呢?” 林潯摇摇头:“你没感觉错,那可能是头狼。” 威风是藏獒的后代,身形已经很高大了,可那头母狼比它还要大两个號,难怪威风开始有些害怕。 “对了,嫂子我刚刚看了,那周围没有人的脚印,只有狼的脚印,我们听到的脚步声就是它吧?”何月容道。 林潯点点头:“应该是。” 只要不是被人跟踪就行,至少没那么可怕。 另一边,刘三亮狠狠地吸了口气:“怎么样,没被看到吧?” “没有没有。”小弟猛地摇头,虽然不知道那个姓林的女人怎么发现他的,但他跑得很快,还把脚印擦了。 “刘哥你放心,这些年我在村里偷鸡摸狗的没被发现,全靠动作轻,以后我再也不会被他们发现了!”小弟连忙保证。 “不行,他们人多还有一条狗,太不安全了,咱们等林潯落单之后再动手。” 小弟不懂:“可是这些天他们都是一起啊,怎么等到她落单?” 刘三亮斜眼看他:“这还不简单?” …… 第二天,林潯特意提前出门,还从地窖里拿了一根羊肉骨头,这些是她给威风准备的,但想起那头狼,情况太不好了,得吃肉补补才行。 她来得早,饲料厂的员工们还没到,可等她推开库房的门,却见里面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只有角落里燃烧完的木炭,以及消失的两个鸡蛋,可以证明之前这里有一头重伤的狼。 “嫂子,它走了?”何月容小心翼翼地探头问道。 林潯点头:“对,应该是从窗户走的。” 她昨晚点燃了木炭,为了通风就把窗户打开了一条缝,此时窗户大开,外面皑皑白雪上印著一串有些模糊的脚印。 好消息是雪上没有再出现血跡,坏消息是,以那头狼的伤势就算现在不流血,很可能也会死在路上。 林潯心情有些复杂,没想到这头狼的警觉性这么高,而且也聪明,窗户都没损坏,无声无息地就走了。 “算了,大家也快来上班了,咱们先工作吧。” 这样也好,以免其他人来了不好解释,而且並不是每个人都像何月容这么好说话的,要是知道这里有头狼,说不定会嚇得直接把狼赶走。 虽说母狼的离开有些措手不及,但今天总体是个好日子,因为他们饲料厂的第一批货,顺利完工了! “总共是1200份,其中羊是800份,牛是400份。”何月容清点完道。 林潯点头:“行,那大家先去吃午饭,我去一趟公社。” 这些饲料要公开售卖,那就只能通过供销社,但现在管得严,要把东西放在供销社的货架上,必须要公社盖章签字才行。 而且这还只是第一步,公社同意后,还得自己去跟供销社谈。 虽说现在的供销社没有业绩和营业额的压力,但他们也是要看销售数量的,卖不好的东西就得下架。 林潯在供销社没有熟人,只能去问问秦秘书,看看他有没有办法。 何月容:“嫂子你去吧,我带著小燕去吃饭就行。” “好。”林潯拿好东西就出了门,还没出巷子口,突然被一个情绪崩溃的人拦住了。 这人一边哭一边道:“林大夫!你是给陶二柱家的牛接生的林大夫吧?我家的母牛也难產了,求求你快跟我去看看,它都快要痛死了!” 林潯皱眉:“你是?” “我和陶二柱是临村的,咱们两家挨得近,之前他跟我说过你。” 林潯点头:“行,那走吧。”母牛难產不是小事,先去接生,等回来再去公社找秦秘书。 “咱们驾骡车去吧,速度快些。”林潯说著就要去饭店旁牵骡子。 那人眼神闪了闪,点头:“好,那就麻烦林大夫了。” 牵骡车的时候,何月容正好和小燕过来饭店,林潯就跟她们打了个招呼,“要去两个地方,我可能会晚点回来,吃完饭后你就让大家准备鸡饲料。” “行,注意安全。”何月容说完,突然发现一旁的小燕有些著急,朝著林潯的方向追了几步。 “怎么了小燕?” 小燕皱著小眉头,“我想跟姨一起去。” 何月容没多想,很多孩子都喜欢跟人,尤其是小燕这种黏林潯的,她把小燕抱起来:“姨很快就回来了,而且她要去给牛接生,不能带著你呀。” “咱们先去吃饭,顺便给你姨带点吃的回去。” 听到这句话,小燕才依依不捨地点点头:“好。” 第62章 死路一条 林潯架著骡车去的,她原本想让村民跟著一起上车,但鑑於这个年代管得严,两个陌生男女单独在一个车厢里,传出去了会被人说閒话。 於是林潯道:“你家住在陶二柱家邻村是吧?那我直接从他们村子过去,你把你家的大致位置告诉我。” 林潯上次跟何月容去村里买冬储菜,去的正好是陶二柱的村子,她记性好,还记得怎么走。 这话一出,那村民突然脸色变了,忙道:“不行啊林大夫,我和陶二柱虽然是邻村,但从他那边过来特別远,我知道一条小路,咱们绕近路去吧?” 母牛难產,確实没那么多时间耽误在路上,但林潯没有马上答应,问道:“那你说说小路怎么走。” 村民大致形容了一番,林潯点点头:“行,那我先过去了,你快点来吧。” 她打算先去走走看,如果那条小路真的很偏僻,她就立马调转车头离开。 来到村民说的小路后,林潯发现这里的情况比她想像的要好一些,虽然道路狭窄,周围也都是山,有些荒凉,但路上还有人经过。 林潯鬆了口气,看来那个村民没有骗她,正准备挥动韁绳加快速度时,突然,旁边的一个路人转过了头,朝著她上下打量几秒。 而后飞快的从怀里掏出来个东西,一道亮光划过,林潯立刻反应过来,那是一把刀! 这一刻,她脑中警铃大作,调转车头就要离开,可对方的目標却不是她,一伸手,直接把刀狠狠地插进了骡子的前腿上! “咴——” 鲜血飞溅,骡子发出尖锐的嚎叫,发疯一般狂奔起来,林潯差点从车上被摔飞出去! “快!上!別让那畜生跑了!”路人大喊一声,只见原本在不远处的其他两个路人也冲了过来,手里全都握著短刀。 林潯拽著韁绳,被发了狂的骡子巔的七晕八素,她明白过来了,这就是个陷阱,从那个村民找到她开始,一切都是安排好了的! 不能让这些人把骡子杀了,骡子一死,骡车散架,那群人追上来,她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得让骡子离开,它跟著林潯这么久,对回去的路程已经很熟悉了,只要它回到饲料厂或者家属区,肯定会有人察觉出来不对劲,那就还有一线生机! 林潯脑中飞快地思考出了对策,她艰难地稳住身形,一只手拽著韁绳,一只手去解骡车的绳索,等到即將解开的那个瞬间,林潯朝周围看了一眼。 路边就是山,杂草丛生,树木耸立,她知道这附近的山上有野猪,但也只能搏一搏了! 她发现前面有个没那么陡峭、还算平坦的山坡,眼见著身后那几人马上就要追上了,不再犹豫,心里默数三个数: 三、二、一—— 直接鬆开韁绳,从骡车上跳了下去! 没了韁绳的束缚,骡车也被卸下,骡子的速度飞快,一溜烟就跑离了小路。 “老大怎么办,咱们还去追那个畜生吗?” 刘三亮不知何时从一旁的野草中走了出来,目光阴鷙:“追什么追?直接上山找人!” 他没想到林潯这贱娘们儿这么狠,竟然敢直接跳车,害得他精心布置的陷阱都白费了! 不过不要紧,那种情况下跳车,林潯不死也得掉层皮,就算去了山上也跑不远,他们四个人,一定能把她抓回来! 刘三亮脸上出现志在必得的笑容:“走,上山找人!” …… 刘三亮想的没错,林潯確实受了伤,开始在顛簸的骡车里,她就被撞了好几下,浑身酸痛无比。 从车上跳下来的瞬间,林潯想起以前学的救生技巧,后背著地並且往前一滚,这样可以卸掉大部分的衝力,但骡车跑得太快了,她的左脚传来钻心的疼痛。 “嘶——”肯定是扭伤了。 但现在没工夫管了,那几个人肯定会追上来,林潯只能忍著剧痛,一瘸一拐地往山上跑。 山上全是积雪,因为没什么人来,雪格外厚,林潯的脚本来就痛得不行,在这种雪地里行走,更是无比艰难。 最主要的是,这一走一个脚印,不管她逃多远,都会被发现。 不行,得找个地方製作陷阱,她身上还有不少药粉,只要让那些人沾上药粉,就能暂时躲开他们的追捕。 林潯环顾四周,终於在不远处发现了一块大石头,那里背风,正好可以布置陷阱。 她刚想过去,突然,却听到石头后传来一阵动静。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一头皮毛油光滑亮,筋肉虬结,獠牙毕露的野狼走了出来。 这一刻,林潯头皮发麻。 野狼爆发力惊人,它要是扑过来,没有几个人能躲得过,更何况是脚严重扭伤的她? 她手里倒是有药粉,可想要药到这种大型的野兽,用量至少也是普通人的三倍,如果在这头狼身上用完了,那后面追来的人怎么办? 怕什么来什么,不远处正好传来恶鬼一般的声音: “林大夫,我看你还是別跑了,这全是脚印,你跑不掉的。” “省点力气,到时候去了床上,也不至於被玩死啊~” “哈哈哈说得没错!” 不知道是不是被突然的声音惊扰到了,原本在原地驻足,似乎在观察什么的狼突然动了。 它发著绿光的瞳孔紧缩,张开血盆大口,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一般,猛地朝著这边扑来。 不管了! 林潯拽住药包,刚要朝野狼撒去,紧接著,却看到野狼直接越过了她,对著身后那几人撕咬而去! “啊啊啊啊哪来的野狼!” “这个鬼位置为什么会有狼!” “別咬我別咬我!” “快跑!快跑啊!” 看著突然出现的杀气腾腾的野狼,刘三亮整个人都傻眼了,眼看著几个小弟转身就跑,他又怕又气:“给我回来!给我滚回来!” 这么好的机会,他离抓住林潯只差一步之遥,他不能放弃,不能—— “啊啊啊啊啊!我的腿!我的腿!!” 獠牙如同钢刀一般狠狠地插进肉里,刘三亮痛得疯狂嘶吼,如同败家犬一般连滚带爬。 那几个小弟已经顾不上他了,只要生活在草原的人都知道,被狼盯上的猎物,只有死路一条。 但今天不知怎么回事,那野狼咬断刘三亮的腿后,没有追过去,很快离开了。 確定没有了野狼的身影,几个小弟才敢壮著胆子回来找刘三亮,此时的他,哪里还有上山前的志得意满,如同一只死老鼠一样躺在血泊中,抱著自己的腿不断地嚎叫。 有个没眼力见的小弟疑惑道:“那除了血怎么还有黄色的东西,雪都被染黄了。” 另一个小弟:“你这笨蛋东西,那是尿!老大被嚇尿了!” 刘三亮:“!!”气急攻心,直接昏死了过去。 不远处的尖叫声林潯听得清清楚楚,她不明白那只野狼为什么要越过她去攻击那几个男人,难道是她太瘦了,看著不够塞牙缝的? 不,不对,仔细想想,那头狼好像有些眼熟! 林潯刚刚是太害怕了,此时冷静下来,脑中灵光一现,那是昨晚她救助的母狼! 此时,野狼又回来了,它走到距离林潯还有五十米的地方停下,身形岿然不动,但眼神明显柔和了很多。 林潯福临心至,试探著问道:“你,是不是还记得我?”虽说野兽是靠气味来辨认的,但这头母狼昨晚一直昏迷不醒,林潯有些不確定。 开口的同时,她左手还紧紧地拽著药包,始终保持警惕。 母狼突然动了,它缓缓走到林潯面前,对著她伸出来的手小心翼翼地嗅了嗅,而后靠近,用脖颈蹭了蹭林潯的膝盖。 这一刻,林潯终於鬆了口气,几乎脱离一般倒在了地上。 母狼见她倒下,嚇了一跳,忙用厚厚的爪子推了推她。 林潯笑道:“我没事,就是太累了,脚太疼了。” “谢谢你帮了我,今天如果不是你,我就倒霉了。”虽说她有药,但並不是百分百能脱身。 说完,林潯突然闻到了一股血腥气,她开始以为是那些人的,但仔细一看,竟然是母狼腰上的伤又崩开了。 林潯反应过来它为什么会放过那些人了:“快趴下,我给你上药!” 野狼好像听懂了她的话一样,躺在雪地里,对她露出了柔软毛乎乎的肚皮。 天啊!好想rua一把! 重度毛绒控的林潯艰难地挪开眼,给裂开的伤口又上了一层药,这一次,她的动作比昨晚更轻了,母狼舒服的眼睛微微眯起。 “本来都开始结痂了,你要是不偷偷离开,这伤口就不会崩开了。” 但转念想想,要是母狼没有偷偷离开,那她今天也无法得救了。 “好了,咱们就在这里等著吧,说不定会有人找过来。” 林潯现在脚肿得像猪蹄一样,根本走不远,万一那几个人还有帮手在山下埋伏著,她就是死路一条了。 好在骡子跑了,骡车就在山下,只要骡子跑回去被发现,就有人会找过来。 就算骡子不回去,她之前跟何月容打了招呼,一直没等到她,何月容也会知道出事了。 天色越来越暗,但想等人始终没有出现,眼看著原本阴沉的天空开始下雪,母狼突然站了起来,拽著林潯的衣角往山下拉,有些焦急的样子。 第63章 她和別的男人私奔了 林潯反应过来:“你这是要带我离开?” 平心而论,她肯定是不想离开的,骡车就在山下,要是离开了,被找到的机率就更低了。 但她反应了过来,山上可能有野猪! 野猪不是猛兽,但它们体型太大了,重达几百斤,而且还可能是群体活动,要是来一群野猪,就凭受伤的她和母狼,直接会被撞死,成为猪下魂! 母狼在野外长大,它的经验无比丰富,林潯点点头:“行,咱们走,但是我得找一根棍子。” 脚越来越疼了,不弄个棍子撑著,她根本走不了路。 林潯左顾右盼,都没有发现合適的棍子,母狼突然给她叼了一根过来,又粗又直还不扎手,林潯惊喜极了:“谢谢你,这个正好!” 她撑著棍子开始慢慢地跟著母狼往山下走,也不知道是不是顾忌著林潯的伤,母狼特意走的另外一条比较平缓的小路。 林潯现在能確定了,就它的体型和智商,绝对是狼群的首领。 虽然不知道它为什么和自己的狼群走散了,但林潯此时坚定了一个想法——她要把这头狼治好,让它康復,重回首领之位! 这样也算是报答了它对自己的救命之恩。 可是要治好,大部分的药粉都放在家里,想到家就想到了小燕,她这么久没回去,也不知道小燕害不害怕。 都这么晚了,何月容应该已经察觉出不对劲报公安了吧? 脑子里想著事,时间就过得快一些,等到林潯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下了山,来到了一片荒地,林潯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应该是公社西边的荒地。 雪越下越大,已经变成了鹅毛大雪,天色彻底黑了下来,刺骨寒风呼呼作响,还夹杂著时不时响起的狼嚎。 林潯害怕地拽紧拐杖,不由自主的贴近母狼:“要不,我们还是换个方向吧?” 荒地其实也是草原的一部分,之所以成为荒地,是因为不远处有个山谷,传说这山谷是出了名的死人谷,里面全是虫蛇,铺天盖地、剧毒无比,但凡谁进去超过三分钟,就会被吃得只剩下白骨。 之前倒是有人不信邪,打著破四旧的名號进去过。 但去的时候五个人,回来的时候只剩下一个人,而且神色癲狂,一副被嚇疯了的样子。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提起死人谷了,连荒地都有多远躲多远。 林潯虽然不相信牛鬼蛇神,但是她对很多事保持畏惧,还是儘量避开的好。 母狼喉咙里传来低鸣声,像是察觉到林潯害怕,它绕到林潯身后,用头轻轻顶了顶她没受伤的腿,示意她继续往前走。 林潯:“……” 算了,来都来了! 她继续拄著棍子跟著母狼往前走。 因为天色太黑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林潯根本看不出来自己在哪,只能凭藉越来越大的风声判断,他们这会儿已经到了山谷通风口。 林潯没想到母狼还真的带自己来这边了,而且母狼全程都走得特別坚定,仿佛早就计划好了来山谷的路线, 可是为什么要来山谷?难道是这里有著它的狼群? 虽然自己救了母狼的命,但是没救整个狼群啊!在其他狼眼里,她还是一叠开胃小菜。 林潯心跳加速,但来都来了,她要是不跟著母狼进去,这种天气也只有被冻死:“到时候要是你的手下要吃了我,你可千万得护著我啊!” 林潯没来过死人谷,但布满蛇虫的地方,想想也知道很恐怖,此时她有些感谢天黑看不到了,这要是大白天,还不得嚇死。 但是走著走著,林潯突然感觉到风声停止了,好像来到了一个山洞里。 “这里有山洞?”林潯惊喜不已,“难怪你要带著我进来!” 虽说在山洞里不会被冻死,但保不住有很多蛇虫,林潯想点火,但她想起来狼也害怕火,而且她手里没火柴,要是钻木取火,弄一晚上都不一定能生起来。 算了,母狼能这么自然地把她带进来,说明这里面应该没什么致命的东西,毕竟它也伤著,也需要疗伤。 就算有什么虫子,只要不会咬死人,那就眼不见为净了,反正夏天也没少被蚊子咬。 林潯想通了,摸索著在山洞墙壁旁坐下,虽然这里没有外面冷,但有少许的风雪会飘进来,而且地上太硬了,她之前在车上被撞得浑身青紫,坐在地上就感觉无比疼痛。 要是母狼能给她靠靠就好了,它那么大的体型,像座小山一样,皮毛油光水滑的,靠起来肯定很舒服。 林潯越想越心痒痒,她试探著拍了拍身边的墙壁,刚想问问母狼要不要过来时,手好像触摸到了什么奇怪的凸起。 下意识地按下去,“咔噠”对面的石壁上突然出现了一扇窄门,门下是一道幽深的台阶,有莹莹的白光从台阶下方照射了出来。 这一刻,林潯和母狼毛乎乎的脸上都充满了不可置信。 …… “我的腿!啊我的腿!老子一定要杀了那个畜生!” 医院里,刘三亮发出像杀猪一般的嚎叫声。 “你给我安静点!你是不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好事?!”邓宗宏都要被这个侄子给蠢死了! 说好要他按兵不动,等饲料厂出现了问题,到时候想怎么折磨林潯都行。 可他偏偏精虫上脑,这么快就把林潯骗了出去,还设计害她,这要是被別人知道了,他们就完了! 给刘三亮看病的是邓宗宏的熟人,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皱紧了眉头。 邓宗宏嚇了一跳:“怎么样,他的腿还能治吗?” 大夫摇了摇头:“伤口咬得太深了,而且送来得太晚,失血过多,腿倒是能保住,但伤了神经,以后走路会一瘸一拐。” “啊!不行!你要保住我的腿!我还这么年轻,让我成为瘸子还不如让我去死!”刘三亮真的要崩溃了。 邓宗宏心里气得不行,只能先把大夫送出去,让大夫再想想办法。 而后嘆气道:“你要我说你什么好?这不都是你自找的?如果你没有骗林潯去那么偏僻的地方,但凡离医院近一点,又怎么可能会救助不及时?” 刘三亮嚎啕大哭:“舅现在怎么办啊?” “我让大夫再想想办法。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確定林潯已经死了?”邓宗宏最担心的就是这个问题,如果林潯没死,那他们这些人就是死路一条。 病房里另外几个小弟道:“放心吧邓主任,她肯定死得透透的了。” “对,她走在我们前面,肯定提前比我们遇到狼。” 刘三亮阴沉著脸道:“而且那头狼咬伤了我就走了,说明它肯定是把林潯咬死后吃饱了,如果饿著肚子,不会这么快离开。” 邓宗宏鬆了口气:“死了就好,到时候就算有人怀疑你们,也死无对证了。” 刘三亮阴惻惻的:“但是我咽不下这口气!” 如果林潯没有跳车,而是乖乖就范,那他就不会遇到狼,就不会成为一个瘸子!这一切都是林潯的错! 看著往日意气风发的侄儿变成现在这样,邓宗宏心疼不已,想了想道:“那舅舅就帮你出了这口恶气。” 刘三亮疑惑道:“什么意思?” 邓宗宏皮笑肉不笑:“林潯不是死了吗,那就让她死得再有价值一些。” 邓宗宏安抚好刘三亮,刚要回革委会,医院走廊上却碰到了一个年轻女同志,开口就道:“您是革委会的领导吧?” 邓宗宏皱眉:“你是?” “我叫袁雅晴,我是京市来的知青,分配农场的时候我们见过。” 邓宗宏分配农场的知青那么多,根本不记得什么狗屁袁雅晴,尤其他现在为了刘三亮的事烦躁不已,刚想让这人有多远滚多远,突然听袁雅晴道: “领导,我想举报,像林潯这种人,她真的不配当厂长啊!你可千万不要被她骗了!” 袁雅晴这些天一有空就会来医院,想和徐志成联繫感情,但徐志成都对她爱答不理的。 袁雅晴恨林潯恨得牙痒痒,要不是林潯算计,她怎么可能会和徐志成感情出现危机?所以当她在走廊看到邓宗宏后,立马就跑过来告状了。 她原本是想说林潯只是个初中学歷的村姑,根本担任不了厂长的大任,可哪知邓宗宏听到林潯的名字后,不耐烦瞬间消失:“你要举报林潯,怎么,你跟她有仇?” 袁雅晴恨得牙痒痒:“她就是个贱人!” 好!太好了!让刘三亮出气的工具人这不就来了吗! 邓宗宏掩饰住眼中的算计,语气悲痛道:“你不知道,林潯和別的男人私奔跑了!” 第64章 霍儼州终於回来了 “什么?私奔?!”袁雅晴觉得自己耳朵出现问题了。 邓宗宏点点头:“是啊,我今天收到饲料厂员工的私下举报,说林潯中午就跟一个男人跑了,一直到现在还没回来。” 刘三亮不是要出气吗?那正好可以捏造林潯和野男人私奔的消息。 这年头私奔那可是绝对的丑闻,要是传出去,林潯就会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不就正好可以让刘三亮发泄怒气了? 而且这事讲究的就是一个死无对证,就算有人不相信又如何?林潯都已经死了,尸体都被野狼吃了,只要她不出现,那不就恰好证明她真的私奔了吗? 这样一来,不仅可以坏了她的名声,还能把刘三亮等人从这件事中摘出去。 虽说刘三亮信誓旦旦地保证没有人看到他们,但万一呢? 现在这样才保险,媳妇跟人私奔,那可是奇耻大辱,普通男人都接受不了,更何况是霍儼州这种人。 所以哪怕霍儼州出完任务回来,得知这件事后再生气,为了保全自己的顏面,都会放弃追查。 邓宗宏故意说给袁雅晴听,就是看中了她憎恨林潯,肯定会把林潯私奔的丑闻传出去。 他没想错,袁雅晴確实是这么打算的。 一开始她还有些震惊,但很快就想通了,確实啊,林潯一个不能下蛋的母鸡,之前是凭藉一张狐媚脸傍上了霍儼州,现在时间久了,霍儼州想抱儿子,肯定对她厌弃了。 林潯耐不住寂寞就会去勾引其他男人,而且正好这些天霍儼州去执行任务了,他不在,家里只有个小瞎子,林潯肯定趁此机会把钱都给捲走了! 越想,袁雅晴就越激动,都顾不上去药房找徐志成了,连忙朝著家属大院走去,她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所有人! ……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尤其是和男女私情相关的事,大家格外感兴趣,很快,这个消息就传遍了大半个家属院。 何月容带著小燕急匆匆回来时,正准备去看林潯有没有提前回家,就被一个军嫂拦住了: “月容,你平日里和林潯关係那么好,怎么也不劝劝她,竟然做这么丟脸的事!” 何月容愣住了:“林嫂子怎么了?” 她和小燕在厂里等林潯,一整个下午了都没等到人,她不知道给母牛接生的村民住在哪,只能让厂里的员工去公社和革委会找人,但都一无所获。 眼看著天都黑了,她就带著小燕先回来,说不定林潯忙完后太累了已经提前回来了呢。 “哟,你还不知道?林潯跟別的男人私奔了!” 何月容皱眉:“你少胡说!你是疯了吗,在这里说瞎话!”她赶紧把小燕的耳朵捂住。 “我说瞎话?都有证人告到革委会去了,证人亲眼看到林潯和姦夫一起上了骡车跑了!” “我记得你这些天都是和林潯一起回来的吧?你说我们瞎说,那现在林潯在哪?怎么让你一个人带著孩子?!” 何月容压抑住怒火,把林潯失踪的事说了一遍,这事也没什么好保密的,要是林潯今晚不回来,她明天就要去报公安。 哪知她这话一出,眾人更加来劲了: “失踪?这不摆明了是给私奔找的藉口吗?” “何月容你估计也是被林潯骗啦,她自己偷偷跑了,害得你在这里替她瞎操心!” 这些人都是因为饲料厂的考核没选上,对林潯记恨在心,但也有人相信林潯的为人,犹豫道: “说不定是真的呢?小林可能是被什么事绊住脚了才没回来。” “对啊,小林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你看她平时对小燕多好啊!” 袁雅晴在人群中听到这话,冷哼一声:“这可是革委会的领导亲自告诉我的,这还有假?要是那男人只是找林潯看病的村民,那你说说,这黑灯瞎火的还能有什么事要忙?” “我看何月容就是和林潯沆瀣一气,故意给她拖延时间,好让林潯和她的姦夫远走高飞!” 要不是还顾著小燕,何月容真想一个巴掌扇过去:“袁雅晴你给我闭嘴!” 袁雅晴看她气得跳脚,心里更痛快了,该死的何月容也不是什么好鸟,天天拍林潯的马屁,还成了副厂长,她也配! 就在这时,陈主任走了过来,厉声道:“怎么回事,都天黑了还在这里吵吵囔囔的,像什么样子?!” 她一来,周围的军嫂们就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陈主任越听脸色越黑:“袁雅晴你是閒得没事干了,天天在这里瞎编排是吗?你也想去扫公厕了?” 要是往常,陈主任这么说了,袁雅晴肯定不敢和她对著干,但今天不一样,“我没有瞎说,这些都是革委会领导告诉我的!” 提到革委会,大家都不敢隨意反驳了,陈主任深吸一口气,大声道:“先回去,林潯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说不定明天就能回来。” 其实也有很多军嫂的想法和陈主任一样,毕竟林潯平日里看起来太正常了,真的不像是会私奔的人。 但令所有人意外的事,到了第二天上午,林潯依旧没回来。 何月容和陈主任赶紧去报公安,就连常师长都派了人去草原上寻找林潯,可依旧是空手而归。 第三天,整个家属区的閒言碎语已经压不住了,原本那些不相信私奔的人都不得不信了,全都在说林潯是因为生不了孩子被霍儼州嫌弃,一气之下卷了霍家的钱跟人跑了。 谣言太盛,又过於奇葩,很快,连公社都传开了。 林潯本就因为饲料厂的事,被所有人关注著,现在竟然传出她偷钱和人私奔的消息,谁能不震惊? 大批大批的人跑到饲料厂来打探消息,不仅是问林潯的八卦,更想知道这厂子还能不能继续开下去。 饲料厂之前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只等林潯联繫供销社后就能上架开卖,谁知却遇到了这种事,林潯不在就没了主心骨,就在大家焦头烂额时,公社那边传来马书记的指示——饲料厂暂时停业,復工时期不定。 “什么?停业?”何月容傻眼了,“不行,不能停!”这厂子是林嫂子的心血,她一定要帮她守好了! 秦秘书也很是无奈:“马书记大发雷霆,这事没得商量了。” 马书记本来就不相信林潯的能力,现在听到她做出如此耻辱之事,直接把孙书记和胡主任都叫过去,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他们给公社带来了巨大的损失! 小燕牵著威风,跌跌撞撞地从一旁的屋子里跑出来,脸上满是泪水:“不要,求求你了,秦叔叔,我要,要在这里,等姨,不能!关门!” 她这几天都不肯吃饭不肯睡觉,不管何月容怎么哄,都念叨著要找林潯,好不容易养回来的一点脸颊肉又消失了。 秦秘书见过小燕好几次,也很心疼她,但这是马书记下的死命令,真的没办法。 他挥了挥手,刚想让门卫强行锁门,下一秒,一道沙哑低沉却夹杂著强大气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看谁敢。” 看到那道身影,何月容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 “霍团长……” 霍儼州回来了。 霍儼州终於回来了! “叔叔!”小燕连威风都顾不上了,本能地朝著声音响起的地方奔去,第一次紧紧地抱住了他的大腿,满脸泪痕,“你快,救救姨!姨,不见,不见了。” 霍儼州单手把她抱起来,认真道:“我保证,我一定把姨找回来,好吗?” 小燕用力地点头:“好。” 霍儼州把小燕递给何月容,垂眼看向秦秘书:“带我去见马书记。” …… 霍儼州是在半个小时之前回来的,他这次离开得格外久,也想过给林潯打电话报平安,但边境实在没那个条件。 他只能牟足了劲执行任务,硬生生把原计划半个月的任务,缩短到了十天,加上任务完成出色,特批可以乘坐飞机回来。 西南条件很差,但是药材丰富,他知道林潯喜欢这些,所以这些天除了出任务以外,霍儼州有空就去找药材,还特意请教了当地老乡如何把药材处理好,妥善保管。 回来的路上,他一直想著林潯见到这些药材会有多开心,多惊喜。 可是当他刚踏进家属区,甚至还来不及回家,就被常师长叫去了办公室。 常师长说完林潯失踪的事,生怕这小子犯浑,连忙道:“今天是第三天,你放心,我又指派了一支小队,一定能找到小林的。” 霍儼州什么都没说,如果忽略他猛然布满血丝的双眼,只会觉得他面色平静,好像完全不在意一般。 过了三秒,军靴迈动,飞快地出了门。 “你小子!你干嘛去?你先回家休息一下啊,这么多天了,铁打的人都受不住!”常师长在后面大喊。 陈主任嘆口气:“隨他去吧,小霍和小林感情好,他怎么可能愿意回去休息?” 常师长说林潯是从饲料厂离开后失踪的,霍儼州完全不知道饲料厂的事,还是小王开车来的路上解释了一遍。 一来,就遇到了秦秘书。 秦秘书原以为霍儼州是因为要关厂的事生气,毕竟这厂子是林潯一手组织起来的,现在人刚出事,马书记就喊著要关门,確实是有些太不讲情面了。 可谁知当他带著霍儼州去了公社后,就看到这位传说中的霍团长走到马书记面前,开口就是一句令所有人震惊的话: “说说吧,你被人抓住了什么把柄。” 马书记愣住了,他甚至都来不及跟霍儼州打招呼,嚇得手心疯狂冒汗:“你,你说什么?” “霍团长,虽说你是团长,军衔高,又是霍家的人,但你也不能上来就污衊我!” 霍儼州冷嗤一声,“马有德,我了解你是个什么样的人,铁面无私、思想腐朽且不懂变通,我爱人年纪轻,即便她有能力有本事,以你的性格也不会轻易重用她。” “但这次涉及饲料厂的事,她才刚开口你就立马同意,对饲料厂的选址和资金都给予大力支持。你告诉我这里面没么蛾子,你觉得我会信?” 马书记之前听说过霍儼州气势惊人,但从来没这样和他面对面过,现在他终於明白了,为什么他在军区的好友告诉他,惹谁都不要惹霍儼州。 他艰难地吞了口唾沫,连掩饰的胆子都没了:“我说,我说。” 第65章 可惜你哪里都去不了了 “……现在整个公社和家属区都知道了林潯和人私奔的事,都在骂她是不要脸的荡妇,怎么样,这下你心情好些了?” 邓宗宏坐在病房里,特意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刘三亮。 医生昨天已经確诊了,他受伤的腿再也不能恢復如初,以后永远都是个瘸子,想到自己失去的腿,刘三亮恶狠狠地咬牙道: “不够!还不够!我要让林潯成为被千人骂、万人唾的婊子!” 邓宗宏眯了眯眼:“这个你放心,只要林潯一天不回来,她私奔的传言就会继续坐实下去,到时候我还可以给马书记施压,让他谎报林潯私奔前偷走了饲料厂的公款,这样她的名声就会更臭了!” 听到这话,刘三亮脸色才好了一些,但他还是不想放弃:“舅你快给我找关係,把我送到京市第一医院去,那里的大夫医术最好,说不定我的腿还有救!” 邓宗宏刚想说话,突然“嘭”的一声,病房的门被人狠狠一脚踹开。 漆黑的军靴踏在地上,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只可惜,你哪里都去不了了。” 看著气势低沉,浑身冷冽的男人,以及他军装上两槓三星的军装,邓宗宏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不可置信道:“你是……霍儼州?” 他其实不认识霍儼州。 革委会在別的地方作威作福惯了,但还不敢在部队面前撒泼。 可他也不傻,两槓三星的肩章是军衔是上校,也就是团长,整个西北军区团长有好几个,但基本都上了年纪。 像眼前这样既年轻还气势逼人的团长,只有那个传说中不到三十就立下赫赫战功的霍儼州。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霍儼州会找过来? 明明林潯私奔的传言已经人尽皆知了,霍儼州被带了绿帽,不应该无比耻辱吗? 邓宗宏努力稳住心神,他捫心自问,如果他的媳妇私奔了,那他只会气的想杀人,根本不可能帮她出头,所以,霍儼州肯定不是为了林潯的事来的! 想到这里,邓宗宏才微微放下心来:“霍团长,我姓邓,是革委会的主任,你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有事,听说邓主任的侄子病了,我略懂医术,正好给他看看病。”霍儼州衝著门口使了个眼色,程青松立马带著人把房门关了起来,確保一只蚊子都不会飞出去。 “看什么病?” 邓宗宏话音落下,就看到霍儼州的手落在了刘三亮腿上的伤口上,他一使劲,包著绷带的伤口立马开始渗血,刘三亮发出杀猪般的哭声。 邓宗宏傻眼了:“你给我鬆开!鬆开!” 他刚要扑过去,程青松一把將他按在了地板上,动弹不得。 “说,林潯在哪里?”霍儼州冷声道。 邓宗宏还想狡辩:“我不知道,我……” “啊啊啊啊啊——”伤口被霍儼州更用力地按下,刘三亮差点痛得晕死过去。 霍儼州神色更冷:“说不说?” “霍儼州你太过分了,你这是滥用私刑!” 邓宗宏知道他绝对不能承认,所以开始想方设法地扣帽子,他在革委会这么多年,最擅长的就是这个。 哪知霍儼州充耳未闻,好像完全没听到他在说什么一样,手上更加用力了,这一下,直接把刘三亮的碎肉都给捏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我说!林潯被我骗去了山上!她被狼咬死了!!”刘三亮再也受不了了,双眼通红地吼了出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邓宗宏脱力一般倒在了地上,两眼发黑,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霍儼州直接一脚踹过去,把痛晕过去的刘三亮给踹醒了,“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三分钟时间,给我我吐乾净。” …… 公社和家属区的混乱,林潯半点不知道,因为此时的她,依旧沉浸在震惊中。 那天晚上,但她无意识地按下了按钮,山洞中出现了一道暗门后,林潯思索再三,还是决定下去看看。 毕竟这里是死人谷,就算在山洞里也並不安全,还不如下去找找,或许是有什么別的出路。 林潯开始是这么想的,可当她踏上台阶的那一瞬间,她就惊呆了,因为这散发的微光不是蜡烛或者什么萤石的光,而是电灯。 在贫瘠的西北,人跡罕至的死人谷里竟然有这么多的电灯,还全都通了电! 林潯心中突然就產生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隨著她越往下走,这种预感就越明显,直到她来到台阶的最下方,另外一道门上写著一行日语。 林潯认识日语,上辈子学兽医专业,为了更好弄懂那些进口药,她的第二外语就是日语。 哪怕这些字已经有些模糊了,但借著灯光,林潯很快地辨认出这写的是——生化实验室。 这里竟然是日军从前的生化实验室?! 再往里走,更是证明了这一点,实验室里很大,每走三步就装著一个灯泡,白色的光照亮了铁质的试验台,上面乱七八糟全是文件,而在实验台前面的玻璃盒里,装著各种各样的蛇鼠蚊虫。 满满两面墙啊!这一刻,林潯的头皮都在发麻! “呜!”母狼的喉咙里立马出现了低吼声,林潯怕它受惊,连忙道:“没事,这些东西都死了!” 她对著那些文件一目十行大致瀏览了一遍,很快发现了死人谷的秘密。 其实死人谷一开始並不是这样荒凉恐怖的,曾经这里鸟语香,是出了名的中药產地,直到有个鬼子检测到这里的环境十分適合虫蛇的生存,就占领了这里,做起了秘密实验。 害怕被发现,也为了验证实验成果,鬼子经常会放出一些蛇虫,这也是传说死人谷蛇虫遍地的由来。 后来鬼子国投降,深入草原的研究人员们慌乱逃走,许多实验数据和器械都没来得及带走,甚至还有一整箱,已经染上了鼠疫的老鼠和虫蚁,全都是计划投放牧区和部队的生化武器。 林潯狠狠地將文件拍在桌上,她虽然没有亲身经歷过那个时代,但只要是接受过教育的华国人,都知道这种行径有多么可恨!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底的怒气,朝著母狼道:“咱们走,得赶紧把这件事匯报给部队。” 这件事太过严重,哪怕现在还是大半晚的,也得赶紧回去。 但等一人一狼来到入口,才发现那道门早已经被关上了,林潯找了半天,连个开关都找不到。 “咱们去另一边,这种地方不可能只有一个出口。”林潯带著母狼继续走,但这个实验室比她想像中的要大得多,到处都是冰冷的仪器,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虫子。 林潯本就受了伤,很快就走不动了,只能和母狼找个稍微没那么恐怖的地方歇一歇。 虽说实验室恐怖,但有一点好处,这里面有不少医疗用品。 林潯不敢用那些药,就找了点乾净的绷带和签,帮母狼把开裂的仔细清理了一下,然后上药、绑绷带,“这样就好了,千万不要轻易咬开,会好得快一些。” 母狼仿佛听懂了她的话一样,衝著林潯呜咽了一声。 察觉到它对自己越来越亲近了,林潯终於大胆了一回,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母狼的背。其实她更想摸软乎乎毛茸茸的肚子,但她怕怀孕的母狼会比较敏感。 好在母狼完全没有生气,任由林潯摸它,还往她身边靠了靠。 林潯鬆了口气,靠著它闭上了眼,在这个充满罪恶的实验室里,只有抱著母狼她才稍微能有一点温暖。 等到第二天醒来后,林潯一边找出口,一边找吃的,当时鬼子逃得太快,很多物资都没带走,在一间不起眼的库房里,林潯发现了整整三柜子的罐头和压缩饼乾。 確定没过期,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包装,没有任何损坏后,林潯和母狼都吃了点,但是没有水,不敢吃太多。 吃著吃著,林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按道理那些鬼子离开这么久了,为什么这里还有电? 她也能猜到是用了发电机,但是能源从哪来?发电机耗油可不是一星半点,更何况这么多年了,除非有个油田,不然哪里耗费得起? 油田?对啊!就是油田! 西北本就是我国的重要產油地,这里有油田也不奇怪,鬼子选中这里,不仅仅是因为这里隱蔽,適合虫蛇生活,更是因为下面有油田,可以提供源源不尽的能源! 想通了这点,林潯连脚上的伤都感觉不痛了,继续找出口,爭取早点把这个好消息带出去! 实验室太大又跟迷宫一样绕,林潯脚上还有伤,就这样走走停停,终於在第三天找到了另一个出口。 就在她以为自己又要在大雪天艰难走过荒地,才能到达公社时,刚离开实验室的门不到一刻钟,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林潯!” 这是…… “霍儼州!我在这里!!” 第66章 私奔都能被公开表彰? 直到上了车后,林潯脸上还是红彤彤的。 无他,实在是太丟脸了。 刚刚她突然听到霍儼州的声音后太激动,连忙做出回应,可她没想到自己的嗓门那么大,不仅把霍儼州喊了过来,周围同样在搜寻的程青松等人也飞快赶来了。 但因为霍儼州速度最快,等到程青松他们来的时候,就看到平日里不苟言笑、高高在上的霍团长,此时正紧紧的抱著眼前身材娇小的女同志,仿佛自己遗落的绝世珍宝终於失而復得了一样。 林潯开始被霍儼州抱著的时候,还是挺开心的,霍儼州的怀抱又结实又温暖,在实验室那个鬼地方待了那么久,简直太有安全感了。 可是当她一抬眼,对上程青松等人震惊又揶揄的目光后,立马脸上出现一抹緋红,推了推身形高大的男人: “霍儼州,快放开,你的下属都看著呢。” 霍儼州却充耳不闻,他很敏锐,从刚刚看到林潯的第一眼,就发现她的站姿不正常,沉声问道:“受伤了?” “脚扭伤了。”林潯话音未落,突然就被男人打横抱起,直直的朝著远处的马车走去。 最会看眼色的程青松立马出声:“全体都有!赶紧给我转过去!” 林潯整张脸爆红:“……”转什么转啊,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她抗拒道:“霍儼州,你快把我放下来!” 现在可是拉个手都要被批小资情调的七十年代,青天白日的,这要是传出去別人该怎么说閒话? 霍儼州却道:“把你骗过去的人是刘三亮,革委会的主任邓宗宏是他舅,马书记之所以如此痛快的同意你办厂,也是被邓宗宏威胁的。” 林潯立马就被转移了注意力:“竟然是他!” 她当然还记得刘三亮,当初她第一次去公社,就是刘三亮各种阻扰,当时胡主任把他开除確实说了他有亲戚在革委会,可林潯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等著她。 思索期间,她已经被霍儼州塞进了马车里,这马车明显是霍儼州特意准备的,不仅有毯子、桃酥,还有装著温水的热水壶。 水……对了,母狼呢? 林潯赶紧去找,却发现草原上早就没了母狼的踪影,仔细想想应该是在她看到霍儼州时,母狼就已经离开了,她当时太过激动,都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也是,野狼和人本就互相对立,突然有陌生人出现,母狼离开也是正常的。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再给它换次药,跟它好好道別,原本还打算等她回到了家,把地窖里的羊骨头都送给母狼的。 毕竟它救过她的命,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 正想著,马车突然动了起来,林潯问道:“这是去哪?” 霍儼州挥动韁绳:“送你去医院。” “不!咱们先去部队!我有很重要的事匯报!”林潯怕霍儼州不肯,连忙把实验室的事说了出来。 坐在另一边的程青松都惊呆了:“嫂子,你说的都是真的?” 嫂子这也太有本事吧?被歹人陷害逃命都能找到日军实验室! “对,是真的。” 霍儼州皱眉:“你的脚?” “我的脚没事,小问题。”林潯的脚是扭伤了,先把这最重要的事匯报完了,再回家弄点药油擦擦就行。 “好!”霍儼州点头,加快速度带著林潯回了部队。 刚到大门口,霍儼州正准备把林潯背进去,突然,就被一队穿著制服的公安拦住了:“霍团长,有人举报你仗著军职滥用私刑,把人打成重伤,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什么滥用私刑?”林潯愣住了。 程青松就飞快的把霍儼州找上刘三亮的事说了一遍,林潯这才知道,原来从刘三亮口中得知了她出事的地点后,霍儼州就带著人飞快的去了山上。 他不相信她已经被狼吃了,以那座山为基点,沿著所有可能的小路开始找她。 原本荒地和死人谷是没人敢去的,大家也不相信林潯一个弱女子能跑那么远,还是霍儼州坚持,带上了程青松等人前往。 林潯怔住,她没想到刘三亮等人会坚信她死了,尤其是这几天一直在下雪,林潯被困实验室那么久,山上她和母狼的脚印早就被新雪覆盖住了。 刘三亮口口声声说她死了,又无法在山上找到任何她生存的证据,换成任何其他人,估计都会相信她已经遇难了,只能放弃搜救工作。 那霍儼州是抱著什么样的心情坚定的要来找她的? 霍儼州看著公安,知道这一趟他非去不可了,刘三亮是有罪,但在给他定罪前私下动手,还直接废了他的一条腿,是自己衝动了。 但是再来一次,他依旧会这么做。 他把林潯放下,柔声道:“没事,我去去就回,让程青松带你上去……” “不行!你不能去!”林潯突然紧紧拽住霍儼州,大声道:“公安同志,霍儼州同志没有用刑,他拷问刘三亮是因为他试图掩盖日军的罪证!” 林潯早就想好了,她和母狼结缘,通过母狼来到山洞,又在阴差阳错之下发现实验室,这个过程实在太过离奇了,保不准会有人拿牛鬼蛇神之类的事做文章。 那就乾脆推到刘三亮头上好了,反正他死有余辜。 虽说拷问刘三亮的事,不会对霍儼州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林潯不希望他熠熠生辉的履歷上有任何的污点,更何况他是为了救她。 “我之前在公社和刘三亮结仇,偶然间听他和別人谈论过自己发现了一间实验室,还打算把里面的东西处理了卖钱,我觉得很奇怪,就跟霍儼州说了这件事。” “霍儼州就暗中盯著刘三亮,发现他一直没什么动作后,我以为是我听错了。所以这次我突然出事,还和刘三亮有关,霍儼州才会这么著急。” “毕竟这可是跟日军实验室联繫在一起,换成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难道不会吗?” 林潯这话可是问到所有人心坎里去了,所有华国人,只要良心没被狗吃了的,就不可能不对那帮鬼子们恨之入骨! 有个公安忍不住问道:“那林同志,你这次被刘三亮陷害是关在实验室里吗?” 林潯摇头:“不是,他把我弄到山上,但是被突然出现的野狼嚇走了,我不小心从山上滚下去,因为脚疼,找不到回来的路,只能越走越远,天黑后闯入了死人谷,找到了那间实验室。” “什么?你去了死人谷?还找到实验室了?!”瞬间,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炙热了起来。 匆匆赶到的常师长飞快的跑过来:“小林,你快好好说说,里面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林潯就把自己见到的,详细描述了一遍,接著又补充道:“里面一直没断电,我怀疑下面可能有油田,储油量还很丰富。” 不仅发现了实验室,竟然还有油田! 这要是传出去可不得了啊!国家重视能源,一旦决定对油田进行开採,就能提供无数个工作岗位!狠狠拉动这边的经济! 林潯看出眾人的迫不及待,继续道:“我还记得前往通道的路,如果需要,我现在就可以带你们过去。” 母狼带著她去的山洞因为太黑了没办法记住,但她出来的那里,她可是特意做了记號的,而且那边也很宽敞,直接坐马车过去就行。 但霍儼州却不同意:“你的脚必须马上处理。” “对对对!先把脚上的伤处理一下,千万別落下了病根!”常师长忍不住感嘆道,“小林,这要是真的,你可立了功啊!立了大功!!” 霍儼州开口:“师长,功劳可以日后再议,但我希望军区和公社立马进行广播大会,澄清关於我爱人林潯同志的各种谣言!” 流言蜚语可以害死人,尤其是在这种年代,霍儼州不在乎其他人对他的种种议论,但他不能允许林潯在离婚之后,又一次成为被人肆意谈论的对象。 …… 林潯回来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的传到了家属区。 尤其当有人看到公安也出现了时,更加激动了。 “天啊,公安都出现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林潯是真的私奔了,被公安给抓回来了啊!” “她可真是愚蠢,没有介绍信能逃到哪里去?这些好了,身败名裂了吧?” 袁雅晴在人群中装模作样的嘆气:“想当初她还陷害我人品有问题,不让我去饲料厂上班呢,谁知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这话一出,大家立马同情道:“我看跟林潯偷情的人估计就是公社的,借著这个机会说你政审有问题,污衊你!自己道德败坏,还故意给你扣帽子!” “雅晴你也是受苦了,被林潯针对了这么久,她该不会是对你家徐大夫余情未了,故意找你茬吧?” “估计真是,说不定林潯当时就想找徐志成私奔了,可徐志成有了雅晴怎么看得上她?” 袁雅晴越听,心里越畅快。 这么多天了,她被林潯那个贱人害惨了,现在终於能扬眉吐气了! 就在这时,头顶的广播又一次响了起来,没有任何预热,开门见山就道: “紧急通知!现对林潯同志的重大贡献,做出高度表彰!” 瞬间,原本乱鬨鬨的大院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震惊了。 什么意思?林潯不是跟人私奔了吗?这年头私奔都能被表彰了? 第67章 我要和袁雅晴离婚! 但很快,广播继续响起,说出了令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话: “林潯同志被歹人陷害,不仅临危不乱,与歹人斗智斗勇,更是发现了隱藏在荒地死人谷的日军生化实验室,用了整整两天的时间,不畏万难,克服艰难险阻,对实验室进行探索,同时还发现了隱藏在实验室下方的大型油田……” 这话一出,原本还振振有词的眾人,全都僵在了远处。 “好傢伙,林潯竟然发现了鬼子的实验室?” “我没听错吧,死人谷?林潯竟然敢去死人谷?她本事也太大了吧?!” “这要是我直接嚇得没命了,哪里还顾得上去发现鬼子的实验室?” 一时间,有震惊,有疑惑,但更多的是敬佩。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死人谷是个什么地方,这么多年了,敢进去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结果林潯一个女同志,不仅去了,她还拖著受伤的身体,找到了实验室和油田,並且成功地把这个消息带了出来。 主席同志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她们从前根本没有实感,只觉得这是一句口號。但现在明白了,林潯可不就是能顶半边天的女英雄吗! 而这段时间里,他们这些人在干嘛?在传八卦!在捕风捉影!在谩骂林潯不守妇道跟人私奔! 这一刻,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像被打了巴掌一样,脸上火辣辣的疼,无比的羞愧。 只除了一人以外。 袁雅晴腮帮子都要咬碎了,她想不到,林潯这个贱人怎么如此好运!被人设计陷害逃了出来,甚至还发现了实验室和油田,成为了所有人敬佩的女英雄! 最令袁雅晴头疼的是,这广播一播出来,她连带节奏的机会都没有了,因为广播里很明確地说了,林潯失踪这两天是在实验室。 如果没说这么清楚,她就可以引导眾人去想林潯失踪这么久,是不是被人绑架羞辱了,是不是毁了她的清白……这样一来,即便林潯立了功,也还是阻止不了种种的流言蜚语。 袁雅晴不知道,霍儼州亲自写的广播稿,就是为了防止这种事发生,她只知道自己没了见缝插针的机会,越想越气。 不过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她得赶紧回去,万一查到她的头上,那她就完蛋了! 袁雅晴赶紧往后溜,想趁著眾人都在谈论实验室时,悄无声息地离开。 可是下一秒,广播又响了:“涉及林潯同志的主谋已经被捕,名叫刘三亮,从犯有革委会主任邓宗宏……” “革委会的邓主任?”有个军嫂反应过来了,“之前袁雅晴说林潯私奔,不就是这个姓邓的给她的消息吗?” 瞬间,一道道目光刷刷的朝著袁雅晴看来。 袁雅晴心头猛跳,但依旧嘴硬:“看我做什么?我当时又不知道这个姓邓的就是罪犯!” 军嫂继续道:“这可不好说,你不是一直对林潯有意见吗?我看啊,保不准就是你故意去找的邓宗宏,想要坏掉林潯的名声,好代替她成为饲料厂的厂长!” 袁雅晴大吼:“你放屁!我才没有你这么恶毒!” 是,她確实是这么想的如何呢?难道想一想就犯法吗? 但下一秒,身后突然出现了两个身穿制服的军人,看著袁雅晴道:“袁雅晴,有人控告你陷害军属、破坏军婚、破坏家属区的內部团结,请你配合调查,跟我们走一趟吧。” 袁雅晴傻眼了:“不!我没有!我说的这些都是邓宗宏告诉我的,不是我编造的,你们要找就去找他!我也是无辜的啊!” “你无辜个屁!”陈主任从后面走来,脸上满是愤怒:“即便这些话是邓宗宏告诉你的又怎么样,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是没长脑子吗?不,你是心眼太多,一肚子坏水!” “你明明知道林潯是军嫂,没有证据就胡乱揣测这就是破坏军婚!你在家属区住了这么久,我不信你什么都不懂,你就是故意的!故意在背后使坏!” “不仅是袁雅晴,还有你们这几个人,这些天上躥下跳,跟个蚱蜢一样,视家属区的纪律於不顾,全都给我带走!” 陈主任一口气说出了好几个军嫂的名字,这些人都是因为饲料厂的事记恨林潯,跟著袁雅晴闹得欢快得不行,成天连家都不回,就在外面编排瞎话。 她们原以为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可万万没想到,陈主任一个都没打算放过。 王凤珠正好带著孩子经过,她这些天没有跟著传八卦,不是她不想,而是蔡金最近头风犯了,她忙著献殷勤。 此时见袁雅晴被带走了,王凤珠欢喜不已,连忙跑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徐志成。 徐志成正配完药,刚准备消息,一听这话,手里的水杯都掉在了地上:“什么?你说什么?!” 他这些天快要忙晕了,曾经他还是主治医生时,仗著自己年轻有天赋,高高在上,和药房的领导发生了好几次矛盾。 现在被贬到这里来后,药房领导经常给他穿小鞋,前几天有个临省的支援活动,属於又苦又累又没钱赚的那种,药房领导直接把他派过去了,今天中午才到医院,完全不知道这些天发生的事。 王凤珠故作担忧:“志成哥,我真的很担心雅晴妹子啊!她这被带走了,以后肯定会沦为家属区的笑柄啊!” 什么笑柄?这事要是闹大了,他们会直接被军区扫地出门!他连药房的工作都保不住了! 徐志成额头青筋暴起,他恨不得直接掐死袁雅晴这个蠢货! 从和她结婚开始,他们整个徐家就在不停地倒霉,一次又一次!他真是瞎了眼才会跟袁雅晴结婚! 王凤珠见徐志成气得脸色铁青,心里高兴不已,面上却故作懵懂地问道:“志成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我真怕这件事会连累到你啊!” 怎么办? 徐志成冷哼一声,他不会让袁雅晴连累到他的,他要离婚! 即便袁雅晴毫不怀疑他是个男人,和她的婚姻正好可以掩盖他的秘密,但这种蠢货也不能留了,他必须马上离婚!绝对不能让这件事再影响他的前途。 心中打定主意,徐志成到:“王凤珠同志,麻烦你继续照顾我娘,我会很快把这件事解决好。” 王凤珠不懂他说的“解决”是指什么,但她相信经过这件事后,徐志成对袁雅晴会恨之入骨,这就够了。 “好,我马上去,你放心,家里一切有我!” 很快,很快她就能成为徐家的女主人了! …… 林潯先去了一趟医院,简单处理了一下脚上的伤,而后就带著常师长等人去了实验室。 她在里面探寻过一圈,加上记性好,很快就把实验室大致的地图画了出来,常师长看完后,就让林潯先回去了,毕竟她脚上有伤,上上下下的不方便。 林潯也不推辞,这些天她確实累得够呛,尤其是小燕,这孩子本来就胆小,她失踪这么多天,小姑娘估计嚇坏了。 马车一路行驶到家门口,一进门,霍儼州就关上了院门,隔绝了各种好奇的目光。 听到外面的动静,很快,有一道小身影从屋子里飞奔了出来,直直地扑在了林潯的怀里,“姨!” 威风更是不停地围著林潯绕圈,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一样。 小燕像个小炮弹一样,林潯差点没稳住,牵扯到脚上的伤,不由自主地吸了口气。 “姨?你受伤了?!”小燕著急不已。 林潯笑了笑道:“我没事,就是太久没见小燕了,快让姨看看,这些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啊?” 在看到她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以及又一次凹陷下去的脸庞后,林潯心中一痛:“怎么能哭呢?眼睛会难受的。” 她的眼睛是被毒瞎的,哭起来就像有无数根小针在扎眼睛一样,疼痛不已。 小燕紧紧地抱住林潯,生怕她再一次消失一样,一边哭一边道:“我好担心姨,我好想姨,我再也不要跟姨分开了!” “好,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林潯抱著她,突然惊喜道,“咦,小燕说话变得好流畅啊!” 小燕一愣,都忘记哭了,连忙继续开口:“是、是吗?” 好吧,又变成小结巴了,看来刚才只是太著急了。 看著小姑娘又变得垂头丧气了,林潯心疼又好笑:“別担心,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何月容也早就在家里等著了,连忙帮忙把林潯扶进了屋,递了一杯热乎乎的红水过去,刚想问脚上的伤,就被林潯制止了,她不想让小燕跟著担心。 何月容只能道:“那嫂子,你这些天到底是怎么过来啊?” 她也听到了广播,可是广播里都侧重於说林潯的贡献,对其他的都是一带而过,她想想都知道,这两天林潯一定过得很不好。 母狼的事,林潯在最开始见到霍儼州的时候就说了,当时程青松也在,所以对於何月容没什么好隱瞒的,怕小燕担心,林潯除了那些比较危险的情况,其他都直接说了出来。 听到是那天晚上的母狼,何月容简直嘆为观止,半晌,才说出一句至理名言:“这可真是,好人一生平安啊。” 要是当时嫂子听了她的,不管重伤的母狼,那这次真是凶多吉少了。 “看来我以后连只蚊子都不敢打死了。”何月容感嘆道。 林潯忍不住笑了:“那蚊子不会救你,只会吃了你。” 知道林潯这段时间太累了,何月容也没多打扰,说了会话后就离开了。但她在听到广播后,就做了一顿丰盛的饭,这会儿正温在锅里。 霍儼州把饭端上来,有荤有素,甚至还有一碗手擀麵,林潯感动得都要哭了,这些天吃罐头吃的她生不如死,能吃一顿热乎乎的饭別提多舒服了。 吃完饭后,霍儼州还给她准备了洗澡水,倒在大木桶里的,又在房间里烧了木炭,正好可以泡泡澡。 林潯脱下衣服,发现桶里的水顏色有些不对劲,仔细一闻,发现竟然是柚子水,忍不住笑了起来。 等她洗完澡后,情绪太过激动,加上好几天没睡觉的小燕终於睡著了。 林潯给她盖好被子,正准备也上去眯一眯时,霍儼州进来了。 “你也快去洗个澡休息吧?”林潯没忘记这男人是刚出完任务回来的,一直连轴转,比她辛苦多了。 霍儼州摇头,他睡不著,这次的事给他的打击太大,他害怕自己醒来后会发现这些只是一场梦,只有看著林潯,他慌乱的心跳才能稍稍安定。 “我有事想问你。”霍儼州压低声音道,“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会做梦梦见未来的事,那这次的事没有梦到吗?” 第68章 让这家人滚出家属区 林潯明白霍儼州的意思,摇了摇头:“没有,也不能说没有,而是太隱晦了。” 她前几天晚上其实梦到了刘三亮,但在梦中,正好是她在公社初次被刘三亮为难的情景,並没有其他的指向。 她就自以为是一场简单的梦,没有多想,毕竟曾经的那些预知梦,都是有比较明確的线索。 霍儼州皱眉:“怎么会这样?” “我昨天在实验室閒著没事时,想过这个问题,我觉得可能是我最近太累了。” 人累的时候,往往倒头就睡,根本不会做梦。 “我这段时间脑子里一直是小燕的眼睛,饲料厂的事,还有你……” “我?”霍儼州突然怔住:“你在想我?” 他没想到会在林潯口中听到这样的答案,瞬间,那颗好不容易在边境原始森林中平復下来的心,突然又开始躁动了起来。 林潯十分坦然地点头:“当然,你这次出任务格外远,还这么危险,我当然担心了。” 或许是泡过澡的缘故,霍儼州只觉得林潯此时的唇瓣格外殷红,仿佛雪中的蜜桃一般,鲜嫩欲滴,他盯著那抹緋红,自动屏蔽了林潯后面的那些话,只听到了前两个字“当然”。 林潯说她在想他。 她当然想他。 藏在军装衣领下的喉结上下滑动,霍儼州突然感觉有些口乾舌燥,他这些天在边境,想了很多。 他在想自己为什么会因为林潯不用他的钱而生气,为什么一想到两人会离婚就心中酸涩。 想来想去,霍儼州觉得是林潯对他有恩,对霍家有恩,从吕毓芝到小燕,她帮了霍家和他太多,这么大的恩情,他当然希望可以从各个方面去弥补林潯。 不管是钱还是生活中的各种保障,只要和他在一起,他都会给林潯最好的,所以他不想林潯和他客套,更不想这么快离婚,至少给他报恩的机会。 当时在边境,霍儼州是这样想的,並且深信不疑。 可此时,这些突然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他想吃桃子了。 林潯说著说著,发现他目光有些游离:“霍儼州?你怎么突然发呆了,在想什么啊?” 霍儼州下意识就道:“我在想,桃子。” “桃子?这冰天雪地的,哪里有桃子?要不我改天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黄桃罐头?”林潯疑惑道。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后,霍儼州耳根飞快的红了,他猛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就走了:“你快休息吧,我去烤几个土豆,你要是饿了可以垫垫肚子。” 林潯点头,又觉得有些奇怪,烤土豆乾嘛还要戴军帽?这么正式? ……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烤好土豆后,霍儼州回房间看了眼,確定林潯和小燕都在睡觉,他小心翼翼地关好门,给烧炕的灶里加了点火柴,嘱咐蹲在院子里的威风: “看好门,谁都不许进来。” 威风摇摇尾巴。 霍儼州这才踩著大雪,离开了家属区。 日军实验室的事,听起来没什么,但其实关係重大,尤其是那些器械和研究结果,以及携带病毒的活体鼠虫,都要秘密押运到京市,那里才有专门的仪器进行销毁。 这件事常师长不放心其他人,想让霍儼州过去,但一想到他刚执行完任务回来,又怕他太劳累。 “我没事,但我有个问题。”霍儼州修长的手指扣了扣桌面,“那群诬陷我爱人、破坏军婚的人,领导打算怎么处置?” 常师长:“……”他很想说,就你这一口一个爱人的,这军婚估计天王老子来了也破坏不了啊! 不过这件事確实是那些人做得太过分了,大家都不是傻子,表面上说得再好听,谁不知道那些肠子? “我已经让你陈婶子对她们进行严肃的思想教育了,不仅要打扫公厕,还让他们给小林公开道歉,成不?” 霍儼州冷嗤一声:“上次就是这样的处罚,可这些人依旧没长记性。” 之前王凤珠诬陷小王和林潯关係不正常,就是这样被处罚的,但这么快就有人故技重施,看来是不出点血就不会长记性了。 於是霍儼州道:“不仅要打扫公厕、公开检討道歉,还要给我爱人进行物质上的补偿,那就,一个人至少十斤肉、十斤麵粉吧。” 常师长有些为难。 但霍儼州还没说完:“这说的是其他人,可是袁雅晴,我要他们一家滚出家属院!” 常师长直接愣住了:“你这……” 霍儼州直视他的目光,面容无比冷硬:“师长,从一开始,这家人就对我爱人抱有巨大的敌意,首先是蔡金大庭广眾之下羞辱我爱人,然后是袁雅晴,一次又一次的找茬,想要詆毁我爱人的名声,那个徐志成……” 他嘲讽地笑了:“你可能以为他是无辜的,但藏得最深的就是他这只狐狸。” 常师长知道霍儼州说的是实话,但是直接把人赶出家属院,会不会太严重了些? 陈主任走了进来,开口却是:“我赞成小霍的做法,最近家属区確实乌烟瘴气的,这一次,我们要杀鸡儆猴,好好正一正风气!” 常师长皱眉:“行吧,小林这次立下了大功,我们不能让她寒心。” 另一边,得知自己全家要被赶出家属区的那一刻,袁雅晴终於害怕了。 不!不行!绝对不行! 要是他们离开了家属区能去哪里?到哪里还有这么好的房子免费给他们住? 她的名声怎么办?她今天被赶出家属院,明天她就会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我不走!我绝对不走!”袁雅晴疯狂挣扎,“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真的是被邓宗宏欺骗了啊!我是无辜的!” 她大声怒喊,但没有人一个人想要搭理她,警卫员更是冷漠道:“已经把搬家通知告知你家里的每一个人了,限时三天,如果不愿意,那只能我们动手搬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徐志成走了进来。 袁雅晴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哭喊道:“志成哥,你快跟他们说,我是无辜的!你快让他们把我放出去!” “你给我闭嘴!”徐志成进来,警卫员出去后,他才压低了声音道:“你这个贱人,你已经毁了我的一切!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马上就要在医院里待不下去了!” 袁雅晴如遭雷劈,徐志成可是她最大的指望啊,要是徐志成真的被医院开除了,那就完蛋了,她慌张道:“志成哥你別怕,我去帮你找医院领导,我一定让他们把你留下来!” 徐志成却突然笑了:“不用了,我已经自己解决了。” 看著他脸上的笑容,袁雅晴突然有些不祥的预感:“你、你怎么解决的?” “我提交了离婚申请,和领导保证,跟你不再有任何关係,你做的蠢事,自然也不会连累到我了。” 徐志成语气轻飘飘的,但说出来的话,却像一座大山压了下来,直接令袁雅晴跌坐在了地上:“你!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才结婚两个月啊!你怎么能跟我离婚?你怎么可以离婚!!” 离婚了她怎么办?离婚了她还怎么当首富夫人? 她重生一次,兢兢业业,就是为了能成为上辈子的林潯,尽享荣华富贵,被徐志成捧在手心里,成为所有女人都眼红嫉妒的存在。 可是现在呢?现在她付出了这么多,徐志成竟然一声不吭就要和她离婚? 他怎么可以!!! 徐志成脸上的笑容消失,五官都变得扭曲了:“我为什么不能?袁雅晴你也不想想,因为你,我受了多少罪!你凭什么在这里指责我?” 不仅是工作,还有林潯,如果不是袁雅晴勾引她正好被林潯看见,他们不会离婚,他们还会是无比恩爱的一对! 徐志成看著地上失魂落魄的袁雅晴,满脸厌恶,他已经不想再多说什么了,留下一句“赶紧收拾你的东西给我滚蛋”就准备离开。 可下一秒,袁雅晴突然扑过来,猛地抱住了他。 徐志成刚想推开,袁雅晴就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十分不对劲的话:“你难道不想知道我的秘密?” 听到“秘密”这两个字,徐志成脸色一白,下意识地以为自己不是男人的秘密暴露了。 “其实我会做梦。” 徐志成狠狠鬆了口气,但更加疑惑了:“你什么意思?” 袁雅晴咬牙道:“我之前没有告诉过你,其实我会做梦,能梦到未来发生的所有事。” 第69章 梦到未来发生的事 “梦到未来发生的事?”徐志成突然笑了,“袁雅晴你是不是疯了,大白天的说梦话,你觉得我有这么蠢,连这种话都信?” 他说完就要走,袁雅晴赶紧拦住他,做梦是她给自己编造的藉口。 一来重生太过玄乎,她怕徐志成觉得她是鬼上身,直接把她举报了。 二来她也担心徐志成对林潯余情未了,要是他知道两人上辈子一直没有离婚,生出了別样的心思怎么办? 所以她只能说做梦,这是她最大的底牌,她一定要狠狠地拴住徐志成! “我没骗你,志成哥,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每天下工后都会去牧区?其实我去那里根本不是帮人干活,而是去找那个小瞎子。” 之前袁雅晴天天往牧区跑,蔡金以为她是跑出去野了,把她骂了一顿,袁雅晴就找藉口说自己是去给牧民帮忙干活了,只要干了活,牧民就会送免费的羊毛给她。 一听有便宜占,蔡金这才放过她。 “小瞎子?”徐志成反应过来,“你说的是林潯家的那个瞎子?” 说起这件事袁雅晴就恨得牙痒痒:“什么林潯家的?那分明就是我先找到的,当时也是我救了她!” “我之所以会去找她,就是因为我梦到她的身份不简单,是京市大人物的孩子,只要成为她的救命恩人,就能享受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徐志成不可置信:“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在牧区又没有认识的人,这么冷的天,怎么可能为了点羊毛就累死累活的?要是冻坏了身子,那我还怎么给你生儿子?” 听到“生儿子”这几个字徐志成就烦得不行,他连忙道:“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你不提前告诉我?” 袁雅晴当然不会提前告诉他,知晓未来可是她最大的秘密武器,如果不是今天徐志成闹著要和她离婚,她根本不会说出来。 她故作为难道:“我怕你不信我,当时你不是因为工作的事正在生我的气吗?” “我就想著自己先去找那个小瞎子,等到事情成功后,再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你,说不定你一开心,就不生我的气了。” 徐志成狐疑地看著她,心底有些动摇,但又有些犹豫,“你还做了什么梦?” 袁雅晴立马道:“我梦到再过一段时间,草原上就会爆发一场病毒,看起来很像风寒,但是比风寒严重得多!” 她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就是因为这场病毒来势汹汹,上辈子连她都差点中招。 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是风寒,医院的大夫也全都当风寒治,但是越治病越重,好些人都拖得病入膏肓了,才终於有人反应过来,这是出血热,紧急更换了治疗方案。 而上辈子,最先发现出血热的就是徐志成,也是靠著这个,他成功救治了军区的参谋长,也是因为有了参谋长的帮助,在后来徐志成离开医院自己创业后,才会如此快地获得成功,一举成为首富。 袁雅晴明白,只要这辈子徐志成能早点发现病毒的真相,那更能抢占先机,不仅可以攀上参谋长这个靠山,还能立下大功,到时候別说重回主治医生的职位了,说不定能直接成为医院最年轻的主任。 听著袁雅晴的话,徐志成心中无比火热,这么多天在药房坐冷板凳,这么多天受尽旁人的冷眼,他確实无法拒绝这种天赐良机。 算了,那他就再信袁雅晴一次,如果这次是假的,再提交离婚申请也不迟。 另一边,王凤珠正苦苦等待著,她刚从医院回来,就听到有警卫员过来通知,说要把徐家在家属院的房子给收回去。 这一刻,王凤珠整个人都不好了,她费尽心思要嫁给徐志成,结果现在八字都还没一撇,徐家就要被赶出去了? 但很快,她眼珠子一转,心里有了个绝妙的计划。 蔡金从床上爬下来,对著警卫员哭天喊地,王凤珠赶紧上去扶住她,小声道:“大娘,你別担心,犯了错的人是袁雅晴,只要徐大夫和她划清界限,再去求一求领导,你们就不用搬出去了。” 在其他人面前,王凤珠都是很有分寸的叫“徐大夫”,所以蔡金根本不知道她的真实想法,听到这话,立马来劲了:“你说得对!袁雅晴这个扫把星就是活生生的祸害,等志成回来了,我一定要让他们离婚!” 可是等到徐志成一回来,看到他身后的袁雅晴,蔡金正要喊打喊杀时,就被徐志成拦住了:“娘,你来房间,我有很重要的话跟你说。” 看著这一幕,王凤珠心里突然有些打鼓。 果不其然,等到三分钟后,两人从房间里出来,虽说蔡金还是板著一张死人脸,但却没有再问候袁雅晴的十八代祖宗了,而是一边嚎一边开始收拾东西。 王凤珠人都傻了:“大娘,你这是怎么了?”说好的离婚呢? 蔡金深深地嘆了口气,但她什么都不能说,只能道:“算了算了,这次的事都过去了,隨便找个地方也能住。” 什么叫过去了? 都被赶出家属区了,这还能过去? 王凤珠深吸一口气,很想问问蔡金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袁雅晴走过来,笑著道:“凤珠嫂子,我们虽然要搬出去了,但你也可以来找我玩啊,等什么时候你和霍团长喜事將近了,我一定来喝你们的喜酒!” 提到霍儼州,王凤珠恍然大悟,是了,徐家人被赶出家属区肯定是霍儼州的手段! 这男人也太无情了,说把人赶走就赶走,一点情面都不留,这么恐怖的男人,还喝喜酒?她在路上看到霍儼州都得绕路走! 这样一来,她就更得牢牢抓住徐志成不放了! 想到这里,王凤珠紧紧地握住袁雅晴的手,笑道:“妹子,你放心,我一定经常去看你!” 就算不在家属区了又如何,只要徐志成还在军区医院,那他依旧有东山再起的那一天。 家属区这么多年了,確实离开过不少人,但那些人都是被调职或者转业了,只有徐志成一家,是大庭广眾之下被领导赶出去的。 听到这个消息后,徐家外面围了一大堆人,全是过来看热闹的。 徐志成嫌丟人,借著取回离婚申请的藉口早就去了医院。 门一打开,面对眾人的指指点点,蔡金一张脸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她活这一辈子,还从来没有这么丟人过! 要不是徐志成跟她说了那些话,她一定要把袁雅晴这个丧门星直接给轰出去! 袁雅晴也觉得丟脸,尤其是当她看到人群中的林潯后,更是无比恼羞成怒,恨不得直接找条缝钻进去! 但她在心底告诉自己,没什么好丟脸的,现在让林潯得意片刻又如何,最后的贏家一定是她! 她走到林潯身边,压低声音道:“林潯,你没什么好得意的,我一定会回来的!” 等那场病毒一爆发,徐志成就会成为所有人的救命恩人,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求著他们回来家属区! 林潯差点听笑了,不过她突然觉得袁雅晴这样有些不对劲,好像特別胸有成竹的样子,就像她当时莫名其妙的接触小燕一样,也是这种奇奇怪怪的表情。 她盯著袁雅晴的脸,开口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第70章 小燕的眼睛有救了 瞬间,袁雅晴的表情有片刻的慌乱,故作淡定道:“知道什么?你什么意思?” 这反应……林潯挑了挑眉,看来袁雅晴还真是知道点什么。 不过她现在没功夫琢磨这个,有件更重要的事需要处理。 今天中午,霍儼州告诉她,害她的那些人处罚结果出来了。 经过公安调查发现,刘三亮和他的那些小弟,不仅设计陷害林潯,还经常聚眾斗殴、倒买倒卖、打牌赌博,甚至刘三亮还欺负过不少女同志。 邓宗宏这个当舅舅的,不仅利用职权给他擦屁股,还私下收取了不少贿赂。 数罪併罚,那些小弟要被送到农场进行劳动改造,最少七年,而刘三亮和邓宗宏两人就惨了,他们不仅缴纳罚款、家產全部充公,还要被押到雪山里挖铁路。 雪山可不比农场,在农场,虽然辛苦,生活环境恶劣,但至少有最基础的保障。 但是在雪山,饿了只能啃草皮,困了只能睡雪地,还要时时刻刻提防野兽来袭……真正体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霍儼州过来告诉林潯这件事,是想知道她对这个处罚结果是否满意,但林潯却想了想道:“他们什么时候走?我能单独见见邓宗宏吗?” “邓宗宏?你见他做什么?”霍儼州不解道。 林潯也没瞒著他:“你还记不记得妈之前说的那个老中医?” 吕毓芝说了,那个老中医被打成右派送去了农场,而邓宗宏之前作为革委会主任,最经常做的事就是去处罚这些右派。 “……我之前让我们农场的孙书记帮我打听了,但他也没发现什么有用的消息,我想去探探邓宗宏的口风。” 林潯知道这事有些冒险,毕竟邓宗宏现在肯定恨她入骨,要是她公然向他打听一个右派,肯定会被他举报。 但她没办法,小燕的眼睛拖得越久,治癒的可能性就越小,万一那个老中医受不住折磨,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撒手人寰,那就更是没希望了。 霍儼州清楚林潯不是那么莽撞的人,她开口就说明想到了比较周全的办法,沉吟片刻后点头:“行,那你下午三点过来,我想办法。” 时间差不多了,林潯也懒得再搭理袁雅晴,抬脚朝著家属院外走去。 小王已经在等著她了,“嫂子,小燕没来?” “没呢,我把她送到月容家了。”这些天在饲料厂忙活,小燕和何月容已经很熟了,而且林潯要去公安局,带著个孩子也不方便。 吉普车开到公安局门口,林潯下车,霍儼州走过来:“走吧,局长只给了我们十分钟的时间。” 林潯点头:“足够了。” 林潯想过像邓宗宏这种能成为革委会主任的人,一定是个老狐狸,但她没想到,她刚一进去,邓宗宏就盯著她开口道:“我知道你过来是为了什么。” 林潯笑了笑:“为了什么?” “你是想找赵世文那个老头子吧,为了你一直带在身边的小瞎子!”邓宗宏一副运筹帷幄的表情。 林潯反应过来,看来赵世文就是那个老中医的名字。 邓宗宏见林潯不说话了,知道自己猜对了,无比畅快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只有我才知道赵世文那个老不死的在哪里,但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你!” “听说你带著的那个小瞎子,是霍家缉毒英雄的后代,可惜啊,她一辈子都看不到了。你知道怪谁吗?怪你!是你和霍儼州把我们一家害得这么惨,这就是你们的报应!” 他脸上满是扭曲的笑意,仿佛已经看到林潯后悔不已。 谁知林潯突然来了句:“谁说我要找赵世文?” 邓宗宏愣住。什、什么意思?她难道不想救那个小瞎子? 林潯皱眉,大声怒喝道:“好你个邓宗宏,这个时候了还在冤枉我!我一个军人家属,思想积极先进的好同志,怎么可能去跟右派接触?” 接著她又飞快地朝著门外喊道:“同志!公安同志!这个邓宗宏根本没有反省,都这种时候了,还想托我下水!” 小公安虽然在外面,但里面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当即拍桌子吼道:“邓宗宏!这种时候了还不知悔改!你的思想真的有问题!有大问题!我要去通报领导,让你再把红宝书抄十遍!不抄完去雪山你就走著去!” 邓宗宏脸上的笑容猛地消失了,他怎么都想不到,他都这样了,还能被林潯整得更惨! 林潯不再搭理气得差点背过气去的邓宗宏,走出门,霍儼州在走廊里等著她。 这也是林潯之前要求的,她怕霍儼州气势太盛,邓宗宏会太过戒备。不过即便霍儼州没进去,她也没想到邓宗宏脑子竟然这么灵光,一下子就猜到了小燕身上。 但邓宗宏脑子再灵光,他说的话也是有漏洞的。 “他说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赵世文关在哪里,那就说明他每次过去的时候,都是单独的一个人。” 邓宗宏可是主任,又特別喜欢摆谱,平时去供销社买条烟都要做小轿车去,他一个人单独行动,反而更会给其他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林潯又道,“而且他一看到小燕就想到了赵世文,说明他对赵世文无比的熟悉,连他的医术最擅长哪方面都一清二楚。” 这就表示邓宗宏绝对私下找过赵世文很多次。 霍儼州明白她的意思了,“行,我这就去找巴松。” 巴松就是之前帮他找小燕的那个人,现在小燕找到了,巴松在家閒著,正好可以让他带著人去打听打听,看看邓宗宏去哪个农场去得最勤快。 林潯点点头,心情有些紧张,“要是真能找到就好了。” 只要能找到,小燕就有救了。 霍儼州看著她一脸担忧,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很想过去抱抱林潯,想说谢谢她做的这一切。 但这里是公安局,人多眼杂,霍儼州无法多说什么,他只能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林潯的手捧在手心里。 掌心相碰的那一刻,林潯震惊地看了过来。 霍儼州喉结滑动,连忙解释:“这里风大,我看看你冷不冷。” 林潯这才鬆了口气:“没事,我一点都不冷,今天穿的可是妈给我买的毛衣,可暖和了!等过段时间我要去看看有没有好的羊绒大衣,给妈也买一件。” 说起吕毓芝时,林潯眉眼弯弯,满是愉悦的气息。 看著她的笑容,霍儼州突然觉得心底发酸,忍不住想,林潯说起他的时候,笑的有这么开心吗? …… 解决了邓宗宏的事,林潯也没休息太久,第二天就带著小燕准备去饲料厂了。 今天小王开吉普车送她们,上车的时候,小燕还很不適应:“姨,骡骡?” 那只骡子被林潯放走后,就一直没回来了,不知道是被其他人弄回去了,还是死在了路上,自然也没骡车了。 林潯心里挺难受的,毕竟那可是霍儼州送给她的第一个礼物,陪著她颳风下雪的两个月了。 “等之后有空了,咱们再去买个骡车吧。”林潯摸了摸小燕的脑袋道。 只是不知道霍儼州上次买骡子、打骡车,一共了多少钱,她一个月的工资应该够了吧? 四个轮子的就是比四条腿要快,不到十分钟,车子就停在了饲料厂外。 还没下车,看了眼窗外,林潯就震惊了:“怎么这么多人?” 小王笑著道:“嫂子,这估计都是来看你的呢!” 经过私奔、日军实验室、死人谷等一系列故事后,“林潯”这个名字现在在公社那简直跟后世的明星一样,大家只知道林潯回到了家属区,却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公社,就只能在饲料厂门口等著。 直到面前停下来一辆吉普车,威风率先跳了下来,就有人大喊道:“是林潯同志!这是林潯同志的狗,我认识!” 瞬间,呼啦啦一群人就涌了过来。 “林厂长,听说你去了死人谷,你快说说死人谷长什么样?” “还有那个实验室,里面是不是还有很多鬼子?要是有,我这就拿上家里的菜刀衝进去砍鬼子!” “林厂长,你是怎么从鬼子实验室里跑出来的,你是天上的仙女吗,这么厉害?”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把林潯弄得头都大了,她站在大门口,大声道:“大家,我不是仙女,实验室没鬼子,而且里面並不安全,大家不要轻易接近。” “至於其他的问题,你们想知道我也能告诉你们,只要——” 一个“只要”飞快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吊了起来,所有人都催促道:“只要啥啊?你快说啊林厂长!” 林潯笑道:“只要,大家多多支持我们的饲料,买了的人可以拿饲料袋来找我,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第71章 失而復得 这话一出,原本热闹非凡的人群猛地安静了下来,但包括何月容在內的饲料厂眾员工就兴奋了。 林厂长简直是推销人才啊! 要知道,林潯出事时,恰逢第一批饲料生產完,只要走完手续就能在供销社售卖了。 这个节骨眼上,林潯一出事,就立马就有人开始说閒话,说林潯这个人就是个不详的灾星,结婚后生不出孩子,当上厂长后又跟人私奔跑了,这样下去,饲料厂估计没两天就要倒闭了! 饲料厂的员工们听到这话,气得不行,他们虽然对林潯没多深的感情,但这可是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要是就这么没了,谁能受得了? 可谁都没想到,没过两天,林潯就回来了,不仅回来了,还成为立了大功劳的女英雄,再也没有谁敢说他们饲料厂的坏话了! 看热闹的群眾沉默了片刻,人群中突然有人道: “我愿意买!你们不知道,我有个亲戚就在农场上班,我听他说林厂长调配出来的饲料特別好,有些没奶的母羊吃了就能產奶呢!” “也是,林厂长连死人谷都敢去,这说明人家可是有大本事的!” “林厂长,我家母牛没奶,吃你这个饲料有用不?” 林潯刚想解答,就看到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冲了过来,气喘吁吁道:“林厂长!你之前说要在我们供销社售卖饲料的事,我现在同意了!” 林潯想了想,这人应该是供销社的杨主任,之前饲料厂开业的时候,杨主任也过来了。 林潯就趁机跟他说了想在供销社卖饲料的事,结果杨主任鼻孔朝天,说自己要考虑考虑。 还说林厂长你可能不知道,咱们供销社也是有压力的,要是东西卖得不好,到时候领导可是要怪罪我的。 总之话里话外都是对饲料的贬低以及不信任。 林潯原本想在公社盖了公章后,再找杨厂长聊聊的,没想到他这么快主动找来了,虽说態度还是这么高高在上,但把东西卖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林潯刚想请他进去谈,一旁的何月容就忍不了了,咬牙道:“不行!嫂子,咱们不能卖给他!” 何月容在这方面特別注意,只要到了厂里都是喊林潯“厂长”,生怕別人说她是关係户,现在连称呼都顾不上了,可见是真的生气了。 林潯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柔问道:“怎么了?” 何月容其实也知道这话说了,林潯心里肯定不舒服,但她就是见不得这个姓杨的这么两面三刀。 原来在林潯失踪后,何月容著急不已,但她也明白,厂子不能就这么停滯下去,她答应过嫂子的,一定要好好干。嫂子不在,自己更要帮她打理好厂里的事务。 所以何月容就主动去找公社盖章,这一步还比较顺利,可是当她去了供销社,找到杨主任时,却直接吃了个闭门羹。 杨主任翻著白眼道:“何同志难道不知道,现在外面都在说林厂长是个不守妇道,水性杨的女人,这要是把你们厂子里的东西放进来了,说不定我们供销社的名声都要受到影响了。” 杨主任的脸瞬间白了:“我没有!林厂长,你別听她瞎说!” 何月容:“你明明就说了,还故意特別大声,好几个经过的客人都听到了。” 林潯还有什么不懂的,这个信杨的,就是个墙头草,看到现在饲料这么受欢迎,才过来谈合作,一边骂她,一边想占便宜?她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既然如此,那就请杨主任先回去吧,在这待久了,万一影响到你的名声怎么办?” 杨主任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还是当著这么多人,他的面子都没了! 他阴惻惻地说道:“林潯,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整个公社可只有我们一家供销社,你不在这里卖,你的东西只能拦在仓库里!” 这要换別人,可能就被他嚇到了,但是很可惜,林潯不吃这套: “是,整个公社確实只有你们一家供销社,那我不在供销社卖了还不行吗?” 杨主任心头一慌:“你,什么意思?” 林潯笑了:“现在我们已经拿到公社的盖章了,那就直接在厂子里卖唄,价格按照一早说好的来,月容你来负责收钱,小田你记帐,到时候直接把钱拿去公社。” 反正现在的厂子不能盈利,他们的工资也是公社发的,只要有人买就行了,在哪里卖有那么重要吗? 见林潯竟然要直接越过供销社,杨主任这下真的急了:“你不能这么做!你是负责生產的,不是负责售卖的,这不合规矩,根本没人来买!” 身后立马有人囔囔道:“谁说的?我就愿意买,买完了正好能听林厂长讲死人谷的事呢!” 这话一出得到了不少人的赞同,杨主任脸上高傲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了,冷汗淋漓:“林厂长,我们进去聊聊吧,先聊聊,说不定你能改变主意呢?” “行。”林潯带著他进了厂房,水都没有倒一杯,开门见山道:“想要我改变主意也可以,你必须在原有利润上让一成。” 东西放在供销社卖,供销社是要收取一定的报酬的,这就跟后世的超市一样。很多根本不好卖的货物,因为厂子给的报酬多,供销社寧愿把东西放在货架上落灰,也不会撤走。 林潯本来就只答应给三层的报酬,现在还要抽走一层,杨主任觉得呼吸困难:“这,要不再商量商量?” “没得商量。”林潯又不是什么受气包,这人骂了她,还不收点好处? 而且报酬给得低,等到了年底,说不定公社还会给他们饲料厂发奖金呢。 杨主任捨不得报酬,但想到外面那么多人想买饲料,实在太心动了,最后只能咬咬牙道:“行!那就给两成!” 天爷啊!他之前看林潯年轻,觉得她好欺负,万万没想到竟然这么狠! 以后他是再也不敢说她半个字的坏话了! 供销社的事谈妥后,林潯带著小燕高兴地回了家,她想起之前说过的鸡蛋韭菜馅的饺子,一回家就开始发麵。 刚带著小燕揉了会儿麵团,就听到门外传来威风的喊声,走出去,映入眼帘的是一辆全新的骡车,而在车前的那头骡子,可不就是她在山下放走的小骡子吗?! 林潯惊喜不已:“这是哪里找到的?” 霍儼州笑道:“你还记得巴特尔吗?这骡子直接跑到他那里去了。” 巴特尔她当然记得,这骡子最开始就是霍儼州带著她在巴特尔那里买的。 林潯摸了摸骡子的脑袋,十分震惊,她把骡子放了,是觉得它记得回来的路,可以回到家属区搬救兵,结果这骡子竟然直接回了最开始的老家! 这到底算记性好还是记性差? 骡子晃了晃脑袋,对著林潯一如既往地亲呢。 “那这骡车呢?”林潯疑惑道,她之前的骡车是彻底毁了,新的这么快就做好了? “是巴特尔做了准备拿到集市上卖的,我直接买回来了。”霍儼州衝著林潯招招手,神神秘秘的。“你上去看看。” 林潯爬上车,才发现这个骡车比之前那个要更大更宽敞,而且还放著一个小隔板,上面可以摆放水壶或者吃的。 在骡车外面,特意绑了两个放手电筒的架子,以及一串由弹壳做成,像风铃一样的东西。 这些都是霍儼州让巴特尔加的,他处理完袁雅晴的事后,想到林潯没了骡车不方便,就冒著夜色去了巴特尔家一趟。 又找战友借了好几张工业票,一口气买了四个手电筒,放在架子上特別亮堂,还有那个风铃,一走过就会响,就像自行车上的铃鐺一样。 “弹壳可能还不够响,我已经託了二团的政委,他过两天去市里开会帮忙带个喇叭回来,功率最大的,一按下去,音乐声一里之內都能听清。” 霍儼州垂眸道:“这样以后上下班,你就不用怕了。” 看著焕然一新的车厢,各种各样精心准备的物件,这一刻,林潯的心在飞快跳动,一下一下,就跟被风吹动的风铃一下,哗哗作响。 她站在霍儼州面前,对上他满是认真与柔情的目光,红唇微微张开,突然很想说些什么。 但还不等她反应过来想说的到底是什么时,就看到巴松急急忙忙地走了过来,粗獷的脸上满是笑意:“找到了!那个老中医!” 之前找小燕,巴松没有帮上忙,他內疚得不行,这次听说要找个老中医,特別积极,加上他认识的人多,很快就有了消息。 林潯连忙回过神来:“在哪里?” 巴松仔细形容了一番,这种劳改犯待的农场都比较远,靠近雪山,十分偏僻,也正是因为偏僻,才能阻挡无关人士的进入。这也意味著,要是被哨兵抓到了,连藉口都不好找。 毕竟要是在牧区,你溜进去被发现了,还能找藉口说是放羊不小心闯进来的,那雪山旁边总不能放羊了吧? “要不我去看看吧,你们过去不方便。”巴松能干这行,就是因为他人际广,而且他没什么身份,不像霍儼州和林潯,一旦被发现,就糟糕了。 “不行。”林潯立马就拒绝了,“那种地方不是那么容易能溜进去的,进去的时机无比宝贵,不能磨磨蹭蹭的,必须抓紧机会让赵大夫帮小燕看看眼睛。” 霍儼州刚想说话,林潯就阻止了他:“你的身份更加不適合,只能我去。” 霍儼州皱眉:“不行,那种农场不是开玩笑的,你带著小燕单独过去不安全。” 林潯笑了:“谁说我们是单独过去了?而且这次我有很好的藉口,保证不会露馅!” 第72章 秘密潜入 第二天,林潯就带著小燕去找了丹木尔。 之前孙书记把林潯介绍给丹木尔,自从用了她配置的饲料,农场的羊群一天比一天胃口好,丹木尔对林潯那是实打实的佩服。 今天看到她,丹木尔高兴极了:“我昨天去供销社买酒,发现你们厂里的饲料卖得特別好!好多人抢著要呢!” 林潯笑著和他寒暄几句,看著他身后的马群,故作不经意地问道:“这是要出去遛马?” 这就是林潯想到的办法。 她记得孙书记之前跟她说过,丹木尔的农场拥有草原上数量最庞大的马群,而且他很喜欢驯服野马。 马和牛羊不一样,即便是冬天,它们也不能一直关在棚圈里,至少两天就要出去放一次风。 雪山那里人少又安静,而且还有天然的盐碱地,马群需要过去舔盐,所以丹木尔遛马肯定会去雪山那边,只要他答应,林潯正好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一起跟过去。 丹木尔点头:“对啊,昨天风雪太大了,出不了门,今天再不去,它们可待不住了!” 林潯笑著道:“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丹木尔疑惑:“你去那里做什么?我们可是要去雪山,特別冷。” 林潯心想就是衝著雪山去的,嘴上找了个藉口道:“我想过去找点草药,你放心,我保证不乱跑,到时候一定跟著你们。” 林潯之前开的饲料,可是帮了他不少忙的,后来成为厂长后,哪怕再忙,只要丹木尔农场有牲畜受伤了,她都会抽空过来看看。 丹木尔不是这种不讲情义的人,虽说有些麻烦,但还是答应了:“行,不过没马车,你会骑马吗?” 林潯摇摇头。 丹木尔刚想说带她,就听见林潯道:“还有我侄女小燕,她离不开我,能带著她一起吗?” 都不用林潯交代,小燕就连忙抱紧了她的胳膊,自从上次失踪事件后,这几天睡觉小姑娘都把林潯抱得紧紧的,生怕一眨眼,姨又消失不见了。 丹木尔痛快点头:“行!” 丹木尔骑术最好,就由他来带小燕,林潯则是跟著另外一个牧民。 林潯笑著道了句谢,又从口袋里拿了两包大前门出来,一人塞了一包。 霍儼州不抽菸,烟票都没有,这还是林潯找何月容借的,草原上的汉子们大多抽自己卷的纸菸,这会儿收到包装精美的大前门,高兴得见牙不见眼。 “林大夫你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小燕!”丹木尔更加热情了。 林潯嘱咐了小燕几句,又把她整个脑袋都用围巾围住,转身上了另外一匹马,很快,马群就飞奔了起来。 上次骑马还是和霍儼州结婚的时候,霍儼州的骑术比本地人还好,而且两人是夫妻,林潯可以靠著他,坚实的胸膛有安全感,还暖和。 但现在和一个陌生人一起,林潯只能僵硬的直著腰,马匹顛簸,她感觉屁股都被顛得没有知觉了。 过了半个多小时,林潯的手脚都要被冻僵了,才终於到了目的地。 下马后,林潯没有立刻寻找农场,而是跟著丹木尔一起往前走,等到另外两个牧民都去另一边赶马了,她才旁敲侧击道: “这里感觉好荒凉,一个人都没有吗?” 丹木尔脸色古怪道:“也不是完全没人,那边的农场,就是劳改犯待的地方。” 林潯装作很好奇的样子:“里面的劳改犯多吗?” “以前没多少,但后来来了不少右派,现在里面最少都有六十来人。” 六十多个人,想找到赵世文,没那么容易…… 正思索间,牧民著急忙慌地跑来:“快!前面出事了!” 林潯带著小燕跑过去,发现是有两匹马掉下了山坡,山坡其实不陡,但是周围的碎石太多,马腿被石头划得鲜血淋漓,雪都被染红了。 丹木尔脸色猛地一变:“林大夫,你能不能帮它们止血!” 这种天气失血过多,很容易失温而死,失去两匹马都不算什么,最主要的是,血腥味很容易引来狼。 “但是我没带药。”林潯眼前一亮,这不是大好的机会吗,“丹木尔,咱们能不能去那边的农场借点药?” 这种农场管理严格,但事出有因,想去借点东西应该没问题。 丹木尔想了想,现在也只能这么办了,他让另外两个牧民把马匹带走,这里已经有血腥味了,不能在原地等著,不然狼闻著味过来了,那就是坐以待毙。 好在这两匹马都是小马驹,牧民身强体壮,可以直接扛著走。 还不等到农场门口,立马就有一个拿著枪的哨兵跑了过来,问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丹木尔说明来意,对方见他们身后跟著一匹马,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你们先等著吧,我去请示一下。” 过了差不多五分钟,对方才重新出现,“跟我来吧,但是进去之后不要乱看乱问,处理好伤口后迅速离开。” 丹木尔连连点头。 跟著哨兵进去,林潯发现这个农场比丹木尔的农场要大很多,除了羊圈、牛棚和几块菜地以外,旁边全是一间间又矮又宽的木屋子,这些是劳改犯住的地方吗? 但是六十多个人,不可能需要这么多房间啊。 到了食堂走廊上,牧民把马匹放下,林潯跟哨兵说了需要的绷带和草药后,哨兵很快就把这些拿过来了。 林潯收敛心神,认真处理伤口,別的还好,主要是血肉里的碎石要弄出来,没有镊子,林潯只能小心翼翼地用剪刀处理。 碎石清理乾净,再把止血的草药揉出药汁,敷在伤口上,用绑带包紧。 看著林潯利落的动作,哨兵震惊不已:“你真的是兽医?” 林潯点点头:“当然,我这次过来就是来採药的,你听说过公社新开的饲料厂吗,我就是厂长,也是公社兽医站的兽医。” 这种自夸的话,放在平时林潯肯定不会说,但她猜测,哨兵会这么问不是没理由的。 果不其然,听到林潯这么说了之后,哨兵立马眼前一亮,语气都热情了许多:“那同志,麻烦你等等我,我去找我们领导!” 他说的领导是一个中年男人,十分严肃,走近就开门见山地道:“同志,你是兽医对吗?我们农场有两头牛受伤了,你能看吗?” 其实刚刚哨兵过来通报时,这个领导就有些想让林潯帮忙治病了,他们这个地方比较特殊,加上过於偏僻,很少会有兽医过来。 但听哨兵说林潯只有二十来岁,还是个瘦弱的女同志,领导有些不放心,就让哨兵观察林潯给马治病是否靠谱,如果靠谱,那就再谈。 怕林潯不答应,他还补充道:“放心,我会给报酬的。” 林潯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但她没有立马答应,这样目的性就太明显了,而是先问了问丹木尔,“要不我先在这边看诊,等你们要回去的时候,再过来接我?” 马群还没舔盐,丹木尔还得出去一趟,闻言点了点头:“行,你要那些草药,我看到了给你带过来。” 林潯隨意说了几种草药的名字,等丹木尔和两个牧民离开后,就跟著领导去了牛棚那里。 生病的是两头未成年的公牛,应该是受了风寒,有些腹泻,这种小病,林潯一副药下去就能好,但她故意装作有些为难的模样,又是检查四肢,又是观察牛的粪便。 领导不懂这些,见林潯速度这么慢,以为她是年轻,经验太少,与其慌里慌张的,还是谨慎些好。 但他太忙了,没时间继续待下去了,便道:“林同志,我先走了,有什么事你让小秦给你打下手。” 小秦就是刚刚那个哨兵。 林潯点点头,心想现在终於只剩下小秦一个人了。 过了两分钟,林潯结束检查,写了一张药方下来,“这是需要用到的药,你们这里比较偏僻,药材也少,我特意选的比较常见的,但是在煮药的顺序上有讲究,要不你现在把药拿过来,我教你怎么煮药吧?” 小秦一听,连忙朝著库房走去。 林潯抓紧机会就准备往旁边的木房子走,她不知道赵世文在哪,但一眼看去,只有这些木房子里能住人。 刚走两步,突然被小燕拽住了袖子。 小燕耸了耸鼻尖,突然指著与木屋截然相反的方向道:“姨,那个地方有中药味。” 第73章 她说她是霍团长的妹妹 中药味?! 林潯有些迟疑,因为她顺著小燕手指的方向看了眼,发现那里空空如也,没有木屋,只有几块大石头,根本不像能住人的样子。 於是她又问了一遍:“小燕,你確定闻到了中药味?” 小燕肯定地点头。 “行,那咱们走!”现在时间紧迫,小秦隨时有可能回来,木屋那边不能挨个询问,算了,就先过去看看吧。 林潯抱起小燕,飞快地往那边走。 等走到石头旁边,林潯脚步一顿,这石头后面,竟然是一处地窖。 地窖入口很狭窄,上面用厚实的木板盖著,中药味顺著木板缝隙往外飘出,很淡,如果不是小燕的嗅觉异於常人,根本发现不了。 林潯敲了敲木板,里面立刻传来一道警觉的声音:“谁?” “您好,请问您是赵大夫吗?我是兽医站的兽医,我叫林潯,这是我的侄女,霍希燕,她父母都是缉毒警,但因为毒贩的报復,小燕被拐走后,眼睛也被那帮畜生毒瞎了,我们找了很多医院都没办法,赵大夫您能帮忙看看吗?” 换做一般人,林潯不会一上来就自报家门,但现在情况特殊。 经歷过这个时代的人都知道,被打成右派后,日子会有多难过,赵世文连木屋都住不了,被关在这个地窖里,他遭受的迫害,只会比其他人更多。 这种情况下,他在治病救人方面肯定会十分慎重,林潯只能寄希望於小燕的身世能让他產生些许同情,说不定一个心软之下,就能答应了。 林潯说完许久,地窖里始终没有动静,周围只有呼啸的风声。 小燕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姨,我们回去吧?” 林潯还是不想放弃,又道:“您放心,只要您答应帮忙看看,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尽我所能的感谢您,不管是物资还是报酬,我都能想办法给您送过来。” 说完,依旧没有回覆。 小燕紧张的不停张望,林潯嘆了口气,她虽然还想再等等,但时间来不及了,要是再不回去,小秦一回来那就完蛋了。 只能先离开,等下次再想办法。 正当她抱起小燕准备往回走时,突然,嘎吱一声,地窖的木板被打开了。 一双苍老枯瘦的手伸了出来:“把那小丫头给我吧。” “谢谢!谢谢您!”林潯眼前一亮,忙不叠地把小燕送过去,紧接著,自己也跳下了地窖。 地窖里很暗,狭窄逼仄,还一点都不透风,空气中散发著难闻的气味,和这里比起来,牛棚的环境简直称得上是五星级了。 借著昏黄的煤油灯,林潯发现眼前的这位老者很瘦,布满皱纹的脸上一点肉都没有,皮都是耷拉著的,佝僂著背,头髮全白,眼睛昏黄无光,仿佛失去了对未来全部的希望。 林潯很想问一句他为什么会住在这里,但两人才刚见面,时间也急迫,她什么都不敢问。 赵世文对著小燕的眼睛仔细检查了一番,而后直截了当道:“还能治,但是要施针。” 这话一出,林潯激动得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可下一秒,赵世文满是嘲讽道:“你確定要我施针?这可是能扎死人的害人玩意儿。” 这些那些红袖章在抄他家、批斗他时说的话,从那以后,他就像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连住都只能住在这见不得光的阴沟里。 他不知道眼前这女同志是从哪里打听到的他,但他知道,自己这话一说,她肯定会跟其他人一样,嚇得拔腿就跑。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林潯突然笑了,“能扎死人,但也能救活人。扎的是居心叵测的牛鬼蛇神,这不叫害人,这叫为民除害。” “况且现在到处推崇西医,可西医所用的那些药又是从哪里来的?不也是从各种药材中提取出来的吗?” “中医在我国流传了几千年,好不好,不是几个道貌岸然的小人满口胡邹出来的,是歷史和人民选择出来的。” “好!小姑娘有胆识!不愧是霍家的人。”赵世文突然就笑了,一直紧绷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林潯有些惊讶:“您认识霍家的人?” “不算熟,但我为霍老爷子治过病,他是真正的英雄。”也是因为此,他也听说过霍家的事,在林潯提到小燕的身世后,才会同意他们进来。 “这小丫头的眼睛我能治,但最少要施针三次,不能中断,你如果能確保可以赶过来,那我现在就开始。”赵世文说道。 林潯连忙点头:“能!那就麻烦您了!” 不管有再大的险阻,只要能治好小燕的眼睛,就算是天上下刀子,她都要过来。 “行,那你出去吧,等半个小时再过来。” 林潯再一次道谢后飞快的跑了回去,她还没到,小秦就回来了,见林潯从外面过来的,脸色立马就变得警惕了起来:“林同志你这是……” “哦,我侄女她说肚子疼,我就把她带到那石头后面方便一下,应该没事吧?” 林潯特意把小燕的脸用围巾围得严严实实的,不仅是挡风雪,更是不让別人看出来她眼睛有问题。 一个孩子就算乱跑也没什么事,小秦放下心来,“没事没事,正好今天大家都被屋子里进行思想教育,下午才会出来。” 林潯一听这话就觉得有些奇怪了,其他人都住在木屋里,接受思想教育,为什么赵世文却在地窖里? 而且他的生活环境差,但又能偷偷煮草药,这些草药不可能是他出去采的,只能是有人偷运给他的。 林潯一边琢磨著赵世文的处境,一边开始给牛准备药汤,等药煮好后,再一次超绝不经意地表示可以免费给其他牛检查身体。 小秦惊喜极了:“林大夫,你这,也太客气了。” 林潯摆摆手:“我这都是本职工作,我在兽医站上班,拿公社的工资,当然要为所有农场服务。” 就这样,硬是拖够了半个小时,才支开小秦把小燕接了回来。 担心他们暴露,赵世文还特意给了小燕一兜子牛粪,等小秦问起她怎么方便了这么久时,小燕立马把牛粪拿了出来,说自己看到这边牛粪多,想捡回去烧火。 草原上的牛粪確实是很抢手的,有些人多的牧区,因为牛粪都能吵起来,小秦表示理解。 而且林潯都帮他们免费检查了,这点牛粪也没什么好捨不得,他大方表示可以都带回去。 等出了农场大门,小燕才偷偷递给林潯一个药盒:“是那个爷爷给我的,他说每天晚上涂在眼睛上,等一个星期后再过来。” 林潯把药膏收好,回去后就跟霍儼州说了这件事。 “这次去得太急了,都没来得及给赵大夫带东西,我下次想给他送点物资过去,可以吗?” 別的就算了,赵世文的精气神太差了,形容枯槁,这样下去,林潯都担心他撑不过这个冬天,她想给他弄点山参过去。 还有被衣这些,但不能太新。 霍儼州点头:“行,我去找。”部队宿舍里有很多旧被,他到时候可以找战友换一张。 “那我明天找牧民要点羊皮,羊皮缝在衣里,再弄个护膝,这样更暖和。” 林潯一边说著,一边打开衣柜准备拿钱。 霍儼州看著她手里的盒子,突然垂眸道:“用我的钱吧。” 林潯疑惑地看著他,没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 霍儼州想起上次看到的帐本,心中涌起说不清的闷痛,他不想再像帐本上的名字一样,两人之间涇渭分明,仿佛隔著一条跨不过的河。 “咱们都结婚了,你用我的钱,天经地义。” 林潯明白了,估计是他看到帐本了。 结婚后用他的钱確实天经地义,但是,“咱们不是搭伙过日子吗?况且我现在也有工资拿,又不是没钱,还是分清楚点方便些。” 话音落下,在战场上面对成千上万敌人偷袭都面不改色的霍团长揉了揉眉骨,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棘手。 他想反驳林潯,想让林潯改变主意,但是他不能,因为他们確实是“搭伙过日子”,而且这几个字,还是他主动提出来的! 最后他只能勉强找了个藉口道:“还是用我的吧,毕竟这是为了小燕,你跑来跑去的已经很辛苦了。” 林潯眨眨眼,没多说什么,“好。” 她只是想在金钱上和霍儼州分得清楚一些,免得未来谈离婚时发生爭执,但现在看来,霍儼州比她更加注重界限与分寸,她出了力,他就出钱。 这是不想欠她人情吧? 霍儼州感觉林潯的情绪好像有点变化,刚想说什么,就听她道:“对了,你跟妈去个信吧,让她转告京市的大夫,暂时不用过来了。” 林潯虽然只是兽医,但她也知道不同的医生治疗方案不同,万一有什么药效上的衝突就不好了。 霍儼州点头:“行,那我现在就写信。” 林潯原以为霍儼州写了信,那边就不会再来人了,但没想到过了三天,突然有哨兵过来通知,说霍团长的妹妹过来了。 林潯当即就愣住了,霍小妹不是失踪了吗?难道她找到了回来的路?! 第74章 原来是情妹妹 哨兵过来之前,林潯正准备用刚买的羊毛做护膝。 她做饭手艺很好,但在针线活这方面,简直是一窍不通。 正琢磨著要怎么下手时,何母过来了。 何母是过来送小顺的,现在何月容有了工作,小顺经常在娘家由何母带著,但孩子到底跟当妈的比较亲,所以每隔一两天,何母就会把小顺送回来。 每次过来,都会特意给林潯带点小礼物,要不就是山上找的乾货,要不就是自己烙的饼,林潯不肯要,何母非得塞给她,说要不是她的话,何月容不可能有这么好的工作。 今天何母又给林潯带了点土布,这是她自己织的,村里有织布机,织出来的土布虽然比较粗糙,但放在床上垫著睡特別暖和。 听林潯说要做护膝,何母连忙表示:“我来吧!月容她爹有老寒腿,我做过不少护膝呢!” 林潯鬆了口气:“那就麻烦您了,婶子,您千万別做得太好看了,破旧一点更好。” 何母正要问为什么,哨兵就来了,一听他的通报,何母也震惊了:“霍团长的妹妹回来了?!” 程青松和霍儼州是生死之交,霍家的事,何母当然知道,正是因为知道,她才会这么惊讶。 哨兵闻言,脸色有些古怪,看向林潯道:“嫂子,应该不是霍团长的亲妹妹。” 林潯满头雾水,不是亲妹妹,难道是表妹妹? “那走吧,你带我去看看。” 等到了家属院大门口,不远处就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年轻女同志,穿著崭新的呢子大衣,戴著毛茸茸的手套,脚上还踩著精致的小皮鞋,仿佛和周围所有人都处於不同的季节。 有正好经过的军嫂,好奇的问林潯:“小林,这是你亲戚吗?” 林潯还来不及回答,那位女同志就走了过来,高高翘著下巴,满脸都是不屑:“你就是林潯?” 林潯点头,看了她一眼:“我是。” 那女同志上下打量了林潯一眼,见她穿著土里土气的袄、裤,一双羊毛靴还很臃肿,一点都不洋气,除了脸长得好一点,和自己比起来,简直就是个村姑。 发现林潯在看自己,女同志得意极了,下巴抬得更高了:“怎么,是不是很羡慕?我的衣服很洋气吧?” 这可是她来之前,特意在京市最大的百货大楼里买的! 林潯笑了笑:“我是想问问你冷不冷。” 大衣和皮鞋漂亮,但在这寒风肆虐、滴水成冰的大西北穿成这样,是生怕自己冻不死吗? 女同志確实冷,从走下火车的那一刻,她就冷的浑身颤抖,一路过来,手脚都已经失去知觉了,但再冷又如何,她一定要把林潯比下去! 她得意洋洋道:“谁说我冷了,我就乐意这么穿,我一点都不冷……阿嚏!”一个无比响亮的喷嚏响起,鼻尖有什么东西流了下来。 周围的军嫂都要笑死了:“哈哈哈还说自己不冷呢,这鼻涕都喷出来了!” 女同志嚇了一跳,赶紧去拿手绢,但她手已经冻得没知觉了,等她哆哆嗦嗦的把手绢拿出来,往鼻子上一擦……没擦掉——鼻涕直接结冰了! 周围爆发出更大的笑声:“哈哈哈哈,咱们这滴水成冰,哪还能用手绢擦啊!” “你还不赶紧用手擦乾净,等下鼻子都要被冻掉了!” 啊啊啊啊啊!女同志都要气死了,但她怕鼻子真被冻掉了,只能慌里慌张地用手去擦鼻子,好不容易把那一块鼻涕冰给扣下来,就在这时,霍儼州回来了。 看著那道令自己魂牵梦縈的身影,想到此时无比狼狈的模样,女同志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气得浑身直哆嗦。 都怪林潯!都怪这个贱人,她是故意的! 故意慢悠悠的出来,想冻死她,好让她在儼州哥哥面前出丑! “儼州哥哥,我等你好久了,你怎么才回来啊~” 看著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女同志,突然变得温柔小意,柔情似水地奔向霍儼州,林潯明白过来了。 原来不是亲妹妹,不是表妹妹,是情妹妹啊! 霍儼州蹙眉,盯著那位女同志看了好几眼:“钟乐乐?” 钟乐乐脸上满是羞涩与情意,无比惊喜道:“咱们这么久没见了,你竟然这么快就认出我了!儼州哥哥你是不是也想我了!” 霍儼州面无表情:“別瞎说,我认出你只是因为你太显眼了。” 钟乐乐更兴奋了:“显眼?” 霍儼州:“像你这么不怕冷的,我这辈子没见过第二个,能不显眼吗?” 这话一出,想到刚刚结了冰的鼻涕,周围的军嫂笑得更大声了,林潯也没忍住笑了出来。 “还真是,部队里血气方刚的小子都要穿大衣呢,这姑娘真抗冻啊!” “抗哪门子的冻?这摆明了就是有什么歪心思嘛!” 在场的都不是傻子,钟乐乐说话的语气,以及对林潯莫名其妙的敌意,一看就知道她没憋好屁呢。 听著周围的议论声,钟乐乐整个人都要烧红了,这群乡巴佬!等我把林潯挤走了,成了团长夫人,我一定要你们好看!! 霍儼州好像压根注意不到钟乐乐这个人,直接朝著林潯走去,原本淡漠的黑眸瞬间柔和下来,“我已经找到旧被了,让程青松帮忙运回去了,要不要去看看?” 林潯一愣,霍儼州这是怎么回事,他情妹妹来了不看,跑回去看旧被? 不过旧被是给赵世文的,霍儼州可能是更关心小燕的眼睛吧。 这么想著,林潯就点点头,正准备跟著霍儼州回去。 一旁的钟乐乐飞快的冲了过来,楚楚可怜道:“儼州哥哥你要回家怎么不等等我呀,我可是等你好久了呢。” 霍儼州皱眉:“我回家为什么要等你?” 钟乐乐笑著道:“是毓芝姨让我过来的,听说小燕找到了是吗?” 吕毓芝让她过来的?难道她就是那个传说中京市医院医术顶尖的大夫? 但不是已经去了信,说了不需要另外找人了吗? 可能是林潯眼里的疑惑太明显,钟乐乐冷哼一声道:“哼,我哥可是京市医院最好的眼科大夫,不是某些人找的江湖骗子能比的!” 钟乐乐根本不会医术,会的是她哥,钟致远。 钟家和霍家是旧相识,从前霍家有恩於钟家,钟乐乐从小到大就爱慕霍儼州,只可惜落有情,流水无意。 加上钟家的长辈觉得霍家太邪门了,命太硬,和他们牵扯上,说不定自家都要被剋死,所以不允许钟乐乐和霍儼州有联繫。 钟乐乐原本打算背著家里人考到西北军区的文工团,等她到了军区后,就能想办法和霍儼州在一起。 但哪知她还没考上,霍儼州却先结婚了,知道这个消息后,钟乐乐气得不行,把半屋子的东西都给砸了。 吕毓芝得知了赵世文的事后,確实通知了钟致远,让他不用再跑一趟了。但钟乐乐哪能甘心,她吵著闹著要来看看霍儼州娶的人到底是谁。 钟致远心疼妹妹,就找了个藉口带著她来了。 此时钟致远正在招待所收拾东西,钟乐乐是瞒著他过来的,原本想给林潯一个下马威,结果出丑的人却成了自己,她更加生气了,噘著嘴看向霍儼州: “儼州哥哥,我去你家看看小燕可以吗?我可担心她了,正好能检查一下她的眼睛。” 霍儼州神色冷淡:“第一,我不是你哥,而且我已经结婚了,请你注意你的措辞。第二,你哥能来看小燕,我很感激,但现在天色晚了,明天我会亲自登门。” 霍儼州当然不会傻到让钟乐乐一个未婚女子跑到自己家来,要是把她带回去了,林潯怎么看他?家属区的人怎么看他?他可是结了婚的。 钟乐乐十分委屈,但面对霍儼州的冷脸,她也不敢过多纠缠,只能咬著牙走了。 等她走后,霍儼州连忙低声道:“我和她什么关係都没有,以前在大院,我们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我和收废品的大爷都比跟她熟。” 林潯被他的语气逗笑了,笑完后又有些疑惑,霍儼州说这些干嘛,他该不会是在解释吧? 其实没什么好解释的,两人本来就只是表面夫妻而已,要是霍儼州有了心上人,立马离婚她都没意见。 但霍儼州黑眸沉沉的看著她,仿佛在等她的回答一样。 林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转移话题道:“那个钟大夫,真有那么厉害?” 霍儼州跟著她往家的方向走:“他医术还不错,以前是京市军区医院的,因为医术好,被京市第一医院重金聘任了,现在应该是副主任医师。” 这些都是吕毓芝告诉他的。 林潯:“既然他这么厉害,要不让他帮小燕看看?”只是先看看,如果他真有什么治疗方案,到时候可以先给赵世文过目,万一有用,那小燕就多了一份康復的希望。 霍儼州点头:“行。明天正好休息,我们一起过去。” 等回到家,还没离开的何母立马迎了上来:“怎么样,是霍团长的妹妹吗?” 林潯摇摇头:“是他的……邻居妹妹。” 不过钟乐乐的出现倒是提醒她了,之前因为霍儼州出任务,自己又出了意外,林潯一直没找到机会和霍儼州同床共枕,找霍小妹的事也就耽误了下来。 现在看来得抓紧时机了,万一霍儼州和钟乐乐之间擦出了火,两人说不定很快会离婚,到时候,她就没办法帮忙找霍小妹了。 林潯打定主意,决定今晚就跟霍儼州一起睡! 第75章 她,就是我的了 自从小燕找回来后,林潯几乎没有再上过霍儼州的床,倒不是她不想,而是小燕过於缺乏安全感。 哪怕是睡著后,都紧紧的抱著林潯,晚上做梦,更是会惊醒好几次,每到这时,林潯就会抱著她,轻轻安抚。 这段时间在林潯的精心照顾下,小姑娘情况好了不少,虽说还是要抱著才能睡著,但至少不会半夜突然惊醒了。 林潯把她哄睡后,就故技重施,小心翼翼的来到了一旁的小床上。 她靠近的那一刻,霍儼州差点没控制住紧闭的双眼。 放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如果可以,霍儼州甚至想直接去军区门口拉个横幅,已经二十八天十五个小时了,他媳妇的梦游症终於又一次出现了! 自从小燕回来后,他的枕边就再也没有出现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如果不是小姑娘眼睛看不到,胆子还小,霍儼州都想直接把小房间收拾出来,让小孩分房睡了。 原以为在小燕眼睛恢復之前,他已经没机会了,谁知今天突然就柳暗明了。 可今天也没发生什么稀奇的事……不对!今天钟乐乐来过了! 所以说是看到了她,林潯才会又在做梦时想起了自己? 这个念头冒出来,霍儼州朝著林潯的方向轻轻挪动,感受到那股幽香缠绕在鼻尖后,他才满足的喟嘆出声,看来钟乐乐还算有点用。 …… 第二天一早,林潯和霍儼州就带著小燕去了军区医院。 在那里,钟致远已经等著了,他是京市医院的大夫,加上有霍儼州的疏通,在医院可以隨意使用办公室。 他穿著白大褂,带著无框眼镜,面容俊朗、文质彬彬,因为从前是军医,身姿比同为医生的徐志成要挺拔许多。 等到几人走进,钟致远不动声色的打量了林潯好几眼,直到霍儼州略带警告的目光看过来,他才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伸出手,“林同志你好。” 林潯礼貌的握了握手,笑道:“麻烦你了钟同志。” “不麻烦,林同志可能不知道,我们家和霍家是旧相识,曾经毓芝姨和我妈还想给乐乐和霍团长定娃娃亲呢。” 这话说完,一旁的钟乐乐无比娇羞,但霍儼州直接沉了脸:“钟大夫,请注意你的言辞,我已经结婚了。” “不好意思,林同志不生气吧?”他嘴上说著抱歉,实际上却没有多少歉意。 钟乐乐更是得意的看著林潯,仿佛在说:看吧,你这个村姑根本配不上儼州哥哥,只有我们两才是门当户对。 林潯有些好笑,不管是钟乐乐的挑衅,还是钟致远的態度,对她都无所谓。 但她也不想卷进这种莫名其妙的氛围,如果钟乐乐真的喜欢霍儼州,自己去爭取就好了,朝她撒什么气? 便直接道:“钟大夫还是先给小燕检查一下眼睛吧,检查完了我好带著她去吃饭。” 怕要抽血检查,小燕都是空著肚子的。 钟致远没再说什么了:“行,小燕你坐到这里来,让我看看。” 不得不说,钟致远確实很专业,检查了差不多十分钟,就开口道:“你们是不是找了人给小燕医治,我看情况比病历本上写著的要好转了一些。” 林潯点头,但赵世文的事肯定不能直接说,只道:“对,我有个朋友她知道一些对眼睛有帮助的药膏,我就给小燕试了试。” 钟乐乐尖锐的声音传来:“你这也太不谨慎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土方子都敢给小燕用,你以为她是你们农村里出来的赔钱货吗?你这是想害死她!” 钟乐乐义愤填膺,仿佛自己真的有多关心小燕,就想趁机给霍儼州上眼药,好让他看看林潯根本配不上他。 但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嘭”的一声,霍儼州一拍桌子,脸色无比冷硬: “钟同志!人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我爱人一心一意为了小燕,你在这里泼什么脏水?你这是栽赃誹谤一个军属,你確定你承担得了后果?” 钟乐乐傻眼了,她没想到霍儼州竟然会为了林潯骂她,这才结婚多久啊,一个上不了台面的村姑,能和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情分相提並论吗?! 钟乐乐越想越生气,直接哭著跑出了办公室。 林潯也挺生气的,刚想带著小燕离开,却被钟致远拦住了,他脸上满是愧疚的笑意:“林同志,我代表乐乐向你道歉,她没有坏心,就是嘴上不太会说话,你用的药膏很有用,不过还有可以改进的地方,你方便听我说完吗?” 钟致远都这么说了,林潯也不好抓著这件事不放,小燕的眼睛最重要,“那就麻烦钟大夫了。” 而在走廊外,钟乐乐哭著跑到了楼下,狠狠的踹了一脚树根,一边踹一边怒骂:“该死的林潯!你这个贱人!都怪你!你就是个狐狸精!” 她骂的正起劲,完全没发现有道身影朝著她走了过来:“这位同志。” “啊啊啊啊!”钟乐乐还以为林潯来了,嚇了一跳,回头发现是个陌生人,才鬆了口气:“你有病啊!偷偷站在別人后面,你想嚇死我吗!” 袁雅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脸上却和和气气的道:“我听你在说林潯的名字?如果是她,我有些情报想跟你分享。” 五分钟后,钟乐乐猛地从长椅上站起来:“什么?你说她离过婚?还不能生?那她凭什么嫁给儼州哥哥!” 钟乐乐都震惊了,一开始见到林潯,她只觉得林潯这样没家世没背景的人配不上霍儼州,直到袁雅晴告诉她,林潯竟然是个生不了孩子的二婚女。 这种上不了台面的身份,有什么资格嫁给霍儼州? 听到这话,袁雅晴终於高兴了。 没有人知道她这段时间过得有多憋屈! 自从离开家属院后,虽然徐志成和蔡金都暂时接纳了她,但她在这个家的地位急转直下,因为他们对病毒的事將信將疑,袁雅晴无法马上证明自己,就只能暂且忍受。 但这日子根本就不是人忍受得了的! 蔡金本来就抠门,搬出来后,为了节约钱,他们在医院附近租了一个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平房,窗户是破的,搜搜漏风,光线暗,房间还无比狭窄,每天晚上睡觉都能听到一群老鼠在床板下蹦迪。 吃的就更不用说了,顿顿土豆餐餐洋葱,还只有半碗,根本吃不饱,一丁点荤腥都看不到! 袁雅晴被折磨的身心俱疲,等到了农场还有一大堆的活在等著她,挤奶、砍柴、搬草……累的她腰都要断了,但现在的她已经没了偷懒的底气,因为蔡金说了,如果她再偷懒被扣工分,就让她滚去喝西北风。 就在她过得这么惨的时候,林潯却能吃香喝辣,舒舒服服的骑著骡车到处跑。 看著那比自己房间还要大的骡车,袁雅晴是彻底破防了,她去找王凤珠,但王凤珠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了,好像完全忘记了霍儼州一样,天天往自己家跑。 眼看著王凤珠不爭气,袁雅晴更鬱闷了,正当她不知道如何是好时,今天来医院找徐志成,却突然听到了有人在骂林潯,於是她连忙过来了。 看著钟乐乐的穿著,袁雅晴一看就知道她家世不简单,再一打听,发现她竟然和霍儼州是青梅竹马。 当即煽风点火道:“可不是!像林潯这样连孩子都生不了的破鞋,哪有资格和你相提並论?我看啊,还是你跟霍团长最配呢,简直是郎才女貌!” 这话成功让钟乐乐羞红了脸:“真的?” “当然!”袁雅晴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不过乐乐,你今天的做法確实太激进了,你不知道,那个小瞎子现在可听林潯的话了,你离间他们没有用的,得徐徐图之才行。” 钟乐乐连忙一把抓住袁雅晴的手,激动不已:“快!雅晴你告诉我该怎么做,等我成功了,一定好好感谢你!” 等回到办公室后,霍儼州等人已经走了,钟乐乐急著问道:“哥,你知不知道儼州哥哥家住在哪里?” 钟致远正在写小燕的病例,“怎么,你还想找上门?乐乐,你今天的做法实在是太蠢了!像你这样下去,霍儼州一辈子不可能待见你。” 钟乐乐知道自己是有些衝动了,但被这么赤裸裸的说出来,脸上十分掛不住:“我知道,我现在有了个新方法,一定可以成功追到儼州哥哥!” 说完,她有些不放心:“哥,你不会告诉爸妈吧?” 她爸妈都觉得霍家人命太硬,迟早有一天会家破人亡,肯定不会答应这门亲事的。 钟致远笑了:“不会,因为我也希望你成功。” 只要霍儼州选择了钟乐乐,那她,就是他的了。 钟致远敲了敲病例,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笑容。 第76章 瓮中捉鱉,事有蹊蹺 从医院离开的时候,小燕牵著林潯的手,一蹦一跳的走著,看上去心情很好。 林潯摸摸她的小脸蛋,笑著道:“很开心?” 其实不仅是小燕,就连林潯都很开心,拋开钟家人有多烦人不说,钟致远的医术可是实打实的,他都说了小燕的眼睛在变好,那就说明赵世文的针灸確实有效果。 而且这才针灸了一次,要是再来两次,说不定小燕真的能等来康復的希望! 想到这里,林潯对赵世文感激不已,忍不住感嘆:“要是赵大夫离我们住得近一些就好了。” 这样至少能多照应一二。 赵世文本来就不年轻了,被打成右派后,长期经歷各种磋磨与批斗,现在还蜗居在中日见不得光的地窖里……这种生存环境,別说等到几年后斗爭结束平反了,林潯甚至怕他熬不过这个苦寒的严冬。 可是像赵世文这样医者仁心、不求回报的神医,真的不该落得这样的局面。 林潯心里无比酸涩,这时,霍儼州突然道:“其实,赵大夫的处境可能比我们想像的要好一些。” 林潯疑惑的看著他。 霍儼州沉声道:“你不是说去地窖时,发现赵大夫正在熬药?按理说,他应该是拿不到草药的,现在能熬药,那就说明……” “说明有人在接应他?!”林潯立刻反应了过来。 霍儼州点头:“对。下次可以问问赵大夫,如果能找到那个人,说不定能多带点物资进去。” “好。” 不过赵世文熬药,也可能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林潯想著,又去医院买了些常用的感冒药和退烧药,到时候可以一起带过去。 忙完这些后,她就带著小燕去了饲料厂。 昨天,饲料厂做出来的第一批牛羊饲料,已经成功的售卖一空了! 东西刚卖完,就又有牧民找了过来,指名道姓要买饲料,柜檯服务员赶紧去找杨主任,杨主任马不停蹄就来了饲料厂,催著林潯赶紧再来一批新货。 “林厂长,你们这饲料的名声可是彻底打响了!这才几天啊,就卖断货了!”杨主任激动不已,开始他只是衝著林潯的名气来的,毕竟死人谷和实验室的事,令林潯在整个公社名气大燥。 他想著林潯都这么有名了,那她生產的饲料,应该不会亏本吧? 现在看来什么叫亏本啊!就这火爆的程度,今年年底县里评选优秀供销社,名单里保准有他的一份! 杨主任越想越兴奋,连忙催著林潯带著手下员工再多生產一些。 林潯却道:“已经在生產了,但现在有件事,想找杨主任帮忙。” 一听她这语气,杨主任飞快的缩了缩脖子:“你该不会又要减少分成吧?不可能!绝对不能再少了!” 林潯笑了:“不是分成的事,是想让你帮我们厂找找关係。” 第一批做牛羊饲料,只是为了能托底而已,现在既然已经成功了,那就不再耽误,开始进入正题,准备猪、鸡饲料。 这个做起来容易,难得是要找愿意出售的供销社,而且还是外省的。 正好杨主任在供销社干了这么多年,这方面的人脉肯定不缺,林潯就想让他帮自己找找关係,等到沟通好后,直接把做好的饲料运过去就行了。 “杨主任你放心,这事只要成了,我一定代表饲料厂好好感谢你,到时候直接做一面锦旗,送到公社去,感谢你的大公无私、乐於助人!” 一听这话,杨主任笑的见牙不见眼,这年头的锦旗那可是莫大的荣誉了! 不仅有面子,等传到公社领导耳朵里了,还能给他记上一功,说不定能在年底评选为优秀员工呢! “好!林厂长你放心,我这就回去给那些老熟人打电话,爭取五天之內给你答覆!” 虽说杨主任只是说爭取,但看他胸有成竹的模样,林潯觉得这事应该八九不离十了,送走杨主任后,就让何月容带著大家加大力度生產。 这话一出,饲料厂的员工们更是干劲满满了,他们不怕累,就怕厂子没订单,运转不下去。 累点好啊,林厂长可是说了,只要外省的饲料能够成功售卖,到时候就给他们发奖金! 不过在杨主任回復之前,先来到了小燕第二次针灸的日子。 这天,林潯照例去找了丹木尔,跟著他的马群一起过去。 丹木尔看著林潯手里拿著的大包小包,疑惑极了:“怎么这么多东西?” 这里面都是给赵世文带的物资,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林潯找了个藉口:“这不是说好要给农场那边的牛羊做个体检吗,我怕他们那边药材不够,就自己准备了一些,还带了点饲料,看看他们愿不愿意买。” 丹木尔果然没多想,笑著调侃林潯这种时候还不忘推销她的饲料。 上次林潯给那边农场的牛治疗腹泻之后,发现有其他牛羊都有不同程度的身体问题,就跟领导说了,自己可以免费给他们农场的牲畜进行一次体检。 这边的农场太过偏僻,又还关著这么多右派,管理严格,很少让人过来,林潯来过一次后,农场领导特意打电话去了公社,调查她的身份。 在听说她是军属,而且还在前不久发现了鬼子的实验室后,领导对林潯的戒心荡然无存。加上她给牛治疗腹泻確实有用,领导很快就答应了下来。 今天过去,上次的哨兵小秦立即把林潯带到牛棚旁。 林潯原以为今天外面也没什么人,毕竟上次小秦说了,这些劳改犯和右派,基本每天都要进行思想教育。 可是她此时刚到牛棚,却听到不远处响起一阵十分嘈杂的动静。 小燕拉紧林潯的手,悄悄道:“姨,好像是赵爷爷……” 林潯扭头一看,当即愣在原地。 真的是赵世文,此时的他正在被三个带著红袖章的人推搡著,为首那人口中骂骂咧咧的,手里还拿著鞭子,骂上两句,就要拿著鞭子往赵世文身上抽上一鞭。 鞭子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破旧不堪的袄炸开,但里面露出的不是,而是一团团稻草。 林潯看著无比难受,小秦深吸一口气,怕林潯忍不住,忙道:“走吧,这些人就是这样,过段时间就要来耀武扬威一次。” 林潯没那么不理智,死死压住心底的愤怒,刚想转身,却被人叫住了:“哎你!你是谁?怎么从来没见过?” 说话的正是那个拿鞭子的男人。 小秦道:“这是我们农场请来的兽医,过来给牛检查身体的。” “兽医?兽医还带个孩子?还背这么大个包袱做什么?”男人盯著林潯,大声道:“把你的包袱打开,给我检查!” 小燕知道包袱里面装了很多要给赵爷爷的东西,嚇得浑身一抖,紧紧的靠著林潯。 林潯面色镇定,“这里面没什么,就是一些给动物用的草药,还有饲料。” “给我打开!”男人怒喝道。 “行。”林潯把包袱放在地上,解开结,最上面放著的確实是草药和饲料,但下面,却是一件袄、一床被,还有用油纸包著的饼,以及一些西药。 男人冷笑道:“这也是你给牛检查身体需要用到的东西?你是不是以为我们蠢?这摆明了就是你偷偷运进来的!” “我刚刚就发现你一直盯著这边,你肯定认识赵世文,这些东西也是给他的!” 林潯笑了:“同志,你这也太会给人扣帽子了,我们是骑马来的,路上太冷,这被和袄都是用来披著的,药是因为我侄女感冒了,一日三餐,隨身携带,至於这些吃的,也是因为感冒了肠道不好,吃不惯外面的,只能自己带。” 她看起来丝毫不慌张,给的理由也很充足,但男人还是不相信:“那你带著一个小孩来干嘛?” “我侄女生病了呀,小孩子生病了离不开人,闹著哭,我只能把她带著了。”林潯笑道。 一旁的小秦立马表示:“对啊!林大夫就是之前那个发现了鬼子实验室的女英雄,她思想觉悟绝对没问题的!” 小秦是好意,但这话一说,原本准备放过林潯的男人,突然就不爽了。 发现实验室的女人,那不就是林潯吗?就是因为她,他们邓主任现在被害的生不如死! 男人扯了扯嘴角,“那是我们弄错了,走!撤!” 一直走到林潯看不见的地方,男人突然带著身后人躲在了一块石头后,手下两人不懂:“老大,咱们不是撤吗?” “撤个屁!那个娘们肯定认识赵世文!咱们在这里盯著,把他们一网打尽!给邓主任报仇!” 远处,林潯不知道这些人的打算,她见人离开后,这才鬆了口气,开始给牛检查身体。 检查完了之后,故技重施让小秦去拿药材,经过上次之后,小秦对她更放心了,毫不怀疑的离开。 他一走,林潯连忙带著小燕往地窖走去。 小燕忧心忡忡:“赵爷爷被打了,姨你快救救他!” “放心,我带了药,不会有事的。” 与此同时,蹲在石头后的男人飞快的站了起来:“快!那娘们果然去找赵世文了!” 第77章 志成哥,你的大好时机来了! 地窖的木板被打开,但今天没有药香味,只有无比刺鼻的血腥味。 赵世文躺在地上,血和袄里的稻草混在一起,眼皮没有生气的耷拉著,看上去仿佛没有了呼吸一般。 林潯嚇了一跳,连忙跳下去::“赵大夫!你没事吧?” 赵世文听到她的声音,勉强抬起头:“我没事,快,让小燕过来,趁著我还有点力气,先帮她施针。” 林潯连忙把他扶到床上坐著:“您的身体更重要,我先给您上点止血药吧,我自己调配的,还挺有用的。” 赵世文没拒绝,他烂命一条,但他得把小燕的眼睛治好了才能死。 林潯拿出药包,药粉接触伤口肯定会疼,林潯怕赵世文受不住,就跟他说话转移注意力,问他那些人是不是经常过来。 赵世文点头:“会,但是他们之前有求於我,不敢隨便动手,今天来,是看到了我藏起来的肉。” “肉?”林潯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发现了一块还没扒皮的羊肉,白色羊皮十分显眼,以至於林潯很快就发现那上面有著不正常的印记。 她收好药粉,拿起羊皮一看,变了脸色:“赵大夫,这个羊肉不能吃了,这被老鼠啃过。我给您带了点吃的,下次想办法再弄点肉过来。” 赵世文摆摆手:“没事,小林你別费心了,我这半截身子入了土的老骨头,连老鼠肉都吃过,这有什么好怕的。” 林潯知道草原上有人会吃老鼠肉,但赵世文的身体状况太差了,稍有差池,就会丧命。 老鼠身上的病毒太多,但凡是被它咬过,或者爬过、沾有粪便的东西,都可能携带病毒,林潯记得上辈子就遇到过一种叫出血热的病,看上去像感冒,但是比普通的感冒严重的多,就是由老鼠携带的病毒引起的。 小燕听到林潯这么说,顿时急了,赵爷爷对她这么好,她不要赵爷爷死! 小姑娘突然生出了一股勇气,狠狠的把羊肉甩出了地窖里,“不准吃!” 她手里有钱,都是上次奶奶和爸给她的,她可以给赵爷爷买没有被老鼠咬过的肉! 小燕刚想拿钱出来,却突然听到地窖外有人“哎哟”一声,被羊肉砸到了。 林潯瞬间反应过来,是那个男人,他不仅没有走,还偷偷溜回来了! 这一刻,林潯冷汗都被嚇出来了,但她没有慌乱,而是面色镇定的抱著小燕出了地窖。 看著她出来,男人得意大喊:“我就知道你和赵世文关係不一般!还给他送东西,这就叫私下勾结右派!快把她给我抓起来!” 林潯:“你是不是眼瞎,你看不到我把赵世文的羊肉都给扔出来了吗?这叫关係不一般?” 这话一出,以男人为首的革委会三人都愣住了,是啊,林潯確实把赵世文的羊肉给扔出来了,刚刚这羊肉还砸到他们了。 林潯继续道:“我刚刚带著侄女过来找厕所,就听到赵世文说什么羊肉的事,我一想这人的身份怎么配吃羊肉?就直接下去,把羊肉给扔了!” 林潯鬆了口气,幸好小燕扔了羊肉,而且她怕包袱目標太大,没拿过来,只给赵世文敷了药,地窖里的血腥味太重,药味根本就闻不到。 所以哪怕那三个男人下去又检查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发现,最后只能不甘的咬了咬牙,垂头丧气的走了。 当然,走之前没忘了带上那块羊肉。 確定他们这次真的走了之后,林潯才把小燕送回地窖,又偷偷地把自己带来的物资给了赵世文,叮嘱道:“您一定要保重身体,等七天后我给您再带些吃的过来。” 赵世文唉了一声,眼眶温热,最后什么都没说。 等到回去后,林潯就跟霍儼州说了这件事,十分庆幸的摸了摸小燕的脑袋:“今天真的多亏了小燕,不然后果就惨了。” 霍儼州看著林潯心有余悸的样子,感觉心里闷闷的,没忍住握住了她的手,安抚道:“不怕,不管发生了什么,都有我担著。” 就算今天被革委会的人发现了,那他也有办法把林潯毫髮无损的带回来。 他没有明说究竟有什么办法,但男人坚毅的脸庞,低沉的嗓音,莫名的令人有安全感,林潯一直怦怦直跳的心,突然就安稳了下来。 “不过,这几个人肯定会盯著那边的,下次过去就没那么容易了。”林潯有些发愁,小燕的治疗无论如何都不能中断。 而且也因为这几个人,她今天都没来得及问赵世文其他问题。 霍儼州笑了笑:“不用担心,过几天我会去革委会一趟。” 林潯不想让霍儼州过去,哪怕他身份不简单,但革委会那些人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但等到第二天,这事就迎来了转机。 因为林潯去医院找钟致远拿病例时,突然看到了昨天那个革委会的男人,他手里拿著药,一边咳嗽个不停,一边低声咒骂: “都怪赵世文这个该死的臭老九!一定是他的羊肉有毒,吃了就感冒了,咳咳咳!” 他昨天气不过,就把赵世文的那一大块羊肉自己拿回家了,一个人吃了个爽,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了,像他们这种人,每次批斗完右派后,都会把这些人的东西抢走。 但今天一早起来,他却感觉头晕眼,浑身酸痛无力,连忙来了医院,大夫检查说他只是感冒了,不是什么大病,他这才放下心来。 听著他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林潯有些疑惑,这真的只是感冒吗? 而且他是吃了赵世文的那块羊肉,那块被老鼠咬了的羊肉,莫不是真像她猜测的那样,羊肉上真的有病毒? 林潯正思索著,身后传来钟致远的声音:“小潯,你怎么不上来?” 林潯微微皱眉,小潯?她和钟致远的关係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她笑了笑,十分客气道:“钟大夫正常称呼我就好,谢谢你帮小燕写的病例,麻烦了。” 她不想和钟家人接触太多,说完就走了。 最近饲料厂的生產已经进入了正轨,何月容带著厂子里的人开始生產外省需要的猪饲料,林潯不用过去,打算去孙书记的农场看看情况。 她都快四天没过去了,也不知道羊群的情况怎么样。 等林潯一到农场,还没进入办公室,就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走进去一看,发现是孙书记,一边咳嗽还一边在椅子上不停的磨蹭著。 林潯赶紧走过去:“书记您这是怎么了?” 孙书记摆摆手:“別提了,估计是吹了冷风感冒了,又咳嗽,身上还酸痛的不行。” 熊主任在一旁道:“正常的,这种天气感冒就是会浑身酸痛,昨天我邻居痛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孙书记摆摆手:“小林你走远一点,別传染给你。” 林潯往后走去,问道:“开药了吗?” “之前家里还有感冒药,我已经吃完了,小林你明天帮我去医院带点过来吧?”孙书记知道林潯从家属区过来,正好要经过军区医院,他实在没力气跑一趟了。 “行,您记得多喝热水。”林潯答应下来,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医院,一进去,她突然发现今天的病人格外多,还都是过来买感冒药的。 这几天也没有大风雪啊,怎么这么多人感冒? 而在药房配药的徐志成,此时突然想到了什么,飞快地回了家,找到袁雅晴,两眼放光的问道:“你说的病毒,是不是开始了?” 袁雅晴今天不用去农场上工,本来在睡觉的,听徐志成这么一说,飞快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是有很多人感冒了?” 徐志成点头,他在药房配药,就发现今天来的病人全都在买感冒药,他记得袁雅晴说过,那个叫“出血热”的病,前期和感冒的症状一模一样。 听他说完医院的情况,袁雅晴无比激动:“没错!就是这个病!志成哥,你的大好时机终於来了!” 他们终於可以一雪前耻,立大功了!! 第78章 林潯一定哭著回心转意 霎时间,徐志成兴奋到浑身战慄,正准备出门,却被袁雅晴拦住了。 “志成哥,你別这么著急啊!”袁雅晴抱住徐志成,“现在病毒刚爆发,大家都以为是感冒,你现在出去说,根本没人会相信你的!” “再等等,等到局势控制不住了,你再站出来,到时候大家不仅会相信你,还会把你当成救世主呢!” 徐志成有些迟疑:“等到那个时候,估计就来不及了。” 如果出血热真的像袁雅晴说的这么恐怖,等到它彻底爆发,肯定会死不少人的。 袁雅晴不以为然:“死几个人而已,这些人现如今都已经染上了,就算志成哥你现在说了,也不一定能救活他们呀。” “而且要是没人出事,谁会相信咱们的话,都以为只是感冒而已,说不定还会怪你胡说呢。” 徐志成想了想,还真是,尤其他现在在医院的地位已经大不如前了,口说无凭,根本没有几个人会相信他。 那还是等等吧,等到事情变得不可控了,他再站出来,到时候他就能一雪前耻,別说重回主治医生的位置了,说不定连科室主任的第一把交椅,医院都会双手奉上! 到那时,他看谁还会瞧不起他! 见徐志成赞成自己的做法,袁雅晴开心极了,抱著他的手不断地往上攀,眼看著马上就要滑进他的衣服里了,却突然被徐志成一把抓住,语气淡漠道:“你要做什么?!” 袁雅晴媚眼如丝的暗示道:“志成哥,咱们都好久没亲热了,我可太想你了,难道你就不想我吗……” 袁雅晴简直不敢承认,她和徐志成结婚这么久了,真正发生关係,竟然只有一次! 而且那次她还喝醉了酒,什么都不记得了。 之前徐志成不肯碰她,袁雅晴知道是因为他心里憋著气,加上病毒的事还一直没证实,他肯定不会轻易相信自己。 但现在有病毒都已经板上钉钉了,徐志成马上就要忙起来了,那肯定要趁著最后的閒暇时间,好好亲热亲热啊,不然她什么时候才能顺利怀上孩子? 而且上辈子,徐志成就是靠著治疗出血热,成功傍上了军区的大人物,要是这个大人物感谢徐志成对他的救命之恩,又恰好家里有个闺女,想把闺女介绍给他怎么办? 袁雅晴觉得自己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林潯那种村姑不配跟她比,但军区首长的千金就不一样了,很有可能会把她比下去。 所以她必须儘快怀孕,这样才能把徐志成牢牢的拽在手心里! 徐志成深深吸了口气,恨不得直接把袁雅晴扔到雪地里去! 他活了將近三十年,从来没见过这么不矜持的女人! 他原以为自己像从前对待林潯一样对待袁雅晴,让她疼,她就会害怕,可他万万没想到,袁雅晴是个这么不知羞的,都疼的走不了路了,还成天想著那档子事! 这个女人是淫魔转世吗! 因为身体的缺陷,徐志成每次一想到这种事就无比反胃又噁心,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冷著脸推开袁雅晴,冠冕堂皇道: “雅晴,你太让我失望了,都这种时候了,你怎么还想著这种事?” “出血热不是小事,我没功夫陪你胡闹,我现在要去多查查医书,爭取能救治更多的人。” 说著,他就脚步如风般的走了。 袁雅晴看著他的背影,狠狠的锤了锤床板,又是这样,每次自己求欢,徐志成总有无数个理由拒绝。 要不是她经歷过上辈子,她都要怀疑徐志成是不是不举了! 但这肯定不可能,毕竟徐志成可是天之骄子,上辈子他虽然没孩子,但那也只是因为林潯不能生而已。 所以肯定还是因为林潯,徐志成对她余情未了,才会一直不碰自己! 这一刻,袁雅晴又是怒又是喜,怒是因为她想不通,像林潯这样的女人,凭什么让徐志成对她念念不忘。 喜,则是因为都这么久了,哪怕林潯不能生,哪怕林潯没文化,但徐志成心里还装著她,这不就更说明徐志成是个情深义重的好男人吗? 这么好的男人,她绝对不能放过,她一定要过上上辈子林潯的幸福人生! 这么想著,袁雅晴也从床上下来了,准备去找钟乐乐,催她快点行动。 …… 而另一边,林潯给孙书记买完药之后,越想越觉得这次的感冒不对劲。 如果是流感还好,如果是別的,那就麻烦了。 上了骡车,林潯先给小燕检查了一番,“小燕,你有没有感觉浑身酸痛,或者有些发热?” 其实这么检查是不准的,最好用温度计量下体温才行。 但医院里全是生病的人,小燕本就身体不好,抵抗力差,林潯根本不敢带她过去,就怕本来没病反而被传染上了。 小燕摇了摇头,“姨,我没有,不舒服。” “那就好。”林潯暂时鬆了口气,“这些天一定要多喝点温水,要是有不舒服的,马上告诉我,知道吗?” 等下班后,她再去中药站买点防风寒、清热解毒的药熬著喝。 孙书记感冒了,怕传染给小燕,到了农场后,林潯没有把小姑娘带过去,而是道:“在这里等我,待会儿咱们直接去饲料厂。” “好。”小燕乖乖点头,有威风陪著她,林潯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她先把药拿去给孙书记,打算把清热解毒的药方也写下来放在办公室,要是有需要的,就能照著这个方子去抓药,至少能起到一个预防的作用。 林潯心里琢磨著药方,可等到她走进办公室,看到孙书记后,直接呆住了:“书记,您的脸怎么这么红?” 昨天还不是这样的。 孙书记不以为然的摆摆手:“不要紧,估计是发烧了,等我把这点事处理完,下午去医院打个针就行。” 发烧会脸红,这很正常,但林潯仔细看了看,觉得这並不是发烧,因为孙书记的脸上、脖子全都红了,就像喝醉了酒一样。 想到那块被老鼠啃过的肉,林潯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词——出血热。 这症状,很像她上辈子在医书上看过的出血热。 她忙道:“书记,你的前胸口处是不是也很红?像挠痒痒挠破了皮一样,出现那种红色的出血点?” 孙书记一愣:“你怎么知道?昨天晚上就有了。” 但是他没放在心上,还以为自己是在羊圈或者牛棚里,不小心染上了跳蚤,然后抓成这样的,这在草原上是很正常的。 林潯听完,面色彻底沉了下来:“书记,你不是感冒了,很可能是出血热。” “出血热?”一时间,办公室的人都愣住了,因为他们从来没听说过这几个字,也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病。 孙书记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结结巴巴道:“小林,我,我这该不会是什么大病吧?” 林潯摇了摇头:“不算特別严重的大病,但是比感冒严重,必须马上进行治疗,不然很可能会內臟大出血。” 这要是其他人,听到林潯这么说,不一定会相信,毕竟她只是个兽医而已,但孙书记不一样,他可是知道林潯有多大的能耐的。 不仅是兽医,还会搭羊棚、做饲料,现在连公社唯一的厂子都开起来了,別说一个没听说过的病了,要是林潯指著太阳说这是从西边出来的,他都会信! 所以他半点不犹豫,飞快的拿起外套往外走:“我现在就去医院!” 走到一半,又道:“小林,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我现在脑子发昏,怕说不清楚。” “当然。” 现在出现了出血热,很有可能被感染的还不止孙书记一个人,林潯当然要跟著一起过去,至少要跟医院那边通个气,不能把这种病当成普通的感冒医治。 “书记,您上车,我驾车过去更快。”林潯带著他往骡车走。 孙书记浑身疼得不行,也想坐车,但他还是摆了摆手:“算了,万一传染给你和小燕了怎么办?” “放心,这个病人与人之间不会传染的。”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听到林潯这么说,孙书记才放心的上了车,听说他生病了,小燕还特意把自己的小垫子递给他,小声道:“爷爷,垫著舒服。” “真乖。”孙书记笑眯眯的,“要是爷爷能熬过这一关,到时候一定给你买吃!” “您別担心,只要发现的及时,治好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林潯说这话其实也有点没底,这种病放在后世不算什么,但在资源匱乏的七十年代,还真不好说。 但人的心態很重要,心態不好,一点小病都能活生生把人给嚇死。 林潯一路安抚孙书记,一边加快速度到了医院,一进去,她就找到了大夫,开门见山道:“大夫,我们农场的领导生病了,我怀疑是出血热!” 从家里过来的徐志成,原本还在慢吞吞的走著,心里琢磨著等自己这次立功后,成了医院最年轻的科室主任,就能把霍儼州比下去。 到时候林潯一定会哭著求他回心转意! 想到那个画面,徐志成心情大好,可下一秒,“出血热”三个字就突然从身后响起。 徐志成嚇了一大跳,怎么回事?除了他和袁雅晴,这个病怎么还可能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第79章 什么时候和他爱人这么熟了 徐志成飞快地朝著办公室跑去,不去不知道,一去嚇一跳,站在里面的人竟然是林潯? 怎么回事,林潯不是个兽医吗,她怎么可能知道出血热的?! 被林潯叫住的刘大夫也是同样的想法,紧皱著眉道:“这位同志,请你不要胡说,你又不是医生,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是出血热?” 像孙书记这样症状的病人,这两天刘大夫可是接待了十来个,都是咳嗽发烧浑身酸痛,这不就是妥妥的感冒吗? 西北天气冷,早晚温差又大,感冒可太正常了,年年冬天都是如此,这个女同志突然冒出来说什么出血热,搞得特別嚇人的样子,不是故意製造恐慌吗? 而且出血热和感冒可不是一个级別的病,一个小小的感冒,当做出血热来治疗,这可是浪费医院资源! 听到刘大夫这么说,徐志成的脑子转得飞快:“没错,小潯你不是专业的不懂,这就是普通的风寒而已,哪有你说得这么严重?” 徐志成不知道林潯是怎么发现出血热的,但他现在必须把林潯的路给堵死! 不然这个功劳可就没他的份了。 刘大夫也点头:“就是,那些发烧严重的病人,我都给他们开退烧药了,马上就能退烧了。” 退烧?出血热和感冒不一样,体温下降不仅不会康復,反而会导致病情加重,甚至出现休克症状! 林潯皱眉,跟这些人讲不通,她索性不耽误时间了,直接道:“我去找院长!” 军区医院的郑院长,林潯上次举报徐志成的时候见过他,刚准备去院长办公室,就被徐志成拦住了:“你还是省点力气吧,郑院长去临省了开会了,三天后才能回来。” 三天? 等三天过去,黄菜都凉了! 林潯著急不已,徐志成则是心情大好,只要把林潯赶走,再等一天,等明天他就把出血热的秘密说出来,到时候这个功劳就全是他的了! 但下一秒,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我相信小潯说的话,这些病人的症状確实和出血热很像。” 眾人循声望去,发现说话的人竟然是钟致远,他一身白大褂,无框眼镜,风度翩翩地走来。 徐志成瞬间满脸敌意,小潯?这个男人凭什么这么叫林潯,难道他不知道林潯已经结婚了吗? 徐志成酸溜溜地开口:“钟大夫你只是个眼科医生而已,什么时候还了解外科的事了?” 钟致远道:“我虽然只是眼科医生,但看过不少医书,一早我就觉得这些病人的情况不太对劲,听到小潯这么说之后,確实和我在京市医院见过的病情档案能对应上。” 徐志成恶狠狠咬牙,差点气笑了。 还“一早就觉得”,觉得个屁!就是听到林潯这么说了,才故意给自己脸上贴金!妥妥的马后炮! 但一旁的刘大夫可不这么觉得,之前林潯说是出血热,他不屑一顾,但钟致远这么说那就不一样了,钟致远可是京市第一医院的专家,他说的肯定是真的! 刘大夫飞快变了脸色:“那我现在就去通知主任,改变治疗策略。” 看到他走了,徐志成又急又气,只要刘大夫把这件事通报给主任了,那所有的功劳都成林潯和钟致远的了! 这个该死的袁雅晴,都怪她!要不是她让他等等,怎么可能被人捷足先登! 她又一次,又一次坏了自己的好事! 徐志成原本还想质问林潯和钟致远是什么关係,但现在也顾不上了,只能脚步匆忙地跟上刘大夫的脚步,至少也要挽回点什么,不然他这次的心血又只能白费了! 钟致远笑著看向林潯,“林同志真是冰雪聪明,连出血热都能看出来,以你的本事当个兽医实在是屈才了。想不想去京市有更高一步的发展?” 虽然前几次和钟家人的相处不太愉快,但钟致远今天確实是帮了忙,林潯疏离地笑了笑:“钟大夫说笑了,这次只是碰巧而已,我的本职工作还是一名兽医。” 虽说现在医院这边有了相应的策略,但最重要的事还没解决,出血热病毒是由老鼠带来並且传染的,草原上的老鼠又最多,如果不赶紧进行灭鼠、控制鼠类的工作,医院救人的速度还赶不上感染的速度。 林潯叮嘱了孙书记几句,让他先在医院休息,等医院开完会之后,就会开始诊治。 接著飞快的驾驶著骡车来到了公社,找到了胡主任。 胡主任许久没见到林潯了,以为她是饲料厂那边有什么困难,结果林潯一开口,就把他惊到了:“还有这回事?” 他当然知道最近生病的人很多,就连公社都有好几个人中招了,开始还以为都是感冒,没想到竟然是由老鼠引起的。 “好傢伙,这该不会是鼠疫吧!”胡主任嚇了一跳,之前西北可是爆发过鼠疫的,也是因为这边老鼠多,之前集体灭四害的时候,著重灭的就是老鼠。 林潯摆摆手:“不至於,这个病没有鼠疫那么严重,但也必须採取措施了。” “行,你等著,我先去跟领导说一声。”胡主任飞快地去了马书记办公室,自从上次那件事后,马书记也受到了处分。 虽然不严重,但也被县里狠狠地批评了一顿,连他费尽心思想要护住的弟弟也没护住,因为倒买倒卖,被压到农场改造去了。 自那之后,马书记整个人都萎缩了不少,他没想到自己战战兢兢一辈子,都快退休了,却被人抓住了把柄。 好在林潯是个靠谱的,批下去的饲料厂真的办起来了,虽说现在还做的是一些小生意,不一定真的能卖到外省去。 但只要没亏钱就好,不然他这个公社书记的座位就真的坐到头了。 所以此时听到胡主任说了灭鼠的事后,马书记立马站了起来:“真的有这种事?” 胡主任满脸严肃:“是,小林去医院后,医院那边也开始调整治疗方案了,应该是错不了,就算这个病不是老鼠引起的,灭鼠也是百利无一害的。” 从前灭四害,其中一害就是老鼠,很多人以为老鼠是天气暖和了才出来,但其实恰恰相反,冬季严寒的时候,老鼠的行动最为频繁。 就算不是出血热这个病,草原上也多的是老鼠,有些老鼠饿急眼了,跑到牧民家里偷吃的,把小孩耳朵咬掉的事都发生过好几次。 “行,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们兽医站去办,有什么需要配合的,直接找秦秘书。” 马书记一声令下,胡主任快速组织整个兽医站开会,关於灭鼠方法,之前组织灭四害时就系统学习过,並不陌生,但最重要的,是要找个负责人。 胡主任是兽医站的领导,但他年纪大了,大方向上拿主意还行,但要是真正管理灭鼠,还真不方便。 “现在我来选个小组长,到时候一定行动,大家都听他的指挥……” 话没说完,瞬间,兽医站的所有人都正襟危坐了起来,在场的都是人精,谁都知道年底要选副主任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公布的小组长,很有可能就是之后副主任的人选。 在所有人无比炽热的目光中,胡主任说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名字: “这个人就是,林潯。” 林潯? 这话一出,兽医站的其他八名兽医全都惊呆了。 之前林潯办饲料厂就算了,因为饲料只有她懂,他们虽然有些不满,但不好多说什么,但现在灭个鼠而已,这里每一个人,谁不比林潯经验丰富,凭什么要她来当这个组长。 马上就有人想抗议,但胡主任根本不给这些人开口的机会,扫了所有人一眼,语气中暗含警告: “现在是关键时期,不管有什么事,都等灭鼠之后再说,要是让我发现有人因为私人恩怨拖后腿,我会直接开除!” “行了,散会!” 胡主任一走,眾人这才聚集在一起,其中有个年纪最大,资歷最深的宋兽医,被其他人簇拥著,大家开口道: “宋兽医,胡主任这次做得太过分了,谁不知道咱们兽医站你才是经验最丰富的,凭什么不让你当组长啊!” “就是!宋兽医要不咱们快去找胡主任说说吧,林潯就是个黄毛丫头,跟你比起来算什么?” 宋兽医笑了笑,他怎么不知道这些人的主意,听起来是为他打抱不平,其实是想让他一马当先,好把林潯的组长位置拉下来,阻止她进一步当上副主任。 虽然他也对林潯不满,但胡主任都这么说了,肯定不能这个时候冒头。 “先等等,我就不相信林潯能办好这件事,但凡她连灭鼠的事情都办不好,那胡主任就更不可能让她当这个副主任了。” 宋兽医也肯定了林潯办不好,毕竟她这么年轻,还是从南方来的,什么经验都没有,別到时候鼠没灭成,反倒不小心被老鼠咬了,那就有意思了。 另一边,林潯也猜到了胡主任的打算,换做別人,可能会有些担忧,怕自己做不好。 但林潯丝毫不害怕,毕竟从宣传饲料,再到建饲料厂,她就是衝著副主任的位置去的,现在只要她能把灭鼠的事做好,等到年底,副主任的交椅非她莫属! 林潯志在必得,回到家后,就开始琢磨具体的灭鼠方案,胡主任说了,明天一早就开始。 时间紧任务重,林潯连做饭都没空了,只能让霍儼州去食堂买晚饭。 霍儼州拿著保温桶去的,看到食堂有热气腾腾的羊肉泡饃,想起林潯喜欢喝汤,就买了满满一保温桶,怕凉了,他回去的速度格外快一些。 但刚走到离家不远处时,霍儼州突然发现有道身影正站在自家院子外。 霍儼州眯了眯眼,反应过来,那是钟致远。 带领钟致远进来的哨兵正要回去,看到霍儼州,连忙停下脚步敬礼:“霍团长。” 霍儼州頷首:“那人是来做什么的?” 哨兵愣了一下:“他说要找林潯同志,让我带他进来,团长,您不认识他吗?” 特意过来找林潯?霍儼州眸色暗了暗,他怎么不知道,钟致远什么时候和他爱人这么熟了? 第80章 他对林潯有非分之想! 林潯原本正在堂屋里写灭鼠方案,突然听到院子里威风开始大叫,就知道有陌生人来了。 出门一看,发现是钟致远,她拉住威风,有些疑惑:“钟大夫,你过来做什么?” 钟致远笑了笑,刚想走到院子里面来,还没往前两步,原本被林潯安抚住的威风又开始朝著他狂吠。 “威风!”林潯赶紧拽住威风,真是奇怪,平时只要她出来了,威风就不会乱喊了,怎么今天拉都拉不住?好像跟钟致远格外有仇一样。 眼见著威风叫声越来越大,林潯没办法了,只能道:“钟大夫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你要是进来了,我怕威风咬你。” 钟致远眸中闪过一丝暗色,这条死狗,早不叫晚不叫,偏偏现在叫唤个不停,不愧是霍儼州养的狗,简直和霍儼州一样令人厌恶。 他维持脸上文质彬彬的笑容:“也没什么事,就是来告诉你,医院那边已经开完会了,会配合公社积极整治这次出血热。” “听说林同志要带领兽医站进行灭鼠,医院让我来配合你的工作。” 这次出血热涉及的人数多,范围也广,有老鼠的地方,就可能有人被感染。 而且现在很多人都捨不得钱,不愿意去医院,身上有什么不舒服的,总是想著忍一忍就好。 医院就派了三个医生,跟著他们灭鼠小队一起,在灭鼠的过程中,顺便检查村民和牧民们有没有染上病,如果有,就得马上送去医院。 本来这件事是轮不到钟致远头上的,他到底是京市过来的专家,整个军区医院的人都捧著他,但他主动请缨,说他对出血热的症状格外了解,正好可以出去帮忙。 医院不知道他的真实目的,还以为他真有这么大公无私,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林潯听完也没多想,她现在一心只想把灭鼠的事做好,点点头:“行,那就麻烦你们几位了,明天早上七点在公社办公室门口集合。” 说完,林潯就回去继续写方案了,钟致远转身准备回去,却对上了一双目光沉沉的黑眸。 “霍团长。”钟致远好像生怕霍儼州不知道他过来是为了谁,忙道,“我找林同志有点事,刚刚谈完呢。” 霍儼州頷首,语气很淡:“钟大夫吃饭了吗?” 看著他手里的保温桶,钟致远还以为霍儼州要邀请自己吃饭,笑了笑道:“还没。” “还没那就快回去吧,雪天路滑,天黑了容易摔跟头。”说完这意有所指的话,霍儼州转身就走。 等回到家,他第一时间不是吃饭,反而去地窖里拿了根羊肉骨头出来。 林潯一愣:“今天不是给威风吃过骨头了吗?” 自从威风给小燕当了导盲犬后,她就给威风准备了不少羊肉骨头,但最多三天吃一次,虽说骨头上没多少肉,但也禁不住天天吃,还一天吃两次啊。 霍儼州垂眸,拍了拍威风的狗头:“没事,它今天表现好,这是奖励。” 林潯刚想问什么奖励,就听到小燕叫她吃饭,等她转身离开,霍儼州这才半蹲下身,压低声音道:“以后那个姓钟的再过来,记得像今天这样再把他赶走,赶一次,一根骨头,明白?” 威风叼著骨头,飞快地嗷了一声。 回到医院准备的宿舍,钟乐乐的抱怨声响起:“哥你怎么才回来,我都快饿死了……不是,你怎么空手回来的,饭呢?你没去买饭?” 钟致远嗯了一声:“忘了,你吃桃酥吧。” “这么冷的天你要我吃桃酥?”钟乐乐整个人都不好了,“可是你出去了那么久,没去食堂买饭,那你去哪里了?” “我去找林潯了。” “你找林潯做什么?”钟乐乐想到什么,无比惊喜道,“你是不是去让林潯离开霍儼州?哥,你对我真好!” 钟致远冷嗤一声:“你想多了,我早就说过了,不管你喜欢谁,你都要自己去爭取。” “你不是为了我,那你去找林潯是为了什么?”钟乐乐突然反应过来,震惊地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哥你该不会喜欢林潯吧?你疯了吗!她可是离过婚的女人!” 钟致远白了她一眼:“离过婚又怎么了,你如果和霍儼州在一起了,他不也是离过婚的男人?” 钟乐乐噎了一下:“这不一样!霍儼州就算离婚那也只离过一次,林潯都离了两次了,而且她还不能生,这种人怎么配进我们钟家的门?” 钟乐乐真的傻了,她费尽心思想要撬林潯的墙角,结果她哥却想撬霍儼州的墙角,这算怎么回事?难道他们钟家是专业撬墙角的吗? 到时候回了京市,整个大院的人该怎么议论他们? 她是女小三,她哥是男小三,他们钟家兄妹不就成了大名鼎鼎的小三组合吗! 钟致远不想搭理她,他確实对林潯有意思。 一开始,霍儼州结婚的消息传到京市大院时,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 霍家曾经是大院顶尖的存在,即便现在霍家衰落了,霍儼州也是真正的天之骄子,眼高於顶,平日里別说谈对象了,看都不看女同志一眼,这样的人竟然悄默无声地就结婚了,而且还是跟一个没有背景的女人。 所以在来之前,钟致远就对林潯產生了极大的兴趣。 钟乐乐一直以为她哥过来,是因为她苦苦哀求,但她並不知道,钟致远一开始就是衝著林潯来的,他就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霍儼州折腰。 等到终於来了西北,见到哪怕是穿著厚衣羊毛靴,如此朴素的搭配,也难掩绝色之姿的林潯时,钟致远就明白了。 霍儼州再怎么强大,说到底也就是个男人,而林潯这样的女人,就没有哪个男人是不想娶回家的。 恰好,他也如此。 钟乐乐还在劝他:“你怎么知道林潯会和你好上?说不定她和霍儼州的感情很好呢?” 由己度人,钟乐乐觉得霍儼州就是最优秀的男人,要是她真能成为霍夫人,保准看不上別的男人。 钟致远冷笑道:“你脑子是真的不聪明,我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两人根本没什么感情。” 如果林潯真的喜欢霍儼州,那面对钟乐乐时,她的反应不可能这么平淡。 至於霍儼州,估计也不怎么喜欢林潯,至於两人为什么结婚,大院很多人都猜测,是因为霍家太倒霉了,想娶个媳妇回来冲喜,钟致远也是这么认为的。 一听这话,钟乐乐顿时高兴了:“你说真的?霍儼州真的不喜欢林潯?那我不就有机会了!” 钟致远笑道:“当然,所以你更要支持我,只要林潯成了你嫂子,那霍儼州不就恢復单身了吗?” 钟乐乐瘪瘪嘴,林潯也想给她当嫂子?不可能! 但她也不傻,知道不能当著钟致远的面这么说,於是表面乖巧地点头,心里却在想,那就先让哥哥和林潯接触,只要两人好上了,那她就马上告诉霍儼州,让霍儼州和林潯离婚。 到时候,她再想办法解决了林潯,一个乡巴佬,绝对斗不过她! 另一边,霍儼州却失眠了。 因为长期需要执行任务,霍儼州虽然睡觉很轻,但他很少失眠,毕竟每天在部队都要进行训练,高强度的练习让人沾上枕头,两分钟內就能睡著。 但今天,他一闭眼,耳边就迴响起钟致远说的话,他说他是特意过来找林潯的。 霍儼州耳力好,加上当时隔得不远,他自然也听到了钟致远和林潯的交谈。 单看说话的內容,聊的全是工作,很正常。 但钟致远的眼神明明不是那么一回事! 而且不止今天傍晚,就连最开始在医院见面时,钟致远看林潯的眼神也算不上清白。 霍儼州越回想越觉得不对劲,他之前是侦察兵,专门干情报工作的,审过的特务两只手都数不清,所以別人一个眼神,霍儼州就知道那人心里在想什么。 而且钟致远仿佛是故意在挑衅他,根本就没想过要掩饰什么,眼神直勾勾的,明显就是对林潯有非分之想! 唰的一声,霍儼州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一刻,他心中满是怒气,简直想衝到医院宿舍,提起钟致远的衣领问问他究竟想做什么。 “唔……” 一边传来林潯无意识的轻哼,霍儼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起来的声音太大了,差点把林潯吵醒。 他闭了闭眼,狠狠地吐出胸中的浊气,强迫自己又躺了回去。 再怎么生气,那也是明天的事,不能把林潯吵醒。 …… 第二天,程青松刚结束完晨跑,气喘吁吁的,就发现他霍哥的脸色有些不对劲,“霍哥,你怎么了?” 他以为霍儼州是为了过几天的拉练心烦,毕竟到时候要和別的军区比试,要是输了,年底的標兵可就没戏了。 但霍儼州沉吟两秒,突然道:“我有个朋友。” 程青松愣住,好傢伙,他霍哥这种恨不得天天扎在军营里的人还有朋友? 这要是严翔在这,就能发现不对劲了,但此时的人是程青松,他不仅没发现,还十分八卦的问道:“你朋友咋了?” “他结婚了,但他和他爱人並不是真结婚,只是搭伙过日子,也说好了过段时间就离婚。可是有一天,他突然发现別的男人对他爱人有非分之想,他特別生气,气得一晚上没睡著觉。” 霍儼州沉声道:“你说,这是为什么?” 看著霍儼州眼下明显的黑眼圈,程青松突然很想问一句,霍哥,你这个朋友,说的是你自己吗? 第81章 霍儼州在京市有个相好的 不过刚冒出这个想法,程青松自己就否决了。 什么假结婚、搭伙过日子,他霍哥是这种人吗?而且他看得出来,霍哥和嫂子的感情就很好啊! 至於黑眼圈,肯定是霍哥操心拉练的事晚上没睡著,毕竟所有人都知道,霍儼州是军区出了名的事业狂魔,除了部队的事,別的完全不在乎。 程青松抓了抓头髮:“霍哥你这个问题也太简单了,你这朋友肯定是吃醋了啊!” 霍儼州愣住:“吃醋?” “对啊!”程青松点头,“不然你朋友为什么会晚上睡不著觉,这不妥妥的吃醋吗?想当初我和月容谈对象的时候,看见她和她们村的一个男同志有说有笑的,我都翻来覆去的睡不著呢。” 霍儼州拧紧眉心:“但是你和何月容是真夫妻,我和……我朋友和他对象是假结婚。” 程青松就笑了:“什么真真假假的,现在的人结婚,有几个是真的有了感情才结婚的?不都是后面慢慢处著才有了感情吗?” 虽说现在已经是新时代了,但大部分人结婚都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媒人介绍之后,顶多见上几面,相处一段时间就结婚,有些的甚至连中间过程都省略了,看对眼了就结,哪有什么感情基础? 程青松道:“所以我觉得,你朋友肯定是喜欢上他对象了,但自己还一直没发现,现在別的男人一出现,就立马开始吃醋了!” “霍哥,你说我说的对不对?霍哥?”程青松说完一转头,就发现霍儼州站在原地,愣愣的,好像根本没听到他在说什么一样。 正当他准备继续问时,霍儼州突然扔下一句:“十分钟后队伍集合,由你来带队。” “我来?哥你这是干嘛去?”程青松震惊了。 其实晨练並不是很重要,一般是由连长或是营长带队,很多副团长都不会负责晨练了。 只不过霍儼州的要求比较严格,所以不论颳风下雨,每天三团的晨练任务,霍儼州都是亲力亲为的,现在竟然让他来?程青松满头雾水,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 霍儼州:“我有很重要的事,现在必须马上去办!” 他脚步飞快的来到了办公楼外,登记之后,开著吉普车就去了公社。 胡主任正好从外面回来,看到军区的吉普车停在公社外,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嚇了一跳,车门打开,却是一张熟悉的脸。 “霍团长?”胡主任认识霍儼州,之前林潯失踪,霍儼州带著人直衝马书记办公室,那气势,整个公社的人都被嚇到了。 之前他们倒是听说林潯嫁给了军人,可没有人知道,她爱人竟然是西北军区赫赫有名的霍团长,就连胡主任都惊讶到了,毕竟林潯平日里勤奋上进又亲和,半点没有团长夫人的架子。 不过转头想想,又觉得正常了,像林潯这么优秀的女同志,也只有霍团长这种人才配得上了。 霍儼州没功夫寒暄,开门见山的问道:“我找林潯,她在哪?” 他昨天听林潯说了今天要去进行灭鼠工作,但並不清楚具体地点在哪,只能来公社问。 胡主任想了想,说了好几个牧区的名字,这些都是林潯带著小队要去的地方,但停留的时间不一定,霍儼州现在过去,很可能找不到人。 所以他道:“要不霍团长在办公室等等吧,小林他们忙完了就会回来的。” 霍儼州道了声谢,踩下油门,“不必了,我不想再等了。” 而另一边,林潯和另外三个人已经到了新乡牧区,这个牧区算是西北草原人口最多的一个牧区了,人多,老鼠自然也多,刚走进来没两分钟,林潯就看到好几只老鼠在背风的地方乱窜,唰的一下就钻进了地洞了。 他们一共四人,除了钟致远外,其他两位是兽医站的同事,林潯其实知道这些人不太服她,但她不在意。 反正她在兽医站上班,是为了赚钱,为了给更多动物治病,又不是来交朋友的,这些人对她什么態度不重要,只要能干好活就行了。 所以在一开始,林潯就把工作细化了下来。 这一次灭鼠活动,採用的是和之前除四害差不多的方法,都是生物防治,也就是在萝卜上面涂药,放在老鼠洞外进行引诱。 冬天吃的少,萝卜水分又足,老鼠很容易上鉤,吃下去不到一个小时就会断气。 但现在到处都是积雪,想要找老鼠洞没那么容易,林潯就对工作进行了安排:“咱们三个人,一个人去检查牧区的牲畜和物品,看看有没有被老鼠啃咬的痕跡,另外两个人寻找老鼠洞,投放饵料。” 这样分工,清晰明了,如果那两个人对她有意见,不好好干活,林潯回去就能直接报告给胡主任。 兽医站的兽医需要到处出诊,平日里待在公社的时间不多,加上林潯来公社没多久,那两人对她不熟悉,原本以为她年纪轻轻的好拿捏。 就想著在灭鼠时磨洋工,隨便糊弄,要是出了问题,正好能把罪名怪在林潯身上,让她当不上副主任。 哪知林潯一上来就直接把工作细分了,加上还有钟致远跟著,他们想糊弄都没办法,只能不情不愿的去找老鼠洞。 林潯跟著钟致远往人住的方向走,林潯刚想让牧民把羊群给赶出来,突然发觉自己手上传来一阵温热。 扭头一看,发现是钟致远突然牵住了她的手,还笑著道:“这里雪多,路滑,我牵著你走。” 林潯皱眉,直接挣脱了自己的手:“不用,我走得稳。” 钟致远也不生气,继续道:“你和霍儼州结婚这么久了,他是不是还没带你去过京市?” “我们之间的家事,和你无关。” 钟致远挑眉:“怎么会无关呢?小潯,我是好心提醒你,你就没想过他为什么不愿意带你去京市?” “那是因为,他在京市还有个相好的对象,就在京市军区的文工团工作。” 还没等钟致远把话说完,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动静,林潯扭过头,就看到一辆吉普车开了过来,透过车窗,霍儼州深沉的目光朝著这边看来。 第82章 不想离婚的原因只有一个 林潯怔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怎么过来了?” 霍儼州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部队有公事?总不能是过来找她的吧? 霍儼州从车上下来,无比专注地盯著林潯,好像直接把钟致远排除在外了一样,语气轻柔道:“没什么事,你忙完了吗?” 林潯摇头:“还没,这边的检查工作还没开始,等这里忙完了,还有三个牧区。” 林潯本意是想说她还有很多事,如果霍儼州找她有事,可以直说。 但霍儼州好像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点点头,突然钻进车里,不打一声招呼地掉头走了。 看著越开越远的吉普车,林潯满头雾水,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刚来就走了?霍儼州过来到底是干嘛的? 钟致远直接笑出了声,虽说他之前就猜到霍儼州娶林潯只是为了冲喜,但没想到两人的感情差成这样。 听到林潯有工作,一句话不说就走了,霍儼州这也太冷漠了吧? “小潯,你还不懂吗?”钟致远趁机煽风点火,“霍儼州就是心里装著叶雪,才对你这么不上心,这种男人,要了有什么用?” “而且我听其他人说,叶雪对霍儼州也有意思,这两人说不定早就勾结到一起去了。” 林潯一开始觉得钟致远脑子不正常,霍儼州心里有没有人,喜不喜欢叶雪,跟他有什么关係? 但这会儿突然反应过来了,钟致远这么说,该不会因为他喜欢的,正好是文工团那个叫叶雪的女同志吧?可叶雪却喜欢霍儼州。 钟致远没办法,一气之下只能来她面前上眼药,估计是想要她帮忙说说霍儼州,让他和叶雪断绝来往。 瞬间,林潯觉得自己察觉到了真相! 难怪刚见面不久,钟致远就对她这么热情,不仅在医院帮她证明这次出血热的病毒,还“小潯小潯”地叫个不停,原来是在这里等著她啊! 不过可惜了,她和霍儼州也只是形式婚姻而已,有名无实,她没立场管霍儼州到底喜欢谁,也不想管,帮不上钟致远半点忙。 虽然帮不上忙,但林潯对钟致远的態度变了,之前是觉得他烦,现在反倒理解他了,这人怪可怜的,也是个痴情种了。 看向钟致远的眼神里都带上了点点同情,好心劝道: “对啊,其实一个人心里但凡装了別人,想要打动就很难了,不如向前看,有句话说得好,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呢?” 她不知道叶雪到底是谁,但就外貌、能力、人品各方面而言,钟致远都比不上霍儼州,如果叶雪真的对霍儼州有意思,钟致远想要撬动墙角可太难了,希望他不要过於执著吧。 但这话落在钟致远耳中,却令他欣喜若狂了起来。 林潯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是想通了,决定放弃霍儼州这棵树了? “对,天涯何处无芳草,该扔就得扔!”钟致远暗暗握拳,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他这才撬了一次墙角,林潯態度就鬆动了,这要是再给他们几次单独相处的机会,还怕林潯和霍儼州不离婚吗? 而且按照公社分配的工作,接下来的灭鼠工作至少还需要五天,钟致远打算故技重施,之后继续给那两个兽医塞钱,让他们滚得远远的,自己就能和林潯二人世界了。 钟致远想得很好,但哪知刚过去不到一刻钟,突然,又有汽车发动机的声音传来,而且这次还不止一辆,是三辆! 看著霍儼州去而復返,后面还跟著两辆大卡车,穿著军装的战士们一个接一个地从上面跳下来,林潯连忙走过去:“这是怎么了?怎么又回来了,还带了这么多人?” 霍儼州走过来,低声道:“我没走,只是回去打报告了。” 听到林潯说她还那么多工作后,霍儼州就立马回了部队,向常师长反应了这件事。 “师长,现在医院那边已经证实出血热是由老鼠引起的,公社那边组织兽医站进行灭鼠,但他们人手太少了,效率也低,这是涉及所有人民群眾的大事,不容有失,我觉得军区应该派人过去增援!” 每次周围发生雪灾、房屋坍塌等问题时,部队都会组织人手前往救援,这次要灭鼠,肯定也是义不容辞的。 但常师长看著霍儼州一副冷冰冰,公事公办的样子,忍不住挑眉笑道:“哦,原来只是部队应该派人去救援啊?行,那就让二团的人过去,正好他们閒著没事干!” 霍儼州是三团的,让二团的人过去,明显是不用他插手的意思了。 常师长一边说,一边观察著霍儼州的表情,就在他准备让警卫员叫二团的副团长过来时,霍儼州突然出声道: “这点小事就不麻烦二团了,我去就行。” 常师长:“这话说的,二团的刘副团长正好没事干,你这个团长都不嫌麻烦,他怎么会觉得麻烦?” 霍儼州淡定道:“我不嫌麻烦是因为我爱人在那边,他爱人又不在那边干活。” 常师长这才哈哈大笑了起来:“你这小子,想帮小林就直说嘛,每次都藏著掖著的,人家女同志就喜欢直来直去,哪有那么多功夫猜你的心思?” “行了,我批准了,你带著人过去吧!” 常师长一声令下,霍儼州就带著另外两个营长出发了,兽医站的兽医分成三队,他们也兵分三路,霍儼州开著车直奔牧区而去,但在去的路上,耳边一直回想著常师长的话。 林潯不知道常师长办公室发生的事,听说这些战士们都是来帮忙的,顿时喜上眉梢:“太好了!这样效率就高多了!” 不管是找老鼠洞、布置饵料还是检查物品,都特別耗时耗力,要是有这么多军人同志帮忙,简直是事半功倍! 而且这年头不管是谁都信服军人,有些比较固执的牧民,哪怕被检查出了家里物品有老鼠啃咬的痕跡,都捨不得丟,怕浪费钱,林潯嘴皮子磨破了都没用。 但只要开口的是军人,那说出去的话,就没有人敢不执行的。 林潯越想越开心,笑眼弯弯的看著霍儼州:“还是你考虑得深远,我昨天都没想起来,幸好有你!” 看著林潯眉眼间满是笑意,杏眸如同盛了春水般望向自己,声音软糯地对他说“幸好有你”。 这一刻,霍儼州只感觉自己的心跳响如擂鼓,有什么话马上就要脱口而出了一样。 但周围全都是人,他军装下的喉结滑动,只能先把想说的话压下去,跟在林潯身后帮她一起检查牧民的生活用品和牲畜,等到终於忙完后,霍儼州迫不及待地带著林潯进了车里。 林潯眨眨眼:“是不是有很重要的事?” 霍儼州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先把车开到了比较偏僻的地方,没办法,吉普车少见,总是有牧民跑过来左看看右摸摸。 开到完全没有人的地方,霍儼州才踩下剎车。 这里人烟罕至,连放牧的牛羊群都没有,只有呼呼的风声,还被严实的车窗隔绝在外,很安静,但霍儼州却感觉自己一颗心在不断地翻滚,好像涌起了惊涛骇浪一般。 从离开训练场,把晨练交给程青鬆开始,他就在等这个机会,等他和林潯独处的机会。 因为他迫不及待地想告诉林潯,什么假结婚,什么搭伙过日子,这些都是狗屁,都是他脑子进了水说的屁话! 他霍儼州喜欢林潯!他要和她过一辈子!永远都不离婚! 霍儼州觉得自己真的蠢,早在他发现记帐本,察觉到林潯在为离婚做准备时,他心里就无比酸涩。 那时,或者说更早之前,他不愿意教林潯驾驶骡车时,他就喜欢上了林潯。 但他没发现。 不仅没发现,还不断地给自己找藉口,又是怕天气不好,林潯一个人驾车危险;又是觉得林潯救了吕毓芝又救了小燕,是霍家的恩人,离婚后自己不方便报恩…… 当时的他不想离婚,可他不明白为什么,只能胡编乱造了无数个理由来说服自己。 但今天,程青松点明他是在吃醋时,换成从前的霍儼州,只会觉得程青松眼神不好。 他將近三十年的人生里,除了想找到失踪的霍家人以外,满心满意都是部队和事业,他一直认为“吃醋”这种小情小爱,充满小资情调和享乐主义的东西,绝对不会出现在他身上。 但真正到了这一刻,霍儼州没有半点的不耐和恼怒,反而豁然开朗,因为他突然发现,他是真的在吃醋,他也终於明白,他不想离婚的原因很简单。 拋下那些奇奇怪怪的藉口与理由,归根到底,只有一个真相——因为他爱林潯,他想和她过一辈子! 林潯见霍儼州一直盯著她,一句话都不说,都快嚇死了,“到底怎么了?你別嚇我啊,是不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是小燕怎么了,还是妈、大哥出什么事了?” 霍儼州紧握住方向盘的手,因为林潯的这句话,突然鬆懈了下来。 他心底有些苦涩,没想到林潯把所有人都问了一遍,甚至连只见过一次的大哥都没落下,就是没问他,她就这么不在意他吗? 但转头想想,又不能怪林潯,因为主动提出搭伙过日子的人是他,说隨时可以离婚的人也是他,现在这样,都他妈的是他自作自受! 霍儼州在心里彪了句脏话,滚烫不已的心瞬间冷静了下来。 不行,他现在还不能说,毕竟在林潯心里,已经认定了他们是假结婚,如果他现在突然把那些话说出口,万一林潯觉得他是流氓怎么办? 用吕毓芝的话来说,他不能生,还冷冰冰的不会说话,笨嘴拙舌,要是再让林潯对他的印象变差,那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尤其现在还有个碍眼的钟致远在,他绝对不能被比下去! 所以他不能说,要循序渐进,至少得让林潯对他有些好感了,再把自己的心意说出来。 至於怎么刷好感…… 霍团长喉结上下滑动,嗓音低哑道:“媳妇,我腿疼。” “腿疼?你腿怎么了?”林潯刚要检查他的腿,下一秒,整个人都愣住了。 等等!霍儼州刚刚叫她什么? 第83章 发现了霍儼州的档案 一时间,林潯整个人都怔住了。 而霍儼州好像察觉不到她的震惊一样,自顾自地挽起了裤腿,露出小腿上的伤口。 那伤口不长但是很深,皮往外翻,甚至能看到里面的肉,鲜血淋漓的,林潯立马顾不上什么称呼了,紧皱著眉头,声音里吐露出自己都没发觉的紧张: “怎么伤成这样?什么时候受伤的?在哪里伤的?” 霍儼州好像完全赶不到疼一样,嘴角微微弯起,因为他听得出来,林潯很紧张自己,这就说明她对他,並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的。 “前天伤的,带著队伍去山上跑操,撞到了石头上。” 其实两人结婚后,霍儼州大大小小受过好几次伤,但他一次都没有表现出来,因为这些都是皮外伤,对他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也懒得说出来让林潯跟著担心。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想在媳妇面前刷好感,那就不能有任何隱瞒,尤其是受伤什么的,虽说在他看来这点小伤不算什么,但说不定林潯会心疼他呢? 心疼多了,慢慢地不就变成心动了吗? 果不其然,他猜对了。 不过他也不想嚇到林潯,刚想说没事,伤口已经不疼了时,突然,隔著车窗看见一道身影走了过来,正是钟致远。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车都开到这里来了,他还能找过来? 钟致远是特意来的,他没想到自己一转身,霍儼州就把林潯带走了,连忙找其他人问了去向,追了过来,还找了个天衣无缝的理由。 “林同志,我听主任说,医院有好几个大夫对出血热还是不了解,我一个人解释不了太清楚,你不是之前在医书上看过这个病的介绍吗,待会儿忙完后,咱们一起去医院帮忙培训一下吧?” 钟致远很聪明,他知道霍儼州这人不好糊弄,所以但凡是霍儼州在场时,他都规规矩矩地叫“林同志”,说话的语气也很正常。 但他再怎么装得冠冕堂皇,霍儼州一眼就能看出来,钟致远没憋好气。 昨天下班后特意来家里找他媳妇,今天下班后还要单独约他媳妇,怎么,当他是死的吗? 自从知道钟致远接近自己,是为了叶雪之后,林潯对他的態度倒是好点了,刚想说什么,突然听到旁边霍儼州低声咳嗽了两声,扭头一看,脸色都变得苍白了。 林潯嚇了一跳:“伤口很疼吗?要不待会儿忙完了我们一起去医院,包扎一下?” 霍儼州点头,又咳了两声,仿佛有些担忧地问道:“会不会耽误你们的事?” 林潯摇头:“不会,我先送你去包扎伤口,再去帮忙培训,忙完后一起回家。” 听到回家两个字,霍儼州心情大好,而一旁的钟致远都要气死了。 霍儼州是不是有病啊,一个大男人,这么点伤口还喊疼?怎么不疼死他?! 他本来还打算趁著下班有空,继续给林潯上眼药,让她知道霍儼州和叶雪之间的风雪月,好彻底让林潯对霍儼州死心。 现在霍儼州横插一脚,他都没机会说什么了。 不过不要紧,等明天,他就不相信霍儼州明天还会过来! 事实证明,霍儼州第二天还真来了,现在部队的事不多,原本过两天就有和其他军区的集体拉练,但因为突发出血热,怕造成大面积的感染,现在已经推迟了。 所以霍儼州就空了下来,又跟常师长打了报告,这段时间正好能陪著林潯一起灭鼠。 林潯原本想让他在家里好好休息的,小燕这段时间跟著何月容在厂子里,家里安静又没什么事,霍儼州刚好可以养伤。 霍儼州肯定不能答应,好不容易有时间,他要抓紧一切机会在媳妇面前刷好感。 但他刚在林潯面前装完可怜,不能直接说伤口没事,只能找了个藉口道:“其实我是想帮你早点忙完,常师长说,想在部队开个讲座,让你做重要发言。” 林潯一听就来了兴趣:“什么讲座?” 霍儼州笑道:“其实是关於这次出血热的事,这件事是由老鼠引起的,但常师长认为,归根到底还是之前除四害不彻底,想再组织一次。” 之前除四害,是革委会的那群人组织的,力度小,范围也窄,导致草原每年冬天老鼠多,夏天蚊子多,这样下去,不仅仅出血热了,说不定还有別的病会冒出来。 所以常师长就想著趁著这次机会,再进行一次彻底的除四害活动,不仅是草原上,周围农场、生產队和村里,全都要动员起来,只靠人民群眾自己肯定是不够的,得让军人们都过去监督帮忙,提高效率。 林潯本来就是兽医站的兽医,这次灭鼠行动的小组长也是她,就说明公社那边也认可她的实力,再加上她还是霍儼州的爱人,让她去进行这个讲座,给战士们科普一下相关的知识与注意事项,再合適不过了。 霍儼州怕林潯著急,安抚道:“放心,等忙完后我会跟你们胡主任聊的,到时候还要和公社一起进行动员,时间没那么赶,慢慢来就行。” 虽说时间不著急,但林潯是那种什么事都喜欢提前做准备的人,霍儼州说完后,她一边带著人继续灭鼠,一边在心里琢磨著给吕毓芝打个电话,让她帮忙再借几本相应的书寄过来。 之前除四害的方法太落后了,才会效果不好,但她到底只是个兽医,对於怎么灭蚊虫,不算太了解,还是要多看看书,研究一些先进的方法才行。 忙得脚不沾地的,林潯连钟致远这个人都忘了,哪里还有空听他说些有的没的。 钟致远气得不行,沉著脸回到了医院。 医院这边也不消停,现在的患者越来越多,病房都住不下了,连走廊里都挤满了人。 这种情况下,护士都被当成了医生用,徐志成自然也从药房离开了,回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办公室,又成了“徐大夫”。 但他並不开心,因为这一切和他当初预想的美梦,简直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在他的想像中,病毒是由他发现的,出血热是由他提出的,就连治疗方法也是他一心策划的。这样他才能成为整件事的功臣,所有人的救世主,前途不可限量。 可现在呢,就因为袁雅晴让他等,等来等去等到了一个林潯! 林潯不仅认出了出血热,甚至还记下了医书上关於治疗出血热的一系列方法,虽然林潯只是个兽医,根本不知道具体要怎么治疗,最后给病人治病的,还是徐志成等人。 但就因为她最先提出来,现在所有的功劳全都算在了她的头上! 甚至有越来越多的患者,一进医院,开口就要林大夫给他们治疗。 护士被搞得满头雾水,问他们哪有什么林大夫,整个军区医院就没有一个姓林的。 患者连说带比画:“就是那个发现了实验室的林大夫啊,不是说出血热也是她发现的吗?她这么厉害,一定可以治好我们的病!” 护士只能无奈地解释:“林大夫確实很厉害,但她不是咱们医院的,她是兽医,最近正在灭鼠工作,也是为了消灭这场病毒。” 但不管怎么解释,林潯的名字,彻底在医院里风靡了起来。 不管走到哪里,徐志成都能听到大家在谈论林潯,比起两个月前,大家说起林潯,是说她命好,一个二婚的女人还能嫁给霍团长,婚宴还办得这么隆重,所有女同志都羡慕她。 而两个月后的今天,大家再谈起林潯,就变成了无比浓烈的佩服。 “林大夫真厉害啊,一个兽医,竟然连人生病都知道。” “林大夫还是第一个发现的呢!听说要不是她,现在医院还把出血热当感冒来治,到时候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林大夫不仅医术好,还有胆量,敢闯死人谷,连鬼子实验室都是她发现的,听说她男人是部队最年轻的团长,真是郎才女貌啊!” “那个团长是她二婚的对象,她还离过一次婚,听说前夫就是那个姓徐的大夫。” “好傢伙,这徐大夫也太蠢了吧,这么好的对象竟然还离婚!” 徐志成站在病房外,整张脸一片漆黑。 他怎么能不气? 出血热发生之前,为了能一鸣惊人,他就天天熬夜看医书,就为了能找出治疗出血热的方法;出血热爆发后,他作为外科医生,更是忙的脚不沾地,累死累活! 可是根本没有人记得他,所有人都只知道林潯,哪怕林潯只是在外面灭老鼠,乾的都是些没有技术含量的活,但这些人还是一副她有多了不起的样子。 明明这些功劳都应该是他的! 这一刻,徐志成恨林潯,恨她抢走了自己千载难逢的立功机会,更是恨袁雅晴,要不是她让他等,等来等去被林潯抢占了先机,他又怎么会这么惨? 徐志成真想冲回家,把袁雅晴骂个狗血淋头! 但是他不能,现在他头等的立功机会已经被林潯抢走了,必须抓住一切机会表现自己,多救治几个病人,才能让医院看到他的辛苦,让他永远留在办公室,再也不去药房了。 所以別说回家了,这几天徐志成连合眼睡觉的时间都特別紧张,整个人都变得鬍子拉碴的了。 他今天本来还继续熬著的,但那些人说的话,令他烦躁不已,打算找个地方清净一会儿。 可是办公室有人,病房里有人,就连走廊都没下脚的空地了,徐志成想了想,乾脆去了顶层的档案室,档案室是有门卫看守的,见徐志成来了,问他要干什么。 徐志成找了个藉口,“有些病人的症状比较复杂,我想来看看之前有没有相同的案例。” 门卫一听,就放他进去了,照例叮嘱道:“最里面的那个柜子,你记得千万別碰。” 最里面的柜子,是那些军官的体检报告,都是密封保存的,这些涉及到了部队机密,医院所有人都知道,徐志成也不例外,他点点头:“我明白。” 可当他进到了档案室后,脚步却不受控制的,朝著最深处的柜子走去,在一个个档案袋中,他看到了霍儼州的名字。 第84章 原来他也不能生 放在平时,徐志成肯定会立马移开目光,但现在,他突然心念一动,他想看看霍儼州的体检报告。 徐志成在军区医院工作五年了,他记得很清楚,去年中秋节前后,霍儼州曾经出过一次事故,被救护车带来医院的时候,浑身都是伤,脸上的血跡把五官都给糊住了。 以徐志成的身份,他是不能给级別为副团长以上的军官进行治疗的,倒不是他医术不好,而是担心他们出去说些不该说的话。 霍儼州住院期间,徐志成虽然连病房门都进不了,但他记得当时霍儼州的情况很危急,连在京市的霍家人都著急忙慌地赶来了。 他那时候特別好奇,就偷偷摸摸躲在病房外偷听,听到院长说什么“治癒难度太大”“可能性微乎其微”,接著,病房里就响起了霍儼州母亲的哭声。 当时徐志成没放在心上,他是个大夫,霍儼州是团长,两人的生活本应该没什么交集,但霍儼州却娶了林潯,如果不是霍儼州横插一脚,他和林潯肯定早就和好了,现在也不会过得这么惨! 所以现在徐志成迫切地想知道霍儼州究竟是什么病,明明说好了无法痊癒的,怎么现在看上去一点事都没有? 但眼前的柜子紧闭,还上了两把锁,徐志成根本拿不到档案。 这里的钥匙只有郑院长才有,徐志成在被赶去药房之前,作为最年轻的主治医生,很受郑院长的看重,甚至有段时间,郑院长还打算收他做关门弟子。 虽然这事后来被各种各样的意外搅黄了,但徐志成知道郑院长喜欢把钥匙放在那,就在他办公室的柜子里。 “你们到这里来做什么?这里是档案室,不能进人,快走快走!” 一墙之隔的走廊里,传来门卫赶人的声音,因为最近感染出血热的人太多了,走廊里都待不下了,就有人想跑到顶楼来找个地方睡觉。 门卫飞快地把人赶走,但他的话却给了徐志成一个新的思路。 现在人这么多,鱼龙混杂又不好管理,他正好借著这个机会去院长办公室偷钥匙,就算被发现了,那他也有藉口,毕竟这些人既然能闯到顶楼来,“一不小心”闯到院长办公室也很正常吧? 想到这,徐志成脚步飞快地朝著郑院长办公室走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办公室的门关著,但没锁,因为郑院长刚从临省出差回来,听说了爆发出血热后,就连夜召开紧急会议,会议室就在旁边,郑院长也就没锁门,徐志成推开门的那一剎那,紧张的手心里直冒汗。 他稳住呼吸,按照记忆中的位置,去柜子里面找到了钥匙,看了看走廊里,发现没人后,飞快的回到了档案室。 有病人总是想往档案室闯,门卫急著拦住他们,都没发现徐志成去而復返的身影,正好给徐志成提供了机会。 他激动的手不停地颤抖,开了三次才把锁给打开,但等他把霍儼州的档案拿到手,借著昏黄的灯光看清上面字跡的那一刻,脸上原本的忐忑与不安,瞬间被激动所代替。 天啊!他看到了什么! 这一刻,如果不是脑中还尚存一丝理智,徐志成差点就大叫了起来。 霍儼州不能生! 也就是说,就算他和林潯圆房了,林潯也怀不了孕,因为霍儼州在去年的事故中伤了腰,早就丧失了生育功能! 瞬间,一股巨大的欣喜涌入了徐志成的心头,自从林潯和他离婚又和霍儼州结婚开始,他就一直胆战心惊,生怕林潯会怀孕。 因为只要她大了肚子,那这些年他精心编造的谎言就会不攻自破,所有人都会知道,林潯的身体是正常的,有病的人是他,说不定还会进一步猜出他根本不是个男人的真相。 但现在好了,霍儼州也不能生,就算他和林潯真正圆房了又怎样,只要林潯怀不了孕,即便他们两个发现了自己的秘密,说出去,也没有人会相信。 不仅如此,一想到霍儼州在这方面有隱疾,徐志成心里更升起了一丝成就感。 就算霍儼州是京市霍家的,又是最年轻的团长又如何,不也和他一样都不算是正常男人吗? 而且一旦林潯知道了霍儼州不是个正常男人,她肯定会乖乖地回到自己身边! 想到那个场景,徐志成就控制不住脸上的笑意,甚至在琢磨,要怎么样才能让林潯早点发现,全然不知道此时的医院走廊里,有道身影正在悄悄接近。 第85章 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来的人正是袁雅晴。 自从出血热的事被林潯一语道破后,整个医院就进入了紧急状態,没办法,病人太多了,草原上、村子里、公社来的……之前不知道这是什么病还好,现在知道这种病可以要人命,谁还敢懈怠?但凡有点不舒服的就往医院跑。 人多,病又难治,整个医院里的医生和护士,都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个人用,徐志成自然也是如此,所以自从病毒爆发以来,他没回去过一次,吃喝拉撒都是在医院办公室,受不了了就去医院的单位宿舍躺一躺。 其实实在想回家,倒也能找领导批个假,可徐志成一想起袁雅晴害他错过了先机,让林潯捷足先登,他就恨得牙痒痒! 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先在医院住著,等忙完这一阵了,再回去找袁雅晴算总帐! 怕家里人过来找,徐志成还特意让人带了信回家,也因为他没回去,所以蔡金和袁雅晴还沉浸在他立了大功劳的美梦中。 蔡金知道后,又是心疼又是高兴,觉得徐志成肯定是最先发现了出血热,受到了重用,所以才这么忙,等忙完了,肯定能一举成为主任! 但袁雅晴却不这么认为,自从她怀疑徐志成对林潯旧情未了后,天天就疑神疑鬼的。 在她看来,医院再忙,那也不至於一点空都没有,徐志成不回家,该不会是在医院和林潯勾搭上了吧? 越想,袁雅晴就越害怕,不顾肆虐的风雪,摸黑来到了医院。 为什么选在晚上过来呢,一来,是因为蔡金怕她打扰了徐志成,不让她过来医院找人,所以她只能趁著蔡金睡著后,才能偷偷摸摸的过来。 二来,她是特意洗了澡来的。 上辈子袁雅晴虽然一直没结婚,但袁家被她哥赌博败光后,就搬到了城中村,鱼龙混杂的地方,住的人素质低,最喜欢谈论的就是男女之间的那档子事。 袁雅晴曾听一个阅人无数的女人说过,男人在家里放不开,那是因为缺少刺激,但是换到某些特殊场所,比如办公室、旅馆之类的,就会特別兴奋有激情。 袁雅晴对自己的魅力是很有信心的,徐志成一直不怎么碰她,她並不觉得是因为自己不漂亮,而是在家里放不开,毕竟这年头的房子不隔音,旁边就住了个蔡金,想干啥都束手束脚的。 那她就去办公室吧! 这个年代的人都特別保守,她偷偷溜到办公室去,肯定会让徐志成感到无比新鲜刺激,说不定一个激动之下,她就能一下中招,成功怀孕! 想到那个画面,袁雅晴心里美得不行,赶紧烧水洗了澡,连香皂都打了两遍,还穿上了自己最贴身的衣服,一弯腰就能春光乍现那种。 可惜风度与温度不能並存,刚一出门,刺骨的寒风迎面扑来,袁雅晴直接一个喷嚏,鼻涕都被喷出去了十万八千里。 这要是个正常人,此时早就打退堂鼓,或者回去换个厚衣服了,不然就这样走到医院,非得重感冒不可。 但袁雅晴明显不属於正常人,她反倒觉得冷点好啊,冷得她瑟瑟发抖,这样徐志成就会怜惜她,把她抱在怀里取暖,这样两人不正好能顺水推舟,前月下了吗? 袁雅晴抱紧胳膊飞快地往医院跑,这会儿医院人多,但为了节约用电,灯基本都关了,所以没几个人发现袁雅晴。 她还记得徐志成的办公室在哪,刚想往那边走,却突然撞到了一个人,袁雅晴本就穿得少,这一路过来脚都冻得失去知觉了,这会儿被人一撞,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眼看著马上要摔到地上了,赵志文赶紧扶了她一把:“同志你没事吧?” 赵世文是过来医院做检查的。 林潯惦记著他的身体,特意把雪山农场也加入到了灭鼠名单中,为了不引人注目,她等到今天才过去。 出血热的事已经席捲了整个草原,哪怕是农场里关著的右派和劳改犯,也不能眼睁睁看著他们病死,所以这次一过去,领导立马把所有人都叫了出来进行检查。 林潯那天把赵世文的羊肉扔了,还特意叮嘱了他老鼠的危害,自那以后,赵世文就格外留心,但凡有可能被老鼠接触过的东西,碰都不碰,自然也没有感染上出血热。 但他的身体底子太差了,趁其他人不注意,林潯偷偷动了手脚,把赵世文的名字加在了疑似名单上。 “赵大夫您別担心,只要上了疑似名单的人,就能去医院接受进一步的检查。到时候我再找关係,让人给你做个全面检查,看看您身体到底有哪些问题。” 这也是林潯和霍儼州商量好的,赵世文帮小燕治眼睛,他们別的没办法做到,只能儘量给他调理身体,只要身体好了,就能扛到动乱结束,那时,赵世文所有的冤屈也都能洗清並平反了。 医者不自医,赵世文医术再好,也没法完全治好自己,还是得去医院做个全面的体检,再对症下药,好好调理过来。 赵世文没想到林潯会为自己做到这个份上,自从他被戴上右派的帽子后,就受尽冷眼,体会了各种世態炎凉,就连他的亲儿子,都登报和他断绝关係,甚至还编造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来陷害他,就为了能和他划清界限…… 看著林潯关切的眼神,赵世文感动之余,心里又升起了一丝希望。 既然有人希望他活著,那他为什么还要选择送死,让亲者恨仇者快? 他要活著,至少也活到把小燕的眼睛,彻底治好的那一天,说不定他还能把自己的一身医术都教给小燕,那些人陷害他,不就是为了他的祖传药方吗?那他偏偏不让他们如愿以偿。 他下定决心道:“不用另外找关係了,军区医院的小郑,是我的学生,他能给我安排检查。” 小郑? 林潯疑惑了半天,这才反应过来:“您说的小郑,不会是郑院长吧?” “是他,虽说他这个人在医术上不怎么灵通,但人品还算不错,这两年,除了你,也只有他会想办法来看看我了。” 林潯终於明白了,为什么赵世文都被赶去地窖里住著了,还能有草药,还能吃到羊肉,原来这都是郑院长想办法送过去的。 林潯看著赵世文,终於明白了什么叫深藏不漏,隨便一个学生就是军区医院的院长,可想而知,他手里的人脉有多广。 有了郑院长帮忙,检查就更顺利了,不过赵世文的身份还是太敏感了,只能把检查安排在晚上。 检查完后,郑院长道:“结果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出来,老师您先休息一晚,我特意给您留了个病房,位置小,但只有您一个人,很清静。” 赵世文摆摆手:“我先去给小燕施针,晚点再回来。” 小燕还剩下最后一次针灸,医院到底人多眼杂,病房只有一个人,也怕有人会闯进来,家属区那边又有人把守,更加不能进去,林潯就把针灸地点改在了车上。 也亏的是小燕个子小,霍儼州把车开到没人的地方,多拿几个手电筒,在车后座就能趴著施针。 之前林潯过来举报徐志成的时候,郑院长只当她是个普通军属,完全没想到她竟然和老师相识,甚至可以说是老师的救命恩人。 他牢牢记下这个恩情,想著有机会一定要报答,说道:“现在医院人太多了,怕有人认出你们,最好还是分开走。” 林潯点头:“那我们先去开车,赵大夫您慢点过来,我在路上等你。” 等他们走了之后,赵世文这才出发,但他到底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使,一不小心就撞到了袁雅晴。 他开始扶著袁雅晴,是不想她摔倒,但一碰到袁雅晴的胳膊,就感觉她穿得格外单薄,手冻得像块冰一样。 走廊里黑,看不到袁雅晴穿的是什么,赵世文自然也想像不到,会有人冰天雪地地穿这么点,只为了勾引男人。 还以为她是家里穷得没衣服穿,医者仁心,到底没忍住,叮嘱了一句:“女同志你还是要多穿点,小心受了风寒,冷风入体,未来子嗣艰难。” 袁雅晴本来想甩开他就走的,但一听这话,就后悔了。 是啊!她光想著怎么勾引徐志成了,压根没想到这样会对身体不好,要是真的受了冻,不能怀孕了怎么办? 袁雅晴越想越著急,有点病急乱投医了,一把抓住赵世文的手:“老同志,你是不是大夫啊?会不会把脉,能不能帮我看看我身体有没有受冻?” 赵世文本来就因为一身医术惹了麻烦,当然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但袁雅晴不愿意放他走。 毕竟听他刚刚的话,就知道他肯定懂点什么,说不定还特別擅长妇科,这年头的中医太少了,草药站的那些人,只会抓药,根本不算真正的医生。 可生孩子的事,西医又检查不出来,袁雅晴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人到底医术如何,但就是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赵世文没想到她这么难缠,明明听声音就是个年轻女同志,怎么这么不要脸? 早知道就不该烂好心! 但又怕她大喊大叫引人围观,赵世文只好耐著性子,简单把脉说道:“你身体底子还行,不要再受冻,不会影响子嗣,等日后结婚了,不久就会怀孕。” 听他这么说,袁雅晴开始还挺高兴的,但听到后面,就不爽了:“你这人莫不是庸医吧?连我结婚了都把不出来,没这医术就別出来丟人现眼好吗!” 赵世文这些是真的生气了,明明是她哭著喊著要他帮忙把脉,现在竟然还玷污他的医术? 他冷哼一声:“你这分明是未经人事的脉象,女同志,小小年纪做人还是不能太缺德了,小心遭报应!” 他说完就走,全然不知身后的袁雅晴已经傻眼了。 未经人事? 意思是她还是个黄大闺女?! 第86章 眼睛初见 这一下,袁雅晴不止身上凉了,就像整个人跳进了冰窟窿里,一颗心都拔凉拔凉的。 但很快她就安慰自己,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明明已经和徐志成成功圆房了,那浑身不可忽视的酸痛,床单上的鲜血,难道都是假的不成? 庸医!这真是个彻彻底底的庸医! 可惜这会儿灯光太暗了,她没有看清楚那人的脸,不然她非得去举报他不可! 袁雅晴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阵,她认定了刚刚那老头是在说谎,刚准备继续往前走,经过一间办公室时,突然听到有两个小护士在悄悄討论中医的事。 “我听说今天过来检查的右派里,有一位很厉害的中医,还是京市过来的,你说我能不能请他帮我娘看看病?” “你可千万別这么干!那可是右派,要是被发现了,你工作都保不住了!而且谁说中医有用?我觉得西医比中医管用多了,生病了吃个药打个针就好,哪像中医,还要喝那么多苦药!” 袁雅晴的脸色变得煞白。 她其实也知道,但凡是右派,即便来医院检查,那也是被人押著的,不会像刚才那个老大夫那样,大半夜了还能在医院里来去自如。 所以刚才那个老人,肯定不是护士口中“很厉害的中医”,他就是个庸医,他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但这一刻,袁雅晴心里还是突突地挑著,莫名其妙变得慌张了起来,她裹紧身上的衣服,看著灯光昏暗的走廊,突然没了找徐志成办公室来一发的性子,飞快地回了家。 狠狠地拍响了门,“妈!妈!” 蔡金被她喊醒,脸拉得老长:“喊魂啊!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袁雅晴一把抓住她:“妈,你之前不是说认识一个中医吗,你带我去看看吧!” 现在很多中医被扣上了帽子,但也有一些躲过了一劫,只是不敢大张旗鼓地行医了,必须有人介绍过去,才会帮忙看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蔡金就认识这么个中医,这人其实是村里的赤脚医生,但因为会一些求子的药方,所以很受一些老妇人的追捧。 蔡金之前也想带袁雅晴过去的,可后来林潯去医院举报,还差点令徐志成丟了工作,她就不敢搞这些了。 现在听到袁雅晴这么说,她皱眉道:“不行!万一又被林潯那个贱人知道了,说我搞封建迷信怎么办?” 袁雅晴忙道:“咱们现在都搬出家属大院了,还怕林潯做什么?而且咱们可以趁著晚上去,偷偷的。” “妈你难道不想抱大孙子吗?咱们马上就要回家属院了,只要我怀孕了,肯定能让林潯羡慕死,让她下不来台!” 现在出血热已经爆发了,按照袁雅晴的想像,这个功劳肯定是非徐志成莫属,过不了几天,就能风风光光的重回家属大院。 要是能怀上孩子,可不就能更加风光?狠狠地打林潯的脸! 这话正好说到蔡金心坎上去了,点点头道:“行,那我明天晚上就去找那个大夫,安排好了之后,再带你过去。” …… 另一边,赵世文顺利地完成了最后一次针灸,小燕眨了眨漆黑的眼睛,望著头顶,语气里满是兴奋:“光!姨,有光!” 她之前也能看到些许光影,但特別模糊、朦朧,今天虽然还是不能看清,可明显能感觉到光要强烈了许多。 就好像她漆黑的世界里,终於被照亮了,虽然还只是小小的一个角落,却也令小燕激动不已,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林潯没想到见效这么快,惊喜无比:“真的?真的能看见了?” 別说她了,就连霍儼州都不淡定了。 赵世文笑道:“没那么快,现在还只是把毒素都给逼出来了,之后还要继续服药,不过情况確实会越来越好的。” 话落下,霍儼州突然对著赵世文深深地鞠了一躬:“赵老先生,您对小燕的再造之恩,对整个霍家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日后不管有什么吩咐,哪怕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义不容辞。” 霍儼州不是那种会说漂亮话的人,甚至还有些沉默寡言,但他做出的承诺,却带著格外令人心安的力量,哪怕是和他不熟的人,也会毫不迟疑地去相信他。 赵世文摆摆手:“你与其谢我,不如谢谢小林,霍家小子,你也是运气好,娶了个这么好的对象。” 霍儼州嘴角露出笑意,深深地看了林潯一眼:“您说得对,小潯是我媳妇儿,我当然会报恩。” 怎么报恩? 老话说得好,救命之恩都要以身相许,林潯对他们霍家可不只是简简单单的“救命之恩”了,所以不只是身,就连整颗心,他都要报答给自家媳妇。 林潯看了看霍儼州,虽说这人说的话表面上没什么,但她总感觉话里有话。 而且他干嘛又要叫她媳妇?上次可以解释为口误,那这次呢? 不过现在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林潯问道:“那之后的药膏,需要些什么,我们现在就去准备。” 赵世文让林潯把纸笔拿出来,写了一大堆草药的名字,“別的都好说,就是这麝香和铁皮石斛,你们得费点心思了。” 天然麝香极其宝贵,品质越好,越是价值连城,铁皮石斛需要野生的,这种草药生长於悬崖峭壁之上,少见,採摘更是无比困难,被称为“药中黄金”。 霍家的地位,赵世文是清楚的,但现在很多名贵的中草药都被毁了,想买都买不到,“其实也有替代的药物,只是效果没那么好,这两种药到了后期才用得著,你们先找著,实在不行,只能换了。” 但眼睛是一辈子的大事,谁愿意用替代品来增加风险? 林潯在心里琢磨著要去哪里找药,回去的路上,发现霍儼州神色有些不好看,就问他怎么了。 霍儼州捏著方向盘,“我知道钟家有麝香。” 钟家? 想到钟乐乐对霍儼州遮都遮不住的心思,林潯有些迟疑:“那你?” “我会跟妈打电话,让钟家开个价。” 林潯点头:“好,那我明天先去买其他的药材。” 第二天,林潯一大早就去了草药站,买了其他需要的草药,这些药贵的便宜的都有,但都比较常见,多点钱就买到了。 接著,她就去了医院,想看看赵世文的检查结果,郑院长道:“老师的身体就是亏空的太严重了,需要慢慢养著,还有慢性肺炎,肝和胃也有问题。” 他嘆口气道:“我已经准备了一些药,但不能一次性带过去太多,容易被人发现,小林,之后能不能麻烦你隔一段时间就给老师送点药和物资?” “没问题,我正好有藉口,过去还是比较方便的。” 林潯又把找药的事说了出来,郑院长到底是医院院长,人脉足,说不定可以找到。 郑院长很豪爽地表示:“行,我会给认识的几个老朋友打电话,一有消息我就告诉你。” “那就太好了,谢谢您。” 今天是灭鼠的最后一天,有了部队的参与,加上公社的各种宣传,这次灭鼠的效果十分显著,基本没有新感染人群的出现。 医院的治疗也走上了正轨,郑院长还特意从京市医院借了好几台医疗设施过来,五天后,大部分病人都痊癒出院了。 由出血热引起的动乱这才告一段落,慌乱结束后,就是例行的论功行赏,因为有部队的参与,也为了之后的除四害活动预热,常师长特意让文工团进行表演,表演完后,再进行优秀同志的表彰。 表彰大会是在公社的礼堂里开的,因为不仅是公社,整个军区医院都参与了进来,工作人员加上他们的家属,还有部队的少数战士们,人数太多,也只有公社的礼堂才能装得下。 袁雅晴和蔡金身为徐志成的家属,自然也能去。 这些天,徐志成依旧没有回来,袁雅晴心里惴惴不安,晚上做梦都是赵世文的声音。 但可惜那个村里的赤脚大夫走亲戚去了,现在不在家,她连问都没人问。 好不容易终於等到了论功行赏这一天,袁雅晴这才打起点精神来,在她看来,医院碰到的老大夫很可能是庸医,但徐志成立功那可是板上钉钉的! 今天这场表彰大会,徐志成绝对是最大的功臣,说不定还会当场宣布他成为主任的消息,她一定要打扮得隆重些,让所有人都羡慕她这个主任夫人! 第87章 丟人现眼 一路走过来,袁雅晴整个人都斗志昂扬的,下巴恨不得翘到天上去了。 “你怎么这么高兴,捡到钱了?”王凤珠走过来问道。 袁雅晴看到王凤珠挺开心的。 自从她搬出家属院后,原本那些和她关係好的军嫂们,全都不搭理她了,走在路上甚至还朝她翻白眼,气得袁雅晴七窍冒烟,在心里把这些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她原以为王凤珠也会跟她生分了,但没想到王凤珠对她依旧热情,甚至热情得有些过了头。 他们现在租的房子,在医院附近,从家属大院过来,至少也要二十分钟,而且现在冰天雪地,寒风刺骨的,王凤珠还天天过来看望她。 袁雅晴感动的同时又十分得意,心想王凤珠肯定是看出了她前途无量,所以才一门心思地討好她,算她有眼光,等日后自己发达了,就勉为其难地拉她一把吧。 不过这个王凤珠也是不爭气,这么久了,不仅没能把霍儼州拿下,甚至还好像忘记了这么个人一样,每次袁雅晴一提起霍儼州,她还转移话题,真是不中用! 幸好现在钟乐乐来了,等她那边准备好,同样能把林潯赶走。 心里闪过种种念头,听到王凤珠这么问,袁雅晴就笑了:“我现在可比捡到钱了还要开心!” 见王凤珠一脸疑惑,她得意洋洋道:“你还不知道吧,这次爆发的出血热,可是我志成哥第一个发现的!就连治疗方案,都是他一手组织的呢!今天的表彰大会,志成哥就是最重要的主角!” 王凤珠的脸色就变了,谁说出血热是徐志成第一个发现的?他们家属院不少人都知道,这个病分明是林潯提出来的! 而且林潯最开始提出时,徐志成还试图阻拦,说她是在妖言惑眾,要不是林潯坚持自己的看法,说不定这件事就被徐志成搞砸了! 就这,还表彰?领导不把徐志成批一顿就是好事了! 不过王凤珠不打算提醒袁雅晴,她就是要让袁雅晴出丑,最好是能当著所有人的面出丑,这样一来,徐志成就会更加討厌她,自己也会更有机会了。 於是王凤珠笑得更开心了,不停地捧著袁雅晴,把她捧得越来越得意,好像徐志成不是要升主任,而是要一步登天,直接成为军区医院的院长了一样。 袁雅晴心里也越来越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无比风光重回军属大院,被所有人追捧,高高在上的那一幕。 有句话说得好,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所以当文工团表演结束后,公社的马书记上台对这次出血热急救行为的同志们进行表彰,念出“林潯”名字的那一刻,袁雅晴当场石化了。 “什么?他说什么?他说出血热是林潯第一个发现的?还说林潯提供了许多新型的救治思路?” 袁雅晴大声怒吼:“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这个年代的礼堂本来就不大,现在又正好是马书记上台说话的时候,马书记可是整个公社的一把手,他发言,整个礼堂寂静无声,大家连咳嗽都不敢,袁雅晴突然怒吼一声,可想而知有多显眼。 瞬间,周围所有人的视线都朝她看了过来。 马书记更是一脸不爽,上次林潯被邓主任陷害的事,他犯了错,差点被县领导革职查办,以至於他在处理出血热这件事上,真是战战兢兢,晚上觉都不敢睡,想办法阻止这场病毒的入侵。 现在这场危机终於告一段落,马书记特意把县领导请了过来,就是想让县里看看,自己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在防抗病毒这方面,做得还不错。 结果现在县长、县委书记全都在下面坐著,甚至连隔壁公社的领导班子都来了,这么关键的时候,突然有人大喊大叫,当场发疯。 这是干什么!这是要翻天不成!! “这位女同志,你是有什么特殊情况吗?有的话你可以先出去解决,不要影响到其他人。” 马书记的意思很明显了,让袁雅晴赶紧出去,现在出去他就不追究了。 可袁雅晴此时已经气昏了头脑,还哪里顾得上这些,“唰”的一声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尖声喊道:“我为什么要出去?明明是你们这些人偷偷抢走了我男人的功劳,还想赶我出去……唔唔!” 今天大家都是分散著坐的,蔡金为了和其他人炫耀她儿子,特意和另外几个老婆子坐在一起,而徐志成则坐在医院职工的座位那里,虽然离得不远,但到底也隔著好几个座位。 以至於袁雅晴突然发疯,都没有人拦住她,这会儿徐志成连滚带爬地终於穿越人群过来了,直接伸手捂住她的嘴,低吼道:“你给我闭嘴!” 另一边的蔡金看到马书记阴沉的脸色,都要晕死过去了! 丧门星!真是丧门星啊! 徐志成扯了扯嘴角,努力保持笑意:“不好意思书记,我爱人她纯粹发烧,脑子烧糊涂了,我这就把她带出去。” 说著就要把袁雅晴拖走,但袁雅晴哪里肯,猛烈地挣扎了起来。 在她看来,徐志成这就是对林潯余情未了!这种时候了还要包庇林潯! “等等!”县长看了过来,“这位女同志好像有话要说,让她说。” 徐志成已经控制不住表情了,让她说?她说了自己就完了! 他现在已经后悔了,像袁雅晴这种蠢货,他就不应该因为不想看到她,而直接不搭理她,现在闹起来了,倒霉的只有他! 但现在再怎么后悔都来不及了,愤怒之下,袁雅晴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一把推开了徐志成,大声道:“我就要说!你们这些人,就是看在林潯男人是团长,想討好她,现在把我男人的功劳都给抢走了!” 县长满脸严肃:“真有这回事?” 马书记脸色简直比吃了屎还难看:“绝对没有!军区医院所有人都能作证,这次出血热,確实是林潯同志第一个提出来的。” 郑院长也赶紧站了出来:“没错,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这是简单的风寒,医院也是当成感冒发烧来治疗的,是林潯同志过来进行通知,医院进行检查后,发现確有其事,才重视起来。” “林潯同志过来通知的时候,医院不少医护人员,还有病人,都是在场的。” “至於这位女同志说的她爱人,確实是我们医院的徐志成,但徐志成根本没有发现出血热,甚至一开始,他和另外一名刘医生还试图阻止林潯同志。” “也多亏了林潯同志意志坚定,医疗知识扎实,才能及时给医院拉响警报,最快速度地遏制了出血热的蔓延。” 郑院长平日里沉默寡言,但今天的话格外多,开玩笑,林潯可是他老师的救命恩人,他要是不解释清楚,老师能直接撕了他! 说完后,郑院长还给医院其他人使了个眼色,接收到信號的医院眾人纷纷开始作证: “没错!我们都听到了,就是林同志过来通知的!” “不止呢,林同志还带领整个兽医站在整个草原实施灭鼠,要不是有兽医站跟著一起发力,这次病毒肯定没那么容易解决!” 兽医站的人没想到自己也能被当眾夸奖,这可是在县领导面前啊!太光荣了! 瞬间,原本不满林潯担任小组长的兽医站眾人,这会儿都有些改变了態度,毕竟要不是林潯去医院预警,那些医生也不会当著领导的面夸他们。 为了给领导留下深刻的印象,兽医站的同志们也开口了: “林组长確实很厉害,这次灭鼠工作都是她组织的。” “没错,咱们这次只用了三天,就把整个草原和公社以及村子里的灭鼠工作都完成了,比之前的速度提高了一倍!” 你一言我一语的,把整个礼堂的人都听得愣住了。 本来大家只知道林潯第一个发现了出血热,现在才知道,她竟然还做了这么多工作! 另一边的战士们也惊讶了,好傢伙,之前知道林嫂子厉害,可没想到她这么厉害! 又漂亮又能干,霍团长也太有福气了吧! 听著现场宛若林潯一个人的表彰大会,袁雅晴脸色白得像女鬼,整个人都摇摇欲坠了。 徐志成的脸色比她的还差,但只能死死忍住怒火,把袁雅晴拖出去再说,再让她继续丟脸,真的就完蛋了! 往外走了没两步,却突然又被叫住了,“站住。” 这次开口的人是林潯,她凉凉道:“污衊了我,污衊了我爱人,不给个说法,就想直接离开?” 第88章 他想杀了她 林潯是真的很生气。 袁雅晴污衊自己,还能说她是嫉妒,眼红。 可她大庭广眾之下,把霍儼州牵扯进来,说马书记是为了討好霍儼州,才把功劳给了林潯,这不是明摆著在说霍儼州是个以权谋私的小人吗? 霍儼州可是军人,对於军人而言,名声无比重要,但凡有瑕疵污点,都容易被人抓住大做文章,未来的仕途都可能会受影响。 袁雅晴这么做,就是赤裸裸的坏!坏到骨子里了! 看著一旁沉默寡言的霍儼州,林潯以为他是在难过愤怒,心里更生气了,毕竟袁雅晴是为了针对她,才牵扯到了霍儼州,换句话说,霍儼州是受了她的连累。 所以她一定要给霍儼州討个公道! 被林潯脑补成愤怒的霍儼州,一开始他確实很不爽,正准备开口帮媳妇教训徐志成两人,但下一秒,就听到林潯在所有人面前宣布他是她“爱人”。 瞬间,霍儼州感觉自己心里好像放起了鞭炮,噼里啪啦的。 虽然林潯这么说可能只是为了方便,但他还是很开心,毕竟除了他以外,外面那些人都不可能成为他媳妇的爱人,只能是野男人! 徐志成没想到林潯会这么咄咄逼人,但他也知道,这事没这么容易过去,袁雅晴当著这么多领导的面发疯,还编造一些莫须有的罪名,他要是不表示点什么,他在医院就真的待不下去了。 嘆了口气道:“对不住,林同志,霍团长,袁雅晴她真是脑子烧糊涂了,又吹了冷风,失心疯了才会说这些蠢话,我代她给你们道歉。” “我保证她以后再也不会了,为了弥补你们的损失,我会把我两个月的工资作为补偿赔给你们,这样行吗?” 两个月的工资! 瞬间,蔡金感觉呼吸困难,也要晕过去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等走出礼堂的那一刻,蔡金扬起手,狠狠地给了袁雅晴两巴掌! “你这个丧门星!你这个贱人!你一定要害死我们徐家是吗?当著这么多领导的面你都敢胡来,你想死別拉上我们!志成,你马上跟这个扫把星离婚!马上离!!” 袁雅晴从得知林潯真的发现了出血热开始,她整个人都傻了,是真的傻了,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不知道后来都发生了什么。 因为她想不通,想不通她计划了这么久,准备了这么久,明明是属於她的大好机会,凭什么又被林潯给抢走了? 但蔡金两巴掌直接把她扇得回过了神,听到要离婚后,更是哭了起来:“不能离婚!我不同意离婚!” “志成哥,我也是心疼你啊,明明那个功劳是属於你的,现在被林潯抢走了,我怎么甘心……” 话没说完,徐志成突然笑了,笑得特別温柔的那种:“雅晴,你想不想知道,林潯是怎么抢走我的功劳的?” 好多天了,自从被赶出家属院后,徐志成就没对她这么温柔过了,袁雅晴不由自主地点点头:“我想,志成哥……啊!” 下一秒,徐志成突然伸手,掐著袁雅晴的脖子,把她狠狠地按在了墙壁上。 眼看著袁雅晴的脸因为缺氧迅速变紫,蔡金快要嚇死了:“快!快放开啊志成!你再气也不能杀人啊!” 但徐志成充耳不闻,往日文质彬彬的脸变得无比扭曲狰狞:“因为你!都是因为你这个贱人!如果不是你要我等,林潯又怎么可能会捷足先登?我准备了这么久的心血,全都被你毁了!!” 徐志成本来都没那么生气了的,因为他发现了霍儼州的秘密,这么大的意外之喜,他做梦都要笑出声来。 而且即便出血热不是他最先发现的,但因为他提前翻了医书做了准备,在救助病人的过程中,隱隱已经成为了整个医院的核心人物。 可想而知,就凭藉这个,他也能获得不小的奖励,在医院的风评也能彻底扭转回来,继续变成那个前途无量的医生。 可是现在呢? 现在一切都被袁雅晴毁了! 她这么闹一通,別说郑院长和医院的同事了,整个公社,甚至县里的领导,该怎么看他? 袁雅晴无权无势,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根本没人在意她,那些人只会把罪名都按在他身上,觉得是他跟袁雅晴说了林潯和霍儼州的坏话,觉得他人品有问题。 “一次又一次,袁雅晴,你真的害了我一次又一次!” 徐志成咬牙切齿,手上的力道不自觉的收拢,袁雅晴的脸色越来越白,手脚扑打的动静都变得微弱了。 蔡金嚇得瑟瑟发抖,生怕真的闹出人命,直接一口咬在了徐志成的手上。 手被咬出血,徐志成猛地收回了手,袁雅晴瘫倒在了地上,一边咳嗽,一边大口的呼吸,就像溺水的鱼一样,狠狠的掐著自己的脖子。 蔡金华赶紧把她扶起来:“雅晴,你没事吧……” “啪”的一声,袁雅晴恶狠狠的推开蔡金的手,整个人抖如筛糠,不停地往后躲,怕徐志成又要来掐她。 她刚刚是真的感觉自己要死了,徐志成的力道,还有他癲狂的神情,她毫不怀疑他是真的想掐死她! 徐志成说她疯了,但明明疯的人是他! 这个男人在外面文质彬彬,一表人才,可他竟然想掐死她!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头顶,这一刻袁雅晴突然想退缩了,她確实想当首富夫人,想过上穿金戴银的生活,可前提是她要活著啊! 要是徐志成再发疯,再想杀了她,那她该怎么办? 她要离婚! 她不要再跟这个疯子一起过日子了! 袁雅晴想大喊,但她嗓子太疼了,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徐志成看著手上的鲜血,找回了些许理智,对著蔡金挥了挥手,“把她弄回去。” 蔡金一个婆子,腿脚本就不好,怎么扶得住袁雅晴?但她又不敢把袁雅晴就这么扔在外面,要是被其他人发现了,说她儿子是杀人犯怎么办? 所以她只能像拖条狗一样,把袁雅晴拖了回去,怕袁雅晴有什么后遗症,蔡金刚想让徐志成帮她看看,又想起了徐志成刚刚的所作所为,连忙把脚缩了回来。 就在她左右为难之时,门外响起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这人就是蔡金之前找的赤脚大夫,之前去了亲戚家,听邻居说蔡金找他。 蔡金和邻居是熟人,关係还不错,看在邻居的份上,赤脚大夫就主动上门了。 看到他来了,蔡金眼前一亮,赶紧把他拉进来:“大夫,你快看看,她走在路上摔了一跤,撞到了绳子上,现在不声不响的,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 赤脚大夫皱眉:“我只能看生產方面的问题,这个病我看不了。” 其实他是瞎说的,不是看不了,是他不想看。 傻子都看得出来,这人脖子上的伤不是撞到了绳子上,是被人掐成这样的,谁知道是得罪了人被报復了,还是遇到了什么杀人犯,反正不管是什么,他都不想趟这趟浑水啊! 赤脚大夫越想越害怕,转身就想找个藉口离开。 但徐志成走了进来,无比不耐:“妈,你又弄这些,不是说了不能再沾这些了吗?” 自从林潯到医院举报他后,他就严令禁止蔡金再碰什么求子药、大师之类的,蔡金答应的好好的,结果把人都带到家里来了。 蔡金大呼冤枉:“这可不是我弄的,是袁雅晴,她非要我给她找中医,说想看看怎么样才能快点生孩子!” 徐志成皱眉:“她自己要求的?” 虽然袁雅晴一直都很想生孩子,但她又不是受虐狂,刚嫁进来就明確表示了自己不会喝那些苦的要死的求子药。 蔡金觉得她不像林潯无法生育,也就没逼她,现在她主动要求看大夫,徐志成觉得有些不对劲。 徐志成看了眼赤脚大夫:“那您把个脉吧,看看有没有法子。”他倒是要看看袁雅晴究竟要做什么。 怕蔡金在这里不方便,徐志成还特意把她支走了。 赤脚大夫忙不叠地把脉,想著隨便说两句了就离开,但这一把脉,眉头就皱起来了:“你们这是在开玩笑吧,这女同志还是个黄大闺女,怎么怀孕?” 话音落下,徐志成脸色猛地一白,只感觉呼吸都停滯了。 他飞快的去看袁雅晴的脸,確定她还昏睡著,这才缓慢的恢復了呼吸,咬牙道:“你確定?” 赤脚大夫点头:“当然,別人可能把不出来,但老夫我给女人家看病看了几十年了,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徐志成虽然是医生,但他只是西医,对中医不算太了解,之前他听人说过,有些厉害的中医一把脉就能发现很多私密事件,他还当做只是个笑话,因为在他心里一直都是看不起中医的。 这会儿听赤脚大夫这么说,他不知道这人是真的有本事,还是隨口一说,但这就是他最大的死穴!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这件事泄露出去! 於是他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是,確实是开玩笑,她是我妈远方亲戚,之前谈了个对象,怕怀孕,所以要您帮忙看看。” “既然现在没怀孕,传出去对女同志的名声不好,还希望这件事您对任何人都不要说,不然要是她醒来了,发现自己名声坏了,寻死觅活的,那您可就是间接的杀人犯了?” 赤脚大夫本就被袁雅晴喉咙的伤嚇得不轻,听到徐志成这充满威胁的话后,飞快的点头:“你放心!我保证什么都不说,我就当今天没来过!” 说完,他就跟后面有鬼在追一样跑了。 蔡金走进来:“他怎么就走了?说啥了?” 徐志成脱力一般地倒在了地上,就这么前后不到三分钟,他浑身都冒出了一层冷汗,放在身侧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他努力掩饰自己的异样:“没什么,那人是个庸医,什么都没检查出来,以后別叫了。” 第89章 想办法让袁雅晴怀孕 蔡金半点没怀疑徐志成的话,当即骂了起来:“竟然是个庸医?那他还找我要了一块钱的诊金,气死我了!不行,我得让他给我把钱吐出来!” “妈!”徐志成赶紧喊住她,“安分点吧!还嫌我们家丟脸丟得不够吗?!” 一说起这事,蔡金就是一肚子的气,恨不得把袁雅晴这个扫把星拎起来再打几巴掌! 但一想到徐志成的所作所为,她就有些心虚了。 蔡金虽然囂张跋扈,但是她不傻,徐志成刚刚明摆著是衝著杀人去的!虽然袁雅晴没真的出事,但只要她带著伤去报公安,那徐志成只能吃不了兜著走了。 所以她不仅不能打袁雅晴,连离婚都不能再提了,只能先稳住袁雅晴,至少等她伤好了再说。 “儿啊,今天这事……” 蔡金刚开口,徐志成就制止了她:“我明白了,我会好好哄雅晴,不会让她出去乱说的。” 徐志成確实想离婚,尤其是当他知道霍儼州没有生育能力后,就更迫不及待了,只要离了婚,他就能专心专意地追求林潯。 可今天这个赤脚大夫的出现,却打断了他全部的计划。 他不知道袁雅晴为什么要突然看大夫,但很明显,她肯定是察觉到了不对劲,才会一反常態地这么做。 至於袁雅晴究竟发现了什么,发现到了什么程度,徐志成不清楚,也不敢想。 但不管怎么样,这婚短期內肯定是离不了了,他得把袁雅晴拴在身边,牢牢地看著,绝对不能让她向其他人透露半个字。 夜色如水,狂风肆虐的午夜时分,袁雅晴才悠悠转醒。 刚一睁开眼,就看到漆黑的夜色中,徐志成沉默的坐在椅子上,一双眼牢牢地盯著自己,袁雅晴嚇得浑身冒冷汗,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以为他是没掐死自己,又想趁著天黑来杀了她。 “啊啊啊啊別杀我!別杀我!!” 她嗓子已经能发出声音了,但还是无比疼痛,说话也十分沙哑。 徐志成把煤油灯点开,走到她面前,温柔地把她扶起来,不仅给她盖上被子,还把袁雅晴冰冷的手握在掌心,哈著气帮她暖手。 “雅晴,你別怕我,今天这事我真的错了,你要打我要骂我,甚至想杀了我都行,只要你別怕我。” 他语气充满柔情,眼神里还满是歉意,拉著袁雅晴不停地道歉,说自己只是气晕了头,而且这段时间太忙了,天天加夜班,忙得失去了理智,才会做出这么失控的事来。 “我是个畜生!我就是个畜生!”他一边说,一边狠狠地扇著自己巴掌。 袁雅晴一把拽住他的手:“志成哥你干嘛啊!別这样!”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你才能原谅我,雅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求求你原谅我好吗?”徐志成满脸深情地哀求道。 看著他这么温柔,袁雅晴动容了,而且她有上辈子的记忆,上辈子林潯不能生,徐志成都对她那么好,就说明他本性是个特別温柔善良的人。今天会这样,肯定只是他太生气了,一下失去理智了而已。 而且她自己也有错,如果不是她拦著徐志成,这次的功劳也不会被林潯抢走,徐志成会生气也正常。 “雅晴,你能原谅我吗?” 袁雅晴重重点头:“好,志成哥,我相信你!” 徐志成一把把袁雅晴抱在怀里,又把桌上准备的红冲蛋递了过来,“快喝,我特意让娘给你冲的,还热乎著呢。” 袁雅晴无比感动,感觉这碗蛋汤甜到了她的心里,全然不知在她看不见的角落,身边男人的表情有多讽刺。 等袁雅晴喝完后,徐志成才道:“对了,今天来了个大夫,说是来找你的,你身体不舒服吗?为什么不告诉我?找外面的大夫做什么?” 说到这个,袁雅晴嘴角的笑容凝滯了,忙道:“那个大夫人呢?他有没有给我把脉,有说什么吗?” 徐志成看著她的表情,试探著道:“把了,他说你身体很好,就是忧思过重,只要放宽心,很快就能怀上孩子的。” 他不知道袁雅晴看大夫是为什么,但他知道她有多想怀孕。 果不其然,这话一说,袁雅晴立马兴奋了:“真的?太好了!我就说了吧,我在医院碰到的那个老不死的,就是个庸医!” 徐志成:“你碰到了谁?” 袁雅晴就把她遇到赵世文的事说了一遍,“那两个护士说有个很厉害的中医,我还以为是他呢,现在看来,应该是我认错人了,那就是个误人子弟的庸医!” 徐志成眸子暗了暗,原来如此,他就说袁雅晴怎么会突然察觉到这些。 幸好,幸好今天袁雅晴晕了过去,不然一旦让她知道她真的是未经人事,那他的秘密就彻底暴露了。 可是现在也並不保险,袁雅晴只是被他骗了过去,如果再过个一年半载的不能怀孕,那袁雅晴依旧会怀疑,到时候只要她去找了今天这个赤脚大夫,那他的谎言还是会被戳破。 一想到自己的秘密会被第二个人知道,徐志成就浑身发抖,恐惧和暴戾充斥著浑身的血管,呼吸间喉头都是血腥气。 “志成哥,你怎么了?”察觉到了他情绪有些不对,袁雅晴连忙关心道。 “没事。”徐志成压下心里翻涌的愤怒,扯了扯嘴角道,“你今天受了惊,得好好休息,我去打盆水给你擦脸。” 等出了房门,蔡金立马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样?” “没事了已经。” 蔡金这才鬆了口气:“那就好。唉,你说这叫什么事啊,今天这一天,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到手的功劳被袁雅晴给毁了,还被林潯骗去了那么多钱,两个月的工资啊!那可是一百多块! 偏偏她还不能找袁雅晴这个罪魁祸首的麻烦,真是憋死她了! 徐志成却笑了:“没事,那些钱我会拿回来的。” 蔡金眼前一亮:“儿啊你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意思是那些钱只是暂时放在林潯手里保管而已,等他和袁雅晴离婚了,他就戳穿霍儼州不能生育的事,到那时,林潯肯定会和霍儼州离婚,投向他的怀抱,那那些钱不就回来了? 没错,徐志成肯定是要和袁雅晴离婚的,但是不是现在。 他想好了,袁雅晴既然有了怀疑,那单纯用圆房那一招,已经不能保险了,他得找个机会,真正让袁雅晴怀孕才行。 等她怀上了孩子,再製造“意外”让她流產,不仅可以彻底“证明”他是个正常的男人,还能藉机和袁雅晴离婚,一举两得。 只是,该怎样才能让袁雅晴怀孕呢? …… 另一边,徐志成等人的离开,不仅半点没有影响礼堂表彰大会的进程,还让大家更加清楚地意识到,在这次病毒爆发中,林潯到底发挥了多大的作用。 不仅是过来看热闹的村民和军属们,还有最前排的县领导,也有些惊讶。 这要是马书记直接说林潯都干了什么,县领导可能还会真以为他是因为想要討好霍儼州,才故意夸大林潯的功绩。 毕竟林潯看上去太过年轻漂亮了,简直像温室里的朵一般,谁敢相信她有这么大的本事? 可现在不仅是马书记,就连整个医院和兽医站都出来作证了,就说明林潯是真的优秀,临危不乱,还敢於担当。 再加上之前发现实验室和油田的事,县长看向林潯的眼神越来越欣赏,忍不住道:“小林,待会儿结束了,咱们合个影吧,像你这样有责任有担当的英勇事跡,就应该刊登在报纸上,给所有年轻人都树立个榜样!” 林潯都愣住了,开这么多人的表彰大会,当眾给她奖励,已经够让她惊喜的了。 万万没想到还能上报纸! 其他县领导也纷纷点头:“没错,正好小张带了照相机过来,就让他拍,多拍几张,哪张好看用哪张!” 其实不仅是林潯,这次在病毒防控中做出了杰出贡献的同志们,都会一起合影,只不过林潯的贡献最大,合影时也站在最中间,手里还拿著大红色的奖状,无比显眼。 甚至小张还单独给她拍了一张,因为领导说了,除了报告整个出血热事件以外,还要单独给林潯写篇文章,好好报导她的英雄事跡。 林潯脸蛋红扑扑的,听著大家这么夸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等到小张放下相机,刚想从台上下来,手就被人握住了,粗糙又温热的感觉传来,一回头,对上霍儼州盛著笑意的双眸。 “再拍一张吧?” 林潯眨眨眼:“还拍?” “对,拍咱们一家人,麻烦这位同志拍一下,洗照片要多少钱?”霍儼州问道。 小张连忙摇头:“不用不用,就一张照片而已,等我回县里洗出来了,就给你们寄过来。” 看著林潯把小燕牵过来,小张惊讶道:“林同志你这么年轻,孩子都这么大了?” 林潯笑了笑,没有解释,而是让小燕站在中间,自己和霍儼州都牵著她的手。 小燕没有照过相,眼睛又还没看不到,紧张的小手都出汗了。 林潯安抚道:“別怕,待会儿这个叔叔喊三二一,小燕就抬头微笑就行了,咱们小燕漂亮,怎么照都好看。” 小燕脸蛋红红,点点小脑袋,想到今天出门时,林潯给她扎的两个小揪揪,这才勉强有了点信心,靦腆地笑了起来。 “三,二,一——” 小张的声音响起,相机的快门“咔嚓”一声,定格了这一瞬间。 照片中,左边的女同志和身边的小女孩,看著前方的镜头,脸上满是灿烂的笑意。 而在最右边的男人,身形高大,面容俊朗,但他的目光却看向了旁边,看著那位年轻女同志,眼里是黑白相机都掩盖不住的柔情。 第90章 自作自受 可能是被县领导格外关注过,这次县里报社的速度很快,才第三天,刊登了出血热事件的报纸就发行了。 因为这事是在身边切切实实发生的,所以报纸一出来,立马被销售一空。 有些没买到的,还要特意去找別人借,隨著报纸被大家爭相观看,占据了单独一篇报告的林潯,自然也成为了最受关注的存在。 也是这个原因,供销社本就卖得好的牛羊饲料,更是飞快地销售一空了。 供销社的杨主任笑得见牙不见眼,心想自己就是眼光好,忙去饲料厂订购了更多的饲料。 他是高兴了,但也有人气得不行,这人就是钟乐乐。 之前出血热爆发,虽然林潯和医院的大夫们都一再强调,这个病人与人之间是不传染的,但还是有很多怕死的人,躲在家里不敢出来,钟乐乐就是其中之一。 但她在招待所也没消停,时不时和袁雅晴见上一面,商討著怎么才能把林潯从霍儼州身边赶走。 好不容易出血热风波平了,她迫不及待从招待所跑出来,来到钟致远办公室:“气死我了,那些人到处都在说林潯,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林潯有个屁用,她就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而已!还敢上报纸,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福气!” 她过来,就是为了跟钟致远吐槽,结果钟致远凉凉地看了她一眼,警告道:“好好说话,谁让你这么说你嫂子?” 嫂子? 还好好说话? 钟乐乐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这一刻,她突然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八字还没一点,她哥就为了林潯教训她?林潯果然是个狐狸精,她一定要把林潯赶走,不仅是霍儼州,还有她哥,林潯根本都配不上! 想到她和袁雅晴制定的计划,钟乐乐气呼呼地冲了出去,来到了家属大院。 钟致远现在已经在军区医院暂时安定了下来,作为他的妹妹,钟乐乐只要在哨兵那里登记一下,就能进入家属院了。 她早就从袁雅晴口中得知了林潯家的地址,刚想直接过去,到了河边,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一个瘦瘦小小,穿著崭新衣服的小女孩。 钟乐乐知道她是谁,霍希燕,霍家大哥唯一的血脉,也是霍儼州找了这么多年的侄女。 袁雅晴已经告诉她了,林潯就是因为救了小燕,才会得到霍家的认可,霍儼州没有和林潯离婚,很可能也是因为这个。 钟乐乐知道这个消息时,气得不行,大骂林潯是仗著恩情威胁人,更何况这恩情还是从袁雅晴手里抢过去的,袁雅晴说了,其实她才是从羊群中把小燕救起来的人。 但此时,一个念头从钟乐乐脑海中冒了出来:既然林潯能靠著恩情威胁霍儼州,那只要她也救一回小燕,不就也能成为小燕的救命恩人了吗? 此时虽然出了太阳,但河边却没有多少人,小燕因为喜欢安静,和那些人都离得比较远,只有差不多五十米的地方,趴著一只狗。 钟乐乐討厌狗,在京市大院也没怎么见过狗,对狗不了解,但左不过是畜生而已,就算发生了什么,除了叫两句,什么都做不了。 而此时的小燕,正蹲在地上,双手在没有雪的地方摸索著,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其实她是在找一种叫黄芪的药材,冬天的地里,可以找到黄芪的根,这种药材能够补气血,小燕之前在牧区,没有人愿意跟她玩,她就只能一个人找这些,时间久了,都记住黄芪的手感了。 而且她鼻子灵,能够闻出黄芪和普通草根的不同之处,只要发现了,就立马用小铲子把黄芪挖出来。 钟乐乐不知道她在找什么,也丝毫不关心,在她的视野中,能看到小燕摸索著,离河边越来越近。 这时只要她衝上去,推一把,就能把小燕推到河里去。 冬天的河水不深,但是很冷,好多大人都受不住,更別说一个身体本就不好的孩子了,受了凉,很容易感冒发烧,甚至直接烧成傻子都有可能。 那时,只要她跳下去救小燕,还怕霍儼州不感激她吗? 至於有可能会被发现,钟乐乐也不怕,毕竟这周围除了一条不会说话的狗,其他人都离得很远,只要她动作快点,就不会被发现。 就算小燕说她是被人推的,她一个小孩子,说的话根本就不可信,而且钟乐乐还能辩解,说小燕是被嚇坏了,出现了幻觉。 这样一来,谁都找不到她的头上来。 越想,钟乐乐就越觉得这办法可行,眼里满是激动的光,放轻了脚步,缓缓地朝著小燕走去,等到马上要靠近小燕时,突然伸出手,用力地往前推! 眼看著那道小小的身影马上就要被推到河里了,却突然,一道尖锐的狗叫声响起,小燕飞快地往旁边一躲! 钟乐乐扑了个空,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一道身影猛地朝著她扑来,直接把她扑到了冰冷的河水里,又狠狠地朝著她脚上来了一口! 獠牙刺破皮肤,冷水灌满全身! 那一刻,疼痛和冰冷双重袭来,整个河边的人都听到了无比悽惨的尖叫声:“啊啊啊啊啊!!” 林潯原本正在石头后拔沙葱,沙葱是草原上再常见不过的野菜,但到了冬天,数量变得特別少,只有运气好的时候,能在暖和的背风处找到一点。 今天她带著小燕去了农场,原本是想看望孙书记的,孙书记算是第一个得到治疗的人了,因为发现得早,加上他身体素质好,三天时间就恢復了过来。 但他心里清楚,要不是林潯,他说不定这次就凶多吉少了。 所以他对林潯感激得不行,握著林潯的手对她谢了又谢,还硬是要塞给她五斤牛肉。 林潯拒绝不了,想著这段时间霍儼州也辛苦了,就打算晚上弄个烤肉吃,沙葱用调料醃製一下,和烤肉简直是绝配。 她每次来河边,小燕都会跟著一起,要不就是帮忙收渔网,要不就是找草药。 林潯也从来不拘著她,让她做自己想做的,小傢伙才会变得更有安全感,更开朗。 加上还有威风看著,自己离得也不远,从石头到河边,也就百来米的距离,所以林潯完全不担心。 在听到惨叫声的那一瞬间,林潯还以为是小燕出了什么事,嚇了一跳,飞快地跑了过来,却在河边看到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钟乐乐。 她顿时疑惑住了:“你怎么在这里?” 不过钟乐乐喜欢霍儼州,特意过来找他,倒也不稀奇,林潯以为她是不小心掉在了河里。 林潯虽然不怎么待见钟乐乐,但她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还是伸出手把钟乐乐拉了起来。 但等钟乐乐站起来的那一刻,却看到她的腿上满是血跡,她指著威风大声尖叫:“这条死狗!这该死的畜生竟然敢咬我!我一定要杀了它!!” 林潯却是变了脸色,钟乐乐如果只是落水,那还情有可原,但她被威风咬了,就不正常了。 威风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咬人,一定是她做了,或者打算做什么。 “小林,这是怎么了?” 听到动静的军嫂们跑了过来。 林潯淡淡道:“这位同志落水了,脚上还受了伤,劳烦嫂子们搭把手,把她先送到医院去。” 钟乐乐痛得撕心裂肺,但一听林潯这么说,瞬间不满了:“什么叫脚上受了伤?是这条死狗咬了我!你没看到我流了这么多血吗?!” 她突然想到了袁雅晴跟她说过的话,“这是你的狗!林潯,你的狗差点咬死我,你竟然还想包庇它!” 袁雅晴说过,林潯有条狗特別凶残,之前林潯还让狗把她困在雪地里,差点冻死她。 钟乐乐原以为自己这么说了,周围的人会给她打抱不平,但没想到军嫂们直接收回了手,狐疑地看著她: “你是被威风咬了?威风可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咬人,该不会是你想做什么坏事吧?” 瞬间,原本还像个尖叫鸡一样的钟乐乐,突然就哑口无言了。 林潯將她的神色尽收眼底,没有马上追问,而是道:“先送去医院吧。” 先把伤口止住,確定人没事了,才好算帐,不然被讹上了。 第91章 霍儼州,她喜欢你你知道吗 去医院之前,林潯特意喊了三个军嫂,让她们帮自己把钟乐乐扶过去。 笑著道:“辛苦几位嫂子了,等明天我请大家吃鸡蛋。” 一来是威风咬人的事,需要多几个人帮忙证明;二来,也是为了防止钟乐乐中途假装摔跤,万一林潯扶著她的话,那她肯定一口咬定是林潯推的。 所以林潯不仅不扶,还牵著小燕走得远远的。 钟乐乐气得咬紧后槽牙,她確实是打著这个主意,想假装摔跤栽赃给林潯,但她没想到林潯根本没打算扶她。 这个该死的林潯!她的狗咬了自己,结果她扶都不扶! 而且这几个军嫂听到林潯要请她们吃鸡蛋,热情极了,几双干惯了农活的手,死死地按住钟乐乐,生怕她摔跤。钟乐乐想找机会挪到林潯身边去都没办法! 最后只能干瞪著眼,被“押送”到了医院。 看得出来,威风咬的那一口半点没留情,医生把钟乐乐的裤腿剪开后,只见小腿上被咬得血肉模糊,两个深深的大窟窿,还在往外面潺潺渗透著血。 钟乐乐都要嚇死了! “啊啊啊啊好痛啊!死狗,你这该死的畜生!我不会瘸了吧?我不要变成瘸子!” 她一边哭一边尖叫,医生本来要给她缝针的,耳膜都要被震破了:“这位同志你安静点!再吵下去失血过多,別说瘸子了,这条腿都要给锯了!” 钟乐乐被嚇得不敢出声了,医生才赶紧给她缝针。 得到消息的钟致远飞快赶来,一看到钟致远,钟乐乐又开始了,添油加醋地把自己被威风咬的事说了一遍: “都是那条该死的狗!哥,你给我杀了那条畜生,我要扒了它的皮,剁碎它的骨头,让它不得好死!” 林潯原本正在问医生具体病情,听到她一口一个畜生,眉头紧皱:“闭嘴!嘴巴给我放乾净点!” 钟乐乐听到林潯还敢凶自己,更愤怒了:“我凭什么要闭嘴?都是因为你!这是你的狗,它咬了我,你也是杀人犯!哥,马上报公安!让公安把这个杀人犯给抓走!” 林潯双手抱胸,眼神锐利地盯著她:“你说我是杀人犯?行,那我问你,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河边?” “千万不要说你只是经过,威风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咬人,如果你只是恰巧路过,它绝对不会咬你。” 钟乐乐咬牙道:“林潯你是说瞎话都不打草稿吗?这是一条狗,谁家狗不会咬人?你说不会就不会?我凭什么要相信你说的话,有证据吗?!” 钟乐乐来之前根本没听说过威风的事跡,袁雅晴恨透了威风,自然也不会主动跟她科普,以至於她以为威风只是普通狗而已,就算林潯护著它也没用,这畜生敢咬自己,她一定要將它碎尸万段! 结果她话音刚落下,那三位跟著过来的军嫂就开口了:“我能证明,威风这么多年在家属区,从来没有咬过任何人,咱们家属区的人都知道。” “威风不仅不会咬人,还会救人,它拿过的功劳比那些普通战士还要多!”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仅是这几个军嫂,还有病房外因为钟乐乐杀猪一般的尖叫声吸引过来的其他病人们,也都开口了,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讲述威风的英雄事跡。 草原和內地不一样,在这里,狗对於人们而言是极其重要的,尤其是牧民们,放牧、打猎、抵抗野狼……没有人能离得开狗,简直如同家人一样。 而威风又是所有狗里面最聪明,最通人性的存在,它的事跡无人不知。 现在钟乐乐不仅一口一个畜生詆毁威风,还张嘴闭嘴就是要將它碎尸万段,没有一个人能咽得下这口气! 在眾人异口同声中,钟乐乐傻眼了,拽著病床床单的手越来越紧。 她从来没想过会是这个局面。 在她的想像中,自己被林潯养的狗咬了,林潯不仅应该给她赔礼道歉,还要被公安抓走拘留,而自己就能趁机给霍儼州上眼药,霍儼州一个团长,自然不可能要一个坐过牢蹲过局子的爱人,所以到时候林潯不仅会被霍儼州拋弃,还会名声尽毁! 可是现在……怎么好像要去坐牢蹲局子的人变成自己了?! 就因为她诬陷了那条狗?这个世界是疯了吗! 听著围观群眾议论纷纷,钟致远的脸色直接黑了,冷声道:“够了!还不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钟致远都不耐烦了,钟乐乐真的怕了,但她也不傻,知道不能实话实说,只能找了个藉口: “我、我就是看到小燕在那里,想悄悄过去跟她打个招呼,但哪知还没靠近,就被狗咬了……” 林潯冷嗤一声:“小燕的眼睛不好,钟同志难道不知道?你偷偷走过去嚇她,要是她被你嚇得掉到了河里怎么办?这么冷的水,她还这么小……能做出这种事的人,简直非蠢既坏。” 钟乐乐说的话,林潯半个字都不信,但退一万步说,就算她说的是真的,她这么做也绝对是不怀好意。 钟乐乐没想到林潯这么不给她面子,“我就是想开个玩笑,小燕又不是不认识我,”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嚇到? 那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小燕打断了,平日里害羞胆怯的小女孩,此时脸蛋涨得通红,大声道:“我不认识,你想杀了威风!你是坏人!” 小燕这么一说,周围的军嫂们也开口了: “可不是,她说小燕认识她,就证明她知道小燕眼睛不好,胆子小,还故意嚇一个孩子,肯定没憋好屁!” “那都是她自找的,要不是她想嚇小燕,威风怎么可能会咬她?” “就是,自作自受唄!” 听著一句又一句的指责,钟乐乐气得快炸了,钟致远仿佛没看到她的愤怒一样,还开口让她道歉。 钟乐乐想说她不可能道歉,但钟致远黢黑的眼神盯著她,令她止不住的害怕,最后只能不情不愿地道歉,一口牙都快咬碎了。 但林潯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好像她是空气一样,直接对著钟致远道:“麻烦你们以后离我们家远点,別不小心出了什么事又赖別人。” 说完,她牵著小燕就走了。 等林潯一离开,钟致远“嘭”的一声关上门,“我给你买票,明天你就给我滚回去!” “什么?我不走!”钟乐乐简直不可置信,她都伤成这样了,她哥不给她討公道就算了,还二话不说就要把她送走?凭什么! 而且她要是走了,霍儼州怎么办?她就再也没办法和心上人在一起了。 她费尽心思来一趟这里,就是为了霍儼州,现在连话都没说上几句就让她走?绝对不可能! “没有你选择的余地,你这么蠢,还是赶紧滚回去。”钟致远后悔了,要是知道钟乐乐这么蠢,他绝对不会答应把她带过来。 明明前些日子,他能感受到林潯对他的態度好了不少,原本想更进一步,结果现在,因为钟乐乐,直接前功尽弃了。 他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小燕的眼睛,最多再过半个月就要回去了,所以他得马上把钟乐乐送走,接下来的半个月,绝对不能让这个蠢货再给他拖后腿。 他说完,直接起身打算去买票,钟乐乐都要嚇死了,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都顾不上伤腿,一把拉住钟致远:“哥!我真错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你不要赶我走,求求你了!” 知道她哥喜欢听什么,钟乐乐特意道:“而且只要我和霍儼州在一起了,你才能更有机会让林潯接受你啊!” 果不其然,钟致远的脚步犹豫了一瞬,正当钟乐乐准备继续说什么时,门突然被敲响了,护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钟大夫,有京市的电话,找你的。” 钟致远回到办公室接电话,发现是他妈打来的。 “你说霍家找我们买麝香?” 钟母点头:“霍泽山的女儿真的找到了?” 一开始,有消息说霍家的小孙女找到了时,所有人都不敢相信,毕竟就以毒贩对霍家的痛恨程度,小孩在他们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可现在听说不仅霍老爷子的身体慢慢变好了,过段时间就能搬出疗养院了; 原本颓废不已的霍泽山突然就接受了公安局的邀请,成为了一名文职人员,才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就破了两桩案子,飞快晋升成为处长…… 现在霍家连这么名贵的麝香都要买了,这下,大家不信都不行了。 钟致远点头:“是,找到了。” 钟母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那他们霍家真的要崛起了?” 霍家原本就是他们那一圈里的领头羊,纵使这些年被天灾人祸折腾得支离破碎,但只要有一丝起来的机会,就令其他家族纷纷躁动起来。 有人想动手脚,有人想抱大腿,还有不少人,是想和他们结亲的。 钟家就是其中之一,钟乐乐一直爱慕霍儼州,但霍家之前都要家破人亡了,钟家人怎么可能答应她和霍儼州在一起? 可现在不一样了,小燕都能找到,说不定霍家的小女儿也能被找回来,照这个局势下去,霍家绝对会东山再起。 那就必须儘快,和霍家把关係搞好,最好是现在就能让家里的女儿和霍儼州结婚,不少人都打著这样的算盘。 至於霍儼州已经结婚了,没有人在意,只不过是一个乡下来的村姑,还不能生,上不了台面,霍家也只是拿她来冲喜而已,霍儼州不可能和一个村姑过一辈子,估计等霍老爷子身体完全康復了,两人就离婚了。 “我们商量好了,打算把麝香送给霍家。”钟母说道。 霍家想买,但他们直接送,不要钱的人情才是最贵的,到时候靠著这个,肯定能让钟乐乐和霍儼州在一起。 钟致远却慌忙出声:“把麝香寄过来,我有大用!” 而另一边,霍儼州刚下训回来,就发现林潯在堂屋里等他,开口便道:“霍儼州,钟乐乐喜欢你,你知道吗?” 第92章 得不到的就要毁掉! 霍儼州难得的有些怔住了,半晌没反应过来:“啊?” 小燕今天特別担心威风,刚从医院回来,就抱著威风,眼圈红红的说了好久的话。 林潯没有打扰她,等到快要到霍儼州回家的时间了,她就让小燕先回房间听收音机。 此时,收音机的声音被门挡住了大半,堂屋里很安静,林潯把今天在河边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然后道: “钟乐乐不可能只是单纯地想跟小燕打招呼,等到回来后,我想了很久,我猜测她可能是想把小燕推下水,再下去救她,这样就能成为小燕的救命恩人,和你拉近关係。” “可能我的猜测不正確,但不管她究竟想对小燕做什么,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你。” “今天是钟乐乐,明天就可能是其他人,现在小燕的眼睛还没好,她还离不开我,我希望你能处理好这些事,不要让她陷入危险之中。” “就算小燕日后不在军区了,等回了京市,那些想要接近你的人,但凡想从她身上下手,也会给她带来各种各样的麻烦。” 林潯说这些话並不是吃醋或者嫉妒,她和霍儼州之间没感情,別说钟乐乐,还是钟致远说的叶雪,再来一百个女人喜欢霍儼州,她都不放在心上。 但是小燕不行,小燕这么依赖她,她也把小傢伙看成自己的孩子在照顾,一想到今天如果钟乐乐得逞了,小燕会掉入冰冷的河水中,会有多么害怕,林潯就一肚子的火。 当然,她也检討了自己,平日里她想让小燕变得开朗、更有安全感,所以对小孩的要求,基本上都儘可能的满足,现在看来,是她太理想化了,没有考虑那些突发的状况,以后不能这样了。 在林潯最开始说话时,霍儼州是有点高兴的。 他今天回来得有些晚,主要是去后勤借扳手去了,霍儼州觉得,想要和媳妇增进感情,那就不能分床睡了。 可是当时林潯说天气太冷,让他去炕上睡,是他主动拒绝的,为了证明自己的“正人君子”,他还特意去后勤打了张新的单人床,还睡了这么久。 现在一想到那张床,霍儼州就想给自己一拳,还正人君子?你就是个傻子! 但也不是没有办法的,既然床已经存在了,那直接毁了不就行了? 也不能毁得太明显,得隱蔽一点,比如把床腿弄鬆,装作是自己太重了,把床压塌了,再睡下去很可能会摔地上,这样就能名正言顺的回到炕上和媳妇一起睡了。 为了这个,霍儼州就特意去了后勤借扳手。 回来的路上,一直想著和媳妇同床共枕的美妙时光,脸上的笑容遮都遮不住,一进屋,又听到林潯问他,知不知道钟乐乐喜欢他。 那时,霍儼州以为林潯是在吃醋,吃醋说明什么?说明他媳妇心里有他! 瞬间,心里噼里啪啦的鞭炮就响起来了! 可是很快,他反应过来了,他媳妇不是在吃醋,是在怪他,喜庆的鞭炮立马变成地雷,分分钟可以把他炸死,身经百战的霍团长明白,这地雷绝对不能背! 他飞快开口:“媳妇我保证,我跟其他女同志都只是陌生人,钟乐乐顶多是以前在京市上学时说过几句话,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不可能有!” “至於你说的钟乐乐喜欢我,我真的不知道。”霍儼州没骗人,他以前从来没在乎过这些,除了部队里的女性同志,其他女人跟他说话,他完全不搭理的,更別说什么喜欢不喜欢了。 要是他有这么敏锐,也不至於喜欢上林潯那么久了,还完全没发现啊! 但他不会因为自己不知道就把这个问题糊弄过去,而是郑重地保证道:“日后不管是哪位女同志,在见面的第一句话,我就严肃声明,我有家室,並且我过得很幸福,绝对不可能接受任何人的挑拨,但凡挑拨,那就是破坏军婚,绝不姑息!” 看到男人无比认真的神色,林潯心中不由自主地微微晃动,他……为什么要和自己保证这些? 而且是她的错觉吗,她怎么觉得霍儼州现在这么喜欢叫她媳妇? 不过,“也不用这样,只要確保那些人不会做出伤害小燕的事就行了,要是人都被你嚇跑了,你遇到喜欢的人了怎么办?” 听到自家媳妇还在认真地给他策划第二春,霍团长握著扳手的手微微颤抖,这床马上要拆了,一秒都等不下去了! 林潯不知道霍儼州在想什么,其实今天这事,也是她怕小燕受伤,太过心急了,说到底,霍儼州也没做错什么。 林潯有些不好意思,想了想道:“今晚吃烤肉吧,我去多准备点牛肉。” 今天摘的沙葱还新鲜著,不能因为遇到了神经病,就辜负这么好的沙葱。 “好。”这要是往常,霍儼州肯定进厨房帮忙切肉了,但今天,等林潯转身进了厨房后,他飞快地来到房间,先关心了一下小燕,確定小孩没事后,就说威风在院子里找她。 等小姑娘跑出去,霍儼州飞快地拧动扳手,军装下的肌肉绷紧,青筋毕现,很快,四条腿有三条腿都开始鬆动了。 生怕还不够,霍团长又赶紧去柴房里拎了一只兔子出来,让兔子在床上蹦了蹦,一蹦,床板就像弹簧一下晃动不已,不会说人话的威风都看得出来危险不已。 很好,霍儼州满意了。 他把扳手別在后腰,又去办公室找了二团的政委,政委看到他有些疑惑:“小霍,怎么现在来了?” 霍儼州敬了个礼,“严政委,有空吗?有空的话,麻烦您带著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跟我去个地方。” 严政委满头雾水,但还是跟著他走了。 霍儼州直接把他带到了钟乐乐面前,严肃道:“严政委,麻烦您向这位女同志普及一下什么叫军婚,以及破坏军婚的后果。” 严政委很快反应过来,拿著文件语气无比严厉地读了起来。 等他念完,霍儼州才看向钟乐乐,几乎一字一顿道:“钟同志,请你明白,林潯是我媳妇,我有且只会有这么一个媳妇,我们很恩爱,感情非常好,我们的婚姻是受到法律保护的。 我希望你不要有任何不必要且愚蠢的行为,不然我会马上上报,绝对不姑息。还有今天你想对小燕做的事,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应该庆幸威风咬了你,不然后果不会这么简单。” 这一刻,钟乐乐终於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怕霍儼州了,他浑身的气势,压得她差点喘不过气来,一直到他离开病房良久,钟乐乐才猛地回过神来,手心里满是冷汗。 但是冷汗再多,也没有她的心冷。 霍儼州是什么意思?他说他和林潯很恩爱?他喜欢林潯? 可他难道不是为了冲喜才娶林潯吗? 钟乐乐拼命的告诉自己不可能,霍儼州不可能喜欢她,自己还有机会! 但霍儼州说话的语气和表情,却令她如坐针毡,这一刻,她是真的心如死灰,她等了霍儼州这么多年,爱了他这么多年,如果霍儼州真的喜欢上了林潯,那她怎么办?她就只能这么灰溜溜地回去? 看著自己腿上还在渗血的伤口,钟乐乐恨得咬牙切齿,不!绝对不行!她得不到的东西,那就毁掉,除了她,谁都没资格拥有! 林潯一定很得意吧,不仅霍儼州护著她,就连钟致远都喜欢她,属於自己的东西,全都被她抢走了!可是这个贱人,她根本就不配! 钟乐乐死死地握拳,指甲都陷进去了肉里,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一个疯狂的计划从脑海中冒了出来。 等到第二天,袁雅晴过来看她,钟乐乐让她关上门,压低声音问道:“你在这边这么久,应该认识很多人吧?” 袁雅晴脖子上的伤还没好,要不是指望钟乐乐把林潯弄走,根本就不想跑这一趟,这会儿围著围巾,说话的声音都很沙哑,“你什么意思?” “给我找个男人,最好是那种地痞无赖,为了钱,连命都可以不要的。”钟乐乐的脸上满是阴冷。 她把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袁雅晴听得双眼发亮,激动的呼吸都急促了,心想她这一趟来得可太值了! 两人过於兴奋,完全没留意到在禁闭的门外,停留著一道身影。 第93章 他是一头饜足的野兽 十分钟前,徐志成刚刚从手术室出来。 之前出血热爆发,虽然事实並没有像他计划的那样立下大功,但他到底占了先机,提前研究了不少治疗方法,再加上这段时间没日没夜地加班干活,终於,在医院的风评扭转了些许。 郑院长就让他从药房回到了办公室,原本想让他继续担任主治医生的,结果袁雅晴在县领导面前闹了一通,主治医生就別想了,就勉强当个没有任何头衔的普通医生。 徐志成曾经多风光啊,长得人模狗样的,深得郑院长的看重,又是整个医院最年轻的主治医生,简直前途无量,哪怕他结婚了,都有一大堆小护士跟他献殷勤。 但自从他和袁雅晴结婚后,情况简直急转直下,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想重回往日的风光,可一次又一次都破灭了。 甚至还有那些好事的,偷偷在背后打赌,赌徐志成这辈子还有没有希望重回巔峰。 徐志成知道后气得不行,袁雅晴知道后连忙安慰他,因为按照上辈子的轨跡来说,在出血热爆发的这段时间里,徐志成成功救了一个大人物的命。 只要能成功和那个大人物接上头,现在所有的问题,那都不叫个事! 可徐志成根本不想找什么大人物,他现在最迫切的事,就是赶紧让袁雅晴怀上孕,然后顺利离婚。 他算是看出来了,就袁雅晴这么蠢笨如猪的人,就算她能做那种预知未来的梦又如何?还是一样的会把所有事情搞砸! 当然了,袁雅晴那些“预知梦”,他也不打算放过,在正式离婚前,要从袁雅晴口中撬出来更多信息。 等到两人离婚了,凭藉著未卜先知,他就能带著林潯过上吃香喝辣的好日子,让林潯一辈子都別想再离开他! 徐志成心里有了决断,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如何才能让袁雅晴怀孕。 只有让袁雅晴怀孕了,才能彻底稳住她,才能进行之后的计划。 他一直在琢磨这事,但都想不到万全的法子,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刚出手术室,有个小护士就跑了过来,道:“徐大夫,您爱人过来了。” 徐志成一听这话嚇了一跳,袁雅晴过来做什么?她该不会是又怀疑自己是黄大闺女了吧? 他嚇得脸上血色全无,问过小护士之后,飞快地朝著病房跑去。 钟乐乐是钟致远的妹妹,住的也不是普通病房,而是走廊最里面的单人病房,不过这件病房面积比较小,紧挨著开水房。 这个开水房,是二楼的医生们专用的,外人进不去,钟乐乐自然也不知道,因为是额外隔开的,所以开水房和病房之间的墙板很薄,很容易偷听到里面的声音。 徐志成一走进去,就听到袁雅晴的破锣嗓子问道:“你要找这种人干嘛?” 这种人? 哪种人? 袁雅晴该不会又要找什么老中医把脉吧? 徐志成眉心一跳,赶紧把耳朵贴到墙板上偷听起来。 钟家要把麝香给霍儼州的事,钟乐乐已经从钟致远口中得知了。 钟致远让钟母把麝香寄过来,自己带著钟乐乐和麝香一起上门,给小燕道歉,这样一来,不仅卖了人情给霍家,同时,也能缓和与林潯的关係,一举两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钟致远把这件事告诉钟乐乐,是想让她好好道歉,不管怎么说,这件事都是她主动挑起的,就算她和霍儼州没可能,但日后一旦霍家东山再起,他们钟家靠上这棵大树,日子能好过不少。 他怕自家妹子脑子犯浑,苦口婆心地分析著,但在钟乐乐心中,这些都是钟致远想要追求林潯的藉口! 一想到自己被霍儼州无情拋弃,林潯却被这么多男人追著抢著,钟乐乐就气得七窍生烟。 所以她让袁雅晴找个地皮流氓过来。 “到时候,我会提前去邮局把麝香弄到手,然后以我哥的名义把林潯约过来,你找个僻静的地方,让流氓在那里等著,再备上一点迷药……不出一个小时,林潯就会身败名裂!” 钟乐乐说完,袁雅晴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一想到那个画面,无比激动! 但又故作为难:“可是,我手里没有钱,估计找不到人……” “怕什么?我多的是钱!只要你能把这事办好,不管多少钱,我都不在乎!”钟乐乐脸上满是阴狠的笑意。 袁雅晴思考三秒,点头:“行!这事交给我了!” 她上辈子在西北待了那么多年,想找个要钱不要命的地痞流氓还不容易吗? 说好这事,两人又商量起了更多的细节,务必保证这一次万无一失。 可在一墙之隔的开水房里,徐志成比她们俩更为激动,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让袁雅晴怀孕的法子,这不就自己送上门了吗! …… 对於医院发生的事,林潯一概不知,她现在面临一件很严重的事—— 家里好像进老鼠了。 “老鼠!”小燕嚇了一跳,连忙拽紧林潯的胳膊,自从她知道被老鼠咬了会生病后,就特別担心了,平日里在草原上看到地洞,还会特意找石头压起来。 霍儼州下训完回来,就看到两人一狗如临大敌的样子,疑惑道:“这是怎么了?” 林潯严肃:“霍儼州,咱们家进老鼠了。” 简直是终日打雁终被雁啄啊!她在外面辛辛苦苦地灭鼠,结果自己家却进了老鼠,这说出去还不得笑掉大牙! 霍儼州一听,连忙去拿柴刀,“老鼠在哪,我来捉。” “应该是在咱们臥房,我发现你的床被啃烂了,就赶紧关了臥房门,老鼠应该还没机会跑。” 这话一出,林潯发现霍儼州突然沉默了,半点没有了刚刚要砍尽天下老鼠的势头。 林潯看著他:“怎么了?” 霍儼州:“……”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你说的老鼠就是我。 其实他昨天就把床给拆了,四条床腿三条被拆,按理说早该塌了,但哪知后勤做床的手艺过於结实了,硬生生又撑了一晚上。 搞得霍儼州不得不又去了一趟后勤借扳手,原本想一鼓作气把第四条床腿给拆了的,没想到在他回来前就坏了,这下不用再动手了。 他轻咳两声:“没事,那条腿我前几天就看到坏了,不是老鼠,应该是我太重了,压坏的。” “压坏的?” 林潯刚想说不可能,毕竟霍儼州很高,但是一点都不胖,浑身都是那种特別精瘦紧实的肌肉,看起来根本不像能把床压坏。 但转念一想,不对啊!那床不仅是霍儼州在睡,她也睡在上面呢。 霍儼州一个人压不坏,加上她就很有可能了! 顿时,林潯不敢质疑了,心想幸好霍儼州没怀疑,不然她经常晚上偷溜过去的事就瞒不住了。 “那你今晚睡哪里?” 见林潯不问了,霍儼州也鬆了口气,幸好媳妇没怀疑,不然扳手撬开的痕跡可不方便解释。 他目光看向一旁,“要不,我就睡炕上?” 林潯点头:“行。”反正炕上宽著。 小燕站在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虽然她看不到,但怎么感觉叔叔和姨之间,气氛怪怪的? 明明之前结婚时,都能坦坦荡荡的说一起睡的,今天真要睡在一起了,林潯莫名地就有些紧张。 尤其是当霍儼州只穿著一件背心进来,行动间手臂肌肉上蔓延著性感的青筋,腹肌的线条隱约可见,一走近,浑身充满了男性荷尔蒙的热气袭来,瞬间,林潯感觉自己脸都熏红了,还有点口乾舌燥的。 林潯飞快地移开目光,生怕被霍儼州发现端倪,万一他觉得她盯著男人肌肉看,太色眯眯了怎么办? “你不冷吗?”这冰天雪地的,怎么还穿背心! 霍儼州用毛巾擦著利落的寸头:“还好。” 他经过特殊训练,確实不怎么冷,不过他从来不会在大雪天只穿背心,毕竟看上去有点像神经病。 今天这么穿,主要是给媳妇看的,让媳妇看看他浑身腱子肉,比那弱不禁风的小白脸钟致远强多了。 別的不说,就钟致远那白斩鸡样,能徒手用扳手卸床腿吗? 但他都走进来了半天,怎么林潯完全不看他?难道媳妇不喜欢看肌肉,就喜欢钟致远那装模作样的样子? 那也不要紧,他记得去年吕毓芝给他买了两身风衣,特意在京市友谊商店买的,想让他穿著去相亲。说他身高腿长,穿上去挺能糊弄人的。 但霍儼州觉得那衣服过於枝招展了,一个男人打扮成那样做什么?又不是求偶的孔雀! 不过要是媳妇喜欢,他明天就让妈把衣服给寄过来! 就在霍儼州脑海里天人交战时,林潯已经安顿好了小燕。 一般一家三口睡觉,都是小孩睡中间,而且有小燕在,自己也不至於这么紧张。 “睡觉吧。” 林潯说完,霍儼州转头,却道:“要不小燕睡里面吧,我睡姿不规矩,怕压到她。” 林潯下意识就想反驳,哪里不规矩了?她和霍儼州一起睡时,他规矩得很,动都不动的! 但她能说吗?不能说! 只能点点头:“好吧,小燕你到里面来。” 霍儼州眼里浮现淡淡的笑意,终於心满意足的躺到了媳妇身边,他还尤嫌不够,压低声音道:“媳妇你睡觉也不太老实,可以过来点,不然会压到小燕。” 这点林潯是知道的,她睡觉总喜欢拳打脚踢,之前炕上只有两个人,她有空间可以自由施展,现在有三个人了,打到霍儼州总比打到小燕好。 於是她乖巧点头,往霍儼州身边挪。 夜深人静时,林潯一个转身,手和脚又一次压在了霍儼州身上。 这一次,男人没有再不解风情的推开,而是小心翼翼地將温软馨香的爱人,紧紧的搂在了怀里,如同一头饜足的野兽,终於心满意足的勾了勾唇。 第94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霍儼州明白过犹不及的道理,所以第二天一早,在林潯醒来前,他就起床了,把林潯的被子掖好,又把自己的被子折成豆腐块,一副两人之间涇渭分明的样子,抬脚去了食堂。 林潯夜里睡得沉,除了感觉昨晚格外暖和外,什么都没发现。 心想霍儼州睡过来也不错,至少三个人更加热乎了。 不过霍儼州应该不乐意一直跟她睡,毕竟钟致远说了,他心里可是有位叫叶雪的女同志的。 於是在吃早饭时,便道:“我今天有点忙,你有时间的话记得喊后勤,问问他们床能不能修。” 霍儼州手里的筷子一滯,不动声色地点头:“行。” 心里想的却是:要是后勤能把这床给修好,那他就不信了! 吃完了饭,林潯就去了饲料厂,因为灭鼠的事,她有两三天没过去了,好在何月容现在已经越来越有经验了,厂子里的员工又比较齐心,就算林潯没去,生產任务也在如期进行著。 何月容见林潯过来了,忙迎了上来:“嫂子,杨主任那边找到的临省供销社来消息了,他们愿意跟我们合作!” 林潯之前让杨主任帮忙找临省供销社的销路,但对方一直不鬆口,哪怕有杨主任担保,还是担心饲料的安全问题。 林潯著急的上火,但又没办法,毕竟人家不要,你也不能逼著他们要。 原本她想著,等忙完了出血热的事后,直接过去一趟,当面和供销社负责人详聊,可谁知对方突然主动打电话来了。 杨主任惊讶极了,问他们怎么突然改变了主意。 供销社负责人就道:“我们也是看了报纸,才知道这位林厂长有多优秀。” 出血热的事闹得太大,加上又很具有代表性,相关的报纸在临省都发行了。 这年头能上报纸,那就是对人品和能力最好的证明,於是在看到报纸后的第一时间,供销社的负责人就给杨主任打了电话。 不过他们心中还是有些顾虑的,要的饲料比较少,猪饲料要三百份,鸡饲料四百份,等之后看卖得好不好再决定要不要追加。 林潯半点没犹豫:“行,那就准备好,给他们发过去!” 她对自家厂里生產的饲料有绝对的信心,只要对方愿意要,开了这个头,后续就不愁卖不出去了! 林潯点头后,对方很快发了定金过来,看到那白纸黑字的匯款单,大家干活更起劲了,恨不得中午直接不休息,抓紧一切时间完工好把饲料运出去售卖。 好消息还不止这一个,等到林潯从饲料厂回来,去医院找郑院长询问时,郑院长告诉她,铁皮石斛已经找到了。 “……是南省的一个医院找到的,那人也是老师的学生,一听我说是老师的救命恩人需要,就立马答应了。”郑院长笑著道。 其实他这话也是在给林潯一个定心丸,以赵世文的人脉,她帮了赵世文,又间接救了他的命,日后不管做什么,都是不小的助力。 林潯十分感激,忙道:“谢谢您费心了,不过这需要多少钱一定要告诉我,绝对不能让你们吃亏。” 铁皮石斛这么珍贵的药材,简直是有市无价,对方愿意卖,那已经是很给面子了,绝对不能在价格上占便宜。 不过林潯也没想过逞强自己来出钱,一来是她手里那点钱,真不一定够,而且小燕说到底是霍家的孩子,霍家不用也不需要她过於操心。 郑院长点头:“不著急,他会把药材先寄过来,到时候看看成色了咱们再谈价格。” “好,那就麻烦您了!” 林潯兴高采烈地回到骡车上,一上车,就紧紧地抱住小燕:“咱们需要的药材,已经找到一样了!” 小燕原本还黯淡无光的眼睛立马折射出巨大的惊喜:“真的吗!有药了,就能,看见了?” 隨著药膏起作用,小傢伙的情况在慢慢变好,但还是只能看清楚光影,懵懵的一团。 越是能看清,小燕就越著急,她想看看姨,想看看成群的牛羊,想去学校上学,想,成为一个正常的小孩。 林潯看著心疼极了,笑著摸摸她的脑袋:“对,很快就能看见了。” 只差一样麝香了。 不过赵世文说了,这两种药本来就有替补,只是这样药效更好而已,现在有了铁皮石斛,成功概率就更高了,如果实在买不到麝香,也不用强求。 等到回去,林潯就跟霍儼州分享了这个好消息,又问他钟家那边怎么说,愿不愿意卖麝香。 霍儼州冷笑道:“还在考虑,他们说那是钟老爷子最珍贵的遗物,捨不得。” 钟家祖上確实是显赫过,和霍儼州的祖母家差不多,但到了钟致远父亲那一辈,全是些外强中乾的草包。 眼看著钟家越来越败落,很快连家產都要守不住了,钟致远的父亲就和革委会勾结,扳倒了不少人家,这麝香,也是他们从別人家搜刮来的。还说遗物,也不怕笑掉大牙。 林潯皱眉:“那再等等,咱们不能自乱阵脚。” 看得出来,钟家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家,如果太著急,反而容易被他们拿捏住。 霍儼州点头:“妈就是这么说的。” 林潯原以为这事还要折腾一段时间,等到霍家开出钟家满意的条件了,他们才会鬆口。 可万万没想到就在第三天,钟乐乐突然找上了自己,而且一开口就直接道:“我知道你想要我们钟家的麝香,我可以给你。” 林潯此时正坐在饲料厂的办公室里,钟乐乐特意跑到饲料厂来找她,开口就是要把麝香给她,说没问题傻子都不会信。 她眯了眯眼:“直接送给我?” 但钟乐乐也不是完全没脑子的人,她知道自己不能目的太明显,不然林潯肯定不会上鉤。 “当然不是,我是有条件的!” 她狠狠地掐了一把大腿肉,眼里立马出现泪光:“你知道的,我喜欢儼州哥哥,但是他不喜欢我,我爱了他这么多年,怎么能轻易放弃?” “如果我把麝香给你,你就必须给我製造机会,让我和儼州哥哥单独相处,相处时间久了,说不定他就能爱上我呢?” 半真半假的话最容易让人相信,更何况钟乐乐这些话並没有说谎,她確实喜欢霍儼州,如果不是霍儼州来医院亲手戳破了她的希望,她是真的愿意直接把麝香送给他的。 所以林潯没有怀疑她说的话,但却也不打算直接答应。 虽说她和霍儼州没感情,也不在意他和谁好上,但她不能瞒著霍儼州,去撮合他和別人,这是对他的不尊重,更何况她现在知道霍儼州心里是有白月光的,那就更不能做这种缺德事了。 林潯想了想道:“我可以帮你,但必须要霍儼州知情,如果他不答应,我也没办法。” 钟乐乐连忙道:“行吧,那我先把麝香给你,不过你得给我立个字据,保证你不会骗我。” 林潯这就有些狐疑了,钟乐乐怎么这么好说话?好像迫不及待要把药给她一样。 钟乐乐也不想这么迫不及待,要是可以,她恨不得趁此机会好好戏弄林潯。 但是时间不允许啊! 钟致远已经知道麝香寄过来了,正好这两天郑院长想开个医术交流大会,让钟致远教教军区医院的大夫们,关於眼科方面的技巧。 钟致远在眼科上全国都是数一数二的,而军区医院这方面刚好是短板,现在他在这边,郑院长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也是趁著钟致远开会,钟乐乐赶在他之前,先把包裹取了过来,要是不赶紧把林潯带过去,那等钟致远发现了,计划就无法顺利实施了。 林潯不动声色地问道:“麝香在哪?” “在招待所,我住的地方。”钟乐乐道,“你在楼下等我,我回去拿给你。” 招待所林潯住过,想了想地形,確定那里不算偏僻后,林潯飞快地从抽屉里拿了几包药粉,起身:“行,走吧。” 转身的那一刻,钟乐乐差点控制不住笑出声来。 林潯你想不到吧,很快你就要身败名裂了! 而此时在招待所楼下,袁雅晴躲在一棵树后面,正在焦急地看著手錶。 这手錶是钟乐乐借给她的,按照钟乐乐的计划,她把林潯从饲料厂带过来,不超过半个小时。 等到了之后,钟乐乐会让林潯在招待所左边的这个巷子口等她,紧接著,袁雅晴就会衝出去,把沾满了迷药的毛巾,狠狠地捂住林潯的口鼻。 这个迷药可是她特意在黑市了大价钱买到的,是普通迷药的十倍强度,不出三秒,就会陷入重度昏迷。 而在一旁的低矮的平房里,已经有个男人正在等著林潯了,保管能让她度过无比兴奋的一天! 袁雅晴抓紧手里沾著迷药的手帕,激动得浑身颤抖,她就不相信,经过这一遭后,霍儼州还能护住林潯? 即便他不嫌弃林潯也没用了,只要这事传出去,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林潯! 袁雅晴越想越痛快,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场景,然而下一秒,后脖颈突然死死地被人按住,她甚至都来不及挣扎,鼻尖就传来一股刺激的味道。 几乎眨眼间,她就失去了意识。 第95章 袁雅晴为什么会在这里! “林潯你能不能走快点,磨磨蹭蹭的。” 钟乐乐的声音响起的瞬间,拖动袁雅晴的身影一顿,脚步陡然加快,如果钟乐乐凝神去听,或许还能发现树后不同寻常的脚步声。 但她太著急了,说话的嗓门太大,完全掩盖住了那道脚步声,自然也不知道,此时的树后早已没了袁雅晴的身影。 林潯当然发现了钟乐乐的异常,从离开饲料厂开始,她就越来越急不可耐,好像有什么特別重要的事在等著她一样。 林潯一边走一边打量周围,捏紧口袋里的药包,跟著她走到招待所楼下。 钟乐乐特意在巷子口前停下脚步,装作不经意的道:“行了,你在这里等著我吧,我去把东西给你拿下来。” 林潯点点头:“行。” 钟乐乐加快脚步离开巷子口,等走到招待所大门口,还特意往后瞄了一眼,很好,林潯真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林潯站著的位置,可是她和袁雅晴精心挑选的。 是个视角盲区,只有在招待所大门口才能看到,而现在招待所住著的人都很少,根本没几个人经过,足够隱蔽,不会被外人发现。 同时在巷子最深处,有好几间破败的屋子,袁雅晴找的地痞流氓此时就藏在屋子里,只等袁雅晴迷晕林潯,他们就会衝出来,把林潯拖走,到时候…… “呵呵,林潯,这一次我一定要让你身败名裂!” 钟乐乐关好门,美滋滋的给自己泡了杯麦乳精,坐在椅子上慢悠悠的喝了起来。 她打算过二十分钟再出去,毕竟袁雅晴说了,她找的男人可是饥渴难耐的很,要是去早了,看到什么脏眼睛的画面,她嫌噁心。 不过她手錶借给袁雅晴了,这会儿只能在心里数时间,但才刚过去了两分钟不到,钟乐乐就听到房门被人敲响了,她以为是服务员过来打扫卫生,也没多想,走过去开了门。 结果一开门,看到门口站著的人影后,钟乐乐直接傻了:“林、林潯?!” 林潯怎么在这! 不!不对!林潯怎么还醒著?她不是应该已经被袁雅晴迷晕了吗?! “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过来的!!” 林潯皱眉:“我当然是走过来的。东西呢?你不是说过来拿药吗,怎么拿了这么久?” 钟乐乐不是军属,住招待所也是在一层,林潯在前台登记一下就进来了。 说完,林潯就看到了桌上还冒著热气的麦乳精,反应过来了,钟乐乐让她在楼下等著,却躲在房间泡麦乳精,说明根本没打算出来。 她是故意用麝香当诱饵,想让自己在外面吹冷风,好整她? 不,不对,钟乐乐没这么善良,她確实想整自己,但绝对不会是吹冷风这么温和的手段。 再结合钟乐乐一副白日见鬼的神情,林潯很快就明白了,钟乐乐肯定是设下了其他的埋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並没有生效,因为她在外面等了这么久,除了被风捲起的雪,半个人影都没看到。 林潯眼里的怀疑越来越重,但钟乐乐根本就顾不上了。 她脑子这会儿都烧冒烟了! 她根本想不明白,为什么林潯会没事?袁雅晴呢? 她们计划的那么周密,她明明是看著袁雅晴躲在树后面的,可是袁雅晴为什么没出来?为什么没把林潯迷晕?! 啊啊啊啊袁雅晴这个贱人!关键时刻掉链子! 钟乐乐一口牙都快咬碎了,她们打算了这么久的计划,难道就这么破裂了? 不行!绝对不行!就算袁雅晴不在,她也不能就这么认输,绝对不能错过这次机会,一旦麝香没了,她就再也找不到机会设计林潯了! 还有机会!只要她想办法,把林潯引到流氓那里去,林潯一个女的,胳膊拧不过大腿,就算她没晕,也能霸王硬上弓,还是能让她彻底失去名声! 钟乐乐心里又燃起一丝希望,她一边支支吾吾的找藉口,一边绞尽脑汁想著怎么把林潯骗过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脚步声响起,钟致远回来了。 钟致远是赶回来的,他刚从医院开完会,就去邮局拿包裹,钟母已经给他打电话了,说包裹今天就到了。 可当他来到邮局,却被告知包裹被钟乐乐拿走了。 钟乐乐娇生惯养的,平时绝对不可能主动来邮局拿包裹,更何况她现在腿都还伤著,这么迫不及待的跑过来,绝对有问题! 想到她对林潯的敌意,钟致远生怕她做什么傻事,脚步匆忙的就赶了回来。 在看到林潯完好无损的站在走廊里的那一刻,钟致远这才鬆了口气,心想幸好他来得快,钟乐乐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蠢事。 而钟乐乐在看到钟致远的那一刻,脸色比吊死的鬼还难看。 完了,真的完了,她哥回来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小潯,你怎么过来了?”钟致远走过来问道。 林潯將钟乐乐的表情尽收眼底,反应过来,钟乐乐肯定是做了什么坏事,还是针对她的,但这一切都是瞒著钟致远的。 “钟同志说要把麝香给我,让我来拿。”林潯也没瞒著,一五一十的把钟乐乐来饲料厂找她的事说了一遍。 钟致远听完,脸色有些不好看,是,钟家把麝香送给霍儼州,確实打著让钟乐乐嫁给霍儼州的想法。 可是钟乐乐直接以此向林潯开条件,不就显得是钟家上赶著,让他们处於下风了吗?这下还怎么让霍家感激他们? 这个蠢货! 钟致远深深的吸了口气,只能勉强笑道:“麝香就在里面,我跟你一起把东西送给霍儼州吧?” 至少要在霍儼州面前多强调几句,让他记住钟家的恩情。 林潯也想到了这茬,没有拒绝:“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麝香这么珍贵,钟家要是別无所求,那才奇怪了。 钟致远把麝香从包裹里拿出来,確定没有损坏,在离开之前,压低声音道:“在屋子里等我,別乱跑。” 但钟乐乐怎么可能不乱跑,等他们一走,她就飞快的出了招待所。 她要去找袁雅晴那个贱人!她要杀了她!! 钟乐乐不知道袁雅晴在哪,原本想直接去徐家找她的,但想到还在破屋子里等著的流氓,只能先过去让流氓离开,免得被其他人看到。 可当她走到破屋子外时,通过那破旧的门板,却听到里面传来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钟乐乐是个没结婚的小姑娘,都马上反应过来了,可见里面的战况有多激烈。 但是……但是林潯都走了,这里面怎么还会有女人! 钟乐乐想都没想,猛地一把推开门,在看清楚床上的人影后,差点原地爆炸! 那竟然是袁雅晴! 床上的人怎么会是袁雅晴?! 除了袁雅晴以外,屋子里还有两个男人。 一开始钟乐乐只让袁雅晴找一个流氓,只要能坏了林潯的名声就行,但袁雅晴太恨林潯了,她不仅要让林潯名誉扫地,还要她生不如死。 加上钟乐乐给的钱够多,所以袁雅晴直接找了两个男人,还刚好是两兄弟。怕他们不给力,袁雅晴还特意给了他们一人一瓶加了料的酒。 酒里的药,和她准备的迷药,都是在黑市买的,本来是用在牲口身上的,现在用在人身上,效果可想而知。 那两兄弟本就嫌弃不够尽兴,谁知门被打开,又冒出来了一个女人,当即乐疯了。 他们以为钟乐乐是不小心闯进来的路人,半点没有顾忌,就想把她也给拖过来。 钟乐乐这才发现自己的行为有多危险,连忙大喊:“你们疯了吗!我们可是给了钱的,你们怎么能找错人!” 正在兴头上的男人瞬间冷静下来:“给了钱?这是杜鹃?” 袁雅晴是在黑市找的人,为了防止暴露,不仅乔装打扮了,还给自己起了个化名叫杜鹃。 两个男人叫戴健、戴猛,袁雅晴和他们约好的时间,是下午三点,但是两点半时,戴健突然看到自己家门口来了个公安。 他们两本来就是赌徒,因为赌博输的裤衩都快没了,坑蒙拐骗、打架斗殴、坏事做尽,看到公安了,生怕被抓到,就赶紧逃命。 等摆脱公安后,就比约定的时间要晚了几分钟,两人原本想按照计划去巷子口拖人,但等他们来到破屋,却发现床上已经躺著一个昏睡过去的女人。 在家里喝的酒药性发作,加上这女人的年龄和穿著,也符合“杜鹃”的描述,还晕过去了,两人就以为是他们来晚了,人已经被“杜鹃”拖过来了。 所以根本就没细想,脱了裤子就上。 这会儿听到钟乐乐这么说,戴猛仔细打量了一番袁雅晴,好傢伙,这真的越看越像“杜鹃”! 钟乐乐都要崩溃了,她原本还想找袁雅晴算帐,可袁雅晴却躺在这里,还被她自己找的两个流氓侵犯了。 这要是等袁雅晴醒过来了,那她还不得闹翻天? “怎么办?怎么办?她要是醒来了怎么办?”钟乐乐终於害怕了,要是袁雅晴去报公安,她真的是死路一条了! 戴猛两兄弟被她一嚇,也没有性质了,穿上裤子,不以为然道:“她怎么敢报公安,要是传出去了,她的名声也没了。” 钟乐乐反应过来,確实,袁雅晴可是结婚了,要是让徐志成知道,肯定会跟她离婚。 但现在也不能继续待下去了,这里虽然隱蔽,但到底在公社,连把门锁都没有,要是被路人看到,那就完蛋了。 钟乐乐道:“你们先把她抬走,不能被人发现。” 两人不愿意动,他们中途被钟乐乐打断,药效都没散乾净,浑身难受的紧。 钟乐乐只能咬牙:“我给你们加钱!赶紧的!”必须在她哥回来之前,把袁雅晴弄走! 两人这才动起来。 等他们离开后,才有一道身影,缓缓的从另一边的院墙里走了出来。 第96章 绝对不会跟他结婚! 来人正是徐志成。 自从那天在医院病房,得知了袁雅晴和钟乐乐的计划后,徐志成就决定將计就计。 西北多暴风雪,每次雪灾过后,部队会组织战士们前去救援,有时候灾情太严重了,还会让军区医院派大夫过去,当场给受伤的人治病。 徐志成没那么好心,但他为了营造自己医者仁心的形象,去过两次。 其中有一个牧民家里,有七个孩子,过得特別惨,当时徐志成正逢竞爭主治医生的关键时间点,就特意给那几个孩子送了点吃的,以此来博个好名声,毕竟在医院,想要升职,名声也是很重要的。 那几个孩子不知道徐志成的真实打算,以为徐志成是真心对他们好,特別知恩图报,每逢过节,就会来看望徐志成。 徐志成知道他们读不了书,家里穷得连羊都养不起,只能在公社弄点零工,勉强餬口。这种人,也没少和混混打交道。 徐志成就找到了他们,让他们帮自己跟踪袁雅晴,很快,就知道袁雅晴去黑市买了药,还找了戴猛两兄弟。 因为钟乐乐的脚受伤了,只能在病房静养,而袁雅晴不管做什么,都需要从她手里拿钱,所以两人每天都会在病房碰头。 徐志成特意让护士帮自己盯著袁雅晴,美其名曰怕爱人生病,还收穫了小护士的一种好评。 实际上只要袁雅晴一去见钟乐乐,他就回去偷听,同时也对两人的计划瞭然於心。 於是在今天上午,他就给公安打了电话,说了戴猛两兄弟的家庭地址,这是那几个孩子告诉他的。 同时又准备好了高剂量的乙醚,早就在招待所附近埋伏了起来,趁著袁雅晴不注意时,將她迷晕,又把她带到了破屋里。 接下来的事,就像他预想的那样进行著,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徐志成没有离开,而是一直在不远处偷听著。 其实他不爱袁雅晴,甚至还对她很是厌恶。 可是当戴猛两兄弟占有她,听到袁雅晴发出那种难耐的声音时,徐志成抱著头,双眼猩红地跌坐在了雪地里,他听到了自己尊严轰然倒塌的声音。 他悲哀地想,把自己女人送给別的男人的,也只有他一个了吧? 他痛恨,他悲愤,他无奈,他忍不住想,要是自己是健全的该有多好,那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不用费尽心思地欺骗林潯,他们也不会离婚,而是会无比相爱地拥有自己的孩子。 但是没有如果。 村里的小男孩喜欢在一起尿尿,甚至喜欢比谁尿得远,觉得越远以后就越有出息,徐志成也是从那时开始,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 按照常理,隨著年龄的增长,身体部位也是在不断发育的,所有人都是这样,小学、初中、高中,他见到的所有人都是这样。 只有他不是! 因为他的那里完全停止了发育。 察觉到这一点时,徐志成无比痛苦,嚎啕大哭,於是他无比认真地读书,拼了命地学习,就为了成为人上人,他要证明自己不会比任何人差! 事情一开始进行得很顺利,他成绩优异,甚至考上了大学,成为十里八乡难得一见的大学生,甚至刚一毕业,就被老师推荐来到了军区医院,成为了人人艷羡的外科医生。 徐志成当时无比得意,觉得其他男人身体健全又如何,根本没几个人比他优秀。 但很快,他的美梦破灭了,他娶了林潯,一个让他一见钟情的姑娘。 结婚那晚,林潯坐在床边美目盼兮,他一辈子都难以忘怀,他生出了巨大的欲望想要拥有她。 但是不行,任凭他如何努力,甚至汗流浹背,还是不行。 好在林潯格外单纯,什么都不懂,他一个医生,只要让她疼,就把她骗了过去。 但袁雅晴不一样,这个女人,她就好像脑子里只有情情爱爱一样,每天恨不得黏在男人身上,徐志成从来没见过这么不矜持的女人。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袁雅晴自找的,她不是成天想著要怀孕吗?那他就成全她! 只要等这事了结了,他就能重新追求林潯,他相信,比起同样不能生的霍儼州,林潯肯定会坚定地选择他。 到时候,他一定会对林潯更好的。 想著林潯,徐志成崩溃的情绪这才逐渐平静了下来,他走到破屋里,检查了一番,確定没有会暴露他身份的东西后,这才离开。 但他没有马上回家或者医院,而是去了村子里,找到了上次那个赤脚大夫。 赤脚大夫还记得他,也还记得当时袁雅晴脖子上的伤,见他来了,嚇了一跳,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把自己卷进去了。 直到徐志成掏出来十块钱,道:“麻烦你教我怎么把脉,尤其是女人怀孕的脉象。” 徐志成一直觉得中医不如西医,但是在检查怀孕方面,西医还要验血,中医把脉就方便很多。 只要他学会了,就能隨时监控袁雅晴是否怀孕了。 这事已经开了头,直到袁雅晴成功怀孕为止,都无法停下来。 赤脚大夫不想教,但他怕徐志成举报自己,加上十块钱实在太多了,还是心动了,点点头:“行,我教你。” 徐志成以为自己今天做得天衣无缝,毕竟所有的东西,都是袁雅晴和钟乐乐安排的,再怎么查,也查不到他的头上。 但他想不到,王凤珠那里出现了紕漏。 王凤珠上次在礼堂给袁雅晴拱火,就是为了看她出丑,好让徐志成和她离婚,自己就能趁机上位了。 可她没想到,袁雅晴確实闹了笑话,还闹到县领导那里去了,她在家左等右等,却还是没有等到两人离婚的消息。 甚至等她去徐家打探消息,发现原本对袁雅晴凶巴巴的蔡金,突然就转变了態度,变得特別温和了。 这是怎么回事?徐家人是不是疯了,袁雅晴都这样了,不仅不离婚,还对她这么好? 王凤珠想不通,可家里的孩子又闹腾上了,她现在还是住在林潯隔壁,自从小燕被找回来后,林潯整天做菜更香了,不是肉就是鸡蛋汤,把她三个儿子馋得吱哇乱叫。 王凤珠不敢惹林潯,又捨不得三个儿子受苦,只能出去借钱给他们买点肉吃。 可几个孩子太能吃了,王凤珠本就人缘不好,借不到多少钱,又闹腾了起来。 她没办法了,为了几个孩子不再受罪,她决定直接给徐志成下药,生米煮成熟饭,只要她成功怀上徐家的大孙子,就不怕蔡金不供著她! 而且以她一连生三个儿子的本事,这还不是易如反掌? 可就在王凤珠去公社,想要溜到黑市买药时,就看到袁雅晴鬼鬼祟祟地去了供销社的方向,紧接著,徐志成也出现了,同样是那个方向,而且看起来好像是跟著袁雅晴来的。 怎么回事?难道是袁雅晴偷情,被徐志成发现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王凤珠激动不已,也顾不上买药了,连忙也偷偷摸摸地跟了过去。 她不敢靠太近,怕徐志成捉姦时看到她在,恼羞成怒了怎么办? 於是就找了个比较远,比较隱蔽,但同时又能看清楚对面的位置。 袁雅晴当时是躲在树后面等著林潯,徐志成是偷偷过去將她迷晕的,王凤珠自然看不到,但是她能看到徐志成拖著袁雅晴走进了一个巷子,袁雅晴很明显没有了知觉。 没过多久,大概十几分钟,袁雅晴又出现了,但这一次,她却是被两男一女扛著的。隨后,徐志成也出现了,满脸阴沉,明摆著就十分生气。 这一刻,王凤珠的脑海里冒出了一个诡异的想法,瞬间,她的手脚冰凉,脸上满是惊慌。 屁股尿流的离开了公社,回到了家属区,看到自家婆婆,开口就道:“娘,你之前说的那个人还单著吗?我嫁!” 王凤珠的婆婆知道她一直想嫁给徐志成,徐志成这人是不错,但蔡金华太过霸道强势,她婆婆怕两人结婚后,蔡金会挤兑自己。 就给王凤珠在公社找了个木工,那个木工工资高,但就是太丑了,年纪大,头上还长了个癩子,和一表人才的徐志成怎么能比?所以王凤珠一直不答应。 她婆婆一听她这话,眼前一亮:“怎么了?你不是说徐志成很快就会离婚了吗?” 王凤珠却突然大喊道:“不!他就算离婚了,我也绝对不会跟他结婚了!” 除了这句话,不管她婆婆再问什么,王凤珠都不再吭声了。 就在外面乱成一锅粥的时候,林潯和霍儼州此时却特別高兴。 因为钟致远把麝香送过来,就代表药材完全凑齐了,只要送到赵世文手上,就能製作药膏,小燕的眼睛就能彻底恢復了! 第97章 霍儼州去单独约会了 要说这次出血热唯一的好处,就是林潯安排赵世文来医院检查时,郑院长趁机给他开了个假病歷。 赵世文身体很不好,但那些都是些隱疾,属於不会立马死人,但能把人活生生磨死的那种,郑院长就改了检查结果,编造了一个重度肺炎,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来医院治疗,不然隨时有生命危险。 赵世文虽然属於右派,但也不能完全不顾及他的性命,加上农场那边的领导人品还算不错,便没有在这方面为难他。 所以每半个月,赵世文都能出来一次,不仅能在医院检查身体,还能趁机吃点有营养的,不至於亏空的太厉害。 林潯第二天,就带著药材,熬好的鸡汤,牵著小燕的手悄悄去了郑院长的办公室。 赵世文喝了口暖呼呼的鸡汤,整个人都舒坦了,笑了笑道:“小林你手艺真好,这鸡汤跟我从前在京市大饭店吃的味道都差不多了。” 他只感觉像做梦一样。 一个月前,他还只能住在无比逼仄的地窖里,吃的是咬都咬不动的粗粮饼子,偶尔郑院长给他送点羊肉过去,他都只能在饿得受不了时啃点生的,因为只要煮熟了,就会被人发现。 那时他的生活黯淡无光,原以为只能这么屈辱的过一辈子,可没想到林潯出现了。 不仅给他送吃的喝的,还费尽心思把他这个老头子从暗无天日的地窖里弄了出来,每次见面,不是鸡汤就是羊肉汤,里面还加了各种名贵的中草药,变著法的给他补身体。 赵世文心里无比感动,更加坚定了等治好小燕的眼睛后,就把自己这一身的医术传给她。 他开始其实是想教林潯的,但他曾经问过林潯,为什么要当兽医,毕竟以她的天分,当一名真正的医生,也是大有作为的。 可林潯却笑著道:“比起和人打交道,我更喜欢和动物相处,更简单纯粹一些。” 经歷了世態炎凉,亲人背叛的赵世文不由的笑了。 但他不知道林潯和霍儼州愿不愿意让小燕跟著他学,毕竟在很多人眼里,中医那就是不入流的牛鬼蛇神,所以他一直没有提出来。 罢了,等小燕的眼睛治好了再说。 吃饱喝足,赵世文干起活来更有劲,按照配方,很快就把药膏给配好了:“过三天就能用了,就用这个药膏敷上一个星期,七天后再去抽血做检查,確定体內没有毒素残留了,就可以拆绷带了。” 林潯点点头,认真记下来他说的话。 正好一个星期后,钟致远应该还在这边,他本来就是吕毓芝叫来给小燕看眼睛的,到时候让他来做检查,以他的医术,更加能放心一些。 说起这个,林潯就想到了钟乐乐把麝香给她时开除的条件,她前天就把这事告诉霍儼州了。 霍儼州听完没什么表示,只是道:“我会处理。” 林潯听到他这么说,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今天一早,霍儼州突然说他要去市里一趟,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 去市里?还不回来吃饭? 想到钟乐乐说的要和霍儼州单独相处……他该不会是想请钟乐乐去市里吃饭吧? 霍儼州是个体面的人,他应该做不到把对自己有意思的女同志请来家里吃饭,毕竟他和林潯都结婚了,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但公社这边的饭店味道一般,加上钟乐乐还是京市来的大院子弟,和林潯这种农村出身的女同志不一样,比起公社简陋的饭店,高档洋气的西餐厅,才更符合钟乐乐的身份。 不仅是她,还有同样京市出身的霍儼州,或者说钟致远口中的叶雪,他们才是一类人。 道理林潯都明白,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心里有些闷闷的。 “姨,不开心?”小燕连忙晃了晃林潯的手,哪怕看不到,她还是很敏锐的察觉到了姨情绪的变化,小脸蛋上满是担忧。 林潯扯了扯嘴角:“没有,小燕的眼睛马上就要恢復正常了,我怎么会不开心呢?” “我在想,等你眼睛好了,咱们去饭店搓一顿吧?听月容阿姨说,公社饭店的牛肉锅子可好吃了。” 她就是喜欢饭店的乡下人又怎么了? 这年头饭店的菜又便宜又实惠,满满一盆子肉,吃起来多痛快啊!不像西餐厅,那么小的分量,大几十吃下去了,都不够塞牙缝呢。 “好!”小燕特別捧场,不管林潯说什么,小姑娘都是一百个赞同。 林潯心情好了一点,正准备牵著小燕回家,走到医院大门口,却看到一道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霍儼州? 他怎么这个时间点回来了,现在才两点,不是正好吃饭的时候吗? 霍儼州也看到了雪中的那抹倩影,长腿一迈,三两步就走了过来,“怎么来医院了,是赵老过来了吗?” 虽然是半个月可以出来一趟,但赵世文到底身份特殊,出来要经过层层批准,时间並不確定,林潯也是收到郑院长的通知才来的,当时霍儼州都已经去市里了。 她点点头:“对,已经给小燕开好药了,对了,你怎么就回来了?” 霍儼州往前走了半步,確定这个方位正好能给媳妇挡风,又能一眼就让外人看出来两人关係不一般,这才满意了。 “文件交上去了,当然回来了。” 林潯一愣:“你是去交文件的?”不是去和钟乐乐吃饭? “嗯。”霍儼州点头,原本半个月前就要进行几大军区的联合演练,但因为出血热被临时取消了,现在要交一份检查结果去市里,证明病毒危机已经解决了,演练可以继续了。 其实这事本来用不著他去的,但在常师长喊別人去之前,霍儼州就主动请缨了,至於什么要主动—— 他扬了扬手里的保温桶,打开盖子,递给林潯:“从西餐厅带来的,看看味道和之前的有没有区別。” 西餐厅? 林潯眨了眨眼:“这是,奶油蛋糕?” 所以霍儼州去市里並不是为了钟乐乐,而是特意给她带蛋糕来了? “嗯,我记得你爱吃。” 结婚前,霍儼州就给她送来了一块奶油蛋糕,当时吕毓芝还特意问过她味道怎么样,一块巴掌大的蛋糕,在这个年代能卖到三十几块钱一个,能不好吃吗?那可是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 林潯当时说了句味道不错,可她没想到霍儼州会再特意过去一趟,又买了一块回来。 看著保温桶里精致的奶油蛋糕,林潯只感觉心中微微一动,泛起了一丝丝轻微但又无法忽视的涟漪,这种感觉很奇怪,是她从未有过的,心里酥酥麻麻的。 可是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情绪呢? 难道是因为这蛋糕太贵了,她捨不得钱心疼,心情才会这么古怪? 没错!应该就是这样,毕竟这可是三十多块钱呢!怎么能不心疼? 霍儼州刚想说这蛋糕比之前的要大一些,还有两种口味,林潯和小燕正好能一起吃,但话还没开口,一道討人厌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原来林同志你喜欢吃蛋糕?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京市好吃的蛋糕可太多了,这边的根本没法比。” 霍儼州转过头,果不其然是钟致远。 哪怕钟家把麝香送给了他,但他还是看钟致远哪哪都不顺眼。 虽然这人很正常的在喊林同志,可他总觉得钟致远喊起来怪怪的,而且他媳妇喜不喜欢吃蛋糕,跟你有一毛钱的关係吗? 还京市的蛋糕比西北的好,傻子都能听出来他在內涵什么。 霍儼州咬了咬牙:“不用了,我媳妇喜欢吃什么,我去买就行,就不麻烦钟大夫了。” 霍儼州这段时间有意无意喊媳妇,林潯都已经脱敏了,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可这话落到钟致远耳边,就无比刺耳。 媳妇? 霍儼州为什么要这么叫林潯?他们之间不是压根没感情,只是为了冲喜才结的婚吗?他明明记得霍儼州喜欢的人是叶雪啊? 钟致远突然有些心慌了,他总感觉在他没有发觉的地方,有什么变化超出了他的掌控。 林潯没看出两个男人间的暗潮汹涌,她只感觉风越来越大了,怕小燕冷,和钟致远打了个招呼,就牵著小燕回去了。 霍儼州连忙跟上,走之前,还朝著钟致远挑衅的笑了笑。 钟致远:“……”不行,他要抓紧了,必须在回京市前让林潯彻底厌恶霍儼州才行。 这么想著,第二天,林潯在农场上班时,突然听到熊主任说有个男同志找她。 第98章 钓到大鱼了 林潯出去一看,发现是钟致远。 “钟大夫,你怎么过来了?” 钟致远笑了笑:“你知道我快要回京市了,出来一趟,肯定要给家里人带点礼物。听说草原这边的羊皮特別保暖,我想做几双羊皮靴带回去,但又不太了解,等你下班了,能带我去买吗?” 钟致远来的时间很巧,他特意趁著中午来的,谁不知道中午就是休息时间,林潯想拒绝都没办法,毕竟还指望他给小燕检查的。 只能点点头:“行,那我现在带你去吧。” 林潯的羊皮靴就是在达姆家做的,但是达姆今天休息,林潯想著只要把钟致远带到达姆家就行,也费不了什么时间。 可等两人一离开农场,钟致远就又说起了霍儼州和叶雪的事,说他们俩从前读书时关係就很好,大家都觉得他们会走到一起,是学校里出了名的金童玉女。 林潯微微皱眉,还是决定实话实说:“钟大夫,这个我真帮不了你,你喜欢的,得自己爭取才行。” 说实话,她之前知道钟致远这么喜欢叶雪,不惜从她这里下手,想要她以“妻子”的名义管管霍儼州,让霍儼州和叶雪之间断了联繫,这样他和叶雪就有可能性了。 林潯是挺对钟致远刮目相看的,她没想到这个年代还有如此痴情的男人。 但她真的帮不了钟致远,她完全没立场去对霍儼州管三管四,而且霍儼州也不会听她的呀,说不定还会跟她翻脸呢。 怕钟致远泄气,她还特意鼓励道:“我相信只要叶雪同志看到了你的诚意,就不会对你视而不见的,说不定会被你的心意打动。” 钟致远直接愣在了原地,半晌才吐出一个:“啊?” 他费了这么大的心思,用叶雪来离间林潯和霍儼州,结果她以为自己喜欢叶雪? 钟致远简直有一种拳头打在上的无力感。 但他很快又反应过来了,林潯听到他说了这么多霍儼州和叶雪的事,一点都不生气,连问都不问一句,这不正好能说明她心里根本没有霍儼州吗? 所以霍儼州昨天叫媳妇,肯定是故意在做戏吧?想要迷惑他,不让他看出他们两是因为冲喜才结的婚。 想到这,钟致远心情大好,但他没有马上否认喜欢叶雪的事,这样才能降低林潯的警惕。 笑著道:“那林同志知道要年轻女孩子都喜欢什么吗?” 林潯以为他要做参考给叶雪送礼,想了想道:“我的爱好估计不具备什么参考意义了,我喜欢的都是草药。” 做医生的,就喜欢药,尤其是那些越稀有的药,看上去简直像看到了另一半一样。 钟致远心里更不爽了,林潯是兽医,他是大夫,两个人连职业都这么般配,哪里像霍儼州那个只会练兵的大老粗,他和林潯估计半个字的共同语言都没有! 因为麝香的事,加上钟致远也帮了小燕看病,又承认了自己喜欢叶雪,林潯现在对他倒是没那么防备了。 离开达姆家之前,钟致远特意道:“小燕的眼睛如果能好,但接下来一段时间也比较脆弱,这边风雪太大,最好是能配个平光眼镜。如果你能信得过我的话,我现在就写信,让人寄一副眼镜过来。” 这年头眼镜还没有普及,属於稀罕物,又贵又难买到,就连市里买的眼镜都不一定靠谱。 钟致远不一样,他是京市医院最好的眼科医生,他考核过的,质量方面肯定没问题。 林潯连忙点头答应下来:“那太好了!需要多少钱,你告诉我,明天给你送到医院去。” 她想著到时候多给点,作为感谢费。 但钟致远好像看出了她的想法一样,直接道:“不用,到时候你请我吃顿饭就好。” 林潯想了想:“行。”反正霍儼州这几天都在家,也不怕传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传言。 见她点头答应了,钟致远心情大好,目送著林潯回了农场后,便脚步飞快的回了招待所,他得找找到时候穿件什么衣服,好把霍儼州给比下去。 而在钟致远兴高采烈的时候,钟乐乐已经快疯了。 那天,她和戴猛两兄弟把袁雅晴扛回来后,袁雅晴没过多久就醒了,钟乐乐把她昏迷过去的事说了一遍,当即,袁雅晴整个人就傻了。 “是林潯!一定是林潯!是她陷害我们的,我们都中计了!”袁雅晴咬牙切齿地说道。 钟乐乐不敢相信:“不可能吧?她又不知道我们的计划?” “怎么不可能!林潯这个人邪门得很!”袁雅晴一想到自己之前那么多次的计划都被林潯破坏了,甚至连原本属於徐志成的功劳,都莫名其妙被林潯捷足先登了,就篤定自己晕倒肯定是林潯乾的。 “这个贱人!我要杀了她!我要让她不得好死!!”袁雅晴目眥欲裂地怒吼著。 想到自己变成这样,袁雅晴痛恨所有人,她恨钟乐乐,如果不是钟乐乐让她计划这一切,她也不会沦落成这样,而且要是钟乐乐发现她不见了,立马就来找她,说不定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 她也恨戴猛两兄弟,这两个禽兽,简直不是人! 但她最恨的还是林潯,林潯才是罪魁祸首! 但她却什么都不能做,因为破屋子是她找的,戴猛两人也是她联繫的,就连让他们侵犯林潯都是她计划的! 计划这一切的人就是她自己,她无法去怪罪任何人,甚至连报公安都不能,而且这事一旦传出去,她的名声就全完了! 一想到这个,袁雅晴急忙问道:“你確定没有一个人看到?” 要是被人看到了,传到了徐志成的耳朵里,她的婚姻肯定就保不住了,她还没当上首富夫人,她绝对不能离婚啊! 钟乐乐摇头:“放心,绝对没有。” “那就好。”袁雅晴这才稍微鬆了口气,但很快她又有些害怕了,万一她怀孕了怎么办? 要是让徐志成知道她不仅给他戴绿帽,还给怀了別人的孩子,那他肯定会杀了她的! 怎么办!怎么办啊?! 现在根本没有打胎药买,而且那个特別伤身体,万一流產了,她以后再也不能怀孕了怎么办? 袁雅晴心里越想越害怕,还是钟乐乐给她出了个主意。 听完,袁雅晴整个人都傻了:“还能这样?” 钟乐乐其实也挺不爽的,要不是袁雅晴办事不力,反被人算计,这次的计划怎么可能会失败?早知道袁雅晴这么没用,自己绝对不会找她合作。 但现在事情都发生了,她只能尽力安抚袁雅晴,不然万一露馅了,她也得跟著遭殃。 “怎么不行?我哥房间里很多医书,我以前偷偷看过那方面的,你照我说的做,徐志成保证不会怀疑。” 袁雅晴咬牙,“行!那就这么办!”这是最后的办法了。 不过她也有些忐忑,钟乐乐出的主意是,让她这三天之內同样和徐志成做那档子事,这样一来,就算她怀孕了,因为时间离得近,徐志成根本不会怀疑她肚子的孩子究竟是谁的。 可问题是,徐志成根本就不愿意碰她,之前她费尽心思都不成功,现在能行吗? 但不管行不行,都只能尽力尝试了。 等到第二天,身上看不出异常了,袁雅晴就开始了行动,但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在帮她,以往特別冷淡的徐志成,今天却特別的有兴趣。 甚至比袁雅晴还要主动一些,仅用一只手,很快就让她有些晕晕沉沉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昨天累到了,今天她和徐志成进行到中途,眼看著马上要到最后一步的时候,她突然感觉眼皮特別沉,迷迷糊糊地就晕过去了。 袁雅晴不会知道,自己晕过去,其实是因为在开始之前,徐志成递过来的那杯水。 见她终於晕过去后,徐志成像扔垃圾一样把怀里的女人给扔了出去,而后轻车熟路地,开始製造疼痛,以及各种痕跡。 等到忙完后,他起身去了厨房,认认真真的把手给洗了一遍,这才脱下衣服,甚至还在自己背后也来了点指甲印,躺在了袁雅晴身边。 第二天一早,袁雅晴醒来,看到眼前这一幕,心中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太好了,这下即便怀孕,她也不怕徐志成怀疑了,因为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如果有了孩子,孩子到底是谁的。 袁雅晴原以为事情到此就告一段落了,等她把身体养好了,一定要找林潯狠狠报仇,可事实证明,她高兴得太早了。 因为没过两天,突然有人找到了她。 袁雅晴刚从农场干完活回来,还没到家,半路上,看到那两道身影,脸色白得像鬼:“你们、你们怎么找过来的?” 她开始去黑市找这两人时,用的是化名,还掩饰了外貌,就是为了防止自己的真实身份被发现。 但为什么他们还是来了? 戴猛两兄弟挑眉笑了:“我们怎么不能来?难道你忘了咱们之间的关係有多亲密了?” “就是,说直白点,咱们都能算是夫妻了~” “啊啊啊闭嘴!”袁雅晴疯了,恶狠狠吼道:“事情已经结束了,你们赶紧离开,不要再来找我了!” “结束?谁跟你说的结束?咱哥两的钱已经光了,赶紧的,再拿一百过来!” 袁雅晴都要崩溃了,她没想到这两个无赖一来就要管她要钱,还一要就是一百! 她哪有一百?她要是有,还至於成天在农场累死累活的,只为了那一点工分? 她刚想说自己没钱,但转头一想,说不定就是钟乐乐把自己的信息告诉戴猛,才让他们找过来的,而且她本来就恨钟乐乐,为什么不好好利用这个机会? 於是她直接道:“我没钱,我的钱都是钟乐乐给的,你们要钱就去找她!” 戴猛:“你说真的?” “当然!我就一个下乡知青,能有什么钱?钟乐乐可是京市的大小姐,她的钱多得都不完!” 戴猛两兄弟双眼发光,好傢伙,没想到还钓打大鱼了! 第99章 我当上门女婿,偷著乐吧 袁雅晴原以为戴猛两兄弟听她这么说了之后,就会转头去找钟乐乐,结果两人对视一眼,戴健走了,而戴猛却还站在原地,一脸阴笑地看著她。 这一刻,袁雅晴心里顿时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你还拦著我做什么?我把自己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们了,都说了我没钱,我一分钱都没有,別再纠缠我了。” “这话说得就很见外了,难道我来找你只是为了钱吗?” 戴猛一边说,一边一步步的朝著袁雅晴逼近,双眼色眯眯的,无比猥琐地笑了:“上次咱们的好事被钟乐乐那个臭婆娘打断了,我可是伤心了好久,你难道就不想念那个滋味,不想跟我再续前缘吗?” 一开始,钟乐乐给了袁雅晴五十块找人,袁雅晴贪了十块,给戴猛戴健两兄弟一人二十,让他们对林潯动手脚。 虽然那天计划没有成功实施,但戴猛两人可不管那么多,他们本来就是赌红了眼的赌徒,拿了钱就又钻进了赌场,不出意外这次又输光了。 输光之后,戴猛立马就想到了袁雅晴和钟乐乐。 这两人不仅坏,还蠢,她们以为这和去供销社买东西一样,给了钱,钱货两讫,交易就完成了。 可殊不知有些东西只要沾上了,这辈子都难以甩掉了,尤其是像戴猛他们这样的地痞流氓,为了钱,他们可以不择手段。 开始不知道袁雅晴的真实身份还好,现在知道了,肯定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她。 戴猛立即决定去找袁雅晴,用上次的事来威胁她给钱。 可是他们只知道袁雅晴的名字,並不知道她的其他信息,就在两人不知道要找谁去打听时,打牌遇到的一个小孩,“恰好”认识袁雅晴,戴猛给了他一毛钱,那小孩就倒豆一般的说了出来。 如果是稍微谨慎一点的人,都会有所怀疑,毕竟他们刚想找袁雅晴,这小孩就出现了,还刚好对袁雅晴的消息了如指掌,看起来就很不正常。 但戴猛两兄弟已经输红了眼,只想要钱,想都不想就跑了过来。 本来吧,他们只是想从袁雅晴手里弄点钱的,毕竟大西北环境如此,大家都不怎么富裕,可袁雅晴突然说钟乐乐是京市来的大小姐,这话一出口,那就不是一点小钱就能搞定的了。 不仅是钱,他们两兄弟都快四十了,因为穷,还蹲过局子,一直连女人的手都没牵过。 现在从钟乐乐身上得了钱,不正好可以从袁雅晴身上弄点別的好处吗? 袁雅晴整个人都傻了,她没想到什么都说了,戴猛竟然还不肯放过去,瞬间面如死灰,转身就想跑,但她的速度怎么比得上一个成年男人,一眨眼就被抓住了。 戴猛恶狠狠道:“你要再跑,我现在就把我们之间的事告诉你男人!听说你男人是军区医院的大夫是吧?你说,要是他被你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他还会要你吗?” “不!不行!你不能说!你什么都不能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袁雅晴没想到他连徐志成的身份都知道了,此时的她,是真的绝望了,她多想回到一个星期之前,如果早知道会这样,打死她都不会答应钟乐乐算计林潯! 而此时的徐家,看著天色都快黑了,袁雅晴还没回来,蔡金气得不行:“袁雅晴是不是又躲懒去了!天都黑了还不回来,天天让我这个老婆子伺候她,她怎么不懒死啊!” 蔡金之前对袁雅晴態度好了一阵,就是怕她去公安报案,说徐志成想要杀她。 可没过两天,发现她已经被徐志成哄好了之后,很快就原形毕露了。 不过今天,她才刚骂了一句,徐志成就主动开口道:“娘,雅晴说了农场这几天会比较忙,做饭的事你就別找她了。” 说著,还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整大团结,让蔡金买点肉给袁雅晴吃。 蔡金立即囔囔了起来:“还吃肉!她配吗!儿啊你怎么对她突然这么好了?这女人不能惯啊!一贯就找不到东南西北了!” 徐志成也捨不得钱,但他想要袁雅晴快点怀孕,就只能这么办! 没错,今天“不经意”把袁雅晴的消息透露给戴猛两兄弟的小孩,照例是徐志成安排的。 他也不想给自己戴绿帽子,但他这几天观察了,又用那个赤脚大夫交的方法偷偷给袁雅晴把了脉。 那个赤脚大夫是有点看家本领的,一般来说,女人怀孕至少要一个月左右才能检查出来,但他祖传的方法,只要成功怀孕了,五天左右就能发现端倪。 为了自己的计划能成功实施,徐志成特意了三十块的大价钱,把这个祖传的方法学到手了。 但不管他怎么把脉,都显示袁雅晴没有怀孕。 没办法,他只能又让人把消息透露给了戴猛,他知道,以戴猛这种地痞流氓贪得无厌的做派,只要他们知道了袁雅晴的身份,就绝对不会错过的。 果不其然,原本早早该回来的袁雅晴,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身影,肯定是和戴猛搞到床上去了。 而他这个正经丈夫,还只能想法子给他们遮掩。 徐志成的心口满是怒气,嘴里都充满了血腥味,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了,很快了,只要袁雅晴怀上孩子,一切就都能结束了。 等袁雅晴慌里慌张地回来时,·特別害怕,害怕蔡金发现她的不对劲,但她一进家门,就发现蔡金已经被徐志成叫去先睡了,徐志成在桌边等著她,笑了笑道: “农场是不是很忙,这么晚才回来,锅里还温著饭,快去吃吧。” 看著这样的徐志成,袁雅晴又感动又內疚。 徐志成对她这么好,她却给他戴绿帽子,这是莫大的耻辱。 可是她没办法啊!要是她不这么做,那她的一切都会被毁了的! 不行,她不能一辈子被戴猛威胁,她要找个机会,和戴猛彻底断了,绝对不能让这些事被第三个人知晓! 袁雅晴这么想著,又怕自己这次会怀孕,只能在第二天,身上痕跡消除后,故技重施地去勾引徐志成。 这次,徐志成照例没有反驳,可她又一次晕晕乎乎地睡了过去。 前两次袁雅晴没经验,但这次过后,袁雅晴突然琢磨出了不对劲,怎么她和戴猛做那事,跟她和徐志成做那事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呢? 和戴猛时,她特別紧张,可又很刺激,没两次就沉沦其中了,还有些无法自拔。 但跟徐志成,那就是单纯的疼,到处都疼,完全没有快感可言。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徐志成在那方面没有戴猛强? 但王凤珠不是说,让女人疼,就证明这个男人特別厉害,特別有本钱吗? 袁雅晴到底上辈子没结过婚,即便听人说过,也还是不懂,自己琢磨半天也琢磨不通,特別想找王凤珠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王凤珠也不知道怎么了,以前天天往这边跑的,现在都好几天没来过了,她又要上工,又要应付戴猛,根本没时间主动去家属区找王凤珠。 袁雅晴只能先把疑惑埋在心里,不过也因为这个,她开始贪图戴猛带给她的快乐,有些捨不得和戴猛断了。 更何况隨著时间越来越久,她和戴猛每次见面除了发生关係,戴猛甚至还开始给她带礼物了,有时候是一把梳子,有时候是雪霜,这些都是徐志成捨不得给她买的。 一问,才知道是戴健找钟乐乐要了不少钱,两兄弟平分后,又去赌,有时候手气好,就会给袁雅晴带礼物。 时间久了,袁雅晴每次和戴猛见完面,从一开始的惴惴不安,变成满脸红光,她当然不会拋弃徐志成喜欢上戴猛,但她就喜欢这种有人捧著她的感觉。 徐志成看在眼里,表面上什么都没说,但却把这些屈辱全都记在了心里。迟早有一天,他会把这些全都还回去! 而就在袁雅晴无比享受偷情的快感时,钟乐乐已经快要被逼疯了。 她身份摆在那里,戴健再混不吝,也怕她真有什么后台,所以不敢对她动手动脚,只敢找她要钱。 钟乐乐確实有钱,她是钟家最小的闺女,钟家长辈都宠著她,给了她不少零钱。 可戴健一要就是五十一百的,隔两天就来要一次,她那些零钱,很快就给完了。 钟乐乐哭著说自己没钱了,戴健还是不肯放过她,说只要她不给钱,就去报公安,“反正我们烂命一条不怕死,就是不知道钟小姐能不能豁出去了。” 钟乐乐当然豁不出去,这事要是暴露了,別说她,整个钟家,连带著钟致远,都会被毁了。 戴健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慢悠悠道:“想要我不说出去,要不,你就给钱,要不,你就带我回京市,让我做你们钟家的女婿。” “什么?你疯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也配?!”钟乐乐尖叫道。 戴健脸色阴沉:“我不配?像你这种毒蝎心肠的女人,又是什么好货色?除了我,还有谁会要你?我不嫌弃你,都是你祖上积德了!有我给你当上门女婿,你就偷著乐吧!” “给你两天的时间考虑,不然咱们公安局见!” 说完他就走了,看著他的背影,钟乐乐嚎啕大哭。 这一刻,她真的怕了,肠子都快悔青了,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自己的男人,会从高高在上、有权有势的霍儼州,变成一个泼皮无赖的流氓! 第100章 你这个混帐! 另一边,钟致远已经到了家属区,因为今天是林潯请他吃饭,一早就跟哨兵打好了招呼,也不用登记,直接就能进去。 钟致远到底长得一表人才,加上一副无框眼镜,是这个年代文化人的代表,不少军嫂都盯著他看,见他走到林潯家门口,有军嫂好奇道: “这位同志,你是小林的亲戚吗?” 钟致远笑道:“是朋友。” 正在院子里砍柴的霍儼州动作一顿。 朋友?钟致远是不是出现幻觉了,他媳妇和他才见过几次面?算哪门子的朋友? 军嫂眼前一亮,又开口了:“那你多大了,有对象吗?” 往日特別不爱回答这些八卦的钟致远,今天態度突然变得很好,笑著道:“没有对象,但我有喜欢的女同志了。她长得很漂亮,性格很好,笑起来脸上有酒窝,对了,她也是个医生,只不过是兽医,我们职业相当,特別有共同语言。” 这话一出,原本想给他介绍对象的军嫂们愣住了,啊这!这说得怎么这么像小林啊! 要不是小林已经结婚了,她们估计都要误会了! 而在院子里,霍儼州的脸已经彻底阴沉了,钟致远这个不要脸的,他在说些什么? 他朝著威风使了个眼色,又指了指厨房里掛著的羊肉骨头。 威风立马反应过来,飞奔出去,朝著一只脚已经迈进院门口的钟致远大声吼叫:“汪汪汪!!” 钟致远的脸黑了,又是这条死狗! 而围观的军嫂们则是放下心来,看来钟致远说的喜欢的人,只是巧合而已,和林潯並没有什么关係,要是有关係,威风不可能对他这么凶。 谁不知道威风最听林潯的话了? 林潯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威风的声音,走出来发现是钟致远来了,叫了威风一声,不好意思地拍了拍它的狗头,“它这几天有些暴躁,快进来吧。” 其实也挺奇怪的,威风是那种很聪明的狗,一般人见过几次后,就会记下他身上的味道,这还是第一次,对一个人这么凶呢。 难道是威风格外討厌钟致远? 钟致远笑了笑,好像完全没放在心上,把口袋里的盒子拿出来:“这是眼镜。”接著又从袋子里拿出一块牛肉,以及一条枣红色的羊毛围巾。 “这是送给你的,顏色还好吗?” 林潯一愣,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请你吃饭,你怎么还给我送上东西了?快拿回去吧。” 钟致远却特別热情:“林同志可是我来这边唯一一个能说得上话的朋友,而且你那天陪我去了那么多地方,我怎么能不表示一下?” 一旁看似在认真砍柴,实则在认真偷听的霍团长,手里的砍刀都要握不住了。 什么叫陪他去了那么多地方? 媳妇陪他去的?为什么媳妇回来什么都没说? 钟致远態度太过坚决,林潯无法拒绝,只能暂时收下,想著等他走的时候再还给他。 不过小燕的眼镜她很喜欢,虽然是平光的,但镜片是浅浅的棕色,可以阻止雪的反光,再不影响视物的情况下,可以最大程度的保护眼睛。 看得出来,钟致远是费了不少心思的,她笑著道:“那我去做饭,钟同志你先坐会儿。” 现在特別注意男女之间的相处,而且林潯和钟致远真算不上关係有多好,她请他吃饭,一来是因为他主动帮忙给小燕准备眼镜,二来也是因为麝香。 不过林潯也不会占他的便宜,眼镜的事她已经和霍儼州说过了,待会儿就会给钱给钟致远,只多不少。 林潯一走,钟致远就发现身旁出现了两道很危险的视线,一道是来自威风,一道则是…… “霍团长,你这么看著我做什么?”钟致远明知故问。 霍儼州挑眉:“没什么,只是现在时间还早,钟大夫怎么这么早就来吃晚饭了?太饿了,还是嘴馋了?” 钟致远:“……” 以前在京市的时候,大院里的人都说霍儼州沉默寡言,他现在发现这人和沉默寡言沾不上半点的边,分明说话毒舌得很! 什么叫太饿了?还是嘴馋?说得他好像是个吃不到饭的叫子一样! 钟致远压下心里的怒气,笑道:“那倒不是,只是我在医院的事情忙完了,现在我每天只用帮忙培训医生和护士就行了,还是比较清閒的。” 意思就是他的医术足够好,已经到了能给其他医生上课的水平了,和你一个团长比起来,完全不差。 但霍儼州好像没听出他话里的炫耀一样,点点头:“既然钟大夫比较清閒,那要不给我帮个忙吧?” “这些柴火太多了,我砍不完,钟大夫不如搭把手?” “行啊!”作为大院子弟的钟致远没砍过柴火,但看起来就不是什么难事,砍就砍,正好让林潯看看,他方方面面都比霍儼州强。 不仅文凭比他高,就连力气活霍儼州都比不上…… “啪”的一声,砍刀结结实实地砍在了柴火上,柴火纹丝不动,钟致远的手直接震得发麻了。 钟致远目瞪口呆,柴火这么难砍吗? 他不信邪,继续! 但砍柴这种事,不仅需要力气,还需要经验和技巧,钟致远哪样都没有,砍了半天,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面前的柴火顶多砍断了一半。 霍儼州摸著威风的狗头,原本乌云密布的心情顿时好了点。 他走过去,把自己砍好的那一摞柴火抱著送去了厨房,临走前不忘对著钟致远冷哼一声。 等到了厨房,看似不经意地道:“媳妇,这么多柴火够吗?不够的话,我就让钟大夫让开,再去砍一点。” 林潯扭头看他:“钟大夫砍柴?会不太好?”人家是客人,霍儼州平日里严格,但也不能拿练兵的那一套来对待客人吧? 霍儼州就等著这句话呢,突然笑了:“放心吧媳妇,不会累到他的,忙活了半天,一根柴火都没劈断。” 看吧,就是要让林潯知道,钟致远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白斩鸡,比起他来差太多了! 至於霍儼州为什么要这么比,这是因为他还清晰地记得,林潯第一次主动过来跟他睡时,曾摸了两下他的腹肌。 这就说明林潯应该是喜欢他的肌肉的,和现在很多女同誌喜欢那种斯斯文文的知识分子不一样,他媳妇肯定更欣赏他这种有力气、有肌肉的。 钟致远力气那么小,肌肉自然也没法跟他比! 霍儼州特意没压低声音,以至於外面的钟致远听得清清楚楚,气得差点把砍刀砸到脚背上。 但他没想到,这还仅仅只是个开始而已。 等到林潯把饭做好之后,钟致远刚想去厨房端菜,霍儼州就主动上前,把饭碗端走了,“钟大夫力气小,我来拿就行,等下累到你可就麻烦了。” 他想去搬椅子,霍儼州又抢先了,“这椅子也怪重的,钟大夫別动,別不小心扭到手。” 钟致远:“……”霍儼州是不是有病啊!他力气再小,还能拿不动一把椅子一碗饭?! 而且他也根本不是力气小,只是没掌握技巧,不知道怎么砍柴而已! 他想要反驳,结果手一伸出来,就在止不住的颤抖,没办法,完全没做过体力活的,突然用力过猛地砍柴,哪怕没砍断,也还是有些发抖了。 这要是被霍儼州看到,不就更能笑话他了吗? 顿时,別说反驳了,钟致远连夹菜都不怎么夹了,就怕被霍儼州这个心黑嘴硬的看出来,又想法子奚落他。 到最后,连顿饭都没吃好,钟致远就黑著脸走了。 林潯疑惑:“今天的饭菜味道不好吗?” 霍儼州趁机上眼药:“怎么可能,是这个姓钟的不识货!我觉得可好吃了,媳妇你留著,明天中午我带到办公室去吃。” 钟致远没听到霍儼州最后的那句话,但他这会儿也快要气死了,一开始他只是生气霍儼州詆毁他的形象,搞得他好像是个什么娘娘腔一样。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不对劲,霍儼州这么在林潯面前损坏他的形象,该不会是在防著他和林潯培养感情吧? 难道……霍儼州真的喜欢林潯? 这个念头一出,钟致远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想说不可能的,霍儼州什么人啊!別说曾经霍家辉煌的时候,就连后来霍家出了事,他都是万里挑一的天之骄子,这样的人,竟然真的会看上一个二婚的村姑? 还是霍儼州和他一样,只是贪图林潯的外貌,想玩腻了就撒手? 钟致远不明白,不过这么一路走过来,他也冷静下来了,今天是他太冒失了,被霍儼州几句话就气的失去了理智。 等明天他要再去找林潯,好好跟她解释一下。 他这么想著,但下一秒,就看到钟乐乐突然从房间里哭著冲了出来,大喊:“哥,咱们快回京市吧!” 第101章 结过婚还这么青涩? 钟致远看著钟乐乐,感觉不太对劲:“为什么要回去?不是说好了再过几天再回去吗?” 他过来打著的名义是给小燕看眼睛,现在小燕的眼睛还没好,林潯昨天刚跟他说过,一个星期后还要血检,现在走了算怎么回事? 而且他的目的都还没达到,林潯虽然知道了叶雪的存在,可她一直以为他也喜欢叶雪,就这么走了,他还怎么追人? 钟乐乐一开始真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钟致远,她知道钟致远是个什么样的人,要是告诉他了,他绝对会把她的腿给打断的。所以她才会不断地给戴健钱,想把这件事给压下去。 但现在,明摆著压不下去了,要是再不说,钟致远肯定不会同意提前回去。 没办法,钟乐乐只能哭哭啼啼地把那些事都说了一遍。 听完,钟致远整张脸都气得通红,直接朝著钟乐乐就是一巴掌:“你这个混帐!你是脑子被门夹了吗?想死你就自己去死,不要连累钟家的其他人!!” 钟致远倒不是因为她想要害林潯而生气,没错,他確实对林潯有意思,但那也仅限於玩玩而已,林潯长得漂亮,还和他在京市遇到的那些娇生惯养的女同志都不一样,可以处一段时间的对象。 但只是处对象而已,不可能结婚的,他钟家再如何,也不至於娶一个离了两次婚的女人进门,不然別人该怎么看他? 所以他再喜欢林潯,都比不上钟家人在他心里的重要性。 他这么生气,是因为钟乐乐太蠢了,做坏事就算了,还做得愚蠢至极,偷鸡不成蚀把米,林潯一根头髮都没伤著,钟乐乐直接把自己搭进去了。 不仅是她自己,这要是真的闹大了,整个钟家,乃至他,就都毁了。 “你可真是个蠢货!”钟致远气得差点把桌子都给拍碎了。 钟乐乐呜呜直哭:“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啊!哥你別著急,还有办法的!只要我们现在偷偷地回京市,戴健没有介绍信,他不会追来的,而且他也不知道我们家在哪……” “说你蠢你还不相信,你信不信,我们前脚刚买票离开,他后脚就会报案!戴健没有介绍信来不了京市,难道公安也来不了吗?”钟致远目眥欲裂道。 钟乐乐最后的希望破灭了,摇摇欲坠的跪在了地上:“那现在怎么办?哥你救救我啊!我不能和那种人渣结婚,不然我一辈子都毁了啊!” 钟致远恨不得再刪她几巴掌,但现在也不是打人的时候了,他只能努力平稳住呼吸:“事到如今,只有一条路了——你和他结婚。” “什么?”钟乐乐如遭雷劈,“不行!绝对不行!” “闭嘴!你找我说的去做。”钟致远凑到她耳边,说了自己的计划。 听完后,钟乐乐整张脸嚇得毫无血色,哆哆嗦嗦的道:“这样……这样真的能行吗?” “怎么不行?”钟致远眯了眯眼,语气里满是警告,“我告诉你,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你要是再给我弄砸,那在戴健坏事之前,我先登报让你和钟家断亲!” 等到了第二天一早,钟致远就和医院提交了申请,说京市那边有特殊情况,他要儘早赶回去了。 郑院长很痛快地放行,但他没有一早就离开,而是买了晚上的火车票,他想趁著林潯下班时,亲自跟她说自己要离开的事。 只有这样,才能给林潯留下一个好印象,等林潯跟著霍儼州一起回京市了,两人才能再续前缘。 结果他左等右等,站在从农场回家属大院的必经路上,手脚都冻僵了,根本等不来林潯的身影。 怎么回事?林潯不是每天四点半都会准时从这里经过吗? 钟致远的脸越来越黑,可是他等不了了,再不走火车票都来不及了,最后只能气得在心里骂人,而后留了张纸条,让家属院的哨兵交给林潯。 按照一般情况来说,林潯確实应该在四点半就下班回家,毕竟这边天黑得太早了,加上风雪太大,要是不早点回去,可能会遇到什么危险。 但今天正当她准备下班时,突然霍儼州过来了,开口就说要带著他们去山上抓兔子。 林潯还没反应过来,小燕就激动得不行,“可以去吗?” 小燕其实很喜欢吃兔子,但是林潯养在家里的那些,让她帮忙餵了几次食后,小傢伙给这些兔子都取了名字,眾所周知,小孩只要给动物取了名字,那就是有了感情。 后来哪怕小燕再想吃兔子肉,都只会一边拼命地咽口水,一边摇头,装作自己半点不饿的样子说不吃。 林潯上次跟霍儼州提过一嘴,没想到他就记在了心里,还特意过来了。 “行,那就去吧。”看著兴奋不已的小燕,林潯也没有拒绝,反正现在时间还早。 林潯让小燕坐在骡车车厢里,她坐在霍儼州的身边,陪著他驾车,今天在办公室烤了一天火,觉得特別闷,正好透透气。 今天风雪不大,天气还不错,久违的阳光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三人一狗一骡在静謐的草原上行驶著,气氛融洽得刚刚好。 就在这时,霍儼州低沉的声音响起:“媳妇,上次你陪钟大夫逛草原,都逛了些什么?” 林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但也没多想,以为他只是在找话说,“没逛什么,就是他说要给家里人带羊毛靴回去,问我去哪里买的,正好那天达姆没上班,我就带他去达姆家了。” “就这样?” 林潯眨眨眼:“就这样。不然还要怎么样?” 霍儼州这才鬆了口气,钟致远可真行,就买个东西还说那么曖昧,故意的吧! 但他还是不能完全放下心来,就怕哪天钟致远背著他做什么坏事,强调道:“我和钟致远是一个大院一起长大的,他这人,其实有些道貌岸然,要是他跟你走得太近,最好不要搭理他。” 林潯当然看得出钟致远有些表里不一,但是,“他为什么会跟我走得太近?他都有喜欢的对象了。” 霍儼州一愣,语气立马变得急促了:“谁?” 林潯原本想直接说叶雪的,但突然想到钟致远说了,霍儼州和叶雪之间是有感情的,那就不方便说了。 “没谁,我也不確定,我隨便猜的。” 霍儼州看她:“你猜出来钟致远喜欢谁了?” 林潯点点头:“嗯,很好猜啊,他表现得挺明显的。”她上辈子虽说专注兽医,但也抽空看了点爱情剧,还是有点经验的。 霍儼州心里闷闷的,他想说自己表现得也挺明显的,媳妇你就猜不出我喜欢谁吗? 结果他刚想开口,下一秒,骡车的轮胎好像撞到了石头,猛地顛簸了一下,林潯本就坐在车厢外面,这一顛,直接朝著右边倒去,眼见著马上就要掉下去了。 霍儼州根本来不及稳住身形,眼疾手快单手將人往自己怀里一揽,另外一只手紧紧地拽住韁绳,控制著骡子停下来。 他这么一动,林潯就倒在了他的身上,两人往车厢里倒去,小燕坐在车厢里倒是没事,她听到动静,连忙问怎么了。 林潯安抚了她两句,让她不要动,接著发现自己耳朵压在霍儼州胸膛上,听见他闷哼一声,嚇了一跳,以为他是压到了哪里。 “霍儼州,你没事吧?”一边说著,一边就要起来。 但是霍儼州身高腿长,还浑身腱子肉,哪怕林潯有一米六出头,和他比起来,还是有很明显的体型差。 以至於她想要撑著车厢底板借力起来,但手一撑住,就发现还放在霍儼州身上,而且仔细一感受,手下某物体的弧度和硬度,哪怕隔著厚厚的衣服,都十分明显,还隱隱有抬头的趋势。 反应过来那是什么,“轰”的一声,林潯整张脸都红了! 慌里慌张地收回手,一个不注意,又倒在了霍儼州身上。 女人馨香柔软的身体躺在怀里,纤细的腰肢哪怕隔著笨重的袄,他一只手都能怀抱得过来,整张脸都靠在他的胸膛,手还不小心碰到了那里…… 霍儼州即便是圣人,都控制不住,更何况他不是,午夜梦回时,他不知道做过多少可以被称为“地痞流氓”的坏事。 他呼吸越来越重,恨不得直接把梦变成现实,但不能著急,还没追到手的媳妇,要是被嚇跑了怎么办? 所以他只能拼命地深呼吸,努力控制住身体某处的变化,哑声道:“先別动,我把你扶起来。” 林潯不敢动了,像个鵪鶉一样被霍儼州拧起来。 小燕看不到,根本不知道两个大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忧心忡忡地问道:“姨,痛不?” “不痛,放心,我没事。”林潯用手摸了摸自己通红的脸,努力降温。 她想不通,霍儼州不是不能生吗?怎么、怎么那里会那样呢? 就算生育能力不会影响生理反应,可是,那也太……大了吧? 她试著回忆了一下和徐志成结婚的那两年,因为徐志成说他比较保守,林潯也觉得这方面坦诚相待怪怪的,所以两人只是在床上有过交流,还都是关了灯蒙著被子,什么都看不到。 床上看不到,下了床两人的亲密接触就更少了,徐志成顶多是牵她的手,摸摸她的脸。 但有一次吃饭时,林潯不小心把汤洒在了徐志成身上,当时急急忙忙要给他擦,一个不留神碰到了徐志成的裤襠,徐志成当时猛地一下就站了起来,他反应太大,以至於林潯还依稀记得,他那里,完全不是霍儼州这样啊? 霍儼州不知道林潯在想什么,但见她脸蛋红红的,心里有些难堪以外,又有些想笑,今天这事真是意外。 但他没想到,他媳妇都结过一次婚了,还这么青涩。 身形高大的男人在心里草了一声,发现更加忍不住了。 第102章 怎么都要结婚了? 霍儼州不是第一次抱林潯,每晚她睡著后,男人都会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在怀里,一直到第二天早上。 但今天是第一次在白天拥抱,更別说她的手还触碰到了自己的…… 一想到这个,霍儼州的心就怎么都静不下来,好不容易睡著了,又做了那种不堪入目的梦,而且这一次梦里的他,比之前还要过分。 霍儼州从床上坐起,压下心底的燥热,开始熟练的半夜洗裤衩之路。 等到第二天,他刚走出家属院大门,就被哨兵叫住了:“霍团长,这是一个姓钟的同志让我交给林同志的,但是我昨晚换班,忘记给了。” 姓钟? 钟致远这廝,还偷偷给他媳妇写信了是吧? 霍儼州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哨兵嚇了一跳,连忙道歉:“霍团长我错了,我不该忘记这件事的,我反省!” 霍儼州摆摆手:“没事,小事而已,我是在想別的事。” 一般来说,霍儼州的教养做不出让他偷看別人信件的事,但情敌写的信,叫偷看吗?这叫正当防卫! 打开信件一看,霍儼州眉头紧皱,钟致远回京市了? 虽然很烦钟致远,但霍儼州也没想过让他提前离开,毕竟小燕的眼睛还没好,而且林潯已经跟他说过了,等一个星期后,再给小燕进行详细的血检,他口口声声答应下来,就这么离开了? 钟致远在信中只说家里有急事,但等到霍儼州买完早饭回来,小王跑过来说吕毓芝打电话来了,接通才知道,是钟乐乐要结婚了,他们才火急火燎地赶回去。 “结婚?”这就更奇怪了,如果要结婚了,那为什么要大老远地跑到西北来,又这么著急忙慌地回去? 吕毓芝也是想不通:“对啊,听说她的结婚对象,还是西北找的,一个连正经工作都没有的人。” 钟家刚通知钟乐乐要结婚,各种各样的消息就满天飞了,不过吕毓芝不在乎这个,她告诉霍儼州,就是想问问钟致远突然回来,会不会耽误小燕的治疗。 电话里不方便提及赵世文,霍儼州只简单地说了句不会,吕毓芝才放心了,又叮嘱道:“再过半个月就要过年了,一定要把小潯带回来,你爷爷想见小潯好久了,而且你大哥那边转让四合院,还需要小潯去办手续呢。” 丝毫不知道林潯打算攒够了两套四合院就离婚的霍儼州,此时还很高兴,心想幸好之前没拒绝大哥,有了四合院,媳妇应该会更满意霍家了吧? 可惜他继承的只有金银首饰,没有四合院,他也拿点金子出来再买一套四合院送给林潯? 想著这事,霍儼州带著热气腾腾的早餐回了家,一听钟致远就这么回去了,林潯也有些生气,说好的给小燕复查的,没想到这人这么不负责。 “没事,医院那么多大夫,只是看毒素残留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潯觉得钟乐乐突然要结婚的事,比较奇怪,她明明那么喜欢霍儼州,怎么突然要结婚了?难道是突然在西北和別的男人一见钟情了,所以迫不及待要结婚? 很快,林潯就发现要结婚的不仅是钟乐乐,还有她隔壁的王凤珠。 自从上次王凤珠被霍儼州收拾后,就再也不敢往林潯面前窜了,林潯也乐得个清閒自在,知道她结婚,还是去公社,给牲畜看病时碰到的。 眼看著快要过年了,西北这边除了冬储菜以外,还要准备不少肉类,正好这几天天气好,家家户户开始宰杀牛羊了。 结果今天早上,有个人跑到公社,说自家的牛难產了,一听难產,胡主任想都不想就给林潯打了电话,通知她过来。 等林潯一到,却听那人说难產的是头公牛。 “公牛?”瞬间,整个兽医站办公室的人都傻了。 胡主任严肃道:“同志,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怎么敢开玩笑啊!主任,那就是公牛!”老头连忙解释,原来他家条件不错,就养了好几头牛,原本是他儿子管的,但他儿子要结婚了,就让他接手。 接手第二天,他就发现有牛肚子大了,原以为是踹崽子了,高兴得不行,可过去一看,好傢伙,那是头公牛! 而且今天一早,那公牛的肚子就越来越大,简直跟怀胎要临盆的母牛没什么两样。 林潯抓住重点:“你的意思是,这牛的肚子是今天一早突然变大的?” “没错!之前虽然大,但也只是比普通牛大一些,没那么嚇人的。” 听他这么说,林潯心里有了决断,“胡主任,我先过去,麻烦你让人帮我去医院拿粗针管过来。” 林潯知道其他兽医都觉得她年纪轻,还是內地来的,不怎么服她,所以她乾脆跟胡主任说,说完就让老头带路,急忙往外走去。 胡主任连忙让人去拿针管,见其他几个兽医纷纷盯著他,明白过来:“你们想去看看小林怎么治病的?” “对!”最有资歷的宋兽医直接道,“胡主任,咱们都知道你想让林同志当下一任副主任,虽说上次灭鼠工作,她確实做得不错,但医术方面,我们还从来没见识过。” “没错,之前大家都说林同志接生厉害,但她到底怎么接生的,我们没见过,而且她作为兽医,还想当副主任,总要有点除了接生以外的本事吧?” 西北的人性子都比较直,他们明白上次胡主任让林潯当灭鼠的负责人,就是在给提拔她做副主任铺路。 与其质疑这个,质疑那个,不如直接用实力说话,如果林潯真有他们没有的本事,那他们心服口服。 “行,那我跟你们一起过去。”胡主任没有阻止,因为再过半个多月就要过年了,在此之前,副主任肯定要確定下来,让大家看看林潯的本事也好,以免事到临头了还內訌。 林潯不知道胡主任他们都来了,老大爷很急,骑著自行车载她过去的,一到地方,看到牛棚里肚子大的仿佛吹气一般的公牛,林潯就明白过来了,確实像她想的那样。 走进牛棚,林潯微微怔住,这不是王凤珠吗?她怎么在这里? 那个老大爷姓马,他儿子马癩子就是王凤珠新结婚的对象,马癩子家条件不错,但因为人太丑,自己要求又高,一直说不到对象。 王凤珠虽说是个寡妇,但到底风韵犹存,答应结婚后,马癩子对她特別好,天天给她和三个儿子吃肉。 以至於王凤珠现在穿的新衣服,顿顿还能吃肉,整个人精气神都好了。加上她和马癩子结婚后,自然就要从家属院搬出来,她觉得自己不怕霍儼州了,面对林潯也有些嘚瑟了起来。 林潯一个兽医,跑来她家给牲畜看病,还不得靠她家里人给钱? “爹,你怎么把林潯找来了?兽医站那么多兽医,你也找个靠谱的啊!她知道怎么治吗?” 结果王凤珠话还没说完,林潯手在公牛身上按了两下,就確定了:“这不是怀孕,是瘤胃鼓气,就和人胃胀气差不多。” 一听林潯这么说,马癩子等人根本顾不上王凤珠了,急忙问道:“大夫,那还有救吗?” 林潯仔细检查了一番:“先试试吧,我也不敢打包票,这种胀气很容易造成心臟衰竭,如果它命大,还能活下来。” “你不能打包票还敢治?要是给治死了怎么办!”王凤珠顿时不满地囔囔了起来。 马癩子他娘当即一个白眼:“你给我闭嘴!说不定就是你不行,明天结婚,今天牛就得了怪病,你还好意思开口!” 林潯惊讶,王凤珠要结婚了? 明明不久之前她还一心一意要嫁给徐志成的,怎么这么快就转变了对象? 这是跟钟乐乐一样,飞速换人,飞速结婚啊,要不是知道这两人没什么交集,林潯都要以为她们是约好了的。 王凤珠还是怕马癩子不肯娶自己的,闻言就缩了缩脖子,马癩子连忙道:“林大夫,您快开始治吧,这样不治也活不下去了。” “行,拿把最锋利的刀过来。”林潯戴好橡胶手套,刚刚说话间,拿针管的、胡主任等人都过来了。 眾人就见林潯直愣愣地往牛身边走,甚至还拿了一把刀出来,这架势,不像要治病,更像要牛命啊! 第103章 彻底服气 林潯不知道眾人的想法,对著胡主任道:“主任,麻烦来四个人帮我按著牛。” 接下来她要做的事,比牛生產还疼,这要不多来几个人按著,她还真怕出事。 林潯刚说完,都不用胡主任开口了,身后的几个兽医纷纷自告奋勇,主要是他们太好奇了。 公牛“怀孕”没听说过,像林潯这样拿著菜刀给牛治病的,更是从来没见过,谁不想凑近点看看啊? 胡主任就隨意指了四个看上去最壮的,大家过来固定住牛后,林潯就开始动作了。 牛的瘤胃胀气,说直白点就跟人的胃胀气一样,得让里面的气体排出来才行,现在这头牛已经呼吸困难,站都站不稳了,那就只能採用最直接的办法——人工放气。 林潯皱紧眉头,首先找到牛肋骨附近,距离腰椎差不多八公分的地方,一边安抚牛,一边用刀小心翼翼地把周围的毛给刮乾净,又往上涂了点碘酒,消毒。 “按稳了!我要开始了!” 林潯一声令下,宋兽医等人不由自主地用力,只见她右手举起针筒,狠狠地朝著牛身上颳了毛的地方刺去。 针头扎破皮肤的那一刻,公牛发出无比刺耳的喊叫,宋兽医四个大男人都差点按不住! 林潯这边的情况也不好,她手里的针扎破皮后,就好像遇到了什么阻力一般,前进不了半点,林潯额头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她一咬牙,手上的力气更大了,牛挣扎得也狠了。 三秒钟后,针头的阻力突然消失,林潯赶紧把注射器后面的推管拿开。 仿佛变戏法一样,推管拿来的瞬间,就用气体从针管里面喷出来! 大家本就无比关注林潯的动作,很快就发现了针管的动静:“真的有气!真的有气出来了!” “是不是我眼了,我怎么感觉牛肚子要小一些了!” “我也看到了!真的小了!真的小了!” 別说马癩子几人了,就连宋兽医等人也无比激动,要知道也就一分钟前,这牛肚子还鼓得仿佛要爆炸了一样,上面的血管都快要炸开了。 公牛也无比痛苦地躺在乾草上,闭著眼,蹬著腿,出气多进气少了。 可这才多久,从林潯来牛棚到她真正动手,也就五分钟不到的时间,如果是他们这些人来治疗,说不定这会儿连病因都没检查出来呢。 可林潯毫不犹豫的一出手,肉眼可见的,不仅牛肚子小了,就连牛都没喘得那么厉害了。 好傢伙!林潯也太厉害了吧! 林潯不知道大家有多震惊,虽说牛胃里的气排出来一点了,但没那么容易。 这牛肚子胀气太严重了,不仅要把气体都排出来,还要控制速度,太快了也会导致牛贫血和虚脱,所以她只能一直盯著针管,隔上几秒就用手堵住,以此来控制气流速度。 差不多十分钟,牛肚子才彻底瘪了下来,恢復到了正常的大小,林潯擦了擦额头上的-_-||,“有豆油吗?拿点豆油给它灌进去。” 马癩子家条件好,豆油是不缺的,闻言赶紧去厨房拿了油壶过来。 见宋兽医等人无比好奇的看过来,林潯也不藏著掖著,解释道:“放气后身体內会因为气压的变化,需要给牛消沫,豆油和生油都行,不过要在气体放光后再灌,不然会进入气管,造成肺炎。” 林潯指挥著马癩子灌下去:“灌两斤。” 王凤珠一个大吸气:“两斤?谁家牛能灌两斤油啊!这灌下去不就没命了?” 王凤珠根本不心疼牛,她心疼油。马癩子之前就说了,结婚后牛羊都给他爹娘,当做养老的本钱,她指望不上,死了就死了。 但这油是她家的啊,用了她心疼啊! 马癩子他娘狠狠地白了她一样:“闭嘴!”真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马癩子根本不听王凤珠的,傻子都知道油和牛哪个更重要,他按照林潯说的,灌了两斤油进去,语气里满是恭敬:“林大夫,这样可以了吗?” 林潯点点头,她指了指固定住的针筒:“这个针先不要拔出来了,等六个小时后再拔,到时候用碘酒擦一擦伤口就行。” 接著,又把这次诊金的费用说了。 马癩子赶紧去拿了诊金,还去屋里提了两斤牛肉给林潯,王凤珠看到了,整个人都不好了,就这么点病,给了三块钱诊金就算了,还给肉?! 但还不等她开口,一旁的马老太直接捂住她的嘴,笑呵呵地对林潯道:“林大夫你快拿著,这不是诊金,这是我儿子明天要结婚了,家里的喜还没到,就送点肉给你沾沾喜气呢!” 他们马家不像王凤珠一样眼皮子浅,像林大夫这么有本事的兽医,肯定要想尽办法和她打好关係啊,两斤牛肉算什么? 明天就要结婚了,当然不可能今天还没买喜,只是她怕林潯拒绝,特意找的藉口。 林潯不想要,马癩子一家一定要给,最后还是胡主任点点头,林潯才道谢收下。走之前看都没看王凤珠一眼,仿佛她不存在一样。 等他们走后,马老太就狠狠地白了王凤珠一眼:“我呸!都是军嫂,你看看,你连人林同志一根头髮丝都比不过!” 马癩子也很是失望,他之前是看王凤珠风韵犹存,才了那么多聘礼娶的她,结果她这么上不得台面。 林大夫医术好,男人还是现役的团长,她不想著好好跟林大夫打好关係,话里话外还满是刁难,她脑子里进水了吗? 王凤珠本就因为林潯无视她而愤怒,现在又被马家人这么说,心里更气了,但她怕马癩子不娶自己,只能赶紧去哄。 心里不由地想,林潯有什么了不起的,徐志成对袁雅晴这个枕边人都那么阴狠毒辣,要是哪天徐志成真的有本事了,那他第一个报復的,绝对是林潯! 另一边,林潯原本想跟著胡主任回公社的,但走到一半,饲料厂来人了。 说临省供销社的人过来了,要把饲料给他们,之前和他们签协议的人是林潯,所以这次也要她出面才行。 林潯点点头,跟胡主任打了个招呼后就走了。 她一走,等回到公社,胡主任看著欲言又止的宋兽医等人,挑了挑眉道:“怎么了,有什么想说的?” “林潯她不是从南方来的吗?怎么有这么好的医术?” 这也是大家最不服林潯的点,一个从南方来的女同志,还这么年轻,看上去娇娇弱弱的,胡主任不仅让她进兽医站,甚至还想让她当副主任,这谁能服气? 不少人私下都觉得林潯是哪位领导的亲戚,特意送过来走后门的,这不就跟当初的刘三亮一样吗? 但今天亲眼看到林潯治疗后,“走后门”这三个字,就没有一个人能说得出来了。 虽说那头公牛並不是真的怀了孕,但牛羊吃错东西胀气的事,时常有发生,以往他们的治疗手法,顶多就是给胀气的牛羊餵点泻药,把肚子里的东西拉出来。 有些命大的,或者情况比较轻微的,还能侥倖活下来,但凡是严重一点的,那就直接没命了。 像林潯这种用针管放气的手法,大伙从来没想过,就算是想到了,也根本不敢尝试。毕竟那可是在牛肚子上扎针,要是没找准位置,一针下去,直接一命呜呼。 可偏偏林潯这么做了,她不仅瞬间就能找准穴位,还懂得调整气体出入的速度、用豆油消沫……宋兽医等人都不是草包,他们是真正有本事有经验的兽医。 所谓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正是因为他们懂,才更加能以小见大,通过今天这一场病就看出林潯的医术有多好。 別说他们了,估计年轻时候的胡主任都比不上林潯。 更別提林潯还一点都不自私,这年头的医术,那就是大家赖以生存的饭碗,除非是师父教导徒弟,不然同行之间,绝对会特別谨慎,就怕自己的看家本领被別人学走了。 但林潯丝毫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不仅治病的时候大大方方地让他们看,甚至还主动解释原理和手法。 就这胸襟和气魄,还有傲视所有人的医术,副主任的位置,不给林潯给谁? 宋兽医第一个开口:“主任,我支持林同志当副主任!” “我也是!” “还有我!” 一时间所有人都举起了手,心服口服地开了口。 第104章 我们永远不会离婚 兽医站一共十二个人,除了出诊的和林潯本人,这里还有七个人。 他们都同意了,就表明林潯成为副主任这事,基本已经板上钉钉了。 胡主任心情大好,虽说他看好林潯,哪怕底下的人不赞成,他也会一排眾议让林潯上位,但当领导的,谁不希望大家都其乐融融的? 而且大家都认同,那等林潯真的当上副主任后,管理难度很小很多。 更加重要的,胡主任年纪也大了,他知道自己没多久就要退休了,如果到了那天,他希望自己的位置能让林潯来接替。 可林潯的年纪,当副主任都不少人反对,当主任那就更加不行了,这种情况下,整个兽医站的支持和团结就显得无比重要了。 胡主任压下心里的想法,笑道:“行,再过几天,我就把林潯同志的申请表交上去。” “你们放心,我之前跟小林说过了,等过完年没那么忙了,你们如果有想学的治疗方法,就去找她,她会教给你们的。” 这话一出,大伙更兴奋了,都是当大夫的,谁不希望自己的医术能更进一步啊?不说別的,工资都能更高啊! 於是林潯就发现,等她再去兽医站时,所有人看她的表情变得无比热烈,好像她脸上映著钱一样,全都笑呵呵地看著她。 林潯疑惑,是因为要过年了,可以放假休息了,大家才这么高兴吗? 因为胡主任说了,副主任的事还要县里点头,不是百分百的,怕林潯失落,就让大家先不说出去了,所以没一个人告诉她。 不过林潯很快就顾不上这个了,临近年关,家家户户都忙,林潯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因为饲料厂这边的鸡饲料和猪饲料,才推出去两天,就在临省供销社卖爆了! 每到年底,不仅是农户们养了一年的猪出栏的日子,更是买或者自己孵小鸡崽的高峰期,毕竟內地不比西北,冬天相对要短一些,一只鸡从出生到能下蛋,差不多需要三四个月的时间。现在开始养,正好到春天暖和时候能下蛋。 虽说鸡比猪好养,但鸡崽的抵抗力差,加上现在到底天气冷,加上口粮少,很多鸡崽都会出现腹泻、发抖、翅膀下垂等问题。 而从饲料厂运过去的饲料,刚好能解决这些问题! 刚开始还有很多人不相信,但隨著有人用过之后,不出两天就產生了效果,立马一传十、十传百,效果好,加上价格又不贵,使用方法还很简单,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前往供销社,开口就要买饲料。 几百份鸡饲料,不出五天,就卖掉了一大半! 供销社的负责人高兴极了,连忙打电话找林潯,让她在再准备一批,“但是林厂长,这个猪饲料卖得就比较差了。” 林潯半点不担心:“很正常,现在很多人家里的猪都已经出栏了,最多再等两个月,等到大家买了新猪崽开始养的时候,到时候猪饲料的需求量就上来了。” 这也是为什么她一开始就要多生產鸡饲料的原因,刚好撞到养小鸡崽的风口上,这不就正好把名字传播出去了?等到开春后再卖猪饲料,都不需要费心宣传了,自动就会有人找上门来买! 林潯心情大好,等到第二天,还有一件更好的事——小燕的眼睛终於可以拆绷带了! 自从赵世文给小燕做完针灸,她能稍微看到点光影后,后来又用麝香等药材做成药膏,涂在眼睛上,为了药效更好,只能用厚厚的绷带缠著。 今天一早,林潯和霍儼州特意请了假,带著小燕去了医院拆绷带,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今天就能重见光明了。 钟致远走了,负责小燕的是另外一位大夫,看著绷带被一圈圈地取下,林潯心里越来越紧张,放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握紧了拳头,指甲差点把掌心的皮肤掐破。 下一秒,霍儼州突然伸手,带著厚茧的修长手指,强势的和林潯十指相扣,带著满满的安抚意味,不让她伤到自己。 霍儼州什么都没说,但他一个动作,林潯莫名的就没那么忐忑了。 终於,绷带拆开,小燕的眼睛缓缓张开。 林潯忙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小燕,看得到姨吗?” 小燕的眼睛一开始还是很茫然,可隨著她眨了眨眼,转了转眼睛后,很快,原本雾蒙蒙的眼睛终於变得有神采了。 小傢伙什么都没说,突然跳下椅子,狠狠地衝到林潯怀里,紧紧地抱住她,一边抽泣一边道:“姨!我终於,看到你了!” 这一刻,林潯也鼻尖一酸,忍不住落泪了,她抱著怀里小小的身体,温声道:“我们小燕辛苦了,经歷了这些,以后一定都是好日子,再也不会受苦了。” “別哭,哭了眼睛会疼的。” 小燕摇摇头,从林潯的怀里起来,又黑又亮像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盯著林潯看了好久,突然道:“姨,好漂亮!” 林潯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小傢伙,还会哄她开心了。 她牵著小燕的手,指著霍儼州道:“这是叔叔。” 霍儼州高大的身子半蹲下来,努力弯了弯嘴角,让自己的表情柔和一点,免得嚇到小孩,没办法,刚入伍的新兵都会被他嚇到,更別提小燕这种半大孩子了。 但小燕突然指了指霍儼州军装上的肩章,眨眨眼道:“叔叔,爸爸有。” 林潯反应过来,心里更难受了。 小燕说的应该是她三岁时,还没被毒贩拐走时,那时霍大哥和霍大嫂都在,霍大哥是风头无二的公安局局长,制服上的肩章象徵著他在外的严肃稳重,但回了家,他只是最平常的父亲,会把女儿扛在肩膀上骑大马。 而那时的霍大嫂,则会站在一旁,温柔地注视著他们。 可现在,霍大嫂不在了,霍大哥也失去了双腿,再也不能扛著女儿骑大马了。 林潯连忙把心底的悲痛压下去,笑著道:“对呀,爸爸也有这种衣服,小燕记性真好,这么久之前的事还记得?” 小燕被夸了,小嘴角一翘一翘的,高兴极了。 霍儼州站起来,“大夫,小燕的眼睛还需要治疗吗?” 大夫已经拿到小燕的血检报告了,毒素已经全清了,加上用的药膏药效特別好,都没什么副作用,他摇摇头:“这三个月內多注意,不要直视强光,每天至少要休息十个小时,不要吃特別辛辣的,其他的就没什么了。” “好,谢谢大夫。” 这话一出,林潯和霍儼州心里终於鬆了口气。 林潯笑道:“去给妈和大哥打个电话吧,跟她分享这个好消息!打完了,咱们就回去,今天晚上一定要吃顿好的庆祝一下,到时候把程青松他们都叫过来!” 这么好的大好事,一定要让大家都跟著高兴,放肆庆祝才行! 霍儼州也觉得要庆祝,不过人多了,他就不想让林潯下厨了,太累, “我去饭店里买点菜回来就行。” 林潯想了想,也好,她这几天確实挺累的,不用做饭正好可以休息。 电话打过去,不出意料,吕毓芝和霍大哥兴奋不已,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了,用吕毓芝的话说就是:“你大哥高兴的都要从轮椅上站起来了!” 霍泽山无奈的声音传来:“妈。” 霍泽山的腿,以前在霍家就是禁忌,就连霍老爷子都不敢提,现在吕毓芝都能开玩笑了,正是说明在小燕找回来后,霍泽山一天比一天积极蓬勃,不仅去公安局上班了,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现在小燕眼睛好了之后,最后一块心病也没了,可想而知未来肯定会越来越好。 吕毓芝心里明白,这些都是林潯的功劳,说话时的语气无比真诚:“小潯,多余的话妈就不说了,你只要知道,未来不管发生什么,我和你大哥还有爷爷,都是你亲人,不管什么事,都有我们在。” 现在的电话並不隔音,加上霍儼州耳力好,又站得近,自然也听到了吕毓芝的话,顿时,整个人都开始散发低气压了。 他妈怎么回事?这话说的,妈、大哥、爷爷都是亲人,合著就把他一个人撇在外面? 不是,林潯可是他媳妇啊!怎么好像他是整个家的外人一样?! 林潯和吕毓芝说了几句,见霍儼州欲言又止的,疑惑道:“你要说吗?” 霍儼州点头,没有马上拿起电话,而是道:“媳妇,你帮我看著点。” 林潯以为他是要跟吕毓芝说找霍小妹的事,怕被人偷听,连忙点点头,带著小燕走到电话房外面,看著邮局里来来往往的人。 霍儼州这才对著电话那边道:“妈,你刚刚那么说,好像我和林潯要离婚了一样。” 吕毓芝就不明白了:“什么叫我说的好像你们要离婚了,难道不是你说的只是搭伙过日子,迟早要离婚吗?那我当然要把態度摆出来,不能让小潯觉得我们跟你一样混帐。” 霍大哥在后面也道:“没错,不管发生了什么,以后我们就是小林的娘家人。” 什么娘家婆家乱七八糟的,霍儼州拧紧眉心,严肃道:“吕毓芝同志、霍泽山同志,我霍儼州在这里严正声明,我这辈子有且只有林潯一个媳妇,林潯这辈子也有且只有我这一个对象,我们不会,也不可能离婚,你们要是再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那就涉嫌破坏军婚了!” 电话那头的吕毓芝和霍大哥顿时哈哈大笑,“我说什么来著,当局者迷,霍儼州你这小子看小林的眼神就不清白,还说什么搭伙过日子,谁信?!” “就是,后悔了吧?谁让你长了一张嘴吐不出人话来的?”吕毓芝一想到霍儼州和林潯刚见面时,他说的那些话就生气。 “霍儼州,你在你妈和你哥面前这么横,这话,你跟小潯说过没?” “小潯知道你们两不会离婚吗?” 这话一出,原本还斗志昂扬的霍儼州,突然跟被针戳破的气球一样,泄了气。 第105章 他的爱才是忠贞不渝 林潯还不知道电话里的內容,她牵著小燕在外面。 小燕刚恢復视力,就像刚破壳的小鸟一样,看到什么都无比好奇,林潯则是耐心又温柔地给她解答著。 过了没多久,霍儼州出来了,林潯看著他:“怎么了?” 她怎么感觉他好像心情不太好? 外面下了雪,怕路滑,霍儼州直接把小燕抱了起来,又走到林潯斜前方给她挡著风,男人的身形高大,就像一座小山一样,林潯突然觉得特別有安全感。 他摇了摇头:“没事,妈说让我们过年回去,你想去吗?” 林潯笑著道:“好呀,正好我想去京市看一看呢。” 自从成为饲料厂的厂长之后,林潯的工资更高了,加上之前霍老爷子给的那笔钱,现在也算是小有存款,她想去京市问问现在的房子要多少钱,如果有合適的,最好现在就拿下! 见林潯毫不犹豫就答应了,霍儼州的心情终於好了点,看来他媳妇对他也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的,都愿意跟他回家过年了。 从邮局出来,一家三口又去饭店打包了六道菜,四荤两素,丰富极了。 到了晚上,不仅程青松一家来了,就连常师长和陈主任都带著小佳过来了。 自从小佳被陈主任领养后,林潯有空的时候经常会去看望她,但后来隨著越来越忙,都快有半个月没去过了。 小佳被常师长两口子照顾得特別好,不仅长高长胖了,人也开朗了,还特別有礼貌,一过来,就对著林潯道:“婶婶,这个是送给妹妹的礼物。” 是一本连环画,看上去还是做工特別精美的那种,至少也要一块钱一本。 小燕之前只在收音机里听过故事,还是第一次在书上看到图画,特別感兴趣。 两个小姑娘虽说都比较內向,但到底年龄相仿,又都是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很快就玩到一起去了。 等到晚上吃完饭后,林潯给小燕拆辫子,见她还捧著那本书,笑道:“小佳姐姐送的礼物,你喜欢吗?” “喜欢!”小燕点点小脑袋,但很快,小脸又变得皱皱巴巴了,“我不认识!” 她的意思是自己不认识字,小佳也不认识,但是陈主任说了,等过完年,就送小佳去上学,小燕听到羡慕极了。 林潯笑了笑:“不要紧,等过年完,小燕也会去上学的。” 小燕眼睛顿时亮了:“真的?” “当然!”到时候小燕估计会留在京市,但不管她在哪里,等过了年肯定是要去上学的。 好在现在的孩子上学都晚,小燕虽然已经八岁了,但去一年级也不算特別突兀,只不过年后开学那就是一年级下半学期,直接入学可能会跟不上进度。 林潯想了想,第二天就去找相熟的军嫂,借了小学一年级的课本,等晚上回家没事时,就能教小燕先学习一下。 小燕现在还不能过度用眼,不能看书,那就先读,读熟了,等到眼睛恢復得差不多了再认字,也是一样的。 因为不用在这边过年,林潯连家里的年货都不用准备,只要到时候去京市时,把地窖里的肉乾都带上就行,也因此,有了更多的时间铺在工作上。 现在小燕眼睛恢復了,不用再像之前那样胆战心惊的,加上和小佳的关係也很好,她就没有天天跟著林潯了,时常去常师长家找小佳玩。 陈主任就是怕小佳一个人在家闷著,见小燕愿意过来,高兴极了,她虽然要上班,但常师长这段时间閒得很,每天中午都从食堂打饭回来,陪著两个孩子吃。 林潯知道后,第二天就送了不少粮票还有零嘴过去。 常师长家条件是好,但她肯定不能占人家的便宜,陈主任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也没推迟,痛快地收了,要是不收,估计明天小燕就不好意思过来了。 小燕不在身边,林潯一个人干起活来就没那么多顾虑了,接下来十来天,经常跟著兽医站的同事们到处跑,特別是草原的农场和生產队里,来回穿梭,忙得脚不沾地的。 现在天气越来越冷,缺少食物,野狼出现得更加频繁了,经常会咬死咬伤牛羊或者猎狗,被咬伤倒是好处理,只要用点止血药包扎一下就行了。 也是因为这样,兽医站的同事们发现林潯用的止血药,好像药效特別好,撒上去不到五分钟,就不怎么冒血了。 宋兽医好奇道:“林大夫,你这个药粉是自己配的吗?对人有用吗?” 林潯本来正在和牧民打听袭击羊群的狼群是什么样子,自从上次和那头母狼分別后,她每次来草原上,都会忍不住到处查看,心里盼望著或许有机会,能再次见到那头母狼。 不过让她失望的是,这几次袭击牧区的狼群,都不符合母狼的特徵。 听到声音,林潯回过神来:“当然有用,效果是一样的。” 宋兽医眼前一亮:“那我能买点吗?” 他们这些兽医,和牲畜打交道,牲畜痛起来就容易失控,尤其是羊,別看它们表面上特別温顺,但一蹄子过来,隔著裤都能把腿踢得淤青红肿,严重的还会出血。 冬天伤口本就好得慢,加上还要来回奔波,伤口就会反覆渗血,虽然流的血不多,但也难受啊。 宋兽医他们会治病,但不会自己配药,用的药都是兽医站统一购买的,效果还没林潯拿出来的药粉一半好。 听到他这么说,林潯就笑了:“行啊,不仅是止血的,还要消除淤青红肿的药膏我也能配一点。也不用买,宋大夫你要是能找到牛肠羊肠,或者牛肉,咱们换就行。” 到时候去京市过年,肯定不能空著手去,除了一早就打算给吕毓芝买的羊绒大衣以外,林潯还打算自己做点牛肉肠和羊肉肠带过去。 毕竟京市什么都有,霍家条件又好,千里迢迢过去带別的没必要,带点香肠这种特產就很好,少见,而且还好吃,香肠风乾后也方便携带。 在內地,灌肠用的是猪大肠,但这边没有,牛羊肠也行,只是林潯对这边还不算太熟,根本不知道去哪里买,宋兽医他们就不一样了,本地人,还干这一行十来年了,认识的人多,想买什么都方便。 林潯也不占便宜,“到时候咱们就按成本价换就行。” 宋兽医一听,立刻答应了下来,毕竟林潯买完药之后,又要配药又要磨成粉,工序可复杂了。 他只用买了东西拿给林潯就行,这样可是他占大便宜了。 心里高兴,宋兽医一回到兽医站,就连忙帮林潯宣传起来了,搞得好几个兽医也要买。 林潯一一应下,等到回去后就开始买药。 药粉还好,需要的药材,在中医站就能买到,药膏需要的材料还得去医院一趟才行。 从公社回来,林潯正好拐弯去了军区医院,刚一走到药房前面的走廊处,就被一道令人作呕的声音喊住了。 “小潯!你终於来医院了,我都等你好久了!” 徐志成以为林潯这次看到他依旧会爱答不理,但没想到林潯突然就笑了,脸上的表情比他还要激动:“徐志成,其实我也等你好久了。” 徐志成被林潯的笑容晃了眼,心神忍不住荡漾了起来,喉头一紧:“真的吗?” 小潯也想他?这是不是说明小潯已经想通了,知道跟著他比跟著霍儼州好一百倍,所以想跟他重归於好? 想到这里,徐志成激动得心臟蹦蹦跳,结果下一秒,就看到林潯伸出了手:“当然是真的,想你什么时候还钱给我。” “赶紧的,三百块!” 瞬间,就像寒冬腊月里被人浇了一盆冰水一样,徐志成整个人都不好了!心臟也不跳了!无比难堪又愤怒! “小潯,你怎么这么庸俗!每次见面都是说钱,我不是已经把两个月工资赔给你了吗?” 林潯冷嗤一声:“徐志成,你能不能搞清楚,那两个月的工资是你爱人袁雅晴当中闹事,侮辱我的名声,作为赔礼给我的。” “这三百块,是我在你们徐家两年多身体以及精神需要的损失费。没钱你到我面前瞎晃悠什么?可以別噁心我吗?” 噁心两个字,把徐志成气的呼吸都加重了:“小潯你真的变了,变得这么庸俗,整天都是钱钱。” “行,你不庸俗,我现在就去找你们领导,告诉他你之后的工资都不用发了,毕竟你这么高尚,愿意给医院义务劳动。”林潯说著就要走。 徐志成压下心里的怒气,恨不得甩袖离开,但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为了安抚林潯,他只能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了……二十块。 林潯轻蔑地看过来,用眼神在说:就这? 徐志成面红耳赤,他也想直接拿出五十块,让林潯看看他有多本事,但他这不是两个月工资没了,手里一时困难。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林潯接了过来,“还差二百八。说吧,到底有什么事。” 徐志成又被气得一噎:“难道现在我还要出钱才能跟你说话吗?” “不说算了。” 见林潯转身就要走,徐志成不敢说废话了,“小潯,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我希望接下来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记住,我心里最重要的永远是你。”所有的都是假的,只有他对小潯的爱,才是忠贞不渝,至死不变的。 林潯眉头轻蹙,有些疑惑,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 第106章 袁雅晴怀孕? 虽说对徐志成的话满头雾水,但林潯顶多纠结了三秒,毕竟为徐志成这种渣男浪费时间太不值得了,有那功夫,多赚点钱不好吗? 等一回去,她就开始配药材了,忙得差不多了,又去了一趟常师长家,把小燕接了回来。 有了同龄朋友后,小燕性格更活泼了,回来的路上,更是一蹦一跳地跟林潯说著今天都做了哪些事,林潯一边应著,走到门口,看到何月容急匆匆的走了过来,脸色还有些不好看。 林潯一怔,以为是饲料厂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就听何月容道:“嫂子你听说了吗,袁雅晴她……怀孕了!” “怀孕了?” 何月容点头:“我也是回来的时候,经过医院门口,看到她们聚在一起说的。” 听到这话后,何月容就连忙赶回来了,又怕林潯知道后心情不好,又怕自己不说,到时候別人在嫂子面前乱嚼舌根,乾脆就说了。 等说完后,她就紧盯著林潯,特別紧张,心想要是嫂子难受了,她该怎么安慰才好。 但林潯却一点难过都没有,反而好笑:“这么看著我干嘛?”她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徐志成说的有事发生,应该就是指的这个, 不过他是不是有病啊?袁雅晴怀孕了,跟她有什么关係? 还说什么在他心里,她最重要? 一边和別人上床,一边在心里装著另外的人? 即便林潯不喜欢袁雅晴,也对徐志成这种行为感觉到无比噁心。 真不愧是渣男,当面一套背地一套玩得遛遛的。 何月容小心翼翼道:“嫂子你没有什么感觉吗?” “没有,我应该有什么感觉?”林潯明白过来她的意思,笑著捏了捏她的手,“放心吧,我真的已经放下了。” 她知道何月容是怕她听说袁雅晴才结婚不到半年就怀孕了,而她却一直没能怀孕,而感到难受。 但其实没什么。 一开始知道她没有生育能力的时候,她確实很难受,闷闷不乐了许久,毕竟她从小没有亲人,最想要的,就是能和自己爱的人,拥有孩子,组成一个幸福的家庭。 但在喝过那么多求子药、失落过那么多次后,林潯真的释怀了,如果有孩子的前提,是令她丧失自我,伤害自己的身体,那她寧可不要。 见她真的面容平静,何月容这才鬆了口气,同时又有些好奇:“嫂子,我能不能问问,你是怎么知道自己不能生的?” 何月容问这话倒不是八卦,她就想知道林潯为什么不能生,如果是后天意外造成的,那不管林潯怎么表示无所谓,心里肯定都会有疙瘩。 但如果是先天的,那就没那么反感,说不定可以领养一个別人的孩子回来养呢? 之前何母就跟她说过这事,因为这年头的女孩不受待见,好多人生了女儿后,都想把孩子弃养,像他们村子就有不少,如果林潯愿意,找个机会就能领养。 何母说的时候,何月容拒绝了,说等她问过之后再说。 林潯也没藏著掖著,她知道何月容不是那种八卦的人,“是去县城医院检查出来的,去年,我和徐志成一起去检查过。” 老家那边的村子大,人也多,前年除了林潯和徐志成以外,还有好几对新人结婚领证了。 一开始还没什么,但隨著那些人陆陆续续传来好消息,就连有些在林潯后面结婚的,都怀孕了,蔡金就彻底坐不住了。 一开始是让林潯吃各种求子药,但林潯吃过两次后,觉得太苦了,不愿意,而且她觉得结婚一两年没孩子,不是很正常吗? 她和徐志成都还年轻,怕什么? 但是蔡金不答应,哭著喊著要林潯喝药,最后还是徐志成想了个折中的办法,说去医院检查。 林潯想著检查后,確定自己没问题了,婆婆也就不会闹了,没有任何犹豫就去了。 可谁知等结果一出来,盖著医院公章的检查报告上,白纸黑字地写著她確诊无法生育。 那一刻,林潯只感觉天都塌了,当时徐志成却抱著她抱了好久,温柔地说让她別害怕,不管她能不能生,他都不会嫌弃她。 对於一个刚確诊不能生育的新婚妻子来说,徐志成的话简直像救命稻草一样,林潯紧紧地抓著,也是因为这个,才会让她忍受了蔡金一次又一次的折磨。 何月容听完也愣住了,她没想到竟然是医院检查出来的,还是县城的医院,那种正规的大医院,检查结果肯定是没错的,难怪蔡金之前那么篤定林潯生不了。 “那嫂子,你有想过领养一个孩子吗?” “领养?”林潯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 领养孩子就必须给他一个健全的家庭,她和霍儼州的婚姻並不可靠,如果哪天分开了,那孩子怎么办? 林潯没有把袁雅晴怀孕的事放在心上,自从离婚后,这家人的事就跟她没有一点关係了。 但很显然有些人不这么想,吃完饭林潯出门遛弯时,都能感觉有些军嫂看她的表情怪怪的,好像在等著看什么好戏一样。 但令她们失望了,林潯就跟个没事人一样,对这件事的关注度,还不如鸡窝里母鸡多下的一颗蛋。 “你们说,她会不会是装的?”有好事的军嫂悄悄道。 “肯定是装的啊!她嫁给徐志成那么久都不能生,袁雅晴才嫁过去多久,这么快就有好消息了!” “要是霍团长知道这事了,保不准会怎么样呢!” “估计会离婚吧?霍家那种家庭,怎么可能会不想要个自己的孩子?” “绝对的,之前没对比就算了,现在对比了,两家还是同一天结婚的,霍团长怎么可能坐得住?” 顿时,大家都热切地討论了起来,仿佛马上就能看到霍团长火冒三丈,把林潯扫地出门的场面。 而在他们话语中坐不住的霍团长,这会儿正在兢兢业业地给媳妇烤土豆。 他烤土豆的手艺太好,不仅林潯,小燕和威风都爱吃。 小燕之前还问叔叔能不能教她怎么烤,这样等叔叔不在家的时候,她就能烤给姨吃了。 对侄女一般都有应必求的霍儼州在这件事上,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嘴上说著“烤土豆很危险,小孩不能玩火”,实际想的是小燕学会了,他还怎么哄媳妇? 现在这样多好,他天天烤土豆,等以后媳妇只要看到土豆,立马就能想到他。 火焰炙烤著圆润的土豆,香气顺著火冒出,一掰开,里面就是烤得黄灿灿又软乎乎的土豆肉,一口咬下去,舌尖都满是香味。 霍儼州满意极了,把烤好的夹出来凉一凉。 很快,林潯就回来了,霍儼州赶紧把温度刚刚好的土豆递过去,却被林潯反手拉进了房间。 “霍儼州,我有话跟你说。” 其实那些军嫂的暗中议论,她听到了一些,原本她不打算把这事放心上的,但想了想,她確实无所谓,但如果什么都不说,对霍儼州並不公平。 她便把袁雅晴怀孕的事说了一遍,又道:“之前我没跟你详细说过,但我不能生孩子,是医院板上钉钉了的,是先天的。妈说你是后来执行任务时出了意外,伤到了腰,才会影响生育功能。” “我觉得,你可能还有希望,如果咱们离……” 话还没说完,下一秒,林潯猛地被一把抱住。 霍儼州一米八多的身高太高,她整个人都被他抱在了怀里,鼻尖满满都是男人充满荷尔蒙的热气,林潯藏在髮丝下的耳尖飞快地爬上一抹暗红。 “媳妇,我也是医院板上钉钉的生不了,动完手术后,我就接受了这个事实。而且对我来说,有没有孩子根本不重要,就算那些有孩子的家庭又怎么样,他们就一定比我们过得幸福吗?” “咱们现在过得平淡又安稳,这样已经足够好了,就算之后小燕回了京市,我们两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你不知道养个孩子要多少钱,浪费多少精力,像现在这样,赚的钱咱们自己,想吃什么吃什么,想什么时候休息就什么时候休息,这样难道不好吗?” 霍儼州听到林潯提“离婚”两个字就害怕,立马就把心里话给吐露了出来。 主要表达三个意思: 第一,是为了安林潯的心,告诉她孩子根本不重要; 第二,希望林潯以后別跟他分的这么清了,多他的钱,毕竟他赚钱就是给她的;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养孩子很烦,没孩子更爽,以后还是遇到別的男人以孩子为诱饵,诱惑林潯跟他离婚,可千万不能上当! 第107章 终於梦想成真 不知道是不是林潯的错觉,她感觉霍儼州好像很紧张,隔著厚厚的军装,都能感觉到他强烈有力的心跳。 不过这些事肯定是要说清楚的,毕竟对於一段婚姻来说,孩子的事不是小事,一旦霍儼州有不同的想法,那就要立马止损。 经过上一段失败的婚姻后,林潯不希望,也绝对不会再一次因为孩子的事,遭受那些非人的折磨。 霍儼州缓缓鬆开林潯,但手还紧紧的將林潯的手包裹住,垂眸低声道:“但是林潯同志,我希望以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咱们都能先商量,不要再轻易的把离婚两个字搬出来,可以吗?” 看著他幽深的眼眸,林潯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好,下次我不会了。” 等说完后,她又有些疑惑,他们两个迟早是要离婚的,怎么霍儼州突然弄得这么郑重? 思来想去,林潯突然反应过来,小燕还在堂屋里,霍儼州应该是怕小燕听到后担心,所以才会这样说的吧? 想通了这点,林潯觉得霍儼州可真是个负责任的人,如果他能有自己的孩子,一定是一位特別负责,特別优秀的父亲。 只可惜…… 不过也不一定,说不定等霍儼州和自己离婚后,再结婚就可以像何月容说的那样,去领养一个孩子,这样也能组成一个完整的家庭。 霍儼州不知道林潯在想什么,见她答应下来不再轻易说离婚,心里的石头这才终於落了地。 很好!下一步的计划,就是要让媳妇放下戒心和礼貌,安心他的钱。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 不得不说,和霍儼州说开之后,林潯心情都好了一些。 等到第二天去上班时,面对各种各样意有所指的眼神,她直接忽视了过去,驾著骡车往兽医站赶去。 昨天胡主任跟她说了,让她今天和另外两个兽医一起,去雪山下的牧区,那边有牧民捨不得钱买饲料,就自己用草药调配了一些,结果造成羊群集体腹泻。 这个时候,把何月容招进饲料厂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她不仅心细,还对林潯忠心耿耿,在厂子里不管其他员工说什么,何月容从来都不放在心上,只听林潯的安排。 而且她还很好学,管理能力越来越强,对饲料的配方也都熟记於心,林潯想著等过年完,找个合適的机会就给何月容升职,至少也得是个主任,这样才能让下面的人心服口服。 不过林潯万万没想到,还不等她给公社那边打报告,申请让何月容升职,她自己的升职通知就先出来了。 今天一到公社,林潯就发现大家全都笑眯眯的看著她,好像有什么大好事一样。 就在林潯以为大家都出门捡到钱了时,胡主任大笑著走过来:“小林,不对,应该要叫林副主任了!” 副主任? 林潯直接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有些不敢相信的指著自己:“您说我?我是副主任?!” 自从上次灭鼠行动,胡主任任命她为组长后,林潯就猜到了胡主任想让她当副主任的意思,可是,这也太快了吧! 而且还整的无声无息的,她完全不知道啊! 胡主任笑道:“当然是你!咱们办公室还有第二个姓林,像你这么厉害的同志吗?” 说完,又故意虎著脸道:“怎么?你这是没信心坐好这个副主任的位置?” 林潯连忙点头,语气满是坚定:“我当然有这个信心,一定不辜负您和大家的期望!就是没想到会这么突然。” “不突然了,你的升职报告,差不多两个星期前我就交上去了,这还是年底了,县里事多,不然早就给你办下来了!” 胡主任其实也有些意外,他原以为把林潯的升职报告交上去后,县领导会卡一卡,毕竟林潯的资歷太轻了,又不是本地人,这些都是劣势。 但没想到县领导一看到林潯的名字后,就把他叫过去了,问他这个林潯,是不是上次组织灭鼠的那位女同志。 胡主任连连点头,又把林潯优异的医术,她孤身闯入死人谷,发现鬼子实验室的事都说了一遍。 县领导听完,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胡主任简单解释完,就把盖有公章的升职报告递给了林潯,看著上面鲜红的章印,以及白纸黑字的任职调令,林潯简直有些控制不住的手抖。 虽说从一开始她就在为了副主任的位置努力,可当这一天真正来临时,她还是充满了不確定,感觉好像是做梦一样! 她竟然真的成功了? 她真的当上了副主任! 不仅是她,一旁的宋兽医等人也很高兴,自从见识过林潯的医术后,他们早就料到了这一天,林潯就算再年轻,能力摆在这里,至少也比之前屁都不会的废物刘三亮强太多了! “林副主任恭喜你!你可是咱们公社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副主任了!” “什么咱们公社,整个县里、市里,甚至咱们整个省,估计都找不到比林主任更年轻有为的同志了!” “主席同志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林副主任就是咱们广大女同志的榜样!”不仅兽医站的同事,就连公社的其他同志听到这边的动静,都迫不及待的赶过来了。 之前公社不少人闹了乌龙,以为林潯是马书记流落在外的私生女,对她颇为客气。 后来知道她和马书记无关后,大家又发现她是霍儼州霍团长的家属,这更是他们不能得罪的。 可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大家表面上对林潯客气,那都是看在男人的面子上,但是现在,林潯升职调令一下来,第一个通知的就是他们公社。 因为像这么年轻的女同志担任副主任,这种情况简直闻所未闻,更何况林潯才来这边工作多久?前后加起来还不到三个月! 这么惊人的速度,连马书记都坐不住了,更何况其他人? 所以很快,这个消息就像龙捲风一样传播的人尽皆知了。 现在大伙才知道,像林潯这种有真本事的,根本不用靠任何人的关係,反而是和林潯走得近的,都得到了不可估量的好处。 比如何月容,现在都已经成为了饲料厂的二把手了; 比如胡主任,不管是提拔林潯,还是支持修建饲料厂,都是他的功劳,等到年底开总结大会,奖品和表彰绝对少不了他的; 再比如孙书记的农场,从之前差点被疯羊病弄得全军覆没,再到现在管理的井井有条,谁不知道这个农场,已经是整个草原上最有实力最先进的农场之一了。 桩桩件件,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磨灭林潯的功劳。 想到这些,所有人的呼吸都炙热起来了,心想他们也应该抓住机会和林副主任走近些,这样说不定之后再有好的机会,林潯也会想到他们呢! 但令林潯高兴的事还在后面。 胡主任道:“这次我去县里,你猜正好遇到了谁?” 林潯摇头:“谁?” “京市农业局的廖科长!” 西北作为全国畜牧业最发达的地方,京市农业局和这边一直有合作,当时县领导把胡主任叫过去了解情况的时候,廖科长正好在,听说了饲料厂的事,特別感兴趣。 “我当时大致解释了一遍,正好县里有你上次拿过去做抽查的饲料样本,廖科长就带回了京市,说要用用看效果怎么样。” “如果效果可以的话,这几天他可能就会打电话过来,到时候你就去京市出差跑一趟,一旦能办好这事,小林,你的饲料就可以直接推广到京市了!” 胡主任激动的呼吸都要加速了。 林潯也没好到哪里去,这可是双喜临门啊! 虽然现在的饲料厂只是公社的下属工厂,但她是知道歷史走向的,再过上十来年,政策发生变化,到时候就允许私人建厂了。 一旦她饲料的名气能打响到京市,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研製出来的饲料有多好用,到时候等她出来单干,还怕赚不到钱吗?! 想到那个画面,林潯仿佛看到了无数的房產再向她招手! 她连忙道:“不用出差,过年我正好要去京市。” “行,那就更好了。” 胡主任说完,一旁的宋兽医等人就忍不住了,大声道:“林主任双喜临门,这必须得请我们吃饭!” “没错没错,让我们也沾沾喜气!” 林潯半点不扭捏,痛快道:“成!那就中午,咱们去饭店吃,我请客!” “太好了!谢谢林副主任!” 林潯忙道:“以后还是按照以前的称呼来吧,这样怪彆扭的。” 没想到她当了副主任,还是这么谦逊,胡主任看林潯的目光更充满了讚赏。 正好从牧区回来,就是中午了,今天天气不错,没下雪,林潯就把骡子拴在公社楼下,和大家一起走路去饭店。 这边离饭店很近,走个十多分钟就到了。 因为林潯升职的事,大家有说有笑的,气氛很好,林潯还特意通知了饲料厂的人一起,反正现在饭菜的分量多,就多七个人,也不用多点几道菜,这种活动还能促进员工之间更加团结。 但是走到半路上,正好碰到从医院出来的袁雅晴。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袁雅晴立马挺起了肚子,脸上满是得意洋洋的笑容。 第108章 林潯,我怀孕了 袁雅晴是三天前確定自己怀孕的。 三天前,她从农场回来,刚准备吃完饭,闻到饭桌上洋葱的味道,突然胃里开始泛酸水。 蔡金当时还白了她一眼,“真是丫鬟命,小姐身,咋的,现在连洋葱你都不乐意吃了?” 虽说家里现在顿顿洋葱餐餐土豆,她也吃得反胃,但这还不是拜袁雅晴所赐?如果不是她这个扫把星,一次次搅和了徐志成的好事,至於过得这么悽惨吗! 这罪魁祸首还敢这么娇气,蔡金简直恨不得扇她两个耳光。 袁雅晴刚想反驳,突然脑海中闪过了什么,连忙算了算自己的来月信的时间,瞬间,整个人都激动了。 蔡金见她一直坐著,皱眉道:“还不赶紧起来洗碗,又想躲懒是吧!” 袁雅晴连忙道:“娘!我觉得我是怀孕了!” 蔡金顿时一个激灵:“真的?!” “八九不离十了!”袁雅晴就把自己月信已经推迟了快十天的事说了出来,“而且现在我还老是犯困,腰酸,想吐,这不是怀孕是什么?” 蔡金一拍手:“是了是了!绝对是!我之前怀志成的时候也是这样!好啊!太好了!雅晴啊,你可真是太有本事了,终於给我们徐家怀了个大胖孙子!” 蔡金一想到她心心念念的大孙子就要来了,高兴的恨不得原地起飞,而原本激动的袁雅晴一听这话,突然心里一沉。 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自从戴猛来找她后,开始还是郭猛威胁她,但袁雅晴骨子里就是那种纵情享乐的人,很快就体会到了个中情趣,都不用戴猛要挟了,变得无比主动了起来。 两人想尽办法,在各种场所约会偷情,还有两次在別人家牛棚里动静太大了,被牧民的猎狗追著跑了五里路,差点被啃掉屁股。 等到第二天,袁雅晴再按照惯例,去找徐志成,和他发生关係。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很少碰她的徐志成,现在变得特別配合了,但这无疑令袁雅晴没有了后顾之忧,更加快活了。 一开始,她还兢兢业业地算日子,特別小心谨慎,可隨著时间一天天过去,徐志成都没有发现不对劲后,袁雅晴就彻底放开了,连日子都懒得算了,只要来了兴致,就旷工溜去找戴猛。 所以现在她只知道自己怀孕了,根本不知道孩子是谁的,甚至连算都不知道该怎么算。 但袁雅晴也不傻,她知道事到如今,不管孩子的父亲是谁,她都咬死了只能是徐志成。 不仅是因为徐志成和她才是夫妻,更因为徐志成是医生,前途无量,还一表人才,戴猛那个赌徒,连徐志成的一根头髮都比不上。 而且她虽然沉醉於和戴猛的那些时光,但她真正喜欢的还是徐志成,毕竟那可是未来的首富啊!拋弃首富,选择一个地痞流氓,傻子都不会这么干! 所以她立马去找了戴猛,跟他说了自己怀孕的事。 戴猛听完也激动了,他没想到自己一个臭名昭著的赌徒,不仅有了女人,还有了孩子! 可下一秒,他就听到袁雅晴说两人要断了来往,戴猛立马不爽了:“你什么意思?有了孩子就要甩了我?” 现在戴健已经跟著钟乐乐去京市了,钟家说了,让钟乐乐和戴健结婚,戴猛一想到他哥成了光明正大的有钱人家的女婿,就嫉妒不已,听到袁雅晴要和他断了后,更是气得目眥欲裂。 袁雅晴连忙安抚他:“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怎么捨得跟你断了呢?” “只是我婆家人好像有些怀疑我在外面有男人了,要是让他们知道了,保不准会去公安局告发我们,到时候別说孩子保不住了,咱们俩都要因为乱搞男女关係被拉去批斗!” “现在我们不见面,等我把孩子生下来了,就会找机会跟徐志成离婚,到时候,咱们一家三口不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吗?” 在一起个屁! 现在怀孕了,两人肯定不能再偷情了,袁雅晴开始还想跟戴猛好聚好散,毕竟这人给了她不少刺激,可现在看来,戴猛是不会轻易放过她了。 为了彻底除掉这个威胁,不影响到她和徐志成的婚姻,袁雅晴已经下定决心找个机会把戴猛给杀了,现在只是为了安抚他的情绪而已。 反正离孩子出生还有好几个月,她就不信找不到机会杀了他。 戴猛不知道袁雅晴的真实目的,以为她真的是在为了他们的未来考虑,脸色这才缓和些许:“你说的是真的?你可千万別骗我。” 袁雅晴抱著他一番温存,才总算是把他哄好了。 確定这个定时炸弹不会爆炸后,袁雅晴终於鬆了口气,晚上等徐志成一下班,就立马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他。 “志成,咱们终於要有孩子了,你开不开心!”袁雅晴笑靨如。 而站在门口的徐志成,顿时满脸阴沉。 开心? 他的人出去和別的男人幽会,给他戴绿帽子,现在连孩子都有了,他能开心的起来? 他恨不得把这对狗男女,还有肚子里的孽障全都杀了! 其实一开始,徐志成还有点愧疚的,毕竟袁雅晴是被他算计了,才会承担这一切,所以那段时间,他对袁雅晴难得的温柔体贴。 但很快他就发现,袁雅晴根本不是被迫的,她反而比戴猛还要积极,在外面待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每次回来,脸上都是幸福的红晕。 前几次她还会找藉口,解释她为什么会回来晚了,到后面,直接连藉口都懒得想了,直接就敷衍了过去。 看到她这样,徐志成更加痛恨自己残缺的身体,如果他是个正常的男人,怎么会承担这一切?怎么会连自己女人出去偷情,都还主动给她找藉口?! 但他更恨的,还是袁雅晴这对姦夫淫妇,他一直安慰自己,等袁雅晴怀孕了就好,很快就能结束这一切了。 可当袁雅晴真的告诉他怀孕的消息后,內心的恨意波涛汹涌,差点把他整个人都淹没。 因为这个孩子存在一天,就是明晃晃地提醒著他,他就是个见不得光的太监,袁雅晴的肚子,就是她背叛自己的证据,是对他明晃晃的嘲笑! “志成,你怎么了?”袁雅晴觉得有些奇怪,怎么徐志成一点都不高兴?难道他发现了自己和戴猛的秘密? 不可能!如果徐志成真的发现了,以他的脾气,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徐志成压下心底的愤怒,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没事,我只是太高兴了,雅晴你快坐下,我来给你把脉。” 两分钟后,徐志成点头:“没错,確实是怀孕了。” 这话一出,袁雅晴和蔡金爆发出惊天的欢呼。 徐志成也强迫自己跟著笑:“等到星期一,再去医院做个正式的检查。”他必须要確定袁雅晴是真的怀孕了,计划才能万无一失。 蔡金捨不得钱,“不用了吧,儿啊你就是大夫,医术还这么好,有什么好检查的?” 袁雅晴也有些不想去,毕竟她这怀的可是她和徐志成的第一个孩子,放在过去,那就是未来首富的嫡长子,可不得小心谨慎点。 但一想到他们现在已经搬出家属院了,只有去军区医院,才能把这个消息传播出去,才能在林潯面前耀武扬威,便立马答应了下来。 蔡金也反应过来了,哼!这该死的林潯,要不是她,自己早就抱上大胖孙子了。 而且林潯当初打了她,还讹走她那么多钱,她这次一定要狠狠地奚落林潯,骂死她! 於是到了周一,確定真的怀孕后,蔡金就和袁雅晴在医院门口,装作和军嫂们“偶遇”,实际就为了把怀孕的消息传出去。 蔡金唾沫横飞地大声道:“你们说我怎么能不生气!林潯嫁到我们家这么久,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耽误了我家志成这么多年!她也不怕遭报应啊!” 袁雅晴更是装模作样地嘆息道:“过去的事就別说了,志成哥人好,不会跟她一般见识,现在就是霍团长那边……唉!” 欲言又止,但又令所有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確实啊,霍团长也真是倒霉,徐志成和林潯离婚,倒是脱离苦海了,可现在轮到霍儼州了。 霍儼州再有本事又有什么用?没孩子,这拼搏下来的一切,连个继承的人都没有。 军区医院本就离家属区近,来来往往的很多都是军嫂们,所以很快,这些话就传到了家属区,引得大家忍不住议论起来。 但大家再怎么议论纷纷,袁雅晴都不满意,因为她要的是当面奚落林潯,让她下不来台,让林潯体会结婚那天,她和徐志成车子坏了,喜宴还把人吃进医院里的难堪! 所以第一天没有等到林潯,第二天袁雅晴又来了,只是这次蔡金急著去老乡家里买只老母鸡,给袁雅晴补身体,没能跟著来。 不过袁雅晴身边还跟著不少打探消息的军嫂,所以此时看到林潯后,她立马嘚瑟了起来。 挺著肚子故意走到林潯跟前,大声道:“林潯,听说你医术很好?现在我怀孕了,特別害喜,娘特意熬的鱼汤都喝不下,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呀?” 这话既炫耀了自己怀孕,还可以气林潯,看吧,以前对你百般刁难的蔡金,现在都捧著我了,你连我的一根头髮丝都比不上! 跟在林潯身后的宋兽医道:“这能有什么办法,林大夫是给畜生看病的。” 林潯则是扫了袁雅晴一眼,冷声道:“確实看不了,毕竟你畜生不如。” “噗嗤!”有军嫂没憋住,差点笑了出来,而宋兽医等人更是毫无顾忌,直接哈哈大笑。 原本还无比得意的袁雅晴,顿时鼻子都要气歪了! 她没想到都这种时候了,林潯竟然半点不羞愧,还敢羞辱她! 第109章 出发离开 袁雅晴摸著自己还未显怀的肚子,冷哼一声,下巴高高翘起:“林潯你別装了,你就是嫉妒,嫉妒我和志成哥才结婚半年就有了孩子!” 林潯白了她一眼:“怎么的,我是你妈啊?还是徐志成的妈?你们结婚多久有了孩子,关我屁事?” “不过不好意思啊,像你们两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孩子,白送我都不要。” 这话一出,周围的军嫂和同事们笑得更高兴了,他们怎么不知道,林潯平日里看起来那么温柔一个人,损起人来竟然这么过癮? 周围人笑得越开心,袁雅晴就越气,差点直接从原地跳起来。 啊啊啊啊林潯这个贱人!她凭什么这么说她?!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和志成哥是烂泥扶不上墙?我可是高中生,你连初中都没毕业,凭什么跟我比?” “志成哥在医院救治病人,救死扶伤,你只不过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兽医而已,一辈子只能跟畜生打交道,有什么了不起的!” 没错,袁雅晴就是觉得林潯蠢,做什么不好去做兽医,一辈子都只能给畜生看病,跑完牛棚跑羊圈,放在过去,那就是下三流的活计,哪里有徐志成这种真正的医生光鲜亮丽又有前途? 但袁雅晴似乎忘了,在场的兽医可不止林潯一个,她这么一说,原本还不把她当回事的宋兽医等人,直接怒了。 就连那些跟著她一起过来的军嫂们都不说话了,兽医怎么了?给畜生看病怎么了? 这年头最金贵的鸡蛋和肉,哪样不是畜生身上下来的?更何况要不是林潯是兽医,研製了鸡饲料,他们还不可能在大冬天的吃上鸡蛋呢! 袁雅晴已经被胜利冲昏了头脑,见所有人都不说话了,还以为林潯被她戳到了痛处,说不出话来了。 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洋洋了起来,扬起下巴,还准备说什么时,突然,有好几个人朝著这边跑来。 为首的就是何月容,她带著饲料厂的几个人衝过来,见到林潯就惊喜地喊道:“嫂子,听说你升职成副主任了?太好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饲料厂的员工们也格外高兴,毕竟林潯可是饲料厂的人,她升职了,他们走出去脸上都格外有光啊! “厂长你太厉害了,我在公社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有谁只工作了不到三个月,就升职成副主任的!” “可不是!厂长你太厉害了,简直是咱们全体女同志的榜样!” 听著这些讚赏,兽医站的同事们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毕竟他们早就知道了,可是周围的十来个军嫂不知道啊! “你们说,小林成副主任了?咱们公社的副主任?” 宋兽医抢先道:“没错!林大夫现在就是咱们兽医站的副主任,今天升职报告刚从县里拿过来,还新鲜热乎著呢!” 看著眾人震惊的目光,兽医站的同志们与荣有焉,同时又想起了袁雅晴刚刚说的那些话,当即开口道: “有些人看不起我们这些当兽医的,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林潯同志年纪轻轻就成了副主任,你算个鸡毛啊?” “就是!还上不了台面,这次出血热要不是林副主任带著咱们冲在前面灭鼠,说不定你直接被老鼠咬了,一命归西了都不一定!” “不止灭鼠呢,別忘了出血热就是林副主任最先发现的,某些不要脸的还想抢功劳呢!” 大家虽然都没指名道姓,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指的是谁。 当即,袁雅晴整个脸连同脖子都涨得通红,仿佛被人狠狠打了几巴掌一样,袁雅晴狠狠地摇头,根本无法相信,也无法接受这一切! 不!不可能的!这些人一定是在胡说,林潯一个村姑,怎么可能当上副主任?! 一定是林潯收买了这些人,让这些人跑出来胡说! 但很快,袁雅晴的幻想就被打破了,因为身边几个原本和她关係较好的军嫂们都无比震惊的开口了: “好傢伙,小林竟然这么快就当上了副主任?她才当上厂长多久啊?这升职也升得太快了吧?!” “难怪说袁雅晴一家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呢,和小林比起来,他们两口子可不就是烂泥吗?” “就是!高中生咋了,咱们家属院高中生多的,两只手都不止,可是能当上公社副主任的,还只有林潯一个人!” “还有那个徐志成,以前確实厉害,但现在,又是被通报批评,又是被赶到药房,虽说现在回到办公室了,但听说地位大不如前了!” “就这袁雅晴还敢在林潯面前嘚瑟?她该不会是怀孕把脑子弄坏了,故意来出丑的吧?” “那咱们快离远点,別让小林以为咱们和袁雅晴一样傻,为了袁雅晴这种人,得罪林潯可太不值了!” 看著那几个军嫂还真的飞快的跑到另外一边,前脚还在对她冷嘲热讽,后脚就飞快的变了个嘴脸,对著林潯各种恭维。 这一刻,袁雅晴感觉自己就是个活生生的小丑,成为了所有人嘲笑的对象! 原本的得意与炫耀,全都变成了尷尬难堪,袁雅晴简直恨不得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 除了难堪,她还无比的愤怒,她觉得林潯一定是故意的,早不说晚不说,偏偏挑自己宣布怀孕的时候说,林潯就是故意想把自己给比下去! 原本今天被所有人恭喜的、成为人群焦点应该是她袁雅晴,为了这个,她不惜一大早就跑过来吹冷风,逢人就宣布自己怀孕的好消息,手脚都冻得冰凉,嗓子都干得冒烟了。 可是现在呢?她所做的一切全都给林潯做了嫁衣!林潯成了所有人关注的对象,成为了真正的主角,而她只能在角落里受尽嘲讽! 袁雅晴越想越气,气得差点直接背过去,但与此同时,她心底又升起了一股巨大的恐惧。 要是这事被徐志成知道了怎么办? 她本就怀疑徐志成对林潯余情未了,要是让他知道林潯成了副主任,会不会更嫌弃她? 袁雅晴咬唇,赶紧找到了徐志成,说出了这件事,“志成哥,你会不会觉得我比不上林潯?” 说完,她就紧紧地盯著徐志成,不放过他丝毫的神色变化。 但袁雅晴心机再深,也比不过一个能將秘密隱瞒將近三十年的徐志成,听完袁雅晴说的话,他眼底闪过一丝什么,可表面上却一点没有泄露: “怎么会呢,雅晴,你別多心,林潯当上副主任,只不过是走了狗屎运,她怎么比得上你?” 听到这话,袁雅晴才彻底安心了,连忙扑到了徐志成怀里,无比感动道:“志成哥,还是你对我最好了。” 没错!林潯就算是当官,也只是西北这个穷地方的小官,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未来可是堂堂的首富夫人! 就让林潯先得意著,等她把这胎养好了,就开始寻找上辈子帮徐志成发家的大人物,到时候她一定要狠狠地把林潯踩在脚底! …… 林潯成为副主任的事,属实在家属院掀起了不少波澜。 原本袁雅晴怀孕,大家怀疑霍儼州会因此心生不满,和林潯离婚的討论,都直接被压了下去,全都在说林潯有多厉害,才能这么快就当上副主任。 不过林潯自己倒是很冷静,还是该做什么做什么,毕竟成为副主任,又不是说可以高枕无忧了,而是要承担的责任更多,要处理的事也更多了。 就连霍儼州说庆祝,都被林潯拒绝了。 她现在白天要出诊,下班后还要准备肉肠,腾不出时间来。 不过好在肉肠不用她一个人,霍儼州力气大,做事又细致,剁肉、灌肠很快就能上手,林潯只需要负责调料就行了。 做好后就放在通风的地方风乾,等到水分散发的差不多了,加上放了足够的盐,就不用担心发霉了,就算没有冰箱,也可以保存三个月左右。 林潯试了试,感觉差不多有十二斤,就切了两斤下来放在地窖里,当晚就用剩下的米饭,加上香肠,弄了个煲仔饭。 香肠爽滑弹牙有嚼劲,咸香適中,锅巴又酥又脆,一口下去,香得满嘴流油。 別说饭量一向大的霍儼州了,就连小燕都忍不住吃了两大碗饭,最后还是林潯怕她积食,不然小姑娘还想再来一口。 “香肠,超级好吃!”小燕的眼睛亮晶晶,嘴角还掛著一颗米粒。 看著她这个小馋猫样,林潯忍不住笑道:“好吃吧?等明年要是在这边过年,咱们就做个牛肉丸,用来煮锅子,味道更好!” 这话一出,另外两个人都激动了。 小燕是因为有更好吃的牛肉丸激动,而霍儼州则是忍不住想,媳妇说明年在这边过年? 那是不是说明至少在明年之前,媳妇都不会说离婚的事了? 林潯见霍儼州嘴角微弯,看上去心情很好,以为是马上要回霍家了,他才这么高兴。 香肠彻底晾乾,是在腊月二十六,明天,他们就要一起去火车站,到京市过年了。 第110章 突发噩耗 现在的火车速度无法保证,有时候天气太差,或者人太多,都会影响路上费的时间。 从军区去京市,最快也要一天一夜,而且临近过年了,车上的乘客只会更多。 霍儼州自己一个人时,不管去哪都是买硬座,但他不希望林潯和小燕难受,就早早地让小王去定臥铺票。 等到第二天,小王开车送他们去车站时,特意道:“原本我还担心现在的臥铺票比较难买,但没想到火车站的人一听说是嫂子要买票,立马就给了两张臥铺的,还是下面的床位呢!” 霍儼州看向林潯,眼里是显而易见的笑意:“媳妇,你这次可是大功臣,要不是你,我和小燕只能去挤硬座了。” 前排的小王闻言,握住方向盘的手都不小心滑了一下,是他的错觉吗?他怎么感觉团长今天说话这么黏糊? “团长。” “说。” “我这里有水,您要不要喝一口,还是温的。” “我为什么要喝水?” “我听您声音怪怪的,特別黏糊,您是不是吃吃得齁到了?快喝口水顺顺吧。” 霍儼州:“……” 小燕没反应过来,眨眨眼疑惑道:“叔,吃?”她记得叔叔是不吃的呀,难道是偷偷吃了? 林潯看看小燕,又看看霍儼州,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虽然她不知道霍儼州为什么说话的声音怪怪的,但这反应太好笑了。 看著她脸上狡黠的笑意,霍儼州无奈地捏了捏眉心,算了,闹笑话就闹吧,媳妇高兴就行。 这几天天气不错,路上的雪都快化了,开车很快就到了火车站,小王帮著把行李送到候车室,敬了个礼刚准备离开,却被霍儼州叫住了:“我记得你年假休完了,今年不回去过年吧?” 小王瞬间激动了,团长竟然这么关注他的吗?连他休年假都知道? 结果下一秒,就听团长恶魔低语一般继续道:“我看你最近跑操的成绩下降了不少,从明天开始,每天早训加练十圈!” 小王直接傻眼了,要不团长您还是別关注我了吧! 但他实在没胆子说,只能敬了个礼,欲哭无泪地点头:“明白!” 小王走后不久,就可以检票上车了。 霍儼州身形高大,气势逼人,哪怕没有穿军装,那一身的气魄都让人有些害怕,他提著所有行李走在前面,原本是无比拥挤的站台上,连正常人都不敢靠得太近,更別提那些居心叵测的扒手小偷了。 林潯牵著小燕在后头,看著他安全感满满的挺拔背影,不由感嘆,这真是她挤过最轻鬆的一次春运火车了。 不仅上车的时候轻鬆,等车开之后更轻鬆了。 虽说是臥铺,但是现在的人太多了,火车又少,就连臥铺车厢的过道里都挤满了人,霍儼州怕林潯和小燕被挤到,除了上厕所以外,什么都一手包办了,又是打水又是买饭,天黑前还找乘务员借了个盆子,往里面接了点水,让林潯擦擦脸。 同一个车厢的两个女同志看得羡慕极了,不由感嘆:“同志,你爱人对你可真好,简直像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林潯还来不及说什么,女同志的好友就道:“也难怪,你看你这么漂亮,我是男人,我也护著你!” 林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把一早在家准备好的山楂拿了出来,递过去:“你们要吃吗?” 她有些晕车,像山楂这样酸酸甜甜的,最是开胃了。 两个女同志一人拿了一个,又递了两块大白兔奶给小燕,车厢里的气氛十分和谐。 因为霍儼州把大部分事都做了,林潯閒著没事干,就把包里的书拿了出来-,带著小燕识字算数。 看书不愧是最催眠的方法,很快,不仅小燕昏昏欲睡了,林潯也有些困了。 霍儼州坐在对面,温声道:“睡吧,东西我盯著,不用担心。” 春运时期,火车上的扒手最多,就连臥铺车厢都经常有人行李丟失,林潯他们手里带了不少钱,又带了那么多肉,可不得小心点。 不过她知道霍儼州有多警觉,所以半点不担心,只是道:“那你守上半夜,等到两点的时候,你把我叫醒,我来看行李。” 霍儼州虽然没打算叫她,但还是点点头:“好,快睡吧。” 林潯就抱著小燕,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开始睡得还挺好的,火车摇摇晃晃,就跟摇篮一样催眠,但没过多久,她开始做梦了。 梦中的场景十分真实,是吕毓芝坐在一辆车里。 得知他们要来京市后,霍家人都特別高兴,霍老爷子特意从疗养院回了霍家,他身体不便,就让自己的警卫员开著车,送吕毓芝去火车站接林潯他们。 这个安排很正常,吕毓芝早早的就去了,霍泽山也去了公安局上班,说好了会提前忙完,早早回来吃团圆饭。 可等他们一走,就出事了。 霍老爷子身份摆在这里,哪怕是在这种特殊时期,也有两个人照顾,一个是警卫员,还有一个是做饭打扫卫生的芳姨。 但林潯他们到的这天,芳姨正好家里有事,请了一天假,警卫员一离开,整个霍家只剩下了霍老爷子一个人。 霍老爷子本来在看报纸,却突然听到门被敲响了,是钟家来人了。 钟乐乐要结婚,婚宴定在腊月二十九,他们邀请了霍家,看在麝香的面子上,吕毓芝答应了自己会去参加,也备好了一份厚礼。 但钟家人不知为什么,却一定要邀请霍老爷子参加,说他辈分最高,地位显赫,有他压场子,钟乐乐和一个不学无术的农村人结婚,才不会被人看轻。 霍老爷子当然是礼貌拒绝了,他身体不好,受不了闹腾。钟乐乐就没有强求了,但在离开前,却道:“那爷爷您能不能送我到门口,让大家看看,我也是有人撑腰的,那些人说话真的太过分了!” 霍老爷子见她一个小姑娘,確实有些可怜,便答应了,把人送到了门口。 但在钟乐乐离开后,转身关门时,突然踩中了门口的一滩积雪,身形不稳,狠狠地摔了一跤。 老年人是最不能摔跤的,尤其是像霍老爷子这本就身体不好,腿里还有弹壳未取出来的人,倒在地上挣扎许久也无法起来。 等吕毓芝接到林潯他们一回来,刚进家门,就看到了躺在地上,浑身已经冰凉的霍老爷子。 那顿所有人期盼已久的团圆饭,还是没能吃上…… “媳妇!媳妇!” 林潯被吵醒,对上霍儼州担忧的双眼:“是不是做噩梦了?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林潯深呼吸两口,勉强冷静下来,一把抓住霍儼州:“咱们到哪里了?” 现在的火车是有站台播报的,广播两个小时前刚响过,霍儼州报出签一个站台的名字,“下个站估计再过五分钟就到了。” “那我们得马上下车!”林潯急切喊道,时间紧迫,周围人太多,她根本来不及解释。 “现在下车?”霍儼州一愣,反应过来,什么都没问,“好,我收拾东西,马上下车。” 林潯赶紧把熟睡的小燕叫起,五分钟后,火车停下,三人快速下了车。 虽说现在是半夜,站台上只有依稀几个人,但好在这是个比较大的站,林潯连忙指了指右边:“那里有个电话,咱们快去给妈打电话。” 她记得霍家是装了电话的,“你还记得號码吗?” “记得。”霍儼州什么都没问,就按照林潯说的交了钱,拨通了电话。 一共打了三次,吕毓芝无比困顿的声音才从那头响起,林潯连忙道:“妈,我是林潯。” “小潯?你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了?不对,你这会儿不应该在车上吗?”吕毓芝睡意都被嚇醒了。 “没什么,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我突然有点拉肚子,就找个站台下了,准备让霍儼州带我去看医生。您明天不用来接我们了!” 霍老爷子会摔跤,就是因为霍家没人,但凡有人在家,就不会发生这个意外。 所以林潯只能用这个方法,不让吕毓芝带著人过来接他们,这样一来,不管发生了什么,霍老爷子身边都会有人照应。 吕毓芝一听,仔细地询问了许久,还问需不需要她过来帮忙。 林潯赶紧拒绝了:“不用!有霍儼州就行了!” 听到儿媳妇这么信任儿子,吕毓芝特別高兴,也就没强求了,“那小潯你让霍儼州接电话,我叮嘱他几句。” 霍儼州不知道林潯究竟要做什么,但他一如既往地信任林潯,就按照她说的话,把这个谎给圆了过去。 等到电话掛断后,林潯刚想坦白梦里的事,却被霍儼州捏了捏手:“手这么凉,你和小燕在这里等我,我去找找附近有没有招待所。” 站台至少比外面要暖和一些,霍儼州说完就转身走了。 不过他们运气不错,火车站不远处还真有个招待所,霍儼州开了房,又去打了两盆水,“这个泡脚,这个泡手,快暖暖。” 这边没有火墙,屋子里很冷,霍儼州就怕林潯感冒。 小燕一直迷迷糊糊的睡著,刚刚都是被霍儼州抱过来的,一进来就躺在被窝里睡著了。 林潯见男人不停地忙活,原本有些慌乱的心,慢慢地安定了下来。 她直接伸手,把霍儼州也拉著坐了下来:“你也泡泡,跑来跑去的不冷吗?” 霍儼州没拒绝,低声问:“媳妇你到底梦到什么了?” 第111章 你就是霍儼州二婚的媳妇? 林潯压低声音解释了一遍,而后道:“我记得你说过,警卫员是一直守著爷爷的,只要不过来接咱们,这事应该不会发生。但我还有些不放心,待会儿要不再跟妈打个电话,叮嘱一下?” 刚刚事发突然,而且火车站人多口杂的,不好说得太细致。 霍儼州眉心紧拧,想到梦中出现的画面,脸色很不好看,“行,等天亮了我再跟妈打电话。” 不管那个梦是不是真的,他都不能,也不敢赌。 林潯见他沉著脸,认识他这么久,很少在他脸上看到这么失態的表情,她想安慰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能伸手在霍儼州手背上拍了拍,但手刚触碰到,却反过来被霍儼州紧紧地拽在了手心里。 他的手掌又宽又大,是很深的小麦色,而林潯皮肤很白,手也偏小。 肤色、大小截然不同的两只手肌肤相贴、交织在一起,泡在水里,突然让林潯想到了一个词——相濡以沫。 不知怎的,一想到这几个字,她的脸颊飞快地蔓延上一抹红痕,越想越不自在,正当她准备把手收回来时,突然听到霍儼州开口了: “其实我在想,为什么钟乐乐一定要让爷爷去参加喜宴,这不合理。” 林潯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都顾不上手了,“还真是。” 就算钟乐乐喜欢霍儼州,可那是她和別人的婚宴,但凡她对霍儼州还有点心思,都不可能这么费尽心思地邀请霍老爷子过去。 难道她真的对霍儼州全然死心了,只为了给自己撑场面,才想要让霍老爷子出场的吗? 虽说这个说法也解释得通,但林潯就是觉得没那么简单,“算了,先不想了,我们只要保证爷爷的平安就行。” 霍儼州頷首:“嗯,快睡吧。” 等到天一亮,霍儼州就给霍家打了个电话,说林潯只是吃坏了肚子,等后天就能回来了,最主要的,是叮嘱吕毓芝一定要照顾好霍老爷子,不要让他落单。 吕毓芝连连点头:“放心吧,我会的,那等小潯情况好了,买好了票你再给我打电话,我去车站接你们。” “行。” 林潯做梦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哪怕是自己最亲的家人,霍儼州也想帮她保守住这个秘密。 但如果不说,那就无法阻止吕毓芝过来接他们,毕竟林潯和霍儼州结婚后,这是第一次来京市,於情於理都要去接。 所以霍儼州和林潯商量过了,嘴上说后天回去,实际上就买今天的票,下午就能到,反正京市公交车多,他们悄悄回去就行,就不用担心吕毓芝会过来接了。 掛断电话后,霍儼州就去买了票,因为担心霍老爷子的情况,一路上半点没有停留,差不多四点就到了大院。 霍家在京市住的也是军区大院,不过这边的条件,是西北家属院远不能比的。 大门修建的威严大气,路很宽敞,房子都是二层带院子的楼房,就连路边偶尔经过的家属,都穿得特別洋气,在西北是稀罕物的自行车,在这里简直人手一辆,还时不时开过一辆小汽车。 小燕看得眼睛都瞪大了,林潯也有些惊讶,果然是首都,哪怕是七十年代,也不是其他地方能比的。 霍家位置好,就在主道路靠中间的位置,林潯牵著小燕,跟著霍儼州往前走,等走到那间最大的房子前面,突然发现路边围了好几个人。 大家原本正在说话,听到脚步声,扭头一看,惊讶道:“这是……霍家老二?” 霍家老二? 霍儼州回来了?那他身边的,岂不就是他那二婚的媳妇?!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林潯身上,林潯感觉这些人好像在打量商场里的物件一样,盯著她上上下下全都看了一遍,越看,脸上的嫌弃就越明显。 林潯没有感觉错,这群人真的是这么想的。 从霍儼州和她结婚的消息传来后,整个大院,全都无比好奇她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嫁给霍儼州。 毕竟霍家哪怕比起从前没落了,但也是军区大院最上头的那一层,霍儼州更是出了名的年少有为,哪怕是在京市大院,都有数不过来的人想把闺女嫁给他。 可霍儼州全都拒绝了,直接说自己这辈子都不结婚。 大家开始还以为他在找藉口,可眼看著他从连长一步步成为团长,都已经快三十了,连女同志看都不看一眼,整个大院的人都以为,他真的会孤独终老。 可就在这时,突然传出霍儼州结婚的消息,甚至对象还是个二婚的女人,简直让所有人惊掉下巴。 全都议论纷纷,想知道霍儼州到底为什么要娶这样一个女人,只可惜林潯不在京市,霍家又没人敢去问,再怎么討论也说不出个因为所以来。 现在林潯竟然过来了,那她们怎么可能没反应,恨不得两只眼睛化成探照灯,把林潯的祖宗十八代都给看出来。 只可惜越看越失望,之前他们猜测霍儼州会跟她结婚,要不是因为林潯有强大的家庭背景,或是与眾不同的地方。 可是眼下,这女人虽说一张脸长得不错,但穿著厚厚的深色袄,浑身上下的打扮简直其貌不扬,就这样的,能是有什么了不起的家庭背景? 更別说她脚边放著的各种编织袋了,灰扑扑的,简直就跟乡下来的穷亲戚一模一样。 还有她手里牵著的那个小孩,又黑又瘦,就跟个黄毛丫头一样,苍天啊,这该不会是她头婚的孩子吧?二婚竟然还带著个拖油瓶?这也太上不了台面了吧! 这么想著,眾人的目光越发的充满了讽刺,尤其是钟兰娟,她就是钟乐乐的母亲,她和钟父结婚的时间早,那时候不讲究什么近亲结婚,所以她其实是钟父的远房表妹。 钟兰娟这段日子过得特別糟心,钟乐乐突然从西北带了个泥腿子回来,二话不说就要结婚。 顿时,整个钟家成了大院的笑柄。 毕竟钟家一直眼高於顶,天天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的,自家唯一的女儿却找了个大字不识一个的农民? 钟兰娟不管去哪里,都能听见別人明里暗里地嘲讽她,心高气傲的她怎么受得了这口气,这下好了,林潯过来了。 她女婿再怎么不行,也好歹是头婚,林潯一个二婚的,才是最上不了台面的。 “哟,这是小林吧?小林啊,不是婶子说你,你这第一次来婆家,穿得也太寒磣了吧?” 周围的几个人也笑了起来:“可不是,小林,不管你们乡下怎么样,咱们城里还是得讲礼数的。” “就是,这样走出去,別人都以为我们大院的人有多上不了台面呢!” 这些人倒也不是跟钟兰娟关係有多好,只是她们觉得,林潯第一次上门,霍家人接都不去接一下,这说明什么?说明霍家压根不重视她啊! 而且林潯还穿得这么破旧,肯定是霍儼州一分钱都不给她,才让她连一件新衣服都买不起。 果然啊,之前大家猜得没错,霍儼州娶林潯肯定只是为了冲喜,根本不待见她。 林潯听著这话,有些无语,这群人是没出过门,还是没坐过火车?这个年代坐火车,穿得光鲜亮丽,跟直接把钱往小偷手里送有什么两样? 而且她这衣服怎么了?又保暖又舒服,京市比西北也暖和不了多少,不多穿点,像这群人一样要温度不要风度,等老了得风湿就体面了? 真是有病。 林潯不是那种被嘲讽都不敢还口的人,可还不等她开口,一旁的霍儼州直接走了过来,目光沉沉的开口:“诸位同志。” 这话一出,大家都愣住了。 以前霍儼州虽然不苟言笑,但霍家家教好,他见到她们,都会礼貌地喊一句“婶子”,现在竟然称同志?她们可比吕毓芝还大! “第一,林潯是我的爱人,和你们没有半分钱的关係,她穿什么,想怎么穿,你们管不著,也没这个资格管。 第二,你们都是军属,应该知道侮辱军属是什么后果,如果忘记了,那我现在就带你们去找政委,进行思想教育。” 钟兰娟等人都惊呆了。 什么意思?不是说霍儼州娶林潯只是为了冲喜,两人根本没什么感情吗?他竟然这么护著自己媳妇? 现在的男人都有些大男子主义,不管女人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都主张女人的事女人自己解决,尤其是在军区大院里,军嫂多,可大家不管发生了什么矛盾,哪怕打起来,男人都不会出头的。 可是霍儼州,一个眾所周知冷心冷麵的人,林潯还一个字都没说,他就急急忙忙地出头了,甚至为了几句话,还要闹到政委那里去? 这叫没感情?他们大院最疼爱媳妇的人都做不到这点! 还不等大家反应过来,突然吕毓芝走了出来,看到林潯的那一刻,没了在外面的端庄气质,直接兴奋地跑来:“小潯!你怎么悄默声地就来了?不是说好了让我去接你吗?” 在她身后,是推著轮椅的霍泽山,他比吕毓芝淡定一点,但依旧很激动,“小潯,小燕,路上是不是很辛苦?” 小燕对著他喊了声爸爸。 这下钟兰娟等人更傻眼了。 那竟然是霍家那好不容易才失而復得的小孙女?她竟然对林潯这么亲切? 奶奶的,到底是谁说林潯没本事?这才结婚多久啊,就把整个大院最难接近的霍家,上上下下所有人都给收服了! 第112章 意外之喜 吕毓芝一出来,林潯看都懒得看那群人一眼,笑著道:“妈,我检查了一下,没什么问题,就让霍儼州提前去买了票,时间匆忙,忘记跟你打电话了,不好意思。” 吕毓芝一把拉住她的手,见她脸色如常,这才放下心来:“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妈就是想你了,急著想见你,而且这么多东西呢,你们一路过来没有车接,也太累了!” 林潯摇头:“我没拿,都是霍儼州拿的。” 原本还拉著林潯心疼这心疼那的吕毓芝,看都没看霍儼州,“没事,霍儼州从小就力气大,別说从火车站提过来了,就让他提著走回西北,都不是问题!” 霍儼州:“……”妈,我是人不是驴。 事实证明吕毓芝不仅不把小儿子当人,大儿子也没好到哪里去,“这里太冷了,咱们快进去说话,你爷爷早就等著了!” 说著,就一手牵著林潯,一手牵著小燕往前走了,还抽空喊道: “霍儼州记得把你哥推进来,上坡他自己不好推,正好,你可以把袋子都放你哥腿上,反正他也感觉不到疼。” 霍泽山:“……”妈,你真是我亲妈。 一家人就这么热热闹闹地进去了,全程没有人看钟兰娟等人一眼,但正是这个態度,令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 不管之前的谣言是怎么传的,要是再有不长眼的敢欺负林潯,霍家绝对会饶不了他! 瞬间,大家看向钟兰娟的眼神就有些微妙了。 毕竟钟乐乐以前喜欢霍儼州,动静大得整个大院都知道,但他们钟家嫌弃霍家太倒霉了,觉得霍家迟早会没落,所以看不起霍儼州。 可自从小燕找回来了,整个霍家蒸蒸日上,钟家的態度立马就变了。钟乐乐不仅千里迢迢跑去了西北,甚至钟家把那么名贵的麝香都送出去了。 虽然钟家嘴上说得好听是为了救人,可谁都看不出来,这是故意在討好霍家,给撮合霍儼州和钟乐乐製造机会呢! 只可惜竹篮打水一场空,现在钟乐乐嫁给了一个泥腿子,而霍儼州却那么护著自己媳妇,到头来,只有钟家成了笑柄。 钟兰娟怎么感觉不到眾人奚落的眼神,气得整个脸通红。 之前她故意在外面宣传钟家送了麝香,就是想让所有人知道,霍家欠了他们一个天大的人情,可现在霍儼州为了一个乡巴佬,竟然当眾给她没脸。 尤其所有人都知道钟乐乐之前追过霍儼州,霍儼州不选她,却选了林潯,这不就说明钟乐乐比不上林潯吗? 钟兰娟越想越气,气冲冲回家后,第一句话就是:“戴健,你想不想出去工作?” 现在钟乐乐死心塌地要跟戴健结婚,她也没办法了,但她一定要证明戴健比林潯强!他们钟家的人就算找对象,也不是霍家能比的! 戴健整个人都激动了,他没想到一次威胁,不仅让他成为了钟家的乘龙快婿,竟然还能有工作?这是曾经地痞流氓的他想都不敢想的。 “想!妈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乾的,等赚了钱就孝敬您和爸!” 戴健当混子这么多年,就是一张嘴厉害,很快就把钟兰娟哄得开心起来,心想她一定要给戴健找一份体面的工作,到时候再大肆宣传,一定要把林潯这个乡巴佬比下去! 一旁的钟乐乐听到这话,急得不行,想开口阻止,却被钟致远拦住了:“冷静,这样更有利於咱们计划实施。” 钟乐乐咬牙,“哥,我明天不想去霍家了。” 按照计划,他们最好是能把霍老爷子请来参加婚宴,但她一想到霍儼州和林潯在一起,她就气得胸口疼。 钟致远倒是想去,上次他不告而別,也不知道林潯有没有生他的气,但他出面,没有钟乐乐出面好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不行!你必须去,明天就去。” 而在霍家,林潯终於见到了霍老爷子。 和她想像中戎马一生的將士不同,霍老爷子特別和蔼,虽然身体很虚弱,但精气神不错,一看到林潯和小燕了,就在警卫员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你就是小潯吧?”霍老爷子握著林潯的手,慈爱地拍了拍,“爷爷想见你好久了,可惜身体不爭气,今天才有机会见到。” 他没有一开口就道谢,並不是他不感谢林潯的恩情,而是他知道,这些话已经说了很多,再多,就显得疏远了。 他希望林潯第一次回家,感受到的不是对客人的疏离,而是像家里人一般的温情。 听到这话,林潯瞬间没那么紧张了,笑著道:“那等爷爷身体越来越好了,就去西北吧,听霍儼州说您年轻时骑马的技术可好了!” 霍老爷子颇为爽朗地笑了起来。 寒暄一阵后,就开始吃饭了,今天的饭是芳姨准备的,林潯在梦里只知道她照顾霍老爷子的饮食,但没想到她的手艺这么好,简直跟饭店比都不差了。 坐了一天的车,火车上的盒饭味道不好,林潯一口气吃了一大碗饭。 刚放下筷子,却听到芳姨有些踌躇的开口:“霍叔,我家里突然有急事,可以请两个月的假吗?” 霍老爷子很好说话,听到她这么说,不仅没有为难她,还问需不需要帮助。 而林潯则是看著芳姨有些疑惑,她记得在梦里,芳姨只请了一天的假,怎么现在变成两个月了? “小潯,你怎么了?”吕毓芝发现她有些出神。 “没事。”林潯摇摇头,这些小细节,或许是她记错了,“妈,今天下午我可以出去转转吗?” 她在来的时候,就接到了京市农业局的电话,那边告诉她,饲料的效果很好,想要日后稳定供应,问林潯明天能不能去商量一下这个事。 林潯连忙答应了下来,但她不知道农业局那边要工作多久,想趁著今天有空,先把自己来京市另外一件重要的事给办了,那就是——买房! 林潯早在过来之前,就有了这个打算,为此还特意把所有的积蓄都带上了,毕竟房价是越来越贵的,特別是京市这边,与其等来等去错失良机,还不如趁著现在手里有钱,赶紧把房子买到手。 怕房子不能买卖,林潯之前还问过霍儼州了。 霍儼州告诉她现在明面上不能买,但私下买房的有不少,就好像偷偷交易换东西一样,只要跟户主谈好价,私下交易后,以亲戚的名义转赠房屋就行。 现在只看户主和房契,至於到底是不是亲戚,根本没那么重要。 一听林潯要出去,霍儼州就明白过来她想做什么,垂眸道:“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不用!”买房和赚钱,可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动力,想到马上要拥有第一套属於自己的房子,林潯半点都不累! “行。”霍儼州也不劝了,而是道:“那我跟大哥陪你一起过去吧?” 林潯疑惑:“为什么要麻烦大哥?”霍儼州陪她去,是怕她人生地不熟,林潯也確实不了解这边,但霍泽山本就行动不便,为什么还要特意麻烦他? 霍泽山笑了笑道:“是这样的小潯,现在很多房子有纠纷,霍儼州去西北待了那么多年,对这些不太了解,我更熟一些。” 活动开始后,很多房子都被充公了,这种房子无法更换產权,但有些人为了钱,会隱瞒这些情况,低价售卖,要是一不留神买到了这种房子,那就是人財两空了。 林潯一听,连忙不疑惑了:“好!那就麻烦大哥了!” 霍老爷子听到他们要出去,就让警卫员把车开来,小燕留在家里陪两位长辈,霍儼州开车带著林潯和霍泽山出门。 “我们可以在周围转转吗?要是可以的话,我想把房子买在这附近。”林潯之前就这么想,她捨不得小燕和吕毓芝,要是哪天跟霍儼州离婚了,至少也能住得近一点。 但驾驶座的霍儼州一听这话,握著方向盘的手都紧了紧,媳妇连房子都想买得这么近,难道是……不想和他分开? 这么想著,霍儼州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后排的霍泽山通过后视镜看到他这表情,无语的移开了眼,这不值钱的笑容,真是没眼看。 “我们先转出去吧,等下再开回来,这样顺路一些,反正不著急。”霍儼州温声道。 林潯点头:“好。”她对这里不熟,也没发现霍儼州这话有什么不对劲的。 可车越开越远,一直往南边开了二十多分钟都没减速,林潯没多想,以为是这边没房子,可再过一会儿,霍儼州突然踩下了剎车:“到了。” “到了?”透过车窗,林潯看到不远处的公告栏,才反应过来这里是房產登记中心,可是他们房子看都没看,来这里做什么? 就在这时,霍泽山开口了:“小潯,我想送你一套四合院,希望你能接受。” 第113章 离婚后再认乾妈 “送我一套四合院?” 林潯直接呆住了,她以为是自己幻听了,或是霍泽山在开玩笑,可见他脸上无比认真的神情,分明就是认真的。 而且一旁的霍儼州丝毫不惊讶,很明显,霍泽山有这个想法很久了,还早就提前告诉了霍儼州。 林潯摆摆手,刚准备拒绝。 霍泽山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温和道:“小潯,我知道你做这些,帮助我和小燕,以及整个霍家,只是因为你性子好,並不是为了什么目的。但你不知道,这些对我来说有多么重要……” “如果是以前,大哥可能还能想办法用更好的方式,来回报你的恩情,但现在我都这样了,只能用简单的一套房来感谢你,我真的希望你能收下,不然我无法安心。” 简单的一套房? 大哥,你知道再过几十年,这套房的价值有多恐怖吗?! “大哥,现在房子確实不怎么值钱,但说不定再过几年,情况就会完全不一样的,你这礼物太贵重了,我真的不能收。” 霍泽山摇摇头:“都是身外之物,小潯,你要是不收下,就是看不起我这个残疾人了?” 他都这么说了,再加上霍儼州也在一旁点了点头,林潯只能忐忑的答应下来:“那就谢谢大哥了。” “不要跟大哥客气,咱们先去办手续,等办完了我带你去那边看看。” 霍泽山在这边有认识的人,很快就把手续办了下来,又开了十分钟的车后,就来到了一处紧闭的院门外。 霍泽山把钥匙递给林潯,笑著道:“现在你是户主了,你来开门吧。” 林潯看著手中的钥匙,有些恍惚,她竟然这么快就有房了?还是京市的四合院?! 门上一共有三把锁,林潯用了点力气才把门打开,刚一进到院子,她就明白过来为什么外面要一口气上三把锁了。 因为这间四合院,太壮观了! 这院子虽然只有一进,但处处的做工,无一不充满著精致与低调的奢华。 不仅房屋是用整齐的青砖砌成的,就连地面都嵌著石砖,房檐上蹲坐著脊兽,门窗又大又亮堂,上面布满了精细的雕,走廊上立著的木柱根根笔直,漆著大气的朱红,而在院子里,还栽种著两颗高大的玉兰树,树下,绑著一个鞦韆和一张圆形的石桌。 哪怕这里已经许久没有人打扫过了,但不管是谁都能看出,这样一处院子需要费多大的精力与钱財。 这和京市那些人挤人的那些大杂院不一样,这里静謐又大气,是林潯想像中最令人嚮往的真正的四合院。 林潯看的整个人都惊呆了,她之前听霍儼州说过他奶奶家有些资產,可她没想过竟然这么有实力,这也太美了吧! “喜欢吗?”霍泽山笑著道。 林潯连连点头:“喜欢!我太喜欢了!谢谢大哥!” 一想到这么美的地方现在属於自己,林潯就笑的眉眼弯弯,就算之后房价飞涨,霍泽山想要把这院子收回去,都不遗憾了,反正她已经过足了癮! 看著林潯笑的这么开心,霍儼州有些鬱闷,早知道他媳妇这么喜欢院子,当年就应该让老太太把房子留给他的。 偏偏当时老太太问他,他特別无所谓的选了那些金银首饰,理由是这些东西不用打理,往银行里一扔就行了,方便。 现在他突然开始发愁了,要是他媳妇不喜欢金子怎么办?要不他用金子把大哥的另外一处房子换过来? 林潯不知道霍儼州在想什么,怕引人注目,他们待了十来分钟就离开了,但这惊喜实在太强了,回去的路上,她感觉自己的脚都有些发飘了,整个人还充满著不真实感。 林潯之前说过想买房后,霍儼州就跟吕毓芝说了,吕毓芝打听到了几套准备出售的房產,平心而论,这几处院子还不错。 但霍大哥送给她的四合院实在太过惊艷了,珠玉在前,后面这些就有些不够看了。 霍儼州道:“那就再看看,反正咱们不会马上回去,不著急。” 林潯想想也是,买房可是人生第一大事,確实马虎不得。 她之前是没有安全感,毕竟她两辈子都无父无母,又没有生育能力,换句话说,她就好像无根的浮萍一样,没有归属感。 哪怕她现在和霍儼州结婚了,也同样如此,因为她心知肚明,这段婚姻迟早要走到尽头的。 所以她迫切的想要买房,想要拥有自己的一个家,这样才能有归属感,不至於那么漂泊无依无靠。 但现在既然已经有了一套房子,就不用这么著急了,而且霍大哥送的四合院,离霍家有些远,林潯还是想找个更近一点的。 了差不多一下午的时间,几人才回到家,一进堂屋,吕毓芝就连忙衝著林潯招招手:“小潯快来,试试看这个衣服合不合身!” 看著沙发上一大堆衣服,林潯震惊了:“妈,你怎么买这么多衣服?” “这多什么?这都是给你和小燕买了在这边穿的,过年要穿新衣服嘛,等你回去之前,妈在带你去逛街买更厚实的外套!” 吕毓芝说著,拿起了一件大衣,让林潯换上:“这个虽然没有你送给我的羊绒大衣贵,但顏色洋气,最適合你们这些小姑娘穿了,像朵一样!” 林潯明白了,应该是她刚来时,钟兰娟等人阴阳怪气的话被吕毓芝听到了,吕毓芝不想让她不开心,所以一个字都不提。 但吕毓芝也不希望她在外面被人看轻,所以吃完饭后,立马就去给她买了这么多衣服过来。 其实林潯是带了挺多衣服的,都是吕毓芝之前在京市友谊商店买了寄过去的好衣服,但她要坐火车,不能穿的太好,而且这两天月信来了,怕冷,穿的越暖和越好。 原本打算那些好衣服,在来了京市之后就换上,但没想到吕毓芝的速度这么快,多少钱无所谓,就怕她在外面受委屈。 林潯鼻子一酸,心里好似有暖流淌过,她不由自主的上前,抱了抱吕毓芝的胳膊,真心实意道:“谢谢妈。” 吕毓芝点点她的额头:“跟妈有什么好说谢谢的?” “让妈看看,你长得漂亮,穿什么都好看,而且你的尺寸我还记得,不错,这衣服穿著特別衬你!” 林潯吸吸鼻子,忍不住想,要是离婚了,也不知道霍儼州能不能让她认吕毓芝做乾妈,她真的捨不得这么好的妈妈。 霍儼州正在盘算银行里的金银首饰有多少,就看到他媳妇朝他看了一眼,忙道:“怎么了?” 林潯摇头:“没事。”算了,要真认了乾妈,霍儼州未来的对象肯定会膈应的,以后等霍儼州带著他对象隨军去了,她再多来看望吕毓芝吧。 第二天,天气放晴,林潯穿著吕毓芝给她挑的外套出门了,她今天要去农业局。 霍儼州虽然是休年假,但他不是一点事没有,常师长给他安排了比较重要的任务,这几天需要跟京市军区的人对接。 出门时,霍老爷子特意让警卫员送她,林潯知道吕毓芝和小燕今天都在家,也没拒绝。 大院离农业局不远,开车十来分钟就到了,林潯在门口登记了自己的身份信息,廖科长已经在办公室等著她了。 见到林潯后,还有些不敢置信:“你就是林同志?” 虽说前几次打交道,他已经知道林潯特別年轻了,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年轻!不仅年轻,还又漂亮又洋气,要他在京市这么多年,都没见过几个比林潯还要漂亮的,简直跟电影明星差不多了。 “廖科长您好,劳烦您久等了。”林潯笑著和他握手。 “客气了,快请坐。”廖科长震惊过后,很快进入工作状態,他让秘书给林潯送来一杯热茶,拿出工作笔记,把自己对於饲料的一些疑惑问了出来。 林潯放下茶杯,刚想回答,突然门被敲响了,秘书道:“科长,有个文件需要你签字。” 其实一般来说,廖科长在见客,是不应该被打扰的,但没办法,现在快年底了,不仅事情特別多,还有好些人都开始休假了,格外忙碌。 廖科长只能先去签字,然后回来,林潯刚准备继续,说了没两句,又被打断了…… 就这么一来一回,眼看著被打断了三次,秘书再敲门时,廖科长都怕林潯生气,“没什么急事就先等等。” “科长,这次真等不了,养殖场那边出大事了!” 廖科长下意识就往外跑,跑了两步,林潯赶紧跟上:“科长我能去看看吗?” “行!咱们快走。” 农业局是有下属的养殖场的,现在上面决定大力发展养殖业,但又怕有些技巧和经验不成熟,农业局就自己建了个养殖场,作为试点机构。 这养殖场是刚建不久的,所以格外重视一些。 虽说只是试点的,但毕竟是农业局批的,所以养殖场的规模可不小,主要分为养鸡场和养猪场,这次出事的就是养猪场。 林潯跟著廖科长赶到的时候,只见棚舍的地上一片鲜血,好几头猪倒在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惊天猪叫。 廖科长差点晕过去:“这是怎么了?!” 第114章 当眾打脸 连忙有人跑过来回话。 在一片猪叫声中,林潯也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实一开始不是什么大事,眾所周知,为了保证猪肉的口感,以及方便养猪场的管理,公猪在断奶前,都是要被阉的,也就是切掉蛋蛋变成猪公公。 原本这事是一个姓唐的老兽医做的,这人专业阉猪阉鸡十多年,在这方面是得心应手。 但唐兽医前段时间摔伤了手,养殖场这边本来想换人,但唐兽医捨不得报酬,拍著胸膛保证自己的徒弟没问题。 因为合作过几次了,养殖场的人信得过他,也就没怀疑,就让他带著徒弟过来。 但唐兽医没说的是,他这个徒弟常年喝酒,年纪轻轻手就开始发抖了。 以至於今天刚一开始,就没找准正確的下刀位置,一刀下去,把猪痛得嗷嗷大叫,徒弟自己也嚇到了,手上的力气下意识加重,刀插得更深,猪血直飈! 猪痛的更厉害了,直接给了徒弟一蹄子,徒弟被踢得摔倒在了后面的猪圈,慌乱中,手里的刀又扎到了別的猪,又是一声惊天猪叫! 就这样,等到大家反应过来,齐齐上阵制服住猪和徒弟时,已经有三头猪被刀划伤,五头猪受到踩塌,徒弟自己也被猪弄得一身猪屎。 林潯:…… 真是好一个猪仰人翻啊! 她当兽医这么多年,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廖科长都要气死了:“还愣住干什么,赶紧请兽医过来啊!” 养殖场是他主管的,这些猪崽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损失可全都由他来承担了。 秘书小心翼翼:“可是科长,大家都放假了。” 其实本来养殖场这边有需要,跟兽医打声招呼,他们肯定会过来,但因为之前唐兽医过於信誓旦旦,导致他们没有提前跟任何兽医说。 再加上这边的兽医本来就不多,这会儿功夫到哪里去找人? 廖科长怎么不知道,但是没办法啊,这些需要阉的都是猪崽子,才十来天而已,被刀割伤、被踩塌,都有可能要了它们的命! 就在他无比焦急时,一旁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科长,要不让我来试试吧?” 廖科长猛地回头,对啊!林同志也是兽医,还是兽医站的副主任,她说不定真有办法呢! “好!林同志你快试试,需要什么我们全力配合!” 林潯点点头,因为这些猪崽叫唤得太厉害了,养殖场的工作人员早就將它们按住了,这样倒是方便了她进行检查。 出血的,除了最开始那头被扎得有些深以外,其他的都是皮外伤,她现在隨身带著药粉,把伤处清理乾净,撒上止血粉就行了。 踩塌的就有些棘手了,首先要检查內臟和骨头都没有被伤到,现在没有手套,林潯直接伸出手,仔仔细细地在猪腹部和四肢都检查了一遍。 “皮外伤,用点药膏就行,这两天多补充营养就行,但这些受伤的都要单独分开,防止二次损伤。” 听到林潯这么说,廖科长这才鬆了口气:“那用什么药膏比较好?我让人现在就去买。” “不用买,我这正好有。”这也是赶巧了,之前宋兽医让她调配活血化瘀的药膏后,效果太好,整个兽医站的人都吵著要买,林潯就多做了几瓶,现在正好能派上用场。 “那太好了!” 廖科长刚要放下心来,就听到秘书道:“科长,那这些要阉的猪怎么办?” 猪崽半个月左右,是成为猪公公的最好时期,越往后,手术难度和猪的应激程度也会加大。 但现在找不到兽医,即便是错过时机也没办法了,只能等年后再找人了。 廖科长嘆了口气,刚想让人把猪崽都给赶回去,却被林潯拦住了:“科长,要不我来吧。” 廖科长这下是真的震惊了:“林同志你这都会?”林潯不是在西北当兽医吗,那边可没人养猪,牛和羊又不需要阉,她怎么会这个的? “我会,不瞒您说,我以前是南方人,是后来才到西北的。”林潯不仅会阉猪,鸡、狗、猫这些她都会。 这话一出,一直缩著不敢发声的唐兽医就不满了:“你这女同志,也太会扯谎了,就算你是南方人,你就会阉猪了?赶紧走开,这是要动刀子的,跟你简单的治个病不一样,別在这里逞强。” 这女同志看起来娇滴滴的,怎么可能会做这种阉猪的事,別到时候又弄出意外,造成损失,到时候他也要跟著遭殃! 这么一说,廖科长也有些心里打鼓了,虽说耽误了时间不太好,但总比出意外强啊,要不还是等等算了? 正在他纠结时,林潯已经围好外罩衣,朝著猪圈走去。 只见她轻轻鬆鬆地將猪崽倒提起来,所有人都惊讶了,这娇滴滴的女同志力气竟然这么大,单手就能把猪崽提起来? 林潯朝著最近的一个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你帮我固定住它的头部,不要乱动。” 接著,又对唐兽医道:“刀和碘酒拿过来。” 林潯虽然没有霍儼州那种见过血的气势,但她严肃认真时,脸上的表情稳重,语气中莫名带著令人信服的力量,唐兽医和工作人员下意识就按照她说的做了。 林潯找准位置,先用碘酒消毒,而后紧紧地捏住一块猪皮,当皮肤下的蛋蛋清晰可见后,她单手执刀,手起刀落对著那里就是一刀! 而后倒转手术刀,用刀柄往里面轻轻一鉤,一颗白色的蛋蛋连同上面的精索就这么被带了出来。 “啪嗒”一声,白色的蛋蛋在搪瓷盆里滚了一圈。 在场的男同志们,咽了口唾沫,突然感觉双腿间有些凉凉,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好傢伙,谁能想到这女同志这么漂亮,但是摘起蛋来竟然如此熟练迅速! 是真的很迅速,两边的蛋都取下,加上处理伤口,前后不到两分钟,被提著头的猪崽甚至都没来得及叫唤,就被林潯放在了乾净的猪圈里。 紧接著平淡开口:“下一个。” 一共二十头猪崽,全都阉玩,才过去半个多小时,等到林潯把手术刀放下的那一刻,她发现眾人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敬佩与些许的害怕? 这些人在怕什么?难道是见不得猪动手术? 只有在场唯一的女秘书同志,丝毫没有负担地开口:“林大夫,你太厉害了!这还是第一次阉猪如此顺利平静。” 这话一出,大家纷纷反应过来,可不是,之前哪怕是唐兽医亲自动手,那场面也是充满了血腥与害怕,还特別慢,哪里像林潯,动手术就像画画一样行云流水的,都没看过癮就没了。 廖科长脸上满是笑容,態度更亲切了:“真是多谢你了小林,要不是你,这次真有大麻烦了!你放心,该给的报酬,我们一点都不会少!” 一旁的唐兽医这会儿也没话说了,事实上要不是他年纪太大了,他都想当场跟林潯拜师了。 林潯笑了笑,没有拒绝,毕竟这是她劳动所得。 从养殖场出来后,廖科长不仅请林潯在食堂吃饭,甚至还主动提出要送她,一路上,都在说饲料的事。 之前饲料厂卖得好的饲料,只有鸡饲料,廖科长想要订购猪饲料,是有些迟疑的,但今天在亲眼看到林潯的本事后,半点不犹豫了。 加上越聊越投机,廖科长直接道:“小林你真的是年少有为啊!你放心,只要猪饲料在咱们养殖场试点成功了,到时候我会帮你跟京市其他的养殖场联繫,號召大家都来买,还有供销社那边也不用担心,我媳妇正好在供销社工作,我跟她说一声,就能直接往那边供货了!” 林潯喜出望外,没想到今天竟然会有这么大的收穫,忙笑著跟廖科长道谢。 等到车停下时,她才发现司机直接开到大院里面来了,廖科长笑道:“我岳父也住在这边,来过几次,雪天路滑,正好送你进来。” 林潯道谢完下车,廖科长突然反应过来,忘记把初步的订购方案给她了,连忙下车,“小林!” 他声音大,这下不仅是林潯,就连原本在路边聊天的一群人都看过来了。 这些人其中刚好站著钟兰娟。 她来干嘛呢?来给她女婿吹牛的。 自从打定主意要把林潯比下去后,钟兰娟就喊钟父一起,又是找人情,又是送礼,还真给戴健找了一份比较体面的工作——给纺织厂的领导开车。 现在的司机那可是很不错的工作了,工资高还轻鬆,只可惜戴健一个地痞流氓不会开车,还要学,但这无法阻挡钟兰娟显摆,刚一回到大院就炫耀上了。 还特意找了霍家旁边的主干道上,这里人最多,还靠近霍家,正好让大傢伙包括霍家人都知道,他们家女婿已经有工作了,哪像林潯,就是活脱脱一个乡巴佬! 她说得正起劲呢,不少人也被她忽悠了过去,可就在这时,一辆车开了进来,林潯从车上下来,后面还跟著农业局的廖科长。 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林潯就是个大字不识的乡巴佬吗?怎么能让廖科长送回家,还对她这么热情? 瞬间,就有认识廖科长的军嫂开口问了。 这事没什么不能说的,加上廖科长正是对林潯十分敬佩的时候,直接就把她在西北创办饲料厂、升任副主任、今天又在养殖场立了大功劳的事说了一遍。 “现在咱们农业局准备和小林合作了,估计很快你们就能在京市的供销社,买到小林厂子里生產的饲料了。” 这话说完,大家直接原地惊住,娘哎,霍家找的这个儿媳妇竟然这么有本事?! 別说霍家了,这么厉害的儿媳妇,二婚算什么?就算是三婚,她们也恨不得叫儿子给娶回家啊! “钟兰娟还说她女婿当领导司机有多厉害呢,林潯这都跟领导谈上生意了。” 廖科长可是农业局的三把手,真比起来,確实比纺织厂的厂长官大。 “就是啊,说到底,你女婿就只配给林潯开车。” “还说林潯是个大字不识一个的乡巴佬,人都当副主任和厂长了!別说你女婿了,就你家最出息的钟致远都比不上林潯!” 听著这些赤裸裸的嘲讽,钟兰娟气得浑身颤抖,刚想说什么,突然“哗啦”一声,一盆掺著冰渣的水对著她迎头浇来,直接把钟兰娟浇的灵魂出窍了。 “啊啊啊啊!吕毓芝!你是不是有病啊!”钟兰娟都傻了,刚刚她说了那么久,霍家一直没反应,她以为吕毓芝是不敢做什么。 可万万没想到,吕毓芝竟然敢在大厅广州之下,直接泼水羞辱她! 吕毓芝单手叉腰,冷哼道:“今天还只是一盆水,我告诉你钟兰娟,你要再说我儿媳妇一个字的坏话,明天我就直接往你脸上泼粪!” “反正像你这种嘴臭心黑的东西,就跟厕所里的蛆没什么两样!” 第115章 死人了! 京市虽然不比西北滴水成冰,但也暖和不到哪里去,屋子里有火墙和暖炉还好,室外温度只有几度,冻得人瑟瑟发抖。 现在吕毓芝一盆冰水泼过去,可想而知钟兰娟被冻得有多惨,冷就算了,还无比丟人! 因为她费尽心思给戴健找的,以为有多体面的工作,结果连林潯的一根头髮都比不上,放在过去,那简直就是下人和主子的区別! 这事本来应该没几个人知道的,毕竟霍家和林潯都不是高调的人,要宣传早就宣传了,可就是因为她故意找茬,这下直接闹得人尽皆知了。 估计都不用等到明天,整个大院的人都知道他们钟家所有人加起来,都比不上林潯一个人有出息! 钟兰娟气的差点直接晕过去,吕毓芝却是畅快极了! 感谢廖科长把林潯送回来后,直接拉著林潯的手,下巴高高翘起:“小潯,咱们走!” 看著吕毓芝这么护著自己,林潯的心情半点没被影响,反而还开心极了:“妈,你端著这么大一盆水,手冷不冷啊?” 听到这话的钟兰娟直接喷出一口老血!冰天雪地被泼了水的人是我!你们霍家人不要太过分了! 吕毓芝笑眯眯的,刚想说她不冷,却被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吕姨,这位就是霍团长的爱人吗?” 这是一位年轻的女同志,她在和吕毓芝交谈,但目光却落在林潯身上。 吕毓芝点点头:“是啊,这就是我儿媳妇。小雪你这是放假了?” 小雪? 林潯反应过来,这位该不会就是钟致远口中的叶雪吧? 吕毓芝对叶雪没有多少交谈的欲望,隨便说了两句就准备走了,却发现林潯还在看著叶雪的背影。 “小潯,怎么了?” “哦,没事。妈,这就是霍儼州喜欢的女同志吗?” 林潯没什么好瞒著吕毓芝的,毕竟吕毓芝一早就知道,她和霍儼州的婚姻只是名义上的,所以下意识就问了出来。 “什么喜欢的女同志?”吕毓芝人都愣住了,“我怎么不知道?!” 她那跟块石头一样的小儿子,竟然会有喜欢的女同志,而且还是叶雪?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她这个当妈的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林潯就把钟致远告诉她的话说了一遍,听完,吕毓芝的脸色更难看了。 好你个该死的钟兰娟! 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钟家这一伙人,当娘的不做人,当儿子的也下贱! 竟然还敢离间她儿子儿媳之间的感情,她刚刚就应该直接泼粪水的! 吕毓芝当著林潯的面没说什么,但等到一回去,就把霍儼州叫到了书房:“你说你这天天在忙些什么?自家房子都快塌了,还一点不知道!” 霍儼州不解:“什么意思?” 吕毓芝解释完,愤愤不平道:“这个钟致远不是瞎说吗,你怎么可能会和叶雪好上?” 一开始听到林潯那么说,吕毓芝也有些惊到了,但回来的路上她就琢磨过来了,不管霍儼州会跟谁好,都不可能会跟叶雪好上。 原因很简单,叶雪从前和霍小妹关係好,她也確实对霍儼州有点意思,霍儼州那时在军校上学,对所有女同志都一视同仁地忽视,但因为叶雪是霍小妹最好的朋友,只能对她稍微客气一点。 后来叶雪被小混混纠缠,霍儼州路过,正好帮了她,但谁知叶雪反口就说霍儼州和她有了亲密接触,要霍儼州对她负责。 要不是当时正好有人经过,可以证明霍儼州全程逮住混混揍,碰都没碰叶雪一下,说不定霍儼州的名声都会受到影响。 后来,霍家开始走霉运,一个接一个的事故降临,整个大院的人都开始对他们家敬而远之,叶雪自然也没有再找过霍儼州了。 虽说叶雪后来解释说,自己只是被小混混嚇到了,才会记忆错乱,但吕毓芝一直挺膈应这件事。 但又因为叶雪是霍小妹从前最好的朋友,闺女失踪这么久,吕毓芝看著叶雪,经常回想起她和霍小妹一起玩闹的场景,所以路上碰到了,还是会不冷不热地打声招呼。 吕毓芝说完,刚想问霍儼州怎么处理,就看到霍儼州直接冲了出去。 “你这是做什么去?” 霍儼州充耳未闻,沉著脸,飞快地朝著钟家的方向走去,钟家就在霍家隔壁,不到五分钟就到了,这时正好是钟致远下班的时间。 他还没看到霍儼州,突然,比碗口还大的拳头就直接砸了过来,朝著他的嘴角狠狠的来了一拳! “啊……”钟致远刚想呼救,就被霍儼州拽著衣领提了起来,霍儼州太高,拽著他,就像拽著一个小鸡仔一样。 钟致远怒吼道:“霍儼州,你疯了吗?竟然敢在这里打人!” “钟致远,我重申一遍,林潯是我的爱人,我们俩是军婚,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婚,如果再有下一次,就不是揍你两拳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鬆手,像扔一条死狗一样把钟致远扔了出去。 钟致远睡了个狗吃屎,清俊的脸上满是阴鷙。 他已经猜到了,肯定是他告诉林潯的事被霍儼州知道了,但他却不后悔。 霍儼州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就如何,他看得清清楚楚,林潯对霍儼州根本没感情! “哎呀!大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被人打成这样了!” 戴健刚刚看到霍儼州打钟致远,怕连累自己,不敢过来,只能进屋去喊钟乐乐。 钟乐乐连忙跑出来,这一出来就看到她哥嘴里满是血。 “怎么妈风寒发烧,你也被人打了,我们家最近怎么这么倒霉啊!”钟乐乐气得直跺脚。 钟致远吐了口血沫,霍儼州你给我等著,等我把手里的事处理完了,我就带著这个伤去找林潯,让她知道你就是个暴力狂! 他冷笑一声,低声问道:“东西准备好了吗?” 另一边,霍儼州丝毫没有停顿地又回到了二楼,刚想直接去找林潯,却听小燕道:“叔叔,姨在写,方案。” 是廖科长饲料厂那边的方案,今天吃完午饭后,林潯还给养殖场的猪做了个大致的检查,这样可以对症下药,增强饲料的作用。 这次在京市,估计要待到初五才能回去,林潯怕忘记,就想先写下来。 听到她在工作,霍儼州微微鬆了口气,媳妇还能专注工作,就说明她没多在意叶雪的事,但又有些忐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更好。 小燕坐在床上听收音机,门没关,正好可以看到她往日英明神武的小叔,现在像个陀螺一样在走廊里走来走去。 小燕很想问一句,叔叔你不晕吗? 这时,正好房门被打开,林潯想去接水,却发现霍儼州站在外面,“这是怎么了?” “媳妇你现在有空吗,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跟你说。” 霍儼州可不比其他人,他在军中歷练多年,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无比淡定,这还是第一次说得这么著急,林潯嚇一跳,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怎么了,你快说!” 霍儼州却进了房间,单手把门关上,一双眼直视著林潯:“媳妇,我和叶雪没有关係。” 林潯还没反应过来,不是有急事吗?怎么突然提到叶雪身上去了? “我跟她只是见过几面,说过的话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不管外面的小人跟你说了什么,你一定不能相信!家里所有人都可以为我作证的!” 霍儼州见林潯不说话,急了,连忙把之前的事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出来。 林潯倒是没不相信霍儼州,她知道霍儼州的为人,他不会也没必要在这件事撒谎,她点点头:“我相信你说的,不过你这么著急,就是为了跟我解释这个啊?” “其实不用解释的,我就是有点好奇,加上正好碰上了叶雪,才会问妈的,没有生气。” 林潯说得坦荡极了,霍儼州之前怕她生气,但现在发现她真的一点都不生气后,又有些鬱闷了。 钟致远都这么说了,他媳妇还没生气,难道说他媳妇对他完全没感觉? 可是不可能啊,林潯连房子都想买到离霍家最近的地方,不是因为他,还能是因为谁? 正当他这么想著,又听到林潯道:“但是你明明不喜欢叶雪,那钟致远为什么要这么跟我说?难道是他误会什么了?” 见林潯真的只是在疑惑,什么都不懂,霍儼州原本鬱闷的心情,突然就放晴了。 看来媳妇迟钝点还是有好处的…… 京市大院的条件好,家家户户都通了电,现在天快黑了,灯光从头顶照射下来,仿佛为林潯镀上了一层光。 霍儼州很高,比林潯要高整整一个头,他垂眸,就能看到林潯在光下更显白皙的脸庞,细密卷翘仿佛蝶翼一般的长睫,霍儼州只感觉自己的心底也飞进了一只蝴蝶。 美丽,纤细,令他念念不忘,辗转反侧。 他之前怕自己太直接,会嚇到那只蝴蝶,想著慢慢来。 但他现在突然不想慢慢来了,他怕再等下去,蝴蝶会被其他人给抢走。 霍儼州喉结滑动,声音格外沙哑:“其实,他也不算完全误会。” 林潯眨眨眼:“什么意思?” “我確实有喜欢的人,只不过这个人不是叶雪。”霍儼州说著,往前走了两步,直到自己的影子完全將林潯罩住,才继续,“你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林潯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不知怎的,她突然感觉霍儼州的眼神有些可怕,仿佛波涛汹涌的暗流在翻滚著,好像要把她给吸进去。 她刚想说什么,突然,楼下传来一道尖锐的喊声: “死人了!!” 第116章 计划败露 很明显,尖叫声是从屋子的右方传来的,而那里,是钟家的位置。 果不其然,两分钟后,吕毓芝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第一件事紧闭大门,有些慌张道:“出事了!钟家那个女婿突然死了!” 楼上的眾人都下来了,林潯皱眉:“是戴健?他竟然死了?” 戴健和钟乐乐的婚宴,正式算来是明天中午,但这边的习俗,在前一天晚上,会请关係比较近的人,也就是亲朋好友们先来吃一顿。 菜色没那么正式,也不收分子钱,但一般条件比较好的人家都会办。 钟家最是好面子,自然也准备办两场,基本上邀请了大院里所有人,但准备去的只有一少半,因为钟家人人品不咋样,大家也不想和他们过多来往。 放在平常,吕毓芝肯定是不会去的,但钟家至少送了麝香给他们,吕毓芝不是那种喜欢欠人情的人,所以一早就准备好了厚礼,比起麝香的价格来说,只多不少了。 原本打算明天正式婚宴再送的,这样也能帮钟家撑场面,但钟兰娟做出那么不要脸的事,吕毓芝也不想给这个面子了,乾脆就晚上去。 送完礼之后,吕毓芝本来不想吃饭,但好几个军嫂对林潯的事感兴趣,拉著她问林潯真有那么厉害? 吕毓芝別的不喜欢,就喜欢当著所有人的面夸她家小潯有多厉害,立马就改主意留了下来。 她说得越开心,钟兰娟就越气,这可是她们钟家的婚宴,吕毓芝凭什么来这里显摆! 正当她准备衝上来找吕毓芝的麻烦时,突然,站在一旁的戴健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而后倒地不起了。 所有人目瞪口呆,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后,开始尖叫著抱头鼠窜。 吕毓芝见钟兰娟像丟了魂一样嚇得一动不动了,赶紧道:“还愣住做什么?赶紧给医院打电话啊!” 说完,她就急匆匆地回来了。 戴健很明显是中毒了,万一是有人下毒,自家离得这么近,保不准有什么危险呢? 见大家都好好的,吕毓芝心有余悸道:“爸,幸好你没去,不然那场面绝对受不住。” 就像林潯梦到的那样,昨天下午,钟乐乐还是来了,但这次家里有人在,钟乐乐连霍老爷子的面都没见到,就被吕毓芝劝回去了。 要是今天霍老爷子去了,慌乱中被谁撞得摔倒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霍老爷子放下报纸,疑惑道:“但是谁会给他下毒?没道理啊。” 而且他们这里可是大院,隶属於军区,竟然发生了下毒事件,这可不是一般的小事。 霍儼州想到了什么,突然对林潯说:“今晚就待在家里,不要出去。” 林潯点点头,虽然她没有梦到这件事,但这明显不对劲,以防万一,她肯定不会出去。 但她觉得霍儼州好像准备做些什么,还不待她问出口,霍儼州就走到霍泽山面前,“大哥,现在不应该发挥一下你作为公安的职责吗?” 吕毓芝皱眉:“还是別去了,钟家应该给公安局打电话了。”那里太乱了,她怕霍泽山的腿不方便。 霍泽山则是明白了过来,霍儼州这么说,肯定是有什么目的,点点头:“行,那就去吧,钟家可是对咱们有大恩的,我確实该得力所能及地帮忙。” 霍儼州推著霍泽山出去了,林潯怕霍老爷子受惊,便陪著他说了会儿话。 霍老爷子笑道:“小潯,你別担心我,我年轻时还枕著敌人的尸体睡觉呢,胆子哪有那么小?你快带著小燕去睡觉,有什么事你就跟你妈说。” “好,那我先带著小燕去休息。” 林潯给小燕洗漱完,见小姑娘低垂著眉眼,无精打采的,有些心疼:“小燕被嚇到了?” 小燕点点头,又摇头。 “那是担心爸爸了?” “和叔叔。”小傢伙非常懂事地补充道。 林潯把她抱到床上,笑道:“没事的,这边人多,管得也严,他们去帮忙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的。” 林潯確实不担心,就霍儼州两兄弟,军人和公安,简直安全感满满了。 不过小燕睡不著,她也不逼著小燕睡,就拿出连环画来给她讲故事。 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小燕睡著了,林潯原本想等霍儼州回来了,自己再睡地,但等到十一点,霍儼州还没回来,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也通宵未归。 吕毓芝有些著急了,想著去公安局那边打听一下情况,这时,电话却响了,是霍儼州打来的。 “妈,你让小秦送林潯来一趟公安局,我在门口等她。” 吕毓芝不解,为什么要林潯过去?这还能跟林潯扯上关係? 但她来不及多问,霍儼州就掛了,吕毓芝只能让林潯先过去。 林潯开始也觉得这事跟她无关,完全不知道霍儼州叫她过去是做什么的,直到见到霍儼州,就发现他脸色阴沉,咬牙切齿道:“媳妇,戴健原本是他们安排来害你的人!” 林潯更懵了:“陷害我?” 这事说来也巧,霍儼州昨天去揍钟致远的时候,无意间碰到了戴健,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忙,还是第一次和戴健面对面。 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但霍儼州从前是作为侦察兵培养的,最擅长通过细节来记忆人事物,他很快就回忆过来这个戴健是谁了。 之前在西北,霍儼州和程青松出门时,正好碰到一伙人在抢劫打架,他上去制服,又把人扭送到公安局,里面有两个长得特別相似的男人,因为是双胞胎,印象格外深刻一些。 所以说,这个戴健就是个蹲过局子的地皮流氓。 这就很奇怪了,如果钟乐乐对別人一见钟情,要死要活地喊著结婚,这个人是农民倒没什么,至少是个正经人,可不至於是个流氓啊。 更何况钟致远这么精明的人,也支持钟乐乐的婚事,那就说明没这么简单了。 再一结合戴健是中毒死的,这边是大院,一般人进不来,而钟致远又是个大夫…… 霍儼州几乎立刻就反应过来了,这才会让霍泽山跟他一起过去。 霍泽山在出事前,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副局长,凭藉的就是破案能力,而且这事无人不知,所以在看到霍泽山竟然来了之后,钟致远还扛得住,钟乐乐直接整张脸都白了。 “你们怎么过来了?”钟致远忙问道。 霍泽山笑道:“你们帮了我们家这么大的忙,我们当然要来帮忙了。” 钟致远:“……”不是,他当初同意送霍家麝香,是想要霍家欠人情,不是想要他们来坏事啊! 钟致远想了一堆理由,想要拦住霍泽山,但话还没开口,就被霍儼州推开了。 霍泽山当公安这么多年,对於急救的法子烂熟於心,连忙开始对戴健进行抢救。 为了不坏事,钟致远什么都没告诉钟兰娟,以至於钟兰娟根本不知道戴健是怎么中的毒,她都要嚇死了。 心想要是戴健真有个好歹,那他们家就会像之前的霍家一样,被所有人视为不详的象徵,到时候钟乐乐再想嫁人都难了! 所以她根本没发现自己儿子女儿一个比一个不对劲,飞快地按照霍泽山的吩咐,开始救人。 在全力抢救下,加上戴健中毒还不算太深,等到被救护车拉到医院时,命大的被救回来了。 在醒过来那一瞬间,明白自己中毒是喝了钟乐乐递过来的酒后,戴健就无比愤怒,直接把所有的事都说了出来。 然后,公安连夜把钟致远和钟乐乐抓来了公安局。 钟乐乐到死都不敢相信,她极力掩饰的真相,竟然就这样败露了! 霍儼州是猜到了钟乐乐嫁给戴健这件事有蹊蹺,可他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涉及了林潯。 这些事太过骯脏,他本不想告诉林潯,但他也明白,林潯一定不想被隱瞒,所以还是说了出来。 林潯皱眉:“所以说,他们原本是想要设计陷害我,但是那人突然变成了袁雅晴?” “对。”霍儼州点头。“钟致远怕戴健把这件事说出来,就让钟乐乐同意跟他结婚,但只是为了迷惑他,打算把他带到京市后,在婚宴上下药把他弄死。” 就连请霍老爷子,也是为了这件事,毕竟霍老爷子地位高,如果有他在,一来,没人敢闹事,只要戴健死了,那就死无对证了。二来,顾忌著霍老爷子,也不敢查得太深入。 至於为什么要在婚宴上弄死戴健,是因为戴健很警惕,之前就说了如果半个月內不结婚,他就把一切都公布出去。 加上刚来京市,他就故意在所有人面前宣传他和钟乐乐是对象,还暗示两人在那方面有点不正当的关係。 如果不结婚,那就是乱搞男女关係,钟乐乐的名声就臭了,还会被有心人举报到革委会去。但是结婚了,还能离婚,等时间久了,就没有人会记得这件事了。 但钟乐乐愿意假结婚,却不想真的圆房,那就只能把时间安排在喜宴上。 说完后,霍儼州特別忐忑地看著林潯,语气里是浓浓的歉意:“对不起媳妇,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你。” 如果不是他,钟乐乐也不会做这些事来针对林潯。 林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毕竟很多男人,就算对象被其他女人针对,也只会得意,觉得自己很有魅力,沾沾自喜。 她摇了摇头:“这不是你的错。” 林潯不是那种喜欢迁怒的人,而且这確实不是霍儼州的问题,难道就因为他太过优秀,被別的女人爱慕,就要把一切怪罪在他身上?也太没道理了。 而且说实在的,就凭钟乐乐那漏洞百出的计划,根本不可能成功。 林潯自从上次出事后,对巷子、拐角这种地方就特別警觉了,別说是袁雅晴过来迷晕她了,就算来两个大男人,她也能立马发觉並且逃跑。 霍儼州见她没生气,这才稍微放鬆了些,但他胸中的怒火却无法平復,不管这些事有没有成功,他不允许有任何人想要伤害林潯。 “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第117章 霍家还想东山再起? 霍儼州话音刚落,就有一道人影扑了过来,痛哭著大喊道: “小林!这件事是乐乐错了,但她年纪小,她还是个孩子啊!她就是不懂事,没什么坏心思,你別跟她一般计较好吗?我求求你了!我给你磕头!我们全家都给你跪下磕头了!” 这一整晚对於钟兰娟来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噩梦! 精心准备的喜宴突然变凶杀现场了不说,好不容易把戴健抢救过来,她还来不及鬆口气,就听到她新鲜出炉的女婿控诉杀人凶手正是她的女儿和儿子! 她开始以为戴健是中了毒,脑子毒坏了,结果公安把人抓走,嚇坏了的钟乐乐就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戴健的药確实是他们下的,因为她之前收买了戴健,让他去侵犯林潯,结果被他抓住了把柄,不得已只能想出这招杀人灭口。 听到钟乐乐交代的话,钟兰娟差点当场晕死过去。杀了她她都想不到,钟乐乐竟然有胆子干这种事! 主要你干就干了,你还没干成功,林潯屁事没有,你反倒把自己给害惨了! 钟兰娟又崩溃又愤怒,但她现在连生气的时间都没有,只能赶紧来求林潯原谅。 她知道霍儼州铁石心肠,求了他根本没用,但林潯就不一样了,她就是一个小姑娘而已,自己哭一哭,再给她下个跪磕个头,她好意思不答应吗? “小林!婶子真的求求你了!你就原谅乐乐吧,她真的知道错了!”钟兰娟哭著喊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等乐乐一出来,我就让她给你道歉,还给你钱,你要多少都可以!” 钟兰娟一边说著,一边拽著钟父要给林潯磕头。 但林潯直接避开了,皱眉道:“你们要跪就跪,想磕头就磕,但要我原谅钟乐乐,那是不可能的事。” 林潯从来不是软柿子,相反,她有仇必报。 钟乐乐那么歹毒想要设计她,不管成没成功,林潯都不可能放过她,不仅是钟乐乐,就连在西北的袁雅晴,她也不会放过! 钟兰娟没想到林潯会这么绝情,她都跪下道歉了,林潯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 立马变了一副嘴脸:“你也太铁石心肠了!乐乐都已经受到教训了,你还要怎么样!林潯,你这么心如蛇蝎,不怕遭报应吗!” 霍儼州听到这话,脸色铁青,只想把钟兰娟这种倒打一耙的人给踹出去,但林潯拉住了他,朝著另外一边扬了扬下巴,“先看一场戏再说。” 说话间,公安已经押著钟乐乐和钟致远出来了。 因为戴健直接举报,证据確凿,这事很快就有了决断,钟致远阴沉著脸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而钟乐乐不停的挣扎著。 在看到钟致远后,钟乐乐好像疯了一样大喊道:“都怪你!要不是你要我和戴健结婚,让我在婚宴上给他下毒,这一切根本就不会发生!都是你毁了我!” 这话一出,原本沉默不语的钟致远直接变了脸色。 什么叫都怪他?他策划婚礼,冒著生命危险去医院偷药,费尽心思的筹谋这一切,难道不都是为了钟乐乐吗? 如果不是她犯蠢,被人抓住了把柄威胁,哭著喊著跑来求他,他至於做这些吗? 现在他为了帮钟乐乐,名声没了,工作没了,说不定剩下半辈子都被毁了,她竟然无情无义到这种程度? 这一刻,钟致远愤怒的半颗心都凉了! 他停下脚步,突然开口:“公安同志,我要举报!” “我做这一切,都是被钟乐乐指使的!” 瞬间,疯狂大吼的钟乐乐愣住了,痛哭流涕的钟兰娟和钟父愣住了,林潯挑了挑眉,对著霍儼州道:“看吧,我就说有好戏看了。” 公安严肃道:“什么意思?你说这一切都是钟乐乐指使的,你能为你说的话负责吗?” 钟致远:“当然能。这一切都是钟乐乐早在西北就安排好了的,她不想给戴健钱,又不想受他威胁,就决定跟他结婚,然后找机会杀了他。 “钟乐乐知道我是医生,有机会接触到各种药物,就搬出兄妹亲情请求我帮助她,而且她根本没告诉我,她会受戴健的威胁,是因为他们偷偷谋划了要伤害林潯同志。 “而是欺骗我,说她和戴健之间谈过对象,戴健因为不愿意和她分开所以才威胁她。我受了她的矇骗,信以为真,一时糊涂才答应了帮忙。 “从始至终,我做的只有从医院偷偷配药,其他的,都与我无关,如果公安同志你们不相信,我父母都可以为我作证。” 说这话时,钟致远看向了钟兰娟和钟父,双方对上视线。 但钟乐乐已经被钟致远的话气的失去了理智,完全没发现这个小动作,她疯了一般的怒吼了起来: “你放屁!这些明明是你的计策,我都是听了你的!钟致远你简直不是人,竟然想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我头上!你……” “是!我可以作证,我儿子说的都是对的。” 钟兰娟的一句话,令钟乐乐如遭雷劈,她目瞪口呆的看著昔日无比疼爱她的父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妈,你说什么呢?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公安道:“钟兰娟,你昨晚不还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吗?” 钟兰娟確实不知道,钟致远了解他们,钟兰娟嘴巴太大,钟父又太过懦弱,想要解决这个麻烦,就不能告诉他们。 但钟兰娟不傻,在戴健说出这件事后,她就明白了,这里面占主导的肯定是钟致远,因为钟乐乐根本没这个脑子。 但明白是一回事,理智又是另外一回事,如果她不作证,那钟致远和钟乐乐都没有好下场,整个钟家都要被毁了。 还不如开口保住一个,至於保住哪个……钟致远年纪轻轻就成了第一医院的大夫,哪怕是在大院,也算是年少有为了,而钟乐乐刁蛮任性,连高中都没毕业。 在这种情况下,钟兰娟只能痛苦的做出选择。 她找藉口道:“乐乐她究竟是我的女儿,我於心不忍,但我也不能一直不说出真相,令无辜的人受牵连。” 公安点头:“行,那就都再去做个笔录。” 钟乐乐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开始剧烈的哭喊:“妈!爸!你们竟然这么对我!我可是你们的女儿啊!你们这是要让我去送死啊!” 她悽厉的哭声响彻整间屋子,钟兰娟和钟父被公安带著去做笔录,眼眶全都红了,只感觉心如刀绞。 但在她眼泪流下来之前,突然听到林潯的声音传来:“蛇蝎心肠?遭报应?钟兰娟,看来你很清楚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对上她戏謔的眼神,钟兰娟摇摇欲坠,差点直接晕死过去。 …… 戴健知道自己中了毒,但究竟是谁下的药,他却不知道。 加上钟兰娟帮著钟致远反水,最后主要责任还真的落在了钟乐乐身上,设计林潯、毒杀戴健,两项罪名之下,钟乐乐当天就被发配农场,劳改七年都不一定能回城。 而钟致远也不能全身而退,毕竟药確实是他从医院弄出来的,所以他不仅要拘留半年,医院的工作也保不住了,还因为偷药要被医院巨额罚款。 当天,钟兰娟和钟父就灰溜溜的离开了大院,原本想去乡下避一避的,可谁知戴健心里气不过,偷偷出院,躲在路上又把两人给揍了一顿。 钟兰娟和钟父年纪大了,体力比不上戴健,可戴健中了毒,虽然抢救过来了,但身体还很虚弱,就这样菜鸡互啄,还打成了平手。 因为局势打的难解难分,被旁边好心的路人以“打架斗殴”报了警,满脸是伤的几个人又被公安带走拘留了。 这个消息太过奇葩,很快传的整个大院人尽皆知,吕毓芝冷笑道:“这就叫一脏脏一窝,钟家这群人,都是些黑心肝的!” 一想到钟乐乐要对林潯做的那些事,吕毓芝就气的不行,不光是这件事,从前霍家落难时,钟家也经常过来奚落他们。 所以就算钟家送了麝香,但吕毓芝还是不待见这家人,反正现在她钱也给了,早就还了人情,现在走到外面,都能大声的说一句“痛快!” 钟家的事,算是这个新年,大院里最大的新闻了。 大家谈论著谈论著,不由有人道:“你们说,钟家这次这么惨,会不会是因为他们之前得罪了霍家?” 所有人都知道,钟家之前趁著霍家倒霉时,没少在背后嘲讽,甚至有几次革委会的人接到举报来霍家搜查,大家都觉得其中就有钟家的手比。 “確实啊,现在霍家东山再起了,钟家立马就出事了!这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但这话一出,立马遭到了不少人的反对:“东山再起?还太早了吧!霍老爷子的病情还不稳定,说不定哪天受到刺激人就没了,霍南溪也还没找到,霍泽山现在还只是个小组长……跟从前霍家风光的时候比,可差太多了!” “就是!说不定哪天霍家就又出什么事了呢,想东山再起?估计已经不可能了。” 第118章 肠子都悔青了 这些人说得太起劲,完全没注意到在不远处,有道身影一闪而过。 霍儼州听到这些言论,垂在身侧的拳头拽紧到发白,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回到了家。 “你去做什么了?” 林潯正在教小燕读书,和煦的暖阳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霍老爷子坐在沙发上认真地听著,原本浑浊的目光渐渐变得有神了,就连脸上都带著从前消失许久的笑容。 看著这一幕,霍儼州只感觉心中一暖,不管那些人怎么说,他们家確实是越来越好了,说不定哪一天,还能变得更好。 他把手里的保温桶放在桌上:“去拿饭了,遇到熟人聊了几句。” 上次芳姨请假后,吕毓芝不会做饭,林潯原本想说自己来的,但吕毓芝不肯,说你好不容易休息一段时间,怎么还能伺候一大家子? 正好大院不远处就有个国营饭店,吕毓芝和里面的服务员认识,就让大厨每天都做几道菜,提回来就能吃了。 她坚持,林潯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不过等过年团圆饭那天,肯定是要自己动手的。 “行,那快吃饭吧。”林潯说著就去厨房拿筷子,小燕连忙乖乖地把书收起来。 霍家在温馨吃饭时,远处西北却闹翻了天。 因为霍儼州没有告诉林潯,在去饭店之前,他特意给西北公安局那边打了个电话,说了袁雅晴这件事。 钟乐乐和袁雅晴合伙计划这一切。现在钟乐乐已经受到了处罚,袁雅晴自然也躲不过。 但她离得比较远,京市公安局这边昨天才把消息传过去,加上马上要过年了,西北那边要先调查,速度没那么快。 但霍儼州打了电话过去,交代几句,副局长立马就安排人著手调查这件事。 很快,就有人上了门。 当时袁雅晴正在吃午饭,她现在怀了孕,蔡金心心念念著大孙子,对她的態度好了不少,吃的用的都大方了。 袁雅晴见蔡金这么宝贝自己的肚子,越发嘚瑟了,天天喊著要吃鸡肉,一个星期就吃掉了六只鸡,整个人就跟吹气球一样鼓了起来。 今天她又闹著要吃鸡,蔡金心疼钱包,但想著自己的孙子,只好忍痛又去买了半只,熬了鸡汤才刚端上桌,袁雅晴还没来得及喝一口,门就被敲响了: “我们是公安,现在要將袁雅晴带走问话。” 瞬间,袁雅晴嚇得手里的鸡汤都端不住了,洒了一地,结结巴巴道:“你们,你们凭什么带走我?” 公安:“你和一个叫钟乐乐的是不是认识?” 听到这个名字,袁雅晴瞬间呆滯在了原地。 “带走!” 公安把袁雅晴押走,蔡金在后面大喊:“这到底是怎么了啊?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们被赶出家属院后,租的房子因为离军区医院近,所以这一片都住著医院的家属,听到这边的动静,大家纷纷跑出来看。 就看到了袁雅晴被公安带走的那一幕。 袁雅晴自从怀孕后,就像肚子里揣了个金疙瘩,神气得不行,天天变著法地炫耀,早就有人看她不爽了,见此冷笑道:“这肯定是做了什么坏事,被公安带去坐大牢去了!” 蔡金一听这话,嚇得冷汗直冒,袁雅晴坐牢就算了,那她孙子可怎么办?牢里那么冷,她孙子可冻不得啊! 她赶紧关门往医院跑,“志成不好了!袁雅晴被公安带走了!” 徐志成听到袁雅晴被公安带走,下意识就以为她又做了什么蠢事,本来不想搭理的,最好是让她坐牢,把孩子坐没了,也省得他动手了。 可下一秒就听蔡金道:“那个公安还说什么钟乐乐,这是谁啊?” 钟乐乐? 坏了!该不会是那件事暴露了吧! 徐志成不想管袁雅晴,但如果真的是那件事,他不得不管,因为一旦那件事暴露出去了,所有人都会知道袁雅晴和野男人勾搭,他徐志成戴了绿帽子! 他飞快地起身:“妈你別著急,我这就去看看。” 说著,他找了个护士帮忙请假,而后脚步匆忙地来到了公安局。 袁雅晴是孕妇,公安询问了几句后,她就说自己有些呼吸不过来,公安只能让她先休息,徐志成想要见她,公安也答应了:“但必须有我们的陪同。” “行。”徐志成点头,进入房间。 袁雅晴看到他来了,又是慌张又是期待,期待他能把自己救出去,慌张则是怕徐志成知道她和钟乐乐的所作所为后,觉得她是个坏心肠的女人,同时也怀疑这个孩子的亲身父亲是谁。 但好在徐志成仿佛丝毫不在意那些,一进来首先温柔地关心了她的身体,而后道:“雅晴,別难过,一切为了肚子里的孩子著想。” 袁雅晴没想到徐志成竟然对自己这么好,这种时候了,还什么都不问,只关心她的身体,顿时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徐志成差点想翻白眼:“……”这个蠢货,她到底能不能长点脑子啊! 公安在,他什么都不能多说,只能再一次暗示道:“雅晴,別著急,想想办法会有的,肚子里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他再一次加重了最后一句话,这一刻,求生的意志战胜了愚蠢,袁雅晴终於明白了什么。 徐志成的探视时间很短,只有三分钟,他离开后,袁雅晴立马找到公安:“我愿意交代!” 刚刚袁雅晴被公安带来后,藉口肚子疼,问什么都不回答。 但现在,通过徐志成的那句话,她明白了,自己这一次肯定是躲不过去了,那就只能想办法,把罪名降到最低。 所以她选择了和钟致远同样的做法,把一切罪名推到钟乐乐身上,说她確实是找人想要对林潯动手,但她仅仅只是找人而已。 给钱的是钟乐乐,制定这一整个计划的,也是钟乐乐,她只是被钟乐乐用钱收买了,一时糊涂而已。 公安皱眉:“可是戴健已经交代了,说很多事都是你策划的。” “戴健跟钟乐乐都快结婚了,肯定对她还有旧情,就想把我拖下水!”袁雅晴大喊,“你们要是不相信,就去找戴猛,他能证明我的清白!” 换做一开始,袁雅晴肯定想不到用戴猛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但徐志成的话提醒了她。 她现在怀了孕,而且戴猛一直以为这个孩子就是他的,那他肯定会为了保护孩子,而站在自己这边。 戴猛游手好閒,行踪不定,等到公安找到他时,已经是下午了,当他听到袁雅晴的名字时,他眼神闪烁,同样地把一切推给了钟乐乐,最大程度保住袁雅晴。 甚至在公安问到他和戴健,有没有对袁雅晴做那种事的时候,戴猛都一口回绝了,说他们和袁雅晴之间清清白白。 公安不信,他这说辞和戴健的明显对不上。 但现在戴猛一口咬定,只能明天打电话让京市的人调查戴健后,再进行询问。 戴猛眼珠子一转,忙道:“公安同志,我可以给我哥打个电话吗?他都快没命了,这可是我唯一的哥哥啊!” 公安也没有拒绝,毕竟这个要求合情合理,而且他们打电话时,都有人在一旁守著,要是戴猛敢说什么篡改证词的话,那简直是自投罗网了。 戴猛自然也没那么蠢,他什么多余的都没说,只说了一句:“我跟那个经常见面的女同志有了孩子,我当爸爸了,大哥,咱们戴家有后了!” 戴健听到这话无比开心,他现在都这样了,以后能不能当爹还真不一定,戴猛有了孩子,至少以后有人给他摔盆了。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不对啊,戴猛经常见面的女同志,那不是袁雅晴吗? 袁雅晴竟然怀了他们戴家的孩子? 戴健简直又震惊又疑惑,但第二天等到公安再来询问时,他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就这样,原本就关在牢里痛不欲生的钟乐乐,再一次迎来了惊天噩耗—— 因为证明所有的事都是她谋划的,所以除了原本的判决,她的刑期还要进一步加重。 听到袁雅晴把全部的过错都推到自己身上,钟乐乐目眥欲裂地狂叫:“袁雅晴!你个贱人!你最好活到我出来那一天,我绝对要让你生不如死!” 但袁雅晴的日子也不好过。 她虽然把主要的罪名都推到了钟乐乐身上,但她依旧是帮凶。 不仅收买了戴健等人,还去了黑市,在这个年代可不是小事了。所以她不止要去农场劳改,还要被当眾批斗! 这个批斗跟之前王凤珠在军区做检討可不一样,这是要当著全公社人的面,被革委会的当眾念出罪行,进行深刻的思想教育。 蔡金知道这件事后,整个人都差点晕过去了,袁雅晴这个糟天杀的,丟人丟到整个公社去了!她丟人就算了,现在连带著他们整个徐家都要跟著丟人! 徐志成在医院里受尽冷眼不说,就连她出门买个菜,都还要被指指点点!这个蠢货,她还吃了自己这么多鸡! 蔡金简直恨不得掐著袁雅晴的脖子,让她把鸡都给吐出来! “志成,你快跟这个扫把星离婚吧!再把她留下来,我们都要被她剋死了!”蔡金哭天抢地地喊著。 徐志成何尝不想离婚,但他不能! 现在袁雅晴好不容易怀上孩子,在她流產证明他能生育之前,他都不能离婚。 他只能死死地压住心里的怒意,劝道:“娘,一切为了孩子,你不是天天想抱大孙子吗?” 蔡金张了张嘴,有些欲哭无泪,她其实很想说,早知道想抱大孙子就要娶这样一个蠢货上门,她就不应该让林潯走的! 看林潯现在多风光啊!再看看他们家! 蔡金只感觉自己的肠子都要悔青了! 此时的袁雅晴,满脸通红的站在了台上,无比恼怒地刚准备说自己的检討,突然,“啪”的一声,一片烂菜叶子狠狠的扔在了她的脸上。 台下不知道谁在喊道:“你这个女人就应该被天打雷劈!林同志对咱们公社做出了那么多贡献,你竟然做这么丧良心的事!” 第119章 轻柔印上一个吻 这话仿佛打开了眾人愤怒的开关,一时间,台下传来一道又一道的谩骂声,全都在袁雅晴蛇蝎心肠,有些气上头的,不仅烂白菜,还有坏了的洋葱、带著冰碴子的雪球,甚至连鞋子都往袁雅晴身上砸。 袁雅晴站在台上,恨不得直接晕死过去! 她原以为被批斗也就是当眾念个检討而已,熬一熬就过去了,还在庆幸自己聪明,想出了那么好的法子摆脱罪名。 可是现在她当眾被这么多人骂,还被打!这些人仿佛说好了一样,生怕砸到她的肚子,伤到她的孩子,全都往她脸上砸,什么烂白菜叶烂洋葱还有烂鸡蛋,全都糊了一脸! 这和过去被游街示眾的死刑犯有什么区別! 袁雅晴好想哭,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她重生回来难道不是享受荣华富贵,过好日子的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就连上辈子她都没受过这种罪! 她越想越崩溃,真的哭了起来,可这一哭,眼泪打湿了脸上的烂鸡蛋和白菜叶,就像和水泥一样,直接掛在了脸上,看上去更噁心了,袁雅晴自己都被熏吐了! 不好过的不止是袁雅晴,这些天连带著蔡金走在外面,都像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蔡金活了一辈子,什么时候这么下作过? 她简直恨不得直接把袁雅晴掐死! “儿啊,你真的不能跟袁雅晴离婚吗?你再跟她一起,你迟早会被拖死的!就算她怀了孩子,你再找一个媳妇也行啊,以咱们家的条件,再找个黄大闺女,还不是一样的能生孙子?” 蔡金真要急死了,明明平时也没见徐志成对袁雅晴有多好啊,怎么现在硬是死心塌地的不肯离婚! 徐志成眼底满是阴鷙。 一样能生?如果真的能生,他早就跟袁雅晴离婚了! 徐志成恶狠狠地砸墙,可恶!明明霍儼州也不能生,为什么他就能过得这么幸福! 想到霍儼州,就想到了林潯,徐志成眼底闪过一丝什么,等到袁雅晴回来后,他直接把她拉到房间,开口就道:“你说的那个大人物,到底有信了吗?” 袁雅晴之前说过,他拯救了一个大人物的性命,只要找到这个大人物,就能给他提供许多的帮助与机会。 但自从出血热的事被袁雅晴搞砸后,徐志成就认定了她是个蠢货,根本不想按照她说的来,就怕又出什么紕漏,最后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所以徐志成原本的打算,是想从袁雅晴口中套取了情报,自己再慢慢想法子的。 但现在这种情况,很明显已经来不及了,再不快点找个靠山,就连他的工作又要被袁雅晴连累了,今天徐志成去医院,就听到了许多对他不满的声音。 袁雅晴顾不上吃饭,忙道:“志成哥,咱们真是心有灵犀,我今天也在想这件事!” 她比徐志成还要难熬,又要挨批斗,又要去义务劳动,就连大年三十这天都不得安寧,再不想个办法,她就真的翻不了身了! 她记得上辈子,徐志成是在出血热中救了那个大人物,这人是部队的领导。 后来两人相认,大人物对徐志成特別有好感,就明里暗里地帮助他,等到政策彻底放开后,更是投了一大笔钱,徐志成就靠著这笔钱,做生意发了大財。 但具体上辈子两人是怎么相认的,袁雅晴也不知道,这些都是她在电视里看到的。 原本她以为等出血热结束后,那个大人物会主动找到徐志成,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可是左等右等,屁都没有等来一个,袁雅晴就特別急切,生怕这个功劳也被林潯给抢走了。 她之前说了好几次,但徐志成完全不搭理她,只让她好好养胎,现在徐志成愿意配合了,她赶紧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但有用的信息太少了。 徐志成:“如果真是出血热的患者,那医院肯定有名单,这人还是部队有级別的,排查一下就知道了。” “可是这人一直没有来找我,就说明他可能根本不在意这件事,就算找出了这个人,贸然去相认,他可能还会以为我们心怀不轨。”徐志成意有所指道。 袁雅晴立马开口:“志成哥你別担心,只要找到那个人,我有办法让他感激咱们!” 徐志成听完,这才露出满意的微笑。 可计划进展得没有那么顺利,出血热的患者名单不难拿到,军区有级別的军官姓名,稍微费点心也能打听到。 但徐志成核对了三遍,都没有目標中的对象。 就在他以为袁雅晴又一次不靠谱地坑了他时,他突然听到有人討论,军区来了个新人,叫秦跃进,而且一上来就是团长。 秦跃进?! 徐志成觉得这个名字很是眼熟,他赶紧回到办公室,打开出血热的名单,果不其然,在上面找到了“秦跃进”三个字。 所以,自己未来的靠山,就是他? 而此时,京市,霍儼州接到了严翔打来的电话。 霍儼州最信得过的两个人,程青松和严翔,他已经三年没休过年假了,今年刚结婚,要带媳妇回老家看看,常师长不可能不答应。 但他离开了,团里的事还需要人管著,霍儼州就让严翔管理,程青松辅助。 今天是年三十,霍儼州接到电话还有些疑惑,毕竟昨天开始就放五天假,不用训练,应该也没什么事需要匯报。 谁知严翔压低声音道:“霍哥,我听说四团那边来了个新团长,叫秦跃进。” 程青松也在,语气比严翔严峻多了:“听说这人是从南边来的,可有些来头!而且还年轻,还念过军校!” 西北军区很大,但一团二团的团长,年纪都比较大了,加上自身条件不太行,很大可能无法晋升,等年纪到了就要转业回家了。 所以大家都默认,会升上去的就在三团和四团里。 三团的团长是霍儼州,出了名的能力强还有文化,在现在越来越强调高素质部队的年代,霍儼州一个正经军校毕业,飞机坦克全都能架势的技术性人才,实在是很难得。 四团的团长去年就调走了,位置一直空著,可现在却来了个只比霍儼州大几岁的秦跃进,而且也上过军校,一时间,不少人都开始討论起他和霍儼州,到底谁会成为那个最终晋升的人。 程青松本就性子急,一听这事后,就坐不住了,赶紧让严翔给霍儼州打电话。 霍儼州倒是无所谓:“没事,谁有能力谁上,靠实力说话就行。” 他对这种事看得很开,他愿意为了部队出生入死,一心一意,但不代表一定要当官才行,这不是他的初衷。 而且急功近利並不好,霍家从前太过木秀於林,现在时局太过紧张,稍微低调一些未尝不是好事。 不过这个秦跃进,霍儼州並不陌生,之前他去南方某军区参加大比时,两人见过面,还交过手。 “霍儼州,你在这想什么呢,快来干活!”吕毓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霍儼州连忙洗了手,走到厨房开始揉面。 今天是年三十,要吃团圆饭,按照这边的习俗,晚上吃一顿团圆饭,正常的饭菜,等守岁到零点,再吃一顿饺子。 林潯早就说好了她来负责年夜饭,吕毓芝没拒绝,但也不能让她一个人累著,一家人齐上阵,霍儼州和小燕揉面,霍泽山烧火,就连霍老爷子,面前都摆著一盆白菜。 一家人一起其乐融融又热火朝天地准备著年夜饭,就像任何一个普通家庭一样。 家里人不多,林潯打算做八道菜,五荤两素再来一个汤,寓意好,也不怕浪费。 红烧鱼、地锅鸡、蒸排骨、葱爆羊肉、爆炒牛肉香肠……最后她还从柜子里找到了一包小银鱼,正好可以做个蛋银鱼汤。 家里什么都不缺,尤其是过年前,吕毓芝单位发了五斤猪油,炒菜那叫一个香! 再加上林潯手艺好,配上她进行调配的辣椒油,菜出锅时,香味霸道得连路过的人都在吞口水! 吃完年夜饭后,一家人就坐在一起聊天说话,霍老爷子今天精气神很好,他见多识广,特別是那些在战场上浴血杀敌的故事,简直比后世的电影还精彩,听得林潯觉都不想睡了。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午夜,大院门口统一放起了鞭炮,在热闹的鞭炮声中,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了一顿香喷喷的水饺,就准备回房休息了。 霍老爷子和霍泽山睡一楼,之前林潯带著小燕和霍儼州一起睡一间房,这边是楼房,家里还有火墙,霍儼州可以打地铺。 但今天上楼时,吕毓芝突然拉住了小燕,“小燕,今天陪奶奶睡怎么样?” 小燕虽然最喜欢林潯,但在家的这段时间,和霍家人的关係越来越好了,很快就答应了。 小燕一走,林潯突然感觉房间变得有些空旷了,刚想说些什么缓解一下气氛,就看到霍儼州把自己的枕头放在了床上。 林潯眨眨眼,之前不是都直接放在地上的吗? 霍儼州侧身,垂眸道:“媳妇,现在是大年初一。” 林潯点头,她当然知道是大年初一,所以呢? “俗话说初一怎么样,这一年都会怎么样。”霍儼州低沉的嗓音十分认真,“所以我要是今天睡得上,说不定今年一年都会睡得上。” “我想打报告,申请今晚睡床!” 一整年睡地上其实无所谓,但他不能一整年跟媳妇分床睡! 林潯微怔,霍儼州竟然还相信这个?不过他都这么说了,一起睡也没什么,反正在西北不是天天一起睡吗? 而且霍儼州正人君子,肯定什么都不会做的。 “那快睡吧,我好睏。”林潯確实很困了,以往都是九点多就睡了,今天折腾到这么晚,眼睛都睁不开了。 几乎是沾床就睡,所以她也不知道,等她刚入睡,在她口中“正人君子”的霍儼州,就长臂一捞,动作无比嫻熟的把人捞在了自己怀里。 他靠近,轻柔地在林潯眉间印下一个吻: “媳妇,新年快乐。” 第120章 我梦到小溪了! 霍儼州知道林潯睡觉很沉,只要不是突然做噩梦了,一觉睡到天亮才会醒。 所以他每次都会紧紧地抱著自家媳妇入睡,反正他醒得早,醒来后再鬆开就行了,也不怕媳妇发现。 可是今晚,他突然被林潯叫醒了,睁开眼,就看到林潯正盯著他看。 身经百战的霍团长突然就有些心虚了,媳妇这么看著他,该不会发现他偷偷抱著她了吧? 完了,这要真发现了,以后別说打地铺了,估计连一间屋子都不能睡了! 他正要找藉口说自己有梦游症,才会晚上耍流氓,就听到林潯道:“霍儼州,我梦到小溪了!” 霍儼州的表情一秒严肃:“小溪?” 林潯点头:“对!” 她之前就很费解,为什么她天天和霍儼州同床共枕,依旧梦不到霍南溪,毕竟她第一次梦到吕毓芝,就是因为和霍儼州睡在一张床上的。 但后来她有点琢磨出来了,能顺利的梦到吕毓芝,是因为霍儼州和她很亲近,但是霍南溪失踪快四年了,霍儼州对她的熟悉程度也在下降,她梦不到,就很正常了。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来京市的第一天,林潯就问了吕毓芝,有没有小溪的照片,万一看著照片,她能梦到什么。 霍家条件好,不可能没有照片,但在小燕被毒贩拐卖后,担心再被报復,那一年霍家人都没敢住在一起,所有的照片也基本都被销毁了。 紧接著,小溪就失踪了。 吕毓芝不知道林潯为什么要照片,但还是想法子找了找,最后在老宅的地下室里,找出了一张留作纪念的全家福,藏得深,昨天才找到的。 全家福时间有些久了,还是霍南溪刚上初中的时候拍的,女大十八变,和现在的长相肯定有了挺大的出入。 吕毓芝声音有些哽咽:“怕被那些人认出来报復,我们连最近的照片都不敢留,只有这张了……” 当时的霍家还没遭遇巨变,所有人都笑容满面。 特別是霍儼州,他应该还在军校上学,穿著制服,身形挺拔,意气风发,脸上甚至还带著有些孩子气的笑容,远远不像现在这样沉默寡言。 如果小溪能回来,就能再拍一张全新的全家福了,不用再担心被毒贩报復,可以光明正大地把这张照片掛在墙上,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家人有多么幸福…… 林潯压下心中的千头万绪,盯著小溪看了许久,但这年头的拍照技术不怎么样,她看了许久,也只能大致记下一个轮廓。 林潯原以为这样可能没啥效果,但万万没想到她真的梦到了。 只是特別短。 “是在一间教室里,桌上放著一本书,一支笔,书里写著一些散文。”林潯想了想,“意思是,小溪还在上学吗?” 四年前,霍南溪失踪时,刚刚高中毕业,她上学早,加上人聪明,十七岁就毕业了。 如果她没有失踪,现在確实还在上大学。 但她现在失踪了,如果正在上学,是不是说明她的处境还算不错?至少也算是衣食无忧了。 “没错,无论如何,这至少证明小溪现在过得还不错!”霍儼州呼吸陡然加快,紧紧地握住林潯的手,语气里满是激动:“谢谢你媳妇,这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找霍南溪这么多年,就像找曾经的小燕一样,包括霍儼州在內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她们是否还活著,都只能凭藉著一股气,支撑著他们继续寻找,不管费多少时间,多少金钱,都没有人想要放弃。 但即便没想过放弃,当所有的线索都石沉大海后,霍家人的意志还是一天比一天消沉,就怕人万一有个好歹…… 所以说句最现实的,哪怕林潯今天梦到的是小溪有什么不好的境况,只要她还活著,那就还有找到的希望。 林潯笑了笑,她也挺开心的,“也不是一点用没有,之后可以多往学校里找找,万一能发现什么情况呢。” “好。”霍儼州点点头。 虽说这算是个很好的消息,但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不告诉其他人,除非能证明林潯做梦的神奇之处,才能让霍家人放心。 不然说了,就只会引得大家难受,尤其是吕毓芝,每逢过年过节,她都会心情低落许久。 霍儼州说了会保护好林潯的秘密,就不会冒任何暴露的风险。 第二天,是初一,走街串巷拜年的日子。 哪怕大院的那些人嘴硬,说不相信霍家能有东山再起的这天,嘴上这么说,但身体很诚实,今年来拜年的人,比前几年要多了好几倍。 吕毓芝討厌这些见风使舵的人,但处於这个环境中,不得不跟著周旋一二。 但她没让孩子们跟著一起在家,问霍儼州要不要带林潯出去转转。 林潯看了一圈:“妈,小燕和大哥呢?” “哦,你大哥也不想跟这些人打太极,一早就去公安局了。” 公安局这些天不上班,很清閒,霍泽山打算带著小燕过去看看公开的卷宗,小燕喜欢听故事,这些已经结案的卷宗不算秘密,讲故事给她听正好。 林潯:“……”这就是前任公安局副局长的养娃方式吗?果然別具一格! 霍儼州:“想不想去看电影?” 林潯眼前一亮:“好!” 西北倒是也有电影院,但要去县里才行,从前她太忙了,一直抽不出空,听何月容说的道战可好看了,林潯也想体验一下。 霍儼州就开车,带著林潯去了电影院。 哪怕是並不发达的这个年代,京市的电影院也挺大的,一共有四个放映厅,大年初一来看电影的人还不少,门口好几个偷偷摸摸卖零嘴的小贩。 见很多男同志都去给自己对象买零嘴,霍儼州也心痒痒,“想不想吃瓜子?” 林潯摇摇头:“这个容易上火,要不来瓶汽水吧?”穿袄喝汽水,多爽啊! 霍儼州刚想过去,林潯就道:“要不还是我去吧?你这个气势往那边一站,小贩都要被你嚇跑了。” 富贵险中求,电影院门前好赚钱,但这些小贩还是怕被抓的,即便霍儼州穿著常服,气势依旧挡不住。 別人都是男同志给女同志买零嘴,献殷勤,只有他们反过来了…… 霍儼州颇为懊恼,早知道在供销社就买好了。 林潯没发现男人不对劲的情绪,买了汽水后,按照“电影票”,其实也就是一张手写的標著座位號的小纸条,找到了位置。 不得不说,哪怕这环境很简陋,画质也很模糊,但是电影真的很好看,林潯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问霍儼州:“你们战场上,真是这样的吗?” 她怕说话影响周围的人,只能努力靠近霍儼州用气声说话。 全然不知男人听到她软软的声音,还有唇齿间若有若无的橙子清香,整个耳根都红了,胡乱点头:“嗯,差不多。” 林潯十分崇拜地看著霍儼州,她一直都知道军人不容易,但知道他们真的要经歷电影中那些困难与牺牲后,更是无比敬佩。 从电影院出来后,见林潯挺有兴致的,霍儼州道:“明天再来?” “不用了,看一次就够了。”电影確实好看,但太糊了,看得眼睛又酸又涨,还是等以后画质高清点了再看吧。 “咱们回去吧?”林潯道,出来玩玩就好,总不能真的让妈和爷爷孤孤单单的在家。 “行。”霍儼州启动车子,但开到半路上,突然踩下了剎车,“等我一下。” 过了十来分钟,突然拿了一个盒子过来,递给林潯:“看看?” 林潯不知道是什么,丝毫没有多想地接过,但这盒子特別重,她差点没拿稳。 在看清楚盒子里的东西那一刻,下巴都快惊掉了:“这,这里怎么这么多金子!” 好傢伙!她眼睛都快闪瞎了! 一条又一条的小黄鱼整齐地排列在盒子最底下,上面则是一些黄金和宝石打造而成的首饰,还有一些玉鐲子和玉首饰,再往上就是一堆金生和金瓜子。 难怪那么重,一箱子金子能不重吗! 林潯过了十来秒才冷静下来,满头雾水道:“霍儼州你怎么突然弄来这么多金子?你刚刚做什么去了?” 要不是相信霍儼州的为人,她简直要怀疑他去打劫珠宝店了! 霍儼州道:“去银行了,这些就是奶奶留给我的。”其实这只是一部分,还有一半在保险柜里锁著,一次性拿出来目標太大,霍儼州也怕嚇到林潯。 他有些忐忑道:“你喜欢这些吗?” 林潯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喜欢!”这世界上有不喜欢金子的人吗?要是放在后世,这么多金子该值多少钱啊! 见林潯脸上的喜悦,不比那天收到霍大哥的四合院时少,霍儼州这才放下心来。幸好媳妇喜欢,不然风头全让他哥一个人出了。 林潯再喜欢,也知道这金子不是她的,以为霍儼州只是给她看看,开开眼界,很快就把箱子还给了霍儼州,问他突然把这么多金子取出来做什么。 霍儼州想直说想送给她,但知道林潯肯定不会收,毕竟他连个正当藉口都没有。 只能干巴巴地找了个藉口:“就,拿出来数数。” 林潯:…… 这就是有钱人的乐趣吗?閒得无聊可以数金子? 她也想数金子!苍天啊,这世界上多她一个人有钱人不行吗?! 第121章 她会大著肚子救人? 霍儼州的年假到初五结束,也就是说初四一大早,他们就要回西北了。 接下来几天,日子过得可充足了。 吕毓芝先是带著林潯在京市好玩的地方转了一圈,什么烤鸭、涮羊肉、炸酱麵等等都吃了个遍。 林潯还特意在稻香村买了七八件,准备作为特產带回去送给何月容和陈婶子。 到了初三那天,林潯还在吕毓芝的带领下,去了一趟图书馆,又借了一批兽医相关的新书。 晚上收拾行李时,要带的东西都和来的时候差不多了,满满当当的,全都是吕毓芝和霍老爷子给林潯准备的各种东西。 “只可惜这次没能买到心仪的房子。”林潯原本打算除了霍大哥送的那一套以外,再买一套新的,但很可惜,她后面又看了好几间屋子,都没有心仪的。 不过好在吕毓芝说了,之后会帮她留意著,如果有合適的,她就给林潯打电话,帮忙先买下来,等到林潯下次再来京市时,再转给她。 林潯也觉得可以,不管什么年代,买房都不是小事,还是得谨慎一些。 而且她完全信任吕毓芝,加上手里一直揣著那么多钱不安全,林潯乾脆把自己一万多的存款,作为买房的费用提前给了吕毓芝,只留下了一些生活费。 正想著这事,一扭头,林潯就发现霍儼州把小燕的衣服也给塞进包里了,忙道:“你拿错了,那是小燕的衣服!” 这次来京市时,林潯就做好了小燕会留下来的准备。 毕竟她眼睛已经好了,人也开朗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缺乏安全感,就算不在自己身边,过段时间也能適应下来。 霍大哥在这边,孩子肯定是要跟父亲在一起的,加上小燕快要上学了,京市的学校条件比西北要好,留在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哪怕林潯心里特別捨不得,但她也没在孩子面前表露出来,想著等以后多给小燕打电话写信。 霍儼州却笑了笑道:“小燕跟咱们一起回去。” “一起回去?”林潯惊讶了。 霍儼州点头:“对,还有大哥,他调职过去。” 调职到西北,是霍大哥自己主动申请的,原因很简单——他想儘快升职。 从前他颓废那么多年,是因为看不到希望,找不到活下去的动力,甚至他觉得自己死了,霍家还能少个拖累。 但如今小燕已经找到了,他虽然这辈子不可能再结婚另娶,但他必须儘自己所能地给小燕最好的生活。 还有霍家,这么多年都是依靠霍儼州的庇护,他作为一个兄长,霍家的一份子,也应该承担起自己的责任,不说东山再起,但至少能让这个家越来越好。 所有人都知道霍大哥主动申请去西北是为了什么,所以哪怕心里再担忧,也都咽下了那些劝说的话。 对於一个残疾的人来说,最可怕的不是身体的残缺,而是精神的摧毁,霍大哥能做出这种决定,就代表他真的走出来了。 林潯看著失去双腿的霍泽山,心里满是敬佩,却什么都没多说,只是笑著道:“要不大哥到时候直接来家属院住吧?家里还有位置呢。” 次臥虽然没有火墙,但炕也挺暖和的,再弄个煤炉子,倒也不会冷。 “不用,局里安排了宿舍,在那边不管发生了什么也有人照应。” 他是干部,有单人宿舍住,而且宿舍里住满了人,就算有什么不方便的,叫一声就好。要是去家属区,上下班不方便,也容易给林潯和霍儼州带来麻烦。 “不过有时候加班,可能还是得麻烦小潯你帮我带一下小燕了。”霍大哥道。 他去西北是为了立功的,肯定没太多空閒时间。 林潯摸摸小燕的脑袋,“这有什么好麻烦的,咱们都是一家人。” 因为霍大哥腿脚不便,霍儼州特意买了软臥票,软臥是四张床位,正好被他们给包下来,一家人在一起,又安静又舒服。 等到第二天下午,就到了西北。 从县火车站坐车到公社,提前接到通知的小王开车来接他们,到了公社时,霍儼州和小王下去送霍大哥,让林潯和小燕先在车上等等。 林潯点点头:“行,你们慢点走。” 今天初五还属於过年的日子,加上刚好是集市摆摊的日子,路上人来人往的,还时不时经过牛车和马车。 林潯怕小燕肚子饿,刚想从袋子里拿块桃酥出来,小燕突然特別激动地扯了扯她的袖子:“姨,那里!” 林潯循声看去,只见一个小孩突然从路边衝到了中间,而不到五米的距离外,有一辆马车正朝著他的方向奔去。 赶马车的牧民看到那孩子了,飞快地拽紧了韁绳,可是距离太短已经来不及了,眼看著马蹄子马上就要踢到那个孩子,突然! 一道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地把那孩子一捞,带著他倒在了一旁的雪地里。 “小龙!”一个中年妇女发狠地冲了过来,朝著小孩飞扑过去,夹杂著哭声大喊道:“小龙你没事吧!” 小孩后知后觉发生了什么,躲在女人怀里哇哇大哭了起来。 路边的行人也嚇到了,感嘆道:“幸好这位女同志救了你儿子,不然这可就惨了!” 赶马车的司机连忙跑过去,把救人的女同志扶了起来:“对不住对不住!你们没事吧!” 林潯原本也打算下去救人的,但她在车上,根本来不及,可此时透过车窗看到那救人的女同志时,才发现那竟然是袁雅晴?! 反应过来的不仅是林潯,还有看热闹的路人们,刚刚袁雅晴倒在地上,大傢伙没看清,现在她一被扶起来,眾人立马反应过来了。 “这不是袁雅晴吗!就之前害人被批斗的那个!” “原来是她啊?她竟然有这么好心,还会救人?” 自从上次被批斗后,公社不少人都认识了袁雅晴,这会儿听到眾人的討论,袁雅晴磨了磨牙,先是对著那孩子嘘寒问暖:“小朋友你没事吧?没受伤吧?” 紧接著,又抱著肚子哎哟了一声:“我的肚子怎么突然开始疼了?我的孩子不会受伤了吧?!” 她这么一说,眾人就惊讶了。 这袁雅晴竟然是个孕妇? 怀孕了还愿意救人?难道她不像大家说的那么坏? 孩子的母亲和司机也著急了,生怕她有什么事,赶紧把袁雅晴扶上马车,去了医院。 “媳妇,怎么了?”霍儼州过来拿霍大哥的行李,就看到林潯盯著窗外,若有所思的样子。 林潯摇摇头,把刚刚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我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今天有集市,袁雅晴出现在这里不奇怪,可她衝出来救人的时机太巧了,速度也太快了。 而且就她对袁雅晴的了解来看,袁雅晴根本就不是个乐於助人的性子,平时都不会,更別说她现在还怀了孕了。 袁雅晴不是特別看重这一胎吗?怎么可能会不管不顾地大著肚子去救人? 霍儼州听完,同样也有这些疑惑,但这些跟他无关,只是道:“不用搭理她,只要她不来打扰你就行了。” 林潯点点头,她只是觉得奇怪而已,至於袁雅晴究竟想干嘛,只要不涉及她,不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她也懒得管。 另一边,袁雅晴被送到医院后,大夫紧急给她做了检查。 其实袁雅晴屁事没有,不管做什么,她都不会伤害肚子里的孩子,所以那倒地的动作她已经练习过几百遍了,根本没压到肚子。 但为了表现出自己的大公无私,还是装模作样地喊了好几分钟,直到医生信以为真,都想给她抽血检查了,袁雅晴立马不敢装了: “不用不用,我感觉没那么难受了,休息一下就好。” 孩子母亲还是不放心:“同志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还是查查吧,你放心,医药费肯定我来负责!” “不用!”袁雅晴嚇得差点跳起来,她是想假装救人得到恩情,但也不想自己的孩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啊! 没错,自从徐志成查到他救的那个人,就是军区新来的团长秦跃进之后,袁雅晴就想起了一件事。 上辈子因为农场向军区食堂供食材,所以经常能听到一些不涉及机密的小道消息。 袁雅晴就记得,上辈子军区也同样来了个秦团长,本来这个人能和霍儼州爭一爭的,但听说因为他刚来军区不久,孩子就被马车撞死了。 或许是这事对秦跃进的打击太大,以至於让他在部队演练中出现了重大失误,领导大为失望,也断送了他晋升的机会。 不过这事不久后,在京市的霍老爷子突然去世了,霍儼州没多久就调离了西北军区,所以最后这个晋升机会,落到了另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身上。 徐志成听袁雅晴这么说后,两人立马就制定了计划,打算想办法把秦跃进的孩子给救下来,然后再找机会把徐志成治疗出血热,又救了秦跃进的事给不经意的透露出来。 爹和儿子两条命都是他们夫妻救的,那秦家一家人不都得对他们感恩戴德,言听计从? 第122章 除非,他不是他的孩子! 徐志成不知道的是,袁雅晴上辈子其实爱慕过秦跃进。 因为她觉得,只有英俊又儒雅,还这么有本事的秦跃进才配得上自己,所以袁雅晴对秦跃进的事打听得格外清楚,也知道他儿子出事的日期和地址。 也因此,今天一早,袁雅晴就在那里等著了。 就像她计划的那样,这次她的救人行动格外顺利,但令她没想到的事,秦跃进这么有本事的一个人,他爱人怎么长得这么寒磣? 眼前的女人,长得不漂亮,还很显老,而且一点都不会打扮,简直和乡下的农民一模一样,哪里有半点团长夫人的做派? 虽然军区很多领导的爱人都是农村来的,可她们就算长得不咋样,至少穿得周正,哪里像这人,衣服上补丁都有,十足的寒酸。 要不是认识秦跃进的孩子,袁雅晴甚至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人了。 周琴梅疑惑道:“妹子,你怎么这么看著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袁雅晴藏好心底的鄙夷:“没什么,周大姐,咱们快去看看虎头怎么样了吧?” 周琴梅没想到袁雅晴这么关心虎头,心里对她更感激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虎头被送到医院后,就进了急诊室,周琴梅著急得不行,但袁雅晴救了小龙,又怀著孕,她也怕她摔出个好歹来,只能先在这边等著。 这会儿两人紧急朝著急诊室而去,袁雅晴经过护士台,眼珠子转了转。 心想周琴梅可是说了负责她的医药费,虽然她没什么事,都是装的,但可以趁机开点营养品啊! 这段时间蔡金那个老不死的,说她败坏了徐家的名声,连鸡汤都不给她喝了,要是不多补充营养,她的孩子未来怎么继承首富的家业? 袁雅晴刚准备找机会开药,就看到有护士从急诊室跑出来,周琴梅上去询问情况,护士道:“没什么大事,但是伤到血管了,需要输血。” 周琴梅急得脸色煞白,忙道:“我能输吗?我是ab型血!” 护士急著拿血袋,根本没留意她的话,只说了一句:“近亲不能输血”就走了。 周琴梅只能无力地坐在椅子上继续等待。 十分钟后,小龙被推出来,周琴梅赶紧冲了过去。 负责手术的人恰好是徐志成,他紧皱眉头走过来,低声呵斥:“你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要护好那个孩子吗?怎么能让他的腿撞到石头上!” “幸好他是o型血,但凡换成別的血型,医院的血不够那就麻烦了!” 徐志成没想到袁雅晴这点事都做不好,明明他们的目的是把小龙成功救下,好让秦跃进情欠他们人情。 结果她把小龙扑倒时,撞到了石头上,这要是一个不小心出血过多死了,那他们反倒酿成了大祸! 袁雅晴嘟囔道:“这不没事吗?而且我肯定要先护著自己的肚子啊,哪有功夫去看周围有没有石头?” 肚子! 徐志成听到这两个字就一股无明火,真是老天不开眼,要是被石头撞到的是袁雅晴就好了,不仅除了肚子里的祸害,还能让秦跃进欠他们更多的人情。 “等等!不对!”袁雅晴突然一道惊呼,“你说小龙是o型血?但是刚刚周琴梅说她是ab型血!” 这一刻,袁雅晴无比庆幸自己是个高中生,不然还真发现不了端倪。 这话一出,原本十分不耐烦的徐志成也愣住了:“这不可能!你是不是听错了?”父母有任何一方是ab型血,都不可能生出o型血的孩子! 除非…… “小龙不是秦跃进的孩子?!” 话音落下,一个穿著军装的人急匆匆地跑来,脸上满是无比真切的担忧:“我是秦跃进,请问秦正龙在哪里?” 另一边,回到家属院后,林潯先给陈主任和何月容送了礼,接著又去医院找了郑院长。 她这次也给郑院长和赵世文带了礼物,但赵世文这段时间出不来,只能先放在这边,等下次出来检查身体时,让他尝尝京市的糕点。 郑院长的办公室在一楼,林潯给完就走了,並没有注意到二楼急诊室的不对劲,她回去收拾了一番,第二天就回到了饲料厂。 初六开工,林潯还特意给大家准备了一个红包,里面就装了两毛钱,算是个小心意,但可把员工们高兴坏了,一时间简直干劲十足。 “咱们这个月的任务有点重,大家加把劲,要是这几天完成的效率高,元宵节那天就放一天假!” 大家开始还有些疑惑,刚过完年,哪来这么大数量的订单? 接著,就看到林潯拿出了一份签了字的订单,上面赫然写著“京市五山养殖场。” 瞬间,所有人都激动了:“厂长,咱们的饲料都能卖到京市去了?!” 本来饲料能在临省售卖,就已经够让人惊喜的了,可现在过个年的功夫,都能去首都了! 好傢伙,厂长也太厉害了吧! 林潯笑著道:“没错,虽然这只是一个养殖场,但可是农业局的试点单位,只要咱们好好干,过不了多久,说不定整个京市的养殖场和供销社都会来抢著要买咱们的东西了!” 这话简直比红包还让人有动力! 这年头无比重视集体荣誉,在所有人心里,自己就是集体的一份子,如果他们厂里的东西能卖到京市,这在他们公社,不对,应该是整个县城,那都是独一份的!走出去那都是人群中最闪亮的星! 这下都不用林潯多说什么了,大家嗑也不嘮了,水也不喝了,恨不得连饭都不吃了,连忙抓紧一切机会开工,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完成订单,运往京市! 饲料厂干得如火如荼的时候,林潯又抽空去了一趟兽医站。 早在过年前,胡主任就跟林潯说过了,问她愿不愿意教兽医站的同志们怎么给牛羊接生。 林潯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虽然给牛羊接生算是她最擅长也是最独特的技术,教给其他人就相当於给自己增加对手。 但她觉得,医术不应该藏私,要是大家都藏著掖著,那医术还怎么进步? 而且牛羊难產的死亡率確实很高,在开春前,牧群还会迎来一波生育高峰期,到时候万一形势比较麻烦,林潯一个人八只手都救不过来。 所以刚好趁著这段时间,给大家进行培训,等到牛羊陆续开始生產了,就能实战上手进行操作了。 也是因为这个,回来的火车上,林潯都在纸上写写画画,琢磨著要怎么培训,才能让大家接受得更快一些。 “胡主任,最近饲料厂那边比较忙,我每天下午过来给大家上课,可以吗?” 林潯愿意无视地把这些技巧分享出来,已经足够令胡主任震惊了,现在还能拿出一下午的时间,他能有什么不满意的? 惊喜又高兴地点头:“好!当然没问题!辛苦你了小林。” 林潯故意开玩笑道:“没事,公社可是给我发了工资的,我又不白干。” 就这样,林潯接下来的日子,都是在饲料厂和兽医站来回忙活,看起来虽然挺忙的,但其实还好,至少比之前每天出诊要好一些,至少不用在草原上来回奔波。 这段时间小燕基本上和霍大哥在一起,公安局现在没什么事,林潯就鼓励小燕多去那边玩。 她看得出来,霍大哥和小燕都挺喜欢彼此的,毕竟是亲生父女,但因为太久没相处过了,彼此都有些拘谨,所以更要多待在一起,熟悉了就没那么小心翼翼了。 不过等到元宵节那天,饲料厂放假,林潯一早就和霍儼州一起包了点汤圆,给霍大哥送了点过去,她就准备带小燕去学校报名了。 小燕早就到了要上学的年纪,但林潯和霍家人都不著急,主要是小燕性格太內向了,怕她去了学校不適应。 而且这年头小孩上学都挺晚的,有些十岁左右才上一年级,再等一年也没什么。 不过,在林潯的精心照顾下,小燕的情况比之前要好了许多,加上她和小佳关係好,就想和小佳一起上学。 加上林潯这段时间教她认字、算数时发现,小燕其实很聪明,很多东西学个两三遍就懂了,就算去了学校,也不怕跟不上。 最后在霍家商量一番,大家一致同意送小燕去上学。 陈婶子也要送小佳过去,四个人正好一道。 军区小学规模还挺大的,因为不仅是家属区,就连公社和周围村里的很多孩子,都会来这边上学。 不过这年头不重视教育,大家送孩子上学,主要是想著放在学校有人管,所以除了一年级的小孩,基本上学生都是自己来的,没有家长陪同。 小燕和小佳的情况比较复杂,林潯和陈婶子特意打算找老师谈谈,想请老师多关照一下。 可当走进老师办公室的那一瞬间,看著背对著门口,坐在桌边工作的那道背影,林潯突然感觉一股很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这个人,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第123章 小溪不可能有孩子 “赵老师!”陈婶子一开口,背影转过头来。 林潯发现这是一个很年轻的女老师,鹅蛋脸,柳叶眉,十分清秀,但是一开口,说话的声音又充满了利落:“你们好,是过来报名的吗?” 陈婶子点头,小声对林潯道:“这位是赵熙赵老师,我特意打听过,人特別好,而且也很负责,小林你能放心了。” 赵熙。 林潯默念了一遍她的名字,隱晦地盯著赵熙看了几眼,刚刚赵熙背对著她们工作时,林潯觉得有些熟悉。但现在看到正面后,熟悉感又冲淡了一些。 她笑道:“赵老师您好,我是霍希燕的家长。” 就像陈婶子说的那样,这位赵老师真的挺负责的,听到小燕和小佳的特殊之处后,还特意拿了笔记本过来,询问有什么需要特別注意的。 不知道是赵熙长的面善,还是因为她態度好,虽然才刚见面,但林潯对她挺有好感的,不由地交谈了许久。 等到时间差不错了,准备离开时,赵熙送她们离开教学楼,顺便提前认一认小燕和小佳的长相。 林潯发现她看著孩子的眼神很温柔,想了想问道:“赵老师,你是因为喜欢孩子,才来当老师的吗?” “就像我是喜欢动物,才选择当兽医的。” 赵熙笑了笑:“其实也不全是,我,我曾经有个孩子,后来他失踪了……” 这话一出,林潯和陈婶子都愣住了,她们没想到赵熙看著那么年轻,竟然已经有孩子了? 除了意外,林潯心里还隱隱有些失落。 因为刚刚她在看到赵熙背影时,下意识就想到了她梦到小溪的那个梦。 在梦中,小溪的面前放著课本,当时她和霍儼州都以为那说明小溪还在上学,但转念想想,也有可能是小溪已经工作了,毕竟当老师也是要课本的啊。 但很快,林潯就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霍家人都知道,小溪是在南方失踪的,这里可是西北,她就算是当老师,也不应该会来这么远的地方。 最主要的是她连孩子都有了,而且都快六岁了,小溪失踪时才刚刚高中毕业,17岁,失踪四年,怎么都不可能有个六岁大的孩子。 看来真是她想多了…… 不过当老师也是个思路了,林潯想著回去跟霍儼州提一提,让霍家派去找人的人,除了学生以外,也可以往老师身上找找。 今天只是报名、发书,明天才正式上课,林潯和陈婶子现在都忙,约好了两人轮著接送孩子上下学,正说著,小燕突然拽了拽林潯的袖子:“姨!那边!” 林潯转头看去,发现竟然又是袁雅晴! 小燕记性好,自从她知道袁雅晴想要害林潯后,就牢牢把她记在了小脑袋里,只要看到了袁雅晴,就跟个小公安一样,特別警惕,生怕她做坏事伤害姨。 之前在公社遇到袁雅晴还算正常,可这里是学校,她孩子都还没生,来这里做什么? 陈婶子冷笑一声:“她啊,是过来工作的!” 林潯拧眉:“工作?” 太奇怪了吧? 且不论学校的工作有多抢手,好多军属都进不来,就算徐志成是军区医院的大夫,也没本事把袁雅晴安排进来。 最主要的是,自从袁雅晴被批斗后,名声就一臭千里了,学校怎么会愿意让她来工作?不怕学生家长投诉吗? 陈婶子:“对,她现在在学校食堂上班。” 她嘆了口气,表情不太好看:“小林,你应该已经知道新来的那个秦团长了吧?袁雅晴救了秦团长的儿子,秦团长就把她弄到食堂来工作了。” 这话一说,林潯恍然大悟! 她就说袁雅晴怎么会大著肚子跑出来救人,肯定是她早就知道了那是秦团长的孩子,为了攀上这个靠山,才不顾自己的安危衝出去的。 想通这个关键,林潯忍不住笑了,果然啊,这才是袁雅晴的真正面目,无利不起早。 不过她胆子也挺大的,林潯这段时间听军区的军嫂八卦,都说这位秦团长特別较真,说得好听是较真,直白点那就是小心眼。 袁雅晴敢这么算计他,要是让秦团长知道了,她估计没好果子吃了。 袁雅晴也发现了林潯,见她带著孩子从教学楼出来,瘪了瘪嘴。 自从她救了小龙,又超绝不经意地透露徐志成当初救了身患出血热的秦团长后,秦家人果然对他们无比感激。 袁雅晴就顺势提出了想来军区小学工作的想法,秦团长当时很快就应下了。 袁雅晴高兴不已,以为自己终於能成为一名老师,整天坐办公室,不用干粗活了,结果等到一开学,却发现她的工作是在食堂洗碗…… 瞬间,袁雅晴就不满了。 周琴梅歉意地笑笑:“妹子,这事真的不好办,主要是校长一听到你的名字,就拒绝了,说你要是当老师,怕家长会投诉,其他领导也不会答应啊。” 就算秦跃进是团长,比一般人有本事,可袁雅晴名声都臭了,乾的坏事眾所周知,让她当老师,怎么可能呢? 就连食堂的工作,都是秦跃进和周琴梅说了好久,校长才勉强答应的。毕竟在后勤工作,不用见人,也就不怕她带坏学生道德了。 但袁雅晴明显属於那种不清楚自己几斤几两的人,她认定了是周琴梅对自己的事不上心,隨便找个工作打发她。 虽说在食堂洗碗,已经比在农场种地好多了,能拿工资,也没那么冷,还不用一直干活。 但袁雅晴依旧不满足,洗那么多碗,她的手都要泡脱皮了!不行,她一定要换个工作! 徐志成知道她的打算后,问道:“那你想怎么做?” 袁雅晴眼珠子一转:“咱们不是已经知道周琴梅红杏出墙了吗?我想告诉秦团长,让他不再戴绿帽子,他肯定会感激咱们的!” 自从知道周琴梅和小龙的血型不对劲后,徐志成和袁雅晴一番討论,双双认为肯定是周琴梅出轨了,才会生下血型有问题的孩子。 袁雅晴越发看不上周琴梅了,她长得又老又土,能嫁给秦跃进还不珍惜,竟然还敢出轨! 而且以秦跃进对孩子的紧张程度,他肯定不知道这件事。 原本袁雅晴是想帮周琴梅瞒著的,但现在周琴梅对她的工作那么不上心,哼!你不仁,就別怪我不义了! 徐志成觉得袁雅晴可真是个蠢货,有哪个男人希望自己媳妇出轨的事闹得人尽皆知? 她现在跑到秦跃进面前,说小龙不是他的孩子,那不是明晃晃地打他的脸吗?还给她换工作,不直接掐死她都是好事了! 不过徐志成不打算提醒袁雅晴,要是秦跃进真的能一气之下,把袁雅晴的孩子弄流產,那就用不著他动手了。 所以即便知道秦跃进发怒后,自己就会失去这个靠山,但还是保住秘密更重要,所以徐志成不仅不提醒,还鼓励袁雅晴赶紧去。 袁雅晴確实去了,她找了个周琴梅带著孩子出去的时间,去了秦家,小心翼翼地把这事说了。 她以为说完后,秦跃进会无比愤怒,说不定会直接把周琴梅叫回来离婚,可万万没想到,秦跃进的脸上有愤怒,有意外,却唯独没有震惊。 袁雅晴疑惑片刻,猛地反应过来什么,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了:“小龙、小龙不是嫂子的孩子?!” 她和徐志成猜错了! 小龙和周琴梅的血型对不上,不是因为周琴梅出轨,而是小龙根本就不是她的孩子,是秦跃进和別的女人生的! 瞬间,袁雅晴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害怕的背后起了一层冷汗。 她以为自己过来是戳破周琴梅的秘密,可谁知那竟然是秦跃进的秘密,她还傻乎乎送上门……秦跃进该不会一气之下,直接把她杀了吧?! 秦跃进本来很生气的,但他看到袁雅晴嚇破狗胆的怂样,就知道她是个欺软怕硬的怂包了。 原本拽紧的拳头鬆开,只阴惻惻地开口:“如果这件事被第三个人知道,后果……” “我明白!您放心,我保证不说!打死我都不会让別人知道小龙是您和別人的孩子!”袁雅晴当场赌咒发誓,生怕秦跃进杀人灭口。 我和別人的孩子? 秦跃进听完这话,目光里闪过什么,但没有解释,只冷冷道:“滚吧。” 袁雅晴还哪敢提换工作的事,嚇得连滚带爬地跑了。 第124章 你喝醉了 在小燕上学后第一个星期,正月二十那天,厂子里就把廖科长需要的饲料给做出来了,车子拉过去后,廖科长打了电话来,说先试试,等有结果了再给林潯打电话。 林潯原本以为要等一段时间的,可一个星期后,廖科长那边就传来了好消息,特別惊喜的道: “小林你不知道,这个星期猪吃食的情况比之前好多了!而且体重也在上升,我让人三天称一回,七天就上升了两个刻度!” “而且我已经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京市其他养殖场的负责人了,他们都说要订购试试看,我统计出来了,一共需要两千份,再加上供销社那边,先拿个五百份看看效果,一共两千五,你们要多久才能做出来?” 两千五! 饶是林潯早就有了准备,可还是被这个数量震惊到了。 两千五啊,这可比饲料厂之前做的所有订单,加起来还要多! 看来她把京市作为供货的最主要的方向,这一步还真是走对了! 而且这还只是尝试的数量,等到稳定下来后,光是京市的订单就比这个还要多,更別提在京市卖出名气后,之后其他地方说不定也会跟风来买,那场面……简直是源源不断,滚滚而来啊! 林潯激动极了,忙道:“廖科长您放心,我们一定儘快做出来,最多半个月就行!” “行,那就辛苦你们了。” 林潯明白,现在大家对饲料感到新鲜和好奇,那就得趁著这个劲头赶紧上,不然时间拖得越久,那份期待就会越打折扣,而且也会对饲料厂的效率產生质疑。 所以一定要在半个月內赶出来。 不过这就涉及到了另外一个问题——饲料厂的员工不够了。 毕竟这年代不比后世,没机器,什么都是人工,干活效率就很低,现在就八个人,一天二十五个小时,半个月內也赶不完,必须再招几个人来才行。 正好,可以趁这次机会,把何月容的升职报告交上去。 林潯早就想给何月容升职了,但之前一直没机会,现在饲料厂人不多还好,等到之后扩招了,何月容要不是个正式的小主管,还真的管不住这么多人。 很快,林潯就把升职和扩招报告都交到了公社。 要是之前林潯说扩招,公社肯定不会答应,毕竟多个人,那就多一份工资,可是现在,看著京市拍电报发来的那么大数目的订单。 马书记大手一挥:“招!现在就招!別说扩招了,你就算让我去给你打工都行!” 马书记属实想不到,之前阴差阳错做的决定,现在竟然能给他带来这么大的惊喜。 不过有了马书记的大力支持后,这次扩招比上次顺利许多,很快就招到了五个人,家属区两个,公社三个。 与此同时,何月容的升职报告也批下来了。 “现在何月容同志就是咱们厂的主管了,日后的工作,希望大家服从何主管的安排,有什么问题,隨时向何主管反映。当然,这只是开始而已,以后咱们厂子效益越来越好,员工越来越多,大家都有机会当领导!” 一段话,既给何月容树立了威信,又激励了所有人,以免从前的老员工心里不平衡,不服管。 一时间,所有人脸上都充满了喜悦和对未来的渴望。 当然了,最高兴的非何月容莫属,曾经於她而言,能有一份工作就是大好事了,从来没想过,她竟然还能有成为领导的这一天。 “嫂子!谢谢你!”下班后,何月容忍不住了,猛地一把抱住了林潯,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林潯拍了拍她的背,笑道:“有什么好谢的,是你自己爭气,能力强,这都是你应该的。” 何月容也不想和林潯太过客气,把感谢记在心里,“行,不说谢谢了,不过今天我要在国营饭店请客,你和小燕,还有霍团长都要来!” “行,那就不跟你客气了。” 最近公安局来了个大案件,霍大哥忙得不行,林潯昨天就把小燕接回来了,正好能一起去吃饭。 另一边,霍儼州不知道何月容要请吃饭,但他知道小燕今天回来,想著早点回家。 但刚把文件放好,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敲响了:“霍团长,在忙呢。” 霍儼州点头:“张干事,有事吗?” 张干事半点不含蓄,开门见山道:“有事,我来发这个月的计生用品。” “咳咳!”一旁正在喝水的程青松差点被呛到,张干事瞟了他一眼,直白道:“程营长,上个月你的四个计生用品,用完了吗?” 程青松都坐不住了:“婶子,你这说话能不能含蓄点,到时候整个军区都知道我上个月领了四个计生用品了!”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张干事道,“国家现在鼓励少生孩子,一个不少,两个正好,三个多了。使用计生用品,是响应国家政策,有什么不能说的?说吧,这个月领几个?” (查了一下,计划生育虽然是1980年才开始,但在七十年代后期,就已经进行控制了,所以不算私设哈。) 程青松:“还是四个吧。” “行。”张干事发完就准备走,下一秒却被叫住了:“还有我。” 这话一出,张干事和程青松都愣住了。 “霍哥你也要?你之前不是说不需要吗?”程青松明显记得,別看他霍哥结婚已经四个月了,但第一个月时,张干事问他需不需要,他就拒绝了,到后面更是看都不往这些东西上面看一眼。 开始他还在怀疑,会不会是霍哥和嫂子感情不好,所以不用这个?但后来他想起来了,都说嫂子不能生,不怕意外怀孕,那確实没必要用这个。 结果现在霍哥主动开口要?该不会是想干坏事吧?! 霍儼州一眼就看出来程青松在想什么,冷声道:“收起你那些齷齪的心思。” 他和林潯结婚四个月了,前两个月不要,那是他还没明白自己的心意,后两个月不要,是他想循序渐进。 但他现在既明白了自己的感情,又不想循序渐进被其他男人钻空子,那自然要早点备上了。 张干事也白了程青松一眼:“就是,谁说这个只能避孕用?一看就知道你没了解过这方面的知识,用计生用品不仅是避孕,还能预防一些疾病,这可是好东西!” 程青松瞳孔震惊,好傢伙,霍哥为了嫂子,连这方面的知识都了解过? 现在计生用品一个月最多领四个,是循环使用的,霍儼州贴身放好就回了家,刚到门口,林潯已经回来了。 “何月容说今天请咱们吃饭,她升职了,你要不要换个衣服?” “行。”霍儼州趁林潯不注意,把口袋里的东西塞进衣柜深处,换了件外套,三个人一起去了饭店。 何月容今天把何父何母都叫过来了,应该是何月容提前跟他们说过,以至於两人见到林潯就无比热情,一个劲地感谢林潯提拔了何月容。 何父更是拿出来一瓶酒:“这是我珍藏的药酒,一直捨不得喝,今天咱们喝个痛快!” 盖子掀开,確实有很浓厚的中药味,林潯虽然闻不出里面具体有什么,但就凭著醇香的味道,也能知道確实是很好的东西。 不仅香,喝起来味道也很好,不像药酒,反而像果酒,甜甜的,一点都不辣口。 林潯原本只想浅尝两口的,一不留神,就喝了两小杯,刚准备再来一杯时,手突然被霍儼州按住了:“媳妇,不能喝了。” 林潯眼睛亮晶晶的:“再喝一杯吧?这个都没有酒味,肯定不会醉的。” 她觉得这个喝下去身上暖洋洋的,特別舒服。 霍儼州很想跟她说,就是这种越没有酒味的酒,就越容易醉。 但看到她杏眸中满满都是期待,便咽下了嘴边的话,给林潯又倒了一杯。 吃完饭后,正好碰到了霍大哥,他说案子有点复杂,后天可能要动身去一趟市里,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一听他这么说,小燕就有些焦急,林潯便道:“要不小燕今天和爸爸一起,明天姨再过来接你?” “好!” 等小燕走后,林潯几人就结伴回去了,路上,林潯还在问何月容,“何叔这酒喝了身上真暖和,也不知道是用什么药材酿的。” 何月容也觉得酒很好喝,之前她爸都捨不得的,“嫂子等我下次问了告诉你。” “行。” 到家后,林潯准备去烧水洗漱,却被霍儼州拉住了:“我去吧。”他怕林潯喝醉,到时候摔一跤。 “好。”其实林潯觉得霍儼州是白操心了,她有没有喝醉,她难道感觉不出来吗? 她不仅没醉,还能趁著烧水的功夫,准备京市那边的饲料配方呢。 奇怪,怎么这个钢笔没墨了?明明她昨天刚吸了墨水的。 霍儼州烧好水出来,就看到林潯正拿著钢笔,不停地在纸上杵著,而且钢笔的笔盖都没摘,“这个钢笔坏了,霍儼州你会修钢笔吗?这可是火车站送我的奖品,不能坏的。” 霍儼州:“……”千防万防,还是醉了。 他走过去,把钢笔拿开,温声道:“行,我明天修,先洗把脸睡觉吧?” 他刚把林潯扶起来,但林潯却往他怀里一倒,霍儼州怕她摔倒,下意识揽住她的腰,谁知林潯直接抱住了他的脖子。 瞬间,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近的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霍儼州虽然已经偷偷抱过自家媳妇很多回了,但那都是在晚上,这还是第一次,在白天,两人都醒著的时候。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怀中温软的身体,还有那股熟悉的馨香,夹杂著淡淡的药酒味,这一刻,霍儼州突然感觉自己也有些醉了。 他拼命压制著体內的衝动,嗓音哑得不成样,“媳妇,我先抱你回房间好吗?” 林潯点点头,又摇头:“但是我又渴又热,我要喝冰水!” 他刚想说喝完酒不能喝冰水,下一秒,唇上突然传来一道温热的触感,还不等霍儼州反应过来,一截小舌有些著急地探了进来,轻轻的勾著他舌尖,喟嘆一声:“好凉快。” 第125章 我喜欢的人就是你 “轰”的一声,霍儼州只感觉自己脑子里都要炸了! 从头到脚,就好像从火炉边被烤了一遍,整个人变得通红,直接愣在了原地。 人一愣住,手上动作也不由加重,林潯的腰本来就细,这会儿被他两只手掐著,感觉都有些透不过气来了,嘟囔一声:“好紧” 霍儼州的手微微鬆开,但还是紧紧地抱住她,沉声道:“林潯,你知道我是谁吗?” 林潯觉得霍儼州真烦,他是不是又想说她喝醉了?都说了她没醉! “我怎么不知道,你是霍儼……唔!” 从她的口中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名字,霍儼州放下心来的同时,心底迸发出强烈的占有欲。 这是他媳妇,是他明媒正娶的媳妇,这要还能忍,那他简直就不是男人了! 高大的身影倏然下压,昏黄的煤油灯下,霍儼州的影子完全笼罩住了林潯,他看著那抹嫣红,直接贴了上去。 这一次,攻城略地的人变成了霍儼州。 和林潯的蜻蜓点水不同,男人就像草原上的野兽一般充满了强势,林潯抓著他衣领的手越来越紧,渐渐地都有些喘不上气来了。 霍儼州侧开,低声道:“换气。” 也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男人的体温太高,林潯感觉自己的脑子越来越混沌了,只剩下本能的直觉。 这一刻她就像是霍儼州手下的兵一样,乖乖听从他给的任何指令,也就喘息了两秒,都来不及歇一歇,很快,滚烫的唇又压了上来…… “汪汪汪!” 第二天,林潯是被威风的喊声吵醒了,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感觉脑袋有些晕乎乎的。 眨了眨眼,林潯这才想起来,她昨天是喝酒了,而且还一连喝了三杯!霍儼州跟她说会醉,她还不相信,现在看来人还真的不能逞强。 但她明明听说喝醉酒了头会痛,为什么她现在头不痛,反而是嘴有些痛? “汪!” 威风的喊声打断了林潯的思绪,她看了眼手錶,发现已经九点了! 好傢伙,她可从来没起得这么晚过,也幸好今天周末,不然就耽误大事了。 也难怪威风这么著急,平时七点就餵它了,现在肯定饿坏了,“来了来了!”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潯赶紧从厨房拿了半根骨头出来,趁著威风吃骨头的时候,摸摸它的狗头。按理说现在小燕的眼睛好了,就不用威风帮忙了,但小佳只要靠近狗就会忍不住打喷嚏流鼻涕,林潯觉得这估计是鼻炎。 现在冬天,还不到换毛的时候,小佳的鼻炎就这么严重了,那要等到天气热了肯定更不行,所以威风依旧跟著林潯。 有时候还会去送两个小孩上学,也是有了威风的护送,小燕和小佳在班级里可出名了,小朋友们都羡慕她们有个这么霸气的“狗护卫”。 看著威风啃骨头,林潯也有些饿了,刚准备去厨房弄点吃的,就看到霍儼州走了进来,手里还拎著保温桶。 “你去食堂买早餐了?是什么,我快要饿死了!”林潯太饿了,注意力全在保温桶上。 霍儼州发现媳妇根本不看他,装作不经意地咳了咳。 林潯:“这羊肉汤好香,食堂师傅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霍儼州:“咳咳!” 林潯:“你吃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 霍儼州:“咳咳咳!” 林潯终於发现他的不对劲了,咬著馒头看过去:“怎么一直咳嗽,是不是感冒……” 话还没说完,下一秒她就发现霍儼州嘴角多了个印跡。 那是一道伤口,不深,但有些出血,而且因为某些人昭然若揭的心思,早上洗漱时特意避开了没有把血痂洗掉,以至於有经验的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林潯没经验,但她在看到那伤口的一瞬间,昨晚失去的记忆全部回笼了。 瞬间,她脸色煞白,嘴里的馒头都差点掉了! 苍天啊,她昨晚都做了什么! “我、我昨天不是故意的,都是那个酒后劲太大了,我已经醉得脑子发晕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都是意外!” 酒精果然不是好东西! 林潯简直想穿越到昨晚,掐死莫名其妙要喝酒的自己! 霍儼州原本还晴空万里的心情,顿时就阴云密布了,他靠近林潯,幽深的眸子紧盯著她,“媳妇,我昨晚问过你了。” 问过? 林潯反应过来,昨天霍儼州確实问过她知不知道他是谁。 “所以,你刚刚说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句话是不成立的。”霍儼州步步紧逼,靠林潯越来越近。 听到他这么说,林潯才明白过来,確实,她刚刚说的那些话,听起来就跟后世那些做了错事还不愿意负责的渣男一样,好像马上要对霍儼州始乱终弃了。 可是,可是,昨天她也没一直强迫霍儼州啊,明明后面主动的人是他…… 林潯往后退了两步,訕訕道:“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 霍儼州继续靠近,幽幽道:“今天一大早我就去了部队,从操场到办公楼,走了一大圈,大家都看到了。” 他一步步地,把林潯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的位置,才伸出手,撑在了林潯头的两侧,把她整个人环在自己怀里。 “所以,媳妇,你要对我负责。” 他就这样带著嘴上的伤,跑遍了整个部队?! 想到那个画面,林潯感觉天都塌了! “不是,你今天不是休息吗?”为什么一大早的就去部队了? 霍儼州眸子里满是笑意,“我確实今天休息,但我申请加班了。” 要不是担心饿著林潯,他甚至想带著这道伤口,把整个公社都跑一遍,让所有人看看他和媳妇有多恩爱,以免又有不长眼的人跑出来,破坏他和他媳妇的关係。 林潯:“……”她从来没见过这么爱上班的人! 早知道霍儼州精力这么旺盛,她就应该把他弄到饲料厂去剁饲料,省得这人一天天使不完的牛劲到处跑! 暗中吐槽的林潯没发现,霍儼州原本撑在墙上的手,开始逐渐收紧,隱隱靠在了她的腰侧,。这姿势,已经和昨晚没什么两样了。 “媳妇。”霍儼州催促道。 林潯有些心烦意乱,这种事要怎么负责?要不然她也让霍儼州咬一口? 不!不行!她不是霍儼州这种脸皮厚的,要是嘴上也被咬了一口,明天还怎么上班? 突然,林潯脑子里的警报响了起来,不对劲啊,“霍儼州,你为什么要让我负责?明明之前咱们说好了,只是搭伙过日子的。” 现在这种行为,和“搭伙过日子”,有半毛钱关係吗? 霍儼州垂眸,盯著她,“媳妇,你还记得我在京市问过你,想不想知道我喜欢的女同志是谁。” 林潯还记得,但当时被钟家婚宴上的意外打断了,之后她也没再问过。 为什么霍儼州现在又要提一遍?难道他喜欢的人和今天这件事有什么关係? 霍儼州眼神中的占有欲越来越浓,“现在,我想告诉你,那个人……” “霍哥,师长说要紧急开个短会,咱们快走吧!”程青松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霍儼州的话。 眼看著他的声音越来越近,马上就要走进来了,门都没关,林潯嚇了一跳,赶紧推开抱著自己的霍儼州。 又一次被打断,霍儼州磨了磨后槽牙,额头上青筋凸起。 “你快去吧,有什么事回来再说。”林潯连忙道。 霍儼州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对著程青松扔下四个字:“外面等著!” 而后飞快地关门、上锁。 两只手掐住林潯的腰,將她抱到桌边,两人视线平行。 “我已经等太久了,再也等不了了。” 他语气里满是虔诚地说道:“林潯同志,我喜欢的人就是你。” “之前所谓的『搭伙过日子』、『过段时间就离婚』,那都是我心被浆糊堵住了,脑子被门夹了说的蠢话,这辈子我都不会跟你离婚,你是我永远且唯一的妻子。” “媳妇,你可以考验我的行为,考虑我说的话,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证明我值得託付,有能力照顾你一辈子。” 说完,他微微低头靠近,这一次他的行为不再像昨晚那样具有侵略性,只是无比温柔又眷恋的,在林潯的眼皮上落下一个吻。 而后拿起军帽,推开门,利落地踩著军靴离开。 看著他修长挺拔的背影,林潯感觉自己的眼皮和心口,都在微微发烫。 第126章 那个人是谁 “嫂子,你怎么了?”何月容发现林潯奇奇怪怪的,今天一路跟她说话,她都好像在想別的事。 林潯回过神来:“嗯?怎么了?” “我说杨主任说供销社还要再购买一批饲料,这次以鸡饲料为主了。”何月容道,“嫂子你是遇到什么事了?总感觉你今天心不在焉的。” 林潯眼神有些闪躲:“没什么事。” 確实没什么事,就是她总是忍不住想到霍儼州,想到他昨天说的那些话。 昨天霍儼州被程青松叫走开会后,可能是有什么急事,一直到半夜才回来,当时林潯已经睡了,今天一早他就走了,留了早餐在锅里。 人虽然没看到,可林潯耳边一直迴响著霍儼州昨天说的话。 他说他喜欢的人是她,还想跟她过一辈子? 听到这话时,林潯第一反应就是惊讶,但她又好像没那么震惊,她不是傻子,早在两人朝夕相处的过程中,她就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改变。 可是是什么,她却没有完全想清楚,或者说,她不愿意去想。 因为她一早就跟两人的婚姻下了定义的,既然这是一段註定要离婚的婚姻,那还有什么好琢磨的? 可现在霍儼州告诉她不是,他们的婚姻不会结束,他想要跟她一辈子走下去。 那么过往的一切不对劲就都有了解释。 为什么霍儼州会冒著暴风雪赶来农场接她;为什么霍儼州会千辛万苦只为了去市里为她买一块蛋糕;为什么霍儼州会无条件相信她说的所有话…… 记忆如同走马灯一般闪过,林潯此时才发现,原来早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霍儼州已经默默的准备了那么多。 林潯压下心底的异样,对何月容道:“行,那就按照杨主任的数量来吧,另外临省那边的猪饲料估计也要多准备一些了。” 之前临省的鸡饲料卖得不错,但是猪饲料要的人很少,但过完了正月,天气慢慢回升,养猪的人也多了,猪饲料的需求量肯定会上来。 “好。” 何月容去了饲料厂,林潯则是直接去了兽医站,这段时间差不多一个星期上一次课,关於接生的技巧,兽医站的同事们已经学得差不多了。 今天是最后一次课程,一上完,孙书记打电话来说农场有三头羊要接生,林潯就带著宋兽医等人过去,说一千次不如真正上手干一次,正好借这个机会实操了。 林潯先摸了摸母羊的胎位,发现都挺正的,估计不会出现危险的难產情况,她就没有亲自上阵,只站在一旁辅导。 孙书记都有些忐忑了,以前不觉得,但看惯了林潯接生后,现在看其他兽医总感觉他们的行动特別不利索,看得人胆战心惊的。 不过好在有惊无险,二十分钟后,三头母羊都成功生產了。 林潯看著小羊羔,想到了一件事。 西北羊群的数量並不少,牧民的养羊技术也不错,但这些羊都比较瘦小,哪怕是最胖的,个头也远远比不上后世那些羊。 除了营养跟不上以外,最主要的还是羊的品种问题,当地的山羊和绵羊,都是体型偏小的,而后世那些肉多的羊,则是和其他品种交配出来的。 要是现在开始著手交配,改善羊的品种,那不就能改善牧民和农场的收益,也能让大家吃上更多的肉,补充更多的营养了吗? 要知道现在的人身高矮、身体不好,大部分都是营养不够导致的,哪怕一只羊能多长三斤肉,整个草原这么多羊,加起来可不是一点小数量啊! 想到这个,林潯心里就有些激动了,不过再激动,也不能打没有准备的仗,所以这是她谁都没说,只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打算等回去计划一下,做出详细的方案来再说。 上完课,又接生完,林潯还给孙书记强调了一下生產完的母羊要怎么改善伙食,才能多產奶。 等从农场出来时,天色都开始变暗了。 林潯走到门外,就发现一道无比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骡车旁等著她。 见到林潯了,霍儼州原本严肃的脸上,不由自主的就露出笑来,仿佛冰川消融一般,只剩下无比温柔的注视。 “媳妇。” 这还是霍儼州表明心意后,两人第一次见面,林潯打量了两眼后,发现这个男人笑得春风得意的,好像完全不担心她的回答一样。 合著为了这事辗转反侧的人,只有她自己? 林潯不是那种有话憋在心里的人,直接就道:“霍儼州,你就不怕我拒绝你吗?” 霍儼州弯了弯嘴角:“怕,当然怕,但是我有信心,就算媳妇你不通过我的考核,迟早有一天,我肯定能通过的。” 俗话说得好,不想当將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转正的丈夫自然也不是好丈夫。 霍儼州已经给自己定好了许多个短期目標和长期目標,先从短期目標出发,一项一项地让林潯考察自己能力是否通关,如果通过了,那就进入下一项,如果不行,那就改,改到媳妇满意为止。 林潯听到他这么一长串的计划,简直目瞪口呆,这就是一个年纪轻轻能成为团长的执行力吗? “难怪常师长那么信任你,我要是他,我也会这么器重你的。”林潯发自內心的感嘆,甚至在想,要是他们兽医站也有霍儼州这样的人才就好了。 霍儼州:“……”虽然很感谢媳妇你认可我的能力,但这种时候能別提常师长吗?有点煞风景。 为了防止他家媳妇的注意力偏到没边,霍儼州適时出声:“想不想知道我的第一项目標是什么?” 要是霍儼州说別的,林潯可能还有些不好意思,但他提这个,她是真的感兴趣了,忙点头道:“想。” 话音落下那一刻,霍儼州突然也跳上了骡车,他结实宽阔的背影把车厢出口堵得严严实实,挡住了任何人往里面看的可能性。 然后伸手捧著林潯的脸,缓缓地亲了下去。 这个吻持续了多久,林潯已经记不清了,她只能感觉到霍儼州放开她时,她脸红得快要烧起来了。 气得白了霍儼州一眼:“这就是你说的考核目標?” “没错,我的第一项考核就是吻技,务必要让我的妻子感觉舒適又愉悦。”霍儼州颇为认真道,“请问林长官,我这项考核算是完成了吗?” 林潯都不知道说什么了,没想到霍儼州看上去道貌岸然的,竟然是个这么腹黑的人! 还舒適又愉悦?她看舒適又愉悦的人是他吧! “完成了完成了!赶紧回去!”她要是说没完成,毫不怀疑这男人又会拉著她再来一遍。 看著霍儼州颇为遗憾的表情,这一刻,林潯觉得霍儼州简直比威风还狗! …… 林潯原以为自己和霍儼州的事,只有他们俩知道,可是第二天,程青松突然神秘兮兮地问她:“嫂子,家里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啊?” 林潯一愣:“什么喜事?” “咱们部队好多人都发现了,霍哥这几天心情特別好,看著那群新兵训练,有时候都能笑出来!简直跟变了个人一样!” 之前霍儼州看著新兵训练,不是眉头紧锁,就是面色铁青,能把一米七的汉子给直接训哭,最后还要来一句“你们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但现在新兵犯了错,他都开始如沐春风的教导了,把那几个新兵激动的,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千里马,才会如此被霍儼州看重。 大家都在猜,霍儼州为什么突然心情这么好了,要不是知道霍团长的媳妇不能生,大家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要有孩子了,才这么高兴的。 程青松琢磨半天,得出了一个答案:“嫂子,霍哥这几天有没有什么新鲜事?是不是捡到钱了?这么高兴,该不会捡到好几百了吧?” 林潯被他问得脸色一囧,霍儼州哪有什么新鲜事,唯一不同的,就是昨晚她答应了霍儼州,答应开始考察,但明令禁止他再把那些奇奇怪怪的行为列入考察名单。 难不成就因为这个,霍儼州就高兴成这样?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霍儼州就走了出来,给了程青松一个脑瓜崩:“我確实捡到钱了,你要再不走,问东问西的,现在就罚款一百,把你的钱装进我的兜里。” 程青松嚇得屁股尿流的跑了。 这还只是个开始,那天林潯和霍儼州一起去接小燕,林潯帮小燕收拾书包的时候,霍大哥就笑了:“怎么,得偿所愿了?” 他说得没头没尾,但霍儼州明白他的意思,挑挑眉道:“革命尚未成功,还需努力,不过应该快了。” 看著他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样子,霍大哥简直觉得没眼看,以前他怎么没觉得霍儼州这么恨嫁?林潯给了他点好脸色,就能把他高兴成这样? 不过说到底,霍大哥还是挺为他开心的,他们家被噩梦笼罩了这么久,也该有些好事发生了。 但是很明显,事情不会一直很顺利。 霍大哥去市里的第三天,小王带著小佳急急忙忙过来饲料厂,说小燕在学校跟人打架了,要她过去一趟。 这两天林潯很忙,陈婶子也抽不出空来,就让小王帮忙接一下孩子,听到他这么说,林潯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小燕会打架? 但是学校的电话都打到饲料厂的办公室来了,她肯定不能耽误,赶紧就去了。 现在已经放学了,学校里都没什么人,林潯朝著一年级的教室走去,刚走到二楼楼梯口,突然看到赵熙被一个男人拦著,那男人很是激动,语气都有些颤抖道:“小熙,我终於找到你了!” 林潯定睛一看,那个男人怎么好像是秦团长? 第127章 他可是有妇之夫啊! 林潯认识秦跃进,是因为在秦跃进正式住进家属区的时候,他媳妇周琴梅请大伙吃了顿饭。 这算是家属区的习俗了,只要有新搬进来的,都会请相熟的人一起吃顿饭热闹热闹,也算是暖房宴了。 不过霍儼州和秦跃进並不熟悉,加上住得也不近,所以当时他们本来没打算去的,周琴梅却来了好几次,特別热情地邀请。 林潯也不好再三拒绝,只能买了点桃酥和水果过去了。 到了秦家,在近距离看到秦跃进的那一刻,林潯突然就明白为什么军区眾人最近都在討论秦跃进了。 这人確实挺优秀的,身高虽然不高,但是仪表堂堂,胸前的口袋里別著一支钢笔,看上去妥妥的知识分子,不像是武將,反而像文职人员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秦跃进看上去太过优秀了,以至於周琴梅和他站在一起,根本不像是夫妻。 周琴梅头髮白,脸上布满皱纹,看上去四十多了,加上穿著朴素,整体看上去有些自卑拘束,要不是秦跃进主动介绍,这么走出去根本没人会相信两人是两口子。 林潯心里有些疑惑,但却没有表现出来,后来还是周琴梅主动找上了她。 那天林潯刚接小燕回来,就看到周琴梅正站在她家门口,见到林潯了,她连忙把手里的篮子递过来:“小潯,我听大家说你调製的鸡饲料可有用了,我现在想养鸡,不知道能不能跟你换一点?” 篮子里装著麵粉,之前林潯做鸡饲料和军嫂们交换时,確实是用麵粉,但后来饲料厂开起来了,供销社就能买到,林潯就號召大家都去供销社买了。 毕竟这个年代管得还是比较严的,虽然他们只是以物换物,不算投机倒把,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供销社的饲料卖得好,自然也算是林潯这个厂长的功劳。 听到林潯这么说,周琴梅点点头:“那我可以问问你那个比较保温的鸡窝是怎么做的吗?你放心,不白问,这些麵粉算是我的学费!” 林潯笑著道:“不用的,嫂子你太客气了,隨便看就行,要是不会,哪天你去后勤买了木箱子过来,我教你做也行。” 虽说才认识不久,但林潯对周琴梅还挺有好感的,觉得她特別真诚,淳朴。 等到了柴房,周琴梅看到窝里的兔子,震惊得不行:“妹子你还会养兔子!你也太厉害了吧!” “你能卖我两只吗?我也想养!” “当然可以。”经过这两三个月的繁殖,兔子现在已经有六只了,而且林潯昨天又发现了一只怀孕的母兔。 林潯想了想还是提醒道:“只是,嫂子你这又养鸡又养兔的,忙得过来吗?” 养兔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能吃了,需要的草料多,而现在又还没化雪,想要弄到足够的草料还是挺麻烦的。 林潯要不是在农场工作,和孙书记关係好,认识的牧民也多,时不时从他们手里买点过来,兔子早就饿死了。 周琴梅拍拍胸口道:“你放心,我以前在老家就天天干活,我一个人不仅能拿满工分,家后头的自留地还全都种满了,好多男同志都没我干活利索呢!” 周琴梅平时是有些自卑的,但说起干农活来,就像千千万万劳动人民一样,充满了自豪与激动,特別自信,好像在发光一样。 她一连说了一大堆,突然停顿下来,“不好意思啊小潯,我话太多了,我这人就是管不住嘴,跃进总说我话太多会遭人烦。” 林潯却笑了:“不会啊,嫂子我挺喜欢听你说这些的,你真厉害!” 林潯由衷地夸道,她是真觉得周琴梅厉害,这个年代,因为吃不饱穿不暖,好多男人都拿不到满工分,周琴梅却可以。 要是她能在饲料厂干活,绝对是优秀员工了。 “嫂子你这就是铁娘子!” 听到她真诚的夸讚,周琴梅终於愉快地笑了起来:“小潯你真好,我来家属区这么久,你是唯一一个没有看不起我的人。” 她一开始只是听说霍团长年少有为,想著请他们夫妻过来吃饭,帮秦跃进和同僚之间打好关係。 可等林潯来了之后,她就发现这位林同志虽然特別年轻漂亮,还有本事,可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中丝毫没有轻视。 自从周琴梅来了家属区之后,她就能感觉到很多人都看不起她,倒不是她出生农村,军嫂里有很多农村来的,主要是因为秦跃进太过优秀了,她这个团长夫人完全配不上。 “其实大家也没猜错,我比跃进大了十二岁。” 十二岁?!林潯心里顿时有了个猜测。 周琴梅笑著点点头:“对,我以前是跃进家的童养媳。我还小时,跟著爹娘逃荒,快饿死的时候,跃进他爹娘了半袋子米把我买了回去。” “后来跃进出息了,进了部队,我就在秦家伺候公公婆婆,本来我以为跃进会跟村子里其他人一样,年纪到了就转业回家,可没想到跃进本事大,一做就做到了团长的位置!” 秦跃进没有告诉周琴梅,他能当上团长,除了能力以外,还因为他认了个乾爹,为了表孝心,秦跃进的津贴基本都给了乾爹,根本没多少钱能寄回老家。 但秦跃进爹娘身体不好,他娘更是瘫痪在床,需要常年吃药续命,为了照顾公公婆婆,周琴梅一个人当两个人用。 白天在田里干活赚满工分,晚上回来了洗衣做饭砍柴养猪,还要伺候瘫痪的婆婆,照顾孩子。 这也是为什么她看起来格外老的原因,这次会过来隨军,也是因为秦跃进爹娘都相继去世了,秦跃进说要带她来部队过好日子。 但周琴梅勤劳了一辈子,怎么可能閒得下来,她巴不得马上开始种田养猪,但这边种不了田,又养不了猪,现在见能养兔子,她就不想错过了。 “我还会种蘑菇呢,小潯你等我种出来了,就送给你吃!”周琴梅豪爽道。 林潯问她这样不会太累了吗?周琴梅说不累,“我说句实话,与其跟那些军嫂们聊天,还不如多做事,至少清净。” “而且跃进对我和孩子都很好,我也想多干点活,让他回家了能餐餐吃肉呢!” 她说起秦跃进对自己好时,语气特別自然。 而且上次去秦家吃饭,林潯確实也看出来了,秦跃进不仅帮周琴梅干家务,还给她夹菜,比起有些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男人好多了。 所以此时林潯看到秦跃进时才会如此震惊,秦跃进这是什么意思?他可是有妇之夫啊! 林潯甚至在想是不是她看错了,但很可惜,没有。 秦跃进对著赵熙继续道:“小熙,这两年我真的一直在找你,你都不知道我……” 赵熙皱眉,直接打断他:“你是小龙的家长?” 虽然小龙也姓秦,但她根本没想过他会是秦跃进的孩子,因为两人长得一点都不像,如果早知道,她根本不会让秦跃进碰到她。 听到小龙的名字,秦跃进脸上的表情微变,“是,我是,但这不重要!” “小熙你怎么来这里了?你是不是特意过来找我的?!” 眼看著秦跃进越说越激动,即便现在已经放学了,学校没什么人,但大庭广眾之下说这种话肯定是不理智的。 而且他们这么纠缠下去,她还怎么去找小燕?一想到小燕跟人打架不知道有没有受伤,林潯就急得不行。 她只能走下楼,又上了一遍楼梯,这次她故意加重脚步,还使劲咳嗽了几声。 秦跃进终於发现了她,看了过来:“林同志。” 林潯装作十分惊讶的样子:“秦团长?你怎么在这呢?” 秦跃进呼吸有些乱,刚想说什么,赵熙抢先道:“林同志,其实跟小燕打架的就是小龙,所以这次把你们都叫过来了。” 一般情况肯定是周琴梅过来的,但今天去通知的人正好认识秦跃进,在家属区门口碰他了,就直接跟他说了。 有林潯在,秦跃进不敢再多说什么,仿佛一个普通家长一样,跟在林潯身后走进了办公室,但目光一直死死的盯著赵熙。 “姨。” 小燕刚开口,林潯连忙把她拉了过来,仔细检查了一番,確定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 她没有斥责小燕,而是很耐心地问道:“今天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小燕点点头:“是小龙,他说,赵老师坏话!” 小燕上学前,林潯最担心的就是因为她结巴,有人会欺负她。所以早在小燕上学的第一天,林潯就安排好了,霍儼州和霍大哥分別要抽两次时间出来送小燕。 霍儼州本就气势逼人,穿著军装的样子,连部队的小战士都受不住,更何况一年级的这些小鬼头了? 还有霍大哥,他虽然坐著轮椅,但身上公安的制服,在这个年代可是孩子们的噩梦,多少小孩不吃饭不睡觉时,家长都恐嚇“再不好好吃饭就让公安把你抓走!” 再加上之后霸气十足的威风,这震慑效果,別说一年级的小萝卜头了,整个学校都没人敢笑话小燕。 所以小燕不仅没被人欺负,还因为交到的朋友变多,现在越来越外向,说话也顺利了不少。 小燕说完,小龙急得不行:“我不是故意说赵老师坏话的,我就是不开心!那天我听见爸爸喝醉酒后在喊赵老师名字,还说好想她!” 第128章 霍儼州中枪了? 稚嫩的童声在办公室响起,瞬间,所有人都懵了。 秦跃进反应过来,大声呵斥道:“小龙!你在瞎说什么!” 小龙被嚇了一跳,嚎啕大哭了起来:“我没有瞎说,我真的听到了!” 秦跃进飞快地捂住小龙的嘴,脸色铁青:“赵老师,林同志,小龙就是开玩笑的,你们別在意,我先带孩子回家,让他以后都不许胡说了。” 说著他转身就走,赵熙突然喊住了他,冷若冰霜道:“秦团长,麻烦你不要连累到我的工作。” 秦跃进背影一愣,点点头离开了。 小燕见小龙被他爸爸拖著走了,疑惑道:“我没打重。” 小龙突然说赵老师坏话,可她最喜欢赵老师了,当时就拍了一下小龙的胳膊,然后小龙就嗷嗷哭了起来,旁边的同学们全都起鬨,还说让小燕放狗咬小龙。 整个教室乱成一团,赵熙才把他们带到办公室的。 林潯点点头:“没事,姨知道小燕不是故意的,但是以后不管再著急,都不要动手知道吗?可以好好说,要是他们不听,你再告诉老师就好。” 小燕点点头。 赵熙走过来,咬著唇,脸上满是难堪:“林同志,我可以跟你聊聊吗?” 林潯点头,让小燕先在办公室看书,跟著赵熙走到另一边。 “林同志你千万別误会,我跟秦团长真的没什么。” 这些事並不光彩,但事情已经发生到这个份上了,赵熙怕自己不说清楚,林潯会误会,那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就又没了。 也就是三年多之前,秦跃进还在南方军区时,和队友们上山打野猪,遇到了不慎受伤的赵熙,他救了她。 后来村子里有个特务躲了进来,实施抓捕任务需要隱藏身份,大队长把几个军人安排在老乡家里住,秦跃进正好就分到了赵熙家。 这一来二去的,两人就產生了感情,但当时赵熙並不知道秦跃进已经结婚了,因为她住在村里,虽然离军区近,但还是行动受限,两人一直是以书信联繫。 也因为只写信,很少见面,所以根本没人知道他们的关係,顶多只有秦跃进放假时,他会来后山的溪边,两人偷偷说会儿话。 “虽然我们见面很少,但感情却一天比一天好,甚至我都做好了和他结婚的打算,直到那天我去军区门口等他,想问问他愿不愿意娶我,却碰到了正好来找他的周琴梅。” “自从知道他已经结婚后,我就很生气,直接和他断绝了一切来往,所有的信我都烧了,连后山我都再也没去过。我本来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他了,谁知这么阴差阳错地又碰到了。” 林潯看出来了,赵熙真的对这份感情没有留恋,因为她提起和秦跃进的往事时,脸上只有被欺骗的愤怒与决绝,半点怀念都没有。 “总之,林同志,请你相信我不是那种下贱的会去插足別人婚姻的人,我明天就跟校长打报告,调去教別的年纪,绝对不会跟秦团长再见面了!”赵熙保证道。 林潯摇摇头:“赵老师我相信你,但是换班就不用了,小龙毕竟还小,他那边秦团长肯定会解释清楚,你如果直接换班,反而容易让秦团长误会。” 秦跃进肯定会以为赵熙是怕两人藕断丝连,所以才紧急换班,还不如就坦坦荡荡的,把他当普通的学生家长对待。 不过,赵熙刚刚说的话突然令林潯想到了什么,“赵老师,你说你是从南方过来的?” 赵熙脸色微变,但没有解释太多,点点头:“对,我是从南方来的,去年过来的。” 林潯之前就怀疑过赵熙是不是霍南溪,这个猜测其实毫无道理,毕竟就算是梦境里,她也只是见了一眼霍南溪的背影。 但可能是女人的第六感,林潯总是忍不住这么想。 可后来赵熙说她有个六岁的孩子,而且她还在西北,这根本就和霍南溪不沾边了,林潯也只能放弃自己的猜测。 但现在她却说她是从南方过来的…… 这一刻,林潯心里忍不住又燃起了一丝希望,试探道:“那你从前去过京市吗?” 赵熙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如实回答:“没有,我倒是想去看看天安门和长城,但没那个条件。” 林潯心里一沉:“那你父母呢?或者其他家人,去过吗?” 赵熙的目光变得有点警惕了,林潯赶紧找了个藉口:“就是我曾经去过京市,好像遇到过和赵老师背影很相似的人,所以就想问问,说不定咱们从前见过呢?” 赵熙笑了笑:“没有,我家里人一直待在村里,没出过远门。” 回去的路上,小燕发现姨的心情好像不太好,都不说话了。 她摇了摇林潯的手,小眉头紧皱:“姨生气了吗?” 她以为林潯是因为她打架的事生气了,所以才不理她的。 林潯笑著道:“没呢,姨在想事情,听说供销社有新的连环画了,咱们去买一本怎么样?” 小燕立马激动起来,一蹦一跳地拉著林潯往前走。 看著小孩欢快的背影,林潯还在想著赵熙的事,按理说赵熙没去过京市,又有“六岁孩子”这么一个铁证在,完全可以排除她是霍南溪。 但林潯就是不想就这么放弃。 吃一堑长一智,之前找小燕时,就是因为太过谨慎,所以才会浪费那么多时间,如果现在还要確保万无一失再行动,说不定黄菜都凉了。 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她也要试试,大不了就是闹个乌龙而已。 没错,她现在就回去告诉霍儼州! 林潯没见过霍南溪,她只看过照片,可是那照片太模糊了,还隔了这么长时间,所以她无法从长相上来判断赵熙是不是小溪。 但霍儼州不同,他是小溪的亲哥哥,那么多年的相处,就算女大十八变,只要没整容,变化就不会大到认不出来。 可等林潯回到家,却发现霍儼州出去执行任务了,今天中午就走了,只在桌上给她留了一张纸条。 林潯无奈,走得可真是时候。 主要是霍大哥还在市里查案子,林潯不是部队的人,用不了车,而且她也不知道霍大哥具体位置在哪。 好在霍儼州只出去三天,林潯只能压下焦急的心,开始做晚饭。 人一忙,时间就过得格外快一些,尤其林潯现在开始琢磨配种的事后,整个人忙得脚不沾地的,想要赶在开春前,把配种的事报告上去。 一旦通过了,就能趁著天气最暖和的时候开始配种。不仅能提高母羊怀孕的机率,而且夏天牧草丰盈,能提供足够的营养。 就在她把方案初步规划出来时,很快就到了三天后,她想著霍儼州可能会回家吃饭,还特意去供销社买了点新鲜的羊肚和羊肉,准备做个肚包肉吃。 肚包肉做起来不复杂,就是羊肚膻味比较大,要在锅里滷製一番后才好吃。 好在林潯之前去中药站买草药时,早就把常见的滷料买了回来,用布包著做成了滷料包,在煤炉子上煮个把小时,浓浓的肉香和卤香味就冒了出来。 小燕被香的看书都看不进去了,威风也啃著早就没肉的骨头流口水。 林潯用筷子插了插,已经煮烂了,可以吃了,但是天都快黑了,霍儼州怎么还没回来? “叔叔呢?”小燕有些担心。 “他应该要等晚上了,没事,咱们先吃。”反正有煤炉子,一直温著霍儼州回来了也能吃上热乎的。 林潯是这么想的,可谁知一直到第二天下午,家里还是空荡荡的,完全没有霍儼州回来的跡象。 奇怪,难道是任务延迟了? 林潯有些担心,去找了何月容,问程青松回来了没有。 何月容脸色有些奇怪,但天太黑了,林潯没看到。 “还没呢嫂子,可能是任务延迟了,你不要担心,这是常有的事。” 林潯点点头:“行,那你一个人在家怕不怕,乾脆来我家吧,咱们一起睡。” 这要是往常,何月容早就答应了,和嫂子一起能说话还能学知识,多有意思啊,但一想到今晚还有事,她只能遗憾地摇了摇头: “不用了嫂子,我今天太累了,待会儿泡个脚就睡了,你快回去吧,等会儿要下雪了。” “行。”林潯只好回去哄小燕睡觉了,厨房里的煤炉子上还架著昨天的卤汤,她特意温著的,想著要是霍儼州回来了,弄个打滷面就能吃。 但这一晚,霍儼州依旧没出现在家里,反而出现在了林潯的梦中。 她梦见霍儼州这次任务本该轻鬆完成的,可是在即將结束时受了伤,突然有人掏出了一把枪,对著一个军人叩响了扳机。 那个军人背对著没发现,霍儼州在那人掏出枪时就反应过来了,急忙把战友拽了过来,可这样一来,他就被暴露在了子弹的轨跡中。 霍儼州飞快地避开,但还是没来得及,后腰被射伤,瞬间鲜血淋漓。 看著满床的血跡,林潯嚇了一大跳,直接从梦中惊醒过来。 “汪汪汪!” 还不等林潯冷静下来,就听到院子里的威风突然叫了起来。 威风从来不会在夜里狂叫,而军区也不可能出现什么歹人。 林潯眉头拧紧,想到了什么,都来不及披上外套,拿起手电筒,飞快地冲了出去,打开院门的那一刻,她看到了提著保温桶的程青松。 “嫂子?!”程青松整个人都愣住了,反应过来后,赶紧把保温桶往背后藏。 第129章 这身体扛不住的 但来不及了,林潯已经看见了,她举起手电筒,对著程青松打量一圈,发现他已经穿上了军装,要知道他们外出进行任务时,都是穿常服的。 而且他这军装乾乾净净,手里还拿著保温桶,很明显已经回来一段时间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霍儼州呢?” 程青松支支吾吾的不想说,但转头一看就发现林潯身上穿著单衣,连一件外套都没穿,赶紧道:“嫂子你快回去加件衣裳,別著凉了!” 林潯哪里还顾得上加衣裳,一想到梦中霍儼州触目惊心的伤口,她就著急不已,就怕他有个什么好歹。 “快告诉我霍儼州怎么了?他是不是受伤了!” 程青松震惊了,下意识开口:“嫂子你怎么知道!” 等到说完后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只能结结巴巴的道:“对,霍哥受伤了,但是没什么大事,人现在在医院。” 林潯一直紧绷的心,这才短暂地放鬆些许,“那你等我两分钟,我跟你一起过去。” 都已经暴露了,程青松只好点了点头。 林潯飞快地穿上衣服,和小燕叮嘱了两句,怕她担心,也没说霍儼州受伤的事,只说饲料厂有点事需要去一趟,让小燕乖乖待在家,谁来都不要开门。 接著又嘱咐了威风几句,林潯就跟著程青松去了医院。 “你这个保温桶是给霍儼州的?” 程青松抓了抓头髮,“对,嫂子,霍哥怕你担心,不让我告诉你他受伤了,但医院食堂的饭太难吃了,我就让何月容买了点羊骨燉汤。” 何月容厨艺不咋样,但燉汤也不在乎味道了,营养就行。 林潯一听就明白了,难怪她过去时何月容的行为怪怪的,合著大家都知道霍儼州受伤了,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林潯有些生气,但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她仔细询问了一下霍儼州的伤势。 就像她梦到的那样,霍儼州这次带队出去,是为了抓捕一个特务,情报传回来只有两个人,所在地离军区也不远,表面上看起来確实不是个高难度的任务。 但谁都没想到情报有误,其中有个人手里还藏著一把气枪,也幸好是霍儼州反应快,不然这次肯定会有人牺牲了。 “伤在腰上,受伤后立马就找当地的诊所包扎了,回来之后我们又把霍哥送到了军区医院,是郑院长亲自主刀的。” 程青松找补道:“郑院长说了,这伤口休养一个星期就能下床了,真的不严重的!” 林潯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看著她沉默的侧脸,程青松在心里嘆了口气,霍哥,我尽力了,你自求多福吧! 现在才凌晨两点,整个医院静悄悄的,林潯跟在程青松身后进到病房时,房间里的檯灯还开著。 霍儼州已经换了件衣服,但他没有洗澡,身上还有不少血污,脸上满是胡茬,整个人脸色憔悴又苍白,至少瘦了五斤。 都这样了,他还在檯灯下看文件。 “霍哥,你怎么还不休息!” 霍儼州头也不抬:“这次情报失误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我……” 话说到一半他反应过来不对劲,怎么有两道脚步声? 一抬头,就对上了那道他原本朝思暮想,但现在又有些不敢想的身影,“媳妇,你怎么来了?!” 林潯冷哼一声:“我確实不该来,霍团长拖著个病体还工作到大半夜,我来了都打扰到你工作了。” 霍儼州衝著程青松使了个眼色,想让他帮忙解释一二。 结果程青松把保温桶放下,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扭头就跑。 开玩笑,他帮忙隱瞒病情已经得罪嫂子了,这要还敢再来一次,那以后嫂子做的好吃的,就再也没他的份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霍哥,你自己扛吧! 看著他跑得比兔子还快的背影,霍儼州心里暗骂一句,这个不靠谱的! 忙解释道:“我不是故意工作到现在的,就是伤口疼,睡不著。” 麻药过后,疼痛越来越难忍,加上想林潯又不能回去,乾脆起来工作,转移一下注意力。 林潯听到这话又是心疼又是气:“那你怎么不告诉我?霍儼州,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靠不住的人?所有人都知道了,你就瞒著我一个人!” 她不能帮霍儼州分担疼痛,但至少可以帮他擦洗身体,多做些有营养的药膳,身上好受了,也能快点恢復身体。 看著她微红的眼眶,霍儼州只感觉伤口不疼了,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他赶紧把林潯拉到床边坐著,粗糲的大手將她冰冷的手紧紧握住,“我错了媳妇,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我发誓,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第一个告诉你!” 林潯保持微笑:“霍儼州,你还记不记得你走的前一天晚上问过我,说你现在有多少分了?” 霍儼州当然记得,媳妇要对他进行考核的,考核过了才算是真正解除了离婚危机,但当时林潯被他亲得晕乎乎的,直接在他小腿上踹了一脚,说了句“零分”! 霍儼州心底燃起一丝希望:“难道不是零分?” “当然不是,其实当时已经八十分了。” 霍儼州眼前一亮,刚要说什么,就听林潯慢悠悠地补充道:“但因为你这次骗了我,所以扣分。” 霍儼州心头一紧:“扣多少?” “扣到二分。” “二分?”霍儼州差点以为那一枪把他耳朵都给打坏了,他在部队参加了那么多考核,扣分扣得最狠的,也顶多是打半折而已,现在直接就降到二分了? 这是哪国的扣分標准啊?这在我国真的合法吗?! 看著他鬱闷无比的表情,林潯没忍住笑了,“我去打点热水,给你擦一擦。” 身上这么多血,怎么睡得著? 霍儼州曾经执行任务时,被人暗杀过,自那以后他就很反感別人的靠近,所以当时护士和程青松都说要帮他擦洗,都被拒绝了。 但现在林潯说要擦,他立马就把上衣脱了,还有些可惜,他知道媳妇喜欢看他腹肌,但后腰缝了针,整个腹部都被绷带绑起来了。 看著他裸露的后背,林潯鼻子一酸,差点又哭出来。 因为霍儼州的伤根本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除了最重的枪伤外,他应该是在躲子弹时摔倒在了地上,背后全是被锋利的石头划出的伤口,触目惊心。 听到林潯突然沉默了,霍儼州知道她是在心疼那些伤口,故作轻鬆道:“媳妇没事的,其实我这些伤都是皮外伤而已,就连腰那边都只是缝了针,没什么……” “什么?你说你腰上只是缝了针?”林潯突然愣住了。 霍儼州点头:“对,怎么了?”他是子弹擦伤,但是伤口太深了,所以郑院长给他缝了针。 林潯反应过来了,她就说哪里不对劲,因为在梦中,她记得霍儼州的伤口里是有子弹碎片的,可是他现在说了只缝针,就说明並没有手术,难道碎片还停留在身体里? 这可不是小事,林潯立马就把那个梦说了一遍。 但问题是这和她之前梦到的情况不一样,从前她可以根据梦境来做出相应的措施,但现在霍儼州的伤口都已经缝合了。 如果要检查子弹碎片,就比如拆线再来一遍,这么做有多疼,可想而知。 要是真有碎片残留倒好,要是没有,不仅白遭罪,还会加重伤势,严重点说不定还会留下后遗症。 “你知道我做梦的事的,但我只能说大方向是没问题的,可是像里面的细节,不一定百分之百正確。” 林潯又忐忑又著急,忍不住想这要是后世就好了,现在医疗水平落后,即便仪器能检查,那也只是表面的,想要完全確定是否有子弹碎片,那只能开刀。 霍儼州沉默片刻,捏了捏林潯的手:“別担心媳妇,就是拆了再缝一次,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潯怔住:“你確定了?” “嗯。”霍儼州见她满脸担忧,笑著將她搂到自己怀里,“別怕,要是心疼了,那就陪我睡一觉。” “霍儼州,你还伤著呢!”林潯没想到他这么大胆,这么窄的单人床,还敢让她也躺上去,就不怕碰到他的伤口吗? 霍儼州挑眉笑道:“这点伤算什么?要不是没通过考核,躺著动不了的人就是你了,林潯同志。” 听懂他话里的深意,林潯恨不得白他一眼,但也明白,他是故意让自己放心,於是乖乖地躺在他怀里没动,“你真决定了?” “嗯,放心吧,你男人不会有事的。” 霍儼州倒不是对梦境深信不疑,只是这种事,就好像一根刺一样,如果不知道时还好,一旦知道了却什么都不去做,那就永远忍不住猜疑。 而且他也不想真的在身体里留下一个定时炸弹,他还有军人的职责,还有他的家庭,他心爱的女人要负责。 第二天一早,霍儼州就跟郑院长说了自己要开刀检查的话,顿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程青松急得都有点口不择言了:“霍哥你疯了,不是检查过了只是擦伤吗?” 郑院长也道:“对啊,小霍你这没必要冒险啊,就算你身体好,也扛不住两次受伤再缝针。” 所有人都不赞成,程青松还直接打电话把常师长都给叫来了,林潯想说什么,霍儼州一把拉住她,沉声道:“动手术吧,我能扛住,而且手术越快越好。” 常师长只能嘆口气,让郑院长去准备手术。 “媳妇,你先回去休息会儿,中午再来,我想吃你做的饺子了。”霍儼州笑著道。 知道霍儼州是想把她支开,林潯点头答应了,但等霍儼州被推进手术室后,她就从走廊外回到了手术室门口。 常师长见她不说话,安抚道:“小林別担心,儼州不会有事的。” 第130章 或许有意外之喜 虽然大家口头上都在说不会有事,但还是放不下心来,毕竟这缝好的伤口拆开,还要往里面找完全没影子的弹壳,这还从来没有过。 常师长部队还有事,待了半个小时就走了,林潯让程青松回去转告何月容,帮她带带小燕,很快,手术室门口只剩下了林潯一个人。 她心里止不住的紧张,但也明白现在紧张没用,只能强迫自己想点別的,转移一下注意力。 但不管想什么,最后思绪又会回到霍儼州的身上。 林潯想到了昨天晚上,单单是梦到霍儼州可能受伤这件事,就令她无比心慌,冰天雪地的甚至连外套都忘了穿,就飞快的跑到门外,因为她以为是霍儼州回来了,她急切地想要见到他。 这种心情她从前从来没有过。 哪怕是她和徐志成刚结婚,还没有发生过爭吵时,她也从来没那么在意过徐志成。 林潯不是傻子,她自然明白这种心情是为什么,说什么考核考虑,但就像霍儼州一样,这段阴差阳错来的婚姻,早就在她的心底生根发芽了。 虽说她和霍儼州註定了会没有孩子,但能到现在这样,已经很幸福了。 “咔噠”一声,手术室的门被推开,林潯赶紧跑了过去。 霍儼州躺在床上被推了出来,人还醒著,就是脸色特別苍白。 “怎么样?没事吧!”林潯急切地问道。 郑院长笑呵呵的出来:“小林你別担心,手术很成功!里面还真的有子弹碎片,已经被找到顺利取出来了!” “幸好啊,幸好你们坚持,不然那碎片埋的那么深,以后真的是隱患。” 林潯终於大大地鬆了口气,无比惊喜地看著霍儼州:“你听到了吗?没事了,终於没事了!” 没人知道她压力有多大,要是霍儼州真的有什么事,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霍儼州现在很虚弱,但林潯眼底的泪令他无比心疼,他费力地伸出手,悄悄地捏了捏林潯冰凉的指尖,用气声道:“別怕。” 还有谢谢。 没人看到在走廊的另一边,徐志成听到郑院长的声音后,满脸阴鷙。 这个霍儼州还真是命大,这都让他躲过了!真是晦气! 但一想到霍儼州就算活下来了,也还是不能生,徐志成这才鬆了口气,面色如常地回到了办公室。 等他一走,护士们就推著霍儼州回了病房,郑院长跟著进来,突然开口让护士们出去,然后关上房门,道:“手术中我还发现了一件事。” 他这么一说,林潯的心突然跳到了嗓子眼,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郑院长笑道:“別担心小林,是好事,大好事!” 他转向霍儼州:“你还记不记得三年前你出的那一场意外?” 霍儼州当然记得,当时也是去执行任务,他被人偷袭,后背那块中了子弹,其实当时中弹的位置和这次挺接近的,但那一次要危险得多,在医院昏迷了许久才行。 当时霍家摇摇欲坠,他又受伤了,吕毓芝差点撑不下去,好在后来救过来了,只是诊断出现了后遗症,他再也不能生育了。 “在给你取这次的子弹碎片时,我发现上次还有一块碎片留在体內没有取出,小霍你真是福大命大啊,这次阴差阳错的,直接把两块碎皮都给取出来了!” 上次霍儼州受的伤太重了,哪怕是郑院长和京市来的大夫一起手术,都没能发现隱藏在深处的子弹碎片,谁知道这次竟然连带著找出来了,这可真是因祸得福了! “真的?”林潯激动不已,“太好了!霍儼州,你这次没有白受伤!” 哪怕平日里喜怒不形於色的霍儼州,此时也震惊了,根本顾不上腰上的伤,直接一把抱住林潯,无比虔诚道:“媳妇,你就是我的福星!” 听到这话的郑院长没多想,以为霍儼州只是太高兴了才这么说的,忍不住挑挑眉,没想到啊,这个小霍平日里看起来比常师长还冷淡,结果对媳妇这么亲热? 他其实还有话想说。 当时霍儼州恢復后体检,检查出不能生育,但一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今天手术把之前残留的碎片取出来后,郑院长几乎有八成把握,就是这个碎片导致的。 这就代表著,如果霍儼州后面恢復得当,很可能可以恢復生育功能。 但看著林潯,郑院长又不知道该不该说了,毕竟不能生的不仅霍儼州一个,林潯也不能生育,所以就算霍儼州恢復了,那也没用啊。 毕竟郑院长了解霍儼州,他虽然看起来冷麵冷情,但绝不是那种会拋弃妻子的渣男。 算了,还是等等吧,这还只是他的猜想,究竟会不会恢復还不確定,等年中体检的时候確定了再说吧。 郑院长走后,林潯看著时间差不多了,就道:“你先睡会儿,我回家给你弄点吃的带过来。” 霍儼州確实有些累了,点点头:“隨便弄点就好。” 怎么可能隨便弄,他相当於动了两次手术,一定得好好补补,家里那些干羊肉和香肠不新鲜,但这个时候,供销社的肉肯定卖光了,林潯打算先把家里的鸡给宰了,煲个鸡汤,下午跑一趟农场,让孙书记帮忙多弄些新鲜肉。 还有羊奶,听孙书记说饲料餵养后,农场母羊的產奶量变多了,正好去要一些,让霍儼州早晚各一杯,好好补充营养。 林潯心里琢磨著事,根本没注意她走后没多久,袁雅晴飞快地来到了医院。 “志成哥!” 徐志成本来就因为霍儼州手术成功的事烦闷不已,看到袁雅晴更是一股无名火躥上心头。 但他现在还不能表露出来,面上依旧温柔体贴道:“怎么了雅晴?” “志成哥,我发现了关於秦团长天大的秘密!” 提起秦跃进,徐志成就很烦,他本来以为上次秦跃进被戳穿戴了绿帽子后,会一气之下解决了袁雅晴,就能避免他动手了。 可谁曾想袁雅晴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还不肯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徐志成又庆幸,又烦,烦的是秦跃进没动手,庆幸是他既然没动手,就应该没生气,那就是保住了这个靠山。 “什么事?” “他和军区小学的一个姓赵的老师有一腿!”袁雅晴眼里满是激动。 袁雅晴现在在学校工作,在食堂洗碗虽然累,工资也不高,但有个好处是可以弄到不少东西,正所谓厨子不偷,五穀不登,整个食堂的人都这样,有什么吃不完的食材都会偷偷带回去改善伙食。 袁雅晴进了食堂后,相反设法和那些婆子们打好关係,经常弄点吃的回去,如今蔡金都看她顺眼多了。 自从上次被秦跃进威胁后,袁雅晴怕他会迁怒自己,保不住这个工作,就想著趁自己还在食堂,那就能多捞点是一点。 所以那天食堂的人都下班后,她主动留下来打扫卫生,其实就是为了找机会再弄点食材带回去。 可哪知走到教学楼楼下,就听到了小龙说的那句话,瞬间,袁雅晴口袋里的麵粉都差点掉下来了! 但经过之前的事后,她学乖了,没有马上声张,反而是悄悄观察了一下赵熙。 赵熙基本都在办公室,中午也不来食堂吃饭,袁雅晴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她,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了,为什么秦跃进会对她念念不忘,这长相简直比周琴梅好了一百倍。 而且她还是个老师,比起周琴梅更像是团长夫人。 难怪秦跃进不嫌弃周琴梅呢,肯定是家里一个外面一个。 袁雅晴心里颇为不屑,正准备离开时,就看到了林潯在和赵熙说话,而且两人看上去关係还特別好。 顿时一个念头就冒了出来,但这事她一个人肯定完成不了,想来想去只能来找徐志成了。 “到时候只要想法子让周琴梅知道,秦跃进在外面有相好的,而且还是林潯帮著他们牵线搭桥,周琴梅肯定会恨透了赵熙和林潯。” “同时,只要我们帮秦跃进和赵熙见面,秦跃进肯定会特別感谢我们的。”到时候不仅可以卖个好,以免秦跃进记恨上次的事,以后不愿意给他们帮忙。 而且等到东窗事发后,林潯的名声也保不住了,霍儼州为了自己的仕途,肯定会跟她离婚! 袁雅晴越说越兴奋,一扭头,就发现徐志成也两眼发光,不由高兴道:“志成哥,你也觉得我这个计划很不错吧?” 但她不知道,徐志成高兴不是因为她这个计划怎么样,而是想著到时候只要林潯因为名声被霍儼州休了,那她就只能投入自己的怀抱,就算以后知道他的秘密,林潯也嫌弃不了他。 毕竟一个名声受损的女人,又还能有什么其他的选择呢? 而且等到计划成功了,他再像之前那样反將一军,把袁雅晴才是幕后主使的事透露出去,那到时,就连袁雅晴也顺带解决了。 他就能和林潯毫无顾虑地双宿双飞了。 徐志成眼底满是笑意,看向袁雅晴的眼神更温柔了:“雅晴你说得太对了,咱们就这么办!” 第131章 他就是故意的 徐志成怕袁雅晴又犯蠢,把这事搞砸,所以特意嘱咐了她好几句。 袁雅晴越听越高兴,兴奋的看著徐志成,心想不愧是未来能成为首富的男人,就是聪明! “志成哥,咱们的孩子以后肯定会跟你一样聪明!”袁雅晴高兴的挺了挺肚子。 聪明? 这根本就不是他的种!以后生下来也只会跟他亲爹一样是个蹲大牢的地痞流氓! 不过没关係,他不会让这个孩子生下来的,等这件事结束,这孩子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徐志成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不动声色的挡住袁雅晴准备靠过来的身体,“行了,快去吧。” 袁雅晴也不耽误,立马就去了。 按照徐志成说的,他们既然要撮合赵熙和秦跃进,那么把这件事告发给周琴梅,就只能让別人来了,不然一旦东窗事发,很可能会牵连到他们自身。 这好办,袁雅晴打算到时候找了半大的孩子,给了他两毛钱,让他把赵熙和秦跃进有一腿的事告诉周琴梅。 不过在此之前,还要先帮秦跃进和赵熙两人重归於好,不然两人还没好上,就让周琴梅过来捉姦了,那她还怎么在秦跃进面前邀功? 这么想著,袁雅晴立马去找了秦跃进。 自从上次那件事后,秦跃进对袁雅晴的印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见她还敢来,脸色立马就变了:“你又来做什么?” 袁雅晴心里有些打鼓,连忙按照徐志成教她的说道:“秦团长,其实那天你在赵老师办公室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赶在秦跃进发怒前,她赶紧道:“但是我能帮你!” 秦跃进眯了眯眼:“帮我?你想怎么帮我?” “我现在在食堂工作,我听在食堂工作的大娘说,赵老师虽然去年就过来学校了,但她很少和人交谈,就连吃饭都不来食堂,而且有人给她介绍对象,她马上就拒绝了!” “这不就说明赵老师心里也是有您的吗!” 秦跃进心想还真是,小龙打架那么一点小事,小熙就要叫家长,肯定是知道了小龙是他的儿子,想要见他,就故意找了个藉口! 见秦跃进脸色好转了,袁雅晴心想自己这步棋还真走对了,忙趁热打铁道:“秦团长,只要你想,以后中午你和赵老师见面时,我都可以帮你们放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喝到你们的喜酒了呢!” 袁雅晴以为秦跃进肯定喜欢听这话,殊不知她这马屁直接拍到马腿上了,秦跃进皱眉:“不可能!琴梅是我唯一的妻子!” 袁雅晴一愣,啥意思? 周琴梅又老又丑,赵熙又漂亮又年轻还有文化,难道秦跃进不打算跟周琴梅离婚了,和赵熙结婚? 秦跃进见她一脸震惊,连忙找补道:“琴梅毕竟为我照顾父母,生儿育女,我不能拋弃她,至於小熙,我和她只是知己罢了。” 没错,就是知己,哪怕这件事暴露出去了,只要他咬死了两人只是知己,那也没有人能找他的麻烦。 袁雅晴立马被感动的眼泪汪汪,她没想到秦跃进这么重情重义,都已经成为团长了,还对周琴梅不离不弃的。 等到她回家后,把这事说给徐志成听,正在喝水的徐志成差点一口水直接喷出来。 他之前以为袁雅晴蠢,看来是他错了,这女人简直是蠢的不能再蠢! 秦跃进重情重义?他这分明是无情无义,怕和周琴梅离婚后,別人骂他拋弃糟糠之妻,名声受影响,但又捨不得年轻貌美的赵熙,所以想要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还知己?狗屁! 徐志成心知肚明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可他也是第一次见到比他还要不择手段的人。 不过这样也好,秦跃进和霍儼州可是竞爭对手,他心肠越狠,就越能把霍儼州给踩在脚底下! 他和霍儼州可有著夺妻之仇,不共戴天,只要霍儼州不好受,他就痛快! 霍儼州负伤的事不涉及机密,所以这次也没刻意隱瞒,很快就有不少人知道了他受伤的消息。 周琴梅听说后,立马来找林潯,原本是想问问霍儼州康復的怎么样了,就看到林潯准备杀鸡。 “小潯,你这母鸡不是在下蛋吗?杀了多可惜啊!” 林潯摇摇头:“没事,鸡汤最补身体了。” 虽然还在下蛋的母鸡杀了挺可惜的,但霍儼州的身体最重要。 周琴梅忙道:“这样吧,我昨天刚去老乡家里买了只母鸡回来,还没开始下蛋呢,要不我转卖给你,那母鸡也养了快一年了,煲汤正合適!” 现在天气还冷,从老乡那里买来的母鸡没吃饲料,也没经过保暖措施,是不会下蛋的,杀了也没太大损失。 林潯一想,確实,病人需要多补充蛋白质,鸡蛋也挺重要的。 她连忙把母鸡放了,“谢谢周嫂子,你可帮了我大忙了。” 周琴梅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客气!你先烧水,我这就给你把母鸡抓过来。” 看著她的背影,林潯又想到了赵熙。 赵熙说过,她和秦跃进之间,是秦跃进先追求她的,而且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没对象。他在外面风雪月的时候,周琴梅就在老家任劳任怨的给他照顾爹娘。 一根男人欺骗两个女人的感情,真是渣男! 林潯狠狠在心里狠狠的唾弃秦跃进,但她又有些迟疑,到底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周琴梅。 其实出自她的本心,她是想说的,不想让周琴梅一直被秦跃进欺骗。 但很多丈夫和妻子之间,哪怕感情不好,他们都不希望旁人来说三道四,要是两人真分开了还好,要是两人和好了,反倒说出真相的那个人里外不是人了。 林潯虽然和周琴梅比较投缘,但到底认识没多久,了解不深,想了想还是先不说了。 周琴梅送来母鸡后,林潯就在砂锅里放上滋补的草药,燉了浓浓的一锅鸡汤,给小燕留了一碗后,带著剩下的鸡汤去了医院。 霍儼州又在看文件,林潯知道他是因为太痛了,睡不著,但又不想他分神,等他喝完汤后,想了想道:“霍儼州,我给你刮鬍子吧?” 霍儼州一愣:“刮鬍子?” “对!” 程青松上午收拾来了不少行李,里面就有一把小刀,林潯让霍儼州躺著,用香皂在他脸上打了几圈,出现泡沫后,就开始专心专意的给他刮鬍子。 霍儼州鬍子长得快,基本要一天刮一次,可他从前都是用清水隨便洗一下,这还是第一次用香皂。 闻著那有些刺鼻的香味传来,霍儼州感觉浑身有点不自在,怎么这么……娘们唧唧的? “媳妇,我……” 他刚想说话,就被林潯拍了一巴掌:“別动,等下出血了。” 林潯特別专心,连呼吸都紧绷著,生怕刮伤霍儼州,他这些天都流了这么多血了,现在一滴血都很珍贵! 霍儼州抬眸,就看到他媳妇瓷白的小脸凑在他眼前,隔得特別近,近到他能毫无遮挡的直视她纤长的眼睫和嫣红的唇瓣。 自从任务回来后就一直素著的霍团长,此时突然感觉有些口乾舌燥了。 他喉结滑动,刚想说什么,就看到林潯收起了刀,满意的打量了一遍,“感受一下,我的技术很好吧!” 霍儼州摸了摸还真是,鬍子颳得很乾净,还没流血,“媳妇,你手艺真好。” 他现在心里满是欢喜,以前只想著媳妇不跟他离婚就足够了,哪里还能想到自己有这待遇? 一时间,本就心猿意马的霍儼州,更加心神荡漾了。 林潯挑挑眉:“那是,这可是我多年阉猪阉鸡得来的手艺,一把小刀使得顺溜的很!” 原本一颗心里还小鹿乱撞的霍儼州,突然感觉心里的小鹿“啪”的一下摔死了。 什么叫阉猪阉鸡?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媳妇你现在说这些真的合適吗?! 林潯反应过来霍儼州的脸色有些僵硬,连忙找补道:“哈哈,我开玩笑的,霍团长这张脸可比小猪小鸡帅多了。” 比小猪小鸡还要帅的霍团长:“……”他应该感到荣幸吗? 霍儼州到底是年轻,身强力壮,加上林潯这段时间变著法的给他做药膳,所以哪怕动了两次手术,到第四天,伤口就已经彻底结痂了。 接下来只要不剧烈运动,就不会崩开,可以出院回家慢慢静养就行。 林潯鬆了口气,这几天因为霍儼州受伤,霍大哥又一直在市里没回来,只有前两天打了电话过来,霍儼州怕他担心,都没说自己受了伤。 所以林潯也一直没顾得上赵熙的事。 现在霍儼州能出院了,林潯就连忙道:“咱们去接小燕吧,顺道走走,你这几天一直躺著也难受。” 林潯没有直接说赵熙可能是小溪,因为这件事她自己都不確定,只是毫无根据的猜想而已,如果错了,只会让霍儼州跟著空欢喜一场。 小燕这几天因为霍儼州受伤的事,担心了许久,趁著她放学去学校,正好可以找机会见一见赵熙。 究竟是不是,那时就能水落石出了。 霍儼州当然不会拒绝,“好,外面冷,我牵著你?” 林潯一心想著赵熙的事,哪里听得出他那些小九九,胡乱点点头就答应了。 霍儼州心满意足的牵著自家媳妇的手,在走到医院一楼,经过医生办公室时,特意放缓了脚步,朝著看过了徐志成,挑衅又愉悦的笑了。 “咔嚓”一声,徐志成直接捏断了手里的铅笔。 第132章 必须找到小溪 现在会接孩子放学的家长很少,而且大家一般都是在校门口等著。 林潯之前也是,但她今天特意带著霍儼州到了走廊上,她记得小燕跟她说过,赵老师很负责,每天他们放学都会在走廊上目送他们离开。 一开始走廊上没人,林潯没多想,以为赵熙还在办公室。 可直到放学铃响了,小孩们都从教室跑了出来,却依旧没有赵熙的身影,林潯有些急了。 “姨!叔叔!”小燕兴奋地跑过来,关心道:“叔叔好了?” 霍儼州点头:“好多了,来,书包给我。” 小燕却不肯,“我自己来。”她知道叔叔受伤了,不能提重物,不然伤口会流血的。 霍儼州牵著小燕准备下楼,转头却发现林潯正在寻找著什么,脸上的神情还很著急的样子,“怎么了媳妇?” 林潯问小燕:“你们赵老师呢?” 小燕说:“赵老师,回去了。” “回去了?”林潯皱眉,怎么会突然回去?回哪了? 最后还是表达比较清楚的小佳道:“林婶婶,赵老师那天正在上课,但是校长来了,把赵老师叫走了,后来她就再也没来过了。我听有同学说,赵老师再也不会来了。” 林潯听完,下意识感觉不对劲,她让小燕和小佳先在教室里写会儿作业,然后和霍儼州朝著校长办公室走去。 在路上,林潯把自己觉得赵熙是小溪的猜想说了出来,霍儼州眉心隆起:“媳妇你是梦到了?” “我没有,只是一种直觉。” 要是一般人,可能觉得林潯在胡说,毕竟赵熙有孩子,那年龄就是最大的问题,根本不可能对上。 但霍儼州却没有马上否认,“我们先去问问校长怎么回事。” 林潯原本只是想问校长,赵熙为什么这些天没来上课,结果校长一听他们提到赵熙,脸色里面变得慌张起来,大声道:“赵熙的事我也是被蒙在鼓里了啊,霍团长,骗人的是赵熙,我真没有包庇她!” 霍儼州严肃道:“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事情还得从秦跃进和赵熙见面开始。 因为袁雅晴找秦跃进说了那些话,第二天,秦跃进就趁著中午大家都去吃饭的时候,偷偷来到办公室找赵熙,袁雅晴在门口给他们放风。 赵熙正在办公室,一边吃桃酥,一边给孩子们批改卷子。 虽说现在的小孩和家长都不重视学习,但赵熙一直都很敬业,所以整个学校,也只有她会让成绩不好的孩子,把试卷带回去让家长签字。 袁雅晴说过,赵熙从来不去食堂吃饭,秦跃进以为她是为了工作,所以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一把拉起她就想带她去饭店吃饭。 赵熙直接推开他,冷声道:“秦跃进同志,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之间什么关係都没有,你要再对我动手动脚的,我就只能去找你们领导了!” 秦跃进被她一噎,差点没气死:“小熙,我这么关心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说话?” 赵熙懒得再搭理他,白了他一眼,自顾自的继续工作。 秦跃进原以为赵熙是还在生气,只能压下心中的不满,可他没想到,自己一连去了两天,赵熙还是对他无比冷淡。 秦跃进没想到他对赵熙一往情深,赵熙竟然这么不顾他的顏面,当即来了火气:“赵熙,你是不是还是忘不了那个男人!” 赵熙白了他一眼:“有病。” 秦跃进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当面骂,气得差点七窍生烟!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办公室。 在一旁放风的袁雅晴立马竖起了耳朵,那个男人?哪个男人? 没想到赵熙看上去正儿八经的,也是个不老实的,乱勾搭男人,难怪和林潯关係好,都是狐媚子! 正在这时,秦跃进把她叫了过来,低声道:“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袁雅晴当然愿意,她就是想靠上秦跃进这个靠上,一个小忙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秦跃进要她做的,就是去查一查赵熙念著的那个男人是谁。 当年赵熙知道他有家室后,就要跟他分开,秦跃进当然不同意,他对周琴梅又没感情,而且他接受过进步思想,怎么看得上所谓的童养媳?只有赵熙才是他的灵魂伴侣。 就在他准备找到赵熙,跟她解释清楚时,却听说赵熙和另外一个男人有染,两个人孩子都有了! 他气愤不已,当即就和赵熙断了联繫。 他原以为和赵熙不会再见面,可没想到赵熙为了他,竟然来了西北。可她来都来了,为什么还要对他这么冷淡? 所以他迫切地想要知道赵熙心里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当然了,秦跃进知道袁雅晴没那么大的本事,他只是让她和自己在那边的朋友联繫而已,毕竟他身份特殊,很多事不方便出面,袁雅晴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袁雅晴连忙答应了,可她没想到,她和秦跃进的朋友取得联繫后,朋友给了她一个號码,说这是赵熙老家村里办公室的电话,等袁雅晴一打过去,那边的人突然特別激动: “你说赵熙那个死丫头在你那?你是谁,你现在在哪,快说!” 袁雅晴嚇了一跳,慌乱中连忙掛断了电话。 可对方却不依不饶地,找到了总机,让接线员帮忙拨了回来。 袁雅晴捨不得电话费,打电话都是偷偷溜到食堂办公室打的,对方打过来时,接电话的是后勤主任,那边才不管接电话的究竟是谁,只问了一句赵熙是不是在这里。 后勤主任当然认识赵熙,就说是。 “那你赶紧让她回来!她手里的介绍信都是假的,要再不回来,我们就报公安了!” “什么?!”后勤主任嚇了一跳,赶紧把这事告诉了校长,校长又把赵熙叫了过来。 赵熙听完,沉默片刻,最后只能承认了这件事。 “所以你一直待在办公室和宿舍,连吃饭都不去食堂,就是为了不被人发现?”校长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赵熙点头:“对。” 学校食堂人多眼杂,她平时上课只用教一年级,而且一年级的父母根本不在乎学习,就连报名都是让孩子带著学费自己来的。 要知道,这年头偽造介绍信那可是大罪! 校长虽然差点气得晕过去了,但他到底是惜才的,赵熙在学校乾的这段时间尽职尽责,如果不是这个世道,她一定会成为一名十分优秀的老师。 最后,他还是心软了:“那你回去吧,介绍信的事我们不追究了,但你一定要儘快回去,不然等到你老家那边报公安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校长怕赵熙回不去,还特意托自己在火车上工作的朋友帮忙照应一二,这种长途火车也是要检查介绍信的,给列车员打个招呼,至少有人照应著。 校长原以为自己这么做不会被发现,可没想到霍儼州和林潯突然来了,以为他们是来找麻烦的,连忙把一切都说了。 林潯急切道:“那赵熙的照片,你们有吗?” “这个有的,之前入职时我让赵熙进行了体检,还照了相,毕竟咱们这管得比较严。”校长说完又恨不得打脸了,看来还是管得不够严,以后得跟部队申请一下,老师们也要进行政审才行! 照片被摆出来的那一刻,哪怕如今的技术再差,照片再糊,看著上面那张无比熟悉的面孔,霍儼州顿时呼吸急促了起来。 “是她,是小溪。” 简单的五个字,却好像用尽了霍儼州全部的力气。 他没想到小溪就在军区学校,而且待了大半年了,他却一直没有发现! 林潯捏了捏他的指尖,其实这真的没办法,军区小学虽然掛著军区的名头,但为了让周围的孩子们都方便上学,位置本来就离军区有些远。 而且赵熙知道自己的介绍信是偽造的,她平日里会避开所有非必要的外出,除了上课以外,就一直待在宿舍里,连供销社都没去过几次。 霍儼州又一直在部队里忙活,时常还要出任务,加上大家都理所当然的以为小溪失踪在南方,搜寻重心都放在了那边,又怎么可能会发现? 但是现在都不重要了,小溪为什么会突然来西北,她所谓的孩子又是怎么回事,这些都要往后排。 他们必须要儘快找到小溪。 “能不能查到电话是从哪里打来的?”林潯问道。 霍儼州眉头锁紧:“有些困难,先试试,实在不行再想別的办法。” 好在学校食堂那边的电话,除了平日里跟农场核对每天的食材供应以外,一般不往其他的地方打电话,而且这事不是小事,后勤主任把接电话的时间记得很清楚。 霍儼州和常师长申请后,用部队的名义,很快查到了那个电话的归属地,连村子的地址都找出来了。 “怎么回事?小溪找到了?!”霍大哥刚从市里回来,还没从弟弟被枪击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又听说小妹又消息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喜还是该著急,飞快的赶了过来。 “对,现在能確定是小溪了。”林潯把事情简单的解释了一遍。 霍儼州抓紧一切时间开始买火车票,刚开口说要两张时,霍大哥道:“三张,我跟你们一起去。” “不行!你的腿……” “我一定得去,你现在身体还伤著,万一有个什么意外,至少有个人能照应。”霍大哥坚持。 “行。”霍儼州不再犹豫,直接要了三张火车票。 霍大哥道:“我先去局里一趟,看看能不能和那边的公安局取得联繫。”如果真像对面说的那样,小溪是偽造了介绍信,对方如果想用这个做文章,至少要给公安局提前打声招呼。 林潯点头:“那我去收拾东西,还有厂里的事也要交代,小燕这几天就让她先和小佳一起。” 三人各自分工,飞快的行动起来。 而在另一边,终於从袁雅晴口中得知真相的秦跃进直接傻眼了:“快!给我订票,我要去找她!” 第133章 他肯定恨上他们了 袁雅晴以前找秦跃进时,都是在他一个人的时候,但眼看著她给赵熙老家打了电话后没多久,赵熙就离开了学校,一直没再出现。 今天在食堂,听到有人偷偷討论说赵熙是回老家了,但大家都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回去。 袁雅晴也不知道,可秦跃进对赵熙那么上心,她也不敢瞒下去了,赶紧跑来找秦跃进,都顾不上他后面还跟著警卫员。 大家知道赵熙回老家了,但不知道她老家在哪,就连霍儼州都要找常师长批准了,以军队的名义去总机查电话。 但秦跃进是知道的,他一听完也慌了神,连忙就让警卫员去买票,一定要买最近的票,他要请假去找赵熙。 他不知道赵熙为什么会突然来西北,但他怕赵熙这一去就不会回来了。 刚想找个藉口去请假,警卫员就回来了。 他们买票不用去车站,只要在服务站打个电话就行了,秦跃进以为票已经买好了,哪知警卫员道: “团长,明天的票已经没有了,只剩后天的了。最后三张票被小王买走了。” 秦跃进认识小王,他是霍儼州的警卫员,他买票肯定也是帮霍儼州买的,可是霍儼州为什么要去赵熙的老家? 出任务?不可能,最近部队没任务。 而且赵熙刚走,他就要过去,难不成也是去找赵熙的?霍儼州和赵熙认识吗? 秦跃进想不出为什么,但现在没票了,就只能让警卫员明天再买。 结果到了第二天一早,袁雅晴急匆匆的过来了:“秦团长,你猜我看到谁了,除了林潯,霍儼州那个瘸子大哥也跟著他们一起去了!” “什么?”顿时,秦跃进整张脸就黑了,因为他和袁雅晴都想到了同样一种结果—— 霍儼州结婚了,还带著林潯一起,他和赵熙之间倒是不会发生什么。 但偏偏他还带著霍泽山! 霍泽山都瘸了腿还要千里迢迢的过去,这不就说明,他和赵熙有一腿吗!霍儼州和林潯肯定是为了给霍泽山帮忙才过去的。 “难道赵熙心里的那个男人,就是那个瘸子?”袁雅晴八卦道。 秦跃进恶狠狠的笑了:“不是,赵熙的老相好是他们老家的,霍泽山肯定是她来了西北之后,才勾搭上的。” 他虽然不知道赵熙为什么要和霍泽山勾搭上,但她寧愿去选一个瘸子,都不选择自己,难道在赵熙心里,他还比不上一个瘸子吗?! 秦跃进越想越气,一挥手,直接把桌上的东西全都砸了! 一旁的袁雅晴眼里闪过窃喜,单看秦跃进这样也知道,他绝对恨上了霍家人。 虽然秦跃进背景比不上京市的霍家,但袁雅晴还记得,上辈子虽然那个竞爭机会,秦跃进和霍儼州谁都没有得到。 但霍老爷子死后,霍儼州去了京市就再也没有回来了,仿佛销声匿跡了一般。 而秦跃进却在离开部队后下海经商,生意越做越大,也因此,有了他做靠山的徐志成才能成为西北的首富。 可以说,秦跃进未来的成就已经和徐志成差不多了。 霍家本就日益衰败,很快就要垮台了,现在还惹了秦跃进这种人,那未来霍儼州在部队肯定会难上加难,说不定直接被秦跃进给踩到脚底下去! 林潯不就是仗著霍儼州是团长,才这么耀武扬威吗?她倒要看看以后林潯还怎么得意! 袁雅晴越想越开心,等到晚上就跟徐志成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徐志成比袁雅晴还要激动:“太好了!” 他现在还忘不了,昨天霍儼州牵著林潯经过医院走廊时,对他那无比挑衅的笑容。 之前徐志成一直以为霍儼州对林潯不好,毕竟他一个团长,怎么可能会看上林潯这种离过婚,还不能生的女人呢? 直到他看到了霍儼州的档案后才终於明白,霍儼州就是衝著林潯不能生去的!因为他出了意外,没有了生育能力,找个同样不能生的,就能掩盖自己的丑闻。 所以霍儼州和他一样,都是为了利用林潯而已,霍儼州根本不比他高尚! 而且霍儼州对林潯只有赤裸裸的利用,但他不同,他徐志成对林潯可是真爱! 如果不是顾忌霍儼州的地位,怕引来他的报復,徐志成早就把这些都告诉林潯了。 不过现在好了,秦跃进已经恨上了霍家,像秦跃进这种小心眼的男人,肯定不会放过霍儼州,等霍儼州一倒台,他就立马把这个惊天大新闻揭露出去,让霍儼州彻底失去顏面! …… 另一边的火车上,林潯刚一睡醒,就对上霍儼州充满了担忧的眼神:“怎么样媳妇,舒服点了吗?” 在上车前,林潯想著霍大哥腿不好,霍儼州又还伤著,她得多注意点,照顾好他们。 可谁知这次的火车上,她特別晕车,吃不下东西还一直吐,后来还是霍儼州找了三个车厢,终於在一个乘客手里买来了一个橘子。 闻著橘子清新的气味,林潯才感觉好受点,到了后半夜吃了两口盒饭,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好多了,你们吃饭了吗?”林潯打量了霍儼州一圈,发现这男人体力是真好,脸色如常,脚步稳健,这哪里像一个接连动了两次手术,腰上还绑著厚厚绷带的人? “吃了,你也吃点?” 林潯点点头,吃了点东西后又接著闭目养神。 赵熙的老家在江城,离西北的距离比较远,火车走了两天两夜才到。 好在刚一下火车,就遇到了来接他们的公安同志。 之前因为小燕的事,西北公安局的眾人对霍家的事也是眾所周知了,加上霍大哥確实能力强,人也隨和,在公安局工作这段时间,大家都特別佩服他。 现在他要过来,副局长就立马给当地的公安局打了电话,让他们关照一下霍大哥。 “霍同志你好!我姓梁,你们叫我小梁就行。” “小梁你好,麻烦你了。” 上了车后,林潯才了解到,赵熙的老家其实不算偏远,西边隔著一座山就是军区,东边就是公社,公安局就在公社那边。 早在火车上时,林潯就把赵熙和秦跃进的事说了一遍,当时霍儼州和霍大哥没说什么,可此时听到军区,立马就想到了秦跃进。 林潯看到霍儼州拳头拽紧,安抚的拍了拍:“先找到小溪再说。” 到了公安局,小梁带著他们去了宿舍,简单休整一番后,几人一边吃饭,一边安排后面的事。 按照他们已知的消息,赵熙是因为偽造介绍信,才会被送回来。 但问题是,赵熙为什么要偽造介绍信,从江城千里迢迢的跑来西北。很明显赵熙已经不记得霍家了,又不是为了秦跃进,那肯定有別的原因。 林潯道:“小溪为什么要说自己有一个六岁的孩子?她是不是过来找这个孩子的?” 现在已经能確定赵熙就是小溪,那就说明这个孩子肯定不是她的。 霍大哥低声道:“我已经跟他们领导谈过了,明天小梁会带著你们过去,先找到小溪,看看她这边的家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赵熙的家人既然拿介绍信威胁她,就说明对方不是好相处的,冒然找上门,说不定会產生什么变故,而且赵熙都已经失忆了,他们也不能开门见山就告诉她是霍家人,万一赵熙不相信呢? 所以得先去打探一下情况,最好是匿名去,更安全。 第二天,小梁就带著林潯和霍儼州出发了。 林潯和霍儼州,一个容貌太盛,一个气势太摄人,很明显都不是普通人,所以小梁特意给他们找来了比较破的衣服,再戴个草帽,可以把脸给遮一遮。 他们是骑自行车过去的,只有两辆车,林潯就坐在霍儼州的后座,抱著他的腰。 从公社到村子里,骑车也要半个小时,此时的江城,已经和西北截然不同,冰雪消融,气温回暖,就连路边的树杈上都长出了绿色的新叶。 庄稼地里也有很多人在劳作,大家看到自行车,全都好奇的望了过来。 等到了村子口,就能看到好几个老人,这很正常,不管在哪里,老人家都喜欢在村口聊天,只是在这里,还拴著两条齜著獠牙的狗。 这就有些奇怪了,西北狗多,那是因为放牧需要狗,可这边一个內地的村子,为什么要在村门口养狗? 就算养,那也应该是养在村民家里,用来看家护院的。 小梁昨天查过当地的户口,知道赵熙的爹叫赵友根,所以开口就道:“赵友根家怎么走?” 老人们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疑惑道:“你们找友根做什么?” 小梁道:“我们找他有点事。” 老人还是不回答,继续问道:“什么事啊?” 小梁觉得有些烦了,之前他跟著师父来过一次这个村子,当时是做户口登记,他们穿著制服,很轻易就进来了,而且大家都特別有礼貌,他师父还说这个村子的人不错。 今天没穿制服,这些人就变了个脸色了? 他刚想说什么,林潯却拦住了他。 林潯指了指小梁,又指了指霍儼州:“这是我弟弟,这是我男人,我们两结婚五年了还没孩子,那天听我表姐的大姑的堂婶说赵友根有偏方,知道怎么生儿子,我们就来问问。” 几个老人想好了各种將他们拒之门外的理由,不管林潯说什么,他们都有藉口拒绝,结果林潯一开口,就是这样一段炸裂的话语,顿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结结巴巴道:“那是瞎说的,友根没那个本事。” 林潯冷哼一声:“大叔你咋知道?难道你也生不出儿子?” 为首的老人差点被噎死:“咳咳咳!小丫头片子你瞎说啥!” 林潯继续道:“我不管!反正我这次一定要生儿子,你们要阻止我,我就去公安局报案,说你们搞封建迷信!” 第134章 我找到她了 一开始小梁还在疑惑,林潯为什么要找个这样的藉口。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这村子不对劲。 那几个老人一开始就对他们特別有敌意,和一般爱打听的老人不同,如果只是单纯的喜欢八卦,问他们找赵友根做什么,问完后就应该指路了。 可他们不同,就好像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必须问清楚来意才行。 而当林潯说出一个他们无法反驳的回答时,那几个老人面面相覷,实在找不到理由了,才勉强答应让他们进来,小梁原以为这些人要指路了,结果为首那个老人直接站了出来,说带他们过去。 小梁迟疑道:“不用不用,你告诉我们怎么走就行了。” 那老人却特別坚持:“咱们村子里的路绕,还是我带你们走吧。” 好像为了验证这个老人说的话一样,接下来的路確实很绕,林潯记得过来前小梁说过,这个村子是依山而建的,可即便靠著山,也不至於弯弯绕绕成这个样子。 林潯对著霍儼州使了个顏色,如果是其他人,还真可能被这些七弯八绕的路给唬住,但霍儼州不同,他干过那么多年的侦察兵,最擅长的就是记路。 很快,他们就到了赵友根家门口。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赵家其实跟林潯曾经见过的普通农民家,没什么两样,都是土房子,屋檐上搭著茅草,只不过堂屋的门很窄,而且紧闭著,在门口,同样拴著一条狗。 老人把赵友根喊出来,对他说了林潯找的藉口后,赵友根立马就变了脸色:“胡说八道,咱们这都是新时代了,哪能搞那些封建迷信!我不知道这些,你们赶紧走吧!” 林潯翘起下巴,十分刁蛮的模样:“我不信,你肯定知道,放心,我男人有钱,只要你保证我们生儿子,我就给你十块钱!” 听到十块钱,赵友根眼前一亮,但还是咬牙道:“我真的不知道,你们赶紧走,我地里还有事,別耽误我时间。” “那你让赵熙出来跟我说,我表姐的大姑的堂婶说了,就是赵熙说你有生儿子的偏方的,你既然说没有,那就让赵熙跟我对峙,看看到底谁在骗人!” 赵友根没想到林潯这么难缠,他都被那一连串的人物关係给绕晕了! 不耐烦道:“赵熙都已经嫁人了,她不在家!” 这话一出,林潯和霍儼州都怔住了,赵熙嫁人了? 就算赵熙在他们前面回来,也不过提前了三天而已,而且赵熙之前明明说过自己是来找孩子的,孩子没找到,她怎么可能会嫁人? 傻子都不信! 开始他们还不能確定赵友根有问题,这下直接板上钉钉了。 “行了行了,你们赶紧走,说了我根本不知道什么生儿子的偏方,你们再不走,我就放狗了!”赵友根大声道。 霍儼州点点头,示意他们先走,等走出村子挺远了,才停下脚步,问小梁:“你说你上次来过,上次这边是什么情况?” 小梁就简单说了一遍,霍儼州道:“不是没穿制服他们就变脸,而是穿制服时,他们给你们看的,都是他们想让你们看到的。” “上次你们来,村子里养狗了吗?” 小梁脸色猛地一变:“没有!当时一条狗都没有!” 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小梁反应过来:“你们的意思是,那位赵熙同志根本不是简单地嫁人了吗?” 他到底是个年轻小公安,之前顶多是管管户口,突然听到这种事,脑子感觉一团乱麻,林潯明白霍儼州的意思:“那先回去吧,跟大哥商量一下。” 他们现在人手不够,又是大白天的,就算再担心小溪,眼下也没有別的办法。 回到公安局,听完事情的全部过程后,霍大哥沉默了两秒:“你们怎么想?” 林潯道:“我和霍儼州在回来的路上商量一下,小溪应该是被逼婚了,还有可能,是拐卖……但不管怎么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先找到小溪。” 就算找不到小溪,也得把赵友根家里搜一遍,找找其他的线索。 霍大哥当机立断地去找局长,他们虽然没有证据证明小溪是被拐卖,但即便是逼婚,那也是不行的。 如今是新时代,枉顾女同志的意愿逼著她和別人结婚,这跟拐卖有什么区別?更何况小溪是霍家人,他们要找小溪,天经地义。 局长自然也听得出这个村子不太正常,但眼下什么证据都没有,不能单纯地凭藉直觉办事。 林潯道:“可以晚上,让霍儼州带两个人过去查探一番,看看究竟怎么个情况。” 一旁的小梁道:“但那边那么多狗……” 林潯把一直隨身携带的药粉拿了出来,“这个就够了。” 自从那次被刘三亮骗到山上,差点因为药粉不够遇害后,林潯身上时时刻刻备著至少十包药粉。 那村子里確实养了狗,但她观察过,最多十条,她配的药本来就药效好,这些药別说十条了,二十条都能直接迷晕。 局长想了想,点头答应了:“但千万不能衝动行事,先调查,有什么不对的回来再说,绝对不能损伤老乡的財物。” 等到出了局长办公室后,林潯拉住霍儼州,又递给了他另一个做了记號的药包:“这个是给人用的,药效没那么大。” 想要找到小溪的下落,不仅是迷晕狗,肯定要把赵友根一家人也给迷晕,把他们家都给翻一遍才行。 只不过这种话不能当著局长的面说,毕竟不是正当办法,但是特殊时期特殊手段,现在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霍儼州点头,“好,我明白了。” “一定要注意安全。”林潯叮嘱道。 “放心,在你睡醒前我一定回来。”霍儼州说完就走了,局长让他去挑人,选好人后还要去卫生院弄点乾净的布当口罩,防止吸入药粉。 虽然霍儼州说一定在她睡醒前回来,但林潯还是睡不著,既担心霍儼州又担心小溪,怕她真的会出什么事。 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的,林潯索性起来琢磨给羊配种的事,她忙起来就有些顾不上时间,等到写满了三页纸时,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林潯赶紧跑过去开门,发现霍儼州脸上满是水,问道:“这是怎么了?” “没事,我怕脸上沾上药粉,洗了把脸。”霍儼州压低的语气里满是激动,“媳妇,我找到小溪了!小溪还在家!” “真的?太好了!快,我看看她怎么样了!” 林潯怕赵友根他们对小溪用药,她虽然只是兽医,但简单的检查身体还是会的,可以帮忙先看看。 但霍儼州却摇了摇头:“小溪不愿意跟我们一起回来。” 十分钟后,整个公安局的人都集合在一起,霍儼州统一说出了赵家的情况。 他们到了村子门口,就发现果然不正常,因为此时的门口除了狗以外,还有两个人在巡逻,要知道他们过去的时候都已经快十二点了,要是没什么,怎么可能这么晚了还有人守在外面? 好在林潯给了人用的药粉,霍儼州给公安同志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把狗迷晕,而他则是上前,用带著药粉的手帕单手一捂,那两个人就晕了过去。 接著,就按照白天的路线,霍儼州带著人来到了赵家。 把赵家的狗和人同样迷倒后,霍儼州原本打算先去赵友根房间找线索的,可就在这时,听到侧房的方向传来一道细碎的声音,很像人的脚步声。 霍儼州砸开门进去,就看到了被绑著的小溪。 看到快四年没见的妹妹被绑在骯脏混乱的柴房里,脸上还带著被打的红肿,霍儼州心里好像被针扎一般难受,但他却什么都不能说,因为林潯提醒过他,小溪肯定是失忆了。 果不其然,赵熙见到他们后,无比害怕,整个人不停地往后靠。 霍儼州连忙走过去,低声道:“我们是公安,是过来救你的,別怕!” 其中一个公安解开外套,露出里面的制服,用手电筒晃了晃,赵熙这才冷静下来。 霍儼州轻轻拽下她嘴里塞著的抹布,准备先解开绳子:“咱们先走,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再说。” 可赵熙却突然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走!” “公安同志,我有个朋友被他们弄到山里去了,我得去救她才行!” 很快,霍儼州就明白了赵熙为什么要去西北,以及她说的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熙在出事后確实失忆了,她被赵家收养,一开始日子过得还不错,赵家人对她很好,尤其是赵友根的大儿子,赵耀祖,把她当自己的亲妹妹一般对待。 后来有一天,赵耀祖不知道突然从哪里抱来一个两岁左右的孩子,塞给赵熙,说让她带著孩子去西北,別的什么都不要问,只要去了西北,一切就都清楚了。 赵熙答应下来,当她刚准备好行李时,却遇到了秦跃进,秦跃进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她和別的男人好上了,过来找她理论,赵熙当时已经对秦跃进死心了,懒得跟他解释,又著急去西北,乾脆顺著他的话承认了。 可等赵熙摆脱了秦跃进回到家后,却发现那孩子不见了。 不仅孩子不见了,赵耀祖也紧跟著失踪了,突然,原本对她特別慈爱的赵友根好像变了个人一样,说是赵熙害死了他儿子,要让她杀人偿命。 赵熙没办法,只能拿著赵耀祖给她的介绍信去了西北。 第135章 鲜血彪了她一脸 赵熙来西北原本是想要找孩子的。 孩子和赵耀祖同时失踪,她以为是赵耀祖把孩子带来了西北,可等她来了这边后,才发现西北太大了,她找不到人,手里的钱也很快光了。 她虽然没有了之前的记忆,但赵友根说过她是高中生,加上她之前在老家时自己看书,不管看什么很快就能学会,后来军区小学招老师,一场考试下来,赵熙是其中得分最高,也是最令大家满意的,加上她的介绍信时间够长,很快就获得了这个职位。 那时的她根本想不到,介绍信会存在问题,直到赵友根突然打电话来学校,说她的介绍信其实是赵耀祖偽造的,上面的章是大队长的闺女偷偷盖的,根本就不合规矩。 现如今对介绍信查得很严,没有介绍信去別的地方那就是“盲流”,赵熙没办法,只能又回到了老家。 她原本想跟家里人说清楚,再开一张介绍信去西北,毕竟孩子还没找到,她不能前功尽弃。 可谁知回来就喝了口水的功夫,她就直接晕了过去,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绑在柴房里,赵友根说给她找了个对象,过几天就就结婚。 赵熙当然不肯,想办法偷溜了出去,想找大队长帮忙报公安,大队长的闺女赵珍珠和她是朋友,她相信珍珠肯定会帮她。 但等她好不容易来到大队长家,大队长却告诉她珍珠也嫁人了,和她未来的丈夫还是一个村的。 赵熙下意识就觉得不对劲,她转身要跑,大队长直接將她敲晕,再醒来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赵家的柴房,赵友根狠狠扇了她几巴掌,又带来了五个男人,说这就是赵熙未来的“丈夫”,要过来先验验货。 到此时赵熙才明白过来,原来赵友根不仅要把她嫁到山里去,还要把她一次性嫁给五个男人,甚至这五个人还是亲父子! “爹,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赵熙不敢置信,她不敢相信自己的亲爹会把她往火坑里推。 “別叫我爹!你只是我从山下捡来的!我好吃好喝地供著你,结果你却害死了赵耀祖,还打算一走了之!”赵友根怒吼道。 赵熙直接愣住了,什么意思?什么叫她只是从山下捡来的? 为什么说害死了赵耀祖?耀祖哥死了?! 赵熙长得漂亮,又有学歷,那几个男人特別满意,当即就给了赵友根五十块做聘礼,还商量好了结婚的时间,就在明天下午。 霍儼州说到这里,额上青筋直暴,差点控制不住心底的怒意。 在场的人都无比愤怒,尤其是局长,他没想到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还会出现这种勾搭,这可是赤裸裸的拐卖妇女! 要不是霍儼州他们突然过来找自己的妹妹,那他岂不是要被一直蒙在鼓里? “所以,小溪想要去那个村子,把赵珍珠救出来?”林潯有些意外,但心里又无比的佩服。 之前在学校见赵熙的时候,只觉得她十分负责又心善,没想到她还如此勇敢,甚至愿意以身涉险地闯入虎穴解救自己的朋友。 可一想到霍家的家风后,林潯又觉得是情理之中了,赵熙虽然失去了记忆,但刻在骨子里的本性是不会被遗忘的。 霍儼州点头:“对。”不过赵熙也不是逞强,她一开始是想著自己先逃出来,但既然公安已经找到她了,那就说明她暂时安全了。 她不想错过这次机会,希望可以力所能及地把赵珍珠也救出来。 “公安同志,珍珠她才十五岁啊!”赵熙流著泪说道。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不仅仅涉及到小溪了,林潯突然想到她在后世见过的那些新闻。 很多拐卖妇女的村子,其实是团伙作案,一整个村子都在相互包庇,为了不让秘密败露,他们会变得特別团结。 所以那些被拐卖的女同志很难有逃跑的机会,甚至有些公安去了,都会被村民们赶出来。 她和霍儼州、小梁三人白天去村子里时,一开始看到那些老人和狗,只觉得不对劲,现在仔细一琢磨,很可能整个赵家村的人都在勾结著进行妇女拐卖。 不仅是他们,还有赵熙要嫁过去的那个村子也同样如此,如果要斩草除根,就必须一锅端了,不然一旦有漏网之鱼,为了隱藏秘密,很可能会把那些拐卖来的女同志给杀了! 林潯说完自己的猜想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不是不赞成林潯的话,而是如果真是这样,那面临的局势就十分棘手了。 局长嘆口气道:“说句实在的,咱们这就是个公社公安局,包括我在內,一共就十个人,想要制住一个村子的人,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甚至这十个人里,还有一少半同志是文职,和霍儼州这种身经百战的军人不能比,而且局子里虽然配了枪,但不到危急关头也不能隨意开枪。 倒是可以去县里调人,只不过现在快天亮了,赵熙说过婚宴下午就开始,去县里时间搬救兵,肯定来不及规划。 在局长焦头烂额时,一旁的霍大哥开口了:“局长,如果您信得过我的话,我毛遂自荐来部署这次任务,您可以赶紧去县里找人来支援,有多少来多少,儘量赶在中午之前回来。” 霍大哥曾经可是京市公安局的副局长,想到他那优秀的履歷,局长立马点点头:“行,那这边先交给你,老方,快去开车,咱们马上去县里。” 局长一走,霍大哥带著霍儼州一起,给公安局的同志们开始计划接下来的行动。 林潯虽然无法直接参与到这次的任务中,但她可以多调製一些药粉,不仅是迷药,还有什么痒痒粉、疼痛粉之类的,到时候都能派上用场,而且数量越多越好。 正当她准备回房间先写个药方,等到这边的药材站开门后去买草药时,突然听到身后霍大哥嘆息了一声: “要是能想个法子里应外合就好了。” 他们如果直接从村子外面进去抓人,哪怕人手多,村民们也可能找机会藏起来,趁机杀人灭口,但要是能让人先潜伏进去,里应外合地实施抓捕,那难度就要小很多了。 林潯往外走的脚步一顿,突然眼前一亮:“大哥,我有个办法!” 当时赵友根和那五个男人商量结婚的事时,压根没有避开赵熙,所以赵熙才能清楚地知道时间。 而且因为赵熙长得漂亮还聪明,那几个男人特別满意,觉得她生下来的孩子未来肯定能考上大学,光宗耀祖。 所以决定从隔壁村里打点白酒,给洞房烛夜助助兴。 整个村里酿白酒的,就那么一家,林潯道:“可以先把酿白酒的人给控制起来,让他去酒席上送白酒时,在板车上放上一头猪,如果有人问起,那就说家里的猪摔死了,准备拉到公社黑市去偷偷卖掉。” “拉猪?为什么要拉猪?”小梁和其他公安全都满头雾水。 林潯挑眉:“当然是让咱们的人藏进去了。” 就像霍大哥说的那样,必须里应外合才能確保万无一失,但连赵熙住的村子都有人看守,那几个男人村里拐卖了那么多妇女,看守的人只会更多。 所以直接让人溜进去是不可能的,可要是换成一只猪,那就没人怀疑了。 林潯想的法子就是,把猪杀了,把里面的內臟全都掏空,但骨头保留下来,里面的空间足够一个人隱藏,等到那个送白酒的人进到村子里,那不就正好神不知鬼不觉地偷溜进去了吗? 霍大哥激动得差点从轮椅上站起来:“对啊!这个法子可行!小潯,你有办法偽造得让人看不出来吗?” 村子里的人对女人下药,警惕性很高,直接往白酒里面下药,他们说不定会检查出来,但要是公安局的人偷溜进去了,等到喜宴开始时再下药,那就不用担心了。 “当然可以。”这就是林潯的老本行了,就像她之前阉猪一样,她对常见牲畜的身体构造极其熟悉,只要一把刀,就能达到庖丁解牛的效果。 “那我去。”霍儼州主动道,他其实並不適合,因为就算是两百斤的猪,身体內挖空了,空间也是有限的,霍儼州一米八几的个头,躲在里面会很难受。 可这边只有他能力最强,身手最好,其他的公安没有执行过潜伏任务,一动不动几个小时,很可能会露馅。 “行,那就儼州去。”霍大哥点头,雷厉风行地开始发布指令:“小梁,你带著人去买猪,越大越好,儼州你带个人去找酿酒的人,不管用什么法子,威逼利诱,都要让他答应配合。” 公社一般是有养殖场的,小梁亮明公安的身份,很快就挑来了一头最大的猪,差不多有两百斤。 “林同志,真的不用屠夫帮忙杀猪吗?”小梁实在不敢相信林潯这么纤细的一个人,能杀猪? “不用。”屠夫杀猪都是从脖子那里放血,想要营造这个猪是摔死的假象,最好从肚子上面下手。 林潯磨好了刀,拍了拍猪肚子,找准位置后,飞快地把刀插了进去。 鲜血彪了她一脸,林潯眼都没眨,再一次用力,把刀插进了猪心臟的最深处。 看著这个场面,一旁的小梁不由自主的打了个抖,苍天啊,这家人怎么一个比一个嚇人! 小梁突然觉得,赵友根那群人惹了他们,一定会死得很惨! 第136章 当年的事根本不是意外! 杀猪只是第一步,猪断气后,开膛破肚,把肉沿著骨头割下,但又要確保骨架的完整。 等到霍儼州把酿白酒的人带来时,林潯已经把猪给处理好了。 杀头猪可不是小事,哪怕是膀大腰圆的屠夫,也会被累得够呛,林潯此时也有些狼狈,外套脱了,髮丝黏在额头上,脸上满是血和汗珠。 但她毫不在意,挥舞著手里的屠刀,“你快进去试试,如果不行,我再想办法拆掉两根骨头。” 霍儼州看著这样的林潯,眼里满是骄傲,他想家属院的那些人真的没说错,他的媳妇真的很厉害。 他走过去试了试:“不用拆了,再拆怕引起怀疑。” 林潯第一次觉得太高了也不是好事,要是霍儼州能矮个十公分,都会好受很多,幸好现在天气还不热,不然更难受了。 “你腰上的伤没问题吧?”林潯有些担心,霍儼州腰上的伤虽然结痂了,但到底没恢復多久,而且这次比不上从前出任务,一个战友都没有,他只能一个人带著伤过去。 霍儼州摇了摇头,很快,霍大哥走了过来:“已经和酿酒的打好招呼了,他不敢不配合,但是时间差不多了。” 那边的人会提前过来拿酒,现在就得过去了。 林潯只好压住心底的担忧,把配置好的药粉放在霍儼州手里:“到时候见机行事,一定要小心,我等你回来。” 霍儼州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请领导放心,考核还没通过,我肯定爭取提前回来!” 他低声道:“不过,如果这次圆满完成任务了,我能直接申请通过考核吗?” 林潯还来不及说什么,小梁就过来了:“需要帮忙吗?” 林潯只好咽下没能说出口的话,冷静的开口:“要,霍儼州你先躺进去,小梁你帮我压著猪背,我开始缝合。” 为了不被发现,林潯给猪开膛破肚的伤口儘可能的窄,而且靠近侧边,等霍儼州进去后,还要缝的再小一些。 接著把猪侧躺著抬上板车,有伤口的那一边压在下面,再用酒缸进行遮掩,做好这一切,林潯问霍大哥等人是否隱蔽。 霍大哥他们走过来看了好几眼,甚至还上手摸了摸,都有些不敢置信:“小潯,你要不说我真的猜不到这里面还藏著个人。” 林潯知道那些人警惕性比较高,所以特意没有动猪皮里面的那一层肉,这样才逼真,可相应的,里面的霍儼州会更难熬。 “行,那就走吧。” 酿酒的人推著板车走了,在他身后不远处,小梁几个悄悄的跟著,他们要埋伏在村子里,等待支援。 中午一点,局长终於回来了,跟著他一起的,还有二十名从县里赶过来的公安。 霍大哥跟眾人说了一遍计划,等到三点,离赵熙所说的婚宴还剩下一个多小时时,霍大哥点点头,所有人跟著冲了出去。 看著坐在轮椅上,久久注视著窗外的霍大哥,林潯无声的嘆了口气。 经过小溪的这件事,她才终於明白霍大哥年纪轻轻能当上副局长,究竟有多优秀。 如果没有那场意外,霍大哥应该穿著制服,意气风发的冲在最前面,而不是只能被困在轮椅上…… 不过好在小溪已经找到了,只要这次行动顺利结束,昔日满目疮痍的霍家就终於能团圆了。 傍晚时分,林潯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很大的动静,她飞快的跑到门外,就看到了那道无比熟悉的身影。 满身血污,但依旧挺拔如松。 “霍儼州!” 林潯直接跑了过去,拉著霍儼州的手仔细检查:“怎么样?没事吧?一切都还顺利吗?” 霍儼州的眉头下意识皱了皱,又很快鬆开:“当然顺利,你看这是谁?” 在他身后,赵熙走了出来,看向林潯的眼里满是感激,她刚想说什么,就被林潯制止了,林潯也同样激动,但这里明显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先进去,进去再说。” 到了公安局,林潯才知道真相远远比他们想像的还要残酷。 除了赵熙和赵珍珠以外,被拐卖到村子里的女同志还有十个!而且这里面大部分都是城里来的。 以赵友根和大队长为首的赵家村眾人,从七年起就开始拐卖城里的女同志,对她们用药、殴打,逼著她们嫁到大山里的村子去。今天赵熙去的那个村子还只是其中之一,七年里加起来,赵家村从周边各地拐卖的妇女至少有三十个。 为什么要特意找城里女同志呢,因为那些卖家觉得城里的女孩聪明优秀,更能生儿子,將来还能考大学,当状元。 所以城里女孩的“聘礼”也更高,一个至少要七十块,农村那些姿色比较好的女孩就便宜一些,五十。 但不管是城里还是农村的,嫁过去后至少都要伺候一整家男人,有些家里穷的,甚至两家合伙买一个。 赵熙当年失忆后被赵友根带回去,见赵熙姿色好,又失忆了,赵友根就欺骗她是赵家人,为了把她卖个好价钱,赵友根还去县里的回收站弄很多课本过来,给赵熙学,未来好给她营造一个假学歷。 眼看著赵熙越学越好,出落的越来越水灵,简直比那些城里的女同志还標誌,赵友根十分满意,对她的態度也很好,仿佛一个真正的父亲。 但谁知赵耀祖那边出事了,赵耀祖是赵友根唯一的儿子,赵友根精心培养他,还送他去县里上学。 赵耀祖上高中时,喜欢上了一个女同志,两人原本准备结婚的,可突然那个女孩就失踪了,赵耀祖一直在找她,连自己的学业都荒废了。 一次偶然,赵耀祖迷路后,不小心闯入了山沟里的村子,当时正值冬天,村里的男人都出去打野猪了,赵耀祖找不到人问路,本来想沿著原路往回走,却正好在河边,遇到了自己失踪许久的心上人。 只是曾经那个漂亮又明媚的女孩,现在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了。 她嫁给了三个男人,流產了四次,终於生下了一个儿子。 赵耀祖要带她走,但女孩知道男人们快回来了,他们一起走是走不掉的,就让赵耀祖先把孩子带走,她留下来拖延时间,等明天村子里的男人们再出去打野猪时,赵耀祖再来接她。 两人约好时间,赵耀祖承诺他一定会过来。 可等他带著孩子回家后,突然听到赵友根喝多了跟人聊天,吹嘘他这些年赚了多少钱,从赵友根的嘴里听到女孩的名字时,赵耀祖才明白,当年拐卖她的人,竟然是自己的父亲! 劈天盖地的恨意快要將他撕碎,就在他想直接衝进去,质问赵友根为什么要这么做时,里面的赵友根又开口了: “这些都是次等货色,要说最好的货色,还得是我家那闺女,她可是京市来的大小姐,她亲哥可是西北军队当官的!” 赵友根的声音越来越小,赵耀祖有些听不清,正准备凑近一点时,突然,房间里的孩子哭了起来。 “什么声音?!” 赶在赵友根出来之前,赵耀祖飞快的抱著孩子跑了,此时他知道,孩子和赵熙都不能再留在赵家村。 他想找大队长开封介绍信,让赵熙去西北找她亲哥,他想如果真像赵友根说的那样,赵熙亲哥在部队当官,肯定有办法救他们。 但大队长那天刚好不在,赵耀祖知道时间来不及,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偽造了大队长的字跡写了一封介绍信,又让一旁的赵珍珠帮自己把大队长的公章偷了过来。 赵熙在前往西北前,一直以为赵耀祖带著孩子去了西北,可她不知道,赵耀祖在回家后,赵友根就拿著钱来找他了。 赵友根知道他这些年都在找那个女孩,他怕赵耀祖真的发现不对劲,就拿著钱想让赵耀祖去公社买个房子,找个城里的媳妇。 看著那些钱,赵耀祖气血上涌,他从前就觉得家里很奇怪,他爹游手好閒还喝酒,地里的活都不怎么做,但偏偏家里条件很好,时不时就能吃肉,甚至比一般的县城家庭都要好。 可是如今他才知道,这些钱是怎么来的! 他终於忍不住了,衝著赵友根大声理论了起来,他想劝赵友根去自首,配合公安把那些被拐卖的女孩给解救出来,但赵友根脑子里只有罪行被戳破的慌乱。 眼看著赵耀祖不管不顾的要去找公安,赵友根本就喝了酒,一个刺激下狠狠的推了赵耀祖一把,头撞上桌角的那一瞬间,赵耀祖死了。 赵友根杀了自己的亲儿子,悲痛之后,更多的是后怕,他想把这个罪名都推到赵熙身上,因为赵耀祖已经知道了他拐卖妇女的事,说不定赵熙也知道了,正好能借这个名义把赵熙给处理了。 他把赵熙骂了一顿后,就去联繫卖家,可谁知等他回来,赵熙已经不见了踪影。 后来是赵珍珠主动坦白后,他们才知道,赵熙去了西北。 可是具体是西北哪里,就连赵珍珠也不知道,他们也不敢正大光明的去找人。 赵珍珠本来就不是大队长的亲闺女,她也是从城里拐来的,但可能是迷药用多了,她脑子变得有些痴呆了,卖不到好价钱,大队长就把她养在身边,想著等脑子好点了能赚更多的钱。 发生这事后,大队长怕她走漏风声,就紧急把她嫁了。 这些事,都是赵友根被抓后主动交代的,赵熙作为关键性证人,此时还在做笔录。 霍儼州说完,林潯除了无穷无尽的愤怒以外,还有个疑问:“赵友根知道小溪的身世?那当年小溪的事根本就不是意外!” 第137章 我要举报霍儼州! 赵熙做完笔录从审讯室出来,还有些不敢置信。 她感觉这些天好像做梦一样,前脚才知道自己並不是赵友根的闺女,还没缓过神来,很快就被告知她竟然是霍家人。 赵熙对“霍家人”全部的认知还停留在小燕和林潯身上,小燕刚入学时,学校不少老师偷偷討论她的身世,连带著议论京市的霍家有多惨,她当时心里只有不忍。 完全没想到,她竟然就是霍家那失踪的小女儿。 “小溪,怎么样,没事吧?”林潯一直在外面等著,见赵熙出来了,赶紧迎了上去。 “手怎么这么凉?快来喝口热水,饿不饿?” 手里被塞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红水,赵熙一抬头,就对上林潯满是关切的目光,在她身后,霍儼州和霍大哥也满是惊喜与忐忑地看著她。 赵熙喝了口水,乾涸的喉咙得到滋润,肚子里也跟著暖和了起来。 “所以,我真的是霍南溪?” “没错,你就是霍南溪,是我们的妹妹。”霍大哥过来,把从赵友根那里听到的真相都说了一遍,“小溪,你还记得当时是怎么从山下掉下来的吗?究竟发生了什么?” 赵熙,应该是霍南溪,十分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四年前她刚从昏迷中醒来,就知道自己失去了记忆,赵友根说她是贪玩从山上掉下去的,以及来恐嚇她不许再离开村子,但她每次回忆自己失忆前的记忆,都是一片空白。 林潯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没事,別担心,现在人回来了就行,这比一切都重要。” “对,小溪你別怕,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霍大哥温声道。 霍儼州也笑了笑:“妈和爷爷一直在家等你,你的房间妈每天都会打扫一遍,改天我们一起回家看看。” 只是简简单单的几句关怀,却令霍南溪鼻尖一酸,眼眶顿时红了。 自从失去记忆后,她就感觉自己像是无根的浮萍一般,即便赵友根一直告诉她她是赵家人,表面上对她也很好,但实际上她能感觉到赵家人对她都特別疏离,好像她只是一个过客。 开始她还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但现在看著一双双满是思念与真诚的眼神,哪怕彼此之间还很陌生,但霍南溪就是能感觉到一种特別安定的力量,这才是真正的家人。 她点点头,想说什么却又感觉喉咙里像堵住了一样,林潯及时开口:“小溪这些天受惊了,今天先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跟我睡可以吗?” 他们住的是公安局的宿舍,房间不够,就算有足够的房间,霍南溪也更想和林潯待在一起。 经歷那些事后,她现在对男人有种不受控制的排斥,而且在所有人里,她和林潯才是最熟悉的。 林潯带著霍南溪去了厕所,又找食堂的阿姨烧了一大锅热水,让霍南溪洗了个澡,而后回到房间,摸了摸她的脸:“还疼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她脸上是被赵友根打的,这么多天了,还带著淤青,可想而知赵友根当时下手有多重。除了脸上,身上还有好些痕跡,是被麻绳勒出来的。 好在林潯带来了不少药膏,她放轻动作给霍南溪上药,“放心,那群人渣一定会得到该有的报应的!” 霍南溪盯著林潯的侧脸,眨了眨眼,突然轻声喊了句:“嫂子,谢谢你。” 林潯微怔,而后笑了起来:“这有什么好谢的,之前在学校,你那么照顾小燕,要是让她知道她最喜欢的老师竟然是她的小姑姑,她肯定会特別高兴。” 提到小燕,想起在学校的那段时间,霍南溪总算没有那么拘束了,但同时又有些担心:“嫂子,我要是回去了,还能继续在学校工作吗?” 虽然她是阴差阳错才成为了军区小学的老师,但霍南溪很喜欢这份工作。 林潯原以为霍南溪会想著回京市,但转念一想,如今已经不是四年前了,现在的局势一天比一天严重,就算上了大学,也只是工农兵学校,学不到太多的知识。 而且霍家在京市树大招风,那还不如让霍南溪留在西北,先躲开这段时间,等到日后局势明朗,高考恢復后再考大学要好得多。 林潯点头道:“当然可以了,你也是不得已才过去的,別说偽造介绍信这事你开始並不知情,就算赵珍珠和赵耀祖在这,也不会被追究。而且这次的事结束后,小溪你也是立功了的。” 霍南溪到底是受了惊嚇,林潯陪她说了会儿话后就睡过去了,林潯也很困了,但她没有马上睡觉,而是找到了霍儼州。 此时的霍儼州正准备去审讯赵友根和大队长一伙人,可能是知道自己已经死到临头了,所以赵友根等人除了开始吐了点东西以外,剩下的就开始谈条件了。 威胁著公安必须答应放了他们,不然绝对不会交代剩下那些女同志的去向。 但像他们这种坏事做尽的人渣,大家恨不得直接枪毙,放过绝对不可能! 眼看著问不出什么了,局长问霍儼州有没有法子,霍儼州之前审讯特务时,能把他们嘴里的机密撬得一滴不剩,赵友根这几个软蛋简直不够看。 他简单的洗了把脸,正准备去审讯室,就看到林潯来了,“媳妇,怎么了?” 林潯问他:“有没有时间,我有个事,差不多十分钟就行。” 霍儼州以为她是遇到了什么问题,连忙跟著她去了房间,结果门一关上,林潯就开始扒他裤子了。 霍儼州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媳妇,这,这不太好吧……” 林潯白了他一眼,“瞎说什么呢?赶紧把衣服脱了,我给你换药换绷带。” 霍儼州没想到林潯发现了,他的伤口本就没好全,今天在猪身里潜伏那么久,再一出来,伤口再次撕裂了。 但他都来不及检查,抓紧时间开始下药,等到参加婚宴的人都晕过去后,他又要去解救小溪,接应过来的公安同志。 血越渗越多,透过绷带,把衣服那一块全泡湿了,霍儼州当时还在庆幸,幸好身上到处都是猪血,只要他不表现出来,林潯就不会发现。 看著那触目惊心的伤口,林潯又气又心疼:“霍儼州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等到感染髮烧了可怎么办?” 衣服解开,腹肌分明,线条流畅的腰身上满是血渍,而且因为血流的太多了,绷带已经死死地黏在了上面。 好在公安局有急救箱,林潯让霍儼州坐下,用碘伏开始缓慢地摩擦伤口,一点点地融化血跡,血痂被打湿后,才能慢慢地把绷带揭下来。 看著林潯额头上满是汗珠,霍儼州想说自己不怕疼,直接撕就行,但又怕媳妇生气,最后只能老老实实地待著。 十分钟后林潯才彻底处理好伤口,她皱眉道:“赶紧搞完了赶紧休息,你这伤口真的不能再熬夜了。” “媳妇放心,我一定速战速决!”霍儼州可不敢再惹林潯生气了,生怕林潯又给他的考核成绩扣到二分。 霍大哥从前是见过霍儼州审讯特务的,那都是钝刀子割肉,把人折磨得生不如死,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变得雷厉风行起来,赵友根等人別说威胁了,连开口求饶的机会都没有,仿佛倒豆一样说了个乾乾净净。 说完后无比期待地看著一旁的公安:“公安同志,求求你快把我关到牢里去吧!” 和这个“阎王”比起来,蹲大牢简直是天堂啊! 交代清楚后,公安立马行动了起来,一天不到的时间,所有涉事人员全都被捕,那些被拴著狗链关起来的女同志们也都被解救了出来。 这个案子太大,涉及的人数太多,到最后县里和周边两个公社的公安局都参与了进来。 虽然人都被抓到了,但之后还有不少工作,给罪犯定罪、安置受伤的女同志、以及后续的整改问题等。 不过林潯他们就得先回去了,本来就是请假过来的,现在事情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小溪也找到了,就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县公安局的局长特意把他们送到大门口,一一握手,无比感激道:“几位同志放心,这次你们立下了大功劳,我等会儿就跟西北那边联繫,对你们的重大贡献做出表彰!” 林潯刚想说几句客套话,突然看到不远处开过来两辆卡车,上面满满地载著猪和山羊,“这是哪来的?” 局长就解释说这是昨天去一个偏远山村,解救拐卖妇女时,公安突然发现这村子里的人仗著他们位置隱蔽,还偷偷在山里开养殖场,把猪肉和羊肉都运到黑市去倒买倒卖。 林潯盯著那一车的山羊,突然眼前一亮:“局长,我可以把那头羊买下来吗!” 局长一愣,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好端端地要买羊。 林潯就把自己正在研究给羊配种的事说了一遍,一般来说,想要繁育出基因优秀的羊,不仅需要选择足够好的种羊,最好还能让不同品种的羊进行杂交。 林潯之前发愁的就是这件事,毕竟西北草原上羊虽然多,但都是同一品种,基因改良的程度太小。 但江城这边的羊品种却不相同,而且她看上的那头公羊,体格健壮、毛色光亮,这要是能带回去,绝对是用来配种的最好选择! 听到林潯这么说,局长立马表示不用买,送给他们了,反正这也是充公上来的不义之財,到时候都要送到养殖场的,林潯买羊也是为了公家做实验,直接送完全没问题。 林潯没有推辞,喜滋滋地跟著公安同志去领羊,她都没想到来这一趟,还能有这个意外之喜! 林潯开心不已,而在另一边的西北,看著迟迟不回来的霍儼州,秦跃进的心情越来越差。 最后,他忍不住了,敲响了常师长的办公室门:“师长,我要举报有些人不务正业,玩忽职守!” 刚掛断江城公安局局长的电话,脸上还带著笑容的常师长立马变了脸色:“你要举报谁?” 第138章 当年的罪魁祸首 秦跃进之前没跟著去江城,就是怕他和赵熙的事情败露。 但他没想到霍儼州竟然会去这么久,他一个团长,为了和他那瘸腿大哥勾结的女人,擅离职守这么多天,这不是主动给人送把柄吗? 霍儼州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义! 秦跃进走进办公室,义正言辞道:“就是霍团长,我听说他无缘无故请假一个星期,甚至还缺席了三团的野外训练,我认为他这种不负责任的行径,会给所有同志造成十分不良的影响!” 常师长锐利的目光扫视了他几眼,“小秦啊,你又不知道小霍是去做什么了,你凭什么断定他是玩忽职守呢?” 秦跃进又不能说出真正的原因,只能含糊道:“因为目前没有任务需要执行,而且霍团长还带著自己的家人。”这就可以排除是执行秘密任务了。 常师长没再说什么了,点点头:“行,那你先出去吧,这件事等小霍回来了我会让他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秦跃进没听出常师长话里的深意,以为他是要霍儼州当眾进行检討,心里顿时不著急了,巴不得霍儼州耽误的时间越长越好,时间越久,常师长就会越生气,到时候肯定会当著所有人的面把霍儼州骂个狗血淋头! 这次林潯他们回来路上,確实耽误了不少时间。 主要是他们带著羊,不好坐车,这年头火车上虽然可以带活物,但大家顶多带个鸡鸭鹅什么的,羊个头太大了,味道也大,不方便。 最后还是小梁那边想了个办法,说他有个亲戚在火车上当乘务员,他可以帮忙找个通风又人少的地方拴羊,等到下车后给点辛苦费就行。 林潯当然不会拒绝,而且她怕羊受不得奔波,上火车前特意弄了不少乾草,隔一段时间就给羊餵吃的喝的。 小王过来接他们时,看到羊整个人都震惊了,好傢伙,团长一家人千里迢迢地出门,该不会是去给羊治病了吧? 他明明记得火车票是去江城的啊,难道嫂子已经把兽医业务发展到全国了? 顿时,小王看向林潯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林潯没有注意到,她一上车就说:“我待会儿得先去农场一趟,羊被憋了这么远,状態有点不好。” 把它弄到草原上跑一跑,再弄点药汤,恢復一下。 霍儼州怕林潯一个人带著羊不方便,就跟著一起去了。 所以等到下车时,就只有霍南溪和霍大哥两个人。 霍南溪之前是住在学校宿舍的,但她之前离职了,现在想再去当老师,还等跟校长说明情况后等安排,林潯就让她这几天先住在家里。 而霍大哥之前在市里忙了那么多天,一回来就急匆匆去了江城,好些天没见到小燕了,他想闺女了,也跟著来了家属区。 霍大哥本就是温和的人,经过这几天的相处,霍南溪也和他熟悉了起来,下车后主动道:“大哥我推你吧?” 霍大哥笑著点点头:“行,妈估计过几天就会过来了。” 之前他们在公安局打电话去霍家,说了找到小溪的好消息后,吕毓芝和霍老爷子无比激动,本来都买好了票,准备立即动身,这样等小溪从江城回到西北时,他们也正好过来了。 但那天霍儼州从赵友根嘴里挖到了当年的真相,霍南溪从山上摔下来確实不是意外,而是被人推的。 推她的人,林潯还见过,就是叶雪。 当年霍南溪刚毕业,叶雪叫上她还有其他几个同学一起去江城玩,说她老家是江城的,可以去那边散散心。 林潯之前就听吕毓芝说过,上学时霍南溪和叶雪的关係很好,两人形影不离的,所以霍南溪万万没想过,叶雪会趁著她不注意时,把她推下了山坡。 当时赵友根正好从山下经过,见到霍南溪时嚇了一跳,以为她死了,刚准备离开时,却被叶雪叫住了,说她还活著,还告诉赵友根,霍南溪是京市霍家的人,她亲哥在西北当官,只要他把霍南溪肚子搞大,就能以此为理由,向霍家要很大一笔钱。 但赵友根不傻,他知道像霍家那种人家是不能轻易招惹的,再加上他一直在拐卖妇女,像霍南溪这样外貌出眾、细皮嫩肉的城里大小姐,肯定能卖个好价钱,所以就把她收养了下来。 不过赵友根虽然见过叶雪,但他不知道叶雪的身份,还是霍南溪听到这事后,一时刺激之下,恢復了些许记忆,想起了当时约她去爬山的人就是叶雪。 霍儼州立马把这事交给公安处理,当即,赵友根就被当成证人被押到京市,一旦被证实,叶雪就是涉嫌杀人。 但叶家到底有些权势,吕毓芝怕叶雪利用关係逃脱,无法给自家闺女报仇,最后和霍老爷子决定先留在京市,等这件事了了,再来西北。 霍南溪恢復了一点记忆,自然也想起自己曾经和叶雪有多么要好,两人情同姐妹,她甚至对叶雪掏心掏肺,所以她真的想不通,为什么叶雪要这样对自己? 霍大哥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慰道:“小溪,不要去试图给这种丧心病狂的畜生找理由,他们已经不配为人了,你一个正常人的思维,怎么可能理解得了畜生的想法?” 霍南溪没忍住笑了出来,她没想到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大哥嘴竟然这么毒。 原本是兄妹之间的温情,但这个场景落到有心人眼里,却变成了另外一个意思。 袁雅晴死死地盯著他们,眼里满是兴奋的光,赶紧跑去找秦跃进:“秦团长,我看到赵熙和那个残废回来了,两人还有说有笑的,亲密极了!” 她立马添油加醋地把自己看到的说了一遍,秦跃进气得脸红脖子粗。 “这个该死的霍儼州!”竟然敢坏他的好事!他绝对不会放过他! 现在霍儼州也回来了,估计很快常师长就会组织开会,到时候他一定要当著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戳穿霍儼州的所作所为! 看著秦跃进暴怒的眼神,袁雅晴心里满是得意,不过还不够! 虽然赵熙现在勾搭上了霍家那个残废,但她以前確实和秦跃进有一腿,袁雅晴决定现在就找人,把这个消息告诉周琴梅。 在她看来,像周琴梅这种乡下来的村姑,最是泼妇了,两巴掌下去,肯定能把林潯那张狐媚子脸直接挠! 林潯把羊安置好后,就从农场回来了,现在优质的公羊种已经找到了,她打算今晚把方案进行最后的完善,等到明天就交给胡主任。 还没到家,就发现周琴梅站在她家门口,林潯开始没多想,这些天她不在,何月容忙活不过来,家里的鸡和兔子,都是周琴梅帮忙餵的,林潯以为她是餵完还没走。 但等她刚走过去,周琴梅就急急忙忙地抓住她的手,著急道:“小潯,我遇到骗子了!你告诉我公安局在哪,我得去报公安!” 林潯嚇了一跳:“什么骗子,嫂子你说清楚。” “就是今天我刚给你家里餵完鸡,还没到家,就遇到一个孩子,他说你帮著我男人秦跃进在外面找女人,还说那个女人正是军区小学的老师,叫赵熙。” 周琴梅皱眉道:“这不是瞎说吗!咱们认识这么久,我难道还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周琴梅知道自己没文化没见识,但她不会无缘无故地去怀疑別人,而且林潯对她多好啊,没有看不起她,还教她怎么养鸡养兔子,她绝对不会相信这种莫名其妙的挑拨。 周琴梅突然想到前几天,有几个军嫂过来问她怎么养兔子养得这么好,她说是林潯教的之后,那几个军嫂羡慕极了。 说不定就是有人羡慕她和林潯的关係好,想要离间她们,毕竟林潯那么厉害,何月容跟著她成了饲料厂的主管,自己跟著她,兔子和鸡养得风生水起的。 “这些人肯定是想看我们吵架,想著把我赶走了,自己就能跟著你发大財!”周琴梅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林潯开始还在思考这件事会是谁做的,但听完周琴梅说的话后,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没想到周嫂子会这么相信她,心里暖洋洋的,“嫂子,你跟我来,会有人告诉你事情的真相。” 其实早在回来的火车上,霍南溪就跟林潯说了这件事,在得知周琴梅跟著秦跃进来隨军后,霍南溪就想当面和她解释一切,然后道歉。 虽然秦跃进已婚的事她当时不知,但她的行为也確实给周琴梅带来了伤害,所以她觉得自己应该说声对不起。 林潯没想到霍南溪会有这种想法,因为有些人並不理智,哪怕她知道这些事是男方的错,但却只把错误归到女人身上。 就像很多人打小三,只对著小三拳脚相加,全然忘记了一个巴掌拍不响,很多事都是男人主动偷腥的。 既然霍南溪有这个打算,而且周琴梅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林潯索性把她带到了自己家里。 听完全部的经过后,周琴梅脸色变得无比苍白,直接跌坐在了地上:“原来我流產的那半年,他都跟你在一起。” 林潯连忙把她扶起来:“嫂子你流过產?” 周琴梅点头:“小龙其实是秦跃进战友的儿子,他带回来让我养的,当时都已经三岁了。” “大姐,对不住,我……” 周琴梅打断霍南溪的话:“这不怪你,你也是被他骗了,你也是受害者。” 周琴梅从头到尾都十分平静,没有流泪,也没有歇斯底里,就在林潯以为她不会有什么別的反应时,她突然开口道:“小潯,你会写字,你能帮我写份申请报告吗?” “我想跟秦跃进离婚。” 第139章 林潯简直丧心病狂! “离婚?” “对,我要离婚!”周琴梅斩钉截铁道: “我虽然是童养媳,但我从来没逼著他娶我,甚至当初我们结婚前,秦跃进爹娘都问过他,如果他不愿意,就当我只是秦家的一个养女,未来各自婚姻嫁娶,毫不相干。” 可秦跃进却坚持要和她结婚,周琴梅以为他对自己是有感情的,所以这些年不管秦跃进在外面有多风光,她都无怨无悔地在家里帮他伺候爹娘,甚至连她好不容易怀上孩子,流產时秦跃进赶不回来,她也不怨他。 可她万万没想到,秦跃进不是不嫌弃她,只是早在外面偷偷找了女人,他的心都在別人身上,所以压根就不在意她。 周琴梅突然就不知道自己这一辈子是为了什么了,她都快五十了,无父无母,也没有自己的孩子,前半辈子完全为了秦家,为了秦跃进,现在连秦跃进都彻底欺骗了她,她突然不想这么下去了。 她要离婚,至少未来的人生,她想只为了自己。 “不过这一离婚,我就得回老家了,小潯,家里的鸡和兔子我都留给你,等我回老家了养猪,每年过年都给你寄腊肉!” 话说到这里,周琴梅突然哽住了,回老家?她哪来的老家?那是秦跃进的家。 秦家父母已死,她一旦和秦跃进离了婚,就连那里都待不下去了。 周琴梅心里满是茫然,她感觉自己好像个笑话,活了这么多年,最后连个退路都没有。 就在这时,手被紧紧握住,温暖的触感传来,她听到林潯道:“嫂子,如果你不嫌弃工资低的话,愿不愿意来咱们饲料厂上班?” 周琴梅愣住了:“上班?我能去上班?!” 林潯笑道:“当然,像你这样能干又细心的人,正是我们饲料厂需要的。” 之前林潯就很看好周琴梅,她虽然文化比不上何月容,但她能干还能吃苦,什么都愿意学,这种人就是饲料厂最欠缺的。 而且林潯很佩服周琴梅的勇气,她当初离婚,受尽了各种各样的嘲讽,如今周琴梅既然选择离婚,她也想力所能及的拉她一把。 “而且在饲料厂工作,你的户口也能转过来,到时候在外面租套房子……” “愿意!我愿意!”周琴梅直接打断林潯的话,眼里满是泪,“我一定好好干,小潯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林潯笑了:“不过,咱们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琴梅姐,你还记得找你的那个小孩,长什么样吗?” 周琴梅別的不行,但认人很厉害,而且她知道家属区的军嫂们表面上笑嘻嘻,但心里都看不起她,所以她很少待在家属区,除了干活,其他时候就跟外面那些女同志嘮嗑。 所以她知道今天那个小孩,是军区医院那一块房子的。 “小潯你要找那个小孩做什么?”周琴梅不懂。 林潯把威风叫来,递给他一块骨头:“小孩能知道这些八卦,肯定是从大人嘴里听来的,而且这孩子这么精確地找到了你,背后肯定有人使坏,咱们去把这个人揪出来。” “威风,走!” 今天要不是周琴梅理智,霍南溪的名声就全毁了,而且很显然,这个人还是衝著她来的,她要不出了这口恶气,还以为她好欺负呢? 林潯一声令下,威风“唰”的一声就冲了出去。 …… 袁雅晴最近的日子过得可滋润了,她在食堂上班虽然不体面,但每天都能拿食材回家,偶尔运气好,还能搞到一点肉。 最关键的是戴猛那边,一开始她想斩草除根,把戴猛给除了,但哪知戴猛突然赌博开始赚钱了,手里有了钱,就给她买了肉,还说让她多吃点,好让肚子里的儿子长得白白胖胖的。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袁雅晴一看到那些肉,就有些走不动道了,想著那先把戴猛留著,等哪天自己吃肉吃腻了,再把他解决了。 她隔三岔五就能拿肉回来,一开始蔡金以为是食堂拿的,跟著一起高兴,但渐渐地,蔡金就觉得有些不对了,食堂哪来那么好的伙食?半个月吃一次肉都不得了,袁雅晴究竟哪里弄来的? 袁雅晴嚇出了一身冷汗,连忙叮嘱戴猛以后別买生肉了,买熟的,什么烧鸡红烧肉,买回来后,她就藏在房间里,等到蔡金出去和人嘮嗑时,袁雅晴就门窗紧闭开始偷吃。 今天也是如此,蔡金一走,她就把油纸包的烧鸡找了出来,吃得满嘴流油,都没听到门外有爪子挠墙的声音。 就在她撕下一个鸡腿准备往嘴里塞时,“嘭!”的一声,门直接被人一脚踹开,袁雅晴嚇得差点噎死过去,扭头一看,差点嚇得魂飞魄散:“林、林潯!” 林潯二话不说,直接把拴狗的绳子解开,接著单手一扭把袁雅晴按住,然后五大绑地绑在了椅子上。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袁雅晴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捆成了粽子,满脸惊慌的大喊:“你这是做什么!” 林潯直接把两毛钱拍在桌上:“这是你给大头的吧?” 大头就是袁雅晴给了两毛钱,让他去给周琴梅传话的孩子,看著那两毛钱,袁雅晴无比心虚,但依旧嘴硬:“我没有!什么钱,你別瞎说!” 周琴梅还记得大头,找到大头后,被威风一嚇,他就一五一十地把什么都说了,但袁雅晴特意找的一个面生的孩子,大头也不认识她。 不过不要紧,袁雅晴的钱都是她藏了特別久的,怕被蔡金发现,她天天贴身藏著,於是威风一闻,立马就找了过来。 林潯给了大头两块,让他不要出去瞎说后,就带著威风杀过来了。 “袁雅晴你很有钱啊,还钱找人污衊我,现在我的身心受到了严重的伤害,既然你这么有钱,那就赔我一百精神损失费吧。” 袁雅晴都要被气晕了:“林潯你要不要脸!你受了什么伤?现在被绑起来的人是我!你赶紧给我解开!” 还一百?门都没有! 林潯却笑了:“別生气,把你绑起来是为了你的健康著想,毕竟你怀孕了,地上这么多垃圾,万一踩到滑到了这不是很危险吗?” 袁雅晴大喊:“你在逗我吗?这里哪来的垃圾!” 林潯挑眉:“別急啊,这不就有了。”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林潯直接一挥手,桌上的搪瓷缸子、暖水瓶还有烧鸡,全都摔了一地,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袁雅晴爆发出杀猪一般的喊声:“林潯你疯了!这都是我家的东西,你凭什么乱砸!” 啊啊啊啊她的烧鸡!她的搪瓷缸子啊!尤其是暖水瓶,那可是十几块一个,还要工业票!全没了!全没了! “你不是说你没钱吗?我这人最是善解人意了,既然没钱,那就用东西抵吧,一百块的东西,现在才算个零头呢。” 林潯说著,又走到厨房,狠狠地砸了起来,一边砸一边算:“一个碗三毛,一个汤匙五分,一个菜盆两毛……这个铁锅应该比较值钱,至少能抵个十块吧。” 一道又一道的破碎声,袁雅晴整个人都要晕死过去了,眼看著林潯甚至连她家锅都要砸了,她终於害怕了:“不要砸!不要砸啊!!” 这年头的锅无比宝贵,有钱都买不到,要是真砸了,蔡金能杀了她! 袁雅晴想去拦住林潯,但林潯用来捆她的手法,那是典型的绑猪打结,连猪都挣脱不开,更何况她了。 袁雅晴绝望地被困在椅子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林潯,你住手啊!我再也不乱说了,我保证以后什么都不说了!”袁雅晴痛哭流涕道。 她真的没想到林潯会找上门来,也根本想不到这个女人竟然这么疯,这么丧心病狂! 林潯手里拎著锅,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盯著她:“鑑於你死不悔改的次数实在太多,所以我再也不会相信你这些话了,像你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人,只有出钱才能让你长记性。” “从今天开始,你要么就老老实实地给我缩著!但凡再让我抓到一次你在背后使坏,就不只是砸东西这么简单了。” “听明白了?” 袁雅晴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但她什么法子都没有,最后只能老老实实地掏钱。 看著那被给出去的一百,袁雅晴那个恨啊! 林潯还颇为善解人意地退了十块回来,“这十块已经抵了,我还是挺好说话的吧?” 袁雅晴简直被她这话气的眼前一阵发黑。 “你拿到钱满意了?快把我放了!”袁雅晴就怕蔡金回来,看到这一幕又骂她,因为她这次被林潯抓住了把柄,甚至连反击都不行,蔡金肯定会把罪名都怪在她的头上。 林潯看著她,“袁雅晴,你不是很喜欢叫人残废吗?今天就让你试试被困在椅子上不能动的滋味。” 林潯捆的时候特意留意了袁雅晴的肚子,而且她问过楼下的邻居了,再过二十分钟,蔡金就会回来,到时候自然有人把袁雅晴解开。 霍大哥是英雄,他受的伤是勋章,绝对不允许被她这样侮辱! “威风,走!” 林潯一声令下,威风叼著地上的烧鸡大摇大摆地走了。 袁雅晴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偏偏等到林潯一走,周围的邻居过来看热闹时,她还什么都不敢说,就怕说了传出去,林潯那个疯子又来砸她的东西! 於是等到蔡金回来,看到满地的狼藉,对著袁雅晴就是一通臭骂。 袁雅晴以为忍下这些就够了,可谁知等到第二天,她心力交瘁地刚到学校,就被后勤的人通知她被开除了。 袁雅晴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的工作可是秦跃进给她找的,谁敢开除她? 她连忙找到秦跃进,想让他给自己撑腰,才发现他也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第140章 难道霍家要东山再起了? 霍儼州一回来,常师长就通知开会,虽然不是部队全员,只涉及了连长及其以上的军官,但也算是比较隆重了。 秦跃进接到通知后,趾高气扬的走在了最前面,那气势,好像打了胜战一样。 看得其他人好奇极了,纷纷问道:“秦团长你这是路上捡钱了?这么高兴?” 秦跃进轻蔑地笑了,什么捡钱,这可是比捡钱还要好的大好事! 他看霍儼州不爽可不仅仅是因为赵熙的事,更是两人之间存在著竞爭关係,而且霍儼州与他不同,他刚调过来没多久,比起霍儼州在西北扎根这么多年,自然是处於弱势地位的。 不过现在可好了,只要霍儼州被当眾批评,就算不会记处分,但也相当於坏了名声,看他还拿来的资格和自己竞爭那个位置! 秦跃进越想越满意,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笑容! 但一转头,看到常师长和霍儼州有说有笑地走来时,他嘴边的笑容瞬间凝滯了。 什么意思?常师长不是要批评霍儼州玩忽职守吗?为什么还对他这么和善? 瞬间,秦跃进心里猛地一沉,好像有什么事变得脱离掌控了。 但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常师长就走到最上手,开口了:“最近有件大好事要跟大家分享,三天前,霍儼州同志协助江城公安局的同志们侦破了一起特大拐卖妇女案件,解救出了大约三十名无辜妇女,抓捕了將近上百名涉事人员!” “前天公安局的电话就打到我办公室来了,今天开这个会,主要也是为了对霍儼州同志的贡献,进行大力表扬!” 常师长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坐著的所有人都震惊了,天啊,涉及上百人的大案子三天时间就侦破了? 好傢伙,不愧是霍团长啊!回家探亲都能立大功! 一时间,会议室响起了热烈的恭喜和讚嘆声,大家虽然不知道这案子的过多细节,但谁家没有媳妇闺女?谁不痛恨拐卖妇女的人渣?霍儼州这就是为民除害,是大好事! 就在这时,“刺啦——”一声突然传来,大家喜悦的笑容僵硬在脸上,回头一看就看到秦跃进整张脸都黑了,“探亲?霍团长探的是哪门子亲?霍团长不是京市人吗,还有亲戚在江城?” 打死秦跃进他都想不到,常师长这么兴师动眾的,根本不是为了当眾批评霍儼州,而是要当眾表彰他! 他也不敢相信霍儼州竟然有这个能耐,帮助公安破这么大的案子,霍儼州费尽心思帮著他大哥抢自己的女人,不仅一点事没有,还这么风光被当眾表彰? 他咽不下这口气! 他一定要当著所有人的面,戳破霍儼州的谎言! 秦跃进以为自己这么说了,霍儼州就会露出马脚,可谁知霍儼州却看著他,勾了勾嘴角:“其实这事涉及我的私事,原本不想说出来耽误大家的时间的,但既然秦团长这么问了,那我就只能说了。” “大家也都知道我家的情况,我家小妹四年前因为意外失踪,但前些天,小妹找到了,也就是军区小学的赵熙同志,这次去江城,也是为了接她回来。” 林潯之前就跟霍儼州商量过了,霍南溪之前在学校当老师,不少人都认识她,现在好不容易把小溪找回来,那就乾脆把这个消息公布出去。 一来是让大家知道霍南溪是有家人的,不是之前那样无依无靠了,谁想欺负或者算计她,也得掂量著来。 二来也是免得日后小溪回家住,家属院的人见了会有些奇奇怪怪的猜想,说些不著边际的话。 就像林潯想的那样,霍儼州把这话一说,除了常师长以外的人都震惊了。 倒不是震惊赵熙就是霍家人,而是震惊失踪这么多年的霍小妹竟然还真的能找回来! 谁不知道京市霍家从五年前开始就是厄运连连,私底下谁听了都止不住的唏嘘,觉得霍家这是气运已尽,无力回天了。 可谁知就短短半年的时间,不仅霍家那个小孙女找回来了,原本残疾的霍老大也振作起来重回公安局了,现在就连霍小妹也失而復得了,霍儼州还藉此机会立了大功。 天啊,这霍家该不会真的要东山再起了吧! 要说大家只是惊讶,那此时的秦跃进就是直接傻眼了——赵熙竟然是霍家人?! 那霍泽山就是她亲哥哥!霍儼州因为这件事去江城,根本就不是玩忽职守,而是合情合理! 反应过来的一瞬间,秦跃进整张脸都白了,他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想要解释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常师长直接开口道: “我一直在强调,咱们部队最重要的就是团结一致,可是现在有人因为自己的臆想,无凭无据的就进行內部斗爭,这就是赤裸裸的思想觉悟有问题!” “我在这里点名批评秦跃进同志,从明天开始,你不用参加这次的野外演练了,先上一个星期的思想教育课,然后写一千字交过来!” 秦跃进额头上冷汗连连,他没想到常师长会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批评他,甚至还要暂停他进行野外拉练。 这不是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他秦跃进和之后的晋升机会彻底绝缘了吗! 然而秦跃进没想到,这还只是个开始而已,等到他一回到家,就看到堂屋正中央放著一个蛇皮袋,周琴梅站在门边,平静地看著他:“跃进,咱们离婚吧,你的事我都已经知道了。” “你放心,我从小就是被你们家养大的,爹娘对我也很好,看在他们的面子上,我不会把咱们离婚的真相说出去。” 不仅是看在秦家父母的面子,周琴梅也知道,一旦她说出去了,霍南溪的名声也会受到影响,虽说霍南溪也是被秦跃进欺骗了,但外面那些人根本不会在意真相。 林潯对她这么好,她不能伤害林潯的家人。 “至於小龙,你如果愿意让他跟著我,我就带他走,如果不愿意,以后我会找时间来看他。” 秦跃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周琴梅竟然要跟他离婚?还知道了他和霍南溪的事?怎么可能!她怎么会知道?难道是霍南溪跟她说的? “你怎么知道的?” 周琴梅可没想著遮掩,直接道:“是袁雅晴找人告诉我的。” 说完,她提起行李就走了,林潯帮她找了房子,她要早点过去收拾,爭取明天就去上班,“离婚报告我放在桌上了,你看看行不行,不行你再写一份,我明天过来签字。” 於是等到袁雅晴过来找秦跃进,想让他给自己帮忙说情时,就发现秦跃进看她的眼神无比恶毒。 袁雅晴嚇了一大跳:“秦团长,你怎么这么看著我?” 秦跃进脸上的表情阴沉得仿佛要杀人:“袁雅晴,我是杀了你爹还是杀了你娘啊?值得你这么对付我?你为什么要跟我爱人说我和赵熙的事!” 袁雅晴狠狠一哆嗦,嚇得整个人都结巴了:“我,我不是故意啊,我真不是故意的啊!” 她是想把这些都推到林潯身上,让秦跃进对付林潯。 而且在她原本的计划里,秦跃进喜欢赵熙,自己帮忙撮合他们之后,再透露这个消息,不就正好能让周琴梅识相点主动滚蛋吗?那秦跃进就能和赵熙结婚了。 但打死她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她工作没了,还被秦跃进记恨上了,连最后的靠山都没了,她该怎么办啊!! “滚!你给我滚!再出现在我眼前,我就杀了你!”秦跃进直接把桌上的杯子狠狠地砸过去。 他並不想就这么轻易的放过袁雅晴,这个仇他记下了,他绝对不会轻易地放过袁雅晴和徐志成,但此时,他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做。 秦跃进紧咬牙关,马不停蹄地来到了霍儼州的办公室外,“霍团长,我想跟你谈谈,单独。” 霍儼州放下手里的地图,朝著程青松几个使了个眼色,等到他们都走后,他才神色淡然道:“什么事?” “我知道你不会轻易放过我。” 秦跃进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自己在部队的前途算是完了。 不仅是被常师长当眾训斥,还因为周琴梅要跟他离婚,部队十分重视人的婚姻问题,哪怕周琴梅不把他和霍南溪的事说出去,只要离婚了,就会有人猜测是不是他品性有问题,除非他把一切过错都推到周琴梅身上。 但他根本不敢。 他本来就不年轻了,现在人品上有了污点,想要往上走已经完全断绝了可能,只能等待年龄到了之后被转业。 可秦跃进也明白,他欺骗了霍南溪,以霍儼州的性格,绝对不会放过他,他现在只剩下了转业一条路,一旦霍儼州对他做些什么,他连最后的路都会被堵死了。 大难临头,秦跃进再也没有过往的骄傲,他认输了,他决定坦白,换霍儼州放过他。 “我可以告诉你,赵……你妹妹要找的那个孩子,还没死,他还活著。” 秦跃进说完,霍儼州瞬间就反应了过来:“那个孩子,是小龙?” “没错。” 第141章 美好的误会 秦跃进说的孩子,就是赵耀祖救回来,交给霍南溪的那个孩子。 当时赵友根不慎杀死赵耀祖后,发现了正在哭的孩子,就决定一不做二不休,把这小孩也给杀了。 他把孩子带到后山,直接用手给捂死了。 谁知恰好秦跃进经过,他当时刚跟霍南溪吵完架,他又认识赵友根,知道他是霍南溪的爹,就误以为他抱著的孩子,就是霍南溪和野男人的野种。 他原本不想干涉这件事的,但转念想想,霍南溪既然背叛了他,那他就把她的孩子养大,让她尝尝骨肉分別的滋味。 赵友根害怕事情败露,匆匆忙忙离开了后山,那孩子还剩一口气在,秦跃进赶紧给他做了急救,又抱回去让周琴梅养,藉口说这是他战友的孩子,取了名字叫小龙。 也是因为秦跃进一直以为小龙是霍南溪的孩子,爱屋及乌,他对小龙特別好。 虽说赵友根没能捂死小龙,但短暂的缺氧对孩子的损伤很大,这些年来小龙长得特別瘦小,又体弱多病,加上他被秦跃进带走时还小,霍南溪就一直没认出来。 秦跃进嘆了口气道:“虽说当年我目的不纯,但我到底救了你妹妹的孩子,霍儼州,我求你放我一马。” 霍儼州没有解释那不是小溪的孩子,就像秦跃进说的那样,他虽然动静不对,但在这件事上他確实帮了忙。 霍南溪知道赵耀祖就这么死了后,一直心存愧疚,毕竟如果当年不是赵耀祖,她很可能就被赵友根卖到大山里去了。 她没想到自己逃出来了,还等来了真正的家人,赵耀祖却永远地死在了那一天。 所以这些天,霍南溪一直闷闷不乐,如果能让她知道孩子还活著,她心里会好受很多。 霍儼州看著秦跃进,突然道:“既然你帮了我们家一个忙,那我礼尚往来,也还你一个吧。” “前些日子袁雅晴救小龙的事,不是意外,是她故意安排的。” “也就是说,秦跃进,你从那个时候开始就被算计了。” 霍儼州说完,如愿看到秦跃进的脸色变得比吃了屎还难看。 等到回家后,霍儼州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霍南溪。 霍南溪原本还在帮林潯烧火,听到这话震惊的直接站了起来:“真的?小龙竟然就是那个孩子!” 小龙之前在她班上上学,但她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毕竟她只见过孩子一面,小孩又一天一个样,要不是知道秦跃进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她还真的不敢相信。 “哥,嫂子,我能不能去找找周大姐,她会让我看看小龙吗?”霍南溪知道周琴梅是个很负责任的母亲,小龙跟著她,远比跟著自己幸福,但她还是想看看小龙。 林潯笑道:“周大姐她肯定不会拒绝的,不过霍儼州你可以陪小溪过去一趟,跟周大姐说清楚真相。” 她了解周琴梅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哪怕小龙不是她的孩子,她也对他这么好,现在知道霍南溪和小龙的关係后,周琴梅只会高兴多了个人关心小龙。 “行,走吧。” 两人离开后,林潯继续做饭,昨天下午吕毓芝打了电话过来,说叶雪的事已经了结了,有她和霍老爷子盯著,叶家再怎么样都不敢动手脚,所以事情解决得十分顺利,叶雪已经被关进大牢了。 事情解决后,吕毓芝就再也忍不住了,当即买了票就要过来,原本霍老爷子也想来的,但谁知最近西北又突然降温,天天下雪,霍老爷子的身体来了根本遭不住。 最后还是林潯答应了,等端午节的时候请假带著小溪和小燕回去,老爷子才只能勉强答应。 按照时间,吕毓芝应该是等会儿就能到,小王开车,载著霍大哥和小燕去接她了,林潯就在家里准备饭菜。 她想著吕毓芝喜欢吃牛肉,打算今晚弄个牛肉锅子,正好天气冷,吃火锅浑身暖和。 正忙活著,听到外面传来何月容的声音,林潯应了一声,何月容走过来:“嫂子,你这锅子也太香了,我隔老远就闻到香味了。” 明明这边大家都经常吃火锅,但就是不知道林潯在里面加了什么,怎么她煮的火锅格外香一些。 林潯笑著道:“那你今天留下来吃饭,正好我准备的菜多!” 何月容连忙摆手:“不用了嫂子,我锅里都煮好饭了。”她知道林潯婆婆今天会过来,而且霍南溪也回来了,摆明了是一家人团圆,她突然来凑热闹,就煞风景了。 “我是过来给你送酒的呢,嫂子你上次说好喝,我特意让我爹又给弄了点过来!” 何月容还记得她庆祝升职那天,林潯说何父拿来的药酒好喝,一连喝了三杯,还让她回去问问里面都有些什么材料。 何月容倒是问了,不过这药酒不是何父泡的,他也不知道,听说林潯喜欢,何父这段时间想尽办法找老友又弄了一些,何月容一听立马就给林潯拿来了。 林潯看到那熟悉的酒瓶,那些好不容易被遗忘的荒诞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嚇得她差点被手里的锅铲给扔了! “不,不用了,月容你还是拿回去给何叔喝吧。”林潯连忙拒绝。 何月容还以为她是不好意思,“不用!我爸平常喝点普通白酒就行了,我爸问了这个药酒確实对身体好的,嫂子你喜欢多喝点!” 林潯:“……”还多喝点?她就喝了三杯,霍儼州就带著嘴唇上的印子,跑遍了整个军区,这要再多喝点,全公社的人都知道了! “真的不用了,我那天喝了之后发现我有点过敏,一喝就起疹子,放在这里浪费了,你还是快拿回去吧。” 林潯都这么说了,何月容只好点点头先回去了。 一回家,她就闻到了厨房里传来的糊味,“糟糕!我的饭!” 何月容赶紧往厨房跑,顺手把药酒往桌上一放,过了一会儿,程青松抱著孩子从屋里出来了。 如今何月容有工作了,家里条件变好了,她就给孩子买了点麦乳精,这会儿小顺吵著要喝,程青松一边抱著孩子哄,一边去拿麦乳精。 结果一不小心,手碰到了桌上的酒瓶,“啪”的一声,瓶子直接碎了。 程青松嚇了一跳,他记得何月容说了这个是药酒,可贵了! 幸好药酒比较少,瓶子没有装满,又正好撞到了瓶子的上端,所以没撒出来多少。 程青松生怕何月容看到了骂自己,赶紧把儿子往床上一丟,然后找了个空的罐头瓶子,把剩下的酒倒了进去。 为了毁尸灭跡,他不仅把坏的瓶子扔了,还决定主动带著药酒去找林潯,他记得何月容说过,这是要给林嫂子的,这会儿没拿过去,估计是忘了。 乾脆他送过去好了,这样何月容问起,就说已经送走了,那她就不会发现瓶子不对劲了。 嘿嘿,他还真是个天才! 程青松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走到门口却正好碰到了回来的霍儼州,他想起来儿子还在房间里一个人待著,怕他乱动从床上掉下来,直接就把酒递给了霍儼州。 “团长,这个是要给嫂子的,你帮忙拿进去一下哈!” 说完他就跑了。 霍南溪刚和周琴梅谈好了小龙的事,这会儿正是心情好的时候,看到那酒有些好奇地问道:“二哥,这是什么?” 霍儼州笑得意味深长:“这可是好东西。” …… 差不多晚上七点,吕毓芝终於到了。 见到她的那一刻,霍南溪原本被尘封的记忆又一次被撬动了起来,泪水从眼眶中落下,“妈!” “小溪!”吕毓芝紧紧地抱住闺女,鼻头一酸,没忍住大哭了起来。 林潯连忙把准备好的热毛巾递过去:“妈,小溪,別哭了,这可是大好的日子,以后咱们家就团团圆圆了。” “对,这是大喜事,咱们不能哭,以后都只笑!” 吕毓芝拉著霍南溪看了许久,见她只是变黑了变瘦了,其他地方没什么事,这才放下心来,又握住林潯的手,感嘆道:“小潯,你真是咱们家的福星,如果不是你,小溪就凶多吉少了。” 来的路上她就颇为感嘆,心想他们霍家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娶了小潯这样的媳妇,如果不是她,这个家早就散了。 林潯刚想说什么,一旁的霍儼州突然抢先道:“说起来还得感谢妈,如果不是妈,我哪能认识这么好的媳妇?” “媳妇,咱们用罐头水代替酒,敬妈一杯吧?” 林潯听到“酒”这个字就有点发怵,不过当看到霍儼州拿出来了一个罐头瓶子时,她就放下心来了。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霍儼州感谢妈,她要跟著一起敬酒,但她也確实不希望吕毓芝一直对她说谢谢,一家人,说谢谢那就太过生疏了。 於是她接过杯子,笑道:“妈,我敬你!” 水入喉的那一刻,林潯突然觉得这味道好像有些熟悉?但到底为什么熟悉,她又有些想不起来了。 另一边,霍南溪眼睁睁地看著她二哥往倒了酒的杯子里加水,颇为不解。 霍儼州笑道:“你嫂子酒量不好,加点水她不会醉。” 其实是怕酒味太浓了,林潯一下就尝出来了,加了水之后,味道就没那么明显了。 不知道內情的霍南溪感动不已,心想二哥虽然看起来不是啥好人,但是对嫂子真是好。 不是啥好人的霍儼州再一次倒酒,举杯:“这次咱们一起来一杯,庆祝小溪顺利回家!” 林潯跟著举杯,丝毫没多想的再次一饮而尽。 第142章 怎么还流两次? 因为高兴,很快,用罐头瓶子装的药酒就被大家喝得一乾二净了。 眼看著时间不早了,大家也吃完饭了,霍儼州收拾完碗筷后,就送吕毓芝和霍南溪去招待所,之前霍南溪都是住这边的,但吕毓芝好不容易见到闺女,想跟她待在一起,说说贴己话,乾脆就去招待所开一间房。 霍大哥把小燕带回去了,家里静悄悄的,林潯洗漱完原本打算直接睡觉,突然脑海中灵光一现。 她终於想起来今天喝的“茶”为什么那么熟悉了! 那明明就是那晚的药酒! 但是她不是让何月容拿回去了吗?为什么又会出现在家里?而且那几杯茶还都是霍儼州倒给她的,难道霍儼州又偷偷把酒给拿回来了? 林潯满头雾水,等到霍儼州一回来,就看到她正坐在椅子上等著他,非常严肃地问他那些酒是怎么回事。 看著因为喝了酒的媳妇,脸颊上染上了淡淡的红晕,就像胭脂一样,大眼睛水汪汪的,瞬间,霍儼州就感觉自己有些口乾舌燥了起来。 他走近,面上满是恰到好处的疑惑:“酒?什么酒?那里面不是罐头水吗?是程青松给我的,我还怕罐头水太甜了,往里面掺了点白开水,原来那是药酒?” “好你个程青松,都不说清楚。媳妇你別生气,等明天我就教训他!” 林潯狐疑地看著他:“那你就没喝出来味道不对?”明明今天晚上霍儼州也喝了那些“茶”的。 霍儼州摇头:“你忘记那天晚上我没喝了?” 林潯回忆一会儿,还真是,那天何月容请吃饭,何父给霍儼州倒酒时,他直接拒绝了,滴酒未沾,所以察觉不出味道来也很正常。 “那好吧,是我冤枉你了。”林潯很迅速地认错,或许是因为霍儼州往里面掺了水,她今天脑子虽然有点晕乎乎的,但神志还很清醒,说完就想回房间睡觉了。 但才刚从椅子上站起来,就突然被霍儼州抱住了,他有力的臂膀拖著她,將她放在了桌上。 “不过你都这么说了,我有一件事特別好奇。” “什么事?” 霍儼州太高了,哪怕是林潯坐在桌上,都得仰头看著他,从霍儼州的角度,正好能对上那双雾蒙蒙的眼睛。 他的声音更低了:“好奇这个酒到底是什么味道,才能让你念念不忘。” “媳妇,我也想试试,好吗?” 他嘴上说著询问的话,但接下来的动作却充满了不可抗拒的霸道。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男人高大的身影下压,他低声道:“媳妇你还记得吗?在江城时,你说过只要我顺利回来,就直接通过我的考核。” 林潯当然记得,但是她以为霍儼州早就忘记了,毕竟这么多天了,他还一次都没提过,现在看来是她太天真了。 “但是你的伤……” “我的伤已经没事了,我今天连酒都喝了,还怕什么?” 霍儼州一双黑眸沉沉地盯著她,“媳妇,可以吗?”他声音无比沙哑。 林潯很想拒绝,她结过婚,自然知道霍儼州指的是什么,但从前与徐志成的那几次实在令她有些心理阴影。 她很不喜欢那样。 她想直接推开霍儼州,但听著他粗重的呼吸,绷得越来越紧的身体,最后还是妥协了:“先回房间吧。” 这可是堂屋,要是在这里做那种事,那真是没脸见人了! 事实证明,霍儼州確实很好说话,她一说完,他就立马抱著她去了臥室。 臥室里的火墙和炕早已经烧好了,暖烘烘的,霍儼州拥著林潯,爱惜地亲吻著,他察觉到林潯在发抖,在流汗,一开始他以为是因为紧张和激动。 所以他的动作愈发轻柔,想要安抚她,但很快他发现不对劲了,林潯靠在他怀里,死死地咬著嘴唇,脸色都白了。 “媳妇怎么了?”霍儼州赶紧单手把她抱起来,擦乾她额头的汗珠,柔声道:“別怕,你要是怕那我们就不做了。” 他固然想,但他更希望林潯也能快乐,如果这事对她来说如此抗拒,他绝对不会强求。 “我去洗个澡。”霍儼州打算去冲个冷水澡冷静冷静,但林潯却拉住了他:“没事,你把帘子拉上就行。” 这边芦苇多,会有人用芦苇编成帘子掛在窗户边,这样能遮光,霍儼州以为林潯是害羞,就把帘子拉上了。 可等他回来,林潯又让他拿一件薄点的衣服过来。 霍儼州不解:“要衣服做什么?” 林潯低声:“蒙著眼啊。” 之前,徐志成都是这样做的,先拉帘子,然后把她的眼睛蒙起来,林潯开始有些不解,徐志成说看著会紧张。 林潯本就不是喜欢研究那档子事的人,她也觉得看著怪怪的,不看確实好一点,只不过徐志成好像特別怕她偷看一样,每次都把蒙著眼睛的衣服绑得很紧,弄得她眼睛疼。 霍儼州听完,磨了磨牙,他觉得就是徐志成破事太多了,所以才搞得林潯那么忐忑害怕。 他把衣服扔一边,直接把林潯抱了起来,然后道:“別怕,一切交给我,我不会让你疼的。” 他没经歷过这些,但他不希望什么都不懂,伤到林潯,所以早在两人说明心意的那一天,霍儼州就找到了专门的大夫,把这些事都諮询了一遍。 大夫没想到霍团长竟然如此有好学精神,他行医几十年,还从来没跟人解释过这些,直接递给他一个册子,让他自己去研究。 霍儼州看完就把册子烧了,但里面的內容已经记得很清楚了。 林潯不知道霍儼州还特意研究过这些,但她明显能感觉到这和以前的感觉是不同的,好像一阵风,是春日里和煦的风,迎面吹来时並不像西北冬日刺骨的寒风,一切都充满了温柔与眷恋。 见时机成熟了,霍儼州打开床头柜子,把一早准备好的计生用品拿了出来,他和林潯都不能生,但用这个对她身体是有好处的。 所以即便霍儼州已经箭在弦上,额头上都憋出了冷汗,但他还是强行把东西套好后,才靠了过去。 林潯本来已经被他的行为安抚下来了,浑身放鬆,但突然剧痛来袭,忍不住伸手推开他。 “疼……” 霍儼州一时不察,撞到了窗户上的帘子,月光透过缝隙洒落进来,原本黑黢黢的房间里有了光,霍儼州一低头就看到了床上那一小滩血跡。 他下意识以为自己第一次没经验,把林潯弄伤了,飞快地起身,用被子紧紧地把林潯捂住:“媳妇,我送你去医院,你別怕!” 林潯也看到了那滩血跡,有些不可置信,这是哪来的血? 明明霍儼州都那么温柔了,除了最后那会儿有些疼,前面她一点不舒服都没有,怎么还会流血? 她也有些害怕,她不会是得了什么怪病吧?可是因为这个大半夜的去医院太奇怪了,要是传出去了,別人该怎么想? “要不咱们还是明天去吧?” 霍儼州脸色阴沉:“不行。”他现在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畜生,这种事都能让媳妇受伤,要是真有什么,他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但他也明白林潯的顾虑,想了想道:“那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徐政委的爱人是大夫,而且还是专门看妇科的,霍儼州手电筒都没拿,飞快地朝她家走去。 徐政委和霍儼州两人关係不太亲近,主要他们理念不合,平日里交流较少,今天霍儼州突然过来,敲门还敲出了砸门的气势,把徐政委嚇了一跳。 心想该不会是今天他在开会时反驳了霍团长几句,霍团长要过来抄了他家吧! 还是他爱人金大夫过去开了门,看到霍儼州脸色特別难看,著急地说他媳妇受伤了,金大夫以为真出了什么大事,赶紧拿了药箱跟著他往外跑:“走,我跟你去看看!” 可等到了给林潯检查完之后,金大夫都有些无语了:“这不是处子血吗?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她都觉得这两口子是在逗她了,这么冷的天把她叫来,就这? 林潯愣住,不对啊,她一开始也有这种想法,但她很快就否决了,因为她和徐志成结婚那天晚上,也是流了血的。 怎么会流两次呢? 第143章 甘之如飴 “金嫂子,你是不是弄错了,我之前结过婚……”林潯委婉提醒道。 金大夫原本都打算收拾东西走了,可一听林潯这话,顿时也觉得不对劲了,是啊,她怎么忘了,霍团长的爱人是二婚啊! “小林,你的意思是,你之前也有过?” “对,有过。”林潯记得很清楚,和徐志成结完婚第二天早上,床单上就有血。 当时蔡金特別高兴,念叨著马上就要抱大孙子了,还给林潯煮了一碗红鸡蛋,让她补好身子,好给徐家传宗接代。当然了,后来检查出来林潯不能怀孕,蔡金就彻底变了番脸色。 金大夫也想不通了,“那你躺著,我再给你检查一下。” 林潯倒不会因为这些事不好意思,很配合的进行检查,怕弄错,这次金大夫检查的时间要长了一倍,最后还是斩钉截铁:“就是处子血,你没受伤。” 这时,门外等了许久的霍儼州越来越著急,忍不住敲了敲门。 金大夫把门打开,把这事说了一遍,“不过我以前听人说过,有些男人太小,女人就会流两次血。虽然这个比较少见,但目前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林潯听完鬆了口气,心想身体没问题就好,但又有些窘迫,为了这事大半夜的把金大夫叫过来一回,挺不好意思的。 她难为情的笑了笑:“金嫂子对不住,让你白跑一趟了。” 金大夫摆摆手:“这算什么,愿意看大夫是好事。” 好多女人在这方面讳忌行医,觉得有伤风化,寧愿自己忍著也不敢看医生,忍到最后得了很严重的妇科病,难受的只有自己。 所以林潯愿意配合检查,金大夫还挺意外的,不过这也证明了霍团长確实疼爱他媳妇,这么点事都紧张得半夜跑来敲门,看来家属院那些人说的,林潯不能生孩子,两人迟早离婚的事,纯粹是无稽之谈了。 金大夫收拾好东西,跟林潯嘱咐了几句之后就走了,林潯见霍儼州一直没说话,以为他是不好意思,也正常,她自己都这样,更別提霍儼州一个大男人了。 “没事,金大夫说了她不会往外说这些的,这是病人隱私……” 林潯话没说完,突然被霍儼州拉住了手,他特別认真道:“媳妇,我感觉这事没那么简单。” “什么事没那么简单?”难道还是流血的事?但金大夫都检查两次了,而且她確实没感觉身体不舒服啊。 霍儼州目光沉沉地问道:“你刚刚说,之前每次做那种事的时候,徐志成都会让你把眼睛蒙起来?” 林潯点头。 他又有些迟疑地问道:“那你……痛吗?” 林潯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说这些,脸红得快要烧起来了:“你、你问这个做什么?” 任何一个男人都不想和自己媳妇討论她和前任的那档子事,但霍儼州现在却不得不问清楚,因为:“我怀疑徐志成在骗你。” 林潯目光紧缩:“骗我?你的意思是?” “不確定,你先回答我的问题。”霍儼州之前看过这方面的知识,加上他干侦查这么多年,很多方面要更加敏锐一些。 林潯只好想了想道:“痛,每次都很痛,第二天感觉自己腿特別酸痛的那种。” “那久吗?” 林潯回忆片刻,发现自己竟然想不太起来了:“不知道,我们……没几次,而且我都有点昏昏沉沉的。” 霍儼州眼神逐渐锐利:“就连新婚那天晚上也一样吗?” “对,那天我记得有人敬酒,我就喝了点酒,但没多少,顶多半杯的量?” 话越说到后面,林潯的声音就越低,因为她也明白霍儼州的意思了,“所以那你的意思是,徐志成根本没那方面的能力?!” 霍儼州点点头,如果一开始只是他的猜测,现在林潯说得每次都会酸痛,还意识昏沉,他有九成把握,徐志成这个畜生绝对做了什么手脚! 霍儼州磨了磨牙,压住心里的愤怒:“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他们確信你不能生,是因为你们去医院做了检查?” “嗯。”林潯还记得那天的场景。 因为她和徐志成结婚一年多了还没怀上,其实一年多並不算是时间长,但当时住在他们隔壁的邻居,和蔡金有仇,两人只要一见面就吵架。 眼看著邻居的儿媳妇肚子大起来了,林潯还没反应,蔡金就特別著急,天天催日日念叨,林潯被她烦得受不了了,就说乾脆去医院检查。 徐志成连忙开口劝说,让蔡金闭嘴,蔡金平日里最节俭,林潯发烧风寒去诊所买药都要被她说上三天三夜,但这次却格外大方,连忙掏钱让他们过去。 徐志成见劝不住了,就说那就去县里吧,县医院更正规,也不怕出什么问题。 林潯毫无心理负担地去了,当时的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真的不能生,不能有自己的孩子。去检查,只不过是想堵住蔡金的嘮叨而已。 以至於第二天拿到检查单,看著上面白纸黑字地写著诊断结果时,那一刻林潯才会那么崩溃。 当时的崩溃有多痛彻心扉,后来蔡金的刁难和村里人的白眼有多万念俱灰,此时林潯想到徐志成有可能欺骗了她,就有多愤怒。 “徐志成可能是在医院的检查单上动了手脚。”霍儼州语气里满是危险,这不是没可能,徐志成也是大夫,说不定在这方面有人脉,想要下手並不难。 林潯深吸一口气道:“那明天我再去检查一次,这次我让郑院长帮忙盯著,全程不让人有动手脚的机会!” 虽然说明天才能去做检查,但林潯此时差不多已经能確定了,可能真的是徐志成骗了她。 她无比懊恼,为什么她这么笨?就这样被欺骗过去,平白无故的挨了那么多骂,受了那么多冷嘲热讽,被灌下了那么多苦药。 可这个念头才刚冒出头,下一秒,她就被一个坚硬但又无比温暖的怀抱笼罩住了,霍儼州有些低沉的声音传来:“媳妇,我以前在念军校时,上过心理课。” 军校上的心理课是为了给他们审讯特务打基础,有些人嫌无聊,但霍儼州上的很认真。 “里面有堂课是说,在一个人特別痛苦的时候,他会下意识地选择遗忘那些经歷过的事,这並不能说明这个人笨,恰恰相反,这是人大脑的保护机制。” “人已经过得很痛苦了,如果再去一遍遍回忆那些充满了苦难的记忆,只会崩溃。” 他说完,突然將林潯正对著自己,深邃的凤眸里满是柔情,他十分认真道:“所以,林潯同志,我不允许你觉得自己的脑子蠢,相反我应该感谢它,如果不是它保护你,让你忘记这些,我又怎么能有机会遇见你?保护你?” 林潯看著他,鼻尖猛地一酸,这一次她没有害羞或者不好意思,而是直接伸手,更加用力地回抱住了他。 “霍儼州,我有没有告诉过你。” “如果这一切的苦难是遇到你的前提,我甘之如飴。” …… 第二天一早,徐志成去上班,还没走到医院门口,就看到林潯的背影走了进去。 他忙走上前想去追,但突然来了个患者,拉著他问医药费的事,等徐志成耐著性子回答完后,林潯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此时的林潯已经到了一楼最里面的办公室,金大夫看到她和霍儼州,还以为是昨晚的事两人有疑惑,但林潯却说:“金嫂子,我想再做个检查,看看自己究竟是不是真的无法生育。” 金大夫瞬间怔住。 林潯不能生育的消息,早在她刚来家属院时,就被蔡金嚷嚷得所有人都知道了,现在突然要检查,难不成是有什么怀疑? 没过一会儿,连郑院长都过来了,林潯想要寻求他的帮助,就把自己的猜想一五一十的都说出来了,郑院长没想到徐志成还能做这种事,这要是真的,那他的人品真是有重大问题了! “检查,现在就检查,小林你放心,我亲自盯著,绝对不会让人动手脚!”郑院长严肃道,就凭林潯给赵世文的帮助,他做这些理所当然。 有郑院长打了招呼,加上开年后医院的人不多,林潯的每一项检查都加急了。 正好她月事刚走了四天,正是適合做这方面检查的时候,金大夫立马开单,带著林潯前往检查室。 一共做了好几项检查,他们是一大早来的,下午两点,金大夫拿著检查单走进办公室:“小林,结果出来了。” 第144章 他们还怎么復婚? “怎么样?”林潯迫切地看了过去。 虽说她和霍儼州结婚了,不管她的检查结果如何,两人都不会有孩子,但会不会有,和能不能有,是不一样的。 再加上曾经的那些过往,她急需一个真正的答案。 金大夫语气带笑:“我检查了三遍,我確定,你的生育能力没问题。” “真的?!” 这一刻,不只是林潯和霍儼州,就连郑院长都震惊了。 林潯能生?现在霍儼州身体內的子弹碎片也已经取出来了,要是恢復得好,运气也好的话,说不定两人就能有孩子了! 郑院长心中一喜,但比起他的惊喜,林潯心里满是愤怒。 徐!志!成! 他为什么要骗她!他为什么要让她遭受这些! 他如果想要离婚,大可以直接提出来,她难道还会死缠著不放吗?他凭什么这样作践她! 这一刻,林潯只感觉滔天的怒火涌上心头,她恨不得直接把徐志成一脚踹到雪地里,让他跪上三天三夜!把曾经那些苦药和符水全都塞到徐志成的嘴里! 郑院长迟疑著开口:“那意思是,不能生的人,其实是徐志成?” 一旁的金大夫一愣,是啊!林潯和徐志成这么久没孩子,之前检查说林潯不能生,可现在事实证明她身体没问题,但真相就只有一个了——徐志成才是那个不能生的! 不过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金大夫否决了:“不对啊!徐医生的媳妇不是已经怀孕了吗?肚子都好大了!” 袁雅晴怀孕后,特別重视自己的孩子,听说金大夫擅长妇科后,都来检查好几次了,还天天问东问西的。 金大夫都被她弄得有些烦了,跟她说孩子很健康,只要她少吃一点就行了。 结果袁雅晴却弄得她才是医生一样,口口声声说不行,她肚子里的孩子可不是一般的孩子!必须要多吃点补充营养才行。 金大夫当时听完就想笑,不是一般的孩子?咋的,你怀了个哪吒啊? “其实有种可能,小林你和徐大夫都没问题,也许只是两人缘分未到,所以没孩子。”金大夫年纪大,见识得也多。 有些夫妻明明男女双方都身体健康,但就是生不了孩子,等到两人离婚再婚后,就双双有喜了,这种事,说不好的。 林潯显然也想到了这件事,但她和金大夫的想法不一样,不管徐志成到底能不能生,她就是觉得他改了她的检查结果。 可徐志成那种人,如果他真的让人在她的检查单上动了手脚,他也会把这件事撇得一乾二净,说不定还会说只是医院检查失误而已,毕竟现在医疗水平確实不发达。 就在林潯心里闹得一团糟时,不知何时,金大夫和郑院长突然都走了出去,霍儼州看著她,突然来了句:“媳妇,你不会嫌弃我吧?” 林潯不懂:“嫌弃你什么?” “嫌弃我不能生。”虽然霍儼州说这话主要是想转移林潯的注意力,但他確实挺担心的,谁让他媳妇这么优秀,时不时就会冒出个情敌出来。 越想,霍儼州就越是担惊受怕,“要不咱们去妇联,让陈主任保障一下我的权利,在没有我的同意下,你不能轻易跟我离婚!不对,我是男人,妇联估计不会搭理我,那咱们去部队,找常师长!” “媳妇你要跟常师长打报告,保证不会拋弃我!不会让我变成王宝釧!” 林潯没忍住笑了,什么王宝釧,霍儼州看上去那么严肃一个人,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而且她早就接受了自己没有孩子这件事,如果单纯地因为想要个孩子,就和霍儼州分开,她做不到,也不会做。 早在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时候,这个男人已经成为了她人生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不过这话肯定不能直说:“想要我不嫌弃也行,但我们要约法三章,以后那种事不能太频繁了!” 一想到自从两人表明了心意后,霍儼州就跟头餵不饱的狼一样,好像恨不得直接把她吃了,林潯心里就有些发怵。 之前只是亲亲抱抱,她都有些招架不住了,现在借著考核通过了,霍儼州不会越发的没有遮拦吧? 不行!绝对不行! 霍儼州挑眉:“行,我答应。”嘴上答应是一回事,究竟怎么做,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知道你著急,媳妇,我希望你能相信我。”霍儼州牵住她的手,对上林潯看过来的大眼睛,他高耸的眉骨下压,这一刻带著满满的戾气: “徐志成这样对你,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没错,袁雅晴怀孕了,確实不能证明徐志成没有生育能力;检查结果的事,徐志成也可以辩解说这只是结果出错。 但他一定会让徐志成身败名裂,罪有应得! …… “徐大夫,有人找你,说在二楼楼梯间见面。” 徐志成刚刚查完房回来,就听到护士这么说,他立马就想到了林潯。 因为他今天一早就看到了林潯,而且要是病人,肯定就直接来办公室找他了,只有林潯来找他,才需要另外找个隱蔽点的地方。 想到林潯来了,徐志成心里满是激动,连忙对著窗户上的玻璃整理了一下髮型和衣服。 徐志成这几天过得不怎么样,原本他寄希望於秦跃进可以弄垮霍儼州,可不知怎么的,秦跃进的名声就出了问题,有人说他挨了首长的批评,有人说他媳妇闹著要跟他离婚,他名声有问题…… 等到见了袁雅晴后,袁雅晴和他哭诉自己食堂的工作没保住,因为是赵熙找校长举报了她,赵熙就是霍儼州的妹妹! 徐志成压根都没心思去管袁雅晴的工作,他满脑子都是震惊,霍儼州失踪的妹妹竟然找回来了? 不仅是他,很快,这事就闹得人尽皆知了,就连医院里都有不少人討论,说霍团长的妹妹都找回来了,家破人亡的霍家就这样团圆了,该不会接下来就是时来运转,东山再起了吧! 徐志成一想到这气得头晕目眩,凭什么!霍儼州抢了他的女人,还能这么春风得意! 他不甘心!他死都不甘心! 但很快他又反应过来了,霍家之前闹得家破人亡的,霍儼州看上林潯还说得过去,现在霍家眼看著比之前好起来了,霍家人会愿意让霍儼州娶林潯这种不下蛋的母鸡? 別说霍家人了,霍儼州自己肯定也不愿意啊! 说不定很快,两人就会离婚了! 抱著这样的幻想,徐志成的心情才终於好了一点,现在林潯又来主动找他,这可是小潯第一次主动找他! 这一刻,徐志成就以为是自己的想像成真了,霍儼州不要林潯了,所以她只能回过头来求自己! 但他不会轻易原谅林潯的,她当初那么决绝的要离婚,说不定还被霍儼州睡了,不乾净了,所以必须给她一个教训,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忤逆自己! 徐志成越想越得意,朝著二楼走的脚步飞快,等到了楼梯间,他一转身,脸上带著笑容开口:“小潯……” 话没说完,突然,他的衣领被人狠狠地拽住,足足有碗口那么大的拳头猛地朝他挥了过来,“嘭!”的一声,徐志成只感觉半边脸都被打得失去了知觉,嘴里立即涌出一大口鲜血! “放开我!”徐志成感觉自己像一条死狗一样,被钢铁一般的手臂拽得脱离了地面,他不停地蹬腿,却半点都挣脱不了。 下一秒,破空声响起,又是一拳头向他砸了过来,“哇”的一声,徐志成直接吐出了一颗牙齿。 啊啊啊啊他的牙都被打掉了! “霍儼州!你在做什么!你信不信我去报告部队领导!”徐志成知道霍儼州对他不满,但他没想到霍儼州胆子竟然这么大,这可是医院!他大庭广眾之下殴打他,难道不怕前途全毁了吗! 结果,下一秒他却听到了令他如坠冰窟的声音。 霍儼州嗤笑一声道:“去啊,那正好让大家看看,人模狗样的徐志成徐大夫,其实是个阉货。” “你,你说什么!”徐志成呼吸都快停滯了,霍儼州知道了他的秘密?怎么可能?不可能!他不会知道的!绝对不会! 但他的幻想立马被戳破,霍儼州拽著他,一字一顿的道:“我说,你是一个真太监。” 霍儼州语气极慢,还带著戏謔的笑容,好像故意在折磨他的神经一般。 “太监”这两个字,就好像一把把无比尖锐的刀,直愣愣的插入徐志成的心臟,这一刻他体內鲜血淋漓,丧失理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他万万想不到,他费尽心机守了这么多年的秘密,就这样被霍儼州风轻云淡地戳破了。 徐志成感觉封闭的楼梯间里好像颳起了一阵又一阵的冷风,他所有的温度都被冷风吹走,只剩下额头上如同黄豆一般大小的冷汗,一滴又一滴,他脸色煞白,抓住最后一丝理智,疯狂地给自己辩解: “你胡说!袁雅晴都怀孕了,我就是男人!真男人!!” 对,没错,袁雅晴都怀孕了,他如果不是男人,袁雅晴怎么可能会怀孕? 他只要抓住这一点,就没有人敢说他是个太监! 一开始,霍儼州其实也不能百分百的確定,就像你金大夫说的那样,袁雅晴怀孕了。 但他现在能確定了,徐志成就是个不能生,说不定连下面都没有的孬货! 如果徐志成只是身体有问题,霍儼州不会对他有任何的歧视,但他千不该万不该,为了保守自己的秘密,而把所有的痛苦加诸在林潯身上。 霍儼州鬆手,徐志成如同一条抹布一样被甩到地上,他一步步走到徐志成面前,居高临下道:“刚刚打你的两拳,是因为你欺负我媳妇的开胃菜,接下来,才是我跟你算帐的时候。” “对了,这张欠条上面还有280块,请你在下班前找到郑院长,把之后几个月的工资全都提出来,让郑院长转交给我媳妇,然后离我媳妇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出现在她的面前。” 他嘴上说著“请”,话里却满是威胁。 可徐志成已经无法在意这些了,此时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林潯已经知道了这些? 林潯已经知道了他的秘密?! 不!不可能!林潯要是知道了这些,他们还怎么復婚!还怎么重新在一起?! 第145章 自食其果 等到徐志成失魂落魄地回到办公室时,周围的医生和护士全都震惊了:“徐大夫,你,你这脸……” 徐志成捂著脸,艰难的扯了扯嘴角:“刚刚去楼上查房,不小心踩空了,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一旁有个和他不对付的医生连忙道:“哟,徐大夫你这可真是不小心,摔到別的地方就算了,怎么刚好把脸摔成这样?还是赶紧去检查一下吧,这看上去跟被人打了一样,明天估计要肿成猪头了!” 这话一出,办公室立马传来压低声音的笑声。 毕竟谁都看得出来,徐志成这脸上就是被人打的,还摔了?骗鬼呢! 这要换以前,大家肯定会关心几句,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都会开口询问一二,毕竟徐志成能力强,又年轻,是公认最有前途,最有可能升为主任的人。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自从他被一贬再贬后,虽然还在办公室当坐诊大夫,但地位已经大不如前了。 再加上袁雅晴做的种种蠢事,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了,大家更是恨不得有多远离多远,生怕名声也跟著受牵连。 听著那些奚落声,徐志成本就青肿的脸更难看了:“……” 他当然知道因为袁雅晴,他在医院的名声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之前因为袁雅晴巴结上了秦跃进,他想靠秦跃进捞点好处。 但没想到秦跃进比他想像的还要不中用,別说给霍儼州找茬了,现在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秦跃进一倒,袁雅晴就彻底失去了利用价值,所以徐志成原本打算一不做二不休,这几天就动手,把袁雅晴肚子里的野种除了,然后和她离婚。 但今天霍儼州的出现,打断了他一切的计划。 现在霍儼州和林潯已经知道了他的秘密,一旦传出去,他就会陷入万劫不復之地!所以袁雅晴肚子里的孩子不能动。至少这个月不可以,毕竟只有她的肚子,才是证明他是真男人最有力的证据! 这么想著,等到一下班,徐志成就飞快地回了家。 之前徐志成每天都是很晚才回来,一来是因为他只要看到袁雅晴,就会想起来她给自己戴绿帽的屈辱,偏偏袁雅晴还以为她掩饰得很好,天天挺著肚子在他面前晃悠。 二来则是因为袁雅晴被学校食堂开除后,蔡金又看她不顺眼了,天天在家里跟她吵,说她不中用,还说自己是高中生呢,连个洗碗的工作都保不住,简直就是个丧门星! 早知道她这么晦气,还不如之前就把工作给蔡金自己来做! 袁雅晴本就憋了一肚子气,一听这话那还得了,当即也跟蔡金吵了起来,两人就这样吵得天翻地覆,乌烟瘴气,徐志成根本不想踏进那个家里一步! 所以他今天回来这么早,袁雅晴根本没想到,此时的她,还躲在家附近不远处,正在和戴猛幽会。 袁雅晴没了工作后,本来是特別生气的,但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开了眼,最近戴猛赌博的运气特別好,之前一天顶多贏个两三块钱,现在天天都能贏,还能贏十来块。 听说袁雅晴没工作后,戴猛立马表示:“上什么班啊,我养你!”一出手就是五块钱。 袁雅晴本来不待见他的,但看到钱后,眼前顿时一亮,心想就衝著这些钱,她都不能这么快杀了戴猛,再等等吧,等到孩子快要出生时,她再动手。 拿到钱后,憋了许多天的戴猛有些忍耐不住了,抱著袁雅晴就往周围的芦苇地里一钻,开始上下其手了起来。 袁雅晴也是个耐不住寂寞的,当即半推半就了起来,於是等到她一回来,徐志成看到的就是一个脸颊发红,春心荡漾的荡妇形象。 这一刻,徐志成差点直接气得背过气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对姦夫淫妇,我一定要让你们不得好死! 袁雅晴对上徐志成的视线,嚇了一跳,但很快就被他脸上的伤吸引走了注意力:“志成哥,你的脸!你的脸怎么了!” “没事,只是摔了一跤。”徐志成推开她准备抱住自己的手,咬牙道:“你现在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千万不要在外面乱跑,要注意肚子里孩子的安全!一切以孩子为重!” 之前他恨不得袁雅晴越早流產越好,但现在不行了,她的肚子就是他最大的倚仗,短时间內绝对不能出问题!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徐志成还道:“这样,反正你现在閒著也是閒著,每天中午都去医院给我送饭吧。”每天都去医院晃一圈,让所有人都看到她怀孕了。 袁雅晴不知道內情,但这还是徐志成第一次主动要求她去医院,立马答应了下来! 心中更是得意极了,看来徐志成心里已经彻底没有林潯了,好!太好了你!虽然她现在名声受了影响,工作也没了,但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只要徐志成的心在她身上就好! 什么食堂的洗碗工,她一个首富夫人才不稀罕呢! 就这样有惊无险地度过了几天,期间,徐志成就像被嚇破胆的耗子一样,一有个风吹草动就担心是不是霍儼州来揭发他的秘密了。 但这几天霍儼州都没有再来医院,也没有关於他的风言风语响起,就在徐志成以为霍儼州只是恐嚇他,並没有能力做更多时,这天下午,他突然看到程青松走进了医院,紧接著,郑院长就宣布了一件事: “大家也都知道,咱们医院是军区医院,顾名思义,你们就是军医。在过去,军医就是军人,上得了战场,杀得了敌人,也拿得了手术刀。 “但现在你们一个个身体素质太差了,別说上战场了,手术台上多站两个小时都受不住。所以从明天开始,早上六点集合,进行军训跑操!所有人都不允许缺席。” “什么?跑操?!”这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现在虽然开春了,但天气还是很冷,这么冷的天,早上六点就起来跑操,还要围著医院跑十圈?这不是要了人的命吗?! “不要抱怨,你们不知道军区的战士们每天五点半就开始跑操了吗?”郑院长皱眉道。 “院长您也知道他们是军人同志,我们平时要上班,没时间,也没那个身体素质啊!”有人求饶道。 郑院长摆摆手:“放心,也不是要你们天天跑,我已经把名单列出来了,大家对著来,基本上三天跑一次就可以了。” 听到这话,大家才放下心来,三天一次,虽然痛苦,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可其他人是放心了,徐志成看到名单后直接傻眼了,什么意思!为什么其他人是三天一次,只有他每天都要跑! 他赶紧去找郑院长,问他是不是名单出错了。 郑院长笑眯眯的道:“没错啊,小徐啊你这么年轻,身体素质却比我这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子还要差,不好好锻炼怎么行?未来怎么肩负起重任?” 徐志成目瞪口呆:“院长您是不是弄错了,我身体素质不差的,去上个星期还做了好几台手术的。” 郑院长就看著他:“你身体素质不差,那前几天怎么下个楼梯都摔成那样了?你说说,咱们医院除了你,谁还会大白天地从楼梯上摔下来?” 徐志成:“我!” 他想说他不是摔的,他是被霍儼州打的!可是这话他敢说吗?他不敢! 此时徐志成终於知道什么叫有苦说不出了,他拼命的找藉口:“可是院长,我要是跑步跑得太累了,还怎么给病人看病?” 郑院长笑道:“放心吧小徐,你现在身体素质这么差,医院也不敢让你上手术台啊,万一不小心摔一跤,手术刀扎病人身上了怎么办?所以你最近只需要坐诊就行了,跑步还能强身健体呢,不耽误的。” 虽说徐志成篡改林潯的检查单可以找藉口,但郑院长已经对他的人品產生了强烈的质疑,医者仁心,连心肠都这么歹毒,还怎么配当医生? 所以即便郑院长没有直接把徐志成开除,但也决定慢慢將他边缘化了,也就是说,他在医院已经基本没有前途可言了。 可惜此时的徐志成还没反应过来,他现在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霍儼州!这一定是霍儼州乾的!程青松就是霍儼州的走狗,肯定是他对郑院长说了什么! 还什么加强身体素质、不辜负军医的名声……呸!这就是霍儼州为了折磨他故意整出来的把戏!霍儼州这是公报私仇! 徐志成气得浑身发抖,他想直接甩手不干了!但郑院长的话已经很明显了,他如果不跑,那就不许上手术台,对於一个外科医生来说,不能上手术台,那他这辈子都完了! 没办法,徐志成只能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赶到六点前来医院开始跑步。 西北天冷,大早上更是寒风刺骨,没有训练过的人在这种天气下跑步,不仅冷,还痛,尤其是鼻子和喉咙,跟要炸开了一样,痛得都喘不过气来了。 等到好不容易跑完十圈,徐志成已经累得像一条死狗,无比狼狈,浑身湿透,站都站不起来了。 就在这时,一双挺拔漆黑的军靴出现在眼前,徐志成抬起头,对上霍儼州凌厉的目光。 他说出的话令徐志成如坠冰窟:“徐志成,这只是个开始,你,包括你们全家,要再敢往我爱人面前凑一步,你的痛苦和难堪会比现在多千万倍。” 第146章 迟早会遭人下黑手 霍儼州当然不是说著玩玩,从医院离开后,他就找来了巴松。 巴松之前帮霍儼州在西北找小燕,后来小燕找到后,他就没什么事了,霍儼州这次找他来,是想让他查一查戴猛这个人。 之前在京市,钟乐乐想要杀戴健失败,反而牵扯出她和袁雅晴以及戴猛兄弟之间的交易后,霍儼州就记住了他们。 当时钟乐乐坦白,他们的计划落空,是因为戴猛两兄弟把袁雅晴认成了林潯。但袁雅晴矢口否认,说自己没有被欺负,加上戴健改了口供,把所有的事都推到了钟乐乐身上,所以这件事不了了之。 但现在明摆著徐志成就是个太监,那袁雅晴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来的?八成就是那个戴猛的。 可如果真是这样,徐志成明知道袁雅晴的孩子不是他的,又为什么愿意帮忙隱瞒呢? 霍儼州直觉这里面有问题,但他不喜欢猜,也不喜欢靠著一知半解来让敌人临阵脱逃,所以他要让巴松去查,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等到掌握了所有的证据,再一击毙命。 …… 自从那天霍儼州说了会让徐志成罪有应得后,林潯就再也没有把任何的精力放在他,或者徐家任何一个人身上了。 不仅仅是因为她相信霍儼州,他说过的事,一定会说到做到。 更重要的是,人不能一直生活在仇恨中,只有日子越过越好,才是令仇人最痛苦的方式。 现在霍南溪介绍信的事已经解决了,因为立了功,江城公安局那边不仅给常师长打了电话,大大表扬了霍儼州,霍大哥、林潯和霍南溪也一个没有落下。 霍大哥本来就是公安局的人,他这次带队立功,会纪录在他的档案內,林潯原以为自己已经免费得了一头公羊就够了,没想到江城那边,还特意给她寄来了笔记本和一个荣誉证书。 林潯之前就收到过火车站给的笔记本,但荣誉证书这还是头一回,虽然上面只写了“先进个人”四个字,但也是莫大的殊荣了。 林潯拿到手里看了好几次,然后找了个柜子妥帖的保存了起来。 霍南溪那里也是一样的,局长不仅打电话到了学校,亲自说明了介绍信的事,还狠狠的夸奖了一番。 这年头对於政府机关给予的表扬,单位和集体那都是非常重视的,所以这电话一打,不仅介绍信的事不用追究了。 原本霍南溪考进来还只是个临时工,至少也要等个一两年,表现合格,且有其他老师退下来,岗位有了空缺后才能转成正式工。 这下可好,校长直接就让霍南溪转正了! 这下可把霍南溪高兴的不行,也坚定了她想要留下来的想法,吕毓芝虽然捨不得闺女,但也支持她,比起西北来说,京市確实没有那么安全。而且现在学校的氛围……不说也罢。 所以在待了几天后,吕毓芝就决定回京市了,她也是有工作的,不能请假太久。 不过比起从前屡次从西北离开,这一次,吕毓芝走的那叫一个雄赳赳气昂昂,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得格外不同了! 吕毓芝回到京市的第二天,林潯就接到了廖科长打来的电话,廖科长的声音简直跟过年的炮竹一样充满了欢喜: “小林啊!你这个饲料可太好用了!你不知道,不仅是我们养殖场,就连其他订购了饲料的养殖场,现在猪崽的重量都比其他没有使用过的要重了至少两成!” 可別小瞧这两成,现如今的猪至少要十个月才能出栏,而且猪在四五个月时,成长最为迅速。 现在这些猪崽子才两个月左右,就已经比其他猪要重两成了,也要继续长下去,等到可以出栏那天,多长三四十斤肉绝对不成问题啊! 这年头一般的人家,哪怕是城里的,一个月能吃到两斤肉,都算是不错的生活了,三十斤肉,那就能让十多户人家改善伙食了! 所以廖科长真是没法不高兴。 他其实一早就打算给林潯打电话的,但从三天前开始,其他买了饲料的养殖场负责人们,纷纷找到了他。 他们一开始买饲料,只是想试试水而已,毕竟大家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天然抱有怀疑。 加上他们也不是背靠农业局,预算有限,顶多买个几十份看看效果如何。 结果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天啊,廖科长这是从哪里弄来的好东西!这也太管用了吧?! 当然了,也不是说饲料的效果好的能比上灵丹妙药了,只是它价格摆在这里,一包就两块多,不算便宜,但也绝对不贵,可它的效果却是“两块钱”的好几倍。 就这么两块钱,混在吃食里,可以餵二三十头猪,吃了之后,不仅猪的食慾上升了,就连有些比较常见的病症,都慢慢的好了。 这不比大价钱请兽医划算得多? 而且这种饲料还不用天天喂,隔上一两天餵一次就行了,每次的用量都还標註的十分清楚,用油纸包成小包装,也方便保存。 各个方面都这么好用,大家还哪有坐得住的道理?但他们又不知道这东西是哪里买的,只能给廖科长打电话,请他帮忙订购。 不仅是用过的养殖场,有些一开始不敢尝试的,听到风声后也决定要试试了,而且这次不止时猪饲料,还有鸡饲料需要的数量也在增加。 “小林,还有我爱人那边,她说供销社卖的也挺不错的,不过他们和我到底不是一个单位的,所以到时候会有供销社的主管联繫你。不管他们要多少,我们这边先要个三千份猪饲料,五千份鸡饲料。” 三千!五千! 虽然一早就想过只要生意做到京市去了,之后的需求量就会源源不断的上涨,但林潯没想到效果能有这么好! 而且这还只是个开始而已,看得出来,那些养殖场还是有些顾虑,所以购买饲料都是通过廖科长的路子,如果他们真的完全能放下心来的话,肯定就会自己打电话来了,而且需要的数量会更多。 不过不要紧,只要把控好质量,加快速度,林潯相信之后的生意会越来越好做的。 她掛断电话后,就去跟大家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现在除了林潯自己,整个饲料厂一共有十二个人,这个人数也不算少了,加上大家手上动作越来越熟练,完成京市那边的订单是不成问题的。 不过等到林潯说完这个好消息,正在问周琴梅工作是否能习惯时,突然来了个员工,是公社的,他笑著道:“厂长,咱们这边人是不是有点少了?又没有打算啥时候再招点人呢?” 林潯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我媳妇,她也是村子里的,人特別能干,做事也麻利,要是缺人的话,要不我把我媳妇找来吧?” 林潯注意到他这话有点意思:“也?”什么叫也? 那人点点头:“对啊,周琴梅同志不也是农村来的吗,听说她还不识字呢,她都能干,为啥我媳妇不行?” 林潯看了眼周琴梅,后者有些怯懦的低下了头。 “你先去干活吧,有什么事之后再说。” 打发走了那个人,林潯才问道:“琴梅姐,你在厂子里,有人欺负你吗?” 周琴梅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厂长,我很喜欢这里,我也能干得好的!” 周琴梅知道工作有工作的规矩,即便她跟林潯关係再好,也不能不讲规矩,所以只要在厂子里,她都特別尊敬的叫林潯“厂长”。 其实这事她也没想到,周琴梅是个老实人,和秦跃进的离婚报告现在还没通过,但已经闹得整个家属院风风雨雨了。 周琴梅从家属院搬走后,不希望自己的生活再受到各种议论,所以来厂子里后,只说自己是农村来的,並没有提过自己曾经是团长媳妇这回事。 她以为这没什么,在厂子里就老老实实干活好了,可谁知这里除了军嫂外,大家都是公社来的,天然瞧不起农村人,一听这话,看她的眼色就有些奇怪了。 周琴梅从前因为秦跃进,受惯了冷眼,她早就习惯了这些,但这人闹到林潯面前来,她就有些不好意思了,生怕给林潯添麻烦,连忙道歉。 林潯笑了笑:“没事的,琴梅姐,你先去忙吧。” 林潯表面上没说什么,但她却把这件事记下来了,不仅仅是周琴梅適不適合待在厂子里,更令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之前饲料厂的规模不大,大家一起干活,劲往一处使,厂子里的气氛都是很和谐的,但隨著现在订单越变越多,厂里的员工也变多后,出现矛盾、產生內訌都很正常。 不仅是內部的,还有外面那些人,现在一个工作岗位多难的啊,有些地方为了工作,爭得头破血流的都有。 那些招工没招上的,本来就心里不平衡,现在看到饲料厂的生意越来越好后,说不定会嫉妒心作祟,做出什么坏事来。 林潯倒是可以去找马书记,让他加个门卫的岗位,多招几个人守著。可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门卫固然要找,但林潯更想能琢磨出个办法,带著西北这边的牧民和村民们,一起赚钱,一起过上好日子。 第147章 来了个带孩子的女人 林潯想了想,很快琢磨出了一个办法来。 第二天,她先是给马书记打了个报告,询问能不能给饲料厂增添两个新员工当门卫,现在的饲料厂不大,一个门卫守著就行了。 不过这个岗位不比其他的,即便晚上大家下班后,也要有人守著,所以得请两个来轮班。 现在饲料厂可是公社的顶樑柱,马书记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说让林潯等著,最多三天,他就选合適的人送过去。 与此同时,林潯回到饲料厂,叫了一个女同志过来,这个女同志叫丁晓敏,特別文静,平时也没什么存在感。 见林潯喊她,丁晓敏嚇了一跳,以为林潯是来找她麻烦的,因为前两天说要把自己媳妇介绍进来的男人,叫丁大伟,正是她的亲哥哥。 见她害怕,林潯笑了笑:“我找你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换个岗位。” “换岗位?” “对。” 林潯想要带著周围的牧民和村民们赚钱,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直接从他们手里收草药。 西北这边最大的特色之一就是草药,基本每户人家都会靠采草药为生,但现在不允许私人买卖,采来的草药只有草药站那边才能收购。 但草药站价格低,要求也高,除非运气特別好,能发现那些稀有的药物,不然只能赚点辛苦钱。 林潯想著反正饲料厂是要买草药的,与其从县城买,还不如直接从牧民们手里收,更新鲜,药效也保存的更好一些。 而且饲料厂本就是公社的厂子,创办之初最重要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给公社创收,让周围的同志们都过上好日子。 这和后世的私企不一样,索性就提高一点预算,比草药站多一点钱收草药,这样就能让大家跟著一起赚钱。 但这就需要人来检验这些草药合不合標准了,林潯这两天观察过,饲料厂里除了她和何月容以外,最了解草药的就是丁晓敏。 那就让她来,再加上周琴梅,两个人一起。 上次丁大伟说的话,让林潯反应过来了,周琴梅人太老实了,加上没背景,很容易被欺负。 做饲料是需要几个人一个小组,相互配合的,丁大伟在厂子里待了这么久,他现在对周琴梅有了意见,保不准其他人也会欺负她,那就索性给周琴梅换个岗位。 听到林潯这么说,周琴梅简直诚惶诚恐,“小潯,我知道你是为了帮我,但这样別人都会以为你在给我走后门,会影响你的名声的。” 林潯笑了笑:“琴梅姐,我说句心里话,我確实想帮你,但饲料厂不是我一个人的,这是公社的资產,如果不是你適合在这里工作,我也不会把你招进来。” 確实,就像丁大伟说的那样,周琴梅没学歷,不识字,在这方面她和厂子里其他人没法比,但林潯招人,最看重的不仅是学歷,还有人品。 周琴梅认真细致又老实,吃苦耐劳,还懂得知恩图报,这种人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迟早能成为独当一面的人,就像当初的何月容一样。 丁晓敏擅长草药,但她胆子太小了,而周琴梅心细,两人正好互补。 让她们负责草药的收购,这样一来不仅解决了周琴梅在厂里不適应的问题,化解了员工之间的矛盾,也能添一条路,让居民们都能跟著一起赚钱。 丁晓敏听说要跟著周琴梅一起干活后,反而很高兴,因为她胆子小,有时候干活或者说话太慢了,都会被其他人训。 但周琴梅性格很好,寧愿自己多做点,都不会去怪其他人,丁晓敏笑著道:“周大姐,你要是不懂的就问我,当时我不明白的,也都是林厂长教的呢。” 周琴梅见她这么好说话,心里也安定了一些:“谢谢妹子!等有空了我请你吃饭!” 下午,林潯就写了一张公告贴在饲料厂外,同时还让公社的广播站帮忙宣传,好让大家知道现在饲料厂开始收草药了,而且价格还比草药站高上一成。 这个消息一放出去,立马就有人找上了门,纷纷问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 林潯站在一旁耐心解释了一遍:“放心吧,都是真的,我已经把需要的草药清单贴在公告栏上了,大家家里有的,都能拿过来,当场结清,当场给钱!” 这话一出,眾人都跟著欢呼了起来。 之前都说饲料厂的生意好,可除了在饲料厂工作的员工以外,跟他们完全没啥关係,毕竟他们也领不到工资,也得不到任何的好处。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厂子里拿出比市价高的价格来收购药材,这是真真正正能让他们赚到钱的好事啊! 大家高兴不已,一个劲的对著林潯道谢。 林潯看到也有些感慨,她是第一次办厂,之前一直想著要怎么把厂里的订单增加,怎么让饲料的名声越来越好,却全然忘了现在在公社办厂的初心是什么。 是要让所有人都过上好日子。 不仅是现在,哪怕到了后世,只有让大部分人都跟著赚钱,得到眾人支持的企业,才能长长久久的生存下去。 她笑了笑道:“大家別感谢我,要谢就谢马书记和诸位公社的领导们,是公社批准了,咱们厂里才能这么做。” 这话可是实话,饲料厂是公社的资產,不管赚多少钱,林潯都只能拿固定的工资,顶多可以多得一点奖金,全部的收入都是进了公社的帐单里。 这边要提高预收,让大家一起赚钱,那公社的收入肯定会降低,但因为饲料厂的生意越来越好,光是京市的订单,就比上个月多了快一倍了,可想而知,隨著名声传的越来越广,之后订单还会更高。 所以林潯把这个想法报告给马书记后,他不仅没有反对,还夸讚林潯做得好,这才是真正的为民谋福利。 林潯观察了两天,发现这事进行的比她想像中还要顺利一些。 有周琴梅和丁晓敏两人把关,加上门卫帮忙维持秩序,每个过来卖草药的人,都特別守规矩的排队。 毕竟林潯一早就说过了,这边收购,都按照草药的数量和品相给钱,当面点清,要是觉得开价低了,可以直接拿回去,不要求强买强卖。 不仅村民们守规矩,就连周琴梅都没那么拘谨了,之前因为她没背景,丁大伟说她一个村里来的,盯她盯的特別严,周琴梅本来就怕给大家拖后腿,被盯紧了,就更容易出错了。 现在只有她和丁晓敏两个人,自在,还不怕得罪人,尤其是现在她知道林潯有多看重她,那她更要好好干,绝对不能给林潯丟人! 这么想著,周琴梅越发的有干劲了,有时候中午吃饭都举著一个笔记本,她不识字,就把每天见过的草药在本子上画下来,再去询问丁晓敏,时间长了,她也对草药越发的熟悉了。 看到周琴梅越干越好,丁大伟气的狠狠啐了一口。 他本来想著把周琴梅挤走了,就能把位置空出来,让他媳妇上,不仅是周琴梅,还有丁晓敏,一个丫头片子,凭什么跟他一起上班,还跟他拿一样的工资? 他都打算这个星期跟他爹娘说一声,让他们把丁晓敏训一顿,好让她把工作转让给她侄子。 但哪知林潯这么一操作,直接打算了他的计划,他就搞不懂了,周琴梅跟林潯熟,让她走后门就算了,丁晓敏那种一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人,林厂长到底看上她什么啊?还给她换岗位! 被这事鬱闷的,一回家,他就喝了好几杯白酒。 他媳妇听完这事,眼珠子一转道:“这还不简单,听说你们那林厂长確实有点本事,不如我们把建设送过去给她当徒弟吧?” 丁建设是他们唯一的儿子,从小到大疼的跟眼珠子一样,也是因为太娇生惯养了,搞得丁建设游手好閒,现在都快二十了,天天跟著一个叫戴猛的人赌博。 这样下去可怎么行。 不如就把丁建设送去给林潯当徒弟,俗话说得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如果林潯成了丁建设的师父,那她肯定要把他带到饲料厂工作啊,这样一来不仅能学医术,就连工作都解决了! 丁大伟一想,还真是!虽说林潯是个女的,认女的当师父有点没面子,但要是能进去工作,吃点亏也没事。 “而且听说林潯生不了孩子,要是认了咱们建设,就相当於有了半个儿子,以后死了都有人给她摔盆了呢!” 这么想著,丁大伟两口子觉得这事肯定能成,高兴的喝完了一整瓶酒,第二天一早,丁大伟就带著丁建设去厂子里找林潯了。 但两人扑了个空,林潯不在。 “林厂长说不定去农场了?我昨天听到她说今天要过去农场一趟。”有个员工说道。 林潯今天是打算去农场的,可是刚收拾好准备出门,突然小王过来了,说军区门口有个女人抱著个孩子,点名要找霍儼州。 霍儼州眉心隆起:“找我?” 小王点头:“对,那女同志说你一定认识她。” 第148章 轰动大事 霍儼州今天休息,本来打算把媳妇送到农场,在路上正好能联络联络感情的。 突然听到有人找,还是个带著孩子的女人,这要是不相信他人品的,肯定会误会。 霍儼州知道他媳妇不会多想,但他也不希望林潯对他有任何的不安全感,便道:“媳妇,要不你先等等我,我很快回来。” 林潯点点头:“行,那你快去快回,孙书记还在农场等我。”她也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 上一个突然出现要找霍儼州的,还是钟乐乐,这次该不会又是京市来了个霍儼州的青梅竹马吧? 想到这里,林潯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烦躁,连书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她把书本合上,摸了摸威风的狗头:“你去帮我看看是谁……”话说到一半,林潯又觉得自己真是犯蠢了。 就算威风看到了人又怎么样?难不成还能开口说人话告诉她? “汪!”威风不解地歪了歪脑袋。 林潯挠了挠他的下巴,自言自语:“没事,你又没对象,你不懂。” 就在她忍不住胡思乱想时,门口很快出现了霍儼州的身影,林潯定睛一看,他身后確实跟著一个女同志,但那女同志穿著朴素,上面还打著补丁,脸色苍白,头髮枯黄,很显然是从农村来的。 而霍儼州怀里,还抱著一个孩子。 “这是……”林潯走过去。 霍儼州把孩子放在椅子上,又让那女同志先坐,介绍道:“媳妇,这是曾翠文,她男人以前是我手下的兵,后来牺牲了,这是他们的孩子。曾同志,这是我爱人,林潯。” 曾翠文双手紧紧地捏著衣角,看上去特別拘谨,“林同志您好,我会来这里也是没办法了,给您和霍团长添麻烦了。” 林潯没想到她会是烈士遗孀,见她一双眼红通通的,连忙接了杯热水给她,安抚道:“不著急,有什么话你慢慢说。” 霍儼州曾经还是营长的时候,曾翠文的男人就是他手下的兵,还是个小连长,后来一次抢险救灾,她男人为了救一个落水的孩子,失去了性命。 他们家没什么背景,她男人一去世,曾翠文拿了抚恤金后,就带著孩子回了老家。可谁知刚回去不久,抚恤金就被她公公婆婆拿走了大半,她后来靠著另外的一点钱,拉扯著孩子艰难度日。 本来日子也能过下去的,但小孩突然有点被诊断出得了心臟病,这个病治起来费用太高,还不一定能治好,公公婆婆怕他们死在家里,就让他们过来部队,找儿子从前的战友想办法。 曾翠文只记得霍儼州,因为她男人还在世时,最佩服的就是霍营长,之前还说过等儿子出生了,要认霍儼州做乾爹,只不过被霍儼州拒绝了。 “……我没想到这么快,霍营长就成了团长,今天过来还差点找不到人。”曾翠文说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林潯看著包裹著厚厚袄的孩子,他很瘦,脸色蜡黄,嘴唇还有些乌青,看上去確实是心臟不好,再加上过来路上不小心崴了脚,走路都不方便,所以进来时只能让霍儼州抱著。 她嘆了口气道:“要不要喝麦乳精?婶子去给你泡一杯好不好?” 小孩不知道麦乳精是什么,但他很怕生,不停地往曾翠文身后躲。 林潯问道:“你们吃饭了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话音落下,就听到他们肚子传来一阵响声,曾翠文更不好意思了,林潯笑了笑:“那正好喝杯麦乳精垫垫肚子。” 林潯泡麦乳精的时候,听到霍儼州问曾翠文之后打算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霍营长……团长,爱华说您是他见过最有本事的人,求求您,给我们母子指条明路吧!” 霍儼州脸色也不太好,他沉默片刻道:“这样,你们先到招待所住下吧,我去跟领导匯报一下这个情况,看看能不能组织大伙进行募捐。” “哎!谢谢您!太感谢了!”曾翠文连忙点头应道。 林潯端著两碗麦乳精出来,让他们先喝,喝完后再驾骡车,送他们去招待所。 霍儼州对林潯使了个眼色,林潯明白过来,说自己拿点东西,跟著他进了屋里。 “媳妇,我想给他们那点钱和票。”霍儼州压低声音道。 “其实曾爱华的死,我一直很內疚,当时跳下河的人本应该是我。” 但霍儼州刚救了一个老人,脚上被石头刮掉了很长一块皮,曾爱华就让他在岸上等著,自己抢先跳了下去,谁知在曾爱华救起那个孩子的瞬间,突然有一棵大树倒了下来…… 所以这些年,霍儼州一直会忍不住去想,如果当时下水的不是曾爱华,是他,那曾爱华或许就不用死了。 林潯听完沉默了,她知道霍儼州虽然看上去冷麵冷情,但其实他比任何人都要善良,换成別的战友他都会心生怜悯,更何况曾爱华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相当於救了他。 “你別想太多,很多事都是生死在天,人各有命的,曾爱华的死只是意外,跟你没有任何的关係。” 林潯捏了捏他的手掌,“不过给钱和票那是应该的,要多少,我去拿。” 两人正在房间说话的时候,堂屋里的曾翠文打量著眼前的屋子,满眼艷羡。 之前她婆婆让她来找爱华曾经的战友想办法,她还有些迟疑,想著那些人估计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可她没想到霍儼州现在竟然已经成为团长了,而且家里条件还这么好! 住的屋子又大又宽敞不说,家具都是雕的,还一出手就是麦乳精,这在他们村里,连大队长家都没这么阔绰! 就更別提霍儼州他媳妇了,长得漂亮又標致,就跟画上的仙女一样……这样的家庭和对象,他们家一定很有钱吧? 曾翠文看著自家儿子,嘆了口气,呢喃道:“栓子,如果你是从霍团长媳妇肚子里爬出来的就好了,就不用跟著我吃苦了。” 很快,林潯就拿著钱出来了,她和霍儼州先把曾翠文母子送到招待所,开了间房后,把钱票给她,让她带著儿子先好好吃饭,“栓子身体本来就不好,得多吃点好的补一补。” 林潯给的不多,就十块钱,但也足够曾翠文惊喜了,她眼里满是兴奋,不停道谢:“谢谢您林同志!”她婆婆说得对,还是部队的人有办法! 安顿好他们之后,林潯就要去农场了,还是霍儼州送她,在路上,林潯问他能募捐到多少钱。 霍儼州摇头:“说不准,这些都是自愿捐款,多多少少都是个心意。”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之前也有烈士家属生活困难,部队组织捐款的,每到这时,霍儼州基本都是捐得最多的人之一。 林潯点点头:“那到时候咱们多给点。” 霍儼州弯了弯嘴角:“谢谢你媳妇。” 等到了农场后,霍儼州就回去跟常师长说这件事了,而林潯则是跟著孙书记往里走。 “那头公羊恢復得怎么样了?”林潯问道。 孙书记:“很好,能吃能喝,不愧是你挑中的种公,这体力,比咱们农场好多公羊都强了!” 林潯前段时间把配种方案交到公社后,胡主任和兽医站的同事们,一个比一个震惊。 好傢伙,他们还沉浸在学习给牛羊接生这件事上,忙的头都大了,结果林潯这么快就开始进行下一步了! 还是给羊配种? 天啊,这么高级的词语,他们只在书上看过!还是那种一看就头疼,再看就恨不得直接烧了的天书! “配种是个啥意思啊?给羊找对象?”宋兽医疑惑道。 林潯被这说法逗笑了:“还真是,只不过咱们要给羊找优质的对象,不仅是公羊要体格好,体型大,身体健壮,母羊也是,只有公母羊都足够优秀,才能繁殖出肉多,且不易生病的小羊羔。” 林潯这样一解释,大家就恍然大悟了,其实就跟丑的父母生出来的孩子也丑,好看的父母生出来的孩子也好看,是一个意思。 顿时,大家就来了兴趣,他们当兽医这么多年,还从来没做过这么高级的事,这要是做成了,可不是一件小功劳,说不定也能在公社升职加薪呢! “副主任,咱们也能一起来吗?” “当然可以,不过这事耗时比较长,至少也要一年,得一直跟下去,你们先考虑一下,要是愿意,再来报名。” 林潯说完,大家就陷入了沉思,只有胡主任心跳得越来越快,他把林潯喊出去,问她有几成把握能成功。 林潯很诚实地摇了摇头:“主任,这个我还真的不能保证。” 遗传学本就是一门特別复杂的学科,哪怕到了后世,很多规律都不一定能真的实现,运气占了很大的比例。 林潯当然希望能成功,但她不敢打包票,这也是为什么她把方案写好后,只把这件事告诉了兽医站和孙书记等少数人知道。 事以密成,成功了皆大欢喜,万一真的失败了,也不至於造成太大的损失。 “行,小林,你好好干!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就来找我,我一定儘量给你办到!” 就像兽医站的同志们想的那样,这事如果成了,那可是能造成轰动的大事,胡主任在这个位置上待了这么久,如果真能在退休前干成这件大事,那真是毫无遗憾了。 而且只要林潯能办成,那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向领导推荐林潯接任他的位置! 第149章 天上掉馅饼? 在公社过了明路后,林潯就回去找了孙书记。 不仅是她在孙书记的农场工作,更主要的是,因为这边农场的羊群,一开始就是由林潯照料的。 哪怕她后来经常要去公社和饲料厂上班,也时不时会过来看看情况,加上羊棚修得好,饲料也充足,这一整个冬天过去,不仅羊没有冻死一头,反而比起入冬前还重了一两斤。 这可是从前从来没有过的,不仅孙书记笑得合不拢嘴,周围其他农场更是羡慕得眼都红了,心想这老孙运气可真好,要不是林大夫最先选中了他,现在走运的,说不定就是自家农场了! 也因为羊群的身体好,適合做种羊,早在半个月之前,林潯就跟孙书记说了,让他挑选出身体好、產奶多,最好是可以生双胎以上的母羊,和她之前在江城带来的公羊进行配种。 孙书记挑了五头最强壮的,但可以生双胎的,他们农场还从来没遇到过,“咱们这的母羊都只怀一胎,双胎的还从来没有过,但我听说丹木尔的农场有,小林你要的话,我让他送过来。” 林潯点头:“行。”从遗传的角度来说,那些能產双胎的母羊的后代,將来一次生两个的机率也更高一些。 这就跟羊长得更高更壮实一样,繁殖力强,才能更大程度地提高產量和收益。 她想了想又道:“书记,要不您给其他农场和生產队的负责人都打个电话吧,要是他们那边有体格健壮的公羊母羊都带过来,我已经和胡主任说好了,到时候这些羊需要的饲料,都由公社来负责。” 林潯要育种,这可是对整个草原和公社都有利的大事,所以胡主任早就说好了,不管需要多少费用,打个报告就行,他虽然不懂这些,但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会给林潯最大的支持。 孙书记点点头,又有些不解:“需要这么多羊吗?” 林潯笑了笑:“对,其实这些都是越多越好的。” 因为並不是每一次实验都能成功,羊的数量越多,才能保证效果。 孙书记立马就去打电话了,他原本还以为自己要多费一点口舌,但没想到才刚说出林潯的名字,大家就问都不问,飞快表示明天就把羊给牵过来。 孙书记十分纳闷,怎么这次都这么配合? 难道这些人这么了解配种? 不可能吧!他自己都不知道呢,那些人一抓一大把不识字的文盲,还能比他强? 还是丹木尔解答了他的疑惑:“你不知道你们农场这个冬天羊群零死伤,有多让人眼红吧?大家都知道是林大夫的功劳,不仅是饲料,还有羊棚,以及日常的检查这些,要没她精心的照顾,羊群能活得这么好? 大家都在盘算著今年冬天,也让小林帮帮忙,可之前还好,现在她去了公社,又成为了副主任,想让她帮忙,就没那么容易了。所以现在你一说是小林需要羊做实验,大家忙不叠地就答应了。” 孙书记恍然大悟:“原来是为了这个啊!” 但他怎么记得,最开始小林去推销饲料的时候,这些人还一群高高在上,完全不在意的样子呢? 虽说后来大伙都改了,但他们那时候对小林爱答不理的模样,孙书记还一直记得呢,现在知道来奉承小林了? 我还是比较喜欢你们曾经那桀驁不驯的样子。 哼! 林潯还不知道这个內情,於是等到第二天她驾著骡车来上班,等待著她的就是成片的山羊。 看著那浩浩荡荡的羊群,林潯整个人都愣住了,好傢伙,她原本以为大家愿意借她一两头做实验,都已经很格外大方了。 结果现在这……这也太多了吧! “林主任,你看看我带来的这些羊咋样?这可是我们农场最能吃!最壮实的羊了!” “我的也是,林主任你看我这羊,和他们的品种都不一样,是当年国外跑来的野羊驯化的,你不用担心有什么隱藏病,这羊已经生了好几代了,一点问题都没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林潯一看,確实,这种品种她之前在书上见过,是国外有名的萨福羊,这种羊就是產肉性能特別好,刚好能派上用场红。 “谢谢大家的支持,不过这些羊也太多了,不用这么多,我清点一下,每个农场只要留下来三四头就行了。而且你们放心,这些羊我全都登记好了,到时候绝对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你们送来多少,半年后就带回去多少。” 林潯这样一说,大伙高兴的同时又鬆了口气,毕竟带来的都是羊群里最好的羊了,要是真出了什么事,谁能不心疼? 別人承诺什么,他们可能还抱有怀疑態度,但说这话的人是林潯,那就不一样了,就凭她半年就能当上副主任的能耐,就算不相信他们自己,也不能不相信林潯啊! 等大家一走,林潯就让熊主任喊人帮忙开始建羊棚了,这个羊棚和之前的普通羊棚不一样,不仅位置要更宽,外面的芦苇也要更厚实一些。 因为按照常理说,西北这边羊的品种,更容易在秋冬时节发情,因为夜晚时间越长,羊就更容易发情,所以到了春夏季节,日照时间长之后,交配次数会下降。 但在春天,气温回升,牧草生长,母羊的营养充足,奶水多,小羊羔存活的机率会上升,在这方面又更有利於进行实验。 所以林潯打算把羊棚弄得黑一些,遮住光线,每天延长羊待在棚子里的时间,这样就能模擬秋冬时夜晚长、白天短,人为地来增加羊的发情次数。 熊主任带著人搭建羊棚的时候,林潯就打算给这些种羊调理一下身体,確保交配后生下条件最优秀的后代。 忙活了一天,等到回到家时,就看到霍南溪带著小燕过来了,“嫂子,饿坏了吧?快吃饭!” 林潯看著桌上摆著的三菜一汤,疑惑道:“怎么这么丰盛?小溪,这是你做的?” “不是,我哪有这手艺。” 霍家几兄妹都遗传了吕毓芝的手艺,不管做什么菜,別说味道怎么样了,连做熟都难。 霍南溪笑道:“是二哥说你最近很忙,就让我下班后去饭店买点吃的,这样嫂子你就不用做饭了。” 林潯现在事確实多,但也没有特別忙,因为比起自己亲力亲为,她更擅长用人,不管是农场还是饲料厂,很多事她都是只做方案,把控好关键点,其他的都分配下去,放心大胆的让大家一起来。 毕竟要是事事都自己动手,那只能累死。 不过霍儼州体贴她,林潯也没逞强拒绝,男人就是这样的,只要他愿意干,那就让他来,不管是自己做饭还是去买饭,那都是他的一片心意。 女人最应该做的,就是心疼自己,要是因为心疼钱或者逞强,什么都自己来,那就是自己不爱惜自己,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的保姆。 俗话说得好,只要肯干活,就有干不完的活。 林潯乐得轻鬆自在,“那就麻烦小溪了,你二哥把钱给你了吗?” “给了。”霍南溪笑了笑,她没说的是,霍儼州给的钱她不打算用,二哥二嫂帮了她这么多,她无以为报,想著把这些钱存起来,等嫂子生日的时候,给她买礼物。 至於买菜的钱,她又不是没工作,就用她的工资来出,反正她也是跟著一起吃的。 “那咱们先吃吧,你二哥可能要迟点才回来。”林潯招呼两人先吃饭。 等到晚上七点多钟,霍儼州才回来,小溪带著小燕在侧臥读书,林潯把锅里温著的饭菜端了出来:“怎么样,常师长通过了吗?” 霍儼州今天早上就跟她说了,要去跟常师长说说募捐的事。 霍儼州也是饿狠了,一口吃掉了半碗饭才道:“通过了,常师长说让陈主任来组织,咱们不用管,到时候跟著一起捐钱就行了。” “媳妇,我想捐一百,你同意吗?” 哪怕到了后世,捐一百也不是个小数目了,更何况这个年代。 但林潯很理解霍儼州这么做的意图,心臟病的医药费就是个巨坑,他如果不力所能及地做些什么,会一辈子过不了心里那个坎。 “行,我没意见,快吃饭吧。”林潯什么都没说,只笑了笑,往他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媳妇,谢谢你。”隔著桌子,霍儼州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手,眼里满是柔情。 第二天,陈主任就组织捐款了,虽说最后捐到的数目不高,但至少够栓子进行第一场手术,陈主任让他们先去医院检查,早日確定治疗方案,之后的钱再慢慢想办法。 曾翠文拿著钱,不停地道谢,陈主任摆摆手:“没事,你照顾好孩子就行了。” 林潯也说不用讲究这么多,先把她自己和栓子的身体照顾好了,比什么都强。 但第二天,她突然在自家门口,看到了满满一网兜东西,里面有不少罐头、干牛肉、一袋桃酥,还有一条大前门和一瓶茅台。 “天啊,这么重的礼!这是谁送过来的?难道是曾翠文?”何月容震惊道。 林潯也疑惑:“不会吧,她拿了钱不给儿子治病,送这些来做什么?” 第150章 杀一儆百 林潯觉得曾翠文不至於做出这种事来,毕竟捐款的人又不止他们一家,她给自己送了这么重的礼,別人该怎么想? 但思来想去,这东西除了曾翠文,还有谁会送呢?还是直接放在门口? 她实在想不通,乾脆拿著东西去了一趟医院,但曾翠文却满脸茫然:“不是我送的啊,嫂子,我手里的钱大部分都要交医药费的,哪有钱买这个?” 她看著那些桃酥和罐头,没忍住咽了咽口水,心想不愧是团长家,送礼都送这么贵的,之前知道霍团长和他媳妇捐了一百块时,她还特別震惊。 但现在看来,一百块估计在人家眼里,算不了什么。 要是爱华没死就好了,说不定他也成了团长,自己也能当上团长夫人呢? 不是她的,那还能是谁的?徐志成现在被霍儼州训了,肯定不敢再轻易往她跟前凑,而且徐志成也买不起这些。 林潯脑子里想著事,也没注意到曾翠文眼中一闪而过的贪婪,带著东西又回去了。 一到家,就发现霍大哥正好来了,林潯想不通,索性把东西给了他,“大哥我不知道这是谁的,就当是有人遗失被我捡到了吧,现在上交公安。” 这东西不可能是她认识的人送的,不然送了肯定会提前说一声。 而且这么贵重的东西,肯定不是不小心扔了。 现在放在她家门口,不知道为了什么,但无功不受禄,而且林潯和霍儼州都是有公职在身的人,更要多注意一些。 反正不管用这来的人抱著什么心思,交给公安铁定是没错的。 霍大哥在公安局久了,经手过不少当官的贪污受贿的案子,很多人甚至一开始不是自己主动要贪,而是被人算计著,手上不乾净了,就回不了头了。 所以面对林潯谨慎的性子,他十分赞同,本来打算吃个饭再走的,这会儿饭也不吃了,直接放在保温桶里,回公安局给这些物品登记,掛失物招领。 林潯一开始这么做,只是习惯如此,天性比较谨慎,但没想到很快,这就帮了她大忙了。 第二天,她吃了早饭后,就提前去了饲料厂。 之前霍儼州跟她说过,等天气暖和之后,部队和公社合作,要再进行一次彻底的除四害。 林潯想著到时候可以用一些药材涂抹到身上,防止蚊虫叮咬,而且之前的灭鼠活动中她试验过,用草药熏,更能起到消毒杀菌的效果。 正好饲料厂现在收草药的活动进行得如火如荼的,那就可以一起收灭四害需要的草药,反正都是公社给钱。 不过两边需要的药材不一样,虽然一起收,但帐单需要分开走,这样才不会混乱。 可等她到了饲料厂,却看到门口站著三个人,其中一个她正好认识,是厂子里的员工,丁大伟。 林潯扯了扯骡车的韁绳,丁大伟立马带著他媳妇孩子走了过来,笑眯眯的道:“厂长,你今天这么早啊,吃早饭了吗?” 林潯点点头,“吃了,你这不上班,在外面做什么?”她来得早,但因为京市那边催得紧,所以早就规定了这半个月提前一个小时上班,等完成订单了,统一给奖金。 她总感觉丁大伟有些怪怪的,其实丁大伟能力不差,他是有些小聪明的人,但有时候小聪明太多了,人就容易有坏心思。 比如上次,他说因为周琴梅一个农村人都能进来干活,想把自己媳妇也叫进来,当临时工都行,说了好几次,都被林潯拒绝了。 加上林潯又给周琴梅换了个岗位,丁大伟就好像有些怀恨在心了,从前的对林潯殷勤得不行,后来还有些爱答不理了。 林潯作为一个厂长,自然不会因为谁对她態度不好,就把人开除,这年头开除人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但她把这件事记下了,之后如果有什么比较重要的任务,也不会交给丁大伟。 这会儿见丁大伟突然这么殷勤,林潯本能地觉得不对劲。 果然,下一秒就见他呵呵笑道:“是要进去呢,但那个刘大叔,死板的不行,说什么都不让我带建设进去!” 刘大叔就是厂里的门卫,最近厂里有很多人来换药材,他就一直在外面守著,看著丁大伟突然带著媳妇孩子要进厂房,立马给拦了下来。 “就是,我们建设现在可是林厂长的徒弟呢!你凭啥拦啊!”丁大伟媳妇叉著腰道。 这话一出,不仅是厂里的员工,就连准备来换药材的牧民们都愣住了,林厂长竟然还收徒弟?怎么不早说!早知道他们也来试试了啊! 林潯皱眉:“什么徒弟?我连你嘴里的建设是谁都不知道,谁说我认他当徒弟了?” 丁大伟大声道:“怎么不认识!厂长,你忘记你昨天都收了我们的礼了吗!这拜师礼都收了,当然就是徒弟了。” 丁大伟媳妇更大声:“对啊林厂长,昨天我们可是送了一条烟还有好多罐头和饼乾,你不能收了礼,不办事啊!” 他们就是故意的。 丁大伟有个亲戚是家属院的家属,丁大伟两口子一合计,就让他亲戚帮忙把礼物直接放在林潯家门口,只要她收了,到时候当著所有人的面说出来,她敢不答应吗? 只要不答应,那就是利用厂长职责贪污受贿!到时候连厂长的位置都保不住! 至於林潯会不会收礼,丁大伟两口子完全不怀疑,毕竟那可全是好东西啊,又是烟又是酒的,把他们半辈子的积蓄都化了不少,傻子才不收呢! 而且他们只是让林潯收建设当徒弟而已,她不能生,收个徒弟当乾儿子多好啊,带著建设还能给她帮忙打杂呢,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丁建设其实本不打算来的,他家里条件不错,又只有他一个男丁,平日里拿点零钱到处混,打打牌混混日子,多好。 但他新认的大哥,叫戴猛,一听说丁大伟在饲料厂上班,立马就让丁建设想法子也混进来。 丁建设问他为啥,戴猛就说因为林潯得罪了他相好的女人,他得给她报仇才行。 丁建设一听,立马答应了,还主动让他妈往大前门的烟里,多塞了十张大团结,想著这样林潯肯定会心动。 一家三口都觉得这事十拿九稳了,特別得意地看著林潯,就等著林潯请他们进去。 可林潯却直接扭头,对老刘道:“刘叔,这三位同志要找自己丟失的包裹,麻烦你带他们去公安局一趟。” 丁大伟心里一沉:“去公安局做什么?那些东西我不都给你了吗?” 林潯挑了挑眉:“丁大伟,说话要说清楚。第一,我从来没说过要收你儿子做徒弟,也从来没有从你手里收过任何东西。你把东西扔我家门口,我当成遗失物件,直接送到公安局去了。 第二,你擅自送礼,还想要以此来冤枉我私下收受贿赂,这是典型的栽赃陷害。” “所以不仅公安局你要去一趟,饲料厂日后你也不用再来了。” 林潯看著他,冷声道:“丁大伟,你被开除了。” “什么?!” 丁大伟一家人直接傻眼了,他们想过林潯收礼或者不收,更有可能收完后嫌弃礼物不够,让他们多给点,可万万没想到她会二话不说,直接送到公安局去啊! 她不收丁建设就算了,竟然还要开除丁大伟? 丁大伟可是饲料厂的正式工!作为第一批考进来的,隨著饲料厂现在的生意越来越好,他走出去那都是昂首挺胸,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的,现在就为了一点礼物要开除他! “不行!厂长,你不能开除我!我就是想让儿子拜你为师而已,我又没有做错什么,你不能这么心狠啊!”丁大伟都快气晕过去了。 林潯无比严肃:“没错,我就是这么心狠,不仅是你,也针对所有人,不要试图走任何的后门,这个厂里招进来的所有人,都是经过我精心考核后,又去公社打了报告的,你们要是有任何的歪心思,那就趁早走人,不然我就直接去公安局报案了。” 林潯这话既是说给丁大伟听,也是说给厂里其他员工听的。 她知道,自从厂里的效益变好后,越来越多人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想要把自己亲戚找关係弄进来上班,尤其是当周琴梅被她招进来后,更是觉得机会来了。 可周琴梅能进来,那是因为她有这个本事,而且一早林潯就跟马书记说过这件事了,早就在公社过了明路的,只是这件事她没有跟厂里的员工说。 她虽然为人和善,但她到底是厂长,当领导就要有一定的距离感,要是什么都跟员工交代得一清二楚,会太没有威信。 没想到就这么一件事,就能诈出丁大伟这种居心叵测的人,看来她把周琴梅招进来,还真是招对了。 正好能杀鸡儆猴,好好正一正厂里的风气! 很快,公安就过来把丁大伟等人带走了,一开始他们还坚称自己没有行贿,只是给林潯送点小礼物而已,可当霍大哥把烟里面塞的那一百块钱拿出来后,三人就无法再狡辩了。 最后,不仅丁大伟的工作保不住了,他们还要进行思想教育,送的礼物也充公了,不仅是他们,还有那个帮丁大伟送东西的亲戚,被陈主任好一顿批评。 亲戚回了娘家后,把这事跟自己娘家人一说,就带著东西跑到丁大伟家里打架去了。 总之丁家一团乱麻。 但经过林潯那天雷霆之势的整顿后,饲料厂里原本有些蠢蠢欲动的心思,立马就收了回去,变得特別安分了起来,大家全都闷头干活,生怕被林潯找麻烦。 整个厂子的生產效率迅速飆升! 回家后,何月容都在跟程青松感慨:“要不是亲眼看到丁大伟灰溜溜的滚蛋,我都要以为这是嫂子特意安排的一场戏了,真的,效果太好了,你不知道我们厂里现在大家干活有多积极!” 程青松也有自己的感慨:“要不怎么说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呢,你看看霍哥,再看看嫂子,都是天生当领导的料啊!” 何月容点点头,又觉得不对:“那我们睡在一被窝里,我们是什么人?” 程青松冥思苦想:“大概天生是当根本的料吧!” 这话要是別人听了可能会生气,但何月容却深有同感:“有道理,但我也不是谁的跟班都当的,我就喜欢给嫂子当跟班,多好啊,別人想当还没得当呢!” 第151章 多少人想要拉她下马 丁大伟的事解决后,厂子里確实像何月容说的那样安分了下来,就像回到了一开始时那样。 林潯这才放下心来。 有何月容管著,她也不用一直待在厂里,把事情吩咐下去后,她就去了农场。 昨天熊主任跟她说,新的羊棚已经修建好了,林潯走进去看了看,或许是一回生二回熟,这次的羊棚比之前的修得还要好一些,在確保避光的同时,最大限度地提高透风性。 为了避免发情期的羊好斗,林潯还特意在里面多加了几个单间,差不多三头羊一个单间,那种生性比较凶猛的,直接一头住一间。 除了羊棚以外,给这些羊的牧草也是每天一换,確保最鲜嫩的,好在现在天气暖和了,牧草都变得郁郁青青了起来,不然还真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合適的草料。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事情一开始发展得很顺利,这些羊吃得好睡得好,加上环境渲染到位,很快就进入了发情阶段。 林潯立马把这些羊合在一起,看著这些羊出现了交配的现象,她和孙书记都鬆了口气。按照常理说,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传来。 林潯就这样耐著性子等了差不多半个多月,第十九天时开始,林潯才让人把一只公羊放在了母羊的羊圈里。 这是用来判断是否怀孕的土方法,如果母羊成功怀孕了,它们面对公羊的亲密动作,会扭头就跑表示拒绝,有些性格强势的,说不定还会直接给公羊两脚。 怕公羊被踹伤,孙书记还特意安排人在外面等著,打算等母羊一有动作,就上去把它们强行分开。 可很快,孙书记就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別说揣伤了,这只公羊在母羊群里简直是如鱼得水,不管哪只母羊,对它的亲密动作全都是来者不拒。 孙书记整个人都呆住了:“这,这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所有的羊都没有怀孕吧! 林潯眉头紧皱,但又不想这么快下结论:“先把公羊弄走,等明天再牵回来试试。” 这个土法子也不一定准,有些羊即便怀孕了,也会有假性发情的表现。 可一连试了一个星期,情况还是如此。 等到刚满一个月时,林潯带著手套进了羊圈,开始挨个地摸肚子,就跟人怀孕一样,一个月时就能检查出来,只不过这种对技术要求很高,有些技术一般的,至少要两个月才能摸得出来。 事实证明,孙书记那不好的预感灵验了,確实没有怀孕,而且这么多羊,一只怀孕的都没有! 孙书记急得不行:“这真是奇怪了,这些羊怎么不怀孕呢?明明都是再健康不过的羊啊。” 就算不是一交配就能怀孕,但他们这边可是有整整三十头羊呢! 熊主任在一旁道:“要不再等等?说不定下次就能配上了。” 林潯收起手电筒,“不行,等不了了。” 这下一耽误就是一个月,而且羊的怀孕时间长达五个月,现在都已经是四月中旬了,再等下去,到时候预產期全在冬天最冷的时候。 天气冷,牧草也不营养,要是有小羊不小心死了,那实验很可能会宣告失败。 林潯想了想:“要是靠它们自己不能怀孕,那就咱们来帮帮忙吧。” 孙书记一愣:“小林你这是啥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啊,相当於当媒婆了,帮它们洞房怀孕。” 孙书记和熊主任都傻眼了:“这,这也能帮?” 林潯挑眉:“为什么不能?只是比较麻烦而已,而且有时候人工来的,受孕概率还要更大一些呢。” 一说到这个,大家都展现出了巨大的兴趣,他们养羊放牛这么多年了,遇上羊不发情的,顶多是弄点发情药下去,但那东西到底有害,不敢多用。 现在林潯竟然说还能人工上,这谁能不震惊?不仅孙书记等人了,就连兽医站来的几个同志也是如此。 一开始他们参与到这个项目里,最大的目的就是想著万一成功了,就能立功,未来说不定能升职加薪。 可林潯这话一出,他们瞬间就把一开始的目的拋到九霄云外去了,只剩下了巨大的兴趣,纷纷问林潯该怎么做。 林潯不动声色地笑了:“大家这是都自愿帮忙了?” “愿意愿意!太愿意了!只要到时候让我们看看就行!” “没错!林主任,我们能跟著一起吗?” “当然!”林潯就喜欢这种主动要求帮忙的,把活全都分配下去,她就能继续坐镇大后方了,多好。 “这样,熊主任,你先帮忙找点自行车轮胎过来,要窄一点的內胎,不能有破损的,只要一小截就行了。” “小方,你去医院,找郑院长要两个新的听诊器,还有玻璃注射器,再要一个温度计。” “孙书记,还要打一个这么高的木架子,要大一些,一定要稳,至少可以放一百斤上去不晃动。” …… 林潯一项项吩咐下去,很快,东西就都准备齐了。 大家看著这些东西更疑惑了,完全想像不到这些东西能派上什么用场? 林潯一边做一边解释,“很简单,把这个听诊器剪开,听诊器的这个管子是橡胶的,乾净还没有破损,再把自行车的內轮胎往外面裹一层,到时候用这个採集公羊的体液放在玻璃瓶子里。” “然后对体液进行一定的处理,在注射器上抹上一点石蜡,就能注入到母羊的体內了。” 但其实简单的只是准备材料,等到真正要上手时,但凡有一点差错和紕漏,就会导致公羊的体液失去活力,母羊的子宫感染。 “所以一定要把所有的消毒卫生都弄好,等到风小点的时候,咱们就能开始了。” 做好一切准备工作后,差不多等了五天,正好又到了羊群的发情期,而且这天没什么风,还是个大晴天,林潯拿著找霍儼州从部队借来的五把手电筒,戴上手套和自製的口罩,开始了这与眾不同的“手术”。 前面几步都还比较顺利,可当要把体液注射到母羊体內时,却开始剧烈挣扎了起来。 林潯一只手根本控制不住,赶紧让孙书记和熊主任过来帮忙抓住,可熊主任跑到半路,不知怎么突然摔了一跤,不仅把手上摔的全是泥,这么大的动静使得母羊挣扎得更剧烈了。 母羊一叫,那些本就在发情期的公羊叫得更惨了,好像林潯硬生生绑架了它们媳妇一样。 公羊一叫,外面的牧羊犬也跟著叫,狗叫声又大又吵,把周围的其他牛羊马都给惊到了,开始不停地扑腾,场面一度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之中。 “快啊熊主任!”林潯惊呼一声。 “来了!来了!”熊主任飞快地洗了个手赶过来,这才和孙书记一起按住了母羊,林潯眼疾手快地推动注射器,缓慢地把注射器抽开,又轻轻拍了拍母羊。 这才鬆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让我歇歇,我有点没力气了。” 熊主任也累了:“这帮羊洞房,简直比我跟我媳妇结婚那天还累!” 孙书记:“咳咳!老熊你注意点言辞,这么多女同志呢!” 就这样,在一阵混乱中,经过了一整天的努力,总算是给整整二十头母羊,都完成了“洞房”。 到最后,林潯累得直接靠在了羊棚墙壁上,动都不想动了。 旁边的孙书记道:“接下来只要再等半个多月,就知道有没有成功了。” “老天爷保佑一定要成功啊!这要再不成功,那真是白辛苦了!” 林潯深深吸了口气,辛苦就算了,主要是浪费了太多时间,万一真的不行,又浪费差不多一个月,她真的怕到最后会有什么闪失。 虽然这次她的行动得到了胡主任的强烈支持,但配种这事到底是大家没接触过的,说出来也有很大的风险,怕有心人阻拦给林潯添麻烦,胡主任特意没漏出风声。 也就是说,公社领导很多只知道林潯在忙活羊的事,具体做什么却是不知道的,现在都是胡主任在给她扛著压力,要是真的失败了,投入了这么多心血,到时候很可能连胡主任都会受到牵连。 而且林潯当副主任的事,胡主任只跟马书记申请过,然后直接就去找县领导了。 县领导同意了林潯的升职报告,公社和革委会表面上自然不能多说什么,可私底下有异议的却是不少,尤其是那些年纪比较大,比较保守的人,都觉得这是胡来。 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同志当副主任?这不是白白闹笑话给其他公社的人看吗? 现在是林潯还没出现什么紕漏,一旦有了把柄,那肯定大堆人想要拉她下台。 所以林潯心里,远远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轻鬆,但怕影响到大家的士气,她什么都没说。 而且她也不是个喜欢说丧气话的,只要是她认定了的,就会义无反顾地继续做下去。要是因为怕犯错,为了稳定自己的地位一直碌碌无为下去,她是绝对做不到的。 所以她只是笑了笑道:“放心吧,咱们的努力不会白费的。” 但林潯没想到,上天好像专门跟她开玩笑一样,过了没两天,就突然传来了一个噩耗。 第152章 带著羊群离开 林潯那天刚去上班,就发现农场的气氛有些不对,牧民们交头接耳的,有些脸色都白了。 可她听不懂当地的话,只能去问孙书记。 孙书记道:“是丹木尔的农场,昨天被野狼突袭了,死了两条狗,四头羊,还有两匹马被嚇跑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回来。” 他们农场离丹木尔的农场比较近,昨天半夜,就有牧民听到了声音,可黑暗中的草原,危机四伏,这种时候,根本没有人敢衝过去帮忙。 今天一大早,熊主任过去查探消息时,就看到地上满是血跡,丹木尔要带著人整理农场,安抚受惊的羊群,连失踪的马都没时间去找。 只能让熊主任帮忙去部队搬救兵,部队有些军人是当地人,骑术很好,而且还有枪防身,去找马要安全一些。 林潯皱眉:“这种时候,怎么会有野狼群来?” 提到狼,她就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当初那只救了她性命的母狼,但孙书记说丹木尔跟狼群交手时看到了,狼群的头狼是公的。 “这种事说不好的,草原上很多事都是天意,人为是无法预测的。”孙书记感嘆道。 林潯想想也是,狼很聪明,有时候它们发现到了春暖开时,人类的警惕心比冬天时要小,故意挑这个时候动手也很正常。 到了中午,林潯正在吃饭,丹木尔过来找她了,说他们农场昨天有头母牛本来快生了,但昨天受了狼群惊嚇,情况有点不好,让林潯帮忙去看看。 “行,走吧。”林潯饭都不吃了,拿起医药箱就跟他去了农场。 母牛確实快生了,但还没有到预產期,林潯给母牛按了按,按正了小牛的胎位后,又给开了点药,嘱咐道:“先吃著这个药观察一下,要是发现它羊水破了,就赶紧去叫我,现在虽然胎位正了,但真正生的时候,可能会难產。” 丹木尔忙不叠地点了点头,连忙跟林潯道谢,还邀请她留下来吃饭。 林潯摇了摇头,她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现在得赶紧回去。 “那你拿点肉回去,这是被咬死的羊肉,现在天气热了,不好保存,小林你和老孙一人一半,趁早吃了。”草原上咬死羊都是很正常的事了,丹木尔虽然心疼,但也没太难过。 他更难过的是那两只牧羊犬,那么聪明的狗可不多见了,现在被狼咬死了,之后要去哪里找呢? 丹木尔眼前一亮:“哎,小林,我记得你带著的威风就特別聪明,它……” 林潯摆摆手:“它是公的,目前没发现它有对象,要是什么时候找了,我再告诉你。” 丹木尔连连点头:“行!你可千万別忘了!”虽说狗是母狗带大的,跟公狗关係不大,但万一呢,万一威风的后代遗传了它的聪明有人性,那可赚大发了。 林潯感谢丹木尔送的肉后,马不停蹄地回到了农场,找到了孙书记,一边把肉递给他,一边道:“书记,您说昨晚野狼袭击了丹木尔大叔的农场,有可能回来咱们这边吗?” 孙书记一怔:“还真有可能!” 狼是特別聪明的,就因为聪明,它们在捞到好处之后,肯定不会轻易离开。 昨天它们突袭,杀死了四头羊,只有两头被丹木尔带著狗抢回来了,剩下的两头被它们拖走吃了。 它们已经得手了,而丹木尔那边又有了防备,一时很难再突袭成功,那么就很有可能换一个地方再次下手,至於换哪里,很显然,离丹木尔农场最近的,就是他们了。 “我这就让他们开始预防,最好是能去牧民家里借两条猎枪过来。”孙书记刚要走,又被林潯喊住了。 “书记,我觉得这还不够,其他的预防就够了,但我怕那些母羊受了惊嚇,会影响身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现在还不確定母羊是否怀孕,但前一个月是至关重要的时间节点,要是受到了惊嚇,虽然不会直接流產,但会影响小羊的发育,造成胚胎早期死亡,或者到了后期时难產。 这个时候,最需要的是一个安静又稳定的环境,要是真有野狼来了,就算最后被赶走了,也会造成混乱,刺激到母羊。 “对,你说的有道理。”孙书记沉吟片刻,说道:“这样,我来安排,今天白天就把母羊给迁徙走,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林潯点点头:“行,那我跟著一起过去吧。”这事太重要了,要是不能亲自跟著,林潯实在不能放心。 “好,那你先回去收拾一下东西,三点前要赶过来。” 林潯提著肉就回去了,这会儿小燕在上学,霍儼州在部队,家里没人,她就赶紧把羊肉洒了一层盐,防止臭掉,接著又留了一张纸条,简单说明了一下这件事。 她也不確定要去几天,只能让霍儼州別担心,有什么事,等她回来了再说。 接著又快速地回到了农场。 孙书记已经找好位置了,是达姆表兄家放牧的地方,那个牧场离这里比较远,还很隱蔽,这么多年了,还从来没有出现过野狼,每年春天,他表兄就会带著羊群迁徙过去。 “有点远,你们得赶紧动身了,天黑了就不安全了。”孙书记道,也幸好是现在到了春夏时节,日头变长,不然只能明天才能去了。 孙书记说完又道:“我让达姆给你带路,小林,你要不要再叫人跟你一起?” 林潯点点头:“那就小方跟我一起去吧。” 小方是兽医站的,还是个女同志,其实在林潯之前,兽医站都是男的,但后来见林潯干得风风火火的,比不少男人都强,大家慢慢的都改变了之前的刻板印象。 宋兽医想了想,就把自己的亲戚介绍了进来,小方年纪轻,医术一般,只能当个临时工,但她特別好学,力气也很大,这种时候带上她要方便很多。 见林潯愿意带著自己,小方可高兴了,舅舅说过了,林主任特別有本事,自己跟著她,肯定能学到不少东西! 很快,三个人带著一群羊就这么出发了。 这个地方確实挺远的,他们坐的马车,羊群的速度也不慢,一直走了三个多小时才到,也算是运气不错,惊险地赶在了天擦黑的时候到了。 但这个位置確实不错,有一条小河,鲜嫩欲滴的草原,还是背风处,晚上没有夜风更暖和,也不怕味道飘散进去把狼群吸引进来。 达姆的表兄叫达耶,是个比达姆还要高大的汉子,他生了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人高马大,他们走过来时,林潯感觉有三座小山朝著自己走来。 这边草原位置不算很大,但因为牧草肥沃,地理位置又安全,除了达耶一家以外,还有三户人家,都住在毡包里。 大家在这边待久了,一看到陌生人,还带著一群羊,脸上不免有些敌意。 达姆连忙介绍了一遍,说林潯和小方是特別优秀的兽医,而且顶多在这边待一个星期就离开。 林潯不会说当地语言,就让达姆帮她翻译,“大家家里的牛羊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可以隨时找我,大部分的病我都能治,诊金就不用了,请我们吃顿饭就行。” 在这里,牛羊就相当於大家的命根子,林潯大方地愿意帮忙治病,態度还这么和善,大家態度立马好了不少,用蹩脚的普通话说了好几句欢迎。 “林大夫,咱们先进去吧,这边没有多余的毡包了,你们两晚上跟我表嫂睡可以吗?”达姆问道。 林潯点头:“当然可以。” 她到这里来是为了羊群的健康,哪有条件挑剔那么多。 达耶家条件一般,只有两个毡包,原本小的那个是他三个儿子睡,大的是他和媳妇两个人睡,现在林潯三人来了,就乾脆男人睡一间,女人睡一间。 林潯收拾铺盖时,达耶的小儿子就站在一边看著她,林潯好奇地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 他摆摆手,“你,要不要,帮忙?” “谢谢你,不过不用了,我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 林潯只带了换洗的衣服,把东西放好后,就叫上小方去给母羊检查一下身体,到底走了这么远的路,虽然没出什么意外,但检查一下更安心。 她不知道她们刚离开,达耶的两个大儿子就走了过来,看向最小的弟弟:“你喜欢那个汉族女人?” 小方和她舅舅宋兽医一样,只是娶了个汉族名字,但人是地地道道的蒙族人。 这里的汉人只有林潯一个。 弟弟朝鲁脸颊通红,飞快地摇了摇头:“不喜欢!” 他二哥笑道:“是吗?我刚刚听莫日根说喜欢她,长得漂亮还会给牲畜看病,说愿意五头羊做聘礼娶她呢!” “你要是不喜欢,那我就去支持莫日根了……” 朝鲁急忙给了他一拳:“我可是你亲弟弟,你不支持我,支持別人?” “是你说不喜欢的。还装呢,眼珠子都盯人家身上了,也不知道收敛点。” 朝鲁刚想说什么,外面偶然经过,听到他们议论的达姆嚇都要嚇死了:“你们可別乱来!林大夫有对象的!” 第153章 半夜惊险 “有对象?”朝鲁愣住了。隨即又道:“有对象怎么了,离过婚的女人又有什么关係?咱们草原上从来不讲究这些!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迂腐了!” 达姆差点气得结巴,他的重点是这吗?重点是林大夫结婚了,你要是去撬墙角,你就是小三! 还迂腐!迂腐你个头! “我的意思是,林大夫已经有对象了,不要有些不正確的想法,而且人家男人还是部队的团长呢,可厉害了!” 他这么一说,朝鲁顿时就泄气了,但还是有些不服气:“团长有什么了不起的,等我成家了,就能分到十头羊,一头牛两匹马,说不定团长还没我有钱呢。” “那叔你说,林大夫和她对象的感情,好吗?” 这可真把达姆问倒了,他虽然和林潯在一个农场上班,但见霍团长的机会太少了,他也不知道好不好啊,但为了打消自家侄子那不合时宜的幻想,他斩钉截铁道:“好!很好!非常好!所以你就別想了!” 另一边,林潯给母羊检查完身体后,就去吃饭了。 虽然他们来投奔的是达姆的表兄,但这年头粮食太过珍贵了,所以他们特意带了自己的口粮来的。 达耶家的伙食还不错,加上他们是刚来的,所以今天特意煮了一锅手抓肉,再配上硬邦邦的炊饼,味道挺好的,就是有些废腮帮子。 林潯还是第一次吃这种正宗的炊饼,咬一口要喝好几口水,才能艰难地咽下去。 这吃得太艰难了,正当她打算放著等明天自己开火,在锅里煮一煮再吃时,朝鲁突然小声道:“我帮你泡泡。” 林潯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小山一般壮实的男人,特意走到外面洗了洗手,然后拿走她面前的炊饼,用小刀切开后,放在羊奶里煮了起来。 新鲜的羊奶是不腥的,一加热,还有淡淡的奶香冒出来,等到炊饼煮得差不多了,朝鲁才夹出来,放在林潯面前,“你尝尝?” 林潯试著咬了一口,软硬適中,夹杂著奶香味,“好吃,谢谢!” 看著她的笑容,朝鲁脸颊通红,靦腆地挪开了眼,也好在是他黑,脸再红也看不出来,不然林潯肯定能发现不对劲。 但林潯没发现,不代表一旁的达姆没发现,他自从知道自家侄子有了这个心思后,整个人就跟安了天线一样灵敏。 此时,他的天线警铃大做,低声问道:“你这是?” 朝鲁脸红道:“我想好了,虽然叔你说林大夫和她对象的关係很好,但你只是个外人,说不定看到的都是假象呢。所以我觉得我也不能放弃,只要我对林大夫更好,把她对象比下去,说不定她就能看上我了!” 达姆听完,人都麻了:“还能这样?” 不过他也知道,陷入热恋期的小伙子,是最听不见劝的,罢了罢了,反正林潯最多也只在这里待一个星期,等林潯走了,他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 与此同时,京市报社里。 吕毓芝完成今天的工作,刚想收拾东西下班,突然被人拦住了,“毓芝,今天下班早,要不咱们一起去西餐厅吃顿饭吧?听说最近来了个新大厨,做饭可好吃了。” 来人名叫於素芬,其实在前几年,於素芬和吕毓芝的关係是很好的,甚至在吕毓芝怀孕时,两人还笑著说要结亲家。 但后来霍家接连出事,吕毓芝走投无路想请求於素芬的帮助,可於素芬为了不牵连上自己,別说伸出援手了,直接对她避而不见。 从那之后,吕毓芝就明白了,有些人是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所以后来她再也没有找过於素芬。 於素芬怕她缠上自己,也自然不可能主动来找她,哪怕两人在同一家报社公社,比街上的路人还要陌生。 吕毓芝不知道於素芬今天主动来找她是为什么,她也没兴趣知道,淡声道:“不用了。” 说完,就准备直接离开。 “毓芝,我知道之前的事你耿耿於怀,但我也是身不由己啊,我们家又不止我一个人,要是我帮了你,连累家人了怎么办?都是当娘的,你怎么就不能理解我呢?”於素芬皱眉道。 吕毓芝目光犀利地看著她:“连累?为什么你帮我就会被连累?你的意思是我们家是扫把星?只要沾上了就会染上霉运?” “於素芬你別忘了,当年你生孩子大出血,血库里的血不够,都是老霍给你捐的,当时他死了还不到两天,尸骨未寒啊,那群红袖章要过来检查,我只是让你找你爱人帮个忙,让他们晚一天过来都好,至少能让老霍顺利下葬,你连这点要求都不答应!你还有脸来找我?!” 红袖章的检查,说好听点是检查,但说实话就跟抄家差不多,即便霍家什么不该有的都没有,但那次也是闹得很难看,差点连霍儼州的父亲都无法顺利安葬。 吕毓芝永远无法忘记当时的仇恨,於素芬被她说得哑口无言,甚至都无法辩解。 她也確实辩解不了,因为她,包括他们全家,甚至整个大院的人都是这么想的,都觉得霍家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肯定会一蹶不振,没必要冒著风险去帮忙。 可谁知道就跟走了狗屎运一样,霍家突然就时来运转了,眼看著失踪的人一个个被找回,就连霍老爷子也因为心情好,身体好转,前两天搬离了疗养院,回到了霍家。 大院的人就都坐不住了,霍家这是要东山再起的架势啊! 他们虽然不知道霍家这是得了什么高人的指点,还能逆转局势,但昔日的霍家有多风光,这是眾所周知的。 很快,一个个家族都坐不住了,曾经他们对霍家的苦难视而不见,甚至幸灾乐祸,但现在不管是谁都想跟霍家缓和关係,抱上大腿。 大家都是人精,自然知道锦上添比不上雪中送炭,想和霍家重归於好,最好是能在霍家没有完全起来时,拋下橄欖枝。 所以於素芬今天过来,就是这个目的,她原以为吕毓芝会看在昔日的情分上,好说话一些,结果她一句话都来得及说,就被吕毓芝骂了个狗血淋头。 於素芬气得咬牙,但只能压住脾气:“毓芝,我真的知道错了,过去的事是我做得不对,你看,为了给你赔礼道歉,我可是带著诚意来的。” 吕毓芝也想看看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什么诚意?” “你还记得咱们说过要当亲家的话吧?我有个侄女,长得漂亮,家里条件好,还是大学生,和儼州那可是门当户对,绝对比你那个儿媳妇……啊啊啊啊!吕毓芝你疯了!快放开我!!” 於素芬提起自己侄女时,那是一个胸有成竹,虽说林潯过年时来了京市,大家发现她远比他们想像中的要更优秀,但她没背景啊,一个农村来的,怎么能跟京市的高门子弟相比? 所以不少人都觉得,霍儼州娶林潯,只是他退一步的选择,之前霍家条件不好,没得选,现在霍家眼看著快要东山再起了,那肯定是离婚了选更好的啊! 要是能跟霍家结亲,那还怕攀不上这棵大树吗? 这个想法不止於素芬有,大院里眾人都开始蠢蠢欲动了,於素芬和她男人商量好了,一定要儘快出手,免得被別人捷足先登了。 可她话都还没说完,后脑勺一阵剧痛袭来,痛的她吱哇乱叫。 吕毓芝一手扯著她的头髮,一手高高扬起,对著她的脸就是一巴掌! “於素芬我告诉你!小潯就是我亲闺女,我不要霍儼州都不会不要她,你要再让我听到你说小潯一个字的坏话,我就打烂你的嘴!” 又是“啪”的一声下去,吕毓芝恶狠狠的道:“听到了吗!” “听到了听到了!”於素芬被扇得脸颊通红,整个人倒在地上差点站都站不起来。 吕毓芝是疯了吗?一个乡下来的儿媳妇,除了给畜生看病,还会什么?值得她这么维护! 於素芬满肚子的不满,但什么都不敢说,只能捂著脸灰溜溜地跑了。 …… 草原上,兵荒马乱的忙活了一整天,等到夜幕降临,洗漱完要睡觉了,林潯躺在床上,久久地睡不著。 她想霍儼州了。 现在霍大哥来了西北后,小燕时常会被他接过去,有时候霍南溪过来,就会带著小燕在侧臥睡觉,所以主臥这边,只有她和霍儼州两个人。 平日里没觉得有什么,但现在突然一分开,林潯才发现她有多想念那个温暖又坚实的怀抱。 她想强迫自己睡著,但耳边充斥著小方和达耶媳妇的鼾声,此起彼伏,你方唱罢我登场,完全没有停息的空间。 林潯实在睡不著,想了想,索性披著衣服出了门。 她过来这么久了,还从来没见过月色下的草原,不过西北这边温差太大了,哪怕现在白天气温已经挺高了,到了晚上,夜风一吹,还是冻得人直打哆嗦。 正当林潯打算走一圈就回去时,突然,不远处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牛羊都在棚子里关著,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声响,肯定不是好事,一瞬间,林潯的头髮就开始发麻了。 但她知道越是这个时候,就越不能跑,只能稳住心神,缓缓地扭过头去看到底是什么动静。 在对上那幽绿色的一双眼后,林潯原本还存在的侥倖心理,顿时灰飞烟灭了。 是狼。 真的是狼! 但达姆不是说了这边从来没出现过狼吗?为什么突然有狼出现! 第154章 再次相见 瞬间,林潯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她艰难地咽了口口水,环视周围,想看看她在不惊动这头狼的前提下,搬来救兵的概率有多大。 但很可惜,是零。 即便她没有走多远,但人的速度和狼的速度是没法比的,更何况达姆他们全都睡了,就算把他们都叫过来了,又能怎么样? 这边不一定有猎枪,就算有,开枪的声音太大了,很可能会把其他的狼也吸引过来。 林潯放在身侧的手握紧拳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同时拽紧手电筒,脚步慢慢地往后挪。 她准备先慢慢挪回去,一旦被狼发现了,就把手电筒砸过去,再放开脚步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喊,至少努力给自己爭取活命的时间。 心里想得好,但真正实施起来,才知道有多紧张,林潯甚至都开始想像自己被狼一口咬断脖子的场景了,但下一秒,却看到不远处的狼没有直接朝她扑来,而是对著她的方向,温顺的低了低头。 看上去好像在示好一样。 林潯心中闪过一丝怪异,但她听过关於狼的鬼故事,並不敢轻举妄动,也没有放下戒心,而是趁此机会继续往后面退。 就在这时,狼突然倒在了地上,往左边一翻,对著林潯的方向,露出了右边的肚皮。 电光火石之间,林潯脑海中浮现出一种猜测,这该不会……是救过她的母狼吧? 因为那头母狼当初受了伤,林潯给它上药时,伤口就在右边肚皮附近! 见林潯还在往后退,狼又挪了挪,还艰难地用爪子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林潯这下终於可以確定了,她试探著问到:“是你吗?” “呜~” 短暂又轻柔的声音从狼的喉咙里传来,而后它脚步轻快地跑了过来,在快要靠近林潯时,连忙收敛了力道,弯了弯尖锐的爪子,停在林潯脚步,用头轻轻地蹭了蹭她的腿。 “真的是你!”林潯终於放下了戒备心,坐在了草地上,用手揉了揉狼的背部,今晚月亮很亮,借著月色,眼前的狼越看越眼熟。 而且很显然,母狼的日子过得不错,林潯发现它比上次两人分离时还要胖了一点。 林潯心里满是欢喜,她从来没想过还有再见面的这一天,草原那么大,狼这种野生动物,天性不亲人,林潯原以为上次一別,就是永別了。 察觉到林潯的情绪,母狼温顺地往前走了一步,好让林潯可以伸手抱住它。 狼的毛很硬,一点都不柔软,但是很暖和,在这寒冷的夜里,就跟抱著个手炉一样了,而且因为抱著,这一次林潯终於可以摸到它的肚子了。 林潯也知道为什么明明说好了没有狼的地方,会突然出现了它的身影,以母狼的聪明程度,应该是在路上闻到了她的气息,所以到了晚上,就悄悄的找了过来。 “快,让我看看你的伤好了没有。”林潯打开手电筒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恢復的特別好,除了之前伤得最深的地方,毛还有些稀疏之外,別的地方已经完全看不出伤过的痕跡了。 林潯鬆了口气,刚想把手电筒关掉,突然,母狼站了起来,用牙齿叼著她的衣角,往西边的方向扯了扯。 “你这是要我过去?”林潯反应过来,她很相信母狼,加上这边的草原很平坦,月色下,看不到有別的狼存在,便放心大胆地跟了过去。 差不多走了五百米,林潯感觉自己的手都冻得有些冰凉了,就闻到空气中有一丝血腥气。 母狼变得有些焦躁起来,林潯跟著它往前跑,才发现在一块石头后面,躺著一个小狼崽,估计才几个月大,应该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但此时,小狼崽却躺著一动不动。 目光下移,林潯看到它的腿上夹著一个捕兽夹,夹子太深了,豁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不停地从里面渗透出来。 “呜呜呜!”母狼发出急促的呼喊。 林潯明白过来了,当时她和母狼见面时,它就怀了孕,这就是它生下来的孩子。但因为被捕兽夹伤到了,又正好闻到了她的气息,母狼就急忙拖著孩子过来找她了。 “放心,我一定救下你的孩子,但咱们得回去,我一个人不行。” 林潯想把狼崽抱起来,但她的气息对小狼崽来说太过陌生,立马变得焦躁不安了起来,没办法,只能让母狼继续叼著,跟著她往回赶。 林潯让母狼待在比较远的下风处等她,不能惊扰羊棚里的牧羊犬,然后溜到毡包里,把小方喊了起来。 “林姐,怎么了?”小方懵懵的。 “嘘!”林潯拿起医药箱,示意她跟自己过来。 走出毡包,她提醒道:“待会儿不管看到什么,你都要冷静。” 小方点点头,她在想这大半夜的出来,还拿著医药箱,肯定是给羊看病吧?给羊看病有什么好不冷静的? 紧接著,她就看到了一头双眼发著绿光的巨大的狼。 “啊……” 林潯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道:“別怕,它是我的朋友,不会伤害咱们的!” 小方原本惊恐的目光立马变成震惊,好傢伙!不愧是能力压一群老头子坐在副主任位置的林姐,就是有本事,竟然还能跟一头狼做朋友! 小方到底是本地人,刚刚是冷不丁被嚇了一跳,这会儿冷静下来后,就发现这头狼確实没有攻击他们的意思,“那咱们现在做什么?” “它的孩子受伤了,要处理一下。” 林潯让小方拿著手电筒,她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小狼崽的伤太深了,哪怕是把捕兽夹取下来了,也不能简单地止血,得缝针才行。 好在小方从小在草原上长大,她对这个捕兽夹很熟悉,知道机关在哪:“这个应该是被人改造过,本来按一下这里就能开的,现在得先把上面的铁丝掰开才行。” “啪嗒”一声,捕兽夹打开,被刺激到伤口后,小狼崽疼得浑身发抖。 林潯怕陌生的气味更加会刺激到它,只能让小方把手挪开,让母狼用爪子抵住小狼崽,不让它乱动,她开始加快速度清理皮毛、剃毛,然后缝合伤口,再上药。 等到绷带缠好后,林潯和小方都大大的鬆了口气,现在没办法熬药,她手里也没药,只能等天亮了,找牧民借一点。 母狼好像明白林潯的意思一样,它叼著小狼又回到了那块石头后面,並没有离开。 天一亮,林潯就立马起床,正好看到朝鲁在外面挤羊奶,她记得除了达姆以外,这些人里就朝鲁的普通话最好了,连忙问他有没有药材。 朝鲁连连点头,带著林潯往大毡包的角落里走去,盒子打开,里面是满满的药材,“你要多少,就拿多少吧!” 林潯没想到他这么大方,把能派上用场的草药拿了好几份,笑著道:“谢谢,你算一下要多少,我待会儿给你。” 朝鲁不想要钱,他就想让林潯看看他家里条件不错,跟著他,肯定不比她现在这个男人差。 小山一样的男人害羞地摇了摇头,又问道:“你要熬药吗?” “要!你有药罐子吗?” 林潯这下真的惊喜了,朝鲁不仅帮她找了个药罐,还给她用石头搭了一个简易的小灶,往里面生好了火。 他也不问林潯要做什么,直接道:“你用吧。” 林潯更感激了,眉眼弯弯地对他道谢:“谢谢!你真是个好心人!”她从前听说过少数民族的朋友热情好客,但没想到这么好客! 等她离开前,一定要送朝鲁一点礼物! 达姆刚起来,就看到他那小侄子跟捡了钱一样,笑得见牙不见眼地从外面进来,好奇道:“你这是怎么了?” “刚刚林大夫夸我是个好人!她是不是对我有点感觉了!”朝鲁激动不已,连忙来跟兄弟们分享这个好消息。 达姆觉得他应该是想太多了,林大夫只是字面意思而已。 但朝鲁的两个哥哥纷纷觉得他说得对,肯定是有意思,要是没意思干嘛突然夸他人好? “朝鲁你还有点本事,看来你打败林大夫的男人有点希望了!” 朝鲁被哥哥这么一夸,更有动力了。 林潯熬好药之后,就给小狼餵了过去,经过她的治疗,小狼现在虽然还很虚弱,但已经恢復了一点意识,林潯掰著它的嘴,用勺子慢慢的餵了下去。 但这个石头后面不太隱蔽,这边不怕有其他狼偷袭,但万一被牧民们看到了,肯定会想办法杀死母狼母子的。 母狼也想到了这一点,很快就换了个更隱蔽的地方,每次林潯来送药,都是它接她进去。 就这样,在朝鲁的帮助下,林潯给狼治病的事,没有被其他牧民发觉,因为牵掛著小狼的身体,林潯感觉时间也没那么难熬了。 一直到第三天晚上,她刚准备去给小狼送药,突然听到熟悉的车轮声由远及近地响起,抬头一看,发现是她的骡车,车上,是她思念多日的身影。 “霍儼州!” 第155章 忘记带了 虽说母狼没有做伤害牲畜的事,但在这草原上,人和狼是无法和谐相处的,林潯刚来这边,和这些人只能算点头之交而已,她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每天给小狼崽送药,都是挑大晚上,所有人都睡著后才过来的。 小方要陪她,林潯也没答应,两人动静太大,而且也没这个必要。 也正是因为黑,骡车上手电筒的灯光才会格外明显。 这会儿都快十二点了,霍儼州怎么会突然过来? 隨著骡车噠噠噠的靠近,原本正守著小狼崽的母狼飞快的冲了过来,挡在林潯前面,喉咙里发出危险的低吼。 林潯知道它是在保护自己,连忙轻拍了拍它的背部,“是我认识的人,不要紧的。” 母狼听不懂林潯说话,但它可以感受到情绪,慢慢收起了獠牙。 还不等车停稳,霍儼州就从上面跳了下来,长腿一迈,飞快的来到了林潯跟前,林潯正想问他怎么来了,突然,就被霍儼州拉到了身后。 林潯反应过来他在担心什么,连忙道:“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之前有头母狼救了我的事?就是它,它来找我了。” 林潯对著母狼招了招手,母狼缓步走来,虽然警惕,但一直没有爆发出攻击性。 林潯笑道:“你看,很安全的,也是巧合,这次我们过来正好被它发现了,它很聪明,循著气味就找到了我。” 霍儼州当然记得林潯之前说过狼救她的事,他夜视能力好,刚刚在车上就看到了林潯身边站著头狼,要不是看出来林潯安全无碍,他在车上就直接拔枪了。 但即便知道这狼没有伤害林潯,可霍儼州在西北当兵这么多年,在草原上见过狼群,两只手都数不过来,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狼。 所以他格外警惕一些,在发现这头狼確实没有敌意后,他才鬆了口气:“我之前听人说,草原上存在狼神,被野狼眷顾的人,是有福之人。” 林潯笑了:“確实,如果不是它,我早就没命了。” 霍儼州认真道:“如果不是你,它也早就没命了。” “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突然来了,还挑这个时候?” 霍儼州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神秘兮兮的让林潯跟他去车上,说有很重要的东西。 林潯没有多想,乖乖地跟著上车,可刚一坐上去,连车厢门都没关上,微凉的脸颊就被捧住了,铺天盖地的亲吻接连而来。 直到林潯都有些呼吸不过来了,才被缓缓放开。 看著她眼里瀲灩的水光,霍儼州因为思念而无比忐忑的心,这才慢慢的安定了下来,“媳妇,我想你了。” 林潯下意识地想说她也是,结果一睁眼,就对上了母狼和小狼崽直愣愣看过来的眼神,尤其是小狼崽。 它这两天已经和林潯熟悉了,没有了之前的警惕,就像个小孩一样,懵懂地盯著林潯,毛茸茸的小脑袋还往旁边歪了歪。 林潯顿时生出了在小孩面前干坏事的不自在,她轻咳两声,气道:“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东西?” “当然,我要给你看的,就是我想你的一颗心。”霍儼州挑眉笑道。 林潯翻了个白眼,恨不得在他腰上拧一把,但她之前试过,没用,这臭男人的腰上全是肌肉,太硬,跟铁板一样,拧都拧不动。 “快说,你到底来做什么,不然我就回去了!” 霍儼州握住林潯的手,低声道:“其实也没什么,我明天要去出任务了,所以想来见你一面。” 霍儼州那天一回到家,就看到了林潯留给他的纸条,他当时就想来找她,但二团团长临时找他有事,说团里进行拉练的感应器坏了,这种感应器是之前国外弄来的,霍儼州之前在军校学过,知道怎么修。 还没修好,常师长那边又来了信,说有个紧急任务,要去执行。 霍儼州索性这两天把事情全都弄完,又跟霍大哥和霍南溪打了声招呼后,就连夜赶著骡车过来了。 他上次出任务受伤的事还歷歷在目,现在听到他又要走了,林潯心里下意识就很紧张:“怎么又要去任务了?在哪里?远吗?危险吗?” 看见她眼里浓浓的关心,霍儼州刚想说这次任务很简单,只是护送几个人而已,但刚要开口,就看到林潯突然往骡车最后面看了眼:“这是被子?怎么还带被子过来了?” 霍儼州赶来看她,就算临时要住一晚,直接在达姆他们毡包里挤挤睡就行了,没必要带被子啊。 林潯说完,突然发现霍儼州表情有点奇怪,她一愣,突然明白过来了:“霍儼州!你该不会是想在这里干那种事吧?!” “不行!坚决不行!” 林潯发现自己真是看错人了,因为两人刚见面那天,霍儼州就无比冷漠地告诉她两人婚姻是假的,只是搭伙过日子,她就一直以为这人是个特別冷淡的正人君子。 可自从开了荤之后,林潯简直刷新了对霍儼州的认知,什么冷淡,什么正人君子,全是假的! 可平日里在家里拉著她胡来,弄得她腰疼腿疼就算了,这可是外面,这、这要是被发现了,那她还做不做人了? 霍儼州庆幸还没把之前的话说出来,连忙改了个措辞:“但是媳妇,我这一出去至少也要一个月才能回来,你就不想我吗?” 林潯怔住:“一个月?怎么去这么久?”之前出任务再久,也就半个月而已,这次怎么一走就是一个月。 “任务需要,我也没办法。”霍儼州深深地嘆口气,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媳妇,这么久,你也不心疼心疼我吗?” 男人语气里的委屈太明显,林潯原本无比坚定的信念顿时摇摇欲坠了起来。 霍团长察言观色,继续加码:“一个月只是预计的,很有可能会继续延长。” 林潯:“可是……”这是在外面啊! “而且那边特別落后,打不了电话,媳妇,我只能爭取给你写信了,要是收到信了,你可一定要回我,不然我一点念想都没有。” 林潯再也坚持不住了,一咬牙:“行吧!但是不能在这里!而且只能一次!” 虽说在外面,但这里离牧民们住的毡包还是比较近的,万一有人突然出来听到了什么动静,那林潯真的再也没脸见人了。 “媳妇你真好,放心,我一定找个安全的地方。”霍儼州说完,就从车厢里钻了出去,拉住韁绳,调转方向,朝著一个方位快速前进。 看著他利落的动作,林潯有种奇怪的感觉,她怎么觉得,霍儼州早就准备好了一切? 但还不等林潯琢磨出什么,骡车就慢慢停下了,霍儼州解开骡子的绳索,把它栓到另外一边吃草,而后紧紧地关上了骡车的车门。 门刚关上,霍儼州突然不动了,林潯疑惑地看著他。 “媳妇,我好像忘记拿那个了。” 不怪他记性不好,主要是现在的计生用品一个月就四个,用完了只能自己洗乾净,这个月的他早就用完了,洗乾净后林潯嫌弃太丟人了,只让他放在柴房里晾著。 今天过来太著急,给忘了。 “忘了就忘了吧。”林潯倒不在意这个,反正霍儼州不能生,有没有都一样。 她在意的是:“说好了一次的!” 霍儼州挑眉笑道:“好,我保证,就一次。” 然而事实证明男人的保证不可信,霍儼州確实答应了只一次,可他只答应了次数,没答应时间……到最后,林潯体力不支,求饶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之前因为想霍儼州,加上小方和达耶媳妇的呼嚕声太吵,林潯每天晚上都没说好过,可今天,她睡得特別香,特別沉。 第二天,霍儼州把她喊醒,林潯还有些不想起。 霍儼州也就不强求了,用被子將她紧紧裹住,指著车窗外道:“媳妇,你快看,那是什么。” 第156章 恨不得把结婚证都掏出来 林潯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顿时愣住了。 好美!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草原上的日出,不对,这还是她人生总第一次看到日出! 地平线上出现一道炽热的金边,金线越来越粗,將周围的云彩染上了绚烂的色彩,给墨绿色的草原撒上了一层熔金般的柔光,熠熠生辉,在阳光的照射下,草地上的露珠慢慢蒸腾,散发出沁人心脾的青草香气。 哪怕在草原待了这么久,但林潯还是会时时刻刻被草地的美丽所震撼到,置身辽阔的草场,她感觉整个人都变得特別的平静。 “喜欢吗?”霍儼州笑著问道。 “喜欢。”林潯点点头,明白过来什么,连忙扭头看他,“你是特意带我来的?” 霍儼州轻笑:“嗯,之前出任务,车坏了,我们一行人只能穿过草原走回军区,当时经过这里,正好看到日出的场景。” 其实很美,但霍儼州当时只是简单的欣赏,没有多想什么,因为那时的他完全不会相信,自己会结婚,更不会相信他会遇上一生中的挚爱。 当明白他对林潯的心意后,他就一直想带她来看看,正好这次实现了。 也多亏了他记性好,换成別人,就走过一次的地方,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林潯眼眶微酸,心里满满的感动,“谢谢,我真的很喜欢。” 哪怕过去十年、三十年,甚至是他们都老了之后,她也不会忘记霍儼州带著她,坐在骡车里看草原日出的这一幕。 等到太阳渐渐升起后,怕有人过来放牧,霍儼州就带著林潯先回去了。 “我差不多中午出发,可以晚点回去。”虽说林潯在这里待不了多久,但霍儼州还是想进去看看她住的环境,不然他不放心。 “行,那你跟我一起进去吧。”林潯也没多想,带著霍儼州就往毡包那边走。 走了一段路,霍儼州突然想到他给林潯带的口粮还在车上忘拿了,林潯过来的时候太匆忙,就带了点粗粮和麵粉,霍儼州把厨房里最后一点风乾牛肉给她带过来了。 “媳妇你在这等我,我马上过来。”霍儼州说完,快步朝著马车走去。 结果等他拿完东西一下车,就看到有个陌生男人站在他媳妇面前,正在说些什么。 霍儼州脑海中顿时警铃大作,直接跑了过去,站在林潯身边,直接牵起林潯的手,笑著问道:“媳妇,这位是?” 虽说草原上管得没有那么严,不允许男女之间有任何的身体接触,但当著外人的面,林潯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想要挣脱,但她一动,霍儼州就握得更紧了。 她只好道:“这位是朝鲁,他人很好,这些天帮了我很多。朝鲁,这位是我的爱人,霍儼州。” 霍儼州把包袱放在地上,就是不鬆开林潯,对著朝鲁伸出另外一只手:“同志你好,这些天感谢你和你家人对我媳妇的照顾。” 朝鲁看著两人相握的手,再看到林潯脸上的笑容,心里突然就有些酸酸的,“同志你好。”林大夫怎么不鬆开她爱人的手呢?难不成这两人真的感情很好吧? 一开始霍儼州还只是怀疑这个人对他媳妇有不正常的想法,这会儿看到他望向林潯的眼神后,都不用怀疑了,直接確定了。 为什么这么確定?因为他自己看媳妇的眼神,也是这样的! 好啊,他才不在他媳妇身边几天啊,三天都没有,就又有不检点的男人凑过来了! 男人之间的眼神交锋只在一瞬间,林潯也没发现,毕竟她这会儿腰还疼著,要不是想著霍儼州马上走一个月了,她绝对不会放过这个狗男人的! 真是狗,啃得她现在还痛! 林潯就想著回去了,吃个早饭之后把霍儼州送走,她就能好好休息一下,毕竟昨晚闹到大半夜才睡,她困得很。 但霍儼州好像完全没熬夜一样,精力充沛,早饭也不吃,往外头走了一圈,逢人就说他是林潯的爱人。 汉人看起来本来就比蒙人要年轻一些,加上林潯长得漂亮,皮肤又白,所以她来这么久了,大家都以为她还没结婚。 现在看到穿著军装的霍儼州,牧民们都震惊了,原来林大夫已经结婚了,而且男人还是部队里的! 虽然他们不懂什么军衔,但单看霍儼州的气质,就知道他的身份不一般,原本有几个觉得林潯长得漂亮,想要追求她的牧民小伙子,立马就偃旗息鼓了。 林潯捧著饭碗,站在后面,看著霍儼州,十分疑惑,不明白他这是要做什么。 一旁的小方咬了口饼子,发出最深刻的总结:“林姐,我怎么感觉幸好你们没带结婚证,不然霍团长恨不得把你们的结婚证都给所有人看一遍。” 第157章 突发事故 他一走,林潯就打算回去了,谁知一转头就发现朝鲁正直直的看著她,眼神中带著她看不懂的晦涩。 “朝鲁同志,有什么事吗?” “我,我想问你一件事。” 朝鲁一边说,一边朝著她走来,“林大夫,你和你爱人的感情,真的很好吗?” 他其实不在意林大夫的对象是团长,如果他们感情不好,就算是团长,他也不怕! 但问题是,自从那位霍团长出现之后,他发现之前一直看起来有心事的林大夫,变得开心了许多,脸上时刻掛著笑容。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朝鲁原本怦怦直跳的一颗心,仿佛都要碎掉了,不仅是他,就连比他迟钝的两个哥哥都看出来了,劝他放弃。 但朝鲁还是不死心,想最后再来问一问。 林潯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还是大大方方的点了点头,眉眼间满是甜蜜与幸福,“对,我和他很好。” 朝鲁知道,这个年代的汉族女同志们,都是比较隱晦的,很少会在这方面大胆的表示出来。可林潯会这么坦率的说出来,就说明他们真的感情很好,甚至比外人看起来的更好。 这一刻,他心里满是酸涩,但还是努力的扯出一个微笑:“林大夫,那就祝你和你的爱人永远幸福。” 林潯笑著点点头:“谢谢。” 霍儼州来得快,去得也快,但他走了没两天,农场那边就来消息了,说部队派人晚上连续在附近巡逻了两天,对著天空放了几枪,狼群已经被嚇走了,危险解除,可以回来了。 听到终於能回去了,林潯挺开心的,毕竟不管在哪,都没有自己家里睡得舒服。 可转头一想,不行啊,小狼崽的腿还没好,不能就这样离开。 狼崽子太小了,就几个月,自愈能力还不强,加上它伤的太重,现在温差又大,很容易引起发炎和风寒。要是就这么走了,很容易一命呜呼。 就在她有些为难时,小方凑过来,悄悄道:“林姐,不如咱们把达姆支开,我们两个一辆马车,你带著狼坐马车里面,我在外面驾车,等快到农场时,再把它们放下来。” 小方虽然怕狼,但她到底是本地人,自小在草原上长大,比同样看到母狼就嚇得做了两天噩梦的何月容要强一点。 她出来前,宋兽医跟她说过,要她多学多看,最重要的是儘量不拖林潯的后腿,给她帮忙,说不定林姐认可她了,就愿意收她做徒弟呢! 而且草原上的人,对生死都是抱有很大的敬畏之心,她也不希望一条小生命就这么没了。 林潯眼前一亮:“行!那就这么办!” 过来通知他们回去的牧民是骑马过来的,不过这里的牧民骑术都还不错,一匹马两个人完全没问题。 听到林潯和小方要单独一起,达姆也没多想,以为她们两个大夫东西比较多,就爽快的答应跟另外一个人一起回去了。 林潯让他们带著羊先走,她们隨后就到,其实是绕了个弯,把母狼和狼崽都接回了自己的马车上。 按照计划好的那样,小方在外面驾马车,林潯带著两头狼在马车里。 经过这些天不停的上药、换药,小狼崽已经对林潯特別熟悉了,像一只毛茸茸的小狗一样,在车里跑来跑去,还不停的在林潯怀里拱著。 母狼趴在另一边,耷拉著尾巴,懒洋洋的看了自己崽子一眼,然后就闭眼睡觉了,显然是对林潯无比放心的样子。 林潯有些哭笑不得,觉得这一幕十分神奇,这要是放在她刚开始学兽医时,觉得想不到自己还有擼狼的这一天。 就在林潯沉迷擼狼的时候,突然,一旁的母狼双眼猛地睁开,飞快的从车厢地板上站了起来,鼻尖快速的耸动著,好像在嗅著什么。 还不等林潯反应过来,很快,外面就传来小方紧急勒紧马车韁绳的声音,马车停下来的下一秒,一道怒吼传来: “那边的是什么人!赶紧给我从车上下来!不然我就开枪了!” 因为不能直接带著狼回农场,小方想起有另外一条路可以回去,那边既可以到农场,还会经过一个比较隱蔽的山谷,到时候可以把狼安置在那边。 而且她老家牧区牧民们放牧经常走这条路,很安全,她也很熟,跟林潯说了后,两人一致决定更换线路。 可走到一半,小方突然看到不远处有好几道人影,离得远,她看不清那些人的具体打扮,一开始还以为是结伴去採药的牧民。 可当她继续驾著马车往前走时,小方突然愣住了,因为那根本不是什么牧民!而是两伙人,而且手里还全都拿著枪! 小方瞬间被嚇出了一阵冷汗,正当她准备转头就跑时,对面的人已经发现了马车,立马就举著枪走过来了。 小方努力维持镇定道:“我们就是路过的!要回农场去,这就走……” “不许走!赶紧给老子滚下来!举起双手!马车里面还有没有人?” 那人一边说著,一边逼近,他手里拿著枪,小方不敢动,只能小心翼翼的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给我把车厢打开!快点!” 那人很谨慎,生怕车厢里有什么埋伏,让小方去开门。 小方想儘量慢点,给林潯逃跑爭取时机,结果那人看穿了她的打算,抬起脚就准备狠狠的踹她一脚。 还没来得及踢下去,突然“啪”的一声,车门被打开,一个东西被扔了出来,那人只感觉自己的膝盖好像被石头砸了一下,剧烈的刺痛袭来,膝盖又痛又麻,他大喊一声,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啊!!” 林潯这才从车上跳了下来,这是她之前跟霍儼州学的。 霍儼州抓兔子的手法很有一套,一个小石块下去,就能把兔子敲晕,林潯当时只是好奇,就让他教教自己,没想到现在正好派上用场了。 她刚刚在车里,看不到外面,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听到那人说了“枪”,这种情况下,她不敢用药粉,就怕外面的歹人被药粉弄得头晕眼时,手里的枪会不小心走火。 “什么东西!你这个臭娘们!敢用石头扔我!”跪在地上的男人发出惊天怒吼,站起来就想对著林潯来一脚,但那边的人等得不耐烦了,大吼道: “磨蹭什么,赶紧把人给我带来!” 男人被训了,只好咽下怒气,举著枪,让林潯和小方往那边走。 小方急得不行,她刚刚想的办法就是让林潯抱著小狼崽逃跑,母狼可以帮忙拖延时间,可是现在林潯没逃脱,反而是两头狼不见了。 它们该不会是临阵脱逃了吧! 林潯注意到她满脸的急切,刚想安抚她,可当她被举枪的男人带到另一边,看到不远处的人影竟然是霍儼州时,她直接愣住了。 霍儼州不是去出任务了?怎么会在这里? 霍儼州自然也看到了林潯。 其实这就是他们这次的任务。 这次,有一位海外归国的科学家,拖家带口的,要进入草原腹地的研究基地进行最新的武器研究,他们是从京市来的,但京市那边的人,对草原不了解,常师长就让霍儼州带两个人去接应。 哪怕他们的行动已经足够隱蔽了,但谁也没想到,科学家夫妻的小叔子,竟然和臥底有勾结,把他们的行踪透露了出去,还毁了车,直接被困在了草原上。 因为有內应,臥底对霍儼州他们的情况了解的一清二楚,知道他们有三个人,三把枪,所以这次特意派了六个人过来,就是为了杀掉他们,再把科学家手里的秘密文件拿到手。 但科学家也不是丝毫没有警惕性的,那些秘密文件早就被他藏了起来,就在臥底举著枪逼问下落的时候,一辆马车突然来了。 霍儼州记性好,几乎是在发现马车的瞬间,他就想到了林潯,心下一沉,当看到林潯真的从马车上走下来时,那一刻,他握著枪的手沁出了一层冷汗。 他紧了紧手里的枪:“把人质和孩子先放了,我们再谈条件。” 科学家夫妻有两个孩子,其中一个还有哮喘,此时已经控制不住呼吸,脸色无比苍白了,要是再耽误下去,很可能会没命。 为首的臥底哈哈大笑:“霍儼州你是不是以为我蠢?把人放了好让他们去通风报信?我告诉你们,这次你们谁都跑不了!” “识相点就赶紧把文件的下落说出来,不然我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霍儼州深吸一口气,扣动手里的扳机,“等著你的只会是同归於尽。” “同归於尽那也是我们赚了,两个教授,一个团长,一个营长,你们死了,让我们用命换也值!”臥底头子说道。 在他们周旋时,拿枪指著林潯的男人还在记恨著她用石头伤了自己的事,连忙道:“老大,这女的有点手脚,不如我先废了她的手,免得她找到机会跑了坏了咱们的好事!” 他这么一说,那几个臥底都朝著林潯打量了几眼,有人轻佻的笑了:“我看行,但是別打她的脸,这娘们儿这么漂亮,哥几个正好可以爽爽!” 霍儼州下頜线猛地收紧,额头上的青筋直爆,一旁的小方也无比气愤,生怕这群人真的对林潯做什么,她不停的在心中祈祷,祈祷临阵脱逃的狼能回来帮帮他们。 林姐可是救了它孩子的命啊!它怎么能这么不懂得感恩呢! 林潯脸色很冷,但却没有多生气,只是看了眼那边的几个人,开口道:“你们就这点本事?看到个女人除了胯下二两肉以外,就没有別的追求了?” 这话一出,那几个臥底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你这个死娘们,你找死啊!” “住手!先別开枪!”臥底头子狐疑的看著林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潯指了指霍儼州身边的小孩:“你可能不知道,我是一名大夫,那边那个孩子,情况很糟糕,再不採取措施,不出三分钟就会窒息身亡。” 臥底头子刚想说那孩子是死是活跟他有什么关係? 林潯就抢先道:“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家庭,但应该了解,对於脑子正常的人类来说,孩子就是父母的全部。我听到你们在逼他们交出文件,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如果人家孩子都死在这里了,心灰意冷之下,你觉得他们还会配合吗?” 林潯確实不知道霍儼州和这些人为什么会在这,但她看得出来,那个孩子的情况已经很不好,必须马上救治,不然就算从这里开车赶回去,也来不及了。 而且只要让她过去,她就能把手里的药粉,偷偷传给霍儼州和程青松,到时候再动起手来,会有胜算的多。 第158章 好戏开场 林潯这话一出,立马就有臥底破防了:“他妈的!你这个臭娘们是在说我们脑子不正常?老子非要毙了你不可!” 刚要骂骂咧咧地朝著林潯走来,就被臥底头子给骂了:“闭嘴!再怎么咋咋呼呼,老子先一枪崩了你!” 臥底头领心里也挺烦的,其实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能留下来潜伏的臥底,都是比较沉得住气的,属於臥底里的“精英”,毕竟都这种年代了,要是没点本事,早就被那些当兵的和公安发现了。 可这次任务事发突然,他们没有太多的准备时间,加上为了跟霍儼州等人抗衡,只能多带几个人,所以除了他和另外一个人以外,其他都是刚用金钱诱惑过来没多久的,不仅没脑子,身体素质也一般。 其他人看不出来,但霍儼州却是看得很清楚,他带了这么多年的兵,一个人身手好不好,扫一眼下盘就能看出来了。 臥底头领知道林潯说的话是有道理的,孩子是父母最大的软肋。 他指著林潯问道:“这种情况你真的有办法?” 林潯:“要是再晚一分钟,神仙来了也难治。” “行!那你去,必须给我治好,不然我就先杀了你!”臥底首领恶狠狠道:“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別动手动脚,不然我手里的枪可不是闹著玩的,彪子,跟著她!” 林潯连忙跑到那小孩面前,这是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因为家庭条件好,长得很白净,可此时因为哮喘发作,整个人脸上浮现出不正常的死白,呼吸困难,浑身的肌肉绷紧,无比痛苦地抓住喉咙。 她原本是靠在自己母亲怀里的,林潯过来了,连忙把她扶起来,大声道:“不要紧张,听我的先坐起来,往前面倾斜,用手撑著膝盖!来,跟著我呼吸,” “吸气,用鼻子吸气,把嘴撅起来,就像吹口哨那样你会吗?对!就是这样,来呼气,慢慢的,不要著急!” 林潯上辈子有个朋友就有哮喘,她专门研究过缓解哮喘的方法,靠前坐和撅著嘴呼吸,都可以更充分地排出肺部的废气。 一时间,原本闹哄哄的草原突然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林潯的说话声,和孩子重重的呼吸声,差不多十个呼吸之后,小孩的呼吸才终於慢了一点。 林潯抓紧时机,赶紧对小方道:“快去把车上的水壶拿过来。” 怕臥底阻拦,她主动对首领道:“我们车上的水壶里有温水,温水也可以缓解她的情况。” 臥底头领点头,小方被人用枪指著脑袋,飞快地跑到车上拿水,林潯一边餵水,一边道:“千万慢点,小口喝,不要急。” 喝完水后,又是一套呼吸法,虽然情况没有彻底好转,但至少小孩不会像之前那样脸色越来越青紫了。 林潯看向小孩的母亲:“她是因为什么突发哮喘的?” 因为林潯刚刚那几招治疗办法,孩子肉眼可见的情况变好了一点,齐梅丝毫没有隱瞒,立马道:“不是过敏,安安是被嚇成这样的,我们带了药回来的,但却被那杀千刀的给扔了!” 齐梅和男人都是国外的教授,一个专攻物理方面,一个专攻数学,从决定回国的那一刻起,他们就遭受到了层层阻碍,原以为回到国內了,情况就能好一些,可以安安心心做科研,为祖国的发展贡献一份力量。 可谁知却遭到了自家亲人的背叛!这个人还是丈夫的亲弟弟,这可是他们在国內最亲的亲人! 不仅泄露了他们的行踪,破坏了车,就连安安的药都被他扔了,这算什么亲人?干的事简直比臥底还要阴毒! 听齐梅这么说,林潯明白过来了。 哮喘诱发的可能性有很多种,如果是过敏,解除过敏源情况就会好一些,但如果只是被嚇出来的,那只能儘量平復心情了。 她拉著安安的手,认真道:“安安你放心,咱们一定可以安然无恙的出去,你不会有事,所以你千万不要害怕。” 听到林潯这么说,一旁的臥底们嗤之以鼻,安然无恙的出去?真当他们的枪是白拿的吗?上面可是发了话,只要拿到文件了,这里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过! 但他们也知道,林潯这么说,只是为了安抚那小屁孩的情绪而已,那就隨便她说吧,打打嘴仗而已,等那小屁孩情况一好,他们立马就动手! 心里这么想著,臥底们心里丝毫不慌,可是慢慢地,他们发现林潯说的话越来越过分了: “安安,你要相信阿姨的话,一定要冷静下来,阿姨是不会骗你的,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阿姨是兽医,有很多好朋友,它们马上就来救我们了……” 什么好朋友? 几个臥底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同样的疑惑,只有臥底首领这些年训练出来的感官,突然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什么声音? 他猛地回头,就对上了一双双仿佛带著鲜血的兽瞳,和阴气森森的獠牙。 “看,阿姨的好朋友来了!” 与林潯的声音同时响起的,是臥底撕心裂肺的吼叫声:“有狼!啊啊啊啊快开枪!” 子弹的速度自然是比狼的速度要快的,但前提是要有瞄准的时机,狼在草原上想要生存,潜伏的本领那是一等一的强,在它们真正发动进攻前,猎物根本无法察觉它们的到来。 其实早在林潯给安安治病的时候,狼群就已经偷偷出现了。 可当时,那群臥底都背对著狼群,除了时刻警惕的霍儼州等人以外,其他人別说看了,连听都没听到狼的脚步声,等到此时已经晚了。 为首的母狼低吼一声,顿时,所有的狼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狠狠地朝著特务们冲了过来,张开血盆大口,飞扑而来。 它们很聪明,第一口就朝著腿上去的,獠牙刺破衣服和皮肤的那一刻,鲜血如注,臥底们嗷嗷大叫地倒在了地上,手里的枪早就失去了准头,扣动扳机的那一刻,子弹全打在天空中和草地上。 与此同时,林潯赶紧把手里的药粉包朝著霍儼州等人扔了过去:“霍儼州,別伤害那些狼!” 霍儼州点头,把药粉塞给程青松:“等著!” 为首的母狼他认识,正是林潯救过的那头,林潯说过母狼很聪明,但此时来的可是一整个狼群,野兽见了血,发起狠来是丧失理智的,就连霍儼州都不敢赌。 他不让程青松等人上前,自己往前走了几步,对著那几个臥底的右手全都开了一枪,他枪法准,哪怕在百步之外,都百发百中。 手被击中,就没法拿枪了,霍儼州对著林潯喊了声,林潯立马让母狼把狼群召唤走,但见了血的狼群没那么容易听吩咐,母狼低吼了好几声,它们往恋恋不捨地往后退,嘴边全是染红的鲜血。 等狼群离开,程青松带著另外一个战士,抓住臥底的嘴,把药粉全都塞了进去。 林潯给的是迷药,三个呼吸之间,原本惊叫不已的臥底们集体晕了过去。 “媳妇,有止血药吗?”霍儼州问道,这些人最好能带回去拷问,现在还不能死。 林潯点头,把止血药扔了过来。 程青松给他们上药的时候,哪怕知道这些人是臥底,罪有应得,但看到他们被子弹打烂的胳膊,被狼咬得血肉模糊、骨头都能看见的腿伤,还是莫名的起了一点怜悯。 “活该!惹谁不好,偏偏要惹霍哥和嫂子!这就叫生不如死!” 从刚刚狼群出现,小方就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中,下巴都快惊讶掉了,这会儿才勉强找回理智,不仅是她,就连齐梅一家人也是一模一样。 尤其是安安,她本来因为害怕引发了哮喘,但眼前这一幕太过震撼,才八九岁的孩子啥时候见过这种阵仗,顿时,连自己有哮喘都给忘了。 “林姐!我原来还以为母狼跑了呢,搞半天它竟然是去搬救兵去了!这也太聪明了吧!”小方嘖嘖称奇,“是不是你和它商量好的?” 但令小方没想到的是,林潯跟她一样震惊,“其实不是。” 第159章 不会真是什么仙女吧? 一开始在马车里,察觉到外面出现了情况后,林潯就当机立断地拆开了马车底部的木板,让母狼先带著小狼崽离开。 “你先走,等把小狼安置好了,你再过来帮我行吗?” 林潯当时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她听那些人说有枪,这种情况下,只有母狼的速度和力量才能给她们带来一线生机。 她知道母狼明白自己的意思,但她不確定母狼会不会真的过来救她,更不知道母狼什么时候来。 为了让母狼顺利叼著狼崽子离开,林潯掐准了时机打开车门,吸引了所有的人的注意力,从那时开始,她就在有意地拖延时间。 她想的是,如果母狼能回来,那自然是最好,就算不能,她用身上带著的药粉,配合霍儼州的行动,也有一丝希望能逃出生天。 但令她无比意外的是,母狼不仅回来了,甚至还带回来了一个狼群! 而且从这些狼对母狼无比忠诚的態度来看,这肯定就是母狼的狼群,至於它的狼群为什么会在这里,林潯不懂,但她无比感激。 她走过去,丝毫不嫌弃母狼身上的血跡,仅仅一把抱住了它:“谢谢,真的太谢谢了,你们救了我们的命。” 如果没有这些狼,哪怕他们最后真的保住命跑出去,也绝对要经歷一番血战,身受重伤,不会这么毫髮无损地就逃脱困境。 母狼听不懂林潯的话,但它明白林潯的意思,低下高大的头颅,蹭了蹭林潯的胳膊。 在一狼一人交流时,霍儼州一直站在林潯身后,放在身侧的手牢牢握著枪,鹰隼一般的目光紧盯著其他的狼,他职业使然如此警惕,也不能允许任何伤害他媳妇的情况出现。 “霍儼州,我得把它带回去。”林潯简单说了一下小狼崽受伤的事。 霍儼州点头:“嗯,那咱们走吧。” 他们的车虽然被破坏了,但那些臥底的车还是好的,说话间,程青松两人已经把车发动了,安安的哮喘虽然缓解了,但还是要去一趟医院才放心。 怕路上再出什么事,霍儼州必须保护欧阳教授一家人,不能跟著林潯,“媳妇我先开车走了,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臥底的车虽然有两辆,但这些昏迷的臥底也要一起带回去,林潯和小方还是只能坐马车。 “行,你们快走吧,记得先让安安去医院。” “好。” 车子发动后,林潯就让小方去驾驶马车,马车一动,母狼就反应过来了,她先从另一边的石头后面把藏著的小狼崽叼出来,接著,脖子里发出几声低喘。 原本站在草原上的其他狼,就立马调转方向,朝著远方跑走了。 看著它们训练有素的样子,林潯心想,难怪这个狼群的狼比其他野狼的个头都要大一些,就这种纪律和配合,以及作为首领的母狼的智慧,在野外打猎肯定没有失手的时候。 虽然狼群立了功,但肯定不能把母狼直接带回军区,所以林潯和小方还是在快要到农场时停下,把母狼放在了小方说的比较隱蔽的一个背风处,待在这,晚上更暖和,而且也很少会有人过来。 摸了摸小狼崽的脑袋后,林潯就上了马车,回到农场。 她先给母羊检查了一下身体,確定它们一切指標正常后,跟孙书记打声招呼,回到了家属院。 这些天没回来,院子里却很乾净,不仅得有人扫过了,就连外面的鸡和柴房里的兔子都有人餵过了。 林潯知道这些都是何月容她娘做的,自从何月容当上饲料厂的主管后,越发忙碌了,家里很多事都是何母做的。 何母不仅忙活何月容家里的,每次都还来给林潯帮忙,林潯说过几次都推脱不过,也就不再拒绝了,想著等过年时,给老人家包个大红包,好好感谢一下。 她打开门,找出柜子里的药材,先把给小狼崽的药熬上,紧接著,又去鸡窝里抓了只鸡杀了,准备煮个鸡汤。 这个鸡汤是打算给安安一家的。 林潯虽然不知道他们一家人究竟是谁,但看得出来身份不一般,那些臥底口口声声说什么文件,证明这家人很可能是科研人员之类的。 林潯对科研工作者,尤其是这个年代的科学家,是无比尊重的,如果不是他们,祖国未来的生活就不会那么美好。 想著他们带著两个小孩,还受了这么大的惊嚇,她就打算煲一锅鸡汤做成药膳送过去,往里面放点可以安神的草药,至少晚上能睡得好一点。 母狼这次帮了这么大的忙,林潯趁著熬药的时候,特意去隔壁找了好几个军嫂,总共买了差不多五斤羊肉。 没办法,现在日子过得困难,就这五斤羊肉,林潯都是把周围的几户人家全问遍了,才买来的存货。 她先带著肉和药去找了母狼和狼崽,等狼崽喝完药后,她又骑著骡车,马不停蹄地去了医院。 她不知道安安一家人在哪,只能问护士,有没有一个诱发了哮喘的小孩。 有是有,但这小孩过来医院的时候,好几个军人护送来的,很明显身份不一般,正当护士准备让林潯离开时,郑院长提前看到了她,忙道:“小林!” 林潯走过去,就听到郑院长激动的道:“你是来找欧阳教授他们的吧,” 教授?看来果然是科研人员。 不过,“您怎么知道的?” 郑院长笑道:“是欧阳教授说的。” 霍儼州把他们送来医院,程青松回去通风报信,不一会儿,常师长就亲自带人来了。 他是过来了解情况,顺便安抚一下这一家人的情绪,毕竟才刚回国,就被特务这么拦追堵截,不管是谁都受不了。 可谁知传说中的科学家们,不仅不害怕,反而状態特別好,根本不像漂洋过海还被特务拿著枪指著脑袋的,反而像经歷了一场趣味十足的冒险。 尤其是那两个孩子,一个比一个兴奋,你一言我一语地就把草原上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当即,整个病房,包括见多识广的常师长本人都惊呆了。 当时郑院长就在病房里,听到这话也是目瞪口呆,这会儿看到林潯,不由感嘆道:“小林啊,你也太有本事了!我在草原这么多年,还第一次看到有人能跟狼做朋友的!” “该不会真的和公社那些人一样,你是什么仙女转世,不仅能接生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顏色的牛,还能听懂狼说话,跟狼做朋友吧!” 当时林潯在公社第一次给牛接生,因为过程太过震撼,把公社眾人震惊到了,流言越传越过分,到最后就演变成她是能一次接生七头牛的牛仙女,而且那七头牛还是赤橙黄绿青蓝紫的。 最开始听到这个传闻,林潯就十分无语,仙女就够奇葩了,还什么牛仙女?真有这种品种的仙女吗? 原以为这事过了这么久,就应该淡忘了,可谁知又被郑院长提起,林潯又是好笑又是无奈:“您多虑了院长,我就是运气好点而已。” “不过欧阳教授他们方便吗?我燉了点药膳,是安神的,要不您帮我送过去吧?” 第160章 算什么男人? 郑院长忙道:“还要我转交什么,你赶紧送过去吧,欧阳教授和齐教授都想当面对你表示感谢呢,刚刚还在问我你住在哪里,就算你不去,他们待会儿估计也是要去找你的!” 说著,就带著林潯往走廊尽头的病房走。 病房门口守著好几个兵,这些都是来保护教授一家的安全的,虽说现在臥底已经被活捉回来了,但谁敢保证他们私底下不会继续安排人来偷袭?所以要多派人守著。 林潯早就想到了这一茬,看到这些战士们,倒是不意外,令她有些意想不到的是,徐志成怎么在这? 不仅林潯没想到,郑院长也没预料到,皱著眉头开口:“小徐,你怎么在这?” 徐志成当然是来立功的! 天知道他这段时间过得有多憋屈,自从被霍儼州针对之后,他不仅每天累得跟死狗一样,还担惊受怕,就怕什么时候霍儼州会拆穿他的秘密。 仿佛头顶悬著一把剑一般,时时刻刻都担心这把剑什么时候会掉下来,使得他身败名裂。 长期的心惊胆战,令徐志成就像惊弓之鸟一样,吃不下、睡不好的,没过多久很快就变得脸色苍白,眼下乌青,哪里还有一丁点曾经高高在上的主治医生的模样? 可他完全不敢让医院的同事,尤其是郑院长看出他的不对,之前郑院长就借著他身体素质不行,不让他上手术台了,这要让其他人发现他变得这么憔悴,指不定还会以为他得了什么大病,彻底断了他的前程! 所以这些天,徐志成每天上班前,都会偷偷地用粉在自己脸上扑一层,再戴上眼镜,才能遮盖些许。 这个方法虽有点效果,但徐志成每次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戾气更大了。 哪个大男人还扑粉啊?简直就是不男不女,和练了葵宝典的岳不群有什么区別! (作者查过资料了,《笑傲江湖》是1967年开始连载,1969年完成的,刊登在报纸上,徐志成知道岳不群是很正常的哈。) 一想到自己真的变成了霍儼州口中的“太监”,徐志成就气的面容扭曲,恨不得拿刀杀了所有人! 但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偷偷摸摸地保护自己的秘密,原以为他的行为已经足够隱蔽了,可没想到却被袁雅晴发现了。 袁雅晴现在肚子越来越大了,因为吃得好,她肚子比差不多月份的孕妇要更加大一些,可她和蔡金都没发现不对,甚至蔡金还逢人就说她肚子溜圆,肯定会生个大胖小子! 看到自己马上能抱大孙子了,蔡金对袁雅晴的態度又好了起来,好吃好喝地供著她。不仅是蔡金,就连戴猛也是一样的。 袁雅晴哄骗他,说等孩子一生下来,就跟徐志成离婚和他结婚,带著孩子跟他回戴家。听她这么说,戴猛高兴得不行,对袁雅晴更大方了。 这种神仙日子过下来,袁雅晴原本还因为丟了工作而愤怒,但现在反倒觉得没工作也挺好的,这样躺在家里吃吃喝喝,有人端茶倒水的,多舒服啊! 但越是这样,她就越不敢让蔡金和徐志成发现不对劲,要是他们知道了戴猛的存在,那绝对不会放过她! 所以每次戴猛送来的东西,她还是会偷偷藏起来,可现在天气越来越暖和,不少人家里都闹起了耗子,袁雅晴怕被耗子咬了,每次藏东西都会换个地方。 这次戴猛给她送来了一斤滷牛肉,是国营饭店买的,袁雅晴想著放在高一点的地方耗子够不著,等下午饿了再吃,但刚把柜子一打开,她就看到里面放著一个十分精致的小盒子。 袁雅晴眼前一亮,下意识就以为这是徐志成送给她的礼物。 毕竟她怀孕这么久了,戴猛这个“姦夫”都会隔三岔五就给她送这个送那个,可徐志成这个真正的丈夫,还一点表示都没有。 要不是袁雅晴自己心虚,怕徐志成发现她肚子里的孩子不对劲,早就开始闹了。 所以现在看到小盒子,袁雅晴还挺高兴,她美滋滋地打开盒子,到底以前是城里人,她很快反应过来,这个应该是扑在脸上的粉。 正好她怀孕后脸上长了好多斑,她又爱美,早就想买点粉遮一下了,但是粉太贵了,这种化妆品还要票才行,她根本买不到。 现在看到徐志成愿意大价钱给她买这个,袁雅晴更开心了,但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这粉,怎么好像被人用过了? 难道是徐志成第一次买这个不懂,被人骗了,买了二手货? 袁雅晴气得不行,心想等徐志成下班了,一定要问问他是在哪里买的,要找人赔钱! 可谁知真的等徐志成回来了,袁雅晴却发现他脸上,怎么好像扑了粉啊? 袁雅晴不可置信,连忙伸手摸了一把,发现还真是,无比疑惑道:“志成哥,你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要擦粉啊?” 徐志成没料到她会有这个动作,都没来得及阻止,听到她说的话,更是有种被戳中心事的气急败坏。 什么“大男人”?难不成袁雅晴在嘲讽他不算个男人?! 这可是戳到了徐志成的死穴,当即气得差点跳脚:“我怎么不能用了?你知不知道我用这个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 “就因为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把事情搞成现在这样,我好好的前途都被你毁了,想起这些事我就气得整宿睡不著,眼圈都是黑的,我要是不用点粉遮一遮,你觉得那些病人,和医院的领导,还会放心让我治病吗!” 徐志成言之凿凿的控诉,隱瞒了霍儼州的事,只把一切的罪名都推到袁雅晴身上。 袁雅晴本就对他有愧,一听这话,立马不敢多问这件事了,还反过来对著徐志成赔礼道歉。 徐志成见她没有多想,这才鬆了口气,盯著她的肚子看了几秒,而后拉著袁雅晴的手安慰道:“雅晴,我不是故意凶你的,我只是最近心情太差了,你別生气,好吗?” 袁雅晴红著眼眶,连连点头:“志成哥你放心,等我把孩子生下来了,我一定帮你夺回你失去的这一切!” 孩子生下来? 不可能了,这孩子绝对不可能活著来到这个世界! 徐志成把袁雅晴抱在怀里,一言不发,但眼里满是狠毒。 虽说袁雅晴没有多想,但徐志成知道,扑粉遮掩只是自欺欺人而已,迟早有一天会暴露,真正要解决问题,就必须找个靠山,一个比霍儼州更有本事的人,这样霍儼州就绝对不敢再要挟他。 可这个靠山,哪里是那么好找的? 就在徐志成焦头烂额时,这天,他听到办公室的同事说,二楼来了个特別有背景的病人,排场拉满,光是门口的警卫员就有好几个,但看的只是哮喘这种小病。 徐志成一听,立马激动了,哮喘这种病他就能治啊!要是能借这个机会攀上这么有权势的背景,那就再也不用担心霍儼州了! 於是他藉口有事溜出了办公室,实则一出门就往二楼跑,他想的倒是很美好,可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人拦住了。 那几个当兵的,就像一座座山一样,不管他好说歹说,就是不放他进去。 就在徐志成不知道如何是好时,郑院长来了,他忙不叠地开口:“院长,我听说这里有个病人得了哮喘,我想过来帮帮忙,可是这些人不让我进去。” 郑院长多精明的人啊,自从知道徐志成的真面目后,一看就发现他不怀好意,想帮忙?估计是想趁机给自己捞好处吧! “帮忙就不用了,哮喘的事我已经解决了,小徐你先回去吧。” 徐志成怎么捨得回去,他好不容易才看到希望!“可是,院长我……” “怎么?哮喘是我治的,你在这里吞吞吐吐的,是不相信我的技术?”郑院长看著他。 “不!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就赶紧走,別在这里影响秩序!”郑院长冷哼一声,面对林潯却满脸柔和:“小林,你快进去吧。” 徐志成刚刚急著进去,压根没注意到郑院长旁边还跟了个人,见自己吃了个闭门羹,林潯却能轻轻鬆鬆地进去,他相当不服气:“凭什么林潯能进去?她又不是医生!” “她不是医生怎么了?林同志这次救了我们全家的命,她就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病房门突然打开,欧阳教授和齐梅在里面听到外面的动静,亲自出来迎接,看著林潯的目光满是感激。 “林同志,这次真的太感谢了,要有什么帮得上忙的,你一定要隨时告诉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欧阳教授对林潯的態度有多恭敬,就衬托的一旁的徐志成有多可笑。 其实早在林潯当上兽医,进入公社工作开始,徐志成就知道林潯已经和他印象中,那个因为无法生育被折磨的形容枯槁的乡下姑娘不一样了。 但不管林潯是当副主任,还是开饲料厂,那都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取得的成就,他还能自欺欺人的欺骗自己,就算林潯厉害又如何,他身为军区医院的主治医生,也差不到哪里去。 可是现在呢? 现在在医院,在他的地盘上,他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被人驱赶,而林潯却被他高攀不上的人物,奉为救命恩人! 这一刻,徐志成只感觉了无边无际的悔恨和难堪,他甚至连自己怎么离开的二楼都不知道了,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他真的错了。 第161章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徐志成失魂落魄地离开,就跟风吹走了一片垃圾一样,根本零个人在意。 林潯被齐梅带到病房里,看到安安已经恢復正常后,这才放下心来,笑著道:“您二位太客气了,我只是做了一个普通人应该做的。当时那种情况,不管是谁只要有能力,都会伸出援手。” “对了,这是我煲的鸡汤,里面放了点安神的草药,喝了可能晚上会睡得好一些。”林潯把保温桶拧开,一股无比诱人的香气蔓延出来。 齐梅夫妻本就对林潯无比感激,现在见她还这么想著他们,当即高兴得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尤其是安安和她的妹妹,两个小孩自从被狼救了后,崇拜林潯不得了,拉著她的手,不停问著她是怎么和狼交朋友的。 这可太酷了!简直比他们在国外的书上见过的超人还要酷! “姐姐,你是仙女吗?所以能和动物交朋友!” “才不是,姐姐你一定是公主吧,我在书上看到的,只有公主才能听得懂动物说话。” 霍儼州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他眉眼带笑,对欧阳教授简单说了几句今晚的安排后,就带著林潯回去了。 一到家,林潯就被男人一把抱住,整个人靠在他怀抱里,后背抵著门,林潯嚇了一跳:“你干嘛?快把我放下来!” “不放!”霍儼州轻声道:“那两个小孩没说错,我媳妇真的和仙女一样漂亮。” 林潯自己不知道,她和狼站在一起时,那种充满野性的美有多令人惊心动魄,霍儼州一想起,就觉得浑身燥热无比。 “而且林潯同志,你现在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只能以身相许了。”霍儼州满脸认真道。 林潯连忙挡住他的脸:“以身相许也行,那从明天开始,霍团长你就去农场给我帮忙,我休息,你干活,这才叫真正的以身相许。” 这人惯会给自己谋福利,之前就以林潯救了吕毓芝、救了小燕、还救了小溪的事为藉口,说要报恩。这一报就是好几晚,而且每次报恩,最后累的下不来床的人都是林潯自己。 就问世界上还有比她更心累的恩人吗! 所以林潯这次绝对不会再让他钻空子了。 但霍团长不愧是用兵高手,身体力行的詮释了什么叫“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听林潯这么说,他也不失望,而是把林潯的手拉到自己面前,轻轻在她手心啄了一口,挑眉道:“那也行,不过干活前,林长官总是要验验货吧,看看我的体力怎么样,能不能替林长官分忧解难……”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消失在了两人的唇齿间,很快,林潯就没有力气討价还价了,就在霍儼州眸色一暗,要將人直接抱回房间时,突然,林潯想起了一件事: “等等!你之前不是说这次出任务要一个月吗?可这才三天不到,就又回来了,难不成你的任务是护送欧阳教授他们去国外?” 一个月,除非是走著去国外,不然哪里用得了一个月? 而且欧阳教授他们今天都说了,是要去草原深处的研究基地,就算从火车站出发,最多也不超过五天! 霍儼州:“……”不是,他媳妇的记性怎么这么好,今天这么惊心动魄的,还记得这事呢? 林潯见他哑口无言,危险的眯了眯眼:“所以,霍儼州同志你是在骗我?故意那么说,好博取我的同情?” 察觉到媳妇真的要生气了,霍儼州赶紧求饶:“对不起媳妇,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要是生气,就惩罚我今天什么都不能做,可以吗?” 还今天什么都不能做? 一想到霍儼州为了那种事,编造瞎话来嚇她,让她担心得晚上睡不著,白天也没什么食慾,林潯就一肚子的气: “霍儼州!从今天开始一个星期,你都给我打地铺!” “不要啊媳妇!” “再说就两个星期!” …… 因为已经被狼和霍儼州折磨的半死不活了,所有臥底这次连嘴硬的时间都没有,醒来后招供一个比一个积极,生怕慢一步又要被扔去餵狼。 也因为他们的全力配合,第二天,欧阳教授那吃里扒外的白眼狼弟弟就被抓住了。 原本按照计划,部队这边是要继续送他们去研究基地的,可谁知外面那些不怀好意的臥底们,见这次行动失败了,直接开始散播谣言,说欧阳教授他们已经因为国內环境动乱,才回国不久,就被人残害,家破人亡了。 有人故意推波助澜,这个消息很快就越传越广,要知道,欧阳教授一家人回国,重要意义不仅在於他们是优秀人才,可以为祖国的科研做出足够的贡献。 这更是一个好的开始,可以號召更多曾经因为战乱逃离国外的同胞们,回到祖国参与建设,让国家变得越来越强。 可现在这些臥底们造谣欧阳教授的死,就是在抹黑国家的形象,会让其他人觉得这里是什么龙潭虎穴,也会令那些原本打算回国的仁人义士们踌躇不前。 领导知道这件事后,大为震怒,当即与欧阳教授和齐梅通了电话,请他们重返京市,做一个针对全国和国际的新闻报告,闢谣那些莫须有的谣言。 为了彻底保证他们的安全,这次常师长让霍儼州带著一个小队,全程护送,不走火车,直接开车前往。 开车比火车要快,加上他们人多,路上没费多少功夫就到了。 他们到了的消息一传出,顿时,整个京市的报社和出版社都坐不住了,纷纷赶来抢著想把这次採访机会拿到手。 毕竟这可是第一个主动回国参与建设的大科学家啊!这要是能拿下他们的专访,不仅是报纸的销量,还有其中的重大歷史意义,那都是不可衡量的! 国际宾馆门外,於素芬理了理裙子,问自己的拍照师傅:“我这个形象,没问题吧?” 拍照师和跟在她身后的小记者连忙道:“素芬姐您就放心吧,您的形象,可是咱们出版社最为亲和出眾的,欧阳教授肯定只回答您的问题!” 於素芬脸上出现得意的微笑,她养尊处优这么多年,保养得最好的,就是这一张脸了,想当年也是靠著外形出眾,才会进入出版社工作。 可她刚得意没多久,突然看到不远处有道熟悉的身影,顿时,脸就垮了下来。 “吕毓芝来这里做什么?书记不是钦点了我做这次採访吗!” 第162章 令所有人惊讶 吕毓芝和於素芬共同任职的这家出版社规模较大,不仅能出版书籍,还有自己的报纸。 但比起简单的刊印书籍来说,肯定是报纸方面的业务需求量更大,尤其是现在管得严,很多书都不能隨意发行。 吕毓芝娘家条件一般,就是京市的普通人家,但她很优秀,高中毕业后就成为了一名战地记者,她和霍儼州的父亲,也是在硝烟瀰漫的战场上认识的。 婚后,吕毓芝没有再上战场做报告,而是成为了一名普通的记者,当时於素芬也是记者,两人就是这样的认识的。 吕毓芝虽然嫁入了霍家,但她从来不会靠婆家的权势来为自己谋取权势,甚至一开始很多人都不知道她的丈夫家世如此显赫。 但吕毓芝工作能力强,人品也好,特別受领导的重视,在报社的地位一步步上升,就在领导准备任命她为报社的主任时,霍家出事了。 卡在这个关头,於素芬赶紧让自己公公找关係,走后门,趁著霍家最动盪的时候,把吕毓芝的主任位置给抢了! 她原以为自己这样就能彻底把吕毓芝给踩下去,但万万没想到,哪怕是经歷了那么大的事故,吕毓芝的丈夫、孩子,死的死,伤的伤,霍家都从从前的庞然大物,变得苟延残喘了,吕毓芝还能找到机会站起来。 只不过当时报社主任的位置已经被她占了,领导不想得罪她婆家的势力,只能让吕毓芝去出版社当个主任。 可现在这种环境,出版社大环境不好,比不上报社光鲜亮丽,於素芬就一直安慰自己,吕毓芝就算当上了主任,也只能永远低她一头! 混到她这个地位了,已经很少需要亲自採访了,但事关欧阳教授的新闻,实在太过震撼,可以说是这些年来头一遭,而且还是海內外同时发行,可想而知这是多大的荣誉! 於素芬当年本就是靠家里的关係上位,这些年不少人在背后瞧不起她,说她不如吕毓芝,要是她能拿下这篇报告,以后谁还敢质疑她? 所以消息一出,她就找到了领导,直接把那些年轻的记者都挤走了,卯足了劲要自己上。 可她怎么都想不到,领导明明说了他们报社就她一个人的,怎么吕毓芝还会出现在这里?她也配?! 於素芬越想越气,一旁的小记者道:“於主任,要不我去问问吕主任,看看怎么回事?” 於素芬点头:“行,去吧。” 三分钟后,小记者就回来了,於素芬期待地看著她,“吕毓芝怎么说?” 小记者脸涨成了猪肝色:“吕主任让我们滚。” 於素芬大怒:“好你个吕毓芝!简直是目中无人!” 吕毓芝以为她是谁啊!就算现在霍家局势好转了,但吕毓芝只不过是出版社的主任而已,这么多年没接触採访任务,有什么资格和她比? 而且这些年她养尊处优,看上去年轻又洋气,而吕毓芝因为霍家的事,被磨得满脸皱纹,跟农村人没什么两样,欧阳教授一家可是从国外回来的,肯定看不上这么土里土气的人。 想到这里,於素芬大鬆了一口气,心想就算吕毓芝来了又如何,到时候只要吕毓芝一开口,她就立马抢在她前面,让吕毓芝白来一趟,当著所有人的面出丑! 宾馆会议室的门被打开,在门口等待多时的记者们连忙往前衝去,於素芬也是,她一脚踩著高跟鞋,一手拿著话筒,就要衝进去占据最佳位置。 可是下一秒,就被人拦住了:“不好意思,请问吕毓芝同志是哪一位。” 吕毓芝当即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我是。” “那您跟我进去吧,欧阳教授和齐教授已经等候多时了。”那人开口道,“至於其他人,就请回吧,教授说了,只接受吕毓芝同志一个人的採访。” 什么?! 顿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两位教授回国这么大的新闻,竟然只接受一个人的採访,而且还指名道姓了要进行专访?这个吕毓芝究竟是谁?这也太牛了吧! 顿时,一双双充满了羡慕与嫉妒的目光全都朝著吕毓芝看去。 其中最眼红的自然就是於素芬了,她打定主意要拿下这次採访,向所有人证明她的实力,甚至为此准备了三天三夜,连觉都不敢睡。 可是现在,她竟然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而被她看不起的吕毓芝,却如同座上宾一样,被教授的人亲自请了进去。 这要是別人就算了,可凭什么是吕毓芝!她甚至连记者都算不上,她有什么资格! 於素芬记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但也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吕毓芝被警卫员带进去,她急得团团转,没办法了只能开口道:“毓芝!是我呀,我是素芬,你怎么不等我一起进去?” 又飞快看向警卫员,满脸堆笑道:“我和吕毓芝同志是同事呢,咱们是一家报社的,应该可以一起进去吧?” 结果警卫员理都不理她,直接看向吕毓芝,於素芬以为吕毓芝会看到同事这么多年的份上,给她这个面子,结果吕毓芝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开口道:“同志,我不认识这个人。”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於素芬本就一肚子气,现在见吕毓芝当著这么多人拂她的面子,顿时又气又尷尬:“吕毓芝!你太过分了,我们明明就是一家报社的,你凭什么一个人独占功劳!” 还不等她说完,一旁的警卫员直接把她挡住:“这位同志,请你冷静的离开,不然我只能帮你离开了。” “我不走!我凭什么走!你看我的工作证,我真的和吕毓芝是一个报社的,她都不是专业的,我才是!让我进去!让我进去啊!” 警卫员见她冥顽不灵,也懒得说了,直接和另外一个人,一人拖胳膊,一人拖著脚,像扔麻袋一样,“嘭”的一声,直接把於素芬扔在了宾馆门外。 那些等著採访教授的记者们,见这次採访没戏了,可他们来了一趟,总得找点新闻,不能空手而归吧? 这么想著,顿时,大家很有默契地举起相机,对著摔了个狗吃屎的於素芬,“咔嚓咔嚓”了起来。 …… 此时在会议室,虽然吕毓芝也挺高兴能得到这么荣誉的机会,但看到欧阳教授和齐梅后,她还是没忍住问到:“两位教授,请问你们为什么会特意指定我来採访呢?” 这话说出去,或许所有人都不会相信,一开始吕毓芝真的没打算过来的,就像於素芬说的那样,即便她从前十分热爱採访,但她现在已经在出版社工作了,领导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她也没打算爭取。 曾经她十分有事业心,但后来霍家出事后,她的心態就变了,寧愿在事业上低调一些,只求全家平平安安。 但她没想到,今天上午,一通电话打到了报社最高领导的办公室,指名道姓说教授希望这次的採访由吕毓芝一个人完成。 第163章 名扬京市 教授归国的专访! 这么大的新闻,即便领导事先已经答应了於素芬,只派她一个人去,但现在教授特意打电话过来,哪里还顾得上別的? 领导赶紧找到吕毓芝,给她安排了一个小记者当助手,让他们立刻前往国际宾馆。 吕毓芝虽然很高兴,毕竟採访这么厉害的人物,正是她年轻时的梦想,但依旧满头雾水,直到齐梅笑著道:“林潯同志是你的儿媳妇吧?” 吕毓芝一愣:“小潯?”这里面还有小潯什么事? “对啊!吕同志你不知道,这次如果不是小林和霍团长,我们全家肯定死在臥底手里了……” 提到这事,欧阳教授和齐梅两人就很有话说了,纵使他们在国外见多识广,可活了快半辈子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令人震撼的场景。 所以在领导安排他们接受採访时,欧阳和齐梅夫妻俩商量了一下,他们回国的主要目的是进行研究,为祖国做贡献,不需要浪费太多时间在其他不必要的事上,所以只进行一场採访就够了。 又因为他们离开西北前,林潯得知他们要回京市进行採访,无意间说了句“我妈也在出版社工作呢,说不定还能见个面。” 林潯只是开玩笑,但齐梅却把这话记了下来,等到一回到京市,就拜託人查到了吕毓芝的身份,之后的採访,更是指定要她来做。 他们越说越激动,吕毓芝听得也越来越兴奋,脸上满是笑意:“对!小潯就是这么厉害!齐同志你不知道,之前我去草原上,差点被羊撞到肚子,也是小潯从天而降救了我!”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充满了欢声笑语,气氛和谐的不像是一场採访,反倒更像是亲朋好友之间的聚会。 也因为气氛太好,原定於十分钟的採访,最后拖了三十分钟才完成,到最后,吕毓芝和齐梅更是相约,等之后有空,要一起去吃烤鸭,逛故宫! 等到出了宾馆后,一旁的小记者有些担忧地问道:“吕主任,咱们这次採访都没问几个专业的问题,这样行吗?” 小记者不是看不起吕毓芝,只是她也和於素芬想的一样,觉得吕毓芝在出版社待了这么多年,说不定已经忘记了採访的要点,怕这样没法回去交差,想好心提醒一下。 吕毓芝却笑著道:“当然行,你要想想,咱们做这个採访最重要的目的是什么。” 小记者想了想,顿时眼前一亮。 是啊,他们进行这个採访,不就是因为有臥底编造教授夫妻的死讯,以此来抹黑祖国的形象吗? 此时这如同话家常一般,满是温情的採访,是最能证明教授一家不仅没有惨遭黑手,反而在回国后生活的很好的有力证据! 想通这点,小记者看向吕毓芝的眼神里满是崇拜,她曾经听过於主任阴阳怪气地嘲讽吕主任,说她当年只是运气好,根本没什么真本事。 可现在她发现,吕主任比起只会照本宣科的於主任,要厉害太多了! 果不其然,等到一回到报社,领导对吕毓芝的这份报告极大讚赏,第二天一早,就加班加点地把最新的报纸印刷出来。 现在教授一家的事,不仅在国外,在国內也是闹得沸沸扬扬,无人不知,报纸一出,立马销售一空。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遭臥底的黑手,而且这事也不涉及什么机密,所以在採访中,齐梅和欧阳两人,都原原本本的把林潯救了他们的事说了出来。 一般人看到这些內容,还只是感嘆这位叫林潯的女同志真厉害,竟然能號召狼群对付居心叵测的臥底。 可大院里的人看到后,直接惊呆了,林潯?好傢伙,这不是霍家老二的儿媳妇吗!她竟然救了教授一家人的命? 就像於素芬想的那样,过年时,大家还觉得林潯挺厉害的,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厂长,还是副主任,在年轻人算是不错的成就了。 可当霍家东山再起的势头越来越强劲后,这些人又觉得林潯还是差了点,就一个农村来的女同志,一点背景都没有,只知道和畜生打交道,这怎么出身名门和书香世家的小姐?怎么配得上高高在上的霍家? 这么想著,大家纷纷想给霍儼州介绍新对象,虽然都被吕毓芝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但这些人还是不死心,觉得吕毓芝就是太死脑筋,等到以后肯定会后悔。 但此时看著手里白纸黑字的报纸,大家才知道,会后悔的人不是吕毓芝,而是他们。 林潯哪怕只会跟畜生打交道,也能靠这个救下教授一家,甚至连大领导都亲口夸奖她有本事!不仅如此,就连吕毓芝能拿下这个採访,都是靠了她的功劳! 顿时,原本言之凿凿对林潯各种看不上眼的人,沉默了,他们突然有个奇怪的想法: “我怎么觉得,霍家就是在林潯进门后,才慢慢好起来的?” “本来就是!之前你们都说林潯有多上不台面,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林潯嫁给霍家老二的时候,正是霍家最艰难的时候,后来霍家才慢慢变好的。” “还真是!而且这欧阳教授都说了,当时连霍儼州面对特务也束手无策,如果不是林潯,霍儼州都保不住命了。” 一时间,越来越多的人反应了过来,甚至还有人在说,这林潯这么厉害,连狼群都听她的吩咐,该不会她真是什么福星,得罪了她的人就会遭殃吧? 这话一出,立马得到了大批人的赞同,原因很简单,因为就在吕毓芝採访教授夫妇的报告下,就是於素芬被警卫员扔出国际宾馆,摔了个狗吃屎的图片。 由於当时拍照的人太多,各种角度,各种型號的相机,以至于于素芬的照片,甚至比上面吕毓芝和教授夫妇合影的照片,还要高清!还要丟脸! 大家对於林潯是不是福星这件事只是说著玩玩,可对於素芬丟脸,那可真是喜闻乐见! 当年霍家遭殃,於素芬和她婆家做得有多过分,大家心知肚明,这些年碍於情面什么都不说,但是却打心底里看不上这种背叛行为。 现在於素芬丟脸丟大发了,不少人都觉得十分痛快。 而且於素芬这件事,和林潯救人的事,形成了强烈对比。因为报纸流传地太广,不仅大院,哪怕是整个京市,甚至周边地区,对林潯英勇又神奇的事跡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同样的,於素芬的丑事也传的眾所周知了。 於素芬不管走到哪儿,都会被人盯著脸认出来,指著她的鼻子嘲笑,甚至有好事者,还会特意跑到出版社门口,故意看她的笑话。 事情闹得太过,出版社的领导都坐不住了,把於素芬狠狠地批评了一顿,毕竟她没素质闹笑话就算了,她竟然还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说吕毓芝不配进行採访,这是要把整个单位都拖下水吗? 好在吕毓芝这次任务完成得足够出色,不然他们整个出版社,都会沦为业內的笑话! “你这种品行怎么配在主任的位置上坐著?从今天开始,开除於素芬的主任职务,给我滚到后勤部好好反省,什么时候反省好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於素芬目眥欲裂,肠子都悔青了:“不!领导,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啊!” 领导看都不想再看她一样,直接让门卫把她扔了出去。 在办公室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霍家此时却满是欢快的气氛,吕毓芝一回到家,就马不停蹄地给林潯打去了电话,电话接通,她声音哽咽的开口:“小潯,妈这次真的要好好的谢谢你!” 第164章 突然反胃 关於齐梅一家採访的事,严盈虽然已经在报纸上看到了,但还不知道內幕,当时看到记者署名是吕毓芝时,她还挺疑惑的,问霍儼州:“妈不是出版社的吗,怎么会担当记者了?” 霍儼州倒是知道这件事,“妈从前其实是一名记者,而且是一名很优秀的记者。” 他记事早,记性也好,一直记得吕毓芝有多热爱自己的工作,但后来霍家出事,吕毓芝被迫从台前转向幕后,热爱的事业也就此中断了。 吕毓芝跟林潯打电话,也是为了这事,从前她升职的机会被於素芬抢走,后来为了安稳度日,也只能断了往上升的想法,听从领导的调配去了出版社。 说实话,她身为主任,哪怕最开始不是干这一行的,但她在出版社的日子並不难过,而且吕毓芝是那种很负责任的性子,在岗位兢兢业业,哪怕是霍家最困难的那几年,也没有玩忽职守。 但她在出版社干得再好,也总是觉得少了股衝劲,她之前以为是年纪大了,但这次重新戴起工作证,成为记者的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心中的热爱从来没改变过。 从前她为了家庭,为了子女,不得不搁置自己的梦想,但现在霍家已经渐渐变好,孩子和孙女也都顺利找回来了,吕毓芝想,之后的日子,她可以再试试自己从前的梦想。 所以她很感激林潯,如果不是林潯救了齐梅一家,她也不会歪打正著的获得这么好的机会,不仅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也明白自己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虽然我已经五十了,但这不是还没退休吗,没退休,就还有机会尝试,万一能做出点成绩来,等以后我去地下见了你爸,也不怕他笑话我白活了一辈子。” 吕毓芝笑著道,仿佛又想起了曾经老霍追求她时,两人一起立下的豪言壮志,老霍说他要保家卫国,为部队奉献一生,她说要成为最优秀的记者。 要是老霍知道她能找回自己的动力与目標,应该也会很为她感到高兴吧! 林潯笑道:“妈您说什么呢,才五十,你要活一百岁,这人生才走完了一半,一点都不晚。而且当记者,不就是越老越有阅歷吗?好多小年轻都比不上你们呢。” 她可是记得到了后世,很多主持人都是有一定岁数的人担任的,这一行就是越老越精。 而且人到了这个年纪,有目標有追求可是大好事,这样心態才会年轻,人也会老得慢一些。 吕毓芝被林潯哄得笑得合不拢嘴,又说昨天她已经去友谊商店给林潯买了好多春夏穿的衣服,还有一些吃的,已经邮过去了,估计过两天就到了。 吕毓芝有钱,还大方,自从她第一次给林潯买了衣服后,就买顺手了,每过一段时间都会在京市买一些,然后再寄过来。现在小溪找回来后,就是儿媳和闺女的衣服一起买了。 林潯推脱了好几次,吕毓芝都不听,想著不能扫长辈的兴致,她直接大大方方的接受了,甜甜地笑道:“谢谢妈。” 等电话掛断,一旁的霍儼州有些吃味地走过来,“媳妇,这不公平。” “怎么不公平了?”林潯不懂。 霍儼州沉声道:“上次我说谢谢你,要报恩,你直接把我轰到地上打地铺,现在妈谢谢你给你买衣服,你就这么开心。” 林潯白了他一眼,你心里打著什么鬼主意,自己没数吗? 而且这青天白日的,还是在办公室就说这些,能不能正经点! 被媳妇瞪了一眼,霍儼州心里痒痒的,但他知道自家媳妇面子薄,不禁逗,正色道:“媳妇,真的谢谢你,妈从前过得太苦了,我希望她以后能越开心越好。” “我也听出来了,妈真的很开心。”林潯也很为吕毓芝感到高兴,她经歷过,所以明白对於一个人来说,能坚持自己热爱的事业有多幸福。 两人说了会儿话,看了眼时间,林潯忙道:“快走吧,再晚点待会儿天都要黑了!” 这几天,林潯从牧区回到家属院后,家里的药材更多了,加上不用像之前那样怕被人发现,一天可以给小狼崽送两次药,而且时不时的,她还会去牧民家里买点羊肉来餵母狼和狼崽。 在她的精心照顾下,小狼崽的伤已经好了,今天就能彻底揭开绷带了,这也就意味著,母狼又要再一次离开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林潯心里满是不舍,但她也明白,母狼是属於大草原的,真正的野兽,如果借著爱的名义將它们圈养在身边,那才是残忍。 所以她提前给母狼准备了快二十斤的羊肉,想让它带走,算是最后的礼物。 但霍儼州却拦住了她,说部队给狼群准备了礼物。 “礼物?”林潯这下真的惊讶了。 霍儼州义正言辞:“对,这次它们可是立了大功,军队的纪律就是赏罚分明,不能寒了每一位同志的心,哪怕这些是狼同志。” 所以最后决定由部队掏腰包,在农场採购了八只羊,几头狼平分,算是给它们的奖品。 林潯听完,打心眼里高兴,他们今天出去,就是把母狼母子送走,顺便也把羊带过去。 毕竟这边有不少农场,虽然母狼的狼群从来没出现在这边,但万一它们这次吃了羊后,惦记上了,以后经常跑来偷袭农场怎么办? 所以林潯和霍儼州商量了,打算借食堂的小货车,把羊拉到上次臥底埋伏的地方。上次母狼带著狼群来得那么快,就说明它们原本的棲息地应该就在附近。 羊是在孙书记农场买的,货车太高,霍儼州怕林潯上上下下不方便,就让她在车上等著,自己去取羊肉。 林潯確实没下去,但霍儼州把羊肉放在后面车厢时,不知怎的,她感觉这些羊膻味格外的重,夹杂著浓浓的血腥味,从车窗外飘进来,熏得她有些反胃。 霍儼州和牧民一起把羊放进车厢,进到驾驶座,就看到林潯脸色有点不好,“媳妇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心口有点闷,估计晕车了吧。” 林潯也没多想,她容易晕车,上次去江城坐火车,还是臥铺呢,她都晕车晕的上吐下泻的,这还是她第一次坐货车前面,味道还那么大,会晕车也很正常。 第165章 差点出事 “那喝点水,很快就到了。” 霍儼州发动货车,等到母狼休息的地方后,林潯给小狼崽餵完最后一碗药,就把它的绷带解开了。 小狼崽还不知道即將分別,像往常一样往林潯身上拱来拱去,林潯十分不舍地摸了摸它的小肚子,对母狼道:“我们待会儿一起回去吧,车上有羊,是给你们的谢礼。” 怕母狼不懂她的意思,林潯安抚了母狼后,就把小狼崽抱上了车,同时让霍儼州放慢车速,这样母狼就会跟上来。 就这样到了熟悉的地方,林潯把小狼崽还给母狼,霍儼州把车厢后面的肉搬出来,血腥味很快就瀰漫了整个草场。 “媳妇,走吧,待会儿就不安全了。” 林潯点点头,忍住心里复杂的情绪,最后摸了摸母狼的爪子,笑著道:“我走啦,这些是给你和你同伴的谢礼,天气热,记得早点吃完哦,以后还是要再遇到什么事,你就来找我。” 想想觉得自己这样说太不吉利了,她赶紧改口:“我瞎说的,肯定不会再遇到什么了,你们要平平安安的,以后有机会的话,说不定还能再见呢。” 霍儼州站在一旁,目光无比柔和地看著林潯,很多人可能觉得这种对动物说话的行为很幼稚,但他却没有这种想法,他相信万物有灵,很多人认为动物只是畜生,林潯这样,恰恰证明了她心善。 “咱们快走吧。”林潯咽下心中的不舍,跟霍儼州一起上了车。 她知道母狼很聪明,等他们走后就会把同伴叫来,果不其然,车刚开出去不到五百米,外面就传来了熟悉的狼叫声。 这件事结束后不久,林潯很快等来了一个好消息——他们人工受孕的那些母羊,有十只都顺利怀孕了! 生怕自己弄错,林潯一连检查了三次,才终於確定了。 她刚把说出这个结论,农场的人,尤其是孙书记和熊主任可高兴坏了,一来是这么久了,他们对这些母羊那可是兢兢业业,干一行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这么尽心过,现在付出的努力终於有了回报,能不开心吗? 二来也是最重要的,林潯现在做的这个实验,在整个大西北,那都是前无古人的第一例,要是能成功,那他们可是见证歷史了啊! 而且还是在他们农场进行的,之前就因为林潯在他们农场弄了个新式羊棚,还照顾羊群顺利过冬,从前名不见经传的农场,现在可有名了。 但凡是他们农场走出去的,那都是昂首挺胸,特別骄傲! 这要是配种实验成功了,简直不敢想其他人会有多羡慕他们。 这么想著,整个农场的人简直是干劲十足。 孙书记眯著自己的老眼,盯著母羊的肚子看了又看,煞有其事的道:“老熊你来看这母羊的肚子是不是挺大的,会不会真的怀了双胎?” 一旁的林潯哭笑不得,“孙书记您这也太早了吧。”这才一个月呢,能检查出怀没怀孕已经是高难度了,就算是她,也要等到两个月时,才能判断到底是一个还是两个。 孙书记抓了抓头髮,心想也是,这个看不出来,但他们可以干別的啊!於是又特別激动地问林潯该怎么给母羊补充营养,这劲头,简直和自己当爹的时候相比都不差什么了。 林潯还真总结了一份注意事项和食谱,如果这些羊真的顺利怀上了双胎,那確实要比平常的多注意一些,不然营养不够,小羊崽的发育就会成问题。 她把各种注意事项都和熊主任说了一遍,熊主任本就经验充足,跟著林潯学习了一个冬天后,现在属於经验和科学並存,现在照顾羊已经很有一套了。 林潯不在农场的日子,把羊交给他看著,完全可以放心。 “不过这边的草药还缺少了一味,我去公社买点回来。” 自从饲料厂从牧民手里收购草药后,因为价格实惠,大家只要手里头有就会送到饲料厂去,导致现在农场牧民的手里也没多少了。 林潯说完,刚准备驾驶骡车去公社,想了想又把小方叫上了。 她看得出来,小方是想跟著她学技术,林潯不喜欢收徒弟,倒不是她小气,而是收了徒弟,就相当於多了一份责任,她不喜欢被这种责任约束。 不过小方人品不错,也能干,还沉得住气,就算不是正儿八经的徒弟,让她跟著自己学点东西也挺好的。 听到林潯叫自己一起,小方乐呵呵地答应了,还抢著要帮忙赶车,让林潯去车厢里休息。 现在天气越来越暖和,早晚还好,中午日头就特別晒人了,林潯摆了摆手:“没事,也不是很晒。”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加上没休息好,她一进去车厢就容易晕车,心头闷得慌,与其这样,还不如坐在外面,通通风,还能趁这个机会跟小方说说配药的事。 小方知道林潯这是在教她,听得认真极了,手上赶车的动作也没有放鬆,很快就到了公社。 正当她准备调转车头往草药站而去时,突然,车前躥出来一道身影,这人出现得太过突然,骡子嚇了一跳,小方狠狠地拽住韁绳,手心都被勒破皮了,才勉强控制住骡子,没让它撞上去。 林潯慌忙扶住骡车,看到来人竟然是曾翠文后,皱眉严厉道:“曾同志,你这是做什么?这样很危险的!” 要是骡车真的没稳住,她和小方顶多从车上摔下去,但曾翠文很可能会被骡子撞倒踩塌,一个不小心,肠子都可能会被踩穿! 曾文萃訕訕笑了,她又不是故意的,只是看到林潯了太激动了。 要知道她可在饲料厂门口等了林潯两个小时,但林潯的身影一直没出现,她以为今天等不到了,想著先回医院,没想到走到半路上遇到了,她就赶紧跑了过来。 曾翠文隱晦地打量了小方两眼,心想这个人的技术也太差了,要是她能稳著点,骡子会受惊吗? 不过她不敢得罪人,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看著林潯道:“嫂子,我有很重要的事找你,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林潯见她脸上的焦急不似作偽,以为是孩子出了什么事,就没再多说什么,从车上下来,走到另一边,“是医院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吗?” 哪知曾翠文摇了摇头,“不是,嫂子,是我有很重要的事想求你帮忙。” 第166章 挟恩以报 “那你快说。” 嘴上说著很重要,结果等林潯问了,她突然又变得吞吞吐吐了起来,“就是,我……” 林潯有点不耐烦了,她还急著有事,没那么多时间耽误,“曾同志,你快说吧,如果是我能帮得上忙的,我一定帮你想办法。” 曾翠文这才道:“嫂子,我是想问问,你能不能帮我找份工作啊?” 林潯怔住:“工作?” “对啊!”曾翠文激动道,“嫂子你这么厉害,又能自己办厂,还能在公社当副主任,在农场也是干得风生水起的,而且我看新闻上说,连国外来的教授都是你救下来的呢!你这么厉害,嘴皮子动一动,都能帮我弄到一份工作了。” “现在安安这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我心里著急的不行,要是有份工作,也能赚点钱给我们娘两日子好过一点。” 什么叫嘴皮子动一动就能弄到工作? 虽然曾翠文说的话没问题,但林潯总感觉她是在含沙射影地说著什么,“安安的医药费不够了吗?” 曾翠文倒是想说不够,但她知道连医院的院长都是林潯的熟人,她不敢撒谎,只能老老实实地说道:“够的。” 林潯笑道:“那你就放宽心,先陪著安安治病。至於工作的事,曾同志,你太抬举我了,我没你说的那么有能耐,只不过是运气好,歪打正著能给公社领导帮点忙而已。 但我最近太忙了,也不知道哪里有合適你的工作,这样吧,你先等等,等我问过陈主任之后再回你。” 林潯想著曾翠文要照顾孩子,肯定得找个清閒点的工作,但现在的工作都很抢手,就算陈主任那边有,也是先紧著家属区的军嫂来,曾翠文都不住在这里了,她得了工作,有些军嫂可能会有意见。 先问问再说吧,万一组织上有针对烈士遗孀的优待政策呢? 林潯说完就准备走了,谁知曾翠文又拦在了她跟前,两眼放光道:“不用这么麻烦的嫂子,我其实去你的饲料厂上班就行!我听说连秦团长的爱人周嫂子都能进去,她还不识字呢,但我上过初中,我识字啊!” 这话一出,林潯顿时明白刚才那种奇怪的感觉是从何而来了,看来不是她想太多,而是曾翠文確实话里有话。 林潯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她確实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帮助曾翠文,但问题是她不能因为这个就隨意往厂子里招人,不然时间长了,饲料厂还开得下去吗? 所以她直截了当道:“不好意思啊曾同志,饲料厂现在员工已经够了,暂时不缺人了,而且厂子里招人也不是我说了算的,都是公社领导审核过后批准的,毕竟也不是我开工资,你说对吧?” 林潯说完,不再给她开口的机会,“现在太晒了,曾同志你要是没事就赶紧回去吧,我还要去买点药材,下次有机会再聊。” 她说完就走,完全不给曾翠文挽留的机会。 曾翠文气得跺脚,说什么厂子里招人要靠公社领导审核,曾翠文一个字都不信!要是真要靠领导审核,那周琴梅凭什么进去上班,她明明是大字不识一个乡巴佬,要不是秦跃进,她一辈子都出不了农村! 肯定是林潯给她走了后门,才让周琴梅进去的。 但林潯都能帮周琴梅,凭什么不能帮她?当初要不是有她男人,霍儼州早就死了!没有霍儼州,林潯就不是团长夫人,现在什么副主任,什么饲料厂的厂长,轮得到她吗? 曾翠文越想越气,紧皱著眉头回到了医院。 她一进到病房,就听到了安安孱弱的哭声,“妈,你去哪里了,我好疼。” 小孩一边说著,一边举起了打针打得青青紫紫的手。 这要换做从前,曾翠文早就上去安慰了,但她此时看著儿子的眼泪,突然心里涌起了一股无明火,哭哭哭!就知道哭! 从前在婆家,丈夫死后,她被公婆哥嫂排挤,只剩下孩子和她相依为命,她以为孩子就是她的全世界,可当她来到了部队后,突然心境就变了。 尤其是当她看到霍儼州和林潯过的日子有多好,家里装修得有多洋气时,她心里满是怨恨,恨自家男人去得太早,恨他死了还给自己留下一个体弱多病的儿子,现在她最恨的是林潯和霍儼州两口子。 一开始她只知道林潯日子过得好,一出手就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麦乳精,连捐款,她听陈主任说霍儼州都捐了一百块! 那可是一百块啊!当时曾翠文確实挺感激他们的。 可当她在医院住了一阵,陪著儿子打针时,听到那些军嫂的討论,她才知道,原来周琴梅就是靠林潯才能进饲料厂工作的。 当时周围的军嫂全是羡慕的语气,说还是何月容和周琴梅聪明,早早的就跟林潯打好了关係,现在全都有了正式工作,还在饲料厂那么好的地方上班,又体面工资也高。 曾翠文听到她们这么说后,立马问道:“饲料厂的工作真有那么好?” 一旁的军嫂道:“当然了!你是不知道饲料厂现在生意有多好,听说连首都那边都用林潯研发的饲料呢!” “不说別的,就说周琴梅,她一个农村来的,大字不认识一个,如果不是林潯帮了她,给了她工作,她敢跟秦团长离婚?” 虽然周琴梅和秦跃进离婚的真正原因,家属院眾说纷紜,没人知道究竟是为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是周琴梅执意要离婚的,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组织上知道这件事后,特意派政委和陈主任去找了两个人,想要调解,但秦跃进还来不及开口,周琴梅就立马拒绝了。 甚至后来还有人看到秦跃进去饲料厂门口等周琴梅,结果周琴梅一个好脸色都没有,转身就走。 但凡长了眼的人都知道,周琴梅是配不上秦跃进的,虽然很多人都觉得她是脑子进了水,才一心想要离婚,但不可否认,肯定是林潯给她介绍了工作,给了她底气,才让她敢这么做。 一听这话,曾翠文立马眼前一亮:“这么好,那我也要去上班!” 旁边的军嫂听到这话差点笑掉大牙,“不是,你以为你是谁啊,说去上班就去?那可是咱们公社唯一的饲料厂!” “就是,多少人想进去都没法去呢,你就能去了?” 曾翠文下巴高高扬起,终於感觉自己扬眉吐气了一回:“当然了,因为我男人是霍团长的救命恩人啊,只要我去说,嫂子肯定会让我去的!” “救命恩人?!” 第167章 故意抹黑 曾翠文才刚来军区没多久,之前募捐,都是陈主任带著两个同志,跟大家说了她男人去世,孩子又得了先天性心臟病的事。 陈主任想,她一个女人年纪轻轻的,脸皮薄,要是让她一遍遍地重复男人去世、孩子重病的事,未免也太残忍了,所以就没让她出场,也没几个人认识她。 这会儿见大家都很好奇,曾翠文就把曾爱华救了霍儼州的事说了出来。 军嫂们惊讶住了:“你男人竟然这么厉害!” “对啊,霍团长可是咱们军区最强的兵了,这样看来你男人也很牛啊!” 要知道,曾翠文曾经在婆家,日子很不好过,婆家人把曾爱华去世的事,都算在了她的头上,说她是个丧门星,剋死了男人,还生了个药罐子下来。 这样的人,最渴望的就是旁人肯定又崇拜的目光,於是在听到军嫂们这么说后,曾翠文顿时得意极了,为了证明她男人確实有本事,甚至比起霍儼州来都不差,开始不停地给自己的话加补丁。 加著加著,到了最后,就变成了曾爱华是为了救不慎落水的霍儼州才溺死的。 母羊怀孕了,林潯最近正是忙的时候,霍儼州前些日子正好出去出任务,这两天又去市里述职了,根本不知道家属区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这些话已经在家属区传得风风雨雨了。 曾翠文说得太过篤定,不仅骗过了別人,把她自己也骗了,打心眼里觉得林潯就是欠她的,就是该给她提供工作,所以今天才会那么理直气壮地去找林潯。 现在被林潯丝毫不讲情面的拒绝了,她气不打一处来,等到了安安打针的时间,她再嫌弃这个儿子也不能真的不管他,只能冷著脸带他去了输液的地方。 那边还记得她说了什么的军嫂,立马好奇道:“你今天不是去找林潯了吗?怎么样,是不是明天就要去饲料厂上班了?” 整个病房的人都目光灼灼的看了过来,毕竟昨天曾翠文放大话的时候,可是斩钉截铁的说林潯一定会帮她呢,大家都想看看她到底有没有得到这个机会。 被所有人盯著,这一刻,曾翠文变得面红耳赤了起来,她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在婆家时,婆家人看不起她,村里的人全都在她看的笑话。 不行!她绝对不能再被人看不起了! 一个想法浮现在脑海里……她喉头哽咽,突然哭了起来。 “哎哟,曾妹子,你这是怎么了!” “你就算有了工作机会,也不至於高兴成这样啊!” 一旁的安安无比担忧地看著妈妈,“妈妈,你別哭了。” 曾翠文压根不管儿子,红著眼道:“嫂子,我不是高兴的,我是替爱华不值啊!” “他救了人,结果却没人记得他的好,连他的媳妇孩子都被人嫌弃!”曾翠文一边掩面痛哭,一边大声道。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里谁不是人精,一听这话立马就反应了过来:“你的意思是,林潯不愿意给你介绍工作?” “嗯,嫂子说饲料厂不適合我,但我是初中生啊,我也识字,有什么需要的,我都愿意去学的!”曾翠文道。 周围的军嫂立马道:“你一个初中生都不能进去?那周琴梅凭什么能进去?” “对啊,还说不適合,適不適合不都是她这个厂长说了算的吗?就是摆明了不想让你进去!” “怎么这样啊,你男人可是救了霍团长的命,要不是你男人,守寡的就是她自己了!这怎么一点都不知恩图报!” 其实这些人这么说,根本没多少想帮曾翠文鸣不平的真心,会这么说,主要还是想浑水摸鱼。 之前林潯帮何月容就算了,毕竟何月容的男人好歹是个营长,她又是本地的,可周琴梅现在都跟秦团长离婚了,这样一个不识好歹的村姑,凭什么林潯寧愿要她,都不肯招她们? 现在连救命恩人的媳妇都不顾了,那就索性把这件事闹大,到时候林潯为了息事寧人,说不定会把周琴梅直接赶走,那饲料厂的工作不就空出来了? 到时候林潯要是生气了,她们就说是受了曾翠文的唆使,把罪名都推到曾翠文身上,这样一来,曾翠文也別想去饲料厂工作,这么好的机会,说不定就能轮到她们了! 曾翠文不是个多么有脑子的人,要是有,她也不会做出现在这种恩將仇报的事来。所以她看著大家替她鸣不平,不停地安慰她,心里无比畅快。 可一旁的安安很著急,他还记得妈妈说的那个阿姨,很漂亮,很温柔,经常过来看他,给他买很多好吃的。 而且他之前听陈婶婶说过,那个阿姨对他很好,捐了一百块给他治病。 安安不知道一百是多少,但他记得从前在家里,他买药用了一块钱,奶奶都要用火钳打他,那一百块一定是很多。 阿姨对他这么好,可这些人为什么要说她的坏话呢? “妈,阿姨之前不是给了我们一百……”安安拉了拉曾翠文的手,想让她解释,但曾翠文直接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別乱说话,快坐著去打针!” 她又不蠢,就算今天的事被林潯他们知道了又怎么样?她大可以说自己是受了別人的挑拨,等这些风言风语传得到处都是了,林潯为了面子和霍儼州未来的前途,肯定会答应让她去工作。 而且曾爱华確实是为了救人而死的,要不是他,下去的人就是霍儼州了,这四捨五入,不就相当於他救了霍儼州的命嘛。 她也没说错啊! …… 林潯今天下午在饲料厂帮忙,一下班,刚走到门外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连忙走过来,笑著道:“你不是去市里了吗,怎么就回来了?” 霍儼州点头:“嗯,结束得快,我就自己开车回来了。” 他们其实是好几个战友一起去的,现在能去市里,其实是很稀奇的,市里又远,比起军区来说要繁华很多,其他人都想在招待所住一晚了再回去,顺便逛一逛,去茶楼坐坐什么的。 毕竟才出完任务回来,部队都会放两天假。 霍儼州完全没兴趣,去茶楼?他还不如回家喝他媳妇泡的菊茶呢。 所以他去百货大楼买了一箱汽水后,就直接开车回来了。 现在最火的是北冰洋汽水,用玻璃瓶装著的,一箱很重,但霍儼州力气大,单手拧著跟感觉不到重量一样。 林潯一看到汽水,眼睛亮晶晶的:“怎么想起来买这个了?” 霍儼州在路边折了根树枝,用树枝抵著瓶盖,手背青筋暴起,一用力,盖子就被打开了,他递过去,林潯立马喝了一口,凉凉的汽水下肚,感觉畅快无比。 霍儼州笑道:“你最近不是有些没胃口吗?看到就买了点。” 林潯最近確实有点没胃口,总感觉有些吃不下饭,开始她还以为自己是不是生病的,第二天醒来,发现舌头上长了两个水泡,肯定是上火了。 现在天气这么热,又经常吃牛羊肉,上火也很正常,所以家里现在都不怎么买肉了,顶多去河里捞点鱼,弄点鱼汤喝。 林潯知道他这么说,绝对不是看到才买了点,肯定是特意去买的,再一看,果不其然,他手里的袋子里还放著好些水果,红彤彤的李子。 西北很少有水果,这些都是从內地运过来的,很贵,而且这年代的水果不打农药,保鲜技术也不好,李子看上去就是很酸的那种,但林潯却感觉心里跟喝了蜜一样甜。 趁著周围没人,她小心翼翼地捏了捏男人的手,刚想鬆开,却被霍儼州一把扣住,强势的十指相扣:“走吧,咱们去食堂买饭,今天就不做饭了。” 这种天气,在厨房里忙活太热了,也容易上火。 林潯笑著点点头:“行。” 两人一边说著话,一边朝著食堂走去,可刚踏进食堂大门,却发现不少人朝著他们看了过来,眼神还特別奇怪。 第168章 谁还不知道我是你爱人? 林潯一开始还以为自己感觉错了,但很快,一个人就走到她面前,故意大声道:“小林啊,说实话你和小霍这次做得也太过分了吧?人家可是你们的救命恩人啊!” 刚刚一进食堂,霍儼州就去打饭了,食堂里人太多,大部分都是经过了一上午训练的战士们,现在天气热,那股汗味实在是不好闻,所以林潯也没过去,就站在食堂大门口等著霍儼州。 哪知霍儼州没等来,却等来了这么一句话,林潯满头雾水,她有些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却能很直白的感受到话里的恶意,正色到:“谭嫂子,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位谭嫂子的爱人也是团长,西北军区一共有四位团长,但在这之中,最不受家属区的人待见的团长爱人,就是她了。 原因很简单,这位谭嫂子不仅爱打听爱八卦,还喜欢给所有人当妈,不管谁家的事都要插手,还总觉得是为了別人好。 这会儿听到林潯这么说,谭嫂子冷哼一声道:“什么意思?当然是给小曾鸣不平了!小林,不是我说你,你平时看起来不是挺厚道的一个人吗,人小曾的男人为了救你们家霍团长,命都没了,结果这么多年,你们不闻不问就算了,现在她孩子得了心臟病,连份工作都不愿意给,良心不痛吗!” 林潯听到这话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又是工作又是救人的,八成是她不答应让曾翠文来饲料厂工作,所以曾翠文故意在外面散步了什么流言吧。 再一看周围人的反应,就发现所有人饭都不打了,全都盯著这边,眼里还满是控诉,不少人还跟著附和道: “確实啊,曾同志的日子过得也太艰难了。” “要是真像曾翠文说的那样,那林潯做得也太过分了,这可是救命恩人啊!” “连救命恩人都这么冷漠,却偏偏让周琴梅进去,还装模作样地说自己不开后门,鬼才信!” “就是,你们说,林潯会不会是故意的,故意用饲料厂的工作诱惑周琴梅,让她有底气跟秦团长离婚,这一离婚,秦团长的名声不就毁了吗?还怎么跟霍团长竞爭呢?” “对啊!这样一来,等霍团长以后一升职,那她林潯就是高高在上的首长夫人了,还怕没好处?真是太阴险了!” 因为曾翠文一开始的话,就是衝著林潯不肯让她工作来的,再加上霍儼州平日里威严的形象深入人心,大家不敢得罪霍儼州,基本上所有的话都衝著林潯去的。 林潯没想到这么快,连阴谋论都出来了,还她唆使周琴梅和秦跃进离婚?这群人怎么不去编故事啊,这么好的联想能力,待在家属区简直是埋没了才华! 谭嫂子听到大伙这么说,看向林潯的目光更是鄙视了,以一种“教你做人”的语气开口:“林潯你听到吗?你现在已经犯了大错,不能一错再错了,现在赶紧去跟小曾道歉,然后给她安排一份工作!” 这话一出,下一秒,一道高大的像座山一般的身形出现在她眼前,霍儼州把林潯护在身后,脸色铁青,极具威慑力的开口:“谭嫂子,请问你是谁?你是以什么样的身份,这样对我的爱人讲话?你又有什么资格要求我的爱人做这做那?” 谭嫂子被他的目光嚇了一跳,一时间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我……” 吞吞吐吐了半天,才鼓起勇气道:“我也是为了小林好啊,不然她的名声……%” 但她冠冕堂皇的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霍儼州打断了:“那我作为你丈夫的同僚,为了你好,建议你立马去医院看看脑子,再检查检查有没有吃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不然为什么这么嘴臭?” 这话一出,谭嫂子气得整张脸通红,周围人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但他们没想到,这还只是个开始而已。 因为下一秒,霍儼州就环顾所有人,眼神如同鹰隼一般锐利,尤其是那几个悄悄摸摸说林潯坏话,还以为没人发现的军嫂,都被他的目光嚇得有些打哆嗦了: “还有你们,也应该去看看脑子,不对,像你们这种人云亦云,没有丝毫分辨能力的人,去医院看脑子都是浪费资源,乾脆直接去一年级,一年级的孩子都知道什么话该想一想了再说。” 霍儼州本就威严慎重,可以说整个军区,除了常师长和几位领导以外,就没有人敢和他对著干的,此时如同冷麵罗剎一般站在那里,即便手里还十分不应景的拿著一个饭盒,也没有人敢跟他对视。 “今天这些话,我说一遍,而且也只会说一遍,如果再有下次,我会直接以侮辱军人和军属的名义,把你们告上军事法庭。” “七年前,我和曾爱华同志以及一小个连队,一起去抢险救灾,当时有人掉在了河里,我本来想去救,但我身上还背著一位老人,慢了一步,曾爱华就赶在我前面,跳下了水,不幸落难。” “我从来没有否认过曾爱华同志的功劳,也心痛他年纪轻轻的就牺牲了,所以在他的家属,也就是你们的曾翠文同志领了抚恤金回老家后,我每年都会匯款过去,七年没有一次间断。” “我说这些,也不是想夸讚自己有多高尚,这是我应该做的。但曾翠文不论她有什么困难,都有组织替她解决,我爱人在饲料厂工作,饲料厂是公社的资產,请问曾翠文凭什么要求我爱人对她负责?难道曾翠文同志是不相信组织吗?” “还有你们这些人,口口声声说我和我爱人不知恩图报,莫非也是在质疑组织的公平吗?” 霍儼州平日里沉默寡言,这还是第一次,他在眾人面前说了这么多话,可说出的每句话,都像鼓槌一般,掷地有声,成功让所有人汗流浹背了起来。 质疑组织? 好傢伙!他们这里谁敢承担这么大的罪名啊! 和其他人害怕又心慌的表现不同,林潯看著霍儼州宽大的背影,只感觉安全感满满。 很多男人都会觉得女人之间的事没必要参与,这样太掉价了,但霍儼州好像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坚定地站在她前面,连她开口都不需要,就把事情解决了。 只是,霍儼州干嘛要说那么多“我爱人”?直接说“林潯”这个名字不行吗?难道整个军区谁还不知道她就是他爱人? 就在这时,一道令人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食堂门口,与此同时,稚嫩又陌生的声音响起。 第169章 功亏一簣 “叔叔阿姨对我们很好的!每年都会寄钱过来,阿姨经常来医院看我,买了好多吃的,上次我动手术,叔叔阿姨直接给了一百块!” 所有人循声看去,只见在大门口,站著一道瘦瘦小小的身影,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这是谁时,林潯眉头紧皱,赶紧走过去:“安安,你怎么过来了?” 林潯不知道安安是怎么来的,但见他小脸苍白,额头上满是汗珠,嚇了一跳,生怕他有什么事,赶紧把他抱在椅子上,给他把了把脉。 幸好,脉搏很快,但还在正常范围之类。 安安是从医院偷偷跑出来的,自从妈妈说了那些话后,他就很难受,怕霍叔叔和林阿姨知道了难受,可不管他怎么说,妈妈都不愿意去解释,还骂他是个白眼狼。 曾翠文指甲戳著他的额头,尖声道:“你这个白眼狼,知不知道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谁?你就跟你爸一样死心眼!” 安安被戳得眼泪汪汪,但他还记得自己小时候,爸爸说过的话,爸爸说要当一个正直的人,哪怕他身体不好,当不了军人,也不能做坏人干坏事,这样是给国家抹黑。 想到那些话,安安擦赶紧眼泪,趁著曾翠文睡著后,就偷偷从医院溜了出来,他想跟林潯道歉,但他不知道林阿姨现在在哪,原本想著离开医院后找人问问。 但没想到他运气很好,从医院出来,正好碰到一起回来的林潯和霍儼州,只是他身体太差了,追不上,在后头气喘吁吁地,走到食堂门口,正好听到大家在说林阿姨的坏话。 所以他想都没想,就把真心话说了出来。 周围的军嫂们都顾不得害怕了,震惊道:“一百?!” 天啊,一百块啊! 哪怕是军官,一百都差不多是两个月的工资了,霍儼州和林潯一次捐款就捐了这么多?那曾翠文哪有脸说他们不闻不问的! 安安本来就著急,听大家这么说,还以为他们是不相信,连忙解释道:“霍叔叔以前每年都会给我们家寄六十块来,这些都是真的!” 而且霍儼州怕曾爱华死后,家里人会在抚恤金上动手脚,这六十块都特意分开,给曾爱华的父母寄一半,给曾翠文寄一半,安安知道这些,都是曾翠文念叨的多了,才记下来了。 如果说之前霍儼州开口,大家信了一大半,现在安安这么说,眾人已经是深信不疑了。 安安才十岁,一个十岁大的孩子能说谎吗? 而且他就是曾爱华的儿子,霍儼州和林潯有没有做什么,对他怎么样,他肯定是最清楚不过了。 最重要的是,像曾爱华这种出任务牺牲的烈士,部队是会给抚恤金的,但都是一次性发放,而霍儼州每年都会寄六十块过去,说明这都是他掏的钱,七年了,每年六十,以现在的物价,十块钱就够一个农村家庭过日子了。 霍儼州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是仁慈义尽了,曾翠文不感恩就算了,竟然还说那些话反过来陷害栽赃,这也太不是人了吧! 难怪霍团长说他们连一年级小孩都不如,看了看安安,一时间,听信了曾翠文谎言的人,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这还没完,很快,听到这边的动静,陈主任就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她在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食堂这边的闹剧,霍儼州和林潯两口子,对曾翠文母子有多好,她可是一清二楚的。 万万没想到现在竟然会有这么恶毒的詆毁! 一进食堂,陈主任就开口作证,说明了霍儼州这些年做的所有的事,然后又把所有人都批了一顿,尤其是谭嫂子,说得她整个人简直无比后悔,羞愤欲死。 说完后,她冷声道:“看来你们的思想觉悟还是太低了!从明天开始,所有人都要给我去上思想政治课,写检討!” 这些人还只是上课做检討就行了,身为罪魁祸首的曾翠文,更是不能轻易放过! 就当陈主任准备带著林潯和霍儼州,去找曾翠文对峙时,突然听到霍儼州道:“主任,这事还没完,她、她还有他……这几个人都必须给我爱人道歉!” 霍儼州刚刚打完饭回来,就听到这些人说得最起劲,他站在人群后面,大家没发现他,还以为说了就说了,结果却全都被霍儼州记了下来。 “听到没有,赶紧道歉!” 包括谭嫂子在內的人哪里还敢嘴硬,也再也没有了之前心高气傲的模样,头低得跟个鵪鶉一样,忙不迭地给林潯道歉。 一边道歉,一边在心里快把曾翠文给骂死了,他们信任她,才帮她打抱不平,结果这个丧良心的,竟然拿他们当枪使! 林潯也不是个没脾气的,曾翠文確实不是什么好人,但这群浑水摸鱼的,又是什么好货色了? 她看向闻讯赶来的司务长,道:“司务长,请问可以用您办公室的电话,通知秦团长过来一趟吗?” 司务长连忙去了,林潯才开口道:“刚刚有人说我是故意给周琴梅工作,要让她跟秦团长离婚,让秦团长名誉扫地,没法和霍儼州竞爭,这个罪名太大了,我和霍儼州都担不起,所以现在,趁著领导在,咱们就把秦团长叫过来对峙,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话一出,陈主任的脸色无比难看:“什么!你们还敢说这样的话!简直是岂有此理!” “就你们这种思想觉悟,除了上课、做检討,还得去给我扫公厕!公厕都没你们嘴臭!” 被林潯指出来的几个人都快哭死了,但是没用,尤其是等到秦跃进来了之后,一听这话,嚇得一蹦三尺高:“没有!绝对没有!” “不是,你们是不是有病啊,为什么要这么揣测我和霍团长之间的关係!” 秦跃进简直比说瞎话的那几个人还要著急,苍天啊!他已经够惨的了,得罪了霍儼州,周琴梅要跟他离婚,在部队的前途全毁了。 现在只想老老实实的等到年纪到了转业,为什么这些人找死还要拉上他啊! 林潯抬眸,冷声道:“我最后再重申一遍,周琴梅同志得到这份工作,是公社领导评估后通过的,你们有任何的不满,直接去公社提,击鼓喊冤都行,要是再隨意揣测、造谣,那就只能报公安了。” 听到这话,那些心里装著小九九的人,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在心里嘀咕,这林潯怎么跟霍团长越来越像了,都一样的嚇人了! 第170章 拉扯进了小树林 这要是在后世,可能还没什么,但这可是在七十年代,就连正经夫妻在外面都不敢有太近的接触,这两个人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的,关係肯定不简单。 林潯不是八卦的人,她只是觉得有些意外,之前她和徐志成还没离婚时,袁雅晴就对徐志成特別上赶著,等到两人结婚后,那更是张口闭口都不离徐志成的名字,简直恨不得拿著个大喇叭喊,告诉全天下的人她和徐志成的关係。 所以她曾经以为这两个人是真爱,心想什么锅配什么盖,还真是天生一对。 结果现在却看到袁雅晴和別的男人拉拉扯扯,还真是有意思。 林潯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刚准备离开,突然身后传来一道悽惨的哭声:“嫂子!嫂子我求求你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帮帮我吧!” 曾翠文在病房差点哭晕过去,都没等来陈主任回心转意,她不死心,急急忙忙跑出来追林潯,这会儿她脸上满是泪痕,眼睛哭肿成了两个核桃,嗓子都哑了。 “嫂子,我真的没坏心,我只是想多赚点钱,让我和安安的日子能好过点啊!”她一边嚎啕大哭,一边要抱著林潯的腿给她跪下。 但林潯在牲畜群里混了那么久,要是连曾翠文都躲不过,还怎么躲过那些羊蹄牛蹄的攻击? 所以她往旁边一闪,曾翠文就扑了个空,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还差点从楼梯上摔下来。 “嫂子,你真的不能原谅我吗?!” 林潯冷眼看著她:“我为什么要原谅你?曾翠文,你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没坏心的,就算你没来过家属区,不知道这边的规矩,难道你不知道你的那些话传出去,会对我和霍儼州的名声有多大的影响吗?” 曾翠文被她质问的哑口无声:“我、我……” “所以你只是单纯的又蠢又坏,不是没坏心。”林潯看著她,低声道:“我要是你,之后就缩著屁股老老实实做人,千万別再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不然下次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简单了。” 要不是看在安安的面子上,曾翠文早就被赶出军区了。 说完,林潯转身就走,看都不想再看她一眼。 曾翠文失魂落魄的往回走,等到回到病房后,她发现安安的脸色苍白的有些不对劲,以为他是病情加重了,连忙就要喊医生。 但安安不想让医生过来,小孩子不懂,就怕这样要多收钱。 他知道妈妈没钱,自己看病的钱都是认识爸爸的叔叔阿姨们给的,叔叔阿姨们对他好,但他们家里也有小孩要养,他不能用太多的钱。 於是他立马摇摇头道:“我没事的妈妈,我歇一会儿就好了。” 曾翠文皱眉:“怎么会没事,你的脸都这么白了,不行,我马上去叫医生。” 安安没办法,只能说他出去了一趟,晒了太阳才会这么白的,很快就好。 可曾翠文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出去?你去哪……你是不是去了食堂!” 刚刚陈主任说大家在食堂里闹了起来,曾翠文想起安安之前就阻止她说林潯和霍儼州的坏话,该不会他偷偷去了食堂给他们作证吧? 她原本只是有所怀疑,但下一秒就发现安安的眼神有些躲闪了起来,这还有什么不懂的! “你这个死孩子!我可是你妈啊,我生你养你都快没命了,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吗!”她大喊著开始砸东西,不小心把床上的枕头扯下来,就看到枕头下藏著好几颗大白兔。 这么贵的,她还只在林潯家里见过,现在突然出现在病房里,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林潯给的。 “好啊!你这个死孩子,你就知道跟林潯亲,你知不知道她是怎么对你妈的?我没有你这样的白眼狼儿子,你去管她叫妈!你给我滚!给我滚!!” 曾翠文声嘶力竭的吼著,甚至还想直接把安安从床上拽下来,但她指甲还没碰到安安,突然,病房门被人推开了,一个护士大声道:“医院里吵什么吵,不知道规矩吗!” 曾翠文没想到护士来的这么快,明明她才发火没两分钟啊,怎么平时她在病房里大声说话,根本没人搭理她? 她只好忍著怒意,想等护士离开后,再好好收拾白眼狼儿子,但护士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反倒走到安安面前,给他检查起了身体。 一边检查还一边若有所指道:“有些人能待在这都是借了自己儿子的光,心里没点数还这么囂张跋扈,可真不要脸!” 曾翠文大怒:“你!” 护士翻了个白眼:“我怎么了?”作为专门给小孩看病的护士,她最不喜欢的就是那种有气往自己孩子身上撒的人了。 更何况她还从郑院长那里知道了曾翠文的真面目,就更看不起她了。 “我告诉你,我可是一直在外面看著的,你要再敢隨便打孩子,我就去举报你!”確定安安没事后,护士安慰了小傢伙几句,就一甩辫子走了。 看著她的背影,曾翠文气的咬牙切齿! 她可是孩子的亲妈!凭什么连孩子都不能管了!这些人真的太过分了!! 但心里这么想,她却不敢再表现出来,就怕真的被揪住错处,彻底赶出军区。 安安看著她,怯生生的喊道:“妈妈……” 曾翠文不敢再凶他,但也不想再看到他,恶狠狠的朝他看了一眼,转身离开了病房。 她原本是想去厕所洗把脸冷静冷静的,可走到走廊尽头,突然被一个男人叫住了,那人穿著白大褂,还戴著眼镜,问道:“你就是曾翠文?” …… 此时不仅医院里不安分,医院旁的小树林也同样如此。 今天是袁雅晴定期產检的日子,不知道怎么了,虽然医生说她肚子里的这一胎发育的不错,可袁雅晴最近总是心口狂跳,好像马上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一样。 她现在最在乎的,自然就是肚子里的孩子,所以哪怕一个星期前才做了產检的,她今天又来了,反正在军区医院,作为医生家属,她是有优待的,需要的医药费很少。 袁雅晴也是仗著这个好处,才有事没事的往医院跑,妇科大夫都要烦死她了,今天检查出来照例是没事,但大夫看了眼袁雅晴,皱眉道:“你最近是不是营养有点太好了?有点胖了。” 袁雅晴皱眉道:“营养好难道不好吗?营养不好我的孩子怎么长得白白胖胖?” 大夫知道很多人都有这方面的误解,但她没想到徐大夫的爱人也这么肤浅,难道徐大夫在家不提醒她的吗? 不过这涉及人家夫妻之间的隱私,她这个外人没什么好多说的,只是提醒道:“营养充足自然是好事,但是太好了,以后生產会很吃力的。” 袁雅晴觉得这个大夫就是瞎说,这年头有福气、家里条件好的人才能吃得胖呢,她这样走出去,別说多少人羡慕了! 而且她最喜欢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了,肚子圆才证明是儿子! 不过她也挺烦躁的,虽说蔡金对她不错,但她之前好吃好喝大部分都是靠郭猛,可是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郭猛一直没出现过了,难不成他因为打架斗殴被抓了? 袁雅晴心里思索著,走出医院侧门,原本想去后麵食堂找徐志成的,她刚刚去办公室没找到,护士告诉她徐志成在食堂吃饭。 可还没到食堂,她突然被人一把抓住了,袁雅晴嚇了一跳就要喊,却听到熟悉的声音传来:“別喊了!是我!” “郭猛!”袁雅晴瞪著他,简直不敢认! 从前的郭猛虽说流里流气的,比不上徐志成那么玉树临风,但至少高,五官还算顺眼,可是现在呢? 脸上被打的鼻青脸肿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头上全是结成块的泥,简直比乞丐还寒磣,要不是听出了声音,她根本不敢认。 “赶紧给我进来。”郭猛拉著她进了小树林。 袁雅晴压低声音问道:“你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变成这样了?” 郭猛不答反问,一双眯成缝的眼紧紧的盯著她,问道:“雅晴,你之前说过爱我,是真的吗?” 第171章 到了该动手的时候了 袁雅晴確实说过这种话,但她只是为了哄郭猛多给她买点东西,这会儿听到他这么问,袁雅晴心头一跳,感觉有些怪怪的。 但面对郭猛犀利的目光,她只能违心道:“对啊,我当然爱你,你怎么了,突然这么问。” 郭猛紧绷的神情这才好了一点,他朝地上狠狠地吐了口唾沫,骂道:“老子要被坑死了!” 他小小年纪就开始赌博,可他技术一般,经常是输的比贏的多,可自从袁雅晴怀孕开始,他赌博的手气慢慢变好,甚至越变越好了起来。 一开始还只是一块八毛的,很快就变成好几块,最多时一天甚至能几十!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格外捨得给袁雅晴钱,觉得她旺自己,甚至想著等他贏钱越来越多,把身上的欠款都还清后,就能让袁雅晴跟徐志成离婚了,毕竟他这种级別的赌神,就算靠赌博也能养活她们母子。 就在郭猛得意扬扬时,突然,情况直转急下了起来,短短五天时间,他不仅输光了手里所有的积蓄,甚至还背上了一千多块的欠款。 等他从输红了眼的境界中回过神来,看著自己写下的一张张借条,郭猛害怕了。 他转头想跑,但哪里是他能跑得掉的,那些人抓著他,狠狠地揍了他一顿,甚至放出狠话,说他要是一个月內还不上钱,就直接杀了他。 郭猛走到了末路,他想去找他哥要钱,可他哥的钱也输光了,情急之下,他只能来找袁雅晴,“雅晴,既然你这么爱我,那你就借点钱给我吧!只要有了本钱,我肯定马上就能翻盘的!” 袁雅晴没想到他竟然是为了借钱。 借钱?她哪来的钱?之前全家都是靠徐志成养著,可后来徐志成被林潯坑走了两个月的工资后,就过得紧巴巴了,好不容易熬过了那段时间,以为日子能过好了,但徐志成拿回家的钱却一天比一天少。 自从被霍儼州识破了他的秘密后,霍儼州直接从医院会计那里,支走了徐志成的两百多工资。 徐志成的工资一再透支,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还哪来的钱往家里带? 自然了,这些真相他当然是不敢说的,只能骗蔡金和袁雅晴是借给同事了,以至於这两人天天在家里骂他的同事。 所以郭猛说借钱,那是万万没有的,更何况她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早就把郭猛踹了! 但袁雅晴不傻,她看得出来现在郭猛的情绪很极端,如果直接拒绝他,他说不定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来,所以她只能扯了扯嘴角道: “行,虽然我手里头钱不多,但我会努力凑点的,只不过没那么快,至少得……五天!” 郭猛顿时笑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大,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齜牙咧嘴的,“好,五天就五天,雅晴,你放心,等我翻盘了,我一定给你买最好的化妆品和衣服!” “你要努力多凑点,至少五十,知道吗?” 郭猛很有信心,他觉得他一定能在逆境中翻盘,毕竟他的运气那么好,只要袁雅晴的钱一来,他就要狠狠赚钱! 郭猛越想越兴奋,全然没发现等他一转身,背后的袁雅晴眼中满是狠辣与算计。 袁雅晴並不相信郭猛会翻盘这种鬼话,因为她上辈子,就是眼睁睁看著她的二哥像郭猛那样输掉了整个家。 原本她家条件还不错,虽说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有吃有喝,就因为她二哥赌博输了后天天想著翻盘,最后往里面越搭越多,不仅把自己输得裤衩子都没了,还把整个家给拖死了。 这辈子,她绝对不会再被人拖死! 她之前是看在郭猛能给她钱,给她吃香喝辣的份上,才一直留著他的命,可现在郭猛这样,很明显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要是她和郭猛没什么,直接让他被催债的打死也就算了,但问题是她和郭猛之间不清不楚的,万一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那她可就完了,这年头乱搞男女关係是要被批斗的! 为了守住她的秘密,她不能再等了,必须先下手为强,可是到底该怎么弄死郭猛,才能不留痕跡呢? 袁雅晴冥思苦想了起来。 …… 袁雅晴原以为她和郭猛之间的会面已经这么隱蔽了,肯定没被人发现,但殊不知两人进小树林的一幕,不仅被林潯看到了,还被另外一个人尽收眼底。 这人就是巴松。 他没有在原地多待,很快就来到军区,在门岗报了名字后,过了差不多三分钟,霍儼州就下来了。 “怎么样?”霍儼州带他走到一处僻静无人的地方,开口问道。 巴松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霍哥你猜的还真没错,那些人已经开始收网了,郭猛被狠狠地揍了一顿,差点连鼻樑骨都被打断了!” 第172章 可能对那男同志有好感 “什么?!” 霍儼州顾不得其他了,脚步飞快地朝著医院走去。 路过的兵看到他了,本来想打招呼,结果一对上霍儼州的脸,嚇了一跳,这是发生什么大事?怎么霍团长的脸色这么嚇人! 霍儼州一言不发,脑子里满是林潯为什么会落水,她有没有事,现在情况怎么样? 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临危不乱,甚至在走到医院大门时,还不小心撞到了人,他太高了,这种力道撞到很容易摔倒,霍儼州下意识地扶了一把,那人却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 霍儼州刚想直接甩开,却猛地愣住了:“媳妇?你怎么在这里?” 林潯是紧跟著霍儼州进来的,原本想跟著他一起上楼,哪知不小心被旁边的人碰了一下,幸好霍儼州在旁边,不然就得摔一跤了。 不过,“我怎么不能在这,我接到电话就马上过来了,小溪应该就在二楼。” 霍儼州:“刚刚小王过来,说医院的人打电话过来,说你落水了……” 霍儼州明白过来,应该是小王听错了,估计听到医院的人说他家里人落水了,还是个女同志,就自然而然联想到了林潯。 虽然林潯没事,但霍儼州也无法放下心来,加快脚步去了二楼,问了护士病房號后,门一推开,就看到霍南溪正躺在床上,人醒著,脸色有些苍白,但看起来没什么大事。 见到他们了,忙道:“哥,嫂子,你们怎么来了?” 林潯赶紧走过去,抓住她的手,发现手特別凉,满是关切地问道:“快做好,霍儼州给小溪倒杯热水,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霍南溪摇摇头:“放心吧,我没事的,大夫说我就是有点脑震盪,还受了点寒气,休息三天就好了。” “脑震盪?!” 这话一出,把林潯和霍儼州嚇了一大跳,连忙跑到办公室问了问大夫,確定没什么事了,这才放下心来。 “到底怎么了,怎么好端端地落水了?” 霍南溪摇了摇头:“真的是意外。” 就像林潯之前评价的那样,,霍南溪確实是一名很负责任的老师,如今这个时代,因为运动影响,很多人都不重视教育,甚至有不少教师都会被戴帽子被批斗,时间长了,老师自己都不敢太负责,就怕得罪了孩子和家长,就这么得过且过地混下去。 但霍南溪不一样,她坚信“知识改变命运”这句话不是空话,哪怕她是阴差阳错才当上了老师,可只要她在这个岗位上一天,就要对所有的学生负责。 所以哪怕那些特別调皮的逃课打架,甚至骂老师,她都不会放弃,而是耐心地谆谆教导,遇到成绩不好的,寧愿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也要给他们补课。 她班上有个小女孩,叫招娣,人特別聪明,也很爱学习,但因为家里娘生了弟弟,她爹就让她輟学回家照顾弟弟。 “招娣才七岁,这么小的孩子,去照顾更小的孩子,这不是开玩笑吗?”霍南溪气得不行,想办法阻止,劝了好几次,招娣她爹还是把招娣带走了。 霍南溪站在讲台上,看著台下空下来的座位,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就决定去家访,告诉招娣家里人,她来负担招娣的学费,不能让这样的一家人毁了一个小女孩的一生。 她过去后还没来得及说这事,就看到招娣正在被她爹打,足足有两指那么粗的棍子,狠狠地抽打在招娣身上。 霍南溪快要气死了,跑过去就要把招娣拉开,招娣爹看到她了,心虚又害怕,怕霍南溪去公安局报案,又死死地把招娣掐住。 招娣家在农村,这两天一直在下雨,泥巴路本来就湿淋淋的特別滑。拉扯间,霍南溪掉进了河里,还撞到脑袋晕了过去。 也幸好是有人经过,及时把她救了上来,所以才没什么大事。 “待会儿我就给大哥打电话,让他报公安,那叫什么爹?简直比畜生还不如!”霍南溪也不是好欺负的,招娣她爹打自己闺女,公安局可能没法管,但她因为他掉下了河里。 待会儿她就去找大夫,让大夫把验伤报告写得严重些,必须要让招娣她爹在牢里蹲上几天,要想出来,就必须答应让招娣上学。 林潯听完,脸色很难看,问霍南溪,“那个男人见你掉河里了,是跑了还是喊人来救你?”要是直接跑了,那就可以判一个故意伤害了,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问完突然反应过来,霍南溪当时晕了,压根就不知道啊。 但霍南溪还真知道,“他跑了,黎同志说他转身就跑。” 林潯敏锐地发现了什么:“黎同志?” 她话音刚落,病房门就被人打开了,一个装著军装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还拿著饭盒,看到霍儼州后,他赶紧立正敬礼:“霍团长!” 霍儼州点点头,看著他:“你是二团的黎泽涛?” 黎泽涛没想到他这么个小人物,霍儼州还认识他,立马激动地点头:“对,我是!霍团长您怎么会在这里?” “他是……” 病床上的霍南溪刚要说话,林潯就抢先道:“他是我男人,我姓林,这位霍老师是我侄女的班主任,特別负责,对我侄女也很好,我们来医院开点药,碰见了就过来看看。” 霍南溪不知道林潯为什么要这么说,但她知道嫂子不会害她,便什么都没说,乖乖地闭上了嘴。 霍儼州曾经是在军官大会上,当著所有人的面,介绍过他失踪的妹妹叫霍南溪,但部队那么多人,知道的还是少数,加上霍南溪一直在学校,知道她长什么样的人更少了。 所以黎泽涛没有多想,只是笑著点点头,对著林潯喊了一声“嫂子。” 霍儼州也没解释,在家里,有时候林潯说什么他还会稍微反驳一点,但是在外面,都是媳妇说啥就是啥,他只负责听。 “你怎么在这?” 霍南溪抢先道:“就是他救了我。” 林潯和霍儼州都有些惊讶,“是你救了小溪?” “对,不过我是人民子弟兵,为人民服务,这都是我该做的!”黎泽涛义正言辞地说道,脸上正义凛然,好像一点回报都不求。 林潯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没说话,以她现在“学生家长”的身份,確实不应该多说什么,而黎泽涛比她想像的要更懂礼数一些,把饭盒放在霍南溪病床前,贴心地说了句让她趁热吃,就说部队还有训练,转身离开了。 林潯把饭盒打开,发现里面有菜有肉,她有些惊讶,“小溪,这是你让他去买的?” “没有啊,他一直陪著我,等医生走后就说自己有点事出去了,我以为他是直接回部队了,原来是给我买饭去了?”霍南溪用手试了试,发现饭盒都是温温的,还带著热气。 没想到他这么体贴。 看著霍南溪下意识的笑容,林潯心里有了个猜测,趁著霍南溪吃饭时,她把霍儼州喊到门外,压低声音道:“你看出什么来了吗?” 霍儼州“嗯?”了一声,“看出什么?”他在想绝对不能放过招娣她爹,一定要让他付出足够的代价,要不是有人经过,霍南溪很可能就出大麻烦了。 林潯嘆了口气:“我就知道你在这方面一窍不通,亏你还是侦察兵呢!別的地方还比较敏锐,但一涉及到男女之事,就变得特別迟钝了,简直跟个呆木头一样。” 霍儼州挑眉,特別想问媳妇你还好意思说我? 她又能敏锐到哪里去?要是真敏锐,就不会被他抱了那么多晚上,还完全没发现了。 不过这话不敢说,要是说了,他估计又要打地铺了,只能老老实实地问林潯怎么了。 林潯道:“我怀疑小溪可能对那个黎同志有点好感。” 第173章 一定要攀上她 霍儼州愣住了:“媳妇你认真的?” 林潯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確定,但是有可能。你知不知这位黎泽涛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知道。”霍儼州是三团的,一个团那么多人,他不可能全都认识,加上他平时太忙了,经常不在部队。 会记得黎泽涛,是因为有一年拉练,他是二团的优秀士兵,霍儼州记性好,看了两眼就记下来了。 可要是小溪真的对他有意思,仅仅这点了解显然是不够的。 想到这里,霍儼州突然反应过来:“媳妇,你刚刚就是为了这个,才会那么说的?” 林潯点头:“对。” 黎泽涛救了霍南溪的命,男女之间很容易因为这种事產生感情,这叫吊桥效应,虽然霍南溪的记忆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但她到底还只是个小姑娘,因为这个动心,很正常。 而且这年头的人都是比较保守的,男同志救落水的女同志,很多人都觉得是亲密接触、肌肤之亲,因此而结婚。 可林潯不想这么草率就决定霍南溪的婚姻对象,就算黎泽涛救了霍南溪,但凡他人品不好,哪怕是救命之恩,也不是良配。 但霍儼州的身份摆在这里,如果让黎泽涛知道霍南溪有个当团长的哥哥,很可能会为了向上爬而故意掩饰,所以最好先瞒著这件事,观察他到底人品怎么样。 “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可能小溪没那么容易动心呢。”而且就刚刚表现来说,黎泽涛好像人还不错,至少看上去很真诚。 “但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不管小溪有没有这打算,你抽个有空的时间先调查一下,要是人没什么问题,咱们就能鬆口气了,可要是他心怀不轨,那必须及时止损。”林潯道。 霍儼州点头,“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林潯和霍儼州在这边商量著对策,全然不知在他们出来之前,说著要回去训练的黎泽涛,並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走到护士台,问道: “你好,我是救了207落水女同志的人,我想请问一下刚刚进去的那一男一女,和她是什么关係啊?” 对於这种勇於救人的人,普通人都是很有好感的,加上並不涉及什么私密问题,护士就直接道:“我也不清楚,他们说是那位病人的家里人。” 家里人? 黎泽涛眼中精光闪过。 他確实不认识霍南溪的真实身份,但能被霍儼州和林潯称之为“家里人”,就说明他们之间的关係肯定很好,绝对不是普通的老师和家长的关係。 想到这里,黎泽涛脚步飞快地回了家,他只是个小班长,级別不够家属区分配房子,但他就是本地的,老家就在军区不远处的村子里。 他一回家,就发现他妈正在等著他,看到黎泽涛了,拉著一张晚娘脸道:“泽涛,我不管你和今天的女同志是什么关係,但你们绝对不能发生什么!” 因为离军区近,加上黎母身体不好,所以经常往军区医院跑,今天过去时,突然看到他儿子背著一个女同志,急急忙忙地跑进了医院。 虽然只是一个照面,但黎母眼睛尖,一下就发现那女同志长得还挺漂亮的,至少比半个月前媒婆介绍的那个女同志好看。 但媒婆介绍的那个姑娘,她爸可是部队的副团长啊!只要能和这样的人结亲家,还怕黎泽涛不能从班长升成连长吗? 所以即便那女同志又胖又黑,但黎母还是拍板了,要黎泽涛儘快搞定跟她结婚。 可黎泽涛本人却一直不怎么愿意,就和那女同志见过两次,还很敷衍的那种,所以今天看到他背著霍南溪,黎母下意识就以为黎泽涛在外面找了个新的对象。 但黎泽涛却解释道:“我跟她没关係,我只是救了她的命。” “什么?”黎母大惊失色,“那你赶紧给我离她远一点,千万別让她缠上你!” 这种借著什么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戏码,黎母在话本子里见多了,生怕自己儿子被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缠上,前途就毁了! 黎泽涛不耐烦道:“妈,你想让我取刘秀秀,不就是看在她爸是副团长的份上吗?我跟你说,这个女同志的哥可是团长!比刘秀秀她爸还要厉害,而且还是我们军区最有出息的团长!” 这是黎泽涛编的,他知道只有这么说,黎母才会放弃让他娶刘秀秀,但他说的也不完全是假话。 霍儼州確实是他们部队最有前途有出息的团长,比刘秀秀的爹强多了,而且就算不是亲哥,就凭霍南溪和林潯关係那么好,到时候他要真的把霍南溪搞到手了,让霍儼州帮个忙,肯定也不是什么难事。 当然,最主要的是,霍南溪长得很漂亮,比刘秀秀好太多了,而且还是小学的老师,说出去多体面啊,这种人才配和他结婚。 果不其然,听到他这么说了后,黎母一改之前刻薄的嘴脸,无比激动的笑了起来。不停地说黎泽涛有本事,出去救了个人,还正好救到了团长的妹妹。 “你们什么结婚啊,妈可要好好准备!” 黎泽涛:“妈,这八字都还没一撇,你急什么?” “什么叫八字没一撇?你救了她,那就是有了肌肤之亲,她要是不嫁给你,名声都坏了,谁还要她!”黎母篤定道。 黎泽涛没说什么,但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而另一边,程青松正在办公室整理文件,就看到严翔湿著衣服走了进来,他疑惑道:“你不是要去出任务吗?怎么浑身都湿透了?” 严翔想到什么,隨口找了个藉口:“嗯,刚刚去山那边巡逻,不小心摔了一跤,掉沟里了,我现在换完衣服就走。”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都多大人了还掉沟里!没被人看见吧?要是看到了,你严营长的名声可就没了!”程青松故意道。 严翔白了他一眼:“和我一起去的只有二团的同志,人家可不像你,嘴巴大得跟个喇叭一样。” 换言之要是有人知道了,肯定是程青松说的。 “嘿!你这个人,说话真討厌。” 严翔刚走,小王就进来了,他刚刚在外面,听到了两人说的话,无意感嘆道:“怎么今天这么多人掉水里啊。” 他刚刚怕林潯有什么事,等霍儼州走后,完成手上的任务,他也赶去了医院,想著嫂子对他那么好,真出了事他得去帮忙才行。 去了才知道是他弄错了,不是嫂子,是霍团长的妹妹。 原来不仅是霍团长的妹妹掉水里了,连严营长也掉下去了。 不过他声音太小了,一旁的程青松没听见。 第174章 这辈子都不结婚! “姑姑,你没事吧?”小燕刚放学,听到霍南溪在医院,急得不行,连忙跑过来了。 上了这么久的学,身边又有这么多爱她的家人陪伴后,小燕现在说话越来越顺溜,除了偶尔半夜会被噩梦给惊醒,哭著要去找林潯外,其他地方和正常孩子也没什么区別了。 霍大哥也过来了,霍儼州得知招娣她爹的所作所为后,立马就去了公安局报案,顺便把这件事告诉霍大哥。 霍大哥气得不行,看向霍南溪的目光里满是疼惜,“小溪你放心,我一定让他得到应有的代价。” 不仅是害霍南溪落水的事,还有殴打招娣的事,现在很多人以为自己孩子自己生的,就能隨便打,但其实並不允许,只要被妇联的知道了,那可是要抓过去接受教育的。 霍南溪点点头,摸了摸小燕的脑袋,告诉小傢伙她没事,想了想又道:“大哥二哥,这件事要不就先不告诉妈妈和爷爷了,我也没出什么大事,不想让他们跟著担心。” 自从家里遇到变故后,霍老爷子的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吕毓芝也是,成天担惊受怕的,这也就导致了她操劳过度,看上去比大院那些养尊处优的干部家属要老了好几岁。 现在好不容易情况好一点,她真的不想再让家里人担忧了。 霍大哥和霍儼州其实也是这么想的,但家里人可以不通知,不过霍南溪住在医院,得有人照应才行。 医生说她有轻微的脑震盪,至少也要住院观察三天,虽然霍南溪说自己身体没事,但脑子手上那可不是开玩笑的,肯定不能留她一个人在医院。 林潯刚想说自己来照顾,现在农场的母羊已经成功怀孕了,她的事比之前要少了很多。 但她刚开口就被霍儼州拒绝了:“不行,媳妇,你前些日子劳累过度,这段时间要好好休息。” 前段时间为了让羊成功配种,林潯有多忙,霍儼州都看在眼里,他好几次都想让林潯停下来,但他也知道这是她的事业,她的追求。 林潯和吕毓芝是一类人,即便可以靠男人就享受吃穿不愁的优渥生活,但她们却坚决不让自己成为依附家庭的菟丝,而是不停地去拼搏自己的一片天。 霍儼州有时候在想,他会爱上林潯,不仅仅是因为她善良、坚强、勇敢,更因为她有韧性,有拼搏的勇气,在追求自己目標时那坚定不移的模样,好像在发光。 面对这样的林潯,霍儼州想不被吸引都太难了。 所以他不会因为自己的喜好,来阻止林潯的脚步,即便再心疼,他也一句多余扫兴的话都没有,只是每天下训后,不管多累,都会从军区去公社的国营饭店,打包又好吃又有营养的肉菜回来,让林潯补补身体。 还特意在其他人去市里时,让他们帮忙带了点山参过来,这种山参年份不久,价格也不高,但是用山参片泡水可以提神醒脑,滋养身体。 程青松知道时,还在那里大惊小怪,说没想到他们团长看上去冷冰冰的,结果对媳妇好得都快捧到手心里了。 霍儼州没觉得自己做得有多好,他做这些,只是希望林潯能保持好身体而已,但没想到效果並不好。 这段时间林潯吃饭没啥胃口,还总说感觉累,想睡觉,霍儼州生怕是累出病来了,还带著林潯去医院检查了一次。 医生简单检查了一遍,说没什么,就是之前太累了,体力透支,还有点风寒。 自那之后,霍儼州就把家里的大小家务全都包了,除了他做饭实在难吃,林潯坚持自己下厨以外,其他的活都是他干的,就希望林潯能少辛苦点。 所以,现在好不容易农场那边不忙了,即便再关心小妹的身体,霍儼州也不想让媳妇累著。 他媳妇嫁给他是跟著他享福的,不是给他家里人当牛做马的。 所以霍儼州什么多余的都没说,但林潯却莫名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一刻,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她从小在农村长大,见到过很多人,结婚后就把自己媳妇当牛马使,好像嫁到他们家了,就是给他们家当丫鬟一样,就算身体再不舒服,只要婆家谁有点头疼脑热的,都得当媳妇的去伺候。 不对,事实上是比旧社会的丫鬟还不如,毕竟丫鬟还有工钱拿呢,可那些当儿媳妇的,就是免费劳力。 当然了,林潯和霍南溪关係好,照顾她也是心甘情愿的,可男人心疼这么心疼自己,她当然是很高兴的。 霍南溪也不愿意嫂子过来,她真觉得自己没什么事,完全应付得过来。 林潯赶在她前面开口道:“要不我让何婶子过来吧,她最近就住在月容家,来往也方便。” 隨著饲料厂的生意越来越好,不仅是何月容底气足,就连何母的腰板也硬了。 之前何月容的大哥嫂子想来饲料厂上班,对何月容殷勤的不行,尤其是何月容当上主管后,就觉得这事稳了,甚至还偷偷的收了不少村民的礼,跟他们宣传只要送礼,就能把他们也一起弄到饲料厂去。 何月容知道这事后气得不行,和哥嫂大吵了一架,直接说她没这个本事,不可能也绝对不会把他们弄到工厂去。 “就你们这种做派,八字都还没一撇就开始偷摸收礼了,就算来了厂子里,也肯定是偷鸡摸狗买药材的扒手!”何月容半分情面都不留,直接开口骂了起来。 把她哥嫂气得够呛,他们奈何不了何月容,就去压榨何母,说要她开口让何月容收他们进厂,不然就是心里只有小闺女,偏心,他们以后就不给她养老了。 何母从前听到儿子儿媳这么说,只会偷偷抹眼泪,但现在,“你们说我偏心小闺女是吧?那我就偏心!” 直接包袱一收,住进了家属区,专门给何月容带孩子操持家里,再也不受那些鸟气了。 现在小顺已经大了,好带了,何母也挺清閒的,林潯觉得请她过来帮忙照看霍南溪两天,应该没问题。 果不其然,等林潯跟她说了这件事后,何母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当然没问题!白天我做饭多做一点,给小溪送过去,晚上月容和青松都回来了,让他们带著小顺睡,我去医院陪床就行。” 林潯笑著道:“好,那就麻烦婶子了,不过不用做三顿饭,晚饭我来解决就行。” 她现在身体太虚,正好晚上都在煮滋补类的药膳,到时候多弄点,给小溪匀一份。 说完她就去房间里拿钱,按照每天两块钱的生活费和陪护费给何母,何母不肯要,她家受了林潯这么多恩惠,她正愁没机会报答呢,怎么还能收钱? 但林潯一定要给:“婶子,亲兄弟还要明算帐呢,您要是不收,我以后都不敢找您帮忙了!” 何母只能乐呵呵地收下:“好吧好吧,不过下次不许这么跟我见外了啊!” 有了何母的照顾,林潯和霍儼州霍大哥才算鬆了口气,她怕小溪不適应,第二天还特意问了她,跟何母相处得怎么样。 霍南溪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婶子人挺好的,就是老想跟我介绍对象。” 林潯注意到她的脸都红了,想起黎泽涛,不经意问道:“那你怎么想的?有没有喜欢的对象?” 林潯原以为她这么问了,霍南溪会有些不自然,至少也会想想再回答,结果霍南溪想都不想就道:“没有!嫂子你问我工作,问我工资,甚至说我最近是不是长胖了都行,可千万別提这么恐怖的话题!” “自从被那个姓秦的二百五骗了之后,我现在看那个男的都感觉一肚子坏水!我这辈子都不要找对象结婚了!” 霍南溪下意识把心里话说出来,发现林潯愣住了,又赶紧找补:“当然了嫂子,我没说我二哥哈,他这个人还是靠得住的。” 但林潯惊讶並不关霍儼州什么事,而是在想黎泽涛。 难道是他们搞错了,霍南溪並不喜欢黎泽涛? 但是那天…… 怕闹什么乌龙,她试探著问到:“那小溪,你对黎泽涛这个人怎么看?” 第175章 憋久了就憋坏了 “黎泽涛?”霍南溪不知道林潯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老老实实答道,“他人还挺不错的,见义勇为,还细心体贴,最主要的是我一醒来说要报答他,他都拒绝了,这说明他人品应该挺不错的吧。” 说著说著,她又笑了起来。 林潯真是被她搞糊涂了,看霍南溪这样,很明显是满意黎泽涛的为人,但她又说不准备找对象,这也太矛盾了吧? 或许是林潯脸上的疑惑太深了,霍南溪很快反应过来:“嫂子你该不会以为我对那位黎同志有意思吧?” 林潯点头,“对啊,难道不是吗?” 霍南溪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对他有意思,虽然他救了我,但这都是新时代了,我没那种迂腐的男女授受不亲的思想。” 他救了她,她可以想办法报答,给钱给东西都行,但她现在確实对男人已经死了心,不会因为恩情搭上自己的一辈子。 “我高兴是在替我的一个朋友高兴呢。”霍南溪道,“我有个朋友叫刘秀秀,也是军区小学的老师,她之前和黎泽涛相亲,觉得他一表人才就动了心。” 但霍南溪因为被男人骗过,在这方面格外谨慎,一直劝刘秀秀多考察一下男人的人品,再决定要不要结婚,结婚可不是个小事。 刘秀秀知道她说的有道理,但黎泽涛天天说训练忙,人影都见不到两次,怎么考察?而且刘秀秀因为外貌,特別自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霍南溪一直想帮她,却没有机会,没想到这么阴差阳错的,反倒让她和黎泽涛有了接触,“现在看来,他人品不错,看来秀秀可以放心了。” 林潯听到是这样,鬆了口气,倒不是她希望霍南溪一直单身,而是她觉得在婚姻中,可以不一定要求门当户对,但必须夫妻两个都有赚钱的能力。 贫贱夫妻百事哀,霍南溪是霍家人,自己又冰雪聪明有文化,等日后放开了,不管是上大学,还是继续当老师,都很有前途,尤其是高考恢復后的补习老师,那是赚的盆满钵满。 而黎泽涛就差点了,他一个普通士兵,津贴太低了,现在又是和平年代,在军队想要升职除非立大功,不然太难了。 如果没什么天大的机遇,黎泽涛顶了天能当个小连长,那点津贴,真的不够看。 而且很多男人大男子主义重,受不了媳妇比自己有本事,觉得丟面子。这种情况下,如果不是霍南溪真的坚持,她肯定是不看好的。 但是刘秀秀……林潯想了想,“她好像也是家属区的?” “对,她爸爸是副团长,但是是一团的。” 林潯见过刘秀秀两回,她妈妈人很好,之前每次过来买饲料,都特意给林潯带点老家的特產。 她想了想道:“虽然目前看起来黎泽涛人品不错,但是小溪你可以让刘秀秀先等一等,我之前误会了你对黎泽涛的態度,就让你二哥去找人调查他的人品了,朝夕相处的战友给的评价更为真实。” 听到林潯这么说,霍南溪立马点点头,“谢谢嫂子,不管成不成,你都帮了秀秀大忙!” 林潯笑了笑,等霍南溪喝完汤后,她才拿著保温桶回去。 晚上,她就跟霍儼州说了这事,霍儼州没多说什么,只说他会多留意。然后又看了眼时间,催促道:“媳妇,要睡觉了。” 自从林潯上次劳累过度后,他都不允许她挑灯夜战了,每天晚上九点前必须睡觉。 但林潯觉得她十点睡觉也不晚啊,“再等一会儿吧,我想把这个报告写完,明天要交到公社去呢。” 现在母羊已经怀孕了,但不代表就可以当甩手掌柜了,相反,作为第一批配种的,它们每天的饮食、体重还有身体状况,都要详细地记录下来,进行归档。 本来这些档案林潯是放在农场的,但因为最近越来越多的人跑到马书记面前反映,说她一个年轻女同志,这么久了都没做出新贡献,根本不配坐在副主任的位置上,要求马书记把她赶下来。 胡主任知道这事后气得不行:“这些老狐狸,之前不敢说,是看到你饲料厂的生意好,还跟京市那边搭上关係了,他们不敢。现在眼看著风声小下来了,就开始不老实了。” 倒不是现在没有京市订单了,因为饲料好用,这段时间不仅廖科长会下订单,就连京市其他的养殖场都会单独购买,比起最开始,订单数量还上涨了点。 只是当时那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不管是公社的领导还是普通人,听到都能和京市做生意了,惊喜得不行,各种对林潯的夸讚和支持蜂拥而来,那群心有不甘的人也不敢冒出来。 但现在新鲜劲过了,也没多少人关注了,找茬的就立马来了。 “还说你这么久没做出新贡献?多久?就几个月而已!他们呢,从进办公室那天开始,一直到现在,屁股都要坐烂了也没做出一丝一毫的贡献!怎么好意思说你的?”胡主任气得在办公室激情开喷。 原本按照他们的计划,林潯实验配种的事,是越少人知道越好,除了农场那几个,整个公社也就他们兽医站的人知道。 可现在因为那群老不死的一直举报,胡主任怕马书记真的被蒙蔽了,只好把配种的事说了出来。 胡主任让林潯好好跟马书记解释,只要爭取到了马书记的支持,其他人不管再怎么嫉妒,也只能干站著喷粪。 林潯也是这么想的,她原以为说服马书记会很难,因为马书记是出了名的固执,所以她还特意熬了两天,制定了一份详细的介绍,可万万没想到刚进办公室,都还没开口呢,马书记直接来了句: “小林啊,关於那什么配种,你有多大的把握能成?” 林潯连忙回答:“七成吧。” 其实她也不能完全確定,因为现在育种,不仅是要增加母羊怀崽的数量,还有小羊羔成长后的重量,要保证新品种比目前的羊更能长肉。 不过长肉这一项实验,要出结果至少要等到明年,目前只要能保证双胎,就算是成功了一大半了。 马书记听完点头,“行,那你放心大胆的做吧,每个月交一份报告来公社存档就行,今年之內,都绝对不会再有人打扰你了。” 这话一出,林潯直接愣住了,就,这么简单? 胡主任说那群人天天跑马书记办公室,一待就是半个小时往上,把马书记烦得头都要大了,就过来找她了。 所以她原以为自己过来,要面对的是三堂会审,结果才说了三个字,马书记就放她走了?还给了她这么大的担保? “书记,您,真没什么要问的了?”林潯生怕自己出现了幻觉。这该不会是出门捡了一万块钱吧,今天心情这么好? 马书记摇摇头:“没有了,你不是很多事吗?快去忙吧。” 他都这么说了,林潯只好压下心里的疑惑走了。 全然不知马书记一开始就没打算为难她。 自从经歷过饲料厂的事后,马书记就和胡主任一样,相信林潯不是个说空话的,她想尝试的事,就说明確实有希望。 但他却没跟那群人解释,为什么呢,第一是那就是一群老古董,根本说不通。第二,也是最主要的,他之前就因为看不起林潯能开好饲料厂,被狠狠打脸了,现在他也啥都不说,就等著这群老东西也被打脸! 哼,谁要你们倚老卖老的天天来烦我,忍你们很久了! 只要小林这次能打肿这群人的脸,狠狠把他出气,等今年年底他就给小林涨工资! 林潯虽然不知道马书记在想什么,但她对工作都是特別认真细致的,所以这会儿霍儼州要她休息,她都想忙完再去睡。 她眨巴眨巴眼,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像会发光一样,在部队最是铁面无私的霍团长没守住,妥协了:“行吧,但只能半小时,九点半必须睡!” “好!团长你人真好!”林潯赶紧奋笔疾书。 赶在九点半的最后一分钟,终於把要交上去的报告写完了。 刚落笔,霍儼州就拿起煤油灯,牵著她的手往房间走,不允许她再耽误睡觉时间。 西北这边白天再热,到了晚上都是冷的,所以现在虽然不用再烧炕了,但睡觉还是要盖被子,林潯刚想去拉被子,就发现自己被捲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第176章 和有妇之夫有一腿 林潯是在想解决问题的办法,但霍儼州听到脑子里,就只剩下了“分床睡”这三个字。 这怎么可能? 之前哪怕是林潯生气,把他赶到地上打地铺,他都会半夜里偷偷地爬上床,现在能光明正大地睡,怎么可能分床睡?天塌下来都不可能! 但他也知道自家媳妇有多害羞,所以他轻啄两下她通红的耳垂,就要翻身下床:“我去洗个澡。” 林潯知道他所谓的洗澡就是冲冷水,但现在晚上气温低,不小心感冒了怎么办?而且冲了凉水澡也只是暂时的,一直憋著还是不行…… 她想了想,突然一把拉住霍儼州的手,脸颊通红道:“要不还是算了吧,我来帮你。” 后面四个字她说得特別低,霍儼州一愣,差点没忍住那股火热的衝动,但还是克制道:“不用,等以后的。” 他又不是什么飢不择食的禽兽,还能不顾媳妇的身体干那事? 霍儼州自以为他的自制力已经很好了,但没想到林潯下一句话,“崩”的一下,令他脑中的那根弦猛地断裂。 “真的?”他声音沙哑,黑眸中翻滚著波涛汹涌。 林潯说一句已经足够难为情了,见他还要问,没好气道:“不想就算了……” 但这次话还没说完,眼前就彻底一黑…… 第二天早上,她照例是被威风的挠门声吵醒的,睁开眼一看,好傢伙,直接八点了! 察觉到手心火辣辣的,像是被擦破了一层皮一样,林潯就想骂人。 果然,心疼男人就是给自己找罪受,霍儼州那狗男人还说自己不是禽兽呢,简直比禽兽还不如! 她再心疼他就是狗! “汪汪汪!”刚这么想,外面还真的传来了狗叫声,林潯:“……” 给饿坏了的威风准备好吃的后,看时间不早了,林潯隨便吃了两个馒头,就去医院接霍南溪出院。 医生说霍南溪没什么事了,可以正常工作,但林潯还是有些不放心,想著把她接回来,再休息两天,別的地方也就算了,脑袋受了伤肯定要格外注意一些。 但等她到了医院,却发现病房里特別热闹,霍南溪坐在病床上,被一个面生的老太太抓著手,床头还放著一网兜吃的,虽然凑近一看,只有一点水果、乾瘪的山核桃,还有两把白菜乾,但这架势,仿佛是来探病的。 但是小溪从来没说过她认识什么老太太啊。 就在林潯有些疑惑时,一旁的何母连忙道:“小林,这个是黎同志的妈,过来看小溪的。” 黎同志的妈?专门过来看小溪? 不是,黎泽涛救了霍南溪的命,就算看也得是霍南溪上黎家送礼谢恩,怎么黎老太还亲自过来送礼了,是不是弄错了? 黎老太扫了一眼林潯,瘪了瘪嘴,她最不喜欢这种长得漂亮看起来又精明的女人了,一点都不好拿捏,还是刘秀秀那种好欺负。 换往常,她肯定白一眼林潯就走,但她从黎泽涛那里知道,林潯可是团长的对象,可绝对是要討好的。 所以她笑得更热情了:“林同志,你就是小溪的朋友吧?泽涛跟我说了,我今天过来,主要是想看看小溪,这姑娘家落水可不是件小事,就怕受了惊,落下病根。” “唉,想当年我闺女也是落了水,我担惊受怕了好久,所以一听到小溪的事后,就坐不住了,想来看看她。” 这倒是个理由,但怎么听怎么牵强,而且黎老太这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著,说她没什么想法,谁信? 但林潯也不戳破她,就当不知道,笑著道:“对,今天小溪出院,我怕她没恢復好,就想接她去家里休整一下。” 竟然还要接到家里去? 看来他儿子没说错,只要把霍南溪娶到手,肯定就能藉此攀上团长家。 黎老太越想越激动,直接道:“那要不就直接去我家吧,正好我闺女以前也落过水,我有经验知道怎么照顾人呢!” 霍南溪之前看到钱老太挺热情的,还有点开心,想著等刘秀秀嫁过去了,就有好相处的婆婆了。 但一听她这么说,就感觉不自然了,她和黎家又没什么关係,贸然去她家里住著算怎么回事? “不用了婶子,咱们非亲非故的,你太热情了……” 黎老太直接打断霍南溪的话,大声道:“怎么就非亲非故了?小溪,泽涛救了你,那就要对你负责,以后咱们可就是一家人了,你……” 林潯一听这话就明白过来了,难怪这位黎老太这么热情,合著是打著“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主意啊? 这要是霍南溪真的对黎泽涛有心思倒还好,可她根本没有啊,这么说传出去坏的可是霍南溪的名声。 於是林潯直接打断她,冷声道:“婶子,很感谢黎同志救了小溪,但这都是新时代了,不是旧社会,讲究自由恋爱,什么救命之恩的事,那都是封建糟粕,您以后可千万別再提了。” 霍南溪也赶紧道:“婶子,黎同志救了我很感激,要什么谢礼你们可以直接说,我虽然工资低,但一定儘量满足,但处对象这事真的不用了,我完全没这方面的打算!” “可是他们都有了亲密接触了,这不结婚怎么收场?”黎老太原以为自己说出来,霍南溪会兴高采烈的接受,毕竟她儿子一表人才,可没想到霍南溪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霍南溪摇了摇头道:“这些都不重要,已经是新时代了,男女同志都是平等的,而且我当时是落水了,黎同志好心救我,身体上有接触再正常不过了,只有脑子裹了小脚的人才会有乱七八糟的想法。” 黎老太脸沉了下来,她原以为霍南溪看起来软绵绵的,好拿捏,没想到她跟林潯是一样的,一张嘴那么厉害,一次又一次的下她的面子。 不就是搭上了团长夫人的关係吗?这有什么了不起的?就以她儿子的才能,以后別说团长了,说不定连首长都能当! 霍南溪一个小学老师,有什么好这么拽的?她还能有她儿子有前途? 黎老太越想越气,但林潯在这,她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訕訕地笑了笑道:“这……年轻人之间的事我也不懂,那就先不说这个了,以后再聊,以后再聊。” 说完,就脚步飞快地往外走,林潯想让她把那些东西带回去都没来得及。 霍南溪本来就不想收这些,现在听到黎老太有这种想法后,更是感觉跟烫手山芋一样了,“嫂子先放著吧,要是下次再见到她或者黎同志了,我就还回去。” 林潯点点头,叮嘱道:“小溪,嫂子知道你有分寸,但我们不知道黎老太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她只是隨口一说还好,但就怕她抓著这事不放,所以你以后儘量避免和她还有黎同志单独见面,免得给他们藉口烦你。” 霍南溪乖乖点头:“嫂子放心,我知道的。” 而外面的走廊上,黎老太刚要走,就被一道人影拦住了,“你刚刚是想要霍南溪给你们家当儿媳妇?” 第177章 想要她难產 黎老太被拒绝了,正是一肚子气的时候,听到这人这么说,以为她是故意来奚落自己的,刚想懟回去,却听她道:“我知道霍南溪的把柄。” 曾翠文脸上满是得意,黎老太为了把黎泽涛救人的事宣传得人尽皆知,刚刚在病房里故意特別大声,曾翠文从走廊经过,听到后立马心里有了个主意。 曾翠文刚来军区的时候,去过林潯家两次,有一次正好碰到霍南溪过来,所以知道她是霍儼州的亲妹妹。 她对霍南溪没意见,可要怪就怪她和林潯是一家人,现在林潯把她害成这样,还挑拨她儿子成了个白眼狼,她一定要报復回去! 於是她偷偷把黎老太叫到一边,把霍南溪曾经和一个有妇之夫有一腿的事说了出去。 黎老太眼前一亮:“你怎么知道?谁告诉你的?那个有妇之夫是谁?!” 曾翠文当然不能说是徐志成告诉她的,徐志成说的时候已经警告过她了,要是她敢说出去,绝对不会放过她。 至於有妇之夫是谁,曾翠文自己也不知道,但为了让黎老太完全相信她的话,她只能故弄玄虚道:“这你就不用管了,反正有这么一回事。” “好啊,霍南溪这个贱蹄子!都去当小三了,还敢看不上我儿子?她哪来的脸!”黎老太恶狠狠道。 曾翠文看著她愤怒的脸色,心里满意极了,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虽然恨林潯,但之前的代价太惨痛了,她根本不敢得罪林潯,什么都不敢做,就故意把这些事告诉黎老太,想借刀杀人。 反正到时候就算事情败露了,霍南溪名声也毁了,遭殃的也是黎老太,跟她可没关係。 黎老太原本是打算像曾翠文说的那样,直接把这件事宣传出去,毁了霍南溪的名声,狠狠出气! 但等她回到家,跟黎泽涛说了这件事后,黎泽涛却立马道:“妈你千万別这么做!” 黎老太以为他是真的喜欢上了霍南溪,捨不得拆穿她的真面目,“泽涛你太善良了,霍南溪都那么不给你面子了,你还在乎她干什么?她被別人的唾沫星子淹死,那都是罪有应得!” 黎泽涛翻了个白眼道:“妈你想什么啊,我说让你別这么做,是因为我从刘秀秀那里听说了,霍南溪的真实身份其实是霍团长的亲妹妹!” 黎泽涛把目標转向小溪后,就打算和刘秀秀彻底断了,但他又不敢一声不吭就把她甩了,毕竟她爹可是副团长,所以就约她见面,想吃饭时找个藉口断掉。 但他还没开口,刘秀秀就主动道谢,说感谢他救了自己的好朋友。 黎泽涛这会儿才知道,原来刘秀秀和霍南溪竟然是好朋友,他顿时不著痕跡地打听起霍南溪和林潯的关係来,原本是想知道她们之间关係到底有多好,但一打听才知道,这两人根本不是朋友,而是亲嫂子和小姑子的关係! 明白下来这点后,黎泽涛激动得连饭都吃不下了,连忙找藉口回来,就想跟他妈分享这个好消息。 “那可是霍团长的亲妹妹啊!只要我成功攀上霍家了,那就能飞黄腾达了!”黎泽涛满脸红光道。 黎老太激动得坐都坐不住了,“幸好啊!幸好我还什么都不说,不然就真的彻底得罪团长一家了!泽涛,你可千万要把霍南溪搞到手啊!” 黎泽涛十分有信心:“放心吧妈,我肯定能的。” 但他转头想想,又觉得他妈的这个情报不是没用的,要是霍南溪真的不识抬举的话,他就找人把这个流言散播出去,到时候她名声坏了,就只能求著自己救他了。 …… 另一边,徐志成还不知道曾翠文已经把这件事说出去了,不过就算知道他也不会说什么。 因为现在的他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他想的是,不用著急,只要林潯知道霍儼州对她不好后,就会自然而然地和他离婚,重新回到自己的怀抱。 但都这么久了,这两人还是没离婚,而且他还被霍儼州算计得生不如死。 所以他决心毁了霍儼州一家的名声,这样不仅能为自己復仇,等到霍儼州没那么有权有势了,他就能想办法把林潯抢回来了。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个更大麻烦需要解决。 徐志成看著自己手里的烧鸡,镜片后的眼里闪过一丝狠厉,他之前想的是製造一场意外,让袁雅晴流產,这样既能证明自己是个真正的男人,也能给红杏出墙的袁雅晴一点教训。 但后来他的秘密暴露,怕被霍儼州拆穿,徐志成迟迟不敢对袁雅晴下手,隨著袁雅晴的肚子越来越大,偶然有一天,他甚至还看到戴猛和袁雅晴,这对狗男女正躲在离家不远的芦苇丛里,一边吃东西,一边私会。 当时徐志成感觉无比愤怒与屈辱,但在冷静下来后,他的脸上突然出现了微笑。 因为他想到了一个比让袁雅晴流產更好的法子,那就是——难產。 妇女生產时造成难產的原因有很多,但其中有一条是必造成难產的,那就是胎儿过大。 一旦孩子营养充足,发育得太大了,生產就会有很大的危险,极有可能会一尸两命。 如果他下手让袁雅晴流產,很可能会留下什么端倪,而且万一孩子流了,袁雅晴还没除掉,那该怎么办?再下手一次?这样效率太低了,而且很危险。 还不如直接让她难產,一尸两命的死在手术室,袁雅晴一死,他的身边就空了下来,到时候连离婚都不用,正大光明的就能和林潯在一起。 想到那个画面,徐志成脸上满是柔情,他推开门,把烧鸡放在桌上,温柔地问袁雅晴今天胃口怎么样。 第178章 准备去抢劫 袁雅晴自然是不知道徐志成的真正想法的,她被上辈子的记忆所欺骗,一直以为徐志成就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谦谦君子,所以她对徐志成毫无防备。 加上她本来就好吃懒做,哪怕上次去產检,医生已经提醒过她要控制营养,她也根本没放在心上。 只是单纯地觉得,徐志成对她更好了,之前她还有些下不了手,怕戴猛死了,她就没之前那么好的生活了,但眼下徐志成对她关爱有加,那戴猛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呢? 想到这里,袁雅晴也不再纠结了,打算买点耗子药来送戴猛上路。 反正戴猛这个人,游手好閒,偷鸡摸狗,现在还欠了一屁股的赌债,就算他吃耗子药死了,大家也只会误以为他是太饿了,不小心吃了沾了耗子药的东西肚子了,根本不会多想。 袁雅晴想得很好,但她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差,这天她刚偷摸著从供销社买完耗子药,一出门,就碰到了戴猛。 戴猛很显然是在这里等著她,一双眼无比锐利地盯著她的肚子。 袁雅晴当即心跳都快嚇得停止跳动了,还以为戴猛是看到了她手里的药,顿时,背后冒出了一层冷汗。 戴猛左右看看,確定周围没人后,把袁雅晴拉到了一边,压低声音道:“钱呢?” 袁雅晴这会儿已经被嚇得没有思考能力了,她没想到自己买耗子药的这一幕会亲眼被戴猛撞上,戴猛是个什么脾气,她可再清楚不过了,要是逼急了,直接把她杀了都有可能! 所以她也没什么心思耍招了,双手颤抖地把钱拿了出来,这是徐志成给她的,说蔡金华做菜太素了,让她去饭店买吃的,虽然只有五块钱,但也是她全部的积蓄了。 “就这么点?”戴猛有些不满,但好过没有。 袁雅晴嚇得浑身颤抖,再也忍不住了,大喊道:“我买这耗子药不是想做什么,是家里闹耗子了,我晚上怕,我真没有想什么不该想的啊!” 戴猛奇怪地看著她:“什么意思?你买耗子药就买了唄,这么紧张做什么?” “我今天来找你,是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 听他这么说,袁雅晴这才劫后余生的鬆了口气,也幸好是戴猛脑子笨,这要换別人,她就典型的是不打自招了。 但隨即又有些担忧,戴猛这么笨,不会遗传给她的孩子吧? 想到这里,袁雅晴整个人都不好了,她一边安慰自己不会的,她怀的肯定是徐志成的孩子,一边问道:“什么事?” 说起这个,戴猛的脸色才出现笑容:“我最近打听到一个事,县城有人要从外省购买一批猪,我打算找几个人,去劫车!” 这年头劫车的事屡见不鲜,尤其是荒无人烟的地方,不管是客车还是货车,都容易被抢劫。 戴猛也是听一起赌博的兄弟说的,现在的猪肉贵,活猪更贵,只要把这些猪弄到手,再想办法转出去,到时候不仅连赌债都可以还清,甚至还能额外赚不到钱。 “只要这样,我就有本钱可以东山再起了!”戴猛满脸喜悦道。 袁雅晴一听这话也抑制不住的笑容,好啊!太好了!这事不管成不成,对她来说那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如果成了,戴猛手里就有钱了,不仅不会再找她要钱,还会给她买不少东西。要是没成,戴猛直接命都没了,那就不用她亲自下手了! …… 与此同时,林潯也知道了会运一批猪崽过来的事。 这件事还是县城领导专门打电话过来跟她说的。 自从上次表彰大会后,县领导深深地记下了林潯这个名字,也知道红旗公社有个特別年轻,但医术特別好的女同志。 所以早在准备购买猪崽前,领导就打电话过来询问她的意见。 其实西北这边並不是完全不养猪的,在靠东南方的县城和村子里,都有不少村民养猪,只不过红旗公社,还有附近的几个县城,因为地势原因,气温低,风又大,之前还发生过一次寒灾,猪全都被冻死了。 从那以后,这周边就再也看不到养猪的农户了。 但这些年,隨著大家的日子慢慢变好,县领导在下乡体察民情时,有不少村民都反映想养猪。毕竟牛肉羊肉再香,那也不能替代猪肉的地位。而且羊个头小,一年上头也没几斤肉,但猪就不一样了,好好养能长到一百多斤。 县领导开会后,就决定在县里先弄个养殖场,统一饲养,先试试水,如果能行,到时候再开放渠道让村民们购买。 “小林啊,我就想问如果养猪后遇到什么问题,生病、饲养问题之类的,你们兽医站有办法能解决吗?” 林潯想了想:“应该是没问题的,只要不是特別严重的传染病或者先天性基因病,平时做好保暖,养猪也是可以的。” 听到她这么说了,县领导这才鬆了口气,马上安排人去调查周边的养殖场,看哪里的猪苗身体好,还长肉,確定后就拨款,先买了五十头猪运过来。 县城之前是有专门养猪的养殖场的,可后来空下来了,这么多年,早就荒废了。 现在要重新休整,县领导听说林潯的饲料厂和京市的养殖场有合作,甚至还去过京市的农业局,亲自打电话邀请林潯来县城的养殖场监工,组织人重新修建。 “小林你放心,这不算你的工资,算外勤,到时候我让你们马书记给你加奖金!”领导乐呵呵地补充道。 林潯当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掛断电话后,就去办公室找人开介绍信,这年头哪怕是公派出差,也是得有介绍信的,不然坐车都不能坐。 介绍信找马书记的秘书就能开,林潯和秦秘书比较熟了,听到她要去县城,秦秘书二话不说就准备写介绍信,但他钢笔都还没蘸墨水,突然一道討人厌的声音传来: “林副主任怎么又要去县城了?別人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林副主任倒好,这一坐上副主任的位置,就泯然眾人了,一点成绩都没做出来,这可要不得啊!” 林潯看向来人,正是人事部的周峰,这人也是整个公社里,最不希望林潯当上副主任的那批人之一。 哪怕到了现在,周峰还是会隔三岔五就往马书记办公室跑,找了一堆理由想把林潯从副主任的位置上赶下来。 林潯之前还在思考,她是什么时候无意间得罪了周峰?以至於他这么跟她对著干? 但现在她释然了,有人跟她对著干,並不代表是她有问题,相反,是这个人自己脑子有病,才故意找她的茬。 所以此时面对周峰的再一次挑衅,林潯也不惯著,挑眉笑了笑道:“我去县城和周主任你有什么关係?怎么的,难不成你打算给我出车费和伙食费?” 周峰冷哼一声:“你去县城怎么就跟我无关了?你可是公社的公职人员,无缘无故情况旷工,那就是不务正业,尤其你还是领导,简直是觉悟低!” “觉悟低?周主任是站在什么角度评价我,县长昨天还在夸我有本事呢,到你这就成觉悟低了?你的意思是你比县长还有本事了?” 林潯这么一说,直接把周峰气得满脸通红,刚想咆哮,一旁的秦秘书就慢悠悠补充道:“周主任可能不知道吧,林副主任去县城不是请假,是公派出差,还是县长亲自邀请过去的呢。” 这话一出,仿佛当眾扇了周峰一个响亮的巴掌! 因为眾所周知,周峰当年可是在县里干过,但后来因为能力不足,被退了回来,这事简直就是他的死穴,被人在背地里一直嘲讽到现在。 眼下他看不起的林潯,却能被县长亲自邀请过去,这说明什么?不正好说明他无能吗! 顿时,周峰的脸烧得像猴子屁股一样,再也待不住了,匆忙找了个藉口往外走,因为走得太急,还差点绊到门槛摔一跤。 林潯在他身后笑眯眯补刀:“周主任您慢点走,要是想去县城就来跟我说一声,我要是心情好,倒是可以带你去看看。” 周峰的背影更气急败坏了。 但那又怎么样?她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她又不是泥人,周峰屡次让她下不来台,她怎么不能找机会报復回去? 第179章 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去县城的事决定好,林潯回去就开始收拾行李。 其他都没什么,但霍儼州有些不放心她,好不容易趁这段时间空閒了,能多歇歇,怎么又要去县城了?要再累坏了怎么办? 林潯笑道:“哪有那么脆弱,而且县城那边也不用我自己动手,我就画个图,指挥別人干就行了。” “放心吧,最多五天我就回来了。” “行,有什么事及时给我打电话。”霍儼州捏了捏她的手,接过行李袋,一直把林潯送到去县城的班车上。 林潯之前买药材时来过县里,县城比公社要大,但西北这边总体不是很繁华,大也大不到哪里去。 因为是县长特意邀请她过来的,所以一下车,就有人接应,不仅帮林潯在招待所开好了房,付秘书还道:“林副主任,县长说了,你需要什么东西直接买就行,到时候一律报销。要是觉得养殖场那边的饭不好吃,也可以直接去饭店吃。” 林潯没想到县长这么热情,笑著道:“多谢县长的好意,不过我应该没什么需要买的,纸笔这些我都带了。” “行,那咱们先去吃饭。” 吃完饭后,林潯回到招待所,洗了个澡就开始专心致志地画图。 她之前在京市参观过廖科长那边的养殖场,从前还设计过羊棚,所以画一个养猪场的设计图並不难,只需要把各种功能区的分区,以及陈设画出来,到时候再根据空间的大小进行缩放。 不过西北这边风大,气温也比京市低,林潯便因地制宜地缩小了窗户,在上面加了通风口。而且猪比羊怕冷,睡觉的地方肯定要一年四季都铺草,这样一来,就得把食槽安排得远一点,不然稻草被打湿,就容易发霉。 猪苗还有一个星期就会到,加上验收以及通风的时间,最好是五天內就要完成。 所以县长安排了好几个人过来,都是有点手艺的泥瓦匠,加上这边的养猪场,只是废弃了,不是彻底推倒重建,五天时间虽然赶,但肯定是来得及的。 就像林潯跟霍儼州说的那样,她最大的任务是设计和安排,劳累的体力活用不上她。 而且修建养殖场是县政府安排的活计,哪怕这些帮工看到林潯这么年轻,还是个女同志,也不敢偷懒,总体来说,这次外派出差还是挺轻鬆的。 林潯开始是这么想的,晚上给霍儼州打电话的时候,语气也很轻鬆。 但下一秒,一个住供销社的人端著一份从饭店买的清蒸鱼,从她身边经过时,林潯感觉那股心口闷的感觉又涌上来了,有些犯噁心。 “媳妇?你怎么了?”电话那头的霍儼州很敏锐地发现了她的不对劲,立刻皱眉问道。 林潯缓了缓,很快就没事了,她怕霍儼州担心,镇定下来找了个藉口:“没什么,是付秘书过来了,应该是县长有什么吩咐,我先去看看。” 她语气如常,霍儼州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多想了,只能道:“好,那你好好休息,明天有空再给我打电话。” 林潯“嗯”了一声,掛断了电话。 付了打电话的钱给前台后,林潯回到了房间,坐在床上,开始回忆起自己这段时间出现的症状。 一开始她心口闷、犯噁心、有时候身上还没什么力气,她没有多想,真的以为自己只是累到了,加上她后来去医院检查过后,医生也是这么说的,嘱咐她多休息就好。 她照做了,確实,没再出现这些症状了,原本她以为已经没事了,可谁知刚刚又不正常了。 但问题是,她真的没有过度劳累啊,现在的工作量比起之前她在农场和饲料厂,简直就跟放假休息没什么两样了。 那为什么还是想吐呢?而且还是本来好好的,闻到鱼味后突然想吐。 哪怕林潯只是个兽医,没研究过人的身体,但这会儿她也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 此时此刻,一个令人有些不可置信的想法涌上心头。 她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第180章 去医院做检查 这个念头一出现,林潯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置信。 並不是说她不想有孩子,她当然是想的。 从前她被徐志成那个杀千刀的欺骗,误认为自己不能生,两年的时光不知道咽下了多少的苦水。她只能努力开解自己,有没有孩子並没有那么重要,人活一世最重要的是过好自己的日子。 所以当后来,阴差阳错地发现她身体一切正常,並没有缺陷后,林潯有高兴、有感慨、有释然,但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想法,更没有为了要个孩子,而有一丝一毫想和霍儼州离婚的打算。 就像她最开始想的那样,人这一辈子,放在第一位的永远是自己。孩子固然重要,但重要的前提是,这是两个人爱的结晶,只有出生在一个有爱又稳定的家庭里,他的到来,才是充满了期盼的。 如果仅仅只是为了有孩子,而去找人结婚,这不仅是对自己不负责,更是对孩子不负责。 不能对孩子负责,那为什么还要生下他呢?带他来到这个世界难道是为了吃苦的吗? 所以自那以后,林潯心里就彻底放下了这件事,一心一意扑在了她的工作上。 但她万万没想到,就在她放下一切的时候,居然会冒出这样一个惊喜。 不,现在说惊喜还为时过早,仅仅只是症状像而已,她根本无法確定。 毕竟霍儼州那边是检查出来不能生了的,她可能是被徐志成陷害,但霍儼州的身份摆在那里,一个军人,还是屡次立功的团长,以他的身份和地位,谁敢在他的检查报告上动手脚? 而且霍儼州曾经跟她说过,他们这种级別的,每年都是要进行体检的,霍儼州受伤影响生育的那场事故,都是三年前了。 三年时间,三次体检都是不能生,一次可能是误诊,总不可能年年都误诊吧? 这么想著,林潯原本怦怦跳的心猛地又平復了下来。 招待所门外传来孩子的嬉笑声,把林潯的注意力拉扯回来,她皱了皱眉,心想算了,纠结这么多做什么,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就知道了。 医者不自医,她虽然会把脉,但这种时候自己给自己诊断並不靠谱,去医院做个正规检查才是一劳永逸的。 现在看来很可能是空欢喜一场,所以林潯决定先不告诉霍儼州,等检查结果出来了再说。 第二天一早,她就去了县医院掛號做检查。 县城医院的人比军区医院要多一些,但妇產科的人却不多,这个年代,很多妇女都没有来医院產检或是生孩子的概念,甚至不少人怀孕后还是照常下地干活,等到要生了再请接生婆去家里。 妇產科这边,除了家里条件很好的县城人以外,来检查的並不多。 所以看到身材纤细的林潯,產科大夫还有些疑惑,问她看什么病。 林潯坐下道:“大夫,我觉得我有可能怀孕了。” 大夫:“生理期正常吗?” “上个月来过,但我生理期一直不稳定。”林潯的生理期属於那种每个月都会来,但具体日子並不確定,提前推迟都有可能,这也是她迟疑的原因。 大夫倒是见多识广:“很多人怀孕了也能可能有生理期。” 她又问了几个问题,给林潯开了个单子:“去尿检吧,尿完送到二楼的化验窗口,明天上午就能来拿结果了。” 林潯点点头,检查后把条子给收好,正好养殖场那边已经休整完成了,听付秘书说,今天中午前猪就能送到,到时候林潯给猪检查一下身体,確定没事后,她明天就能回去了。 如果真有好消息,那明天回家就能告诉霍儼州,如果没有,就当没这回事,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出了医院,林潯去国营饭店吃了顿饭后,就去了养殖场,按照付秘书说的,猪崽中午就能到,她怕来不及,还特意赶著过去的。 可等来等去,別说运猪的车了,连根草都没看到。 林潯又不敢轻易离开,就怕车来了自己没在,到时候跑个空,就只能继续在养殖场等著。 一直到下午两点多,付秘书突然著急忙慌地跑来了,压低声音急切道:“林副主任,出大事了,咱们的车叫人给劫了!” “劫车?” 林潯跟著付秘书到县政府的时候,县长愁得脸都黑了,劫车这种事屡见不鲜,尤其是在他们西北,位置偏僻,路修得也少,不管怎么绕,总是要经过荒郊野岭的地方。只要是货车,除了部队的那些人不敢劫,別的都容易被盯上。 为了避免这种麻烦,县长特意让养殖场那边多带几个人,真遇上劫车的也不怕,但没想到还是中招了。 问题是那边在车上,打不了电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没人知道。只是原本说好的时间慢了这么多,县长心里就能猜到一二了。 这要车上是別的什么还好,迟点晚点也不怕,可那是活物啊!猪崽啊! 西北这边就算是最热的七八月,到了晚上那也是冷的,更別提还有阵阵能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的大风了,就这势头,让猪崽子们在外头过一晚,那后果……想起来县长就满眼发晕! 但他能坐到这个位置上,也不是沉不住气的人,很快就想到了办法:“小林,你看你方不方便,跟著军队的同志们一起去找猪崽?” 县长想得周到,劫车肯定是在荒郊野岭,抢劫的如果只要司机和隨行人员的財物还好,可万一打斗过程中,把车损坏了,或者他们抢劫的目的就是为了猪呢? 那肯定得派人去找猪,这可是政府的重要资產,要是丟了谁能担起这个窟窿? 而且这边野狼多,要真碰上狼了,公安也没办法,得找部队,军人身手更好,还有抢。 所以县长立马给部队打了电话,然后又想,万一猪受惊了,或者在外面过夜病了怎么办,那就只能让林潯也跟著一起去才保险。 林潯点点头:“行,我去。” 就算县长不说,林潯越要主动请缨的。猪崽本就脆弱,要是真病了,必须抓紧一切时间治疗,如果等到找到了再拉回来治,黄菜都凉了! 但那么多猪崽,她一个人不一定能忙活得过来,她想了想道:“县长,能不能打个电话去红旗公社,我想找个人来帮我,顺便再带点草药过来。” 马上就要出发了,现在去买肯定来不及了。 县长当然没有不应的道理,林潯就打了电话去公社,让小方过来。 小方一听林潯要带她外派,高兴得不行,正准备回家拉马车去县城时,被一个小战士叫住了:“同志,我们霍团长让我问你,是要去县城吗?” 小方点头。 “那跟我们一起吧,我们也要去。” 霍儼州之前见过小方跟著林潯,在车上看到她的侧影,就猜到是林潯找她,便让小战士叫她上车。 看著小方上了军卡,后面的宋兽医可高兴了,他之前虽然叮嘱小方跟著林潯多学点东西,但也只是想著让小方给林潯打打下手,能学多少是多少。 可林潯现在只要有需要就会叫上小方,很显然是把她当成徒弟在教了。 虽然林潯没提过这件事,但宋兽医觉得做人不能不讲礼数,他得赶紧回去跟大姐说这件喜事,让大姐备点好酒好肉送给林潯。 激动不已的宋兽医没发现,在不远处的办公室,有人看向这边的视线里满是阴沉。 第181章 一个惊喜,一个惊嚇 “林姐,我来了!” 县长怕他们去了没那么快回来,就让人特意去食堂买了两大袋馒头过来,万一要在天黑了才能回来,在外面也能吃点馒头垫垫肚子。 林潯正在办公室等著,隔著老远就听到了小方的声音,她赶紧走出去,就看到停下来的军卡上,不仅有小方,还有另外两道意想不到的身影。 但一个是惊喜,另外一个就是彻彻底底的惊嚇和厌恶了。 “媳妇。”霍儼州从车上跳下来,快步走到林潯跟前,他人高块头也大,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这么一上来,就把林潯的视线遮得严严实实的,目光里只能看到他了。 林潯也懒得戳穿他的小心思,笑道:“你怎么来了,找几头猪这么简单的任务,还用得著霍团长亲自出马?” 霍儼州心想幸好他来了,不然让林潯和这个狗杂种一起,他怎么能放心? 他挑了挑眉道:“师长说县里打电话来有个救援任务,我一想到你在这,就主动请缨了,手头上的事,等回去了再做也是一样的。” 一旁的小战士们听到这话,全部都傻了。 好傢伙,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整个军区最冷麵铁血无情的霍团长吗?什么时候说话的语气这么温柔了?还笑得这么不值钱的样子…… 霍团长,你曾经训我们的时候可完全不是这样的! 虽然早就听说霍团长和爱人的关係好,但听说是一回事,真正见识到又是另外一回事,尤其是现在很多男人都讲面子,觉得要在外面展示自己是一家之主,对媳妇不屑一顾,而媳妇把自己当老爷们伺候,这才叫有面子。 很少有人会想霍儼州这样,在家怎么样,在外面还是什么样,根本不会把自己对媳妇的感情藏著掖著,和他在部队无比严肃的样子相差巨大,大家才会格外惊讶。 霍儼州就是这么想的,他和他媳妇感情好,为什么要藏著掖著?男人的面子是靠自己挣的,对媳妇冷淡非但不能显得没面子,还很无能。 他不仅要表现出来,还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免得有人不长眼,想打他媳妇的主意。 一旁的徐志成看到这一幕,腮帮子都快咬碎了。 他在过来时压根没想到会遇到林潯和霍儼州。 县长担心猪崽的安危,也不能不顾司机等人的生命安全,现在很多劫车的人穷凶恶极,抢不到东西就动手,万一司机等人也受伤了怎么办? 想到正好部队派人过来,他就给军区医院打了个电话,问他们能不能安排一个医生一起,正好和战士们一起出发,节约时间。 当时徐志成正好在办公室上交资料,之前院长以他身体不好为藉口,不让他上手术台,这简直比之前把他赶到药房还要残忍! 一个外科医生,不能上手术台这就意味著他所有的前途都被切断了,尤其他们军区医院外科医生之间的竞爭本来就大,这跟判了他死刑有什么区別?! 徐志成气得不行,但他没办法,他之前確实体力不行,所以他只能忍著这口气,天天跑操,一直到现在,才来办公室提交申请报告,就是为了让院长找不到理由再拒绝他。 院长不在,主任看到他了,就直接让他过去。 徐志成答应了,可当他上了军卡,看到霍儼州的那一刻,他就恨不得立即从车上跳下去。 虽然霍儼州只有在他上车时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很快就移开了目光,但就是这种如同看垃圾一般的眼神,更令徐志成心中窝火。 可他什么都不敢做,虽然袁雅晴肚子还大著,虽然他找好了各种各样的话来反驳霍儼州,但身体有缺陷,那就是真的有缺陷,再怎么找藉口,他也不能抵消真正的心虚。 尤其这里还是霍儼州的地盘,万一霍儼州当著所有人的面把他裤子扒了,那简直比一枪毙了他还要耻辱! 霍儼州是不知道徐志成在想什么,要是知道他在想这么齷齪的事,估计直接一脚给他踹下车了。 他確实很厌恶徐志成,但他是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完成任务为根本,既然徐志成是县领导叫过去的,他就不会动他,但前提是徐志成自己別作死。 徐志成老老实实在卡车后面坐著,心里祈祷这次任务能快点结束,但没想到没过多久,却看到了林潯的身影。 他没想到林潯也加入到了这次任务中,但还来不及高兴,就看到霍儼州直奔林潯而去,两人在说什么,隔得太远徐志成听不到,但林潯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却令徐志成心里猛地一痛。 在他和林潯离婚后,他和林潯有多几次交谈,但每次都是不欢而散,所以他並不知道林潯的日子过得怎么样。 尤其是后来因为袁雅晴犯蠢,他们一家被赶出了家属院后,更是连想见林潯的面都难了。 他只能从那些军嫂的只言片语里了解林潯的境况。 一开始,大家都说霍儼州娶林潯是为了冲喜,而且林潯条件不好,还是个二婚,这两人肯定要不了多久就散。 后来林潯倒是有本事了,大家又说林潯不能生,再有本事也栓不住男人,迟早有一天还是得离! 语气篤定的,好像每天晚上睡在林潯家床底下一样。 但这话还真有不少人相信,尤其是隨著林潯的事业越来越好,那些眼红的人,就只能相反设法地去幻想林潯家庭过得不幸福,这样才能稍微找到一点平衡感。 徐志成自然也是相信的,在他看来,真正爱林潯的只有他,霍儼州只是为了掩饰他受伤后不能生育的秘密,才会娶了林潯。 而林潯呢?自然是因为嫌贫爱富,才想尽办法扒著霍儼州。这两人结婚是各怀鬼胎,根本就不幸福。 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单纯就简单的见个面,林潯就能开心成这样,甚至霍儼州还当著所有人的面说出那种廉不知耻的话来。 这一刻,徐志成原本斩钉截铁的念头开始摇摇欲坠了起来。难道他想错了?难道霍儼州和林潯不是表面夫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徐志成就感觉喉咙被堵住了一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不!不可能的!以霍儼州的家世和地位,就算他不能生,也根本不可能喜欢上林潯一个二婚的村姑! 一定是装的,一定是故意装给他看的!他要忍住,绝对不能中了霍儼州的阴险轨跡! 林潯不知道徐志成的想法,如果换做往常,她看都懒得多看徐志成一眼,但此时,她却有些意外和惊讶。 因为她发现徐志成憔悴了许多。 在她的印象中,曾经的徐志成工作好,能力强,加上长得端正,还受领导重视,前途光明。就算她討厌徐志成,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確实有骄傲的资本。 可是现在呢?眼前这个人,眼窝凹陷,脸色苍白,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和从前截然不同了,这样走出去,谁还敢相信他一年前是多么的风光? 不过林潯也只是感嘆一下而已,她虽然放下了往事,但並不代表她就原谅了徐志成。徐志成骗她骗得这么苦,再怎么惨,那都是罪有应得! 霍儼州见媳妇不理他,而是望著卡车的方向若有所思,有些不开心了:“媳妇,看脏东西会长针眼的。” 林潯有些哭笑不得,她压根不是在看徐志成,而是有重要的事跟霍儼州说。 她不由自主地抚了抚肚子,压低声音道:“我有话想跟你说。” 第182章 告诉他 现在医院的检查报告还没出来,林潯依旧无法確定她是否真的怀孕了,正常情况下,她肯定不想告诉霍儼州,毕竟真正怀上的可能性太低。 而且她也知道,霍儼州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有些遗憾不能生育的,她不想用这种事来戳霍儼州的伤疤。 可现在是特殊情况,他们要出去执行任务,如果猪崽顺利找到了还好,就一来一回的事,顶多是坐车难受点。但万一猪崽跑远了怎么办? 那很有可能要在外面过夜,甚至可能会遇到野狼……各种各样的危险都有可能发生,在不能百分百確定她没有怀孕时,林潯都不能冒险,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刚刚在办公室,她不知道霍儼州会过来,原本想著是让小方帮忙,再找两个军人照应一下,可现在霍儼州来了,没有人比他更能带给林潯安全感。 所以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惊喜了,哪怕不能確定,也得先说出来。 但县长正著急不已地催促著,天色也不早了,林潯道:“咱们去车上说。”她想著待会儿上车后,坐在车厢角落偷偷跟霍儼州说。 但霍儼州却带著林潯来到副驾驶座:“媳妇你坐前面,我来开车。” 这是出发前他就跟司机说好了的,林潯晕车,货车车厢又闷还有股汽油味,前面要好一点。 林潯点头,前面自然更好,说话后面也听不到。 “霍儼州,我跟你说个事,你不要太惊讶。” 霍儼州点头:“媳妇你说吧。” 有什么好惊讶的,他觉得媳妇要跟他说的,无非就是和这次任务有关的安排,应该是时间来不及,县长就把一些事交代给了林潯,让林潯来转告他。 所以他丝毫没有多想,神情轻鬆道:“是不是县长……” “我觉得我有可能怀孕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別人可能还会没听清,但林潯相信以霍儼州的耳力他一定听到了,有些好奇地看著他,想看看他的反应。 林潯原以为霍儼州听到这个消息后,可能会震惊、会无措、会兴奋,但她万万没想到霍儼州一言不发,好像完全不在意这件事一样,一双眼牢牢地盯著前方。 林潯:“……”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她想错了,霍儼州根本不喜欢孩子?可就算不喜欢,也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就在她准备直接问出口时,霍儼州突然看向她,一双眼里翻涌著不可置信与激动,声音突然都有些沙哑了:“媳妇你说真的?你身体又不舒服的地方吗?肚子疼不疼,有没有想吐?” 天知道霍儼州刚刚听到林潯的话后有多惊讶,他差点一下没稳住手里的方向盘,但当时地势复杂,正经过一片山地,他什么都不敢说,就怕自己一开口,车会碰到旁边的山崖。 所以他只能硬生生地忍著,一直开到地势平坦的地方,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不敢相信媳妇真的怀孕了,他记得很清楚自己是无法生育的,但他也不觉得林潯会骗他,所以在反应过来后,霍儼州除了激动,更多的是担忧。 他体检过三次都是不能生育,就相当於他身体有问题,所以哪怕林潯真的怀孕了,也不一定是好事,因为谁能保证孩子一定健康?林潯的身体会不会受到影响呢? 如果林潯可能会因为生育受到一丁点的伤害,哪怕这是他来之不易,唯一的孩子,他也不会要。 林潯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有些讶然,因为她从来没想过,霍儼州听到这个消息后第一反应竟然是反过来关心她。 心头原本因为汽车味道有些憋闷的不適被瞬间抚平,林潯笑了笑道:“我现在还挺好的,除了有些反胃,没什么食慾以外,別的事都没有。但这些都是正常的妊娠反应。” “而且这事还说不准呢,我今天早上去做了检查,但结果要明天才出来,我觉得可能性比较低,八成是我想多了。” 霍儼州单手开车,另外一只手紧扣住林潯的,“好,那等这事完了,我陪你一起去取结果。” “好。” …… 货车出事的具体方位並不清楚,但从临省养殖场来这边的路线,动身前付秘书就和那边商量好了,他们这会儿按照这条路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找。 差不多走了半个小时,突然,林潯看到不远处好像有人在招手:“霍儼州,你快看那里!” 霍儼州抬眸一看,立马调转方向盘过去。 “救救我们!有人抢劫啊!” 正在招手的那个人见终於有车过来了,激动的眼泪都掉下来了,霍儼州停好车,走过去:“你先冷静,我们是县政府叫来接应你们的,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不管什么时候,看到军人同志就代表著绝对的安心,那人一看到霍儼州身上的制服,就知道自己得救了。 就像县长说的那样,他知道这边有劫车的,一开始就让养殖场那边多准备点人手,所以除了一个司机和一个负责核对的工作人员以外,又特意带上了两个膀大腰圆的屠夫。 按理说这样已经足够安全了,可谁知那群劫车的好像知道他们的行车路线一样,一早就在路上设下了埋伏,轮胎被刺破后,他们不仅把猪给抢走了,还带走了司机和工作人员,两个屠夫因为块头太大,怕降不住,就被他们打晕扔在了这里。 现在呼救的就是其中一个,另外一个现在还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他们一边说一边往前走,很快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车,林潯没想到这些人这么凶,车轮子拆走了不说,连车门都卸下来了。 “这是想抢去卖钱吧?”小方道,“但是为什么还要把那两个人也给带走呢?” 林潯也不知道,但现在这样是坏事,也是好事。 说坏事是因为这群劫匪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准备,这样把人和猪带走,很可能会藏起来,寻找的难度加大。 说好事则是因为这样一来,就暂时不用担心猪崽遇到野狼被全部咬死的事了。 “先看看这人情况怎么样。” 霍儼州一声令下,徐志成也不敢耽误,跑到那个昏迷的屠夫面前大概检查了一番:“被人用石头敲了脑袋,下手太重了,陷入了深度昏迷,只能先静养等人醒过来。” 霍儼州问那个醒著的屠夫,“他们有多少人,有没有抢,大概什么长相?” “他们一共六个人,没有枪,都是年轻男人,还有个人应该才十几岁,说话一副公鸭嗓。” “行。”霍儼州招招手,立马有小兵把拴在车上的威风牵了下来,这是霍儼州特意带过来的。 威风在运猪崽的货车上闻了闻,而后朝著一个方向低吼。 霍儼州叫来开车的司机,“你先把这两个人送回来,再开车过来接应我们,至於你……”霍儼州的目光落在了徐志成身上。 徐志成知道他是想要自己也回去,但现在林潯在这,他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离开? “我不能回去,有两个人被抓了,万一有个什么事怎么办。我得留下来救他们。”他绞尽脑汁想了个理由。 霍儼州扯了扯嘴角:“隨你。” “所有人,西北方向,现在出发!” 第183章 山野过夜 两个屠夫被砸晕了,根本不知道那群人的去向,但威风能很清晰的闻到从山里传来的气味,一行人便开始往山里走。 山里没有野狼,但很可能有野猪,尤其现在天气热了,经常会有野猪跑下山,就算他们带了枪,但面对皮糙肉厚还攻击性强的野猪也是够呛。 霍儼州怕小战士们经验不够,就带队走在最前面,让林潯跟在他身后,小方自然也跟著林潯,旁边还有一个牵著威风的小兵。 就这样,一路上徐志成別说跟林潯说话了,他连林潯的正脸都看不到一个,把他气得够呛,心想这肯定是霍儼州故意的! 但比起徐志成,林潯的心情就要好很多了,虽然她一直知道西北这边多草药,尤其是春夏时节,生机盎然之时,不仅大人,就连孩子都会结伴背著背篓来山上摘草药,有时候运气好,还能碰到那种比较珍贵的。 但因为工作太忙了,上一次来山里还是去年冬天,霍儼州带著她去抓兔子。准確的说,应该是霍儼州抓兔子,她在一旁看著。 现在想想,等有空的时候,带著小溪和小燕来山上一边摘草药,一边踏青应该挺不错的,西北夏天的风光真的很美,绿昂昂的一片,空气中都带著青草的芳香,山上还不晒,在树下坐著吹吹风,说说话,多愜意啊。 走著走著,山上的植被越来越多,青草上也开始出现被轮胎压过的痕跡。 小方嘀咕一声:“看来这群劫匪是用板车在运猪。” 猪是活物,没那么好控制,想要抓紧时间撤退,用车运肯定是最快的。但这样一来,也会不可避免的在地上留下痕跡,毕竟就算是猪崽,也有几十斤,更何况还是五十头呢。 所以到了后面,直接跟著车痕往里走就行了。按照这种形式下去,抓到那群人只是时间问题。 但事实证明,每当你以为事情顺利起来的时候,它又总是会突然变得不顺。 很快,林潯就感觉一滴水突然落到了头上,心想这该不会是要下雨了吧? 正想开口,霍儼州也反应了过来,第一时间就把外面的军装脱了,盖在林潯的头上,“用这个挡著雨,在这等我,我带人去找个山洞。” 一路走来这么远,虽然路上风景很好,但山路属实难走,尤其他们还要赶时间,一时半会儿都不歇,霍儼州他们这些军人还好,平时拉练惯了的,走山路就跟赶集一样。 但林潯和小方就有些累了,双脚跟灌了铅一样,现在能休息一下当然是最好的。 徐志成自然也想休息,虽然他这段时间经常跑操,但再怎么锻炼也是坐办公室的,体力根本比不过军人。 所以当霍儼州说带人去前面找山洞时,他鬆了口气,以为自己也能跟著休息了,结果下一秒,霍儼州就朝他看了过来:“你也一起。” “我?!”徐志成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一个大夫,去找山洞带他有什么用?! “霍团长,我就不去了吧,我又不会找山洞,可能还会拖慢你们的脚步。” 霍儼州冷眼看著他:“知道自己会拖慢脚步那就速度快一点,赶紧的,磨磨蹭蹭像什么样子!” 霍儼州一定是故意的!故意不让他和林潯有机会待在一起,顺便还能借这个机会狠狠整他! 徐志成气得不行,但他又不敢和霍儼州对著干,看了林潯的背影一眼,心想他一定要忍住! 霍儼州经常在山里带队拉练,虽然没来过这边,但对於山上的环境整体都是比较了解的,很快就找了个还算宽敞的山洞。 他出发时还只是零星的雨滴,很快就变得越来越大了起来,赶在瓢泼大雨下下来之前,一行人才紧赶慢赶来到了山洞里。 现在本来时间就不早了,加上下雨,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霍儼州怕雨下大,干活来找山洞的时候,只简单观察了一下,確定里面没有野兽气息后就原路返回,並没有详细看。 这会儿林潯跟著他往里走,把手电筒打开,突然看到山洞墙壁最下方有块木板,木板推开,里面是挖空的一个像暗格一般的空间,不大,但满满当当的摆放著铁锅、刀以及简单的调味品。 林潯反应过来:“这该不会是哪个猎户落脚的山洞吧?” 霍儼州点头:“应该是,我记得翻过这座山就是一个村子,可能是村里的猎户。” 这边秋冬时节有很多牧民,但等初春冰雪消融后,牧区就空了,牧民们带著羊群迁徙去了北边的草场,等到秋天才会回来。 但村子里的村民没有那么多牲畜需要照顾,很多年轻力壮的男人们,就会上山打猎,要是能打头野猪,拿到黑市去可是能赚到不少钱的。 不过隨著前两年开始枪枝收紧,很多火力太猛的猎枪都被上缴后,敢来打猎的人就越来越少了,毕竟野猪这东西也不是开玩笑的,一百多斤,青面獠牙,攻击性极强,被撞一下那妥妥的凶多吉少。 现在看来,这个山洞的猎户也是如此,山洞里满是落叶和灰尘,丝毫没有人住的痕跡,好在这边地势比较隱蔽,不然早就被野兽占了。 “林姐,快来坐会儿吧。”小方特意找了个墙壁没那么凹凸不平的,这样坐著还能靠一靠,“也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能停。” 一个小战士道:“应该不会下很久的,这个时候的雨下得快去的也快,估计一刻钟就没了。” 其实也就是队伍中还有林潯等人,不然就他们这几个当兵的,別说下雨了,就算是下冰雹、下刀子也不会停下来休息。 “嫂子你別担心,很快就会停雨的。”小战士以为林潯是担心下雨的事,连忙开口道。 林潯点点头,谢过他的好意,但她担心的並不是下雨,而是那些猪崽的情况。 猪崽本就容易生病,被劫车后肯定受了惊,现在又碰到下雨,淋雨之后轻点得个风寒,但要是严重点,就会腹泻呕吐……现在只希望那群劫匪长点脑子,如果真要用猪去卖个好价钱,至少找个地方避避雨。 但天不遂人愿,这场雨下了半个小时后,不仅没有变小的趋势,反倒还越来越大了起来,就像天破了个窟窿一样,不停的泼水,还电闪雷鸣的。 刚刚斩钉截铁的说雨很快就会停的小战士都呆住了,一旁的战友拍了他一下:“看吧,这下乌鸦嘴了。” 霍儼州打开手电筒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晚上七点了,这个时候动身,雨天路滑,很有可能摔下山不说,还有很大的概率碰到野猪。 平日里部队去山上拉练,都会特意围起来一块地方,清剿完里面的野兽后再进行拉练活动,这次出来执行任务,除了他以外,基本都是些刚入伍没多久的小兵,经验和能力都欠缺,霍儼州一个人还好,带上他们,真遇上野猪不一定有自保的能力。 养殖场的猪重要,但人的性命更重要,霍儼州只沉吟片刻,很快就下定决心道:“今晚直接原地休息,明天一早再出发去找。” 这种情况下,只要那些劫匪不是傻子,也会选择找个地方过夜。 霍儼州说完,小战士们,尤其是徐志成大大的鬆了口气,他腿都要断了,这要是再找一个通宵,別说外面有野猪了,就算出门会遇到阎王,他也非下山不可! 霍儼州简直不是人!这么大的雨,天都黑了,他竟然还要思考那么久才决定在这里过夜,这种男人,一看就是为了向上爬不顾一切的人,这样的人,就算找对象,肯定也是找那种家里有权有势,能够给他退供助力的。 找林潯能有什么用?沦为所有人的笑柄吗? 这么想著,徐志成心里更加坚定了一开始的想法,深深认为这两人就是故意在外人面前表演成这样的,就想谋个好名声,丝毫没有真感情! 就在徐志成浮想联翩时,突然,林潯听到小方的肚子“咕嚕”了一声,小方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有点饿了。” 其实不仅是小方,山洞里的人差不多都饿了,毕竟辛苦了一下午,还一直在走山路,没吃一粒米,没喝一口水,肚子里早就开始唱空城计了。 所以当小方一开口,立马就有小士兵也跟著道:“我也饿了,今天中午没吃饱,现在感觉快饿死了!” “好想吃东西啊,就算给我食堂的杂粮窝窝头,我现在也能一口气吃十个!” “这话说的好像之前在部队你不想一口气吃十个一样,明明是粮票不够你吃,不是你不想吃好吗?” “现在谁能给我一口吃的,谁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这些战士们平日里穿著军装,执行任务的时候,都是十分严肃,一丝不苟的,但其实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而已,卸下防备后,就跟后世的大学生们差不多。 林潯感觉看著他们,就像在看男生宿舍,充满了欢乐,忍不住笑道:“不用这么严重,这里有吃的。” “真的?!”瞬间,小伙子们都像饿狼一样站了起来,无比激动的盯著林潯。 “对,是县长特意吩咐工作人员去食堂买的大白馒头,就怕不能及时赶回去。”只不过当时林潯都装进了包袱里,小方一直背在身上,所以大家並不知道。 正当林潯准备让小方把馒头分下去时,霍儼州突然道:“先等等,我去弄点水过来。” 林潯想想也是,虽然大家都带了水壶,但下午早就喝完了,现在已经口乾舌燥,这会儿没有菜吃,烧点热水配白馒头至少能咽下去。 “那你看看有没有乾燥一点的柴火,带回来把水烧开了再喝。”现在很多人都习惯喝生水,但其实这样很容易感染上寄生虫,尤其是下雨时候的河水,看起来乾净,实际不知道有多脏。 林潯习惯使然,最注意这些卫生习惯了。 霍儼州点头:“巴姆,你跟我一起过去。” 巴姆点头,把战友们的水壶都拿著掛在脖子上,跟著霍儼州出了山洞。 他们走后,林潯站起来,叫了个小战士:“小张,你出去看看有没有平坦一点的石头,搬几块过来,到时候好搭个灶烧水。” “两个人一起去,拿著手电筒,別走远了,有什么动静就赶紧回来。” 小张笑嘻嘻的:“好的嫂子,你就放心吧。” 林潯环视一周,发现仅仅这样还不行,这个山洞宽敞又乾燥,但唯一不好的,它是敞开的。也就是说山洞的入口没有任何掩体,白天还好,到了晚上就很危险,尤其他们之后还要生火,那就很容易把野兽吸引过来。 她想了想,又叫了三个战士,让他们就近找一些石头或者比较粗壮的树枝过来,挡在山洞前面,安全,还能挡风。 霍儼州带出来的人一共十个,现在一下走了大半,山洞里立马就空旷了下来,林潯拿著手电筒晃了一圈,在找山洞里那个地方更背风更好生火。 徐志成看著她的背影,心想终於等到林潯落单的时候了! 自从被霍儼州戳穿了秘密后,徐志成就无比难堪,他不敢去找林潯,怕林潯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目光看著他,更怕林潯一气之下,再也不愿意跟他復婚。 但渐渐的,他想清楚了,他確实是不能生,但这又不是什么大事,霍儼州也不能生啊,林潯不嫌弃霍儼州,肯定也不会嫌弃他。 大不了他就跟林潯道歉,並且保证以后復婚后,他一定会对她好,把之前亏欠的全都补偿她。他相信林潯听后肯定会很感动,毕竟以她的身份和背景,在霍家肯定遭受了不少冷眼,霍儼州也迟早有一天会休了她。 只有跟著他,才是真正幸福的。 在想通这些后,徐志成就十分激动,不停的在心里幻想著林潯听到后那感动的神情,他恨不得马上就告诉林潯。 但他等了又等,都没等到林潯单独来医院的机会,他又不敢去家属院,或者林潯工作的地方找她,就怕被霍儼州发现,所以只能一直把这些话憋在心里。 现在,终於等到了林潯落单的机会,他要把一切都说出来!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突然“嘭”的一声,从远方传来了一道巨大的响声。 第184章 他真的彻底失去了林潯 就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撞到了树上。 就在严盈以为是霍儼州那边,或者那些小战士出了什么情况时,突然,威风对著山洞外面不安的低吼了起来,尾巴紧紧夹住,好像无比害怕。 而与此同时,林潯闻到夜风中传来阵阵腥味,瞬间,她脑海中升起了不太好的预感。 仿佛要验证她的猜想,林潯听到一个还留在山洞的小兵声音发紧道:“是、是野猪!” “野猪?!”徐志成快要嚇死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有野猪冒出来! 徐志成在这边生活的时间不短,但他一直坐办公室,吃喝不愁,从来没有上过山,虽说有时候医院会有被野猪撞伤的人来医治,但徐志成一直以为是这些人想要打猎,招惹了野猪,才会落得这个下场。 所以他万万没想到,只是躲在山洞里也会出现碰上野猪,而且听这动静,很有可能野猪是朝著他们这边来的! 这一刻,徐志成肠子都快悔青了,要是早知道来山上会碰到野猪,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上来! 就算林潯在又怎么样,跟他的命比起来,什么都不重要! 想到林潯,徐志成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想法,现在山洞里的人不多,如果野猪真的衝进来了,那几个当兵的他肯定拼不过,但是林潯和旁边的那个女同志,他是有信心比过的。 到时候野猪一来,他就把小方推出去,然后拉著林潯就跑,如果运气好,顺利逃脱,那他就是林潯的救命恩人,到时候不怕林潯不对他言听计从。 但如果运气不好,那他就把林潯也给推出去……到时候就算等霍儼州回来,他也不怕,反正林潯已经被野猪撞死了,谁能证明是他推的呢? 要怪就怪林潯不识好歹,要是她愿意跟他和好,就能待在家享福了,哪里用得著像现在这样,跟著霍儼州风餐露宿的? 这么想著,徐志成就更加理直气壮了起来,听著野猪的脚步声离这里越来越近,他借著地上手电筒的光,慢慢地往林潯和小方的身后走去。 林潯早就听出了野猪是朝著这来的,虽然不知道它为什么会突然往这边衝来,但很显然,这种时候待在山洞里就是一个死。 霍儼州不在,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那几个小兵:“你们带枪了吗?能打中野猪的概率有多少?” “带了,但是嫂子我们的准头不太好。” “对,而且野猪这种东西,除非是一枪打得它无法动弹了,不然它发起狠来,就更危险了。” 林潯也明白自己有些强人所难了,她虽然没真正见过活著的野猪,但知道它一旦跑起来,那速度不是开玩笑的,想要一枪打中高速行动的物体,哪怕是部队也没有多少人能做到,这些人又不是狙击手。 “那行,那咱们先出去,脚步儘量轻一点,速度要快!”林潯说完,就给小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走。 外面瓢泼大雨,手电筒至少要留一盏,不能全灭,她把手电筒的光对著外面,见小方有点被嚇破胆了,著急道:“快!” 小方猛地冲了出去。 “嫂子你快走,我们断后!”小战士飞快地说道。 林潯也不逞强,手下意识地护住肚子往外跑,徐志成看到这个场面,赶紧跟上了林潯,好像生怕那几个小战士让他断后一样。 有个小战士看了徐志成一眼,心里有些鄙夷,虽然他们也没想著徐志成能起到什么作用,但一个大男人,怎么就这么怂呢? 林潯儘量用最快的速度往外跑,但不知道今天是不是走霉运,就在她跨出山洞门口的那一刻,突然,一道夹杂著土腥味的刺鼻味道猛地来到了她跟前,这一刻,林潯呼吸都暂停了,背后嚇出了一层冷汗! 小方听到动静往后一看,差点嚇得大叫出声。 只见那野猪已经来到了山洞口,估计是闻到了不一样的气味,它的速度已经慢了下来,但天色太暗了,这种情况下它的视觉不管用,只能靠嗅觉。 这只野猪很聪明,小方原本祈祷著它能直接衝到树上,被树干或者石头给撞死。 但它没有贸然地往前冲,而是停下脚步,不断地用长鼻子试探著,想要找到人的气味后再发起攻击,在小方扭过头的那一刻,她看到野猪的距离离林潯还不到五米! 林潯没有熄灭手电筒,而是用手抓著手电筒发光的前端,这样既能挡著光,不会太亮,但又有光线从手指间溢出来,不至於伸手不见五指,这样既能视物,又不会刺激到野猪。 所以她能很清楚地看到野猪在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林潯知道野猪主要是靠嗅觉,这种看起来粗獷又笨拙的动物,其实嗅觉很灵敏,一定是嗅到了人的味道,才会跑来。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今天下雨。只要她到了雨里,雨水就会冲刷掉她的气味,而且那时她离野猪的距离是刚刚好的,正好可以把药粉撒过去,虽然野猪这种庞大的身躯一包药粉肯定不够,她也没时间撒更多的了。 但至少可以给大家拖延时间,趁著这个空隙,让山洞里的战士们都逃出来。 借著昏暗的光线,林潯一点一点地往外挪,这种时候必须无比专注,因为一个不小心发出了什么声音,就会立马被野猪锁定。 也因为太过专注,林潯没有发现身后那特別微弱的脚步声。 是徐志成。 徐志成不蠢,他虽然不了解野猪,但他看得出来林潯想要干什么,他一直紧紧的跟在林潯身后,如果这个时候林潯挪了出去,那离野猪最近的人,就变成了他! 而且隨著野猪越来越近,到时候他连跑出去的时间都没有了,会面对面的和野猪碰上。 反应过来这一点后,徐志成眼里满是狠厉,就在林潯马上要躲出去的千钧一髮之际,徐志成朝著她的后背缓慢地伸出了手…… “嘭!”的一声突然响起,浓浓的血腥味和刺鼻的火药味同时出现,野猪甚至都来不及发出惨叫,那像一座山一样的身影就轰然倒塌。 野猪倒下来的那一瞬间,透过它的尸体,林潯一抬头,就看到了一道令她无比心安的身影。 这一刻,她再也顾不得其他,后怕、惊慌、劫后余生的惊喜齐齐朝她涌来,令她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霍儼州!”她大喊著朝著霍儼州跑去。 霍儼州赶紧把手里的东西一扔,飞快地上前两步,紧紧地把朝自己本来的小姑娘抱在怀里。 “霍儼州。”林潯把脸埋在男人的颈窝,什么都没说,只一味地喊著他的名字,好像这样才能让自己心安下来。 那一刻她真的很害怕,怕自己逃不出去,会被野猪撞死,又怕霍儼州他们在外面已经出了什么意外,她再也没办法见到他…… 好在这一切都没发生,霍儼州好好地回来了,还救了她。 霍儼州单手抱著林潯,另一只手在她背后轻拍著,“媳妇儿別怕,已经没事了。” “是我的错,我来迟了,让你担心了。” 霍儼州放心不下山洞那边,所以他根本没走远,带著人一直在附近找著。当野猪朝这边跑时,经验丰富的霍儼州立马就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把一切东西扔给小战士,自己打开手电筒飞快地往这边赶,那一刻,他除了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和耳边的风声外,再也听不到其他。 只想著快一点,再快一点,就怕山洞会出什么事,那他绝对无法原谅他自己。 跟著霍儼州的小战士此时才匆匆赶到,手里拿著一堆东西,噼里啪啦地,把林潯的注意力拉扯回来。 林潯一抬头,就看到身后所有人都无比震惊的盯著她和霍儼州,就连那头已经断了气的野猪也是一样。 林潯反应过来,赶紧从霍儼州身上下来,慌手慌脚地把他推开。 天啊!太难为情了,她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做。 这要是在家里就算了,可这是在大庭广眾之下,当著这么多人的面! 一旁的小方和小战士们確实是有些惊讶,主要他们之前以为霍团长和嫂子感情已经够好了,可此时看著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就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只剩下彼此时,他们才知道原来自己之前看到的,还只是皮毛而已。 这一刻,他们的心里除了震惊,更多的是触动。 大家都是些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不大不小,还没结婚,但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这个时代的夫妻之间,很少会有真正的爱情,只是搭伙过日子而已,甚至有些夫妻打打闹闹,吵得像仇人一样,还是会继续过下去。 受到这样大环境的影响,很多年轻人也只是单纯的找个人过日子,看对眼了就结婚,不会去考虑太多,毕竟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谁家不是吵吵闹闹的呢? 可此时看著霍儼州和林潯,他们才发现原来真的有相敬如宾、相濡以沫的感情。这种和相爱的人长相廝守的感觉太好,哪怕他们只是旁观者,心中也无比的羡慕与嚮往,忍不住想,既然霍团长和嫂子能找到自己真正相爱的人,他们为什么不可以呢? 但在一片美好的幻想中,只有一个人的目光,充满了仇恨与崩溃。 一开始霍儼州出现並把野猪打死时,徐志成无疑是庆幸的,毕竟他也是对林潯有感情的,要不是迫不得已,他也不想让林潯丧命。 但很快他就高兴不起来了,因为他看到了林潯毫不迟疑地朝著霍儼州跑去,两人紧紧的抱在了一起,好像所有人,包括他,都是不重要的陪衬。 这一刻,徐志成的心丰富扎进了一根刺,令他的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徐志成曾经无数次地欺骗自己,说林潯和霍儼州只是装的,一个为了掩饰自己的秘密,一个为了荣华富贵,假装出来的恩爱而已。 但此时,看著眼前的一切,他突然欺骗不了自己了。 如果没有真感情,霍儼州会在看到野猪后不顾自己的安危,而是火急火燎地回来救林潯吗?如果没有真感情,林潯会这样当著所有人的面跑过去吗? 徐志成捫心自问,他觉得他和林潯的婚姻已经算不错了,他从来没对林潯动过手,也没红过脸,除了在孩子的事上有些亏欠她,让她受了蔡金华的刁难外,两人在一起时,他对林潯还是挺好的。 但林潯从来没有任何一次,对自己这样紧张过、依靠过。 自然,他也不可能在野猪来时,不顾自己的命也要把林潯护住。 所以这一刻徐志成明白,他是彻底的失去了林潯。 不是因为他有缺陷,也不是因为他比不上霍儼州,而是因为林潯真的对霍儼州有了真感情。 彻底想通的这一刻,徐志成除了深深的无力外,更多的就是愤怒。他不明白为什么,他都能为了林潯一直守身如玉,这么久了,从来没正眼瞧过袁雅晴一眼。 可林潯呢?她就这样毫不留情的爱上了另外一个男人? 这个女人是不是没有心!难道在林潯眼里,他们俩的两年多的婚姻,真的就这么不重要?! 甚至他在和林潯离婚后,一心一意想的都是如何挽回她,如何復婚!甚至为了挽回林潯,他还被霍儼州各种针对,差点连自己的前程都被葬送了。可林潯却这样对他! 所以说,千万不要容忍一个偏执的男人,这种男人一旦幻想破灭后,他不会反思自己的幻想有多不切实际,只会陷入更加极端的境界。 徐志成就是如此。 此时此地,他只有一个念头——林潯背叛了他,背叛了两人的爱情,他一定要报復回来! 可这个想法才刚在脑海中出现,突然,枪声再一次响起,徐志成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本能的大喊著抱头鼠窜,地上全是水,他这么一跑,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直到看到地上的弹痕后,他才后知后觉——那枪刚刚是对著他开的! 就朝著他的两腿间! 如果他没有及时躲开,就这么一枪开过来,他很有可能会变成一个真太监! 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徐志成差点嚇尿了,他脸色苍白,浑身直哆嗦,他看向唯一一个拿枪的:“霍儼州,你竟然对我开枪?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185章 恨不得直接了结他 霍儼州转了转手里的枪,盯著徐志成看了两秒,而后挑了挑眉道:“我以为野猪没有断气,所以补了一枪。” “至於为什么会打到你,我也不是故意的,天气太黑了,准头不行,对不住啊。” 他嘴上说著对不住,但表现出来的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 而且徐志成根本就不相信霍儼州是打歪了,这人枪法是出了名的好,就算他在医院,也经常能听到人討论霍儼州的枪法有多准,所以他刚刚才能一枪就正中野猪的命门。 现在野猪躺在地上都断气半天了,他突然这时候补枪,还专门对著自己的那个地方? 说霍儼州不是故意羞辱他的,骗鬼吗?! 徐志成脸上青筋直暴,下意识的就想戳破霍儼州的谎言,可下一秒,他突然对上了霍儼州沉沉的目光,徐志成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哆嗦,突然反应过来了。 霍儼州该不会是看到他想对林潯动手了,所以故意警告他吧? 这个想法冒出,徐志成嚇出了一身冷汗,他想说不可能,刚刚他躲在林潯身后,霍儼州站在外面看到的可能性太小了。而且他根本就没来得及下手,枪声就响起了,霍儼州不可能发觉他的意图。 但越是这么想,徐志成越是心虚,最后他什么都不敢说了,只能无比耻辱的低下了头,咬牙咽下了这口气。 在场的小战士们虽然也觉得霍儼州刚刚开枪没那么简单,但他们觉得徐志成简直想太多了,要是他不干坏事,霍团长怎么可能会针对他? 身正不怕影子歪。 所以根本没人关心徐志成,都在问霍儼州接下来的安排。 雨还在下著,虽然小了不少,但夜晚外出依旧不安全。霍儼州单手揽著林潯,怕她摔跤,指挥道:“你们几个把这头野猪搬到洞口去,今晚咱们轮流守夜,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出发。” 野猪很大,挡在洞口遮挡了一大半,而且霍儼州也在,就凭他的枪法,就连最不熟悉他的小方,这会儿都在偷偷的跟林潯咬耳朵: “林姐,姐夫好厉害啊,有他在,我突然就觉得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小方说完,突然大大方方的道:“姐,你还认识哪个人品比较好的军人吗?我也想找个有安全感的。” 这边当地人比起內地人的含蓄,要大方很多,不管是男同志还是女同志,只要遇上自己喜欢的,就一点都不扭捏。 林潯没想到小方会这么说,不过小方人確实挺好的,勤快开朗,而且长相也不错,她突然想到了严翔。 严翔也是营长,跟霍儼州关係很好,而且他比程青松还大了一岁,但现在一直没对象。之前霍儼州就跟她说过,严翔父亲很早就去世了,母亲身体不好,一直就盼著唯一的儿子结婚成家后,能安心的闭眼。 要是这两人能看对眼,好像也不错。 但林潯没有马上告诉小方,毕竟她也得先问问严翔,万一严翔有喜欢的人了,她不就是乱点鸳鸯谱了吗? “暂时还没有,但我记下了,会帮你多留心的。” 小方连忙一把抱住林潯的胳膊:“谢谢林姐!” 说著话,走进山洞后,林潯发现霍儼州手里好像拿著什么东西,她一看,直接震惊了:“兔子?这是哪里来的!” 霍儼州:“刚刚打水的时候抓的。” 他刚刚出去打水,就是想著弄点野兔回来,虽然有馒头,但他想给媳妇改善一下伙食,就在小战士打水的时候,抓了两只兔子回来。 原本想在河边处理乾净再拿回来的,突然听到了野猪的动静,也顾不上別的了,飞快往这边赶。 “我出去处理一下。”霍儼州知道林潯闻不得这些血腥的,特意走到外面弄。 林潯让靠边的小战士把那个猎户留下来的锅拿过来,小战士好奇道:“嫂子你要锅烧水吗?” “不是烧水,咱们煮点兔子汤喝。” “兔子汤!”瞬间,所有人都无比惊喜的跳了起来,今天下了雨,夜风还大,刚刚又被野猪嚇到了,大家这会儿身上冷,心里更是有些后怕。这时候要是能来一碗热气腾腾的兔子汤,那简直是人间美味! 霍儼州处理好兔肉后,那些找柴火和石头的小战士也都回来了,林潯指挥著大家搭灶、生火,把打回来的水倒在锅里开始熬汤。 猎户留下的东西很少,调料瓶就只有盐,但林潯刚刚在外面,看到山洞旁边长了几株紫苏,这个用来去腥提鲜是最好的,加上野生兔肉不仅嫩,还足够新鲜,哪怕只有盐,最后也熬出了一锅香喷喷的热汤。 没有勺子,但是有水壶,把汤倒在水壶里,一口汤一口馒头的吃著,一时间,整个山洞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噼里啪啦的烧火声。 徐志成已经很久没有尝过林潯的手艺了,他知道林潯做饭很好吃,后来离婚后,蔡金做菜难吃,袁雅晴这个城里来的知青更是连火都不会烧,徐志成只能顿顿吃食堂。 时间久了,他都快忘了自己曾经过得有多幸福,此时看著手里的热汤,他忍不住有些恍惚,为什么所有人的日子都在越过越好,只有他,日子越来越差? 如果说徐志成是怀念的话,那一旁的小战士们简直就是惊喜了。 他们从来没想过,在外面出任务能吃的这么好!白面馒头加无比鲜美的兔子汤,这待遇他们在部队食堂想都不敢想。 之前那个说谁给他吃的,谁就是他再生父母的小兵忍不住道:“嫂子你厨艺太好了,你不是我的再生父母,你简直比我亲娘还亲!” 这话一出,大家快笑疯了:“小曹你可真有胆,你问问霍团长愿不愿意收你这么大的儿子!” “就是,还不如问问嫂子有没有姊妹,要是有的话,嫂子你一定要介绍给我,我也想像团长一样幸福!” 围著篝火说著话,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林潯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等到再次醒来时,她正靠在霍儼州的怀里,身上披著他的衣服,外面雨已经停了,但天还没亮。 “咱们是不是要走了?” “对。” 林潯点点头站起来,几个小战士把门口的野猪尸体推到了山洞里面,打算等任务完成后再带下山。 昨晚他们已经把猎户的东西清洗乾净了,但到底是用了他的东西,林潯在放东西的小柜子里留了两块钱,就跟著大部队出发了。 虽然昨天下了雨,路上的气味都被冲刷乾净了,但威风还记得运猪的货车上的味道,而且五十头猪待在一起,那味道不可谓不重。 所以威风站在路边闻了闻,很快就锁定了方向。 昨天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不仅打断了林潯等人的脚步,对那群劫车的人也是一样的,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都不用威风来辨认了,就连林潯都闻到了那股开始越来越明显的气息。 霍儼州立马叫停队伍,对林潯道:“你们在这里等我,千万不要过去,保护好自己。” 霍儼州说完,看了徐志成一眼,后者立马害怕的移开目光,確定他没有再做什么的胆子后,霍儼州对著几个小战士一挥手,立马按照从前拉练的队形那样,飞快的往前面跑去。 小方见林潯脸色不太好,小声道:“林姐別担心,霍团长不会有事的。” 结果她话音刚落,就听到有枪声响起,林潯心里猛地一惊,威风听到动静后下意识要往前跑,林潯赶紧按著它。 紧接著,又是好几声枪声,隨后还有猪的惨叫声一起传来。 差不多等了十五分钟,林潯终於看到有个小士兵跑了过来,大声道:“嫂子你们快来吧,没事了!” 林潯赶过去,发现这里也有个山洞。但山洞的面积不大,五十头猪不能全都挤进去,有些比较瘦的,就被人扔在外面,淋了差不多一夜雨,此时状態非常不好。 在地上,还躺著一头中枪的猪崽,林潯摸了摸,发现已经没有心跳了。 她当机立断的先让小战士们把那些猪全都按住,別让它们挣扎乱动。经过了一晚上的风雨,此时又一次被枪声惊嚇后,这些猪简直跟老鼠一样,到处乱窜。 以前这种个头的小猪崽,林潯单手就能按住,但她现在很可能怀了孕,毕竟注意点。 一旁的威风好像明白了他们在做什么一样,充分发挥自己之前在草原上牧羊的经验,开始牧猪。但凡遇到乱跑的猪崽,它就衝过去低吼两声,猪崽被嚇破了胆,立马就老实了。 威风得意的不行,朝著林潯摇尾巴,林潯笑道:“不错,以后你就是咱们草原第一牧猪犬!等回去了我给你剁肉骨头吃!” 一听这话,威风忙活的更欢了,俗话说,人狗搭配,干活不累,不一会儿,乱窜的猪崽就都被控制好了。 林潯带好听诊器,走过去仔仔细细的检查了起来,发现这些猪崽都是受凉,加上这群劫匪不懂养猪,餵它们吃了些不该吃的草,已经开始出现腹泻的情况了。 但这只是內伤,一路奔波过来,即便劫匪是用板车拉的,但猪崽的身上还是被树枝划破了不少皮外伤,有些的撕裂开了正在流血,有些的还肿了起来。 林潯急忙说了几种草药的名字,让小方从医药箱中拿出来,然后递给小战士,“把这个拿去洗乾净,然后找块乾净的时候,捣碎,捣出汁水来,明白了吗?” 小战士连连点头。 紧接著,林潯又让小方开始生火,把驱寒的草药放在锅里开始熬药汤。怕火力太小,林潯又叫了两个小兵,让他们找几片大叶子,不停的扇风,越耽搁,猪的状態就会越差,所以这药要越快煮熟越好。 等到小战士把捣好的药渣拿过来,她先给猪崽身上的伤口敷药,比较浅的只要上层药就行了,现在天气热了,不处理就容易腐烂,吸引来蚊虫叮咬。比较严重的,还要用绷带包一层。 正忙活著,草药也沸腾了起来,“小方,快把火给熄了,等到温度不烫的时候就给这些猪崽灌下去。” “好!”小方应了一声,怕药凉的太慢了,就学林潯的,让小兵们继续用树叶对著草药开始扇风。 这边忙得热火朝天的,另一边,却异常的安静。 知道林潯现在身子不方便,霍儼州让所有人过去帮林潯,他单独带著徐志成来到了这边。 此时,有八个人正躺在地上,六个劫车的,还有两个就是从养殖场来的工作人员和司机。此时除了司机以外,每个人身上都带著枪伤。 因为在霍儼州他们赶过来时,司机正被那几个人吊在树上,不停地拷问著。 霍儼州一看这场面,就明白髮生了什么——养殖场的工作人员和这些劫匪是一伙的。所以他们才能这么精准的劫车,提前把所有的陷阱都布置好。 至於为什么司机会被吊起来,也是因为这群人不满足这几十头小猪,想要买通司机,直接把养殖场给抢了,好赚到更多的钱。 霍儼州枪法准,他也知道耽误得越久,那些猪的情况就会越差,所以他在埋伏好后,让其他人掩护他,找了个狙击点,给这群劫匪小腿上都来了一枪。 快速跑动的野猪他都能一枪致命,更何况这些人了。他们手里虽然拿著猎枪,但除了乱开枪,根本没什么威慑力,霍儼州枪枪弹无虚发,很快就將他们拿下了。 霍儼州看向一旁的徐志成:“先给他们止血,別死了,带回去还要拷问。” 徐志成原本没多想,可当他从医药箱里拿出绷带时,看清楚最旁边的那个人时,突然愣住了。 这不是戴猛吗? 戴猛腿部中枪,没有危及性命,但也足够他疼的晕死过去,此时已经躺在地上动都动不了了。 但就算他只露出了小半张脸,徐志成还是立马认了出来,他绝对不会认错!这个和袁雅晴苟且,给他戴绿帽的姦夫! 他不知道戴猛为什么会在这,但这人本就是个赌鬼,做什么都不稀奇,但徐志成对戴猛的恨意,一点都不比对霍儼州的少。 他和袁雅晴这对狗男女,无数次勾搭在一起给他戴绿帽。哪怕这是徐志成一手促成的,但还是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屈辱。这一刻,徐志成心里杀意浮现,他为什么要救戴猛?他恨不得直接把他弄死在山上! 第186章 阳性 但戴猛却认出了徐志成,开始剧烈地挣扎了起来。 戴猛並不认为徐志成知道他是谁,但做过坏事的人,本身就是心虚的,他现在又受了伤,强烈的求生欲让他忍不住害怕,生怕徐志成会对他做些什么。 背后霍儼州正在紧紧地看著,戴猛这么一挣扎,徐志成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徐志成只能算了,想著等下次他再借袁雅晴的手除掉这个姦夫,这样还不会连累自己。 但此时的徐志成不知道,就他这个举动,会让他日后有多后悔。 过了差不多半小时,他简单地给这些人处理好了伤口,霍儼州走到林潯面前,问她情况怎么样。 林潯正在给最后一头猪崽灌药,因为蹲久了,猛地站起来眼前有些发晕,霍儼州立马眼疾手快地扶稳她。 “药已经灌下去了,但这只是治风寒的,他们可能还餵了一些不该吃的东西,具体是什么,要回去详细检查一下,才能对症下药。”林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总之除了那头不小心中枪的,其他的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 “行,那我们现在就下去。” 正好这几个劫匪专门准备了板车拉猪,小战士们先用车把猪崽给运下山,接著又上来运受伤的劫匪,最后又把山洞里的野猪也运了下去。 山下早就有人等著了,昨天司机把两个受伤的屠夫送回去后,很快就折返过来,见霍儼州等人一直没下来,担心的不行,但又不敢回部队,怕自己走了,就正好和他们错过。 这会儿见到他们终於下来了,大大地鬆了口气:“团长,你们没事吧?要是再等不到你们,我都打算回去搬救兵了。” 任务完成得很顺利,几个小战士心情很好,有人还开玩笑道:“哪用得著搬救兵,团长这神枪手一样的枪法,要不是下雨耽误了,早就完成了!” 军用卡车很大,但这么多猪崽在这,得分两次拉,霍儼州想了想,准备先把猪运回去,其他人先在山下等著,他看向林潯。 林潯立马道:“我跟你先一起回去吧,再去养殖场给猪检查一下身体。” 她其实可以先去医院拿报告,但林潯突然有些紧张。其实很多时候就是这样的,没有期望就不会失望。 林潯从前没想过自己会怀孕,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也就不怎么在乎。现在一旦有了希望后,就免不了忐忑紧张。 她想等到霍儼州忙完了,两个人一起去医院。 霍儼州也是这么想的:“好。” 等到了县城,县长等人已经望眼欲穿了,先抬下来的是那只中弹身亡的猪,看到时,县长还以为所有的猪都没了,差点白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结果下一秒,就看到其他的猪摇头晃脑地走了下来,虽然看上去状態不怎么样,但好歹没缺胳膊少腿。 林潯从前面下车,走到县长面前,把大致情况跟他说了一下。 “太好了太好了!能治就行!”县长早就把最坏的结果都想了一遍,昨天晚上风雨交加,电闪雷鸣的,別说这些猪崽了,人都受不住。县长很清楚,要不是林潯,说不定这些猪直接就死在山上了。 所以他一点不高兴都没有,而是特別信任地道:“小林你就放心治,实在不行也不是你的问题!” 林潯点点头,等养殖场的人把猪赶到猪圈里后,她就仔细检查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它们到底吃了什么,但最终原因只有那么几种,对症下药就行。 林潯戴著手套仔细地摸了摸,发现经过山上的简单治疗后,这些猪崽的情况好了不少,但它们的肚皮依旧有点鼓囊囊的,一按下去还有些硬。 “应该是有点胀气。”林潯写了张药方,递给工作人员让他赶紧去买。 接著又按照状態的好坏,把这些猪分成了好几个部分,之前修建养殖场的时候,她就特意让人多准备了几个隔间,这样分开养,万一真有个什么事,也不至於全军覆没。 做完这些后,霍儼州也回来了,手里还拿著一个保温桶,是他刚刚顺路去饭店买的羊肉水饺。 “先吃点东西吧,一上午都没吃东西了。” 林潯有些意外,没想到他还挺沉得住气。 霍儼州挑了挑眉道:“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不管做什么,先把肚子填饱了再说。” 林潯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好让她別紧张,笑了笑道:“行,一起吃。” 等吃完了饺子,两人就一起去了医院。 林潯刚要去窗口取检查单,霍儼州就主动道:“媳妇你把条子给我吧,我去拿。” “行。” 现在取药和拿报告单的窗口合在一起,人还挺多的,但霍儼州的身形和浑身的气势,不管在多少人的人群里都一样打眼。 林潯看著他拿到检查单,看了眼后,很快就走了回来。 隨著霍儼州越走越近,她的心也越跳越快,手紧紧地握住,著急道:“怎么样?有了吗?” 林潯无比期待,压根没想到下一秒霍儼州来了句:“不知道。” 林潯愣住:“不知道?难道是没检查出来?” 霍儼州轻咳两声,有点不好意思:“不是,是我看不懂……” 他以为拿了检查单,上面就会写有没有怀孕,一打开才发现是各种各样他看不懂的文字和数字。第一次,霍儼州对自己的智商產生了质疑。 林潯这下哪里还顾得上紧张,直接笑出了声,接过检查单看了眼,她不是专业的,很多东西她也看不懂,但她很快就看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两个字:阳性。 第187章 真的怀孕了! 林潯看著他拿到检查单,看了眼后,很快就走了回来。 隨著霍儼州越走越近,她的心也越跳越快,手紧紧的握住,著急道:“怎么样?有了吗?” 林潯无比期待,压根没想到下一秒霍儼州来了句:“不知道。” 林潯愣住:“不知道?难道是没检查出来?” 霍儼州轻咳两声,有点不好意思:“不是,是我看不懂……” 他以为拿了检查单,上面就会写有没有怀孕,一打开才发现是各种各样他看不懂的文字和数字。第一次,霍儼州对自己的智商產生了质疑。 林潯这下哪里还顾得上紧张,直接笑出了声,接过检查单看了眼,她不是专业的,很多东西她也看不懂,但她很快就看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两个字:阳性。 確定自己没看错后,林潯捏著报告单的手猛地拽紧,脸上满是激动和不可置信,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只有呼吸变得无比急促起来。 直到霍儼州喊了她一声,林潯才找回自己的理智,她猛地拽住霍儼州的手,这一刻,眼眶里有泪水掉了下来: “霍儼州,是真的!我们有孩子了,我们真的有孩子了!” 她太过激动,喉咙里好像堵了一团一样,都有些说不出话来,几乎是在用气声喊的。 但霍儼州却特別清晰的听到了,这一刻,“轰”的一声,他感觉好像有烟在他脑中炸开了一般! “真的?” “媳妇你说真的?” 其实霍儼州是因为太过激动了,有些不敢相信,但林潯本来就比他更难以置信,听到这话也有些当了真,“要不咱们去问问大夫,看看她有没有弄错?” 说著,她还真的起身来到了妇產科,大夫还记得林潯,这会儿一听就笑道:“没搞错,確实是怀孕了,都快两个月了,恭喜你。” 她话音落下,霍儼州就一把抱住了林潯,声音激动的都在颤抖:“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媳妇谢谢你,这都是你的功劳。” 他们两本来外形就十分出眾,霍儼州还穿著军装,这么一抱住,顿时大家全都看了过来。 林潯虽然高兴,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连忙从他的怀里睁开,小声道:“什么叫都谢谢我?难道我一个人能生?” “当然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这辈子不可能会有孩子。”霍儼州斩钉截铁的说道。 自从林潯救了吕毓芝开始,霍儼州就有种感觉,他媳妇就是来拯救他的小福星,后来林潯一步步把小燕和小溪找回来,他更是坚定了这个想法。 可他此时说谢谢,却不仅仅是因为这些事,更因为他心里明白,如果不是林潯,他这辈子根本不会结婚,也不会爱上別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有孩子呢? 想到这里,霍儼州又有些紧张了起来:“咱们先回部队,去军区医院再检查一下,看看你的身体有没有问题。” 霍儼州还是很害怕,怕自己身体有缺陷,这种情况下有了孩子,就很有可能会影响到林潯的身体,那他寧愿不要这来之不易的孩子。 林潯想说没问题,因为她除了有些噁心反胃外,没有任何的不適,但霍儼州依旧不放心。 等回到军区医院,霍儼州先去找了郑院长,他的身体郑院长最清楚,要是有什么事,肯定得先问他。 但万万没想到他刚说完林潯怀孕的事,郑院长就震惊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竟然真的怀孕了?小霍,你可得好好感谢小林啊!” 他这个反应让林潯和霍儼州满头雾水,郑院长就说了之前手术的事:“当时就因为小林要你二次手术,然后我们取出了你身体內的第二块弹片。” 这个霍儼州是知道的,但他不知道的是,因为这块碎片是从腰部擦进去的,所以才影响了他的某些功能,而团级干部每年的体检都在八月份,所以他之前检查出来的都是没有生育能力。 “当时我就想著,这弹片取出来后,说不定你们会有孩子,但可能性比较低,因为这个还涉及到你的身体状况以及恢復的情况,我怕我判断的不准,要经过专门的体检才知道。没想到啊,这还没体检呢,你们就有好消息了。” 郑院长哈哈大笑,拍了拍霍儼州的肩膀:“还是你小子有福气啊!” 霍儼州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没错,我確实福气好,娶了这么好一个媳妇。” 郑院长被他酸的牙疼,不过还是挺开心的,毕竟就霍儼州和林潯这么优秀的人才,可想而知他们生出来的孩子有多聪明,到时候说不定还能成为祖国的栋樑之材。 林潯听到郑院长的话,这下终於能放下心来了,她很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吕毓芝,因为在她心里,吕毓芝已经和妈妈没什么区別了。 当女儿的,知道自己怀孕后,应该第一反应都是告诉妈妈吧? “院长,能不能借您的电话?” “当然可以!”郑院长特別贴心的离开了办公室,还帮他们关上了门。 今天是周末,吕毓芝不上班,但因为她现在重新捡起了採访的事业,整个人都变得有干劲了,林潯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她还在写新闻稿。 接到林潯的电话,她还有些意外,因为他们前几天刚打过电话的,正准备问林潯是不是有什么事,下一秒就听到林潯带笑的声音传来: “妈,你要当奶奶了。” “哦,奶奶啊,確实咱们大院里很多人……什么?小潯你刚刚说什么?谁要当奶奶了?我要当奶奶了吗?!”吕毓芝震惊的差点把电话摔到桌上。 林潯还没来得及回答,屋子里正在下象棋的霍老爷子先听到了,扶著门飞快的冲了出来,那脚步,哪有半点身体不好的样子。 “爸您慢点!”吕毓芝嚇得胆战心惊。 霍老爷子著急问道:“毓芝你刚刚说什么,我年纪大了耳朵不好没听清。” 霍儼州看他爷爷和他妈高兴坏了的样子,直接把电话拿过来,大声道:“您二位都没听错,就是我媳妇儿怀孕了,我要当爹了,你们要当奶奶和曾爷爷了!” 紧接著就是各种兴奋又手忙脚乱的问话,林潯没在京市,都能隔著电话感受到吕毓芝和霍老爷子有多激动。 他们能不激动吗? 要知道这整个霍家,自从接二连三的出事后,基本就是靠霍儼州一个人撑著的,虽然大家平时都不说,但所有人心里最愧对的就是霍儼州。 为了霍家,这些年他多少次出生入死,別人只看到他年纪轻轻当了团长有多风光,只有自家人明白他身上的伤疤有多少,有多深,甚至这辈子都不可能当爹了…… 每次想到这个,吕毓芝心里就痛的不行,虽说这么久了她已经看开了,但每次看到大院里那些和霍儼州差不多大的人都当了父亲后,她还是会忍不住羡慕、惆悵。 第188章 介绍个对象 前三个月不稳定是真的,不过“不能对外人说”这其实算是一个比较迷信的民间说法了。 但吕毓芝觉得经歷了这么多,林潯和霍儼州的这个孩子来之不易,还是越保险越好。 林潯原本还想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大哥他们,但听吕毓芝这么说了后,连忙点头:“好的,我明白了吗。” 吕毓芝又让林潯把电话给霍儼州,说有特別重要的事嘱咐他,霍儼州一接过去,就听到他妈在那边特別严肃道: “霍儼州我跟你说,小潯现在是关键时候,你可千万別闹她,老实点知道吗?” 现在的电话可不隔音,林潯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这个“闹”是指什么意思,她立马就反应过来了,顿时耳根通红。 霍儼州不知道什么时候掛断了电话,看著脸颊微红,好像透著胭脂一般的媳妇,眸子暗了暗,不由自主地伸手,將她抱在怀里,在林潯颈窝处深嗅一口,声音闷闷的: “早知道就晚两天再去检查了,咱们两都好久没见了。” 之前林潯去县城四五天,霍儼州一个人独守空房,天天掰著指头数媳妇还有几天回来,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又被突然冒出来的小豆丁打断了二人世界。 霍儼州突然觉得有孩子好像没他想像的那么好? 林潯忍不住拍了他一下:“难道晚两天检查我就没怀孕了?歪理!” 霍儼州顺势牵著她的手,“先回去吧,回家烧点水,你好好洗个澡。”昨天林潯也淋了雨,虽然后来烤火烤乾了,但霍儼州还是担心她著凉。 林潯也想洗个热水澡后好好睡一觉,不知道是不是怀孕了,她感觉体力都没之前好了,加上这两天一直在爬山,更是累得不行。 林潯发现,之前霍儼州就很少让她动手,现在发现她怀孕后,更是恨不得把她当成玻璃做的,什么都不让她插手,洗澡水是他烧的就算了,就连换洗衣粉和毛巾都要他过去拿。 林潯哭笑不得:“哪有那么脆弱。” 霍儼州义正言辞道:“不行,你现在身体本来就不舒服,工作上的事我帮不了你,但这些力所能及的我肯定要做。” 虽然林潯一直说反胃无力这些,算是怀孕后的正常反应,但霍儼州觉得这话不对,只要身上难受,那都是不正常,他別的事可能做不了,要是让媳妇多休息都做不到,那还算什么男人? 有人乐意照顾自己,林潯当然不会拒绝,而且她从前听人说过,一定要让男人在妻子怀孕时有参与感,这样他才知道你有多累,不会把你的付出当做是理所当然。 洗完澡后,林潯就去睡了,霍儼州则是把门关好,让威风早院子里守门,自己又去了一趟军区医院。 他是专门过去找妇科大夫询问怀孕的注意事项,这个大夫就是之前帮林潯检查过的金大夫。听到霍儼州问这个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好傢伙!该不会是小林怀孕了吧!”不是说小林怀不了孕吗?! 霍儼州点点头,脸上满是笑容:“对,刚检查出来不久。” 金大夫震惊不已,但她到底是见多识广,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对啊,上次去看小林还流血了呢,说明那徐大夫就是个“绣针”,所以小林坏不了孕,根本就不是她的问题,是徐志成硬体不行。 就这,徐志成一家之前还天天在部队宣传林潯不能生,这可真是贼喊捉贼啊! 不过徐大夫结婚后,袁雅晴又怀了孕,这就很令人费解了,难不成他那个“绣针”还能时大时小? 霍儼州看出金大夫的疑惑,但他没说別的什么,毕竟迟早有一天这件事会真相大白。所以他只是在询问完注意事项后,叮嘱金大夫这事先別往外说。 金大夫摆摆手: “放心,我们当医生嘴都是很严的。” 她確实没想过要往外说这件事,但在去食堂吃饭的时候,碰到徐志成了,金大夫忍不住一双眼对著他的某个部位看了又看。 徐志成这两天在山上本来就被霍儼州折腾得够呛,现在突然被她盯著看,还是他最敏感的地方,当即,背后的冷汗都被嚇出来了。 该不会她看出什么来了吧! 偏偏金大夫什么都不说,就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还露出特別奇怪的笑容,搞得徐志成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他想问问金大夫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又怕自己此地无银三百两,最后只能把饭碗一扔,连饭都吃不下了,屁滚尿流地从食堂跑了。 有小护士疑惑道:“金大夫您做什么了,怎么徐大夫看到您跟看到了鬼一样?” 金大夫心想我也没做什么啊,就是想看看徐志成那“绣针”到底怎么回事,徐志成搞得那么紧张干嘛? 金大夫盯著徐志成的背影,眯了眯眼,有古怪。 另一边,霍儼州从医院离开后,就去了司务长那,他昨天在山上猎到了一头野猪,个头大,差不错有两百来斤。 按照规定,他和几个上山的战士人人有份,其他的就充公,食堂到时候炒一道肉菜,可以让大伙都开开荤。 他作为出力最大的,肯定分到的最多,司务长直接割了十斤给他,霍儼州怕林潯闻不得肉腥味,特意在这边处理乾净后才拿回去。 等到他回到家,林潯已经醒了,看到那么大一块肉,想了想道:“要不把大哥小溪他们都叫过来吃顿饭吧,这天气热,肉放不住。” 要是普通的猪肉还好,可以用盐醃了放在房樑上风乾,但野猪肉本来就硬,风乾后更咬不动了。 霍儼州有些迟疑:“这么多人做饭会不会太累了?” 林潯笑著道:“没事,我已经好多了,还有月容和何婶子他们,也一起叫过来,正好把肉一锅燉了!” 她不在家这几天,何婶子又过来帮忙打理院子了,请顿饭吃是必须的,想到了什么,林潯赶紧补充道:“把严翔也一起叫过来!” 严翔和霍儼州关係好,却很少来家里吃饭,最主要的是,她答应了小方帮忙探探口风的。 第一次做媒婆的林潯忍不住有些激动,等霍儼州一走,就开始处理野猪肉。 野猪肉最大的问题就是腥,正好家里还有点白酒,可以用白酒先去腥味,再加上大葱、各种滷料,燉个浓浓的酱肉锅,再往锅边贴一圈饼,隨著大火的烹飪,饼紧贴著锅的部分焦香酥脆,下端又沾上了浓浓的肉汤,那滋味,別提多香了! 怕只吃这个太重口了,林潯又弄了个蛋汤,里面还放了点小银鱼,是之前从京市带的。 蛋银鱼汤里面加点醋,又开胃又清口,林潯觉得闻起来就很诱人,但何月容正好进来,吸了口气差点呛到:“好酸啊,嫂子你装醋的瓶子倒了吗?这么酸。” 林潯一愣,装了点汤给她试试味道:“很酸吗?” 何月容喝了一口,齜牙咧嘴的,“喝著更酸了!不过喝到这个还挺怀念的,上次还是我怀小顺的时候,就特別爱吃酸的,做什么菜都爱往里面加醋,弄得青松说我厨艺越来越差了。但是我妈那会儿就很高兴,说酸儿辣女,肯定是个大胖小子!” 酸儿辣女? 林潯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肚子,她现在也很想吃酸的,该不会她肚子里也是个男孩吧? 其实比起儿子,她更想要个女儿,因为她父母很早就去世了,她小时候过多了苦日子,所以长大后林潯就总想,以后能生个闺女,她一定会对她很好,用儘自己的一切去爱她,呵护她,弥补自己儿时的遗憾。 正这么想著,突然又听到何月容道:“嫂子,这个肉好辣啊!你放了多少辣椒?” 林潯刚刚让她试试味,何月容夹起一块试了试,还没咬两口就被辣得斯哈斯哈了。 林潯疑惑:“辣吗?”她怎么感觉刚刚好啊,刚才做的时候,她总是感觉辣味不够,盖不住腥味,现在这样就觉得特別好吃了。 何月容辣得喝了一大碗水:“不过味道真的很好吃,又辣又痛快。” 林潯不由地想,要真是酸儿辣女,那她又喜欢吃酸的又喜欢吃辣的,这到底是闺女还是儿子啊? 该不会她怀孕味觉都出现问题了吧? …… 很快,大家就都过来了,小燕好几天没看到林潯了,想得不行,一来就要挨著她坐。 霍儼州不让林潯再忙活了,她索性就拉著小燕坐在一边,问她最近在学校里怎么样。 小燕点点头,嘰嘰喳喳地说了一大堆和同学好玩的事,但说到最后,她有些不开心地道:“最近老是有人来找姑姑,一个男的,姑姑说不见他,还赶都赶不走。” 男的? 林潯嚇了一跳,心想霍南溪不会是遇到什么心怀不轨的男同志了吧? 她赶紧把霍南溪叫到一旁问了起来。 霍南溪笑道:“没有,嫂子你別担心,就是黎泽涛,不过他不是来找我的,是来找秀秀的,但是秀秀胆子比较小,他就让我帮忙把她叫出去。” 林潯点点头,又问:“那他妈最近没来找你了吧?” “没有了,上次说清楚后就再也没来过了。” 林潯这才放了点心,但又嘱咐霍南溪千万不要跟黎泽涛有单独接触,怕他们还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 霍南溪点点头:“放心吧嫂子,我知道的。” 虽说林潯今天做的菜又辣又酸,但味道真的很不错,尤其是霍南溪,她之前在江城生活过那么久,那边口味就很重,所以她吃起那碗野猪肉来,特別畅快,辣得根本放不下筷子。 也因为吃得太投入了,所以根本没发现有一道目光若有若无地打量著她。 等到吃完饭后,林潯藉口让严翔帮忙收拾厨房,把他留在了最后。 严翔也没多想,霍儼州去洗碗了,他就特別轻快地扫地、擦桌子,林潯看著更满意了,男人愿意做家务才有担当,那种把自己当老大爷,酱油瓶子倒了都不知道扶的人,嫁过去简直是当丫鬟去了。 她之前没做过这种事,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比较好,乾脆就直接问道:“严翔同志,你有对象了吗?” 严翔耳根子一红,摇了摇头,眼前出现一张清纯带笑的面容。 既然没对象那就好办了,“那我给你介绍一个对象怎么样?” 严翔拿著扫把的手顿时愣住,说话都有些结巴了:“给我介绍、介绍对象?” 林潯看出他的不对劲,但只以为他是不好意思,继续道:“对啊,是我认识的一个女同志,她人很好,还有稳定的工作,你愿不愿意跟她见个面?” 为了霍家,这些年他多少次出生入死,別人只看到他年纪轻轻当了团长有多风光,只有自家人明白他身上的伤疤有多少,有多深,甚至这辈子都不可能当爹了…… 每次想到这个,吕毓芝心里就痛得不行,虽说这么久了她已经看开了,但每次看到大院里那些和霍儼州差不多大的人都当了父亲后,她还是会忍不住羡慕、惆悵。 所以此时在听到林潯真的怀孕后,吕毓芝激动得都快哭了,別说她了,就连霍老爷子眼眶都开始泛红了。 两人对著话筒说了一大堆,却迟迟没有等到林潯的回覆,直到那边传来霍儼州义正言辞的声音:“妈,爷爷,你们两能捡重要的说吗?我媳妇这两天特別累,要早点回去休息了。” “你这臭小子!给我把电话给小潯。” 吕毓芝心里真的有千言万语想对林潯说,但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太见外,而且她知道,小潯肯定不爱听。 就像所有疼爱女儿的母亲一样,吕毓芝只细细地嘱咐著她怀孕的注意事项,说了一大堆,又道:“妈说得有些不清不楚的,待会儿我写封信,给你寄过去。” 不仅是信,她还得多给小潯寄点好吃的,有营养的东西过去。 林潯脸上带著幸福的微笑,不管吕毓芝说什么她都不嫌烦:“好,谢谢妈。” 这是医院的电话,也不好说太久,最后吕毓芝又叮嘱了一句:“对了小潯,这怀孕前三个月不稳,在三个月之前,你怀孕的事千万不要对任何人说。” 第189章 真正的救命恩人 霍儼州洗完碗回来,就发现家里已经没人了,而林潯盘腿坐在床上,好像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他有些好奇:“有什么好事吗?” 林潯就把小方的事跟他说了,“我之前还以为严营长不会答应呢,没想到他问都没问就点头了,我看他那样子,好像还特別期待。” “你说,他该不会早就对小方有意思了吧?”林潯越想越觉得严翔的反应不对劲,好像並不是简单地想相亲,而是知道她想介绍谁后,才答应下来的。 霍儼州皱眉:“小方?” 他当然记得小方是谁,但他觉得严翔喜欢小方这事听起来就有点悬,明明之前程青松好奇问过严翔,喜欢什么样的对象,说给他介绍一个。严翔被问得烦了,就说不喜欢本地的,小方就是本地的。 而且严翔跟小方只见过一面而已,就上次他们在草原上抓完特务回来,霍儼州忙著去跟师长说明这次任务的情况,让严翔去接应林潯和小方。 就见一面,也能喜欢上? 林潯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叫一见钟情。” 霍儼州从来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他只相信日久生情,不过他不会在这上面惹他媳妇生气,盯著林潯的肚子看了会,他好奇道:“媳妇,你有感觉吗?” 林潯摇摇头:“哪有那么快,显怀都要等到三个月之后,胎动那就更久了。” 她现在除了平日里要多小心,不碰到肚子以外,都没什么怀孕的实感。 见霍儼州不相信,她直接把衣服撩起来:“不信你摸摸看。” 林潯的腰很细,从前两人刚结婚的时候,因为受了蔡金不少磋磨,她很瘦,腰细是正常的。但后来身体慢慢养好后,別的地方找了肉,但腰还是一如既往地细,霍儼州有时候感觉自己一只手都能揽得过来。 加上她皮肤白,又细腻,霍儼州怕自己手里粗糙的老茧会弄疼了她,力气很小。 偏偏这样最痒了,林潯忍不住想笑,想催促他快一点,却听见他煞有其事道:“媳妇,我怎么感觉你肚子好像变大了一点?” 林潯摇头:“你感觉错了吧?”她最近正是有些害喜的时候,吃得不多,没道理会长胖啊。 “不会。”霍儼州斩钉截铁,他天天晚上都抱著媳妇睡,加上他记忆力好,绝对不会感觉错。 林潯却不这么觉得,谁怀孕不都是三个月显怀的吗,她现在才两个多月就显怀了?难不成她的孩子长得格外胖一些?她吃得又不多。 霍儼州弄得她实在痒痒,她乾脆把衣服放下来了:“好了快睡吧,我好睏。” 怀孕別的还好,就是特別喜欢犯困,她感觉现在天天都想睡觉。 而且前两天去山上又有些累到了,霍儼州昨天问了金大夫,金大夫说怕她太劳累会动胎气,就让她先请两天假休息一下。 林潯一想也行,正好现在农场和饲料厂的事都不多,於是第二天,她就约著严翔和小方见面了。 公社的饭店熟人太多了,怕到时候相看不上,会有人说閒话,毕竟这年头男女相看都是比较隱私的事了。 所以林潯想了想,乾脆把地点约到了县城,县里有个公园,环境一般,但胜在位置大,这天气过去吹吹风也挺不错的,就算有人看到了,就说是偶然碰到的就行。 约好后,第二天下午,林潯就跟小方一起坐车去了县城,小方是第一次相亲,林潯严格意义上来说也算是第一次相亲,两个人都很激动。 原以为等到了地方,严翔也是同样的激动,可没想到他在看到小方的那一秒,整个人都愣住了。 “怎么是你?” 林潯疑惑,这反应好像不对啊? 虽说她昨天跟霍儼州私下討论,严翔很有可能对小方有意思,但这到底只是她的猜测,没证据的事,她就没跟小方说。 小方听到严翔这么问,疑惑道:“不然你以为是谁?” 严翔反应过来,发现是自己想错了,恍然大悟的同时唇边露出了一抹苦笑,他就说呢,霍南溪那么好的身世,嫂子怎么可能把她介绍给自己这个泥腿子呢?是他异想天开了。 他正色道:“方同志,不好意思,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弄错了,你是一位很优秀的同志,只是我心里已经有了其他人,再发展下去只会伤害你,所以,对不起了。” 小方落落大方地笑了:“没事,这不算什么。” 对於他们草原人来说,相看对象是一件很正常的事,这个不行那就再换一个嘛,但如果严翔今天隱瞒了他有心上人的事,违心跟她发展,她才会生气呢。 这样一开始就把话说开,才是最好的。 严翔又对林潯道歉,林潯摆摆手,这个倒没什么,就连专业媒婆也不可能一介绍就中,今天不行,就当做来县城逛一逛了。 但令她疑惑的是,严翔听到她说的话后明明那么高兴,可他想见的却不是小方……那能是谁? 她身边的女同志本来就不多,未婚的就更少了,总不至於是周琴梅吧? 周琴梅离过婚这没什么,但她男人可是秦跃进啊,严翔跟他在部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要是和周琴梅好上了,这多尷尬啊? 而且严翔好像压根就没见过周琴梅…… 正想著,突然有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黎同志,请你放过我好吗?我们真的不可能的!” 林潯飞快地反应过来:“是小溪!” 霍南溪今天不上班,她本来打算去大哥那里接上小燕,然后一起去找嫂子的,但刘秀秀突然说想去县城的公园逛逛,但她一个人觉得没意思,就让霍南溪陪她一起。 霍南溪答应了,但没想到刚到公园没多久,走到一个拐角时,突然看到了黎泽涛。 这一刻,霍南溪的脸色顿时变了。 其实她昨天没有跟林潯说实话,黎泽涛来学校一开始確实是找刘秀秀的,但他藉口说刘秀秀脸皮薄,不愿意跟他单独一起,就让霍南溪也跟著一起,万一遇到什么熟人了,也不会说三道四的。 这年头因为男女之间要保持距离,所以很少有单独的男女同志一起外出,哪怕是谈对象,都要找个朋友陪著,黎泽涛这个请求还算合理,霍南溪就答应了。 开始她相信了黎泽涛找的藉口,每次走到人少或者没人的地方,她就会立马跟他们分开,自己去一边,不打扰他们二人世界。 但后来渐渐地,霍南溪发现不对劲了,因为每次只要她在的时候,黎泽涛就会说很多话,而等到她一离开,黎泽涛跟刘秀秀待不了两分钟,就说部队还有事,藉口先走了。 再结合之前黎老太说的什么“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话,霍南溪很快反应过来,该不会黎泽涛藉口找刘秀秀,其实是为了跟她见面吧? 且不说她本来就对黎泽涛没感觉,知道刘秀秀喜欢他后,那就更不可能了,她和刘秀秀关係怎么好,怎么可能会去抢好朋友喜欢的人? 所以后来黎泽涛再来找她,她都会藉口不见。 可能是发现了她的抗拒,黎泽涛有很久都没来了,就在霍南溪以为他已经放弃了时,今天却在公园又碰到了他。 而且黎泽涛是径直朝这边走来的,就说明这根本不是巧合,是他故意让刘秀秀把她骗过来的。 “秀秀你……”霍南溪完全想不通,她想问刘秀秀这是怎么回事,但黎泽涛已经过来了,一开口就直接道: “小溪,你这些天一直躲我,我没办法了,就让刘秀秀帮忙把你约了过来,你知道我一直喜欢你的,从救了你开始,我就对你念念不忘,我知道我现在还没什么本事,但你……” 霍南溪直接打断他:“別说了,黎泽涛同志,我已经很认真的告诉过你了,我现在不想找对象!” 黎泽涛连忙问道:“你现在不想找没关係,你什么时候想找了再告诉我,我会一直等你的!” “不需要!我现在不想,以后不想,这辈子都不想,请你別再缠著我了!”霍南溪觉得自己之前简直是眼瞎了,怎么会觉得黎泽涛人不错的? 像这种吊著一个女同志,去跟另一个女同志曖昧的做法,简直是没责任没担当!特別是他明明知道刘秀秀对他死心塌地的,他还这样伤害她! 霍南溪说完就想走,结果下一秒一道无比尖锐刻薄的声音响起:“我呸!你这个小贱蹄子!你以为你有多了不起,我儿子喜欢你那是你的造化,你竟然还敢这么说他?简直是给脸不要脸!要不是我儿子救了你,你命都没了!” 黎泽涛今天出门前说,要跟霍南溪说清楚自己的感情,黎老太听完开心极了,觉得霍南溪肯定会感激涕零的答应成为他黎家的儿媳妇,所以把户口本都拿上了,准备让两人当即就去部队申请结婚。 到时候她正好过去,和霍团长一家攀关係,早日把婚礼定下,就能早日让他儿子在部队出人头地了。 所以在黎泽涛和霍南溪表白的时候,黎老太就在一旁悄悄的藏著,可她万万没想到,霍南溪听完后不仅没有立马答应,反而还把黎泽涛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遍。 顿时,黎老太就受不了了,她儿子在她心里,別说团长的妹妹了,就连师长的女儿都配得上!更何况霍南溪还是个已经跟了別的男人的狐媚子,有什么资格这样数落她儿子? 她当即叉腰对著霍南溪骂了起来:“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一个破坏別人家人的狐狸精!一个勾引有妇之夫的骚货!我儿子愿意要你,那你是祖上积德了!而且我儿子还救了你,你这个不懂得知恩图报的人,怎么配当老师的!” 黎泽涛原本想阻止他妈的,但他很快觉得,就算他妈什么都没说,这件事后霍南溪肯定也不会再答应跟他见面了。 既然如此,还不如直接把这件事抖出来,对於现在的女同志来说,名声无比重要,要是霍南溪想要名声,那就必须得答应跟他在一起。 不然这件事传出去了,不仅会影响到她自己,就连她那个团长哥哥也会被人议论纷纷。 所以黎泽涛不仅没拦著,反倒冷眼旁观,就看著他妈越说越过分,越说越起劲。 公园的人虽然少,但並不是完全没人,加上黎老太声音足够大,说的话又太过劲爆,很快,不少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 一双双探究的目光朝她袭来,他们衝著她不断的指指点点,语气里满是各种各样的嘲笑与恶意,这一瞬间,霍南溪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凉了。 就在这时,一道温热的触感后背传来,好像有人从后面抱住了她,霍南溪一扭头,喉头就哽咽了:“嫂子……” 林潯对著霍南溪笑了笑,將她一把拉到自己身后,隔绝掉所有不善的目光。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来到黎泽涛面前,扯著他的衣领,对著他的脸就是狠狠一拳,黎泽涛被打翻在地,连牙都被打落了一颗。 黎老太快要嚇死了,一把扑过去,抱著黎泽涛大喊:“打人了!快来人啊!你是什么人,你凭什么打我儿子,你是不是这个狐狸精的姘头!” 她话音刚落,严翔就拽起黎泽涛的衣领,对著他的脸又是一拳,嗓音里充满冷意:“你再说一句狐狸精,我就再给你儿子一拳,咱们试试看到底是你的嘴硬,还是你儿子的脸硬。” 霍南溪確实恨黎泽涛和他妈,但黎泽涛好歹救了她的命,她不能眼看著他被打死,就开口道:“严营长,我跟他的恩怨我来解决,你先別打他了,他到底救过我的命……” 严翔眉头狠狠皱起,“他救了你?什么时候?” 霍南溪:“就上次我不小心落水……” 哪知这句一说完,严翔又朝著黎泽涛脸上来了一拳:“我让你帮忙在医院照应一二,你却骗霍同志说是你救的她,然后逼她嫁给你?你可真卑鄙!” 霍南溪和林潯,甚至连一旁的黎老太都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救你的人不是他,是我。”严翔转过头,看著霍南溪,无比认真的说道。 第190章 收养这个孩子 什么?!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令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林潯认真看著严翔,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嫂子,我以我身上的这身军装发誓,说的话句句属实。”严翔一开始没想过要把自己救霍南溪的事说出来,是因为顾忌著女同志的名声。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会成为黎泽涛一家缠上霍南溪的藉口,这一刻,他简直恨不得朝著黎泽涛再狠狠踹几脚! 严翔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后山,並且是如何把霍南溪救上来,又送去医院的事,说得清清楚楚,再反观满脸心虚,连话都说不出来的黎泽涛,所有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黎老太都要崩溃了。 她满心满意估计自家对霍南溪有救命之恩,就算逼婚,那也称得上是名正言顺的,而且就算这件事传到了霍团长的耳朵里,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他们就算再不高兴,那也不能拿黎泽涛怎么样。 可现在竟然告诉她这救命之恩是假的?救人的根本不是她儿子? 甚至她还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揭了霍南溪的短,说她勾引有妇之夫,没了救命恩人这个身份,这要是让霍团长知道,那他们母子二人就完了啊! “泽涛!你快说句话啊!快说这个人是瞎说!你才是救了霍南溪的人!”黎老太崩溃大喊。 可黎泽涛已经傻眼了,他能说什么?就算他此时能狡辩,可一旦严翔较真,跑到医院里去找证人,还是能证明他说的是假话。 事实上,他早就猜到了恩情这件事可能会被揭露,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因为当时严翔明確告诉他了,怕影响霍南溪的名声,就让他什么都別往外说。 他知道严翔说一不二的性子,所以才会把这个功劳冒领下来,他想的是赶在谎言被戳穿前,他把霍南溪追到手,只要两人结婚,有了夫妻之实,就算他骗了人又能怎么样? 所以他才会这么著急,想要早点逼霍南溪答应自己的追求,甚至在今天,还纵容他妈当场败坏霍南溪的名声。 可他万万没想到,严翔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明明为了避开严翔,他特意把位置选在了县城公园,为什么还是会功亏一簣! 不行!他绝对不能就这么被毁了,他一定要想办法保全自己! 黎泽涛猛地从人群中冲了出去,黎老太想去追,但她年纪大了跑不快,下一秒就被林潯指使小方把她反手剪住。 林潯对著人群,严肃道:“各位同志,你们也看到了,这对母子口中没有一句实话,就连救命恩人这种话都是瞎编出来的,就为了逼女同志嫁到他们家,我妹妹不愿意,这老婆子就开始造谣,败坏我妹妹的名声,这跟拐卖妇女的人贩子有什么区別?!” 这年头的人可能对“造谣”不太感冒,但要说人贩子,那绝对是无比厌恶的,当即就有不少人对著黎老太骂了起来。 黎老太想跑跑不掉,只能崩溃大喊:“我没有!我没有说胡话,我说的都是真的!” 林潯没想到她死到临头了还嘴硬,冷声道:“行,你说你说的是真的,那证据呢?” “这种事有什么证据?” 林潯“既然没证据你说得这么言之凿凿,那我还说你和你儿子两个人是敌特,就为了抹黑军人亲属的名声。” “你!”黎老太气得都开始哆嗦了,还想说什么,但林潯已经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了,“造谣抹黑军属,严营长,麻烦你把这种坏分子送到部队去,我要把她告上军事法庭!” 说完,林潯环视在场眾人:“我相信各位都能明辨是非的,不会对这种胡话乱嚼舌根,到处乱传,毕竟军事法庭是命令禁止侮辱军属名声的,大家说是吗?” 林潯这话一说,又有黎老太的例子摆在前面,谁还敢说不是? 一时间,大家连热闹都不敢看了,连忙扭头就走。 等人一走,林潯就让小方直接带著黎老太去坐车回军区,她倒要看看这些话黎老太都是从哪里听说的。 而另一边,黎泽涛快要急疯了,他站在学校旁边等了又等,终於等来了从县城回来的刘秀秀。 “秀秀!”黎泽涛再也没了之前嫌弃刘秀秀又胖又丑时的模样,一把拉住她的手,“秀秀,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啊!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 刘秀秀想收回自己的手,但他握得太紧了,根本抽不动,只好问道:“你要我帮你什么?” “秀秀你知道我真的是爱你的,就连之前找霍南溪,也只是为了多见你几面。但霍南溪她就是个狐狸精,她故意勾引我,还说我救了她,必须得娶她,不然她就去告我侵犯了她。 你知道我是个军人,名声无比重要,没有办法,我只能去跟我妈说了这件事,我妈也是很满意你的,但她怕霍南溪真的毁了我,只能鬆口。但我没想到霍南溪这么恶毒,嘴上说得好好的,等我真的带著我妈去找她了,她竟然矢口否认,她就是故意想要耍我!” 刘秀秀小声道:“可是救她的人不是你。” “確实不是我,问题是严营长当时救完人后就走了,霍南溪看到了就以为是我,当时那种情况,我来不及解释。”黎泽涛装作全都是身不由己的样子,无比真诚地恳求道: “秀秀,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只要你帮了我,我就娶你,我一定会好好疼你的!” 刘秀秀她爹在部队又有一定的地位,只要她爹出马,去找霍儼州说好话,肯定能让他放过自己。黎泽涛知道刘秀秀很喜欢他,甚至昨天他让刘秀秀把霍南溪带到公园,她都同意了,所以他觉得刘秀秀肯定会帮他。 虽然他真的很看不起刘秀秀,但也没办法,先娶了她再说,等危机解除了,他再一脚踹了她。 他胸有成竹,但万万没想到刘秀秀一开口就道:“黎泽涛,你是不是我很傻?” 黎泽涛脸上的表情一愣:“什么?” “你看不起我就算了,你还想要我为了你去背叛我的好朋友吗?”刘秀秀狠狠的抽回自己的手。 没错,她確实喜欢黎泽涛,可她又不傻,她当然看得出来黎泽涛有多嫌弃她,甚至好多次说是想约她,但都是为了见小溪。 而且小溪对她多好啊,从她来学校开始,因为她太胖了,在她被那些高年级的孩子欺负时,是小溪站出来帮了她。 她愿意帮黎泽涛把霍南溪约出来,是因为她以为黎泽涛是个好人,就算他不喜欢自己,只要他对小溪好就行了。 可万万没想到他是这种人,在知道了他的真面目后,她怎么可能还会把自己的好朋友往火坑里推? 刘秀秀平日里是个特別自卑害羞的人,连说话都不敢大声说,但现在听到黎泽涛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霍南溪身上,就气不打一处来。 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胆量,直接朝著黎泽涛双腿之间狠狠的踹了一脚,踹完她也怕被打,飞快的跑回了学校,留下黎泽涛一个人痛的吱哇乱叫。 这事没什么悬念,很快,黎老太就被定罪了。 但因为她不是部队的人,所以这处分就自然而然落到了黎泽涛身上,虽然当场辱骂军属,只是个小处分,但经过这件事后,黎泽涛在部队別想再往上走一步了。 出於霍南溪的名声考虑,军事法庭那边並没有说黎老太辱骂的具体內容,但却被黎泽涛抢了严翔功劳的事公布出来了,这一下,部队里所有人都知道黎泽涛是个什么货色,看不起他的同时,更是不与他来往,很快,黎泽涛就感觉被所有人孤立了。 他也待不下去了,没过多久就自己提交了报告,申请退伍回去种地。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从县城回来后,霍南溪要配合调查,没时间,第二天她就来了家属大院,感谢林潯帮了自己。 林潯拍了拍她的手:“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但嫂子希望你不要把黎老婆子说的话放在心上,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一直困在曾经的错误和痛苦中,才是对自己最不负责的。” 霍南溪笑著点点头:“放心吧嫂子,我现在已经想开了。” “那就好。”林潯说完,又有些好奇,“那严营长那边……” 其实昨天一回来,她就反应过来了,她认识的未婚女同志,不还有个霍南溪吗? 严翔肯定是对霍南溪有感觉,所以才会答应来相看,尤其是在得知他还救了小溪后,林潯就更能肯定了。 霍南溪表情看起来很自然,落落大方道:“我已经谢过严营长了,本来想给他送辆自行车的,但他不肯,说只要我请他吃顿饭就好了。” 因为黎泽涛的事,霍南溪现在可不敢隨便欠人情了,而且严翔不仅上次在河边救了她,这次在公园也衝出来替她解决了麻烦,霍南溪是真心实意的感激他。 但现在能送得出手,而且比较贵重的东西,也只有自行车了。 可她没想到严翔根本不肯要,只说让她请他吃顿饭。 “嫂子你说他是不是太实诚了,一顿饭顶多十几块钱,哪里有自行车划算?” 林潯看著霍南溪十分正常的表情,沉默片刻,心想,这严营长估计还有一段路要走啊。 不过这事她没跟霍儼州说,免得严翔还没打动霍南溪,就先被霍儼州这两个哥哥弄得打退堂鼓了。 但林潯虽然挺欣赏严翔的,但霍南溪情况特殊,如果不是她自己想通,林潯也不可能劝她和別的男同志谈对象,所以这事,只能靠严翔自己了。 其实黎泽涛这事没有完全结束,昨天黎老太在接受审讯时,已经承认了,把霍南溪的事透露给她的,就是曾翠文。 林潯当时听完第一反应是不对,因为霍南溪和秦跃进的事,明明保密得很好,除了他们这些人,其他人都不知道,曾翠文是怎么知道的? 霍儼州也是这么想的,特意让军属法庭的人好好问问,曾翠文消息的来源,怀疑背后肯定还有人在使坏。 但不知道出於什么原因,曾翠文咬死了不肯说,一口咬定所有的事都是她做的,至於她为什么知道这件事,那是她偶然间听別人说的。 “她为什么不肯说?肯定是受了什么好处。”林潯道。 霍儼州沉默片刻,出门就去找了秦跃进,等到再回来时,林潯发现他浑身气压很低。 “秦跃进说,还有两个人可能知道:徐志成和袁雅晴。” “什么?又是他们!”林潯气得不行,当即就想去医院找徐志成算清楚这笔帐,但刚起身就被霍儼州拉住了,“媳妇,再等等。” “等什么?”林潯疑惑的看著他。 “对於徐志成和袁雅晴这种人,坏事做尽,如果只是让他们去蹲大牢或者劳动改造,反而便宜了他们。最好的方法,就是先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霍儼州一边说,一边从热水瓶里倒水准备给林潯泡脚。 金大夫说,怀孕后每天泡脚,可以促进血液循环,缓解疲劳。 林潯看著他,“你已经有计划了?” 霍儼州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快了,放心,不会等很久的。” 而在另一边,因为曾翠文咬死不肯说出是受谁指使的,她很快被放了出来,但从此以后,她再也不能踏进军区半步,连带著之前捐款给安安的医药费,她有些偷偷私藏的,陈主任都让人跟医院一步步核算,逼著她把所有藏到手里的钱,都给吐了出来。 曾翠文再次见到徐志成的时候,两个眼睛哭得肿得像核桃,哑著嗓子道:“我没有把你说出来,但你答应我的事,一定要做到。” 徐志成点头:“放心,我说到做到,你什么时候离开?” 曾翠文脸色阴沉:“他们要我现在就走!”这些人真的一点情面都不讲,这会儿都快天黑了还逼她走,就不怕她被野狼咬死吗? 徐志成又问:“那个孩子你准备怎么办?” 说到安安,曾翠文就气得咬牙切齿,自从知道他帮了林潯后,她就觉得这孩子是个白眼狼,连带著往日她在婆家受的委屈,都被她算在了安安头上。 尤其这种怒气她还无法发泄出来,因为林潯找了护士盯著她,她只要做什么,立马就有护士跑过来看情况。 越想,她就越恨这个身体残缺的孩子,现在连母子之情都所剩无几了。 之前是为了留在军区医院,她才忍著气照顾安安,现在她都要被赶出去了,根本不想再带著这个拖油瓶。 但她也没想好要怎么安置他,到底是自己的孩子,她不能眼睁睁地看著他去送死吧? 正纠结时,徐志成开口道:“你把他留下来,让林潯收养这个孩子。” 第191章 计划成真 “什么?!” 这句话太过出乎意料,曾翠文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但她没听错,因为徐志成又重复了一遍:“让你的那个儿子留下来,让林潯和霍儼州收养他。” 徐志成一开始把霍南溪的事告诉曾翠文,就是让她传出去,好毁了霍家的名声,最好是能连累到霍儼州,这样自己就能想办法把林潯夺回来了。 但自从在山上,眼睁睁看到林潯背叛了他和霍儼州好上了之后,巨大的仇恨朝他袭来,那一刻他就发誓,不管是霍儼州还是林潯,这两个人他都不会让他们好过! 所以当黎老太那边事情败露后,徐志成为了不让曾翠文供出自己,已经给她找好了退路,是在公社的一个鰥夫,曾经找徐志成治过病。 年纪大了,加上体弱多病,一直找不到媳妇,曾翠文虽然是寡妇,但好歹年轻,长得也还算不错,只要她愿意嫁过去,那鰥夫手里还有不少积蓄,等他一死,这些钱不就都是曾翠文的吗? 而且鰥夫家里除了两个闺女,爹娘早就死了,没有长辈压在上面,对於之前天天被婆婆摧残的曾翠文来说,足够她心动了。 果不其然,曾翠文听完就动摇了,但她还是不懂徐志成为什么要让安安留下来,还让林潯收养他? 要是林潯不答应呢? “她不答应,你就抱著孩子哭,跪在地上不起来,哭到她答应为止!” 徐志成扯了扯嘴角,他会这么做,当然是想趁机把霍儼州不能生的秘密给抖出来。 他是看了霍儼州的档案,知道了他受过伤不能生育这件事,但偷看军人的档案,等同於敌特,罪名太重,他担不起。 那就只能想別的办法了,他知道林潯是个心软,性子良善的人,特別是对於孩子,更是关爱有加。 还记得两人还没离婚时,村里有个小女孩上不了学,天天被她爹娘押著去地里干活,干不完活就要遭受毒打,身上全是伤,当时林潯还没工作,手里也没钱,就会偷偷自己干两份工,好让小女孩回家能吃口热饭。 这事被蔡金知道后,把林潯狠狠地骂了一顿,说她是猪油蒙了心,跑去关心一个跟她没有半毛钱关係的丫头片子。 当时徐志成倒是很高兴,因为林潯越心软,就会越捨不得跟他分开,可没想到,这才多久啊,她就彻底背叛了自己。 一想到这事,他就气得心肝脾肺臟都疼,但只要林潯收养了安安,到时候就能借安安的口,把霍儼州不能生育这个消息传出来。 一个孩子,在家里偷听到大人说话,又不小心说漏了嘴,这简直太正常了。 到时候就算林潯和霍儼州要找人怪罪,那顶多怪到曾翠文头上,跟他可没有一毛钱的关係。 不过这些事徐志成肯定是不会告诉曾翠文的,只让她按照他说的去做就行了,“你要记住,只有把这个拖油瓶扔出去,你才能另外嫁人,不然人家才不给你养儿子,还是个病秧子。” 徐志成这话,令曾翠文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两人偷偷摸摸地在茶水间说话,完全没发现此时有一双小手轻轻的把门关上了。 第二天,就是曾翠文离开医院的日子,陈主任怕她赖著不走,特意过来押著她离开,曾翠文本来在外面走廊上坐著,一看到陈主任来了,就故作可怜道: “主任,你怎么对我都无所谓,但安安是无辜的啊!他病还没治好,你就要这样把他赶出去吗?” 陈主任皱眉冷声道:“曾翠文你在这里发什么疯,我已经说过了,安安留在这里继续治疗,反正你这个当妈的成天对著孩子不是骂就是冷暴力,没你在,说不定他的病早就好了!” 说起这事陈主任就一肚子火,要不是林潯怕安安受委屈,特意让护士偷偷留意著,他们还不知道曾翠文这个妈能当成这样,简直是太差劲了! 曾翠文说这些本来是想装作很关心安安的样子,想要医院的其他病人都可怜她,这样哪怕她拋弃了安安,也能谋个好名声。 可万万没想到,陈主任一句话就把她的如意算盘打破了,尤其是有些知道安安有心臟病的,当即就朝著曾翠文呸了一声。 “有心臟病的孩子还天天骂,这个人怕不是个后妈吧?” “一看要被部队赶走了,就知道她绝对不是个好人!” 曾翠文怕越说她的名声越差,也不敢有这些肠子了,赶紧道:“陈主任,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我当妈不合格,但安安好歹是我身上落下来的一块肉啊!我就这么走了,真的不安心!” “我求求你,能不能让我给安安找条后路,我知道霍团长和林潯同志都是心地特別善良的人,能不能让他们收养安安,好歹让孩子也能有个家啊!” “收养安安?”陈主任不知道曾翠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下意识地感觉她不怀好意,可安安確实是个好孩子…… “陈主任,我真没別的意思,就是做母亲的最后一个心愿而已,我虽然经常骂孩子,但哪个当妈的没打过没骂过孩子?你不能因为这个就彻底否认我啊!” “而且林潯同志不是不能生吗,收养个孩子,不是刚好?”曾翠文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 还別说,这话还真说动了不少围观群眾。 尤其是家属院的军嫂们,这年头收养战友的遗孤不是什么稀奇事,而且眾所周知林潯不能生,自己没孩子,那收养一个孩子养老,简直百利无一害啊! 最主要的是,林潯和霍儼州都事业有成,两个人工资加起来不知道有多高,这么有钱,养孩子完全没压力啊,家属区有些营长都收养了小孩呢。 眼看著大家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一时间陈主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主要是她並不清楚林潯的想法,万一林潯是愿意的,自己直接回绝了也不好。 想了想只能道:“先问问安安的意见,看看他怎么说。” 陈主任打算等曾翠文问安安时,她就去给霍儼州打个电话,问问他的想法,要是不愿意,再想办法拒绝。 虽说收养这事很常见,但这种事,愿意是情分,不愿意是本分,陈主任並不觉得不答应就是太过无情,毕竟孩子又不是小猫小狗,养了就要承担一定的责任,霍家现在好不容易安稳一点,林潯两口子不想收养,那也是很正常的。 曾翠文点点头,推开房门就要去叫安安,她並不觉得安安会拒绝,这小白眼狼早就被林潯用几颗就收买了,肯定想都不想就会答应下来。 但等推开门的那一刻,曾翠文整个傻眼了,陈主任也是一愣:“安安人呢?” 病房里空空荡荡的,哪里有安安的身影? 曾翠文结结巴巴的:“可能是上厕所去了,我去找找!” 她赶紧跑到厕所前面,让一个男同志帮自己看看,但那人说里面根本没小孩。 听到这话,曾翠文嚇了一跳,要是安安不见了,那徐志成交给她的任务她还怎么完成! 陈主任皱眉道:“曾翠文,你到底是怎么当妈的!孩子什么时候不见了,跑到哪里去了你都不知道?你到底在干什么!” 干什么? 曾翠文一大早就去那个鰥夫家里献殷勤了,就想哄著他娶自己时,把婚宴的排场弄得大一点,到时候可以让她有面子。 鰥夫看到她了,也挺满意的,当即手脚就不老实了起来,两人气喘吁吁亲热了半天,曾翠文才赶到医院,一来医院就坐在走廊里等陈主任,根本就没进去病房里看过。 …… 不知道是不是霍儼州找金大夫请教的那些小窍门起了作用,还是因为这两天休息好了,林潯感觉自己反胃的症状都不明显了。 昨天霍儼州又去邮局拿了包裹,是吕毓芝寄过来,在京市卖得特別好的酸枣糕,又酸又开胃,吕毓芝听说林潯没胃口,想著她当初怀霍儼州时,也是吃了酸枣糕才开胃的,就特意给林潯买了过来。 就著韧性十足的酸枣糕,林潯今天早上喝了两碗粥。 这可是这段时间以来头一回,弄得霍儼州好奇极了,也想尝尝这酸枣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结果就吃了一口,足足灌了两大杯水: “这酸的可以用来审讯犯人了。” 林潯觉得他还夸张,但再想吃时,就忍住了,她现在味觉很显然出了问题,如果真有霍儼州说的那么酸,还是少吃点,太酸了对胃不好。 早上吃得多,人都有劲了,她就开始整理羊圈那边需要的资料。 按照时间,明天她就打算去农场对母羊进行產检,最主要的是,现在已经两个多月了,可以判断出到底有没有顺利地怀上双胎。 正在认真干活时,林潯突然听到院子里的威风叫了,她一扭头,看到有个哨兵朝著这边跑来,“嫂子,有个孩子过来了,说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孩子?” 林潯想不通会是哪来的孩子,但人都找到家属大院了,她肯定要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但到了门口,林潯才发现竟然是安安,“安安,你怎么过来了?” 安安跑得小脸惨白,脸上满是汗,还有些喘不过气来。 林潯看得心疼不已,让哨兵帮忙把孩子抱回去,安安有心臟病,这种情况必须先冷静下来,不然一激动,心率过高就麻烦了。 等回了家,她餵安安喝了点温水,轻柔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慢慢说,到底怎么了,不要著急。” 听著林潯温柔的询问,安安的眼泪一下就流下来了,他想不通,为什么林阿姨对他这么好,可他的妈妈却为了別人拋弃他。 很快,大家就都过来了,小燕好几天没看到林潯了,想的不行,一来就要挨著她坐。 霍儼州不让林潯再忙活了,她索性就拉著小燕坐在一边,问她最近在学校里怎么样。 小燕点点头,嘰嘰喳喳的说了一大堆和同学好玩的事,但说到最后,她有些不开心的道:“最近老是有人来找姑姑,一个男的,姑姑说不见他,还赶都赶不走。” 男的? 林潯嚇了一跳,心想霍南溪不会是遇到什么心怀不轨的男同志了吧? 她赶紧把霍南溪叫到一旁问了起来。 霍南溪笑道:“没有,嫂子你別担心,就是黎泽涛,不过他不是来找我的,是来找秀秀的,但是秀秀胆子比较小,他就让我帮忙把她叫出去。” 林潯点点头,又问:“那他妈最近没来找你了吧?” “没有了,上次说清楚后就再也没来过了。” 林潯这才放了点心,但又嘱咐霍南溪千万不要跟黎泽涛有单独接触,怕他们还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 霍南溪点点头:“放心吧嫂子,我知道的。” 虽说林潯今天做的菜又辣又酸,但味道真的很不错,尤其是霍南溪,她之前在江城生活过那么久,那边口味就很重,所以她吃起那碗野猪肉来,特別畅快,辣的根本放不下筷子。 也因为吃的太投入了,所以根本没发现有一道目光若有若无的打量著她。 等到吃完饭后,林潯藉口让严翔帮忙收拾厨房,把他留在了最后。 严翔也没多想,霍儼州去洗碗了,他就特別轻快的扫地、擦桌子,林潯看著更满意了,男人愿意做家务才有担当,那种把自己当老大爷,酱油瓶子倒了都不知道扶的人,嫁过去简直是当丫鬟去了。 她之前没做过这种事,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比较好,乾脆就直接问道:“严翔同志,你有对象了吗?” 严翔耳根子一红,摇了摇头,眼前出现一张清纯带笑的面容。 既然没对象那就好办了,“那我给你介绍一个对象怎么样?” 严翔拿著扫把的手顿时愣住,说话都有些结巴了:“给我介绍、介绍对象?” 林潯看出他的不对劲,但只以为他是不好意思,继续道:“对啊,是我认识的一个女同志,她人很好,还有稳定的工作,你愿不愿意跟她见个面?” 严翔心里一直有个秘密,他喜欢霍南溪。 或许连霍南溪自己都不记得了,她之前是因为介绍信的事被校长辞退后,后来跟著霍儼州重新回来西北后,虽然公安局那边打电话来,很快就解释清楚了介绍信的事。 第192章 真相大白 其实早在上一次,曾翠文借著所谓的“救命恩人”诬陷霍儼州,而当时安安知道这件事后,寧愿拖著病弱的身体,也要来食堂帮他们作证时,当时林潯就对这个孩子生出了深深的怜惜。 所以在把安安送回医院后,她不仅拜託了护士帮忙照顾他,更是和霍儼州私下谈过,说如果等安安病好了,就算是出院了,她也想多多照应,不能让曾翠文毁了这么好的孩子。 今天安安主动找过来,告诉她这一切,更是坚定了林潯的想法。 其实养孩子这事,很多人只看中血脉,但林潯觉得更重要的是孩子的品性,多少亲生的孩子,你对他掏心掏肺的好,可等孩子大了,你老了,他根本不会给你养老,只会嫌弃你。 像安安这样的孩子,哪怕不是自己亲生的,只要你对他好,他就一定会感恩戴德,加倍地对你好。 当然了,林潯想要收养安安,也不是图他以后对自己有多好,只是不希望这样一个品性优良的孩子,因为被母亲拋弃,对生活丧失希望。 而且就像很多家属区的军嫂一样,在自己生活有条件的情况下,去帮助战友的孩子,这也是一个军人家庭应该做的。 所以在听完安安说的话后,她想都没想就决定了收养他的事,但她有条件。 “条件就是曾翠文你,必须和安安彻底断亲,从此以后,你们再也没有任何的关係。”林潯看著曾翠文说道。 林潯不是个无情的人,但曾翠文这种品行不良的人,不得不防。 她愿意收养安安是一回事,但如果曾翠文日后后悔了,再打著各种名头过来接触安安,到时候只会给她找麻烦。 林潯以为自己说完,曾翠文会考虑一会儿,但她话音刚落,曾翠文立马就点头答应了:“我答应你的条件!要是不相信,我现在就能写个断亲书!” 她其实一开始还有些迟疑,但今天她去了那个鰥夫家后,人家已经很明確地告诉她了,绝对不会给別人养孩子,更何况还是个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的病秧子。 而且她觉得自己这样做,对安安才是最好的,毕竟跟著林潯,他可以吃香的喝辣的,跟著自己,连治病的钱都没有,这不是活生生的受苦吗? 现在两个人分开,都有好日子过,多好,安安应该感激她,不应该怪她,像她这么好的母亲可不多了。 曾翠文说完,安安脸色瞬间变得更苍白了,虽然昨天在听到妈妈说要放弃他时,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此时看到妈妈这么迫不及待地扔掉他,就像扔垃圾一样,他还是感觉心臟好痛。 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的手上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紧接著,林潯微微弯腰,摸了摸他的小脸蛋,问道: “安安,你愿意吗?只要你愿意,以后你就是我和霍叔叔的孩子,我们会像照顾自己的孩子一样照顾你,供你读书,帮你治病,和我们生活在一起。” 安安听著林潯说的话,再也忍不住眼里的泪水,无声地哭了起来,他想上前抱住林潯,但那又怕自己身上的病气会传染给林阿姨,最后只能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拉著林潯的手:“我愿意。” 他在心里发誓,他绝对不会忘了这一天,是林妈妈给了他一个家,让他在这个世界上不会孤零零的,所以他一定会对林妈妈和霍爸爸很好的! 断亲信很快写好,曾翠文签了字,就利落地走了,期间看都不看安安一眼,生怕安安会黏著她不让她走。 等她一离开,围观群眾们也都散了,陈主任走过来,皱眉道:“这个曾翠文,真是不会做人,曾爱华那么好一个人,怎么娶了这样一个媳妇?” 安安就站在身边,林潯不想当著他的面说曾翠文的不好,这样会让小孩以为,是在间接地嫌弃他。 所以她只是笑著揉了揉安安的小脑袋,牵著他往病房走去:“其实这样挺好的,至少我多了个听话的儿子。” 听到“儿子”这两个字,安安原本懨懨的目光里终於有了神采,他仰头看著林潯,有些苍白的小嘴动了动,小心翼翼地喊道:“妈妈。” “真乖!”林潯其实想现在就把他带回去,让他在远离病房之外,有一个真正的家,但安安之前做完手术后,身体一直不稳定,现在又情绪波动太大,医生说最好再留院观察一段时间,等到平稳了才能出院。 而且出院后也不代表彻底好了,之后还要特別小心身体,隔段时间就要来复查。 “不过別担心,现在看起来,安安已经算恢復得不错的了,只是他年纪还小,加上之前营养不良,又心思太重,要是之后好好养著,吃好休息好,有个稳定的环境,就能恢復得跟普通人差不多了。” 医生到底给安安治了这么久的病,也特別心疼这个懂事又乖巧的孩子,刚刚曾翠文动静闹那么大,他自然也知道严盈现在已经收养了安安。怕严盈嫌弃安安身体不好,解释得特別详细。 他这话也是真的,有些心臟病就是小时候有问题,但经过治疗好,只要好好控制,长得后除了跑跳之类的剧烈运动,確实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別。 林潯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大夫。” 等医生走后,林潯就坐在病床旁一直陪著安安,直到安安睡著了,她才跟护士说了一句后离开。 虽然安安现在要住院,但她刚刚看了,他的衣服都是一些特別破旧的,生活用品也少,就连喝水都是用缺了口的碗喝的。 林潯想著要去给安安置办一些东西,买些新衣服,她发现安安和小燕一样特別喜欢看书,家里还有很多小燕看过了的连环画,可以让安安解解闷。 再煲点汤带过去,以后就不吃食堂了,医院食堂的味道可不怎么好,最重要的是,她要回去跟霍儼州分享这个好消息,再定个时间,让霍大哥、小溪和小燕他们都来家里吃饭,到时候把安安带回来,算是正式加入这个家了。 林潯一边想著,一边往家属院走去,她摸了摸肚子,心想这就是养孩子的感觉吗?她也算是提前体会到了。 因为林潯之前就跟霍儼州说过,以后要对安安多照顾一二,所以当霍儼州听到收养的消息后,他有些惊讶,更多的是高兴,笑著道:“挺好的,等以后小傢伙出来了,不仅有姐姐,也有哥哥了。” 林潯摸摸肚皮,。也是这么想的,小燕和安安的性格都很好,小傢伙有哥哥姐姐疼,指不定得有多幸福呢。 为了让安安定下心来,买好东西后,霍儼州特意跟林潯一起去了医院,吃饭的日子也定好了,就在三天后,医生说了,只要这三天安安的身体没什么意外情况,就可以顺利出院了。 不过在此之前,霍儼州得到了另一个从医院传来的消息——之前从山上抓到的那批劫车的,情况已经好转了,可以隨时提审。 上次霍儼州给了这些人一人一枪,虽然伤在腿上,但到底是枪伤,回来后就进了医院,不仅要把子弹取出来,这群人好像嚇傻了一样,接著发高烧,说胡话,一直到今天,才恢復清醒。 按理说劫车这种事,直接送到公安局,审判后拉去劳改就行,但其中有一个特殊的人,戴猛。 霍儼州特意向上面打了报告,申请了一次审问的机会,他要搞清楚,戴猛和袁雅晴。以及徐志成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开始,戴猛还很有骨气,什么都不说,直到霍儼州说出一句话,“在过去你们约好的那个木屋之前,你和你哥是不是正好碰到了公安?” 而另一边,出於霍南溪的名声考虑,军事法庭那边並没有说黎老太辱骂的具体內容,但却被黎泽涛抢了严翔功劳的事公布出来了,这一下,部队里所有人都知道黎泽涛是个什么货色,看不起他的同时,更是不与他来往,很快,黎泽涛就感觉被所有人孤立了。 他也待不下去了,没过多久就自己提交了报告,申请退伍回去种地。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从县城回来后,霍南溪要配合调查,没时间,第二天她就来了家属大院,感谢林潯帮了自己。 林潯拍了拍她的手:“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但嫂子希望你不要把黎老婆子说的话放在心上,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一直困在曾经的错误和痛苦中,才是对自己最不负责的。” 霍南溪笑著点点头:“放心吧嫂子,我现在已经想开了。” “那就好。”林潯说完,又有些好奇,“那严营长那边……” 其实昨天一回来,她就反应过来了,她认识的未婚女同志,不还有个霍南溪吗? 严翔肯定是对霍南溪有感觉,所以才会答应来相看,尤其是在得知他还救了小溪后,林潯就更能肯定了。 霍南溪表情看起来很自然,落落大方道:“我已经谢过严营长了,本来想给他送辆自行车的,但他不肯,说只要我请他吃顿饭就好了。” 因为黎泽涛的事,霍南溪现在可不敢隨便欠人情了,而且严翔不仅上次在河边救了她,这次在公园也衝出来替她解决了麻烦,霍南溪是真心实意的感激他。 但现在能送得出手,而且比较贵重的东西,也只有自行车了。 可她没想到严翔根本不肯要,只说让她请他吃顿饭。 “嫂子你说他是不是太实诚了,一顿饭顶多十几块钱,哪里有自行车划算?” 林潯看著霍南溪十分正常的表情,沉默片刻,心想,这严营长估计还有一段路要走啊。 不过这事她没跟霍儼州说,免得严翔还没打动霍南溪,就先被霍儼州这两个哥哥弄得打退堂鼓了。 但林潯虽然挺欣赏严翔的,但霍南溪情况特殊,如果不是她自己想通,林潯也不可能劝她和別的男同志谈对象,所以这事,只能靠严翔自己了。 其实黎泽涛这事没有完全结束,昨天黎老太在接受审讯时,已经承认了,把霍南溪的事透露给她的,就是曾翠文。 林潯当时听完第一反应是不对,因为霍南溪和秦跃进的事,明明保密得很好,除了他们这些人,其他人都不知道,曾翠文是怎么知道的? 霍儼州也是这么想的,特意让军属法庭的人好好问问,曾翠文消息的来源,怀疑背后肯定还有人在使坏。 但不知道出於什么原因,曾翠文咬死了不肯说,一口咬定所有的事都是她做的,至於她为什么知道这件事,那是她偶然间听別人说的。 “她为什么不肯说?肯定是受了什么好处。”林潯道。 霍儼州沉默片刻,出门就去找了秦跃进,等到再回来时,林潯发现他浑身气压很低。 “秦跃进说,还有两个人可能知道:徐志成和袁雅晴。” “什么?又是他们!”林潯气得不行,当即就想去医院找徐志成算清楚这笔帐,但刚起身就被霍儼州拉住了,“媳妇,再等等。” “等什么?”林潯疑惑地看著他。 “对於徐志成和袁雅晴这种人,坏事做尽,如果只是让他们去蹲大牢或者劳动改造,反而便宜了他们。最好的方法,就是先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霍儼州一边说,一边从热水瓶里倒水准备给林潯泡脚。 金大夫说,怀孕后每天泡脚,可以促进血液循环,缓解疲劳。 林潯看著他,“你已经有计划了?” 霍儼州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快了,放心,不会等很久的。” 而在另一边,因为曾翠文咬死不肯说出是受谁指使的,她很快被放了出来,但从此以后,她再也不能踏进军区半步,连带著之前捐款给安安的医药费,她有些偷偷私藏的,陈主任都让人跟医院一步步核算,逼著她把所有藏到手里的钱,都给吐了出来。 曾翠文再次见到徐志成的时候,两个眼睛哭得肿得像核桃,哑著嗓子道:“我没有把你说出来,但你答应我的事,一定要做到。” 徐志成点头:“放心,我说到做到,你什么时候离开?” 曾翠文脸色阴沉:“他们要我现在就走!”这些人真的一点情面都不讲,这会儿都快天黑了还逼她走,就不怕她被野狼咬死吗? 徐志成又问:“那个孩子你准备怎么办?” 第193章 一定是故意想要拆散我们 看到戴猛,袁雅晴瞬间嚇出了一身冷汗,以为他是劫车被抓了,为了活命把她给供了出来,袁雅晴当即就要跟公安解释两人之间没关係,下一秒却看到戴猛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狠狠地拍了一把桌子,怒吼道: “袁雅晴你这个贱人!都是因为你和你的狗男人,把我害成了这样!亏我还对你这么好,你根本就不配!你们这对狗男女,我要杀了你们!” 一旁等著的公安赶紧过来,把戴猛按在座位上,严肃道:“注意你的情绪和用词!” 袁雅晴一开始被戴猛的突然发难嚇了一跳,但等反应过来后,立马反驳道:“你什么意思啊?你劫车又不是我要你去的,你凭什么怪我?” 不仅怪她还怪徐志成,袁雅晴怀疑戴猛是被抓之后太气了,直接气得失去理智了。 戴猛原本还无比愤怒,听到袁雅晴这么说后,突然就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嘲讽:“对啊,我都忘了,你比我还要可悲,至少我是被外人算计,哪像你,是被自己的枕边人算计了。” 袁雅晴皱眉,这一刻她心里突然升起了特別不详的预感,“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霍儼州是故意安排的这次会面。 在他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后,就让霍大哥跟公安局打了个招呼,让公安局这边以“知青户口”的名义,把袁雅晴叫过去。 因为霍儼州很清楚,像戴猛这种人,在他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后,绝对会把一切都怪罪在袁雅晴身上。 不得不说,戴猛確实是这么想的,他真的没法不去恨袁雅晴。 一开始他和他哥虽然游手好閒,但顶多干一些小偷小摸的事,可就因为袁雅晴找上了他们兄弟俩,阴差阳错下,他和袁雅晴好上了,他哥和钟乐乐去了京市。 自那以后,戴猛为了炫耀,成天把他哥要去京市有钱人家当上门女婿的话掛在嘴上,而且戴健去了京市后,確实给戴猛寄了好几次钱,有钱后,他行事变得越发高调起来,很快就被地下赌场的人盯上了。 他们看中了钟家的財產,但钟家和戴健都在京市,他们能下手的,就只有戴猛了。 所以赌场那边,开始诱惑戴猛赌博,一开始是些小赌局,慢慢地越变越大,为了让戴猛上鉤,就一直让他贏钱,越贏钱,赌癮就会越大。终於,在前些日子赌场开始收手,短短几天功夫,就让戴猛输了好几千块钱。 赌场原以为戴猛输钱后,有京市的钟家兜底,很快就能还上,但哪知钟家早就泥菩萨过江,人去楼空了。没办法,他们只能安排戴猛去劫车,戴猛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们一行好几个人,都是背负欠款的赌鬼,想靠著抢劫洗清自己的赌债,却直接一人一枪被送进了监狱。 戴猛原以为是自己倒霉,沦落到了这个地步,可现在他才知道,原来他和袁雅晴勾搭上,都是徐志成一手策划的! 如果不是徐志成这么做了,他根本不会跟袁雅晴好上,他哥也不会跟著钟乐乐去京市,自己更不会被地下赌场的人盯上! 像戴猛这种死性不改的人,绝不会反思自己的贪婪与罪过,只会把所有的错误推到別人身上,他认定了是袁雅晴和徐志成害了他,但他劫车被捕,马上要面临牢狱之灾的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他没办法找徐志成报復回来,就只能用最恶毒的话来指责並嘲笑袁雅晴。 就像霍儼州计划中的那样,袁雅晴从他口中得知了那天的真相,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整个人都变得摇摇欲坠了起来: “不可能!不会的!志成哥不会这么对我的!” 虽然结婚后,她和徐志成的婚姻並不是特別美满,偶尔有爭吵,甚至还闹过离婚,可现在徐志成已经对她特別好了,每天对她嘘寒问暖,好吃好喝的供著她,家里的家务全都不要她插手,周围的邻居都无比的羡慕她。 最重要的是,袁雅晴相信徐志成是个特別好的好人,就像上辈子,林潯不能生育,徐志成都一直宠著她,这样有责任心又善良的好男人,怎么可能会给她下药,甚至还让別的男人来欺辱她呢? 她又没做错什么事,徐志成根本没理由这么对她啊! 袁雅晴不相信!她觉得这一定是戴猛想要挑拨离间的手段!因为他被抓了,没有好日子过了,就想把她和志成哥也拖下水! 此时,小腹处突然传来一阵阵的疼痛,袁雅晴嚇了一跳,脸色苍白的抱著自己的肚子跑出了房间,任凭身后的戴猛怎么叫都不回头。 她要去医院看看肚子是怎么回事,千万不能让孩子出事,等肚子不痛了,她就要去找徐志成,把戴猛说的话告诉他,让徐志成亲口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的! 这么想著,袁雅晴的脚步更快了,可她刚走到公安局大门口,突然,胳膊就被一个女人狠狠地拽住了。 袁雅晴抬头,发现拽著她的人竟然是王凤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自从王凤珠匆忙从家属院离开,带著三个儿子嫁到公社后,袁雅晴和她就很久没见了,她甚至都快忘了这个人。 此时见王凤珠拉住她,她还以为这人是想要跟她敘旧,可她现在哪有时间,刚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就听到王凤珠尖锐的声音响起:“妈,就是她!这个人就是戴猛的姘头!就是她害了建设!” 袁雅晴听到她说自己和戴猛的关係,差点嚇得灵魂出窍,她不知道王凤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但此时只能大喊:“王凤珠你是不是疯了,我根本不认识你说的什么建设!” 哪知王凤珠冷哼一声,有理有据:“你敢说你不认识?你跟戴猛偷偷去钻芦苇盪的事,你以为我没看到吗?” 在袁雅晴惊恐的目光中,王凤珠又嘲讽道:“不过也是,像你这种被自己男人算计了还完全没发现的蠢货,不知道我发现了也是正常的。” “什么意思!你到底什么意思!”袁雅晴反手拽住王凤珠,尖叫起来,为什么又说她被徐志成算计了?这些人到底什么意思! 第194章 没法自欺欺人 王凤珠所说的建设,也就是丁建设,之前被林潯从饲料厂开除的丁大伟的儿子。 丁大伟两口子对丁建设无比溺爱,这就导致了丁建设正事不做,天天跟著戴猛赌博,后来丁大伟失去了饲料厂的工作,给他的零钱越来越少,丁建设想发財,就跟戴猛一样,越赌越大,最后也欠了一屁股赌债。 这一次,自然也跟著戴猛去劫车了。 而巧合的是,丁建设的妈,和王凤珠后头嫁的男人,是亲兄妹,王凤珠结婚后,费尽心思討好婆婆,今天婆婆陪著闺女来看丁建设,她也跟著来了。 丁建设在小房间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把事情都老实交代了,想让家里人想办法把他给捞出去。 王凤珠原本在一旁无聊地听著,可当丁建设说出“戴猛”这个名字时,她突然就反应过来了。 还记得之前她在公社,亲眼目睹了徐志成把袁雅晴迷晕,接著袁雅晴又被两个男人扛出来的事,她虽然没有看到这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猜到。 王凤珠不知道徐志成为什么要这样对袁雅晴,但那一刻她是真的被嚇到了,她没想到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徐志成,能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她瞬间没有了要嫁给徐志成的念头,飞快的回到家属区,直接包袱一收和现在的男人结了婚。 甚至在结婚后,她怕被徐志成盯上,连军区医院都不敢去了,平日里生病,都是在公社的小诊所凑活的。 但不知道是不是她跟袁雅晴格外有缘,有一天,她经过公社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正好碰到了袁雅晴,袁雅晴当时和戴猛两人正在私会,没发现她,王凤珠偷偷凑过去,正好听到袁雅晴在叫戴猛的名字。 所以今天丁建设一说,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她现在已经嫁到公社去了,对徐志成没有那么害怕了,加上她想討好自家婆婆,就立马把这件事给嚷嚷了出来。 听到王凤珠这么说,她婆婆和丁建设他娘,当即对著袁雅晴又打又骂了起来,把对戴猛的所有怒气,全都发泄在了袁雅晴身上。 袁雅晴被她们推搡了好几下,却一动不动,別说还手了,连往旁边躲都忘了。 因为此时的她已经彻底崩溃了。 如果只是戴猛一个人这样说,她还可以去怀疑是戴猛在欺骗她,可现在连王凤珠都这么说,甚至王凤珠把时间记得清清楚楚,那天確实是她和钟乐乐计划了要陷害林潯,最后却连累到自己的日子。 “轰”的一声,袁雅晴感觉眼前一道晴天霹雳,脑子这一瞬间都变得空白了。 她一直以为只是她倒霉,计划出现了紕漏,才会被戴猛两兄弟欺负。可现在告诉她这一切根本不是意外,而是徐志成,她的丈夫,她的枕边人,费尽心思一手策划的?! 可是,为什么啊!为什么徐志成要这么对她!明明他们都结婚了,她对徐志成死心塌地,还有了孩子…… 一想到孩子,袁雅晴感觉肚子痛得更厉害了,好像肚子里有块石头在不断地往下坠一样,疼得她直冒冷汗。 看到她这样,原本还一肚子气的王凤珠婆婆,都不敢动手了,怕这女人出什么事,到时候怪在她身上,她都没打她,只是骂了几句,推了几下而已,这女人可千万別讹上她! 王凤珠看到袁雅晴这么痛苦,则是痛快极了。 別以为她不知道,袁雅晴根本不是什么好货色,哪怕之前在家属区,两人看上去关係很好,但实际上袁雅晴天天用那种高高在上的眼神看著她,甚至私底下还跟蔡金討论,说她是个剋死男人的寡妇。 在她看来,袁雅晴和徐志成这两人,就是破锅配烂盖! 等王凤珠几人离开后,袁雅晴才慢慢的回过神来,她脑子里乱糟糟的,抱著肚子先往军区医院走,肚子太痛了,她怕自己是要生了。 这次给她检查的依旧是金大夫,“你这还没到要生的时候,但是你这肚子怎么这么大?之前跟你说的要控制,你是不是完全没听进去啊?” 金大夫也挺无奈的,现在很多孕妇都有那种封建思想,觉得肚子越大,就越有福气,能生儿子,所以拼了命地吃,殊不知这样对產妇和胎儿都不好。 金大夫往常说这话,袁雅晴根本就没听到耳朵里,但她看袁雅晴的肚子太大了,这样下去生產很可能有危险,就让护士去叫徐志成,想著直接跟徐大夫交代。 可话刚开口,袁雅晴就猛地吐了出来,金大夫嚇了一跳,“你怎么了?到底哪里难受你说清楚!” 袁雅晴不是难受吐的,她是听著金大夫的话,想到了徐志成这些天,几乎每天都会给她带好吃的回来,什么烧鸡、红烧肉、燉羊肉……全都是大鱼大肉,在这个年代,简直是最奢侈的东西。 每次徐志成拿著饭盒回来,香味飘了一路,左邻右舍的邻居都无比羡慕袁雅晴,袁雅晴自己也是很得意的,觉得徐志成真的对她好,她简直是天底下最幸福的。 所以当时金大夫对她的叮嘱,她从来没放在心上,因为她也觉得吃得多才有福气,而且她曾经问过徐志成,徐志成告诉她那是金大夫杞人忧天,外人和自己丈夫之间,她肯定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徐志成了。 可此时,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后,袁雅晴才知道当时的自己有多蠢! 徐志成为什么不要她相信金大夫的话,並不是为她好,而是因为他早就知道,自己肚子里这个孩子很可能不是他的,所以他故意买那些东西回来,就是要让她多吃,吃得越多越好。 他是想要她和孩子,全都难產而死! 可是为什么徐志成要这么狠心?如果他不想要她怀上別人的孩子,为什么还要把她送到戴猛的床上? 这一刻,袁雅晴心里涌现了无数的疑问,难道徐志成是觉得她拆散了他和林潯,所以想要用这种方式惩罚她? 可明明林潯离婚是因为她不能生孩子,是因为蔡金不停地磋磨她,就算没有自己,迟早有一天两人也会离婚。 袁雅晴並不觉得她之前的所作所为有什么不妥,林潯会离婚,那是因为她没用,要是林潯和她一样怀上孩子,那么…… 等等! 袁雅晴突然看向自己的肚子,电光火石间,她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无比大胆的想法。 第195章 原来不能生的人是你! 孕妇突然吐了不是什么稀奇事,但金大夫发现袁雅晴的脸色很差,正想问问她怎么了,就看到袁雅晴突然冲了出去。 “哎!你慢点!” 金大夫越想越觉得她状態不对劲,乾脆把护士找来,“你去跟徐大夫说,他媳妇刚刚来產检了,但状態不太好,让他回去看看吧。” 袁雅晴此时也脚步匆忙地往家走。 因为她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和徐志成结婚这么久,圆房也有好些次了,尤其是在她和戴猛勾搭上后,为了防止肚子里的孩子月份不对,每次回来她都要跟徐志成也发生一次关係。 可她突然猛地反应过来,这么多次以来,没有哪一次她是意识清醒的,要么就是喝了酒,要么就是因为她干活太累了,每次还没正式开始,就直接睡了过去。 但因为那时候她一方面要应付戴猛,一方面又要隱瞒徐志成,心力交瘁,根本没时间,也没精力去深思这些。而且每次醒来后,她浑身上下都酸痛不已,她就下意识地以为她和徐志成之间是正常的。 可很多事,一开始你没觉得有什么,但一旦发现了一个不对劲后,越细想就会发现越多有问题的地方。 就比如袁雅晴现在,她仔细想来,突然觉得她和戴猛做那事后虽然也痛,但这种痛感不一样。 再就是她睡过去的事,她那时候在农场干活確实累,可真的累成这样,完全失去意识了,半点想不起来晚上发生的事了吗? 还有喝酒,她记得自己喝的根本就不多,怎么就直接醉过去了?她的酒量真的有这么差吗? 会不会,根本就不是她睡过去了,而是发生了什么让她不得不睡过去? 袁雅晴心臟猛跳,走得越来越快,因为剧烈运动,肚子此时又开始痛了起来,但她根本顾不得了,她必须知道真相是什么! 到后面她直接小跑了起来,飞快的回到家,正好蔡金不在,袁雅晴赶紧打开橱柜,翻找了起来。 她记得以前徐志成就是把酒放在柜子里的,之前每次他们圆房前,徐志成总喜欢跟她一起喝点酒,后来她怀孕了,他就把酒收起来了,说孕妇不能喝酒。 她现在要把酒瓶找出来,她要看看到底有没有问题! “哐当”一声,玻璃瓶出现在眼前。 袁雅晴赶紧打开瓶子,一闻,发现里面白酒味道已经很淡了,她顿时反应过来,这瓶子被人洗过! 可这年头的白酒瓶子都是循环使用的,而且为了保证酒味,瓶子里不能有水,好好的有谁会莫名其妙地去洗瓶子? 蔡金不会做这种事,以她这种拉粪车经过,都恨不得偷点回来当肥料的人,怎么可能用水冲酒瓶子?那就只剩下徐志成了。 徐志成特意洗过瓶子。 他会无缘无故地做这些吗?不会!一定是这瓶子里有什么,比如他下的药…… 没错,肯定是徐志成在瓶子里下了药,不仅是酒瓶,还有她喝水的杯子里,肯定也被下了药,所以她才会每晚都失去意识,睡得那么死! 徐志成为什么要让她失去意识?答案只有一个,就是他根本不行! 所以他才会愿意主动戴绿帽子,都要把她送到別的男人那里,所以他才会跟林潯离婚,因为不能生的根本不是林潯,而是他徐志成! 想通了这一点,袁雅晴脱力一般靠著墙坐在了地上,与此同时,心底升起了无穷无尽的愤怒! 她终於明白了,从一开始,她和戴猛都只是一个工具而已,一个用来掩饰徐志成不能生的工具。 因为只要她怀了孕,就不会有人怀疑徐志成那方面的问题,而她作为红杏出墙的那个人,更加不可能往外说,一旦说了,她就会名声扫地,更会因为乱搞男女关係,直接被革委会拉出去批斗。 真是一步好棋啊。 袁雅晴突然笑了出来,她没想到自己对徐志成掏心掏肺的好,结果他就是这样算计她的。 甚至於当初徐志成和林潯离婚的时候,她那么高兴,那么激动,以为嫁给这个男人就能幸福一辈子,甚至还嘲笑林潯蠢,放弃了这么好的男人,可是现在她才发现蠢的原来是自己! 如果不是今天从戴猛和王凤珠那里知道了一切,说不定她生下这个孩子后还会被蒙在鼓里,不对,徐志成压根没打算让她把孩子生下来,他给她买那么好好吃的,什么事都不让她做,是想要她难產! 让她和这个孩子一尸两命!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紧接著,徐志成温柔的声音响起: “雅晴,你在家吗?” 第196章 有好戏看了 声音响起的那一刻,袁雅晴差点没控制住再一次吐出来。 从前的她,听到徐志成这样温柔地叫她,就觉得无比幸福,可现在知道了真相后,只感觉无穷无尽的愤怒与噁心,充斥著她整个胸膛。 她恨不得现在就衝到厨房去,拿上菜刀和徐志成鱼死网破! 但理智告诉她不能这么做,徐志成这个狗娘养得骗她骗得这么苦,就这么把他杀了,未免也太便宜他了,更何况这样还要搭上她一条命。 她不能衝动,必须想办法把徐志成加诸在她身上的痛苦,一点一滴地还回去!她要让他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想通这一点,袁雅晴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扶著墙慢慢地站了起来。 外面的徐志成一直敲门都没反应,觉得有些不对劲,毕竟每次只要他一回家,袁雅晴都会特別高兴地过来开门,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安静过。 这一刻,徐志成心中不由的有些发慌,偏偏他从医院回来得急了点,忘记带钥匙了,正准备直接撞门时。 门开了,袁雅晴有些苍白的脸出现在眼前,徐志成打量了她两眼,狐疑地问道:“刚刚怎么不开门?” 袁雅晴扯了扯嘴角:“刚刚肚子有点痛,志成哥,金大夫今天说我的肚子太大了,还要我多控制一下,你说我要不要听她的啊?” 话音刚落,蔡金也正好回来,一听这话连忙道:“这是哪个不长脑子的瞎说呢!就是要肚子圆才有福气,这说明我的大胖孙子长得好,以后生下来尿都比別人高呢!” 袁雅晴不说话,只一个劲地盯著徐志成。 徐志成也点点头:“没错,雅晴你別听金大夫的,她就是谨慎的过了头,我也是大夫,要真有什么不对劲的,难道我还发现不了吗?” 说著,他又扬了扬手里的饭盒:“今天没有红烧肉了,给你买了点手擀麵,待会儿多吃点,养好身体。” 袁雅晴盯著他手里的饭盒,脸上在笑,但眼里却满是狠厉,“我知道了,谢谢志成哥。” 徐志成,我给了你最后一次机会,既然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了! …… 林潯在家里休息了两天后,就继续回去工作了。 先去了农场那边给怀孕的母羊进行產检,她现在行动不便,怕不小心被母羊踢到肚子,特意让熊主任带人帮忙把母羊按著,再戴上手套,在母羊的肚子上动作轻微地按压著。 熊主任急得不行,但又怕影响了林潯,谨慎得连呼吸都放轻了,一直到林潯慢慢的站起来,他才期待地问道:“怎么样?” 林潯笑道:“確实是双胎,我摸到了两个头。” “好!太好了!”熊主任和两个帮忙的牧民高兴极了,“这就叫开门红!说不定接下来这些也都有好消息呢!” 但事实並不像熊主任说的那么顺利,一共十二头母羊,成功怀上双胎的只有七头,不过这个比例已经很不错了,毕竟只是配种的第一代,基因这些並不稳定,不可能每个都中。 比起双胎,小羊羔出生后的生长速度和体型才是最重要的。 林潯脱下手套,拿出笔记本认真记录了各种数值后,这才让他们把母羊放开,孙书记走过来,手里还提著一个小木桶。 “小林你快看,现在母羊的奶水充足,有多余的羊奶了,我特意给你留了半桶。” 孙书记还记得之前林潯刚来农场工作时,就问过他们有没有牛羊奶,说这个补身体,但当时正好是冬天,餵羊羔都不够,哪里还有多余的羊奶。 眼瞅著到了夏天,牧草鲜嫩养分充足,加上林潯又给母羊开了专门的草药,今年的羊奶比去年要多了好几成,孙书记就特意给她留了一些。 这要是往常,林潯肯定很高兴,但现在她根本不敢闻羊奶的味,只能拜託孙书记直接帮忙放在骡车上,想著待会儿带回去给小燕和安安喝,给两个孩子好好补补。 她记得前阵子霍儼州的一个战友,从湘城那边寄了不少茶叶过来,过年前她在屋子里种的一小盆芋头也长得差不多了,到时候可以弄个芋圆奶茶,就是不知道用羊奶煮的奶茶味道怎么样。 正在她想著奶茶时,突然听到孙书记“咦”了一声,疑惑道:“小林你是不是长胖了?” 其实在这个缺衣少食的七十年代,长胖是好事,毕竟只有家里条件好的人,才能长胖,这意味著有福气。 而且林潯之前太瘦了,长胖一点显得气色更好些,但孙书记疑惑的是,怎么好像上次林潯过来都没有长胖的,这才几天,肚子就看著变大了一圈,他笑著道:“该不会是又研究出什么好吃的了吧?” 他们都知道林潯手艺好,过年时林潯做的好几斤香肠,大部分带去了京市,剩下的就分给了孙书记和胡主任这些对她关照有加的领导,想起那个味,孙书记现在还在流口水。 他以为林潯是吃了什么好吃的,没多想,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林潯开始还不觉得,这会儿听孙书记这么说后,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真的有这么明显吗?不是说前三个月不显怀的吗? 而且她问过霍儼州了,他也没觉得她肚子变大了啊。 该不会是孙书记老眼,没看清吧? 可是等到去了饲料厂,何月容也惊讶道:“嫂子你胖了哎,不过胖点好,比之前要更漂亮了。” 林潯本来就白,现在变胖了一点后,气血也充盈了,就好像枝头上掛著的水蜜桃一样,白里透红,娇艷欲滴的。 林潯刚想说什么,就听何月容突然压低声音道:“嫂子你快看,那不是袁雅晴吗?怎么感觉她有些奇怪?” 她们这会儿正在公社的国营饭店吃饭,隨著饲料厂的生意越来越好后,之前当做厂房的院子很明显有些不够用了,林潯已经跟公社申请了將厂房进行扩充,到时候也有地方做饭了,再也不用来饭店解决。 林潯顺著何月容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不远处的窗口那里確实是袁雅晴。 在看清楚她的模样后,別说何月容了,林潯也觉得挺奇怪的,毕竟之前的袁雅晴,不管碰到谁,都是鼻孔朝天看人,肚子挺得高高的,好像谁都不如她一样。 可是今天她脸色苍白,整个人都显得无精打采的,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林潯沉吟两秒,很快反应过来,袁雅晴这是已经知道徐志成的所作所为了吧?毕竟按照霍儼州安排的,她早就和监狱里的戴猛见过面了。 袁雅晴从服务员手里接过饭盒,一扭头,就对上了林潯仿佛洞察一切的眼神。 这一刻,她心里升起了强烈的屈辱,从前不管林潯怎么比她强,她都不放在眼里,因为她知道,只要等徐志成成了首富,到时候林潯再厉害,也绝对没有她风光。 可谁知现在林潯的日子越过越好,她却被自己的枕边人算计,成为了活生生的笑话! 不,不对,就算她被徐志成害成现在这样了,也不代表她就输了,林潯未必就比她好到哪里去,只要林潯一天怀不上孩子,她和霍儼州的婚姻就不会长久,迟早有一天她一定会被霍儼州休了的! 而她只要保住这条命,平平安安地把孩子生下来,再把徐志成的仇给报了,等撑到知青回城,靠著自己上一辈子的记忆,她还是能把林潯比下去! 林潯不就一个破厂长而已,等到改革开放了,到时候她的厂子妥妥倒闭! 想到这,袁雅晴鬱闷的心情这才好了不少,她压根想不到她和徐志成的一切,林潯甚至比她知道的时间还要早,还要详细。 看著袁雅晴哪怕是这么憔悴了,还要在自己面前摆谱,林潯不仅不生气,还有些想笑。 毕竟这样就说明袁雅晴不仅没有被那些真相打击到,还精力旺盛,看来接下来有好戏看了。 另一边,出了饭店后,袁雅晴高高扬起的下巴立马就垮下来了,她一手拿著饭盒,另外一只手拽著一小包药粉,一颗心跳得飞快。 和之前不一样,自从知道吃得太多会影响生產后,袁雅晴昨天就下定决心不再吃这些大鱼大肉了。 倒不是她对肚子里的孩子有多喜爱,只是生孩子就相当於在鬼门关走一遭,她怕不好好控制,自己都会死在手术台上。 所以今天饭盒里的菜,是她给徐志成准备的,连同手里的这包药粉。 她已经猜到了徐志成不能生育的秘密,但为了有朝一日能在所有人面前拆穿他,她必须亲眼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就只能下药把他迷晕。 可徐志成一个当大夫的,药下在水里很容易被发现,她菜特意去买了菜,有了汤汁的遮掩,徐志成应该察觉不出来。 到了晚上,袁雅晴捧著饭碗,只夹了几口炒土豆。 看她这么反常,徐志成有些奇怪,袁雅晴笑了笑解释道:“我今天有些反胃,想吃点清淡的。” 徐志成看了眼她滚圆的肚子,心想一餐吃少点也没事,就假模假样地关心了两句,没再说別的什么了。 见他吃了好几口红烧肉,袁雅晴心里的石头这才落了地。 到了晚上,袁雅晴很早就躺在了床上,但她一直没睡,直到身边传来徐志成重重的呼吸声,她才直起身子,试探道:“志成哥?志成哥你醒醒。” 徐志成一动不动。 袁雅晴咽了口唾沫,打开手电筒,而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他的裤子给扒了下来! 第197章 让你名声扫地! 哪怕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当真正看到眼前这一幕时,袁雅晴还是感受到了巨大的愤怒与背叛。 原来是这样! 竟然是这样! “唔……”可能是胯下生风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寒意,徐志成突然动了动。 现在还不到真正捅破窗户纸的时候,袁雅晴压下心中的怒火,又把裤子给他穿了回去,重新躺在了床上。 她拽著手电筒,心想徐志成你给我等著,等到我顺利把孩子生下来后,我一定要当著你们医院所有人,把你的秘密捅出来,让你身败名裂! 另一边,林潯也躺在床上,正在写著两天后给公社的报告。 霍儼州走进来,刚想让她仔细著眼睛,下一秒就看到自家媳妇突然站了起来,走到床边,朝著他开始一颗颗地解扣子。 瞬间,霍儼州眼眸暗了下来,喉结滚动,说话的嗓音格外沙哑:“媳妇,你忘了妈说的,前三个月不能那啥吗?” 虽然他也很想,现在几乎每天晚上都要衝两次冷水澡,但媳妇和孩子的安全最重要。 林潯一看他那样就知道他想歪了,白了他一眼:“瞎想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我是想要你看看,我肚子真的大了很多吗?” 她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不说霍儼州还不觉得,这下仔细一看,確实感觉要大了一些。 因为他天天和林潯待在一起,身体上的轻微变化很难发现,但何月容这些人就不一样了,从去县城之后,林潯就请了好几天的假,太久没见,一看就能发现问题。 霍儼州本来就担心林潯怀孕有什么副作用,即便上次郑院长那么说了后,也没彻底放下心来,现在见她肚子比正常的要大了一些,立马道:“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我陪你去。” 林潯点点头,看著他严肃的侧脸,笑道:“没事的啦,说不定只是孩子长得比较大而已。” 她本来在女同志里就不算矮了,霍儼州的个子更是高,小孩长得大一些也正常。 不过去一趟医院也好,检查了更能安心一些,而且明天是安安出院的日子,正好把他一起接回来。 怕要做什么检查,第二天早上,林潯饭都没吃就去了医院。 听到她这么说了后,金大夫有些好奇,让她把衣服解开,仔细看了看:“还真是,確实肚子有点大了。” “大夫,不要紧吧?会不会有什么影响?”霍儼州在一旁无比紧张的问道。 金大夫摇摇头:“別怕,小林没有肚子痛,应该还算正常,上次没做b超检查吧?” 一般孕初期都是做尿检的,但尿检只能测试是否怀孕,別的检查不出来。 林潯点头,金大夫就说:“那躺著吧,做个b超。” 耦合剂挤在肚子上,又凉又黏糊,林潯抓著衣服,原本还不怎么紧张的,但下一秒听到金大夫道:“咦,小林你往旁边测一测。” “奇怪,再往旁边测一下。” 霍儼州怕林潯支撑不住,赶紧上来扶著她,见金大夫一直不说话,有些著急地问道:“大夫,是有什么问题吗?” 金大夫拿著探头转来转去,突然惊讶道:“哎呀!终於看到了!小林是两个!恭喜你,怀了双胞胎!!” “双胞胎?!”这一刻,林潯和霍儼州都愣住了,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就是双胞胎,有个小傢伙一直躲在后面,在玩捉迷藏呢,刚刚要不是晃了一下,我还真找不到他。” 林潯赶紧挣扎著起来,急切道:“我能看看吗?” 金大夫把仪器转过来,笑著道:“看这里,这是第一个小孩的头,还有这边,是另外一个。” “难怪你肚子比较大,怀了双胞胎肯定和一般的不一样。” 林潯盯著仪器上还十分模糊的阴影,突然感觉好奇怪,明明才两个多月,小孩的四肢都没发育全,黑乎乎的一团,什么都看不清楚。 但她却突然感觉有种很强烈的情绪从心中涌出,让她又激动又兴奋,这就是当妈妈的感觉吗? 林潯一把拽住霍儼州的手,笑道:“霍儼州你看到了吗?咱们要有两个孩子了!” 霍儼州也不比林潯好到哪里去,这会儿还呆呆愣愣地看著仪器,半晌,才紧紧的握住林潯的手,刚想说什么,又突然站了起来。 著急道:“媳妇,要不还是给妈打个电话吧,我把你送到京市去。” 之前以为林潯是普通的怀孕,他就担心得不得了,现在知道是双胞胎后,就更是如此了。 京市到底方便些,林潯想吃什么想玩什么都有,而且吕毓芝有经验,加上京市医院也是最好的,到时候提前住进去,有什么突发情况,都能立马应对。 林潯摇头:“我不去,放心吧,我感觉好得很,没问题的!” 现在饲料厂和农场都离不了人,要是直接去京市了,这些活怎么办?而且她也不想跟霍儼州分开,她以前听人说过,怀孕时,只有爸爸多陪陪孩子,以后父子关係才亲近。 金大夫也道:“放心吧霍团长,小林的身体还是挺不错的,只要注意孕期多补充营养,不要过度劳累就好了。” 见林潯实在不愿意,霍儼州只能点点头放弃了,他其实也希望媳妇能留下来,不能陪在林潯身边,他始终不能放心。 但他到底没经验,只能拉著金大夫又问了一大堆问题,林潯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心想下次得买点好吃的送到金大夫家,不然就霍儼州这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真怕金大夫嫌他们烦,以后见到他们都躲。 问完后,霍儼州出去交钱,金大夫感慨道:“霍团长对你可真好,这样子要是让部队的那些人看见了,肯定得惊掉下巴。” 林潯笑了笑,脸上满是幸福。 霍儼州回来的很快,两人又一起去了安安的病房。 安安已经在房间里等著他们了,小孩真的很乖,把病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也收拾得很好,见他们来了,原本暗淡的眼睛立马变得亮晶晶的,刚想说什么,突然看到林潯的肚子。 安安愣住了,小心翼翼地跑过来:“妈妈,你是怀小弟弟了吗?” 林潯有些惊讶,何月容这种生养过的都没看出来,安安怎么就看出来了? “对呀。”见小孩脸上满是好奇,林潯笑著道,“要不要摸摸看?” 安安很想摸,但瘦瘦的小手刚伸出去就停住了,因为他想到从前在老家,奶奶说他是扫把星,万一把不好的运气带给小弟弟了怎么办? 他刚想把手收回来,林潯直接拉著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怎么样,弟弟有没有再跟你打招呼?” 林潯这样只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但安安还真的认真感受了起来,小脸紧绷著,五秒后,煞有其事道:“打招呼了,弟弟说他饿了。” 林潯没忍住笑了起来:“確实,我也觉得饿了,安安饿不饿,咱们回家吃饭吧?” 听到“家”这个字,安安愣了愣,好像有些不可置信,直到霍儼州伸出手,在他脑袋上轻轻的揉了揉,“对,我们一起回家。” 安安连忙眨了眨眼,把泪水逼回去,眼底迸发出更大的光彩,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说著,她就牵著安安的小手往外面走,霍儼州跟在后面一边拿东西,一边护著林潯。 此时楼上的角落里,看著三人离开的背影,徐志成忍不住笑了。 他刚刚在走廊看到林潯,还在想她来医院是做什么,现在看来是专门来接安安的。 他没想到林潯会这么重视这个病秧子,不过这样也好,林潯和霍儼州的態度越积极,就越能让家属院的人看到他们有多重视安安,到时候借安安的名义传出去的话,才能让更多人相信。 徐志成紧握著栏杆,心里无比畅快,你们给我等著,等到解决完袁雅晴,让她难產后,接下来就轮到你们了! …… 今天不仅是接安安回来的日子,也是正式把他介绍给其他的家里人。原本林潯打算自己做饭的,但霍儼州说什么都不肯,说让她休息,直接去饭店买就行了。 这么热的天,不做饭確实舒服很多,林潯就把需要的菜告诉了他,霍儼州拿著钱票去了饭店,林潯则是带著安安开始参观这个小家。 首先是院子里的威风,安安有心臟病,不能受惊嚇,但威风很聪明,而且一般小孩都是比较有动物缘的,林潯带著他给威风闻了闻,威风甩了甩尾巴就接著啃骨头了,完全没有在意安安的到来。 林潯道:“等到九月份,安安要不要和小燕一起去上学?到时候可以让威风接送你们,这样就不怕被人欺负了。” 林潯看得出来安安很聪明,她原以为他听到上学会很高兴的,但却出乎意外地拒绝了。 “妈妈我不用上学的,我可以在家里陪你吗?” 林潯一怔:“为什么不上学呢?” 第198章 喜气洋洋 林潯一愣:“为什么,安安能不能告诉妈妈为什么不想上学?” 不喜欢肯定是不可能的,之前安安看连环画看得那么开心,怎么可能不喜欢上学念书呢? 看著林潯满是关怀的眼神,安安抿了抿嘴:“因为,上学会很贵……” 自从听到林潯愿意收养的那一刻开始,安安就在心里下定了决心,他一定要少生病,少吃饭,这样才能让妈妈少给他点钱。 他知道自己的心臟病,已经浪费爸爸妈妈很多钱了,所以他从来没奢望过能像其他的小朋友一样可以去学堂上课,只要爸爸妈妈给他一个能住的地方,就已经很好了。 听到这话,林潯心中一酸,她想跟安安说上学不贵,想告诉他家里有钱,不用担心这些。 但林潯从小也是失去父母长大的,她明白像安安这种过於没有安全感,又过分懂事的孩子,在没有彻底把这里当自己家之前,不管说什么,他都会特別不安。 甚至直接要求他去上学的话,还会让孩子更加拘谨。 林潯想了想,笑道:“既然这样,要不安安就自己赚学费吧!” “自己赚?”安安眼睛圆溜溜地看著林潯,满是不解。 “对,你知道爸爸妈妈工作很忙,平时我们家都是请何奶奶帮忙打扫的,以后安安在家里,可以帮忙叠衣服、扫地、捡鸡蛋、洗菜等等,没做一件事,妈妈就给你一分钱,这样等到九月份开学的时候,你就自己攒够学费了。” 林潯特意问过大夫,大夫说安安现在的身体虽然还没彻底恢復好,但干一些不强烈的话没问题,而且对身体和心理健康都有好处。 安安和小燕不一样,两个人都是一开始极具缺乏安全感,但小燕是因为从小遭受虐待,导致对外部世界特別害怕,所以林潯就会鼓励她做接触陌生人,和人交谈,交朋友,接触的多了,就渐渐变得外向了。 而安安则是长期生活在充满谩骂和压榨的环境中,对自己特別没信心,缺乏自我认同感,甚至还有些抑鬱的倾向。 这样的孩子,就是要让他知道自己的价值,並不是什么都做不好的,相反,只是没学过或者学得比较慢而已,只要愿意去做,也能做好很多事的,这样才能树立起对自己的自信心。 果不其然,听到林潯这么说后,安安原本满是愧疚与失落的眼睛,变得亮晶晶的,“好!妈妈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干,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好,不过安安没做过这些,先让何奶奶教教你,等之后有空了,咱们还能一起去草原上找草药呢,到时候就能赚更多钱了。” 听著林潯这些话,安安不由的握紧了小拳头,他从来没做过这些,也从来没看过外面的世界,从前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治病,就像奶奶说的,直接死了多好,省钱也不会痛了。 但妈妈的话让他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期待,他也想去上学,去看大草原,去看森林,就像其他健康的小朋友一样! 察觉到小孩情绪的转变,林潯温柔地揉揉他的脑袋,没有说別的,而是带著他又参观了一下房间。 自从霍大哥过来西北后,小燕来这边住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倒不是不喜欢林潯了,而是她知道,爸爸腿受伤了,一个人很不方便,如果她在那边,就可以给爸爸帮忙。 所以除了霍大哥特別忙的时间以外,小燕基本每个星期就过来住个一两天。 林潯直接把次臥收拾了出来,以后安安就住在这里。 次臥虽然小,但家具都是之前结婚时,吕毓芝特意找人打的新家具,林潯又提前往窗户边装上了遮光的帘子,还特意找后勤处的人打了个小型的书架子,给安安准备了很多连环画。再在桌上铺上浅蓝色的桌布,放上种著薄荷的小盆栽。 整个屋子温馨又舒適,尤其是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在薄荷叶子上,微风吹拂,空气中都是淡淡的清香,令安安看得眼睛都捨不得眨了。 “以后安安就住在这里,爸爸妈妈在隔壁,有什么事一喊我们就听到了。” 看著自己的新房间,安安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再也没有下去过。 很快,院子里传来声音,是霍家人到了。 虽然今天是安安回来的第一天,但怕他不適应,其实早在决定收养他时,林潯和霍儼州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所有人,甚至连京市那边都打了电话过去。 所以大家看到安安不仅不惊讶,还特別熟络的和他打招呼,就好像他一直都是这个家里的人,只是去医院治了个病,现在病好了,就回来了。 小燕更是直接抱著自己的书包跑过来,把一年级的课本递给安安:“姨说让我带过来的,安安哥哥,你要是有不懂的,可以问我。我的成绩可好啦,这次是班上第一名呢!” 安安已经快十岁了,比小燕要大,虽然之前从来没上过学,但林潯觉得他聪明,又静得下心,正好可以趁这段时间先预习一下一年级的知识。 现在不重视学习,上课的內容也不难,只要能学得差不多,开学前就能直接参加考试跳级,到时候和小燕一个班,还有霍南溪照应著,要放心得多。 安安爱惜的收好课本,特別郑重的点头:“谢谢小燕妹妹,我一定会好好学习,以你为榜样的!” 小燕上学后虽然开朗了许多,但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说当成榜样,还是一个没见过面的哥哥,当即就有些不好意思了,牵著林潯的手想往她身后躲。 结果小手刚碰到林潯的肚子,小姑娘就愣住了:“姨肚子里面是不是有小宝宝了?” 小燕这话一出,霍大哥和霍南溪都震惊的看了过来,尤其是霍大哥,手里的筷子都掉了:“什么?这是真的吗?!!” 霍南溪回来的时间不长,有些事也不好跟她说,但霍大哥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之前霍儼州出任务受了伤,从军区到京市医院,都说他没有了生育能力,当时就连他,也没忍住哭了好几场。 所以在把小燕找回来后,他都想好了,等小燕长大,要像对自己一样孝敬霍儼州和林潯两口子,可是现在,林潯竟然怀孕了? 霍大哥震惊得都差点从轮椅上站起来了! 霍儼州笑道:“对,小潯已经有好消息了,其实前段时间就知道了,但妈说咱们这孩子来之不易,最好是三个月之前谁都不要说,所以才一直瞒著你们。” 现在还没到三个月,但因为怀了双胎,林潯的肚子渐渐变得明显了,霍儼州想来想去,决定直接说出来,反正是一家人,说了更能让大家多注意一些,帮忙照顾他媳妇。 霍儼州很淡定,但霍大哥和霍南溪那是这个好消息还没消化完,就立马迎来了下一个好消息,而且还一个比一个重磅。 “双胞胎?天啊!那我要一口气有两个小侄子了!”霍南溪想到那个画面,就感觉心都萌化了,“从现在开始,我的工资都要留给我的小侄子买尿布!” 霍大哥笑道:“看来还是你小子有福气啊,好好好,太好了,这下妈和爷爷总算能放心了。” 屋子里喜气洋洋的,等到吃完饭后,小燕和安安突然一个比一个严肃,林潯连忙问他们怎么了,不是刚刚还好好的吗? 小燕就道:“我觉得姨肚子里是妹妹,安安哥哥非说里面是弟弟。” 安安点点头:“是弟弟,我还跟弟弟打招呼了呢。” “肯定是妹妹,我都想好了以后要给妹妹扎辫子的!” 林潯哭笑不得,反倒是霍南溪在一旁眼前一亮:“嫂子,我之前听人说过,小孩子的感觉特別灵,一看就知道肚子里是男是女,说不定你这是个龙凤胎呢!” 林潯一想,还真是,一开始也是小燕和安安最先发现她怀孕的。 不过不管是龙凤胎还是两个男孩,或者两个女孩,都是一样的,都是她和霍儼州最疼的孩子。 看著霍南溪兴致勃勃的样子,林潯想到了严翔,有些好奇道:“你最近,有碰到严营长吗?” “嫂子你突然问这个干嘛?”霍南溪一愣,摇了摇头:“没有,没碰到,我成天在学校,除了学生和学生家长,看不到其他人。” 嘴上这么说著,但林潯突然发现霍南溪的表情有些不正常,和之前那种特別坦然的模样完全不一样了。 她不动声色地笑了,心想这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不过应该还没到在一起的状態,看来严营长也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啊。 “没事,嫂子就是隨口问问。”小溪脸皮薄,她要一直问,更让她不好意思了,索性就当什么都没发现,要真有好消息,她肯定会跟他们说的。 就在家属区一片欢声笑语时,此刻的袁雅晴,终於来到了农场门口。 她抱著有些抽痛的肚子,狠狠地喘著粗气,等到缓过劲来后,才走到门口,对站岗的人说:“同志你好,我能见见戴猛吗?” 第199章 紧急事故 戴猛劫车失败被抓,在这个年代是重罪,但罪不至死,毕竟没造成太大的財產伤亡,在经过审判后,就把他们押到农场进行劳改。 这种农场,和林潯工作的农场不一样,是专门关押劳改犯的,但又没有赵世文他们这种被下放的右派分子管理那么严格,每个人半个月会有一次探视的机会。 看著袁雅晴大著个肚子,站岗的哨兵以为她是戴猛的媳妇,加上戴猛还一直没人探视过,便点点头:“你在这里坐会儿吧,我去叫人。” 袁雅晴连忙坐了下来。 戴猛改造的农场离军区不太远,但也有一段距离,她一路过来,走走停停,了快一个小时,肚子一直在隱隱作痛。 但她根本不能停,因为她知道,自己的肚子已经太大了,如果不多动一动,很有可能会难產,所以必须走,加上她找戴猛有很重要的事,她不敢坐车,怕被认识的人看到,只能走著过来。 戴猛过来时,浑身都被汗湿了,他游手好閒惯了,现在每天干这么重的农活,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简直是莫大的折磨,他每时每刻都在心里咒骂著袁雅晴和徐志成。 当哨兵过来时,他一听就知道是袁雅晴找过来了,要不是为了歇口气,他绝对不会见这个毒妇。 “你来干什么?”戴猛被哨兵押著坐在桌子的另一边,袁雅晴打量著他,从前的戴猛长得不行,但身上带著一种痞气,加上人高,还算看的过眼。 但现在,简直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她往自己的大腿上狠狠拧了一把,眼泪汪汪的说道:“你一定要对我这么冷淡吗?我也不想发生这种事啊,我也是受害者!而且现在我都怀了你的孩子了,这可是咱们的亲生骨肉,你这个当爹的都不帮他,那他真的只能跟著我这个娘去死了!” 一听这话,原本还绷著脸的戴猛有些急了,忙问道:“你什么意思?” “徐志成那个贱人他要杀了我们母子啊!”袁雅晴这会儿不用掐大腿了,一想到自己很有可能难產而亡,她是真的哭了,被嚇哭的。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自己发现的秘密告诉了戴猛,当然,其中略去了那些对她不利的话,只说她有多惨,徐志成有多罪该万死,顺便还表明自己对戴猛有多情深义重。 果然,戴猛听完,眼睛气的通红,徐志成这个狗娘养的!他把自己害成这样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想害他的儿子! “你想要我做什么?”戴猛態度好了很多。 袁雅晴连忙道:“我现在一个人不行,你得让你哥来帮帮我。” 这就是她来找戴猛的真正目的。 徐志成想让她难產而死,她肯定是不能死的,她现在已经快七个月了,满打满算最多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就要生了,在此之前,她一定要少吃多动,爭取让肚子变小点。 可徐志成既然已经动了让她难產一尸两命的念头,发现她瘦了之后,肯定会想別的办法继续折磨她,她必须找个人帮忙保护她才行。 可她现在名声毁了,知青点那边再也没去过了,连个朋友都没有,要想找个信得过,只能来找戴猛了。 她怀的可是戴家的孩子,不管怎么样,戴猛也绝对不会眼睁睁看著自己孩子去死。 戴猛確实是这么想的,原本还打定了主意再也不搭理袁雅晴的他,此时有些动摇了。 袁雅晴立马抓住机会,继续道:“戴猛,我真的是爱你的,咱们之间的感情是真的,你不能因为徐志成做的蠢事就迁怒我啊!我保证,只要我安全度过了这一遭,我一定在外面等你出来,到时候你、我还有孩子,一家三口过好日子!” 这当然是骗戴猛的。 她已经知道未来知青会回城了,带著孩子,她还怎么回京市?只能一辈子被困在这个鬼地方。 事实上,要不是她月份大了流產会有危险,她早就想直接把孩子给打了,但到了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顺顺利利把孩子生下来,不伤害她的身体,等她恢復的差不多了,就把这个孩子扔了,那样她就能无牵无掛的回城了。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戴猛不知道袁雅晴的真实想法,又一次被她的眼泪誆骗了,想了想道:“行吧,那我想办法给我哥打个电话,让他给你帮忙,你一定要保护好肚子里的孩子!” 戴健虽然没欠赌债,但他怕被戴猛连累,已经找地方藏起来了,只有戴猛能想办法找到他。 袁雅晴这才破涕为笑:“好,放心吧。” …… 过了两天,林潯申请厂房扩建的事成功通过了。 西北这边房子本来就少,其他的空房早就因为风沙腐蚀变得破败了,林潯想了想,最好的办法就是打通现在这个厂房的围墙,在原有基础上进行扩建,这样不仅面积大了,还不用搬来搬去的。 目前饲料厂可是整个公社的招牌,所以这次扩建,马书记半点没吝嗇,直接让人去临县砖厂拉红砖过来,再用水泥砌在一起,这样的房子才足够结实。 在货车出发前,林潯特意问了秦秘书,隔壁县城那边有没有玻璃厂之类的。 秦秘书说有,但是那里的玻璃很贵,没那个预算装玻璃窗户。 林潯摇摇头:“我不是想装窗户,我是想弄点玻璃碎片来,用水泥固定在墙上,用来防小偷。” 之前厂房位置狭窄,还请了门卫,二十四小时盯著,不怕有什么,但现在要扩建,难免没之前那么好管理,在墙上插玻璃碎片,也是后世特別典型的防盗手法了。 秦秘书一听这话就眼前一亮:“这倒是个好法子,这个没问题,玻璃碎片应该挺便宜的,我让司机帮忙弄点过来。” 等秦秘书一走,周琴梅好奇道:“小潯,你是怕有人偷摸进来偷东西?” “一般来说这个可能性比较小,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吧,还是谨慎一点。” 但林潯没想到,到了第二天,饲料厂里面还真有东西少了。 是给京市的產品出了问题。 隨著饲料厂的饲料成功在京市打出名声后,现在那些养殖场都是分开下单了,需要多少就打个电话来,等饲料做好后,林潯就让火车站的同志帮忙送过去。 因为之前打电话检举铁路的事,杞县火车站的领导们都还认识她,加上饲料的占地面积不大,包好后直接放在乘务员的休息室里,等到了京市后,再让养殖场的同志过去接车就行。 这样一来不仅安全、方便,还节约了货车运送的成本,要知道这年头跑长途是多么具有风险性的一件事,不仅贵,还要担心劫车的,用火车运,就要便宜多了,节省下来的钱,都在饲料厂的帐上,到了年底,公社都要给林潯这个厂长发奖金的。 不过不管其他养殖场需要多少,要的最多的,都是农业局和供销社那边。 这次的產品,就是供给京市供销社的。 京市供销社的牵头人叫吴丹,是廖科长的媳妇,她在供销社负责採买工作,西城那边所有的供销社都归她负责,这一次特意打了电话来,猪饲料和鸡饲料总共需要三千份。 今年天气格外热,西北这边还好,京市已经热的不行了,尤其是这些家畜,有许多中暑的,还有很多因为高温引发的食欲不振、腹泻之类的症状,也因此,饲料需要的数量就格外多一些,还要的特別急。 林潯已经答应了她明天交货,让厂子里的员工加班加点的干,等忙完了可以放假休息半天。 现在厂里的人手经过扩招后,已经够用了,加上大家越来越熟悉,效率也逐渐变高,按理说这些天赶工数量肯定没问题的,但今天下午点货时,何月容突然发现少了將近一百份。 这可不是小数目,何月容嚇了一跳,赶紧跑到办公室来找林潯。 等人一走,林潯就让小方直接带著黎老太去坐车回军区,她倒要看看这些话黎老太都是从哪里听说的。 而另一边,黎泽涛快要急疯了,他站在学校旁边等了又等,终於等来了从县城回来的刘秀秀。 “秀秀!”黎泽涛再也没了之前嫌弃刘秀秀又胖又丑时的模样,一把拉住她的手,“秀秀,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啊!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 刘秀秀想收回自己的手,但他握的太紧了,根本抽不动,只好问道:“你要我帮你什么?” “秀秀你知道我真的是爱你的,就连之前找霍南溪,也只是为了多见你几面。但霍南溪她就是个狐狸精,她故意勾引我,还说我救了她,必须得娶她,不然她就去告我侵犯了她。 你知道我是个军人,名声无比重要,没有办法,我只能去跟我妈说了这件事,我妈也是很满意你的,但她怕霍南溪真的毁了我,只能鬆口。但我没想到霍南溪这么恶毒,嘴上说的好好的,等我真的带著我妈去找她了,她竟然矢口否认,她就是故意想要耍我!” 刘秀秀小声道:“可是救她的人不是你。” 第200章 接连出事 一百份的数量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如果细究起来,甚至可以说是何月容清点错误了,並没有人偷窃。 何月容就怕林潯不相信她,著急地解释了好几遍,林潯摇摇头:“別担心,我相信你。” 她认识何月容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她这种谨慎的性子,不太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她让何月容赶紧安排人进行生產,千万不要耽误明天的发货。 何月容火急火燎地去了,林潯又去了门卫室,问门卫这两天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门卫大爷摇了摇头:“没有啊,我每天晚上都巡逻好几回,没有看到谁偷偷溜进来,白天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在附近转来转去的。” “行,我知道了,这几天辛苦点,多巡逻几次,千万要多留心,等扩建完成后就会轻鬆点了。” 门卫大爷连连点头:“放心吧,我祖上以前可是草原上的骑兵,我这眼睛可好了!” 今天林潯特意留在最后,和何月容一起清点了库房里的饲料后,又把门严严实实地关好。 “嫂子,咱们要不要去公安局报案?”何月容问道。 “我刚刚已经跟大哥打了电话。”但霍大哥说,现在他们根本不知道饲料是被谁偷了,连个嫌疑人都没有,只能等明天找两个公安过来看看情况,先登记一下。 何月容点点头,“明天我一定要天一亮就过来,我倒要看看那个该死的贼还敢不敢再过来偷!” 林潯也是这么想的:“明天我跟你一起。”正好把威风也给带上,这样更有保障些。 林潯觉得,如果真是有小偷,其实他在白天动手的可能性,反倒要比晚上大一些,因为晚上门窗都是锁死的,还有门卫在里面巡逻,想要撬开锁溜进去,动静太大了。 但白天不一样,这两天扩建本来就人多眼杂,吵吵闹闹的,如果抓住这个机会,还真有可能下手。 第二天一早,林潯就和何月容一起去了厂房,门卫说昨晚巡逻了好几次,什么可疑的人都没发现,走到库房一清点,发现数量也没有少。 等到差不多八点,公安过来了,霍大哥这段时间很忙,抽不出空来,就安排了两个经验比较丰富的公安,他们检查了一番,发现窗户有撬开的痕跡,而且可以判断,这个人偷东西的人,一定是惯犯了。 公安道:“这样基本可以排除是你们內部作案了,估计是趁著扩建偷摸进来的人。”毕竟如果是工厂內部的人,完全可以趁著放货时偷偷带走饲料,没必要冒著风险去撬窗户。 而且林潯也说过,他们厂子里招的员工,都是经过政审的,不可能招有作案前科的人。 这样一来,也算有好有坏。 好处是不用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来排查自己人,以免耽误生產,坏处是如果那个小偷偷完这次就再也不来了,凭这点线索,根本找不到人。 一百包饲料,那可是两三百的损失了,林潯把这件事如实匯报到公社,又跟厂子里的人都交代了一番,让他们以后都要小心谨慎一些,但凡发现不对的,立马跟她说,只要核实了就有奖金。 除此之外,她还让熊主任帮忙留意一下,看看哪家牧民家有多余的牧羊犬,她打算在饲料厂养一只。 熊主任办事效率极高,过了两天就给林潯带了一只过来,但比起威武霸气的威风来说,这就是一只刚满月的小奶狗。 “没办法,牧羊犬本来就紧缺,好些牧民家里一养就是四五只,根本没有多余的。”熊主任把小奶狗抱到桌子上,指给林潯看,“这次是你运气好,这一窝狗可是有藏獒血统的,只要养个大半年,看家护院可厉害了,还特別聪明!” 林潯眼前一亮:“真的?这不就跟威风一样了?” 她摸了摸小奶狗毛茸茸的头,小傢伙立马用湿漉漉的舌头舔她。 比起一般的狗,她当然希望能找个聪明又可靠的,毕竟饲料厂是开门做生意的地方,养的狗要是不小心咬到人了,那就麻烦大了。 现在没长大也不要紧,她已经跟陈主任说过了,这段时间就把威风放在饲料厂,正好现在门口建了门卫室,也不怕威风晚上没有地方睡。 做好了各种各样的准备后,一连將近半个月,都是风平浪静的,就在大家渐渐要放下戒心时,林潯发现,又有东西不见了。 第201章 有人冒充 还是在库房,依旧明天是要交货的日子,这次清点数量时,发现饲料的总量同样出了问题。 但比起上一次,这次被偷的饲料少了一半,五十包。 “怎么回事?明明这段时间我们都这么谨慎了,怎么还会被偷?”何月容急得团团转,镜子百思不得其解。 林潯也沉默了,上次是扩建,人多眼杂地看管不过来,加上他们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警惕性比较低,被人偷还情有可原。 但这次明明做好了各种防护措施,就连厂房都已经扩建完成了,甚至连围墙最上方也用水泥封了不少玻璃碴,大门口还有门卫和威风,二十四小时都守著,小偷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待会儿直接去公安局报案,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饲料凑齐。”林潯说完就让何月容去安排生產,她带著周琴梅一起去公安局。 但刚走到门口,就被何月容叫住了,何月容眉头紧皱道:“嫂子,缺了一味药材!” 这次的饲料依旧是用来治疗鸡猪中暑的,因为这段时间中暑的饲料生產太多,药材都有些供应不上了,不仅牧民手里的收完了,就连中药站那边也没货了,何月容本来想著明天去县城买药材的,哪知却出了这种事。 周琴梅想了想道:“要不,就先把这五十份的钱给退回去?” 这次购买的是京市养殖场的,他们要的数量也不少,总共三百份,周琴梅想著现在情况紧急,少给一点也没事。 但林潯却摇了摇头:“不行,不能少。” 他们已经答应了,对方的定金也匯过来了,要是这个关头突然少了货,那就是不讲信用,更何况家禽中暑可不是小事,万一因为少了这些,导致养殖场那边有什么大的损失,饲料厂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名声就完蛋了。 林潯回忆片刻,写了两种可以替代的药材,又让周琴梅赶紧去公社找小方,“月容,小方驾车很快,让她带著你去县城草药站买药,先看咱们之前需要的那一味药有没有,有就直接买,没有再用这个替代。” 这两种新药药效没问题,但比较贵,以之前的价格售卖肯定会亏本,但现在这种时候也没办法了,先交货再说。 何月容点点头,朝著公社跑去,林潯和周琴梅一起去了公安局,正好霍大哥在,见林潯来了,连忙操控著轮椅过来:“小潯,发生什么事了?” “咱们厂里好像又遭贼了。” “什么?”霍大哥也不犹豫,扭头直接喊人,“你別著急,我跟你们一起去看看,先把详细情况给我说一遍。” 霍大哥在破案这方面不是一般的擅长,有他出马,林潯不由得鬆了口气,可等他们到了饲料厂,转了一圈,並没有发现像上次撬窗户那种新的痕跡。 霍大哥皱紧眉头,想了想道:“有没有可能是內部作案?” 他对饲料厂不了解,只能问林潯觉得哪些人有动机。 可是说实话,自从上次把那个不老实的丁大伟赶走后,剩下的员工们平日里都是特別认真干活的。 之前丁大伟闹事,主要是觉得林潯给周琴梅开了后门,但这段时间,隨著工作越来越熟练,加上周琴梅也足够努力,现在她对各种药材的熟练程度,已经跟何月容差不多了,再也没有人敢质疑她了。 一时间,林潯根本想不起谁更加有嫌疑。 霍大哥又问:“这次失窃的事,除了你、周琴梅、何月容,你们厂里还有谁知道吗?” 林潯摇摇头:“还有门卫老黄。除此之外就没有了,前段时间厂子里事太多了,今天我就让他们提前下班回去休息了。” 但老黄基本是没嫌疑的,他白天从来不往厂房这边来,而且他还天天和威风待在一起,要是敢偷东西,估计还没把饲料藏起来,就被威风发现了。 “行,那先不要声张,我让小田这几天晚上过来蹲著,白天你想办法对员工进行检查,看能不能发现不对劲。” 小田刚来公安局不久,年轻,身手也好,让他在这边守著,一旦晚上真有人偷偷溜进来,立马就能把贼逮住。 “行,那就麻烦了。” 小田要守夜,肯定不能什么都不准备,林潯打算回去给他搬个被子来垫一垫,却被他拒绝了:“不用,现在又不冷,我回宿舍拿件厚外套盖一盖就行了。林同志你只需要告诉我,这边哪里的视角比较好,最好能看到外面的。” 林潯想了想,那就只能待在工作车间的墙角了,既能面对库房,不远处还是窗户,一扭头基本就能把整个院子尽收眼底。 霍大哥怕小田没经验,又给他嘱咐了许多注意事项。 第二天上班时,何月容就拿了一叠衣服过来,说这是给大家的工服。 大家上了这么久的班,还是第一次收到工服呢,有人好奇道怎么好好的突然发工服了? 何月容:“是厂长说的,咱们现在生意越来越好,要注意的事情就更多了,穿了工服做出来的饲料就会更加卫生,人家跟咱们做生意才能更放心啊。” 这年头布料可贵了,虽说工服不能带回去,但穿在身上,也能防止把自己的衣服弄脏,回去洗衣服都省事了。 所以也没人不愿意,乐滋滋地就穿上了。 一边穿还一边討论,说他们厂確实越来越正规了,听说就连县城里的厂子都没工服发呢。 而等到下班时,大家就发现这次的变化不仅是工服,还有威风,原本一直待在房间里的威风,现在被拴在了大门口。 有人问老黄这是咋回事,威风虽然来厂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它到底是大型犬,长得又比较凶猛,有些女同志说自己怕狗,林潯就让老黄在大伙上下班时,把威风放在门卫室。 老黄笑呵呵的:“没啥,就是这狗关久了关不住,厂长不在,我也不敢强迫它,你们放心吧,威风不会咬人的,不用管它!” 这话当然是林潯教老黄的,他们现在既然怀疑员工中有內鬼,就不能让他发现,免得他起了戒备心,就不好抓人了。 威风鼻子灵,林潯一早就让他熟悉了各种饲料的味道,只要它站在门口一个个地闻过去,就能发现谁身上偷偷携带了饲料。 发工服的目的也在这了。 毕竟大家一天到晚在处理药材,就算没有偷藏饲料,身上的味道也很难分辨,可要在上班时穿工服,等到下班后再换回自己的衣服,这样气味就会淡一些。 有人听到老黄这么说,直接就过去了,但还有人依旧不敢,强烈要求老黄把威风扯开,老黄谨记林潯教他的,直说他不敢,他也没办法。 那几个怕狗的在心里把老黄狠狠的骂了一顿,心想骗鬼呢,你天天跟这狗打交道,还怕狗?能不能再假一点? 但威风是林潯带来的,打狗还得看主人,他们啥都不敢说,只能小心翼翼的从威风面前走了过去。 等到林潯过来饲料厂,问老黄情况时,他摇了摇头:“威风好像啥都没发现。” “不著急,他刚偷了没多久,估计不敢这么快出手,再等等。” 第202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这就是典型的屋漏偏逢连夜雨了,可要是出了什么別的问题就算了,说饲料有毒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在抓贼方面她可能不擅长,但在这件事上,林潯完全有这个自信,如果她连这点能力都没有,怎么可能把饲料厂开起来,又发展到今天远近闻名的程度? 所以一旁的何月容急得不行,她依旧很淡定,电话那头的人被林潯的態度影响到,原本还恶声恶气的,突然都有些不確定了起来:“可是,他们说就是因为吃了饲料才有问题啊。” 隔壁县城不像京市,没有养殖场,都是供销社在售卖饲料,买回去的也都是普通农民,比如杏大队的顾大勇。 一开始供销社的售货员给他介绍,他还有些將信將疑的,后来是看到这饲料不贵,分量还足的情况下,才决定买来试试看的。 试过之后才发现,饲料不仅便宜,还把用法用量之类的写得特別清楚,但凡家里的牲畜有个什么问题,照著上面写的注意事项来就行了,连大夫都不用找。 这段时间因为天气太热,家里的猪不肯吃东西,顾大勇生怕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肥膘就这么瘦下去,赶紧去买饲料,可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往常特別管用的饲料,这次用下去后依旧不见好转。 他以为是自己用少了,就加大剂量,可万万没想到餵下去没多久,猪就无比痛苦地哀嚎起来,一边叫一边口吐白沫,最后活生生的痛死了! 不仅是他,他们大队还有两户人家也是这样,都是餵下饲料后没多久,口吐白沫而死,和中毒一模一样。 这年头死了猪对於一个农村家庭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说是天都塌了也不为过,顾大勇等人气得不行,直接跑到供销社开始討要一个公道。 可供销社的人只会卖东西,又不懂看病,只能赶紧给林潯打电话。 听完事情的经过后,林潯愣住了:“他们確定猪这段时间的饮食都是正常的?有没有可能是被什么人下了药?” 林潯以前听人说过,有些村子里的人,见別人家的猪养得好,就故意下药,什么时候都不会缺这种坏心肠的人。 但顾大勇他们立马就否决了,他们是差不多傍晚时候餵的饲料,餵完后就关了门准备休息了,根本不可能有外人偷摸进来。 至於饮食更是没问题的了,现在粮食缺乏,家家户户餵猪都是在后山打猪草,以前吃,现在也吃,要出事早就出事了。 林潯沉默了。 她很確定饲料厂生產的產品绝对不可能出问题,要说如果只是简单的拉肚子或者不舒服,那还可以解释是收上来的草药可能成色不好,或者没处理到位,导致药效失灵。 可现在直接口吐白沫毒死了,这又不是毒药,怎么可能呢? 但顾大勇他们这些农民,隔著这么远,也不可能故意害死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猪,就为了栽赃饲料厂吧? 可偏偏是现在这个时候,前脚饲料失窃的贼还没找到,后脚就出了这种事……虽然没有证据,但林潯总感觉这两件事撞在一起並不是巧合。 “顾主任,麻烦您向那几位同志解释一下,我这边先核实情况,最多不超过三天,一定给你们一个解释,如果真的证明是我们饲料厂的问题,他们的损失我会双倍赔偿!”林潯认真道。 顾主任也就是供销社的负责人,和饲料厂做了这么久的生意,对於林潯还是很信得过的,而且这年头什么都是实名制的,林潯要敢不赔偿,直接让公安局过来抓人都行: “行,那你这边有结果了,就儘快给我打电话吧。” 掛断电话后,林潯看向何月容:“之前卖给红原县的那批饲料,药材是从牧民们手里收上来的吗?” 何月容点点头:“没错,可是那批药材不可能出问题,琴梅姐和小敏检查过,在投入生產前,我也打开袋子看过,都是好好的,没有发霉也没有任何程度的损坏。” 药材不可能有问题,他们生產饲料的药方又一直都是固定的,从来没修改过,怎么可能突然毒死猪呢? 一旁的周琴梅也很著急,现在收药材的事差不多是她和丁晓敏全权负责,她知道林潯对她有多信任,为了不辜负林潯的信任,她都是特別认真的,绝对不可能出问题。 她想了想道:“小潯,你说会不会真的是顾大勇他们得罪了什么人,有人偷偷给他们养的猪下毒呢?不是有句老话说,穷山恶水出刁民吗?” 周琴梅是没文化,但她在老家生活了几十年,加上秦跃进老家特別偏远,都是山沟沟里了,她觉得林潯和何月容太年轻了,可能想不到那些人有多恶劣。 何月容却不觉得:“可顾大勇他们不是说了没人进来过吗?而且我觉得,如果真有人下药,顾大勇他们肯定有所察觉,知道谁跟自己有仇,不会这么篤定地过来找咱们……” “不对!”林潯突然眼前一亮,“琴梅姐说得对!” “嫂子,你也觉得是有人下药?” “不是,不是有人下药。”提醒林潯的,是周琴梅那句“穷山恶水出刁民”,红原县那边有没有刁民,林潯不知道,但她可以確定红原县真的很穷,一个县城,甚至还比不上他们公社。 所以即便每次顾主任过来採购饲料,数量都特別少,京市那边一次可以要几千份,他们这边连两百份都够呛。 林潯依稀记得,顾主任上次採购都差不多是一个月之前了,她赶紧让何月容把帐本拿过来,翻开一看,没错,是四十天之前。 “所以,嫂子你的意思是?” “顾主任之前明明说过咱们的饲料卖得还不错,现在因为温度高、暑气重,正是需求量高的时候,如果真像顾主任说的那样,怎么可能卖了一个多月还没卖完?” 林潯点了点帐本,说出自己的结论:“所以我怀疑,他们用的根本就不是咱们饲料厂生產的饲料。” 她也不纠结別的了,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顾主任没想到她电话来得这么快,甚至连顾大勇等人还没离开。 “林厂长,你是已经调查出来了吗?什么,採购记录?你等等,我让人去拿。” 听到林潯这么说,顾主任下意识就觉得不对,生產这个饲料的,就只有他们饲料厂,如果不是他们这边买的,还能是哪里买的? 但林潯太过坚持,他只能让人去拿採购记录,把厚厚的本子翻开,一行一行的字跡看过去,“就是你们,红星公社的红星饲料厂,十天之前採购的。” 林潯一直在同步看著帐本,听他这么说,声音就严肃下来了:“顾主任,我以我的名誉和前途担保,十天前你们供销社绝对没有在我们饲料厂进过货,这笔帐是假的。” 顾主任的脸色变了:“你说真的?” 第203章 有內鬼 別人可能不了解林潯,但顾主任是了解的,他家有亲戚在西北军区。 所以哪怕他是隔壁县城的,也知道林潯不仅仅只是个厂长,还是公社的副主任,甚至她男人还是部队的团长,这种家庭,她不可能,也没必要为了这么几百块的生意撒谎,甚至做假帐。 更何况饲料厂是公社的所属工厂,林潯一个厂长也是拿死工资的,她做这种事,没什么好处,还会毁了她自己和她爱人的名声,搞不好还要去蹲大牢。 所以在林潯这么说了后,顾主任没犹豫多久就相信了,这次沉默的人变成了他自己,他只能让林潯等等,他先调查后再给她回復。 顾大勇等人还没走,现在的电话又不隔音,所以他们也听到了林潯说的话,原本还怒气冲冲的整个人都傻了。 这是啥意思?他们买的饲料竟然不是红星饲料厂生產的?那他们的猪死了,这要找谁说理去? “主任,我们……”顾大勇刚想说话,顾主任就让他们先等等,直接把整个供销社的人都叫了过来。 “上个月我不在,是谁负责的採买?” 顾主任老娘去世了,请了假,上个月最后一个星期不在供销社,採购单上显示饲料就是那段时间进过来的。 被他询问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道:“是齐大力採购的。” 齐大力知道事情瞒不过去了,咬牙道:“不是我!上次的饲料是杨晓燕採购的!我只收了她十块钱,答应什么都不往外说,根本不知道会发生现在这种事啊!” 在顾主任请假后,齐大力確实负责採购工作,但正当他准备给林潯打电话定饲料的时候,杨晓燕突然说知道怎么弄到更便宜的饲料,保证和林潯那边的一模一样,还能给回扣。 一听这话,齐大力瞬间心动了,可他万万没想到这饲料是有毒的啊!今天顾大勇他们来供销社闹事时,他就知道大事不好了。 “什么?”顾主任整个人都傻了,竟然还真是他们供销社自己的问题! “杨晓燕呢?” “杨晓燕昨天就把工作卖了,这两天根本就没来上班了。” 杨晓燕拿了钱就准备走的。 那边厂里的人早就跟她说好了,只要她让供销社採买他们厂里的饲料,就给她五十块的回扣,杨晓燕一个临时工,五十块几乎是两个多月的工资了,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但她不傻,要是好好的饲料,怎么可能会反过来给钱求著他们买呢?肯定是这饲料有猫腻,所以她在拿到回扣后,给了齐大力十块,而后直接把自己的工作给卖了。 一份临时工的工作,在这年头也值个两百多,拿著这些钱,她打算直接去临省找她的亲戚,避避风头。 可她没想到,顾主任等人找来的速度这么快,她连介绍信都还没办好,就被逮了个正著。 看著顾主任阴沉的脸色,她就知道大事不妙了,立马老实交代:“我说!我什么都说!” 顾主任这边行动已经够快了,但林潯还是等了差不多两小时,听到顾主任说东西是从另外一个饲料厂卖出去时,林潯早有预料,没太意外,很平静地问道: “是哪个饲料厂,在哪个地方?” 其实早在饲料厂生意越来越好后,她就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现在禁止做生意,但以公社或者大队的名义开办小型工厂,这种情况还是很常见的。內地兽医少,但在西北很常见,看见他们赚钱,其他公社想要效仿同样做饲料生意,也是很正常的。 但林潯没想到这群人会不要脸到这个程度,根据杨晓燕交代,那个饲料厂,同样也叫红星饲料厂。 “什么?”林潯直接被气笑了。 这说不是故意的,谁信啊? 就算是故意抄袭他们,想要借著他们的名气做生意也就算了,毕竟就连后世,都少不了有一大堆同名的假冒商品,更何况是相关法律完全没有完善的现在呢? 如果他们只是简单的假冒也就算了,可他们的產品是有问题的啊,现在已经有三户家里养的猪被毒死了,如果之后再出事,大家根本不会想到还有另外一个红星饲料厂,只会理所当然地以为是林潯他们的问题。 就像这次的顾大勇等人一样。 时间久了都別说开厂赚钱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公安就会找上门来了! 而且林潯都不知道这群人到底是真的能力有限,做不出好的饲料,还是故意这样生產有毒的东西,就为了砸他们的招牌,好等林潯这边的名声彻底完蛋后,再借这个机会把客人全都抢过去。 林潯越想越气,问顾主任那家冒充的厂子,地址在哪,她要报公安! 但顾主任却道:“不知道,就连杨晓燕都不知道。” “什么?” 杨晓燕確实不知道,那伙人找上她后,跟她谈条件,她答应了,然后隔天就有货车把饲料全都送到了供销社门口。 她和齐大力又不知道饲料效果到底怎么样,检查了一下外包装,发现確实和林潯厂子里生產的一模一样,就把东西运进去了,等货车一走,她也不知道这个厂子到底在哪。 林潯却从她的话中抓住了关键点:“你说,外包装和我们厂子里生產的一模一样?” “对,確实一模一样,我认真比对过了的!”杨晓燕篤定道。 这就有意思了。 他们厂里的饲料卖出去的数量不少,有些人可能会把外面的那层油纸保存下来,但再怎么保存,打开了的东西,都不会跟新的完全一致。 可现在杨晓燕说那些假饲料的外包装一模一样,就说明那个“红星饲料厂”经过了专门的人指点了,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林潯想要抓的內贼。 也就是那个偷东西的人。 第204章 抓住真凶 “嫂子,你的意思是咱们这有內奸?!”何月容和周琴梅都要气死了。 饲料厂上班这么好的工作岗位,离家近,工资高,林潯这个当领导的更是人好的没话说,这么好的一份工作,不珍惜就算了,竟然还当內奸?简直就是忘恩负义! 林潯:“现在还不確定,但八成是这样了。先去公安局报案吧。” 为今之计,必须儘快把这个假的“红星饲料厂”给找出来,不仅是他们这里,顾主任那边更为迫切一些,顾大勇他们的猪都被毒死了,这要不找到那个假的饲料厂,损失就只能他们供销社自己承担了。 所以两边都报了案。 接著,林潯又让何月容把所有在饲料厂採买过的饲料的,比如养殖场和供销社之类的,名单和联繫方式都找了出来,她挨个打电话过去解释这件事。 尤其是要通知他们,千万不要贪便宜购买不正当渠道的饲料,不然到时候出了事,就只能自己负责了。 隨著饲料厂的生意越做越大,现在过来购买產品的,除了他们自己公社外,还有京市,以及周围差不多七八个公社和县城。 林潯要一个个电话解释,每打通一个就要从头到尾详细的说一遍,毕竟总有人喜欢占小便宜,还抱有侥倖心理,这要是不说清楚,很可能他们都不会放在心上。 这么一通忙下来可不是小工程,最起码打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林潯说的口乾舌燥,掛断电话后,狠狠的嘆了口气,周琴梅以为她还在担心假饲料的事,就安慰道: “小潯,你別著急,现在那群人故意躲著,就算急也没办法,说不定过不了两天公安那边就能查清楚他们的底细了呢。” 林潯点点头,她不仅仅是担心假饲料,还心疼电话费,这年头的电话费可不便宜啊,平常她打两分钟就捨不得了,现在都一个多小时了。 等抓到那群做假饲料的,她非要让他们把电话费也赔给她不可! “琴梅姐我去趟厕所,要是待会儿公安同志来了,你先帮我招待一下。”林潯说完,就朝著门外走去。 之前饲料厂是没有厕所的,但后来扩建,就把食堂和厕所都给安排上了,虽然地方不算太大,但至少比之前要跑老远去公厕好得多。 林潯上完厕所出来,想著公安应该到了,就赶紧朝著办公室走去,但刚走到门口,又感觉想上厕所了。 她之前在医书上看过,怀孕后,隨著肚子里的孩子慢慢长大,就会挤压膀胱,导致孕妇特別喜欢跑厕所,孩子月份越大,这种情况就越明显,有些到了预產期的,一晚上起夜都要五六次了。 林潯现在日子还短,但她到底怀的是双胞胎,加上今天打电话时喝了太多水,只好掉头又去了一趟厕所。 可这一次,她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她赶紧快步走到办公室,拿著手电筒就又要往外走,周琴梅见她风风火火的,嚇了一跳,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 “小潯,怎么了?” 林潯对著她竖起一根手指,“嘘”了一声,“跟我来。” 她怕自己看错了,叫上周琴梅一起更保险。 等到了厕所,手电筒打开,林潯对著踏板下面,“你看,这像不像咱们得饲料粉末?” 周琴梅开始还以为林潯在开玩笑呢,这里可是厕所,怎么会有饲料的?可当她顺著林潯手指的方向看去时,下一秒,直接愣住了! “好像还真是!” 周琴梅差点大声喊出来,想起林潯说的不能张扬,又赶紧压低声音:“小潯,现在怎么办?” “走,先去库房清点一下。” 在库房仔细清点了一遍,果不其然,饲料数量又少了,但这次只少了十包,很显然,厕所的那些粉末並不是她们看错了,確实是饲料,还是刚被人偷走並且著急销毁的饲料! 林潯终於明白为什么用尽各种办法,都没有抓到这个贼了,因为对方根本不是简单的偷东西,而是在偷到手后直接就销毁了,压根就没带在身上,怎么可能查得到? “这到底是哪个鱉孙,这么好的饲料竟然丟在厕所里,就这么直接浪费了!他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周琴梅辛苦了一辈子,最看不得这种浪费东西的人,“正好公安马上就要过来了,我现在就去门口等他们,今天必须把这个贼给找出来!” 何月容去公安局报案了,算算时间,现在確实该回来了。 但林潯却眼前一亮:“不,不用找,咱们直接来个瓮中捉鱉。” 陈娟这几天一直过得战战兢兢的,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自己的所作所为马上就要暴露了。 偷饲料这事,一开始是丁大伟找到了她。 丁大伟的儿子丁建设跟著戴猛一起去劫车,不仅没成功,还把自己送到了农场进行改造,就算等改造完了放出来,也留下了案底,这辈子妥妥的完了。 丁大伟两口子都要崩溃了,他们没法子把儿子弄出来,就觉得这都是林潯的错,如果不是林潯的男人朝丁建设开了枪,丁建设根本不会被抓。 但霍儼州是部队的团长,他们纵使胆子再大,也不敢找团长的麻烦,自然而然就把这笔帐记在了林潯身上。 正好这时,有个本地人找到了他们,说愿意跟他们合作,只要丁建设能把饲料厂的饲料偷偷销毁掉,就会给他们一百块钱。 丁建设早就不在饲料厂上班了,他倒是想销毁,可他溜不进去啊,情急之下就找到了陈娟,他知道陈娟有个得了小儿麻痹的弟弟,快三十了,还生活不能自理,也娶不到媳妇,陈家人急得不行。 他告诉陈娟,只要她按照自己说的去做,就会把他妹妹丁晓敏嫁到陈家,让她给陈娟弟弟做媳妇儿。 丁晓敏长得清秀,还有饲料厂的正式工作,如果真能让她当自己弟媳妇,那绝对是大好事! 陈娟想都不想就答应了,谁知丁大伟让她去偷厂里的饲料,偷完后也不是拿出去卖掉,而是销毁。 “偷东西?不,我不敢!”陈娟还是有些害怕的,这要是被发现了,她不仅工作保不住,还要被抓去坐牢! 丁大伟就道:“这有什么,你每次偷完后,就在厕所里偷偷销毁掉,保证不会有人发现的。” 陈娟最后还是抵挡不住诱惑,动手了。 饲料厂总共失窃了三次,第一次被偷了一百包饲料,不是她乾的,她怀疑是丁大伟身后的那些人动的手。 但第二次,就是她了。她趁著中午休息时,大家都去吃饭了,抓紧时机偷偷拿走了五十份,把东西埋在厕所后面的墙根那里,每天趁著没人时,就把饲料倒在厕所里,一次倒一包,这样虽然速度慢了点,但至少不会被发现异常。 因为她接触饲料的时候比较少,加上也没有带在身上,所以每次威风都没发现。后来,她胆子就渐渐变大了,因为丁大伟给她的任务是偷四次,但数量可以慢慢变少,因为他们又不需要用这个饲料去卖钱,只要能打断林潯的注意力,让她分身乏术就行了。 所以第二次,陈娟偷了十份,可这次偷到手后,她突然找不到机会处理了,因为林潯一直待在厂子里。 要说他们饲料厂现在已经十几號人了,但陈娟谁都不怕,就怕林潯,虽说林厂长看起来漂亮又年轻,还笑眯眯的,但从她上次雷厉风行的处理丁大伟就看得出来,她不是个好招惹的。 但她又不敢一直拖著不管,只能不停的偷看,眼看著林潯上完厕所后,她赶紧眼疾手快拿著饲料跟著走进了厕所,她担心林潯这段时间会一直待在厂里,到时候更加难找到机会,就有些著急了,一次性直接倒掉了三包饲料。 等到倒乾净后,陈娟这才鬆了口气,快速走出了厕所。但她没有想到林潯会这么快去而復返,也因为她这次倒掉的饲料太多,直接被逮了个正著。 林潯没有直接让公安抓人,就是怕麻烦,因为就算有了证据,贼肯定也不会承认,还容易打草惊蛇。最好的,就是当场人赃並获。 她觉得这人想要处理饲料,肯定得趁早上,或者中午人比较少的时候,今天她就是中午发现的。 所以她直接跟霍大哥说了,让霍大哥帮忙派两个公安,守在围墙边,看到谁去厕所鬼鬼祟祟的,估计就是这个小贼没错了。 但因为地点在厕所,怕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最好是男女公安各一个。 霍大哥也觉得这个办法不错,就让上次的小田再带一个女同事一起过去,果不其然这天中午,就把陈娟抓住了。 被公安当场抓了个正著,陈娟还想狡辩,最后那个女公安直接伸手,从她的怀里掏出来了一包崭新的饲料,陈娟这才哑口无言,全部都认了。 她一招,很快就顺藤摸瓜的找到了丁大伟身上,在知道丁大伟和陈娟的交易后,丁晓敏都快要气死了,虽说她和丁大伟的关係一直不怎么样,可她从来没想过,她的亲哥哥能这样把她推入火坑! 丁大伟被抓,那假饲料厂的人也藏不住了,通过丁大伟的证词,林潯这才发现,原来这事竟然和公社的兽医站还有关。 创办假饲料厂的人一共有三个,其中一个姓白,正是他们兽医站的兽医。 等公安把胡主任叫过来时,胡主任也傻眼了:“我就说好好的他为什么要辞职,原来是想要干这种蠢事!” 林潯当然认识白兽医,他年纪大了,但人还挺不错的,之前林潯还没当上副主任,在草原进行灭鼠工作时,那些年轻的兽医都不服她,只有白兽医,是第一个对她態度缓和的人。 所以自从进入公社上班后,她对白兽医都是特別友善的,她没想到,他竟然是一切的主使,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你也知道我是第一个对你態度好的人?你呢!你又是怎么对我的?”白兽医眼睛通红,他知道林潯医术好,脑瓜子更是灵光,和他们这些人不是一个档次的,所以在胡主任表明出想要让林潯当副主任时,他很快就接受了,甚至主动向林潯示好。 但他不是没私心的,他想的是只要他对林潯好了,那等林潯新官上任后,肯定会记著他的人情,到时候他再把自己的儿子叫过来,让她跟著林潯拜师学艺。 但那天他儿子刚来,就开口说了一句话,林潯想都不想就拒绝了,还说她不会收徒弟。 白兽医闹了个没脸,本来就气愤,很快他又发现,什么不收徒弟,那都是林潯骗他的!明明她对宋兽医的侄女小方好得不行,有什么事都把她带到身边。 凭什么自己儿子不行,小方就可以?不就是看在宋家比他们家有钱吗! 自此,他就记恨上了林潯,但他不敢表现出来,因为林潯是他的领导,而且看胡主任那样子,很可能之后连兽医站主任的位置,都是林潯的。 但就在上个月,突然有隔壁公社的人找到了他,说他们打算办一个新的饲料厂,但他们那边兽医的技术不怎么样,他们想著白兽医好歹跟林潯是同事,说不定能把林潯的手艺学到一二? 白兽医当然没学到什么本事,林潯是教过他们,但都是教得给牛羊接生,饲料的配方那都是他们厂子里的机密,怎么可能隨意告诉別人? 但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既能报復林潯,又能发大財的好机会!整个公社谁不知道,饲料厂的生意有多好,要是他成了饲料厂的副厂长,不仅不用像兽医这样累死累活的,还能赚更多的钱! 所以他立马答应了下来,甚至还给那两个人出主意,说他们可以先找人去偷红星饲料厂的饲料,用他们的外包装来生產一模一样,但却是有毒的饲料,以此来败坏他们的名声。 同时,还找人继续偷窃饲料再销毁,给林潯添堵,让她忙得焦头烂额,到时候他们厂子就能抓住机会把红星饲料厂的订单都抢过来了! 但他没想到陈娟这边败露的这么快,甚至他们工厂都还没成功建起来,就被公安找上了门。 白兽医知道,自己这次是失败了,但他一想到自己做了这么多,不仅没给林潯添堵,还把自己给毁了,气的目眥欲裂,还想给林潯添堵,当著胡主任的面大喊道: “所以这一切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有私信,根本不会发生这些,饲料厂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损失,甚至连那几个农民的猪都不会死!” 他以为自己这么说完,林潯会很著急,万一胡主任也相信了他的话,就会对林潯的信任大打折扣。 谁料林潯直接笑了,嘲讽的看著他:“你是不是以为我跟你一样傻?” 第205章 预防瘟疫 “真不知道你们这些人哪来的脸这么言之凿凿的,自己做错事不羞愧反省,反倒到头来说怪我。怪我什么?我行得端坐得直,我之前就说过,我不会也不可能收徒弟,而且你儿子是什么人,满身酒气,连说话都说不清楚了,这样的人怎么当大夫?哪怕是兽医,他也不够格!” “还和小方比,小方好歹是靠自己的能力,光明正大考进兽医站的,我愿意带著她,那是因为我们是同事,更何况你在指责我带著小方时,有没有想过整个兽医站,包括你给牛羊接生的技术都是我教的?” “你这就是典型的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不仅没良心,觉悟还低!也幸好你主动辞去了兽医站的工作,不然就你这种觉悟的人继续留下来,也只会是一颗毒瘤!” 因为这事涉及了兽医站和饲料厂两个单位,所以此时在公安局,大家都来了,饲料厂的员工们还好,早在林潯之前整治丁大伟时,他们就知道林厂长不像外头人说起来那么好欺负,平时可以跟你说说笑笑的,但一到关键事情上,就是公私分明了。 兽医站的眾人,之前都觉得林潯脾气好,尤其是教授知识和技巧方面,更是不藏私,愿意带著整个部门的同事一起进步。 但此时他们才清晰的知道,林潯不仅仅是他们的同事,更是兽医站的副主任,是他们的领导,平时她对大家没有架子,那是因为林潯人好,但到了这种时候,她严肃起来,那派头简直比胡主任还要令人敬畏。 兽医站的眾人是心有余悸,而胡主任则是高兴了。 他一直有想在退休后把主任的位置传给林潯,但之前就有些担心,小林別的没话说,不管是人品,还是能力,都是一等一的,他就怕小林人太好了太软了,压不住底下的这群人。 兽医站的人像小方这样的年轻人都是少数,大部分都是像白兽医这样的老油条了,这种人你不能一味地对他们好,太好了就会让他们失了分寸,必须要恩威並施。 现在见林潯训起人来简直比自己还有其实,胡主任高兴极了,也真正放心了,心想再等等,等到年底,林潯给羊做的配种实验一旦成功,他就立马向公社和县政府提交申请,推举林潯当主任。 林潯还不知道这次意外不仅没给她带来损失,甚至还带来了两个好处,一个就是胡主任下定决心要推举她上位。 另一个,就是饲料厂的生意了。 白兽医和丁大伟他们费尽心思,就是想要拖垮饲料厂,但他们万万没想到,经过这件事后,反而阴差阳错地让饲料厂的生意更好了。 原因很简单,林潯处理得十分及时,发现后当即就给所有买过他们產品的单位打了电话。 虽说真正被假饲料厂欺骗,从而造成损失的,只有顾主任他们一家供销社。 但林潯这一个电话过去,顿时让大伙明白,原来別的工厂生產的饲料都是有毒!大家並不知道白兽医等人是故意的,只是留下了这个印象,这样一来,谁还敢去別的地方买啊? 所以后来就算有其他的县城和公社,同样开了饲料厂想要和林潯这边竞爭,就发现大家根本不买帐,就算价格开的再低,几乎只要成本价了,也没几个人愿意尝试。 大家又不傻,一包饲料再贵也就三四块,可要是贪图便宜买了有毒的饲料,把家畜给毒死了,那损失可就大了,所以根本就没人敢冒险。 何月容他们知道这件事后,高兴得不行,直呼她们运气好。 但林潯却笑了,这哪里是运气,按照后世的说法,这就是有了知名度,这就是为什么后世的企业那么注重“品牌”的原因,只要你品牌有了保障和口碑,哪怕出现再多的同类產品,也无法和你竞爭。 正是因为这样,林潯就更加叮嘱饲料厂的员工,千万不要洋洋得意,一定要做好手头上的每一项工作,保证饲料的质量,这样才能长久並且可持续的发展。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在霍大哥的监督下,公安局十分迅速的处置了白兽医和丁大伟等人,还把事情经过和通报结果,在整个公社广播通报了连续三遍。 毕竟这件事的性质太恶劣了,必须杀鸡儆猴,让所有人以后都提不起歪心思。 事情终於解决了,林潯这才算是鬆了口气,这段时间不仅是她,厂子里也闹得有些人心惶惶的,刚好这两天没有紧急要求的订单,她就给大家放了半天的假,让他们先回去休息休息。 到了七月,学校就放假了,林潯回到家的时候,就看到院子里正坐著两道小身影,小脑袋靠在一起,正在读书识字。 安安到底比小燕大一些,加上人也聪明,虽然一直没上过学,但识字的速度很快,都已经能背下好几篇课文了。 “姨!” “妈妈!” 看到林潯回来了,两小只立马跑了过来,他们想抱林潯,但想起霍南溪说的不能碰到小弟弟和小妹妹,就只好调转方向牵著林潯的手。 “哎,热不热?”林潯心里暖洋洋的,心想等肚子里的两个小傢伙出来了,家里就有四个孩子了,到时候就更热闹了。 安安身体虚,不怕热,但小燕这大半年来身体养好了,小孩火气足,夏天格外容易热一些,哪怕是在院子里看书,都热得一脑门的汗。 林潯给她擦了擦汗,心里有些担忧,今年的天气太反常了,西北都这么热,其他地方的热成什么样? 而且现在还是七月,到了八九月要是再不下雨降温,牲畜很容易生病,尤其高温容易爆发瘟疫,瘟疫甚至比之前的疯羊病还要恐怖,治不好,传染性也高,牲畜会成批成批的死亡…… 看来明天要去兽医站跟大伙商量一下巡逻的事了。 “姨,怎么了?”小燕见林潯突然不说话了,生怕她是肚子难受,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没事,想不想吃冰棍,我带你们去供销社好不好?” 不仅是吃冰棍,林潯还想给两小孩买几件衣服。 现在小燕很多衣服都是吕毓芝从京市寄过来的,但这个年纪的孩子基本见风长,吕毓芝按照过年时候的尺寸买,现在都有些小了。 霍大哥不方便,就托林潯帮忙给小燕买衣服,加上林潯之前不知道安安的尺寸,就只买了两套换洗的,现在天气太热了,正好给他们买几件纯的衣服。 林潯做饭好吃,还会给动物治病,但做衣服简直是一窍不通,军区这边的供销社只有布料买,要想买成衣,就得去公社。 林潯赶著骡车去的,到了供销社门口,把骡车栓好,刚准备牵著两个小傢伙进供销社,却看到不远处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曾翠文。 她身上穿著新衣服,和一个有些上了年纪的男人站在一起,身边还跟著两个小女孩。 两个小孩对曾翠文爱答不理的,但曾翠文却特別温柔又有耐心,看到什么都会回头问:“你们喜不喜欢这个布料啊,妈妈买了给你们做新衣服好不好?” “你们喜不喜欢吃这种,妈妈给你们买!” 曾翠文说这话的表情,就好像真是亲妈一样,但可惜两个孩子对她的態度截然相反,大的那个瞪了曾翠文一眼,小的那个直接喊道: “你才不是我妈妈,你是后妈!” 曾翠文一听这话,面子上有些掛不住,眼圈红红的看向身边的男人。 男人敷衍道:“后妈也是妈,你別跟小孩子计较。” 曾翠文扯了扯嘴角,訕訕的笑了,继续不厌其烦的討好两个孩子。 林潯连忙去看安安,直接原本脸上还掛著笑容的小傢伙,此时脸色苍白,失落又难过的看著曾翠文,而后深深的低下了头,冰凉的小手紧紧的拽著衣角。 这一幕对於一个孩子来说,还是太过残忍了,尤其是自己刚被亲生母亲拋弃不久,她就立马有了別的孩子。 甚至那些孩子压根就不在乎她,连个好脸色都没有,她给她们的关爱,却是安安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林潯嘆了口气,温暖的手掌轻轻包裹住安安冰凉的小手,突然往他嘴里塞了一颗。 安安呆呆的,还没反应过来,舌尖就传来一阵甜,一抬头,就看到林潯正对著他温柔地笑著,“这个好不好吃,今天咱们再买一点怎么样?” 小燕並不知道安安被自己的亲生母亲拋弃的事,但她从前也不幸福过,在这方面的情绪是特別敏感的,当即就明白过来安安哥哥不开心了。 她想了想,跑过来,张开小短手抱了抱安安,“安安哥哥,你想不想喝汽水,其实汽水比冰棍还要美味呢!” 安安看著妈妈和妹妹,明明他们什么安慰的话都没说,只是简单地再和他討论买什么、吃什么的小事,但他原本沉甸甸的心突然变得温暖了起来,眼眶也热热的,好像有什么要从里面流出来了。 他不应该难过的,他现在有新的妈妈和爸爸了,还有妹妹,有大伯和姑姑,他们都对他很好。医生伯伯说过了,他不能伤心,伤心会影响身体,还会生病。 他不能生病,生病会浪费妈妈的钱,而且他一定要快点好起来,这样才能赚钱孝敬爸爸妈妈。 於是他狠狠地吸了吸鼻子,“妹妹,你喝汽水就好了,我不喝……”他以前听人说过,汽水太贵了。 虽然安安什么都没说,但林潯很快就理解了他的意思,她都有些哭笑不得了,这个小傢伙,都这么难受了还想著给她省钱呢? “安安之前不是天天在家里扫地洗碗吗?都已经存了好几块钱了,要不要用这个钱买汽水喝?”她笑眯眯的道。 安安这才反应过来,他现在给妈妈干活都是有钱赚的,立马点点头:“要!还要请妈妈和妹妹一起喝!” “乖孩子”林潯摸摸他的小脑袋,却没有直接带他们进供销社,而是转身去了国营饭店。 她当然可以带著安安进去,让曾翠文知道曾经被她拋弃的小孩,现在过得有多好,这个行为確实很解气,但这只是站在大人的立场上。 对於安安来说,並不是这样的。 安安是个有情有义又孝顺的好孩子,正是因为他有良心,这就导致了他不会像曾翠文那样无情,所以他在看到曾翠文,在看到曾翠文討好別的孩子时,依旧会难过。 林潯不想让一个孩子面对这么残忍的事,她想让他开开心心的长大,至少在足够成熟之前,儘量不去遇见那些会让他痛苦难受的事。 等到他长大后,要怎么处理他和曾翠文之间的关係,这一切交给他自己来决定。 从国营饭店买了两碗菜后,林潯才带著两小孩回了供销社,这会儿曾翠文一家已经离开了,林潯听服务员的討论,他们应该是来买结婚用品的。 看来曾翠文找下家的速度,比她想像的还要快一些,只不过就那两个女孩的性格,以及男人敷衍不耐烦的態度,曾翠文这个继母结婚后,可能没啥好日子过了。 看著正在和小燕说说笑笑的安安,林潯不由地想,可能曾翠文狠心把安安拋弃,还算是一件好事,不然安安跟著她到了那种环境里,人生差不多就完了。 休息了半天,第二天一早,林潯就去了兽医站,把自己猜测的事当著所有人的面说了一遍。 她说完,小方这些年轻人还好,像宋兽医他们这些年纪比较大的,脸色就变了: “还別说,我记得好几年前,就因为持续的高温,爆发了一场瘟疫,当时死了不少牛羊,一批批的药用下去,一点好转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它们越死越多,太可怕了!” 林潯点点头:“没错,所以我计划接下来大家就巡逻,给各个牧区和农场的人提醒,一旦发现有牲畜高温的,要立马隔离开来,千万不能疏忽!” 第206章 戳穿他的谎话 这次巡逻其实就跟上次的灭鼠行动差不多,先是整个兽医站的人分成几个小队,去不同的牧区和农场,跟大家科普可能会造成瘟疫的种种表现。 除了高热,也就是牛羊体温达到四十度左右,还有口腔、四肢出现水泡和溃烂,或者呼吸急促流鼻涕之类的,这些都是特別危险的信號。 尤其是有些牧区多碎石,放牧吃草时小腿容易划伤,伤口出血就会引来蚊虫叮咬,这个时候的蚊虫很容易携带病毒,咬伤后放任不管,极大可能会感染。 倒也不是说一定会出现瘟疫,这算是最坏的情况了,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各样的其他病毒,尤其是那些具有传染性的。 现在医疗条件不好,尤其是偏远的西北,一点小病都可能会要了不少人的命。 “记住,一定要跟大伙说清楚后果有多严重,並且要详细讲解有哪些药材可以防止伤口腐烂,叮嘱他们如果真出现了这些不对劲的情况,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来公社匯报。” 林潯想了想,又补充道:“但也不能危言耸听,造成恐慌。” 不过有冬天那场出血热作为前车之鑑,哪怕这些事情很麻烦,估计大家也不敢轻视了。 其实不仅是牲畜,人更加要注意,现在高温,又很长时间不下雨,河流里的水会污染,特別是在牧区,很多水源都是人和动物共用的。 现在很多人都喜欢喝生水,觉得水看起来乾净就没事,殊不知再清澈的水都可能有感染的风险,最好是能烧开后再喝。 不过这个就不归他们兽医站管了,就算管,愿意听的人也很少,只能让医院那边写一篇稿子,送到广播站去,在整个公社乃至县城循环播放,提高群眾的警觉性。 林潯说完,大家就两人一组朝著不同的牧区出发了,林潯则是和小方一起,去了离公社比较近的几个牧区和农场。 虽说现在已经没有反胃等不適症状了,但好歹是双胎,要比一般孕妇要更加注意一些,所以在分配牧区的时候,林潯第一次利用职务的便利,给自己分了比较近的地方,她怕路上太顛簸了,对孩子不好。 好在他们兽医站,除了林潯和小方以外,就没有女同志了,就算不分,其他大老爷们儿也是默认让她们两个女同志去最近的地方。 林潯上车前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现在已经到了三个月了,肚子比之前更大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大家就能看出来了。 正这么想著,就看到小方一边驾车,一边神神秘秘地道:“林姐,你是不是长胖点了?” 她之前就觉得林潯胖了点,这几天林潯一直在忙饲料厂的事,隔了这么久再一见面,她就觉得林潯好像又胖了。 林潯挑了挑眉笑道:“真的胖了吗?” “真的啊,但是你脸还是好小,好像就肚子胖了。”小方羡慕极了,她家里条件不错,这一辈又只有她一个女孩,父母长辈们对她好,每次有了什么肉啊细粮之类的,都会留给她。 吃来吃去就把她吃胖了,她本来就脸圆,吃胖后脸更圆了,她生下来就眼睛小,脸圆后就显得眼睛更小了,虽然好多老人说她这是有福气,但小方觉得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要是我像你一样不胖脸就好了,林姐你看我的脸,简直有一个搪瓷盆那么大了!”小方鬱闷得不行。 林潯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不用羡慕,等你跟我一样的时候,也会只胖肚子不胖脸了。” “那是什么时候?” “自然是结了婚,怀孕的时候。” 林潯话音刚落,就看到原本还说说笑笑的小方,突然无比震惊地看了过来,嘴巴张得甚至能塞下一个鸡蛋了:“什么?姐你怀孕了?真的假的?!!” 林潯笑著点点头:“对,之前还没满三个月,怕孩子不稳定,所以就没跟你们说。” “太好了!”小方震惊完后,就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她虽然不是家属区的人,但也听人说过林潯怀不上孩子的事,尤其是在林潯当上了副主任,饲料厂的生意越来越好后,有些人又眼红又嫉妒,拼了命地想要在林潯身上找优越感,好去幻想她的日子並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风光。 这个时候,不能生育这件事,自然就是最好的武器了,那些眼红的人只要一说起这事,就满眼兴奋,甚至已经看到了林潯因为不能生,被霍儼州拋弃的场景。 之前小方和林潯还不太熟时,也想过这事,但她不是幸灾乐祸,而是担心,其实林潯不知道,小方是因为她才能当上兽医的。 她虽然是宋兽医的侄女,从小耳濡目染就爱上了兽医这门职业,但因为她是姑娘家,基本上所有人都觉得,女同志是当不了兽医的。 就像林潯刚过来西北那时候一样,大家默认女同志连发狠的牲畜都制不住,被踹一脚就会有生命危险,所以之前不管小方怎么说,她家里人都不答应,尤其是有经验的宋兽医,反对得最为激烈。 可后来正是因为林潯来了兽医站,一个比所有人都要年轻的女同志,却取得了所有男同志加起来都比不上的成就,看到林潯有多优秀后,宋兽医和小方家里人这才动摇了。 所以对於小方而言,林潯就是她的榜样! 当时她真的很担心林潯会离婚,甚至都在想,要是林姐真的又一次离婚了,她就撮合林姐和她亲哥,到时候就不会有人说閒话了。 可当她第一次见到霍儼州,知道看起来不苟言笑的霍团长对林姐有多好后,她就放下心来了,现在听到林潯怀孕后,更是高兴得不行。 她倒要看看那些乱嚼舌根的还有什么话好说! 小方没处过对象,但她知道怀孕是要补充营养的,刚刚觉得林潯长胖了,现在知道她是怀孕后,小方又觉得她太瘦了,忙道: “林姐你想吃肉吗?什么羊肉兔子肉野鸡肉,我一定想办法给你带过来!”她爹和哥哥都是打猎的一把好手,虽说他们家现在没肉,但只要林潯要,她马上就让家里人去打! 林潯忙道:“不用的,我现在不缺吃的,而且我这是双胞胎,要稍微控制一下,不然到了后期肚子就太大了。” “双胞胎!”小方眼睛发光,“林姐,等你生了孩子后我可以过来看你吗?我想抱抱他们,沾沾喜气。” 不管在哪里,双胞胎都是很有福气的,小方也希望自己以后能怀上双胞胎。 “可以呀,等我生了,到时候请你吃红鸡蛋。”林潯笑著道。 这算林潯上辈子老家的习俗了,生孩子后会把熟鸡蛋用红曲米染得红彤彤的,分给过来看望的人,庆祝孩子的出生。 现在条件艰难,鸡蛋更是金贵,但林潯和霍儼州商量好了,还是想染一小盆鸡蛋出来,不铺张,只分给关係比较亲近的家人朋友,她希望和大家一起分享喜悦,也想让两个小傢伙知道,他们来到这世上,是被爸爸妈妈和所有长辈祝福、期盼的。 听到这话,小方自然高兴地答应了,但想到过去听到的话,她又实在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犹豫道:“林姐,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林潯看她纠结的样子就知道她想说什么,“你是想问明明都说我不能怀孕,为什么又突然怀了?” 小方连连点头,毕竟之前大家都传得有鼻子有眼的,甚至这话还是林潯前头那个婆婆传出来的,说她结婚快两年了肚子一直没动静,去了医院检查后才知道,原来是个不能下蛋的母鸡。 蔡金说得太过篤定,加上林潯之前从来没否认过,所以大家全都信以为真,就连小方也是如此,现在看来:“是不是那个老婆子在瞎说?她故意诬陷你不能生?” 林潯却嘲讽地笑了:“其实也不完全是诬陷,確实有个人不能生。” 小方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就听到林潯接著道:“但那个不能生的人,是徐志成。” “什么?!”小方又一次被惊掉了下巴,但想到了什么,又猛地摇头:“不对啊,如果徐志成不能生,那他的媳妇怎么怀孕了?” 小方当然认识袁雅晴,之前袁雅晴刚检查出怀孕,就得意洋洋的挺著肚子来林潯面前耀武扬威,还被林潯狠狠打脸的那次,小方也在场。 当时她就觉得袁雅晴这人脑子有包,后来才发现袁雅晴不仅在林潯面前炫耀,她在任何人面前都是这样的,高高在上,好像自己怀的不是人,是个金疙瘩一样,到处说自己儿子是有大福气的人,以后一定会当大官赚大钱! 林潯挑挑眉:“你可以猜猜是怎么来的。” 小方这下震惊的直接拉住韁绳,生怕她太惊讶,把车撞到石头上去,等到车停稳了,这才开口道:“是她红杏出墙?” 林潯点头。 “天啊!!”小方简直比刷新了三观! 袁雅晴是不是有病啊,她挺著红杏出墙怀上的孩子这么招摇过市的,她就不怕被人发现,告她乱搞男女关係吗! 小方现在简直爱死了林潯,苍天啊,她舅舅让她跟著林姐简直是这辈子做过最正確的一件事,不仅能学知识,还能听这么精彩的八卦!这简直是她活了二十年里听到最令人三观炸裂的八卦了! 小方现在就跟西瓜田里的猹一样,吃瓜吃的停不下来,“那徐志成不知道袁雅晴给他戴了这么大一个绿帽子吗?” 林潯:“他当然知道。但因为他不能生,怕被別人知道他的秘密,所以寧愿戴绿帽子,都不敢拆穿袁雅晴。” “我的妈啊,这是什么千年大王八啊,这么能忍!”小方都想去採访一下徐志成了。 看著小方震惊的脸色,林潯满意的笑了,她从来就没打算轻易放过徐志成。 霍儼州说要徐志成和袁雅晴狗咬狗,这確实是个好办法。 但这还远远不够,她要在这个基础上,让徐志成更加痛苦!让徐志成这个狗东西,为他所做的一切都付出代价! …… 等巡逻完了牧区后,林潯又去了一趟医院,把高温预防的事跟郑院长说了。 郑院长点点头,他其实也想到这上面了,只是最近京市医院那边有几个学习名额,他在想派谁过去交流学习,打算等忙完这事后就去行动,没想到林潯先来了。 “快过来坐,我给你检查一下。” 郑院长不是专门的妇科医生,但在过去艰难的时候,哪里分什么科,学医的基本都是全才,什么病都能看。 “还挺好的,暂时没什么问题,不过你身体还是有点虚了。” 林潯从小日子就过得艰难,身体一直处於亏空的状態,也就是来西北后这段时间,给自己补回来了一些,加上霍儼州的身体特別好,不然她还没这么快能怀孕。 “这个是老师托我带给你的,食补的方子,一个星期吃两次,换著来。” 林潯眼前一亮,连忙把方子接了过来,看到上面熟悉的字样,喉头微微哽咽:“赵老这么忙,还想著我……” 现在赵世文的处境比之前好多了,之前农场领导的母亲重病,跑了几家医院都治不好,后来也不知道霍儼州用了什么法子,让领导同意了让赵世文试试。 治好后,领导对赵世文心怀感恩,加上有霍儼州的人情在,他就让赵世文平日正常干活,再给农场的眾人治治病。 农场那些劳改犯身无分文,赵世文给他们治病,他们要报答,那就只能帮忙干活,一来二去的,赵世文不仅从地窖里搬了出来,也不用日日负担那么重的农活了,再加上林潯和郑院长有时候偷偷送过去的一点物资,日子好过了不少。 郑院长上次去看望他时,就把林潯怀孕的消息告诉了他,赵世文一听就笑了,但他和林潯见过面,知道她身体不太好,就主动写了几张药膳方子,让郑院长带过来。 “这都是小事,不过老师说了,让你这段时间先別去农场看他了,那边毕竟都是些劳改犯,怕万一有个磕碰什么的。”郑院长小声道。 林潯明白赵世文是为了她好,也不逞强:“好,那到时候我多准备些好吃的,院长您帮我送过去给赵老。” 郑院长笑眯眯地点头,又开玩笑道:“记得给我也准备一份啊!”小林手艺这么好,上次偶然尝过一次她做的麻辣小鱼仔后,他都念念不忘好久了。 办公室里欢声笑语,满是温馨,而站在门外的徐志成,脸色阴沉。 第207章 名声全毁了 前段时间在他的软磨硬泡之下,郑院长终於鬆口让他进行手术了,可分给他的都是一些小手术,这么简单的手术,连最普通的大夫都会做,还用得著他出手吗? 后来知道医院要派人去京市交流学习后,徐志成就卯足了劲想要拿到一个名额,各种表现,晚上连家都没回,在医院连轴转值班,连加班费都不要,就希望院长和主任能看在他表现好的份上,让他去京市。 可今天名单一出来,徐志成眼睛都要找瞎了,依旧没有找到自己的名字! 这一刻,徐志成气的恨不得直接把名单给撕了,但他不能,只能忍著气跑到办公室来,想要问问徐院长,为什么他没得到这个资格。 可还没敲门,他就听到里面隱隱传来说笑声,除了郑院长以外,还有一道声音特別耳熟,但隔著门,他有些听不真切。 正当他准备把耳朵贴在门上,看看那人到底是谁时,突然,门开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是林潯。 现在再看到林潯,徐志成已经没有一丁点的爱意,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怨恨。 但一想到安安已经成功被林潯收养了,只要等袁雅晴一难產,他就能通过安安把霍儼州不能生的事透露出去,到时候他就能把林潯和霍儼州这对狗男女,加诸给他的痛苦,成倍的偿还回去! 想到这里,徐志成乌云密布的心情才稍微好转一点,可下一秒,他整个人突然怔住了。 怎么回事? 他怎么觉得林潯的肚子比之前要大一些了?还圆滚滚的,看上去简直跟那些怀孕了的女人一模一样…… 不!不对!这不可能! 明明档案上清清楚楚的写了,霍儼州没有生育能力,林潯怎么可能会怀孕? 一定是他看错了,或者是林潯吃胖了,他都这么久没看到过她了,吃胖也很正常,没错,一定是这样,只是他想多了…… 林潯並不知道徐志成偷偷看过霍儼州档案这件事,但看著徐志成一张脸青了白,白了青,林潯一看就知道他在心虚。 她想了想,突然摸著肚子笑了:“徐志成,你现在很害怕吧?” 徐志成不停的在心里安慰著自己,一抬头,看到林潯的笑容,好不容易恢復过来的心跳的更快了,背后更是冒起了一层冷汗,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马上就要发生了一样。 他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口水,嗓子发紧的问道:“我有什么好害怕的?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一个当医生的连这都看不出来吗?” 听著林潯意有所指的话,徐志成不受控制的看了看她的肚子。 林潯嫌天气太热,现在穿的衣服都是用纯布料做出来的短袖,衣服宽鬆,加上她瘦,现在肚子还不算很大,所以一般情况下並不明显,只是若隱若现的。 可现在她手搭在肚子上,衣服下压,肚子隆起的弧度就很明显了,再加上林潯一只手撑著后腰的动作……只要徐志成不是个傻子,他都能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了。 “轰”!的一声,徐志成只感觉晴天劈裂,闪电在他脑子里炸开了,令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你、你怀孕了?” “你竟然真的怀孕了?!!” 他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整张脸都变白了,眼里布满了血丝,这一刻,徐志成真的慌了,他活了快三十年,还从来没这么害怕过。 他简直不敢想,要是林潯怀孕的消息传出去,大家会怎么看他? 他和林潯离婚的事,因为蔡金的宣扬,加他的默许,闹得沸沸扬扬的,所有人都知道是因为林潯不能生,他们才离婚的。 在如今这个年代,“不能生”对於一个女人来说简直和死刑差不多。 所有人都把矛头指向了林潯,铺天盖地的恶意朝著她袭来,而徐志成这个罪魁祸首,却变成了受害者,林潯在眾人口中名声全无,他却还是那个高高在上,前途无量的徐大夫。 可如果现在林潯怀孕的消息传出去,所有人都会知道,不能生的根本不是林潯,而是他! 到那个时候,他的名声和前途就全毁了,甚至会沦为所有的笑柄! 可是林潯为什么会怀孕?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啊!明明霍儼州不能生,档案上白纸黑字都写著! “这不可能,难不成……”档案上的资料有问题? 徐志成话说到一半,赶紧剎住了,这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出来的,一旦说了,他偷看现役军官的事情败露,那就不是被赶去药方那么简单的了,会直接背处分,被开除! 林潯没听出来他的真实含义,笑道:“怎么不可能,难不成徐大夫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是个假男人,真太监?” “你胡说八道!”这六个字简直是徐志成最大的死穴,气的青筋暴起,无比慌乱的开口:“你这是诬陷!袁雅晴都怀孕这么久了,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林潯嘲讽的冷哼一声:“袁雅晴怀孕?徐志成,你就別自欺欺人了,袁雅晴为什么怀孕咱们都清楚。” 不仅他们清楚,就连袁雅晴自己都清楚,看徐志成这样估计还不知道,在不久的將来,还会有一个大惊喜等著他吧? “不过你拿著绿帽子给自己当救命稻草的样子,还真可悲。”林潯冷嗤一声,转身直接走了。 徐志成看著她的背影,整个人就好像失去了力气一样,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他觉得林潯是在诈他,就算她猜到了袁雅晴肚子里的孩子来路不正又能怎么样?她没证据。 只要没证据,她就不能把这个屎盆子扣在他头上! 就算那是绿帽子又如何,他不在乎,只要能保住他的名声和前途,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是值得的! 想到这里,徐志成濒临崩溃的情绪这才稍微缓和些许,他也没了去找郑院长问名单的心情,垂头丧气的往办公室走去。 他是真的想不通,为什么林潯会怀孕,军人的体检报告不可能出错,而且就算一次检查的不对,但霍儼州的体检报告可是有三次的,总不会三次都检查不对吧? 霍儼州不能生,那林潯的孩子是怎么来的……难道是,她红杏出墙了? 想到这里,徐志成停住脚步,眼里散发出无比诡异的光,他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一定是这样!肯定是林潯红杏出墙了,而霍儼州为了掩饰他自己不能生的秘密,就故意装作那个孩子是他的。 霍儼州啊霍儼州,你装的高高在上,刚正不阿的样子,还以为你真能比我强到哪里去?不还是为了隱藏自己的缺陷,只能迫不得已的给自己戴绿帽子吗! 你和林潯,你们又有什么资格来嘲笑我! 徐志成原本还想等,等袁雅晴难產一尸两命后,再把霍儼州的事传出去,但现在他不想等了,他就要在林潯怀孕的时候,把这个秘密给捅出去,他要让全军属区的人都去看笑话! 不过现在最主要的,他得先把袁雅晴安抚好了再说,万一她听到林潯怀孕的消息东想西想,发现了什么不对劲那就不好了。 想到这里,徐志成赶紧跟主任请了个假,紧赶慢赶的朝著家里走去。 袁雅晴自从和戴猛重修於好后,很快,戴健就找到了她,在戴健的帮助下,她找了个医术比较好的大夫,详细的询问了自己现在生產的情况。 其实要看医生,军区医院是最好的,就连金大夫,都已经好几次给袁雅晴提了醒,让她多注意。 但袁雅晴依旧信不过她,不仅是金大夫,还包括军区医院的所有医生,毕竟这些人和徐志成都是同事,万一他们说漏嘴了怎么办? 一旦徐志成察觉到了真相,很有可能会直接给她下药,或者故意让她摔倒,一尸两命! 不过好在她这次运气不错,戴健对他们戴家唯一的血脉也很重视,找的大夫是医术比较好的,给她仔细检查后,就道: “你现在情况很不好,这孩子太大了,加上你孕期吃得太多,又缺乏运动,就算孩子能顺利的生下来,你也有可能会高血压、尿病或者子宫脱落。” 袁雅晴的脸顿时就白了,一把抓住大夫问她该怎么办才好。 大夫给她开了药,让她先吃著,又嘱咐她一定要多运动,但不能太剧烈,在保证孩子平安的情况下,儘量让自己瘦一点。 袁雅晴连连点头,但她在家里不敢熬药,只能让戴健给自己熬,熬好后再送到家附近,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喝了,喝完后又在外面一直走,等到身上的药味散的差不多了,才敢回家。 戴健看她小心翼翼到这个份上,没忍住道:“都这样了你还跟他过什么?乾脆离婚得了,我会先照顾好你们的,等我弟弟出来了,你们两再结婚,到时候孩子有了娘又有了爹,多好。” 袁雅晴偷偷翻了个白眼,心想你们姓戴的还真会异想天开,结婚?我一个城里人和戴猛一个流氓,他配吗? 她不肯徐志成离婚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一来,离婚后不能更好的报復回去,二来,就是怕戴猛要她跟他结婚,这要是结了,她还怎么回城?只能一辈子被绑在这个不见天日的鬼地方! 但她不敢表现出来自己的不屑,毕竟现在戴健是她唯一能指望的人了,她必须要牢牢抓住这个救命稻草,“我也想啊,但现在离婚不是这么容易的,徐志成肯定不会答应,万一到时候被他发现我和猛哥乱搞男女关係怎么办?那我们可就惨了!” 戴健还想再说什么,但突然袁雅晴脸色一变,“糟了,我好像看到徐志成回家了!我得赶紧回去!” 他们选的这个地方地势比较高,刚好能把巷子那边的动静看个一清二楚,袁雅晴飞快的往家赶,生怕晚一步就被徐志成发现不对劲。 但她到底大著个肚子,等到她好不容易赶到时,徐志成已经站在堂屋里等著她了,一看袁雅晴不在家,他脸色阴沉道:“你去哪里了?怎么不在家?” 袁雅晴连忙笑道:“我,这不是天气热吗,我有点嘴馋,想去供销社买根冰棍吃,志成哥你这是怎么了,这个点回来了?” 徐志成也来不及多问,赶紧把袁雅晴拉到床上坐著,深吸一口气道:“雅晴,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跟你说。” “林潯出轨了。” “什么?林潯出轨了?!”袁雅晴当场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错。”徐志成就把自己以为的真相说了一遍,还没说完,就被袁雅晴喊住了:“等等!你的意思是,霍儼州不能生?” 天啊,就连霍儼州这种天之骄子都没有生育能力?这个世界是疯了吗,徐志成不能生,霍儼州不能生,难不成只有戴猛这种地痞流氓才能生?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袁雅晴突然反应过来:“但之前不是说林潯不能生吗?为什么她现在又怀上了?” 对於这个,徐志成也想好了藉口。 “我之前也是这么以为的,但现在看来,应该是我们误会林潯了。雅晴你有没有听说过,很多夫妻在一起后没有孩子,並不是因为他们身体有问题,而是两个人没缘分,所以才一直没孩子,但等离婚后遇上对的人了,就有好消息了。” 徐志成说到这,含情脉脉的看著袁雅晴:“这恰恰能说明咱们两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看我和林潯结婚这么久都没孩子,和你在一起才多久,就有了爱的结晶。” 说著,他还把手放在了袁雅晴的肚皮上。 袁雅晴差点噁心的吐出来。 徐志成你这个狗杂种可真会装!別人没孩子或许是真的没缘分,但你和林潯没孩子,纯粹是因为你不能生! 不过她今天心情好,这会儿也忍住了没把徐志成推开。她没想到啊,林潯一直在她面前表现的多么幸福,多么的高高在上,结果也嫁了个中看不中用的男人!这就叫善恶到头终有报! 呸!装什么装?等我顺利生產完了,我一定要把你的真面目全都拆穿! 对於袁雅晴来说,只要看到林潯不幸福,就连她自己的痛苦都不重要了。 可她还来不及高兴多久,突然听到徐志成开口问道:“你身上怎么有药味?” 第208章 林潯是不是怀孕了? 袁雅晴嚇得一抖,笑了笑道:“我,这最近不是太热了吗,我有点没胃口,吃不下东西,就去诊所找人开了点药,想著开开胃,多吃点东西才好给孩子补充营养嘛。” 徐志成这些天一直在为了去京市忙得脚不沾地的,连家都没回几次,自然也不知道,袁雅晴这段时间吃得很少,別说那些大鱼大肉了,就连馒头、窝头这些一顿也只吃一个了,顶多再配点白菜。 蔡金天天待在家里,她倒是知道袁雅晴的反常,可她巴不得袁雅晴吃得越少越好,袁雅晴吃得少了,她就能自己多吃点了,压根就没往深处想,也没把这件事告诉徐志成。 此时看著袁雅晴,徐志成突然发现她瘦了不少,按照他的计划,袁雅晴现在应该胖得走不动路了,可她原本大得像皮球一样的肚子,仿佛还小了一点…… 徐志成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了,一双黑沉沉的眼睛满是狐疑地盯著她:“是吗?大夫怎么说的?” 袁雅晴:“大夫也说是因为天气太热了,吃点药就好了。” 徐志成没再说话,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围著整间屋子仔细打量著,好像在寻找著什么。 这一刻,袁雅晴的手心里满是冷汗,嚇得一动不敢动。 “我怎么没看到熬药的东西?” 袁雅晴咽了口口水,“妈不是有头疼的老毛病吗,我怕她闻了药味难受,就把药渣给丟了,锅也刷了好几遍,刚刚我出去就是去丟药渣了。” 徐志成紧盯著袁雅晴,他觉得袁雅晴很不对劲,以她好吃懒做的性子,会这么勤快?而且之前袁雅晴胃口一直好得很,怎么突然就吃不下东西了? 但蔡金头疼的事是真的,最近天气也確实是出奇的热,一时间,徐志成竟找不到袁雅晴的漏洞,只能危险地眯了眯眼,瞬间又恢復了那副文质彬彬的模样: “雅晴,你为娘考虑自然是好事,但你现在大著肚子,你的健康才是最重要的,明天开始就在家里熬药吧,不用出去了。” 徐志成此时被林潯的事占据了大部分的注意力,也没有继续深究了,想著就先让袁雅晴吃点草药试试看,如果再不能恢復食慾,他就要用別的办法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袁雅晴高高悬著的心这才放下,脸上在笑,甜蜜蜜地说著志成哥你真好。 心里却把徐志成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个狗娘养的,现在她只能再去一趟诊所,买点开胃的药回来。 徐志成是大夫,要是她光明正大地在家里熬戴健给她买的那种药,难保不会被他琢磨出药渣的古怪。 袁雅晴是那种她不痛快,就希望別人也不痛快的人,但她现在不敢跟徐志成槓上,只能转移目標道:“志成哥,那林潯那边,你准备怎么拆穿她啊?” “不急,等我找个最好的时机和接口。”徐志成不敢直说霍儼州不能生育的事,现在要么就是借安安的名义,把霍儼州的事给捅出来,要么就是找个別的藉口……但哪种最稳妥,最不会影响到他呢? 他还得再想想。 …… 林潯从医院回来后,就直接回了家属区,她今天跑了几个牧区,感觉又累又饿,刚想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朝著她走来。 “霍儼州!” 林潯眼前一亮,就要从车上跳下去,把霍儼州嚇得眼皮子一跳,三步並两步地跑过去,大而有力的手掌稳稳噹噹地拖住林潯的胳膊,“媳妇你慢点。” 林潯摆摆手:“这个车又不高,我都上上下下好多回了,没那么娇贵的。”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肚子里的两个宝宝懂事,她现在感觉身体好得很,除了肚子比之前重了,好像揣著一个小球外,和之前没怀孕时好像没太多的区別。 “买了什么?”林潯看著他一只手拿著满满当当的,好奇道。 霍儼州就顺势把手里的袋子打开:“买了三道菜,今天有你最喜欢的红烧鱼,还买了几个罐头。” 现在天气热了,林潯也嘴馋想吃凉的,但她本来就痛经,现在怀孕后更不敢吃冰棍了,怕有什么影响。 霍儼州知道她忍得难受,特意一下训就去了供销社买了几个黄桃罐头,冰的不能吃,这种常温的总能吃了吧? 林潯眼前一亮,要不是在外面,她简直想直接亲霍儼州一口,怎么这么会买呢,正好她又饿又累,就想吃点又甜又凉快的,“我现在就想吃!” 霍儼州眸中带笑,单手把罐头打开递给林潯,正准备把饭盒里带著的筷子拿出来给她时,就听到一旁一道酸酸的声音响起: “哎,有的人可真是娇气啊,天天不做饭就算了,连食堂都不吃,成天往饭店跑,还要自家男人辛辛苦苦去排队,可真是会享受啊!” 霍儼州不好惹,林潯现在事业越发展越好后,家属区很多人都对她特別和善,就想著给她留个好印象,说不定哪天就能像何月容一样,进饲料厂上班呢? 其实不仅是何月容,家属区还有好几个军嫂都是在饲料厂工作的,一开始她们刚进去时,除了高兴有工作以外,更多的是担忧,就怕这工作干不了两个月,工厂就倒闭了,到时候好不容易拿到手的饭碗就砸了。 毕竟饲料这种东西听著就不靠谱,选林潯去当厂长,那就更不靠谱了。 不止是她们,差不多整个家属区的人都是这么想的。 可万万没想到,一个月、三个月、现在都过去大半年了,饲料厂不仅没倒闭,生意还越来越大了。 现在国营工厂的工人,工资都是固定一成不变的,但林潯知道,越是这样,就越会阻挡大家的积极性,所以早在厂子成立初期,她就向公社申请了,除了工资以外,还有额外的奖金,多劳多得,按劳分配。 这个制度在这个年代,其实是有些不符合规定的,所以林潯设置奖金,並没有像后世的提成那样夸张,很多提成甚至比底薪要高出好几倍。 她给的奖金,顶多只有四五块钱,而且每个月干活最多最好的人,还能评选优秀员工,当眾发言。 这样一来,员工的积极性立马就被调动起来了,大家不仅在工厂里积极,回来家属院后也同样积极,不停地说著饲料厂有多好,林潯当厂长有多负责。 这种情况下,没有工作的军嫂们就更羡慕了,每天都在祈祷自己也能进去工作。 可家属院这么大,除了大部分正常人以外,也有一些脑子有坑的,只要看到別人日子过得好,就开始眼红嫉妒的人。 林潯前段时间肚子不舒服,霍儼州心疼她,哪怕现在恢復正常了,也不想让她在这大热天的下厨做饭,所以每天都是买饭的。 这买饭,可以在食堂买,也可以在外面的饭店买。 但部队食堂是面向整个军区的,那些普通战士们工资本来就低,加上训练任务大,饭量也大,现在物资又贫乏,要是把食堂的菜都买光了,那战士们还吃啥? 所以但凡条件好点的军属,都会选择去外面的饭店买,保证军人们吃饱饭,才好保家卫国。 霍儼州身为团长,自然也是这么做的,每次买饭都是去饭店。 平心而论,林潯白天在上班,小燕和安安白天都在何月容家吃,霍儼州去买饭,大部分时间都是晚上这一顿而已,但有些人看到了,就开始想当然地打抱不平了。 觉得林潯一个当媳妇的,竟然还敢让自己男人辛辛苦苦地伺候她?这算什么军嫂啊,男人累死累活的,反倒是你享受上了。 有工作又怎么了?家属院有工作的军嫂又不止林潯一个,好多人忙完工作了,回来不照样看孩子,做家务?怎么你林潯就更金贵一些? 还有,饭店的菜多贵啊,霍团长每次一买就是好几个饭盒,这么吃下去,家里再有钱也得坐吃山空啊! 开口的那个军嫂就是看不惯林潯只知道享受的样子,她以为自己开口说了,霍儼州肯定会站在她这边,毕竟她是在帮霍儼州说话呢。 可霍儼州瞬间就沉下了脸色,原本带笑的眼眸冷冰冰地看著那个军嫂,看得她冷不丁的打了个抖: “你这些话,是对谁说的?” 在这个敏感的时代,“享受”这两个字可不是什么好话,但凡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就可以扣上小资主义的帽子。 那军嫂被霍儼州浑身冷冽的气势嚇了一跳,但她男人也是团长,倒不至於这么怕霍儼州,而且她说的本来就是实话。 凭啥啊! 她也是团长夫人,虽然没工作,但又是伺候公婆,又是带三个孩子的,累得不行,她男人都从来没对她这么好过,林潯连孩子都不能生,上个班还骑车去的,凭什么霍儼州对她这么好? “不过嫂子也没说错啊,本来军嫂的职责就是看顾好大后方嘛,还让男人伺候她,她以为她是什么千金小姐吗?” “就是啊!” 如今天气热,军属大院门口的大树下坐著不少军嫂纳凉,前头那个军嫂一开口,人群中就传来了不少附和声,说完就低下头,生怕林潯和霍儼州看到她们,纯属又坏又怂。 霍儼州眉头紧皱,还想继续说什么,就被林潯扯了扯袖子。 她把罐头递给霍儼州,看了看说话的那几个军嫂,笑道: “我说你们有些人也是挺有意思的,怎么这么喜欢对別人的钱包有占有欲啊?难道你们觉得我钱少点,日子过差点,就能欺骗你们自己,你和我是一样的?” “但是很遗憾,这不可能,因为就凭你们这针尖大的心眼,比粪坑还要臭的嘴,这辈子都发不了財了,永远都是穷光蛋。” 家属区的军嫂们,吵架那是家常便饭,有时候矛盾闹得厉害了,直接打起来,扇巴掌、薅头髮的都有。 可她们从来没听过这么恶毒的诅咒,竟然咒他们一辈子是穷光蛋?这话对於华国人来说,简直比拿刀指著她还要难受! 几个军嫂当即就受不了了,气的吱哇乱叫,脸色通红,但让她们更气的还在后面,这时,有个眼尖的军嫂盯著林潯的肚子看了又看,突然震惊道: “林嫂子,你是不是怀孕了啊?” 林潯还没来得及说话,周围的军嫂就抢先道:“你是不是疯了,当著林潯的面说这些!” “就是啊,你难道不知道林潯生不了孩子?突然说这不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吗!” 林潯直接把次臥收拾了出来,以后安安就住在这里。 次臥虽然小,但家具都是之前结婚时,吕毓芝特意找人打的新家具,林潯又提前往窗户边装上了遮光的帘子,还特意找后勤处的人打了个小型的书架子,给安安准备了很多连环画。再在桌上铺上浅蓝色的桌布,放上种著薄荷的小盆栽。 整个屋子温馨又舒適,尤其是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在薄荷叶子上,微风吹拂,空气中都是淡淡的清香,令安安看得眼睛都捨不得眨了。 “以后安安就住在这里,爸爸妈妈在隔壁,有什么事一喊我们就听到了。” 看著自己的新房间,安安用力的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再也没有下去过。 很快,院子里传来声音,是霍家人到了。 虽然今天是安安回来的第一天,但怕他不適应,其实早在决定收养他时,林潯和霍儼州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所有人,甚至连京市那边都打了电话过去。 所以大家看到安安不仅不惊讶,还特別熟络的和他打招呼,就好像他一直都是这个家里的人,只是去医院治了个病,现在病好了,就回来了。 小燕更是直接抱著自己的书包跑过来,把一年级的课本递给安安:“姨说让我带过来的,安安哥哥,你要是有不懂的,可以问我。我的成绩可好啦,这次是班上第一名呢!” 安安已经快十岁了,比小燕要大,虽然之前从来没上过学,但林潯觉得他聪明,又静得下心,正好可以趁这段时间先预习一下一年级的知识。 第209章 人尽皆知 大家实在太好奇了,直接就问了出来。 林潯一听这话就笑了:“没错,我之前確实以为自己不能生,因为有人串通了我们县城医院的一声,恶意修改了我的检查报告,一直到前段时间,阴差阳错之下我去军区医院找金大夫做检查,才知道我根本没问题。” 林潯语气很平淡,但这话简直如同平地一声惊雷,在眾人心中劈出了惊涛骇浪! “还有人串通医生改体检报告?这也太恶毒了吧!”说这话的就是眼红林潯,刚刚说她偷懒不贤惠的军嫂。 虽说她们这几个人確实对林潯不满,但听到这话也同样忍不住了。 毕竟在这个年代,女同志的名声无比重要,修改报告造谣一个女人不能生,这是打定主意要毁了她的名声啊! 之前他们村里就有个嫂子,因为生不了孩子被婆家休了,娘家嫌她丟人不许她回家,村里人又对她指指点点的,后来她心灰意冷之下,直接买了瓶农药喝了,一命呜呼。 但凡林潯脆弱点,遭受不了这种打击,说不定也会干傻事啊! “就是啊,这是谁啊,干出这么天打雷劈的事!” “还能有谁,你们想想当初林潯不能生的事,是谁传出来的,不就知道了吗?” “难不成是徐志成和蔡金这母子两?哎哟,还真有可能,徐志成自己就是大夫,他正好可以串通县城的医生!”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就算不喜欢小林,不想跟她过了,那直接离婚不就行了?干啥要做这么缺德的事呢?” 这话简直是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如果林潯是那种比较难缠,不愿意离婚的,徐志成做出这么缺德的事还有道理。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当初可是林潯主动提离婚的,丝毫没有拖泥带水,徐志成完全没有这么做的立场啊! 林潯吃了口黄桃罐头,幽幽道:“可能是有人想隱瞒什么吧,毕竟生不出来孩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 她这话没有直接说出原因,甚至都没有点名道姓,可就是这种遮遮掩掩的话,反倒更能让眾人嗅到八卦的气息,变得越来越好奇。 刚有军嫂想开口问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可林潯一边吃著甜滋滋的罐头,一边转身就走。 她才不会明明白白的把事情的真相都说出来呢,就是要让大家去猜,越猜,徐志成才会越恐慌,就好比死刑犯执行枪决时,最痛苦的玩玩不是开枪的时候,而是开枪前的煎熬,那才是最让人生不如死的。 钝刀子割肉才是最痛的。 她说了不会让徐志成好过,这才只是个开始呢。 果不其然,就像林潯想的这样,她越是弄得神神秘秘的,大家就越是眾说纷紜,这会儿临近饭点了,往常眾人早就回去吃饭了,可一想到这事那就抓心挠肺的难受,根本不想回家,就坐在家属院大门口討论了起来。 大门口人来人往的,听到这边的动静,就有更多的军嫂聚过来了,听到这个惊天大新闻,新来的军嫂们首先也是震惊,等惊讶完后,立马加入了討论的大军: “小林说生不出来孩子不是她一个人的问题,这话是啥意思?” “你傻啊!一个巴掌拍不响,难不成生孩子还能女人自个儿生?男人肯定也要出力啊!” “你的意思是……不能生的人其实是徐志成?!” “天啊!这么解释就说得通了,徐志成不能生,又怕被人发现,所以故意把不能生育的黑锅给林潯来背,蔡金是他亲妈,肯定会帮著他了!” “没错,小林肯定是知道这事后,才会著急跟他离婚。” “但这说不通啊,要是徐志成不能那啥,袁雅晴是怎么怀孕的?” 这人一开口,大傢伙顿时陷入了沉默,是啊!袁雅晴都怀孕好久了,之前还经常挺著肚子到处秀,有些好奇的军嫂还上手摸过她肚子呢,那感觉不可能是假的,她是真怀了孕! 但她们今天亲眼看著林潯的肚子也是真真的啊,这证明她確实没说谎,可这样一来,不就矛盾了吗? 就在大伙满头雾水时,角落里,有个人不经意的开口:“说不定袁雅晴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徐志成的呢?” 因为这个消息太过劲爆,此时围在大门口的军嫂已经很多了,说话那人又站在最外面,大家扭头看去,根本看不到她长什么样子,但她说的话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眾人纷纷问她这是什么意思。 那人道:“我就是隨口一说啊,我那天去公社,看到袁雅晴跟一个流里流气的男人走的很近,两人说著说著就钻到旁边的小树林里去了,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嚯!好傢伙! 这都钻小树林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肯定是发生了少儿不宜的事啊! 而且这么解释,不就能说得通为什么徐志成不能生,袁雅晴又怀了孕吗?因为她肚子里的根本就不是徐志成的种啊! “你说徐志成知不知道这事?” “他都串通医生陷害小林了,说明他老早就知道自己不能生了,肯定也清楚袁雅晴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啊!” “天啊,这徐大夫简直是行走的乌龟王八蛋啊,头顶的绿帽子简直比咱们整个西北的草原还要绿!” “这袁雅晴胆子也太大了吧,和別人偷情搞出来了野种不藏著掖著,竟然还招摇过市的到处炫耀,这是谁给她的勇气?” 军嫂们原本就震惊不已,这会儿討论的就更加沸腾了,精彩啊!实在是太精彩了!她们在军区这么多年,还从来没听过这么精彩的八卦! 这会儿天都快黑了,七连长下训后一到家,发现往常早就准备好的饭菜,这会儿影子都没有,厨房里还是冷锅冷灶,孩子都饿的吱哇乱叫了,也没看到孩子他娘的影子。 七连长又气又急,生怕出了什么事,赶紧出门去找人。结果走到路上,就看到周营长、谢副团长……几乎所有的战友们都出来了,脸上同样是著急不已的神情。 一问才知道,原来他们的爱人也都不在家,一个人不在家可能是因为犯懒,但要是一群人不在家,那很可能是出了什么事了! 尤其草原上野狼多,这要是一群女人碰上野狼了,那可就麻烦大了! 军官们著急不已,赶紧加快脚步找人,想著要是找不到,就去保卫科摇人。 就在他们著急不已时,谁知没走几步就在家属院的大门口看到了“神秘失踪”的军嫂们。 训练场和家属院之间不是完全隔断的,军官们下训后回家也不用经过大门口,所以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会儿见自己担心著急的,这群娘们却在门口嘻嘻哈哈,不由就来了火气。 刚想衝过去好好把她们教训一顿时,有个军嫂发现了自己男人,眼前一亮大声道:“老齐!你知不知道霍团长的爱人,小林怀孕了!” “原来不能生的根本不是小林,而是徐志成!甚至徐志成爱人肚子里的孩子,都是別的男人的!” 正准备发火的男人们一听这话,哪里还记得生气的事,三两步跑过来,当即加入了八卦的阵营:“什么?你说的是真的?!” 吃饭?吃饭什么时候不能吃?哪里有这么炸裂的消息重要! 孩子哭?哭就哭吧,反正小孩喜欢哭不是一天两天了,隨他们哭去! 眼看著人越来越多,躲在角落的霍南溪这才满意的笑了,衝著小燕眨眨眼,小声道:“走,咱们可以回去了。” 霍大哥这几天去了隔壁县城,林潯早就跟霍南溪说好了,让她带著小燕每天都过来吃饭,霍南溪答应的好好的,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天都黑了,还没看到人。 林潯越等越著急,刚准备让霍儼州去找找,就看到一大一小两道身影跑著过来了。 “慢点,跑这么快做什么?”林潯去厨房端了盆凉水,让她们洗洗脸上的汗,“今天怎么现在才来?学校要开会?” 现在学校放暑假了,但霍南溪还有工作,是校长看她工作认真又负责,加上这次学期的期末考试,霍南溪班上的学生个个全都及格了,甚至从前那些刺头,这次也全拿到了六十分。 虽说现在不重视学习,可能把学生送来上课的家长,自然也是在乎考试的,当然不希望自己辛辛苦苦出学费,孩子还往家里背零蛋。 所以这次考试成绩一出来,好几个家长都来学校感谢霍南溪,校长本来就对她满意,在这个普遍心术不正的年代,像霍南溪这么认认真真教书育人的好同志已经不多见了。 想来想去,打算今年就给她转成正式员工,霍南溪这些天在学校就是忙这事。 听到林潯这么问,霍南溪刚想说不是,小燕就抢先道:“姨!我和姑姑两个人做惩恶扬善的女侠呢!” “什么意思?你们去见义勇为了?” “没有,我们去拆穿了大坏蛋的真面目!”小燕特別激动,霍南溪也是,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干这种坏事呢: “就刚刚在大门口,我听到那些军嫂们在討论袁雅晴肚子里的孩子,我就带著小燕躲在角落里,偷偷把她跟別人不清不楚的事说了出来。” 早在林潯宣布自己怀孕那天,她就把事情的真相,以及徐志成和袁雅晴、戴猛之间复杂的关係,告诉了霍南溪等人。 当时霍南溪气得不行,她一想到自己这么好的嫂子,被徐志成这个渣男害成这样,就气不打一处来,所以今天就偷偷拆穿了袁雅晴怀孕的真相。 “姨,我和姑姑做的对吗?”小燕眼睛亮晶晶的说道。 “对,你们做得很好!谢谢小燕和小溪。”林潯笑眯眯的道,“快进去吃饭吧,今天有红烧肉呢。” “確实应该吃红烧肉庆祝一下,今天可是个好日子!”霍南溪一想到那些军嫂们討论的有多带劲,消息传播的有多快,她心里就止不住的痛快! 事实正像她想的那样,因为这件事太过精彩,传播速度巨快,当天晚上,整个家属区基本都知道了,第二天,直接就传到了军区医院。 徐志成因为林潯怀孕的事,昨天晚上彻夜未眠,今天早上眼下浓浓的黑眼圈,又起来迟了点,紧赶慢赶过来上班,可当他刚刚踏入医院大门,就发现了不对劲。 为什么大家看他的眼神这么奇怪? 甚至好几个人对著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的,等他一看过去,又立马不说话了。 到底怎么回事? 徐志成什么都不知道,但他心里本能的升起了一丝恐慌。 他努力稳住心神往办公室走去,坐下来想问问和他关係比较好的刘医生,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还没开口,就看到刘医生一双眼紧紧的盯著他的裤襠。 徐志成心里不好的预感更强烈了,因为自卑,也因为先天带著这个秘密,从小到大,他就很害怕,对这些眼神也格外敏感一些,他发现不仅是刘医生,基本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在盯著他的裤襠! 什么意思?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们已经发现林潯怀孕了? 可就算林潯怀孕了,又能怎么样?袁雅晴也怀孕了啊,有袁雅晴的肚子在,不管林潯在外面说了什么,怎么给他泼脏水,他的秘密都不会被揭穿! 想到这里,徐志成忐忑的心这才勉强稍微平静些许。 “刘哥,你这是看什么呢?我身上有什么不对劲吗?”徐志成强忍著想要逃离的衝动,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淡定一些。 不管怎么说,徐志成都是医院的医生,他在这工作,加上大家又是这么多年的同事,刘大夫虽然心里无比好奇,但也不敢直接当著徐志成的面说出来,只能訕訕的笑道:“哦哦,没什么。” 徐志成还准备问,他立马拿著文件起身:“院长还找我有事呢,我先过去了!” 刘大夫一走,剩下的人生怕也被他找上,纷纷藉口自己还有事,转身就出了办公室。 虽然他们嘴上找了各种各样的藉口,但徐志成就是能看出来这群人不对劲,他们在撒谎! 徐志成最怕的就是这个场面,昨天晚上他想了很多,想著如果林潯怀孕的事传出去了,他就把袁雅晴带到医院,让她挺著肚子转一圈,到时候他再好好解释,这样就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了。 可他没想到这些人一个字都不说,看到他就跑,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 不行,他不能这么坐以待毙,他要直接回去把袁雅晴带过来! 第210章 吐血晕倒 看著徐志成火急火燎的过来找自己,袁雅晴就知道肯定是林潯怀孕的事传出去了。 她瞟了一眼徐志成无比难看的脸色,眼珠子转了转,好像特別愤怒的样子,“志成哥,这林潯也太过分了!肯定是她故意把这些事宣扬出去的,就想毁坏你的名声,不然別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发现?” 袁雅晴是故意这么说的,她確实对徐志成恨之入骨,但她也討厌你林潯。 她现在已经有了徐志成最大的把柄,只等孩子生下来的那一刻,就能让他彻底的身败名裂,但在此之前,最好能让徐志成去对付林潯,把林潯也拉下水,一箭双鵰。 果不其然,当她这样说了后,徐志成眼神更加阴鷙了。 他又何尝不知道这肯定是林潯宣扬出去的,不然怎么会传的这么广?整个医院都人尽皆知了? 但他没想到林潯会这么不顾念往日的夫妻情分,竟然想把他往死里整……果然啊,女人就是贱,没一个好东西! 徐志成刚想说什么,突然,蔡金飞快的跑了进来,一看到徐志成的第一眼就尖叫道:“他们说林潯那个贱丫头怀孕了?这是真的假的?!” 蔡金今早一如既往的出去遛弯,自从袁雅晴怀孕后,出门遛弯就成了她每天必做的,因为袁雅晴肚子又圆又大像个皮球,她逢人就说这里面一定是个大胖小子。 之前被赶出家属区,搬到这里来后,不少人看她家的笑话,蔡金憋著气,一直想找机会找回场子。 而如今徐志成工作体面,儿媳袁雅晴进门不久就一举得男,她觉得十里八乡,就没有几个人是比她更能炫耀的了。 所以每天都会往外跑,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话,但其他人看在她儿子是医生的份上,又不能下她的面子,只能不耐烦的奉承几句,等到蔡金一走,就在背后把她水的一文不值。蔡金不知道,一直都是洋洋得意的。 可今天她一出门,面对她的不再是各种羡慕的话语,而是不怀好意的微笑,正当蔡金满头雾水时,平常那个最看她不爽的人开口了: “金婶子,恭喜你啊,听说林潯同志怀孕了呢……不对,我恭喜你干嘛,林潯早就不是你儿媳了,顶多算个前儿媳!” “什么?不可能!你放屁!”蔡金根本不相信,林潯怀孕?林潯怎么可能怀孕? 她明明是个不下蛋的母鸡! “怎么不可能,现在外面到处都传遍了,大家都亲眼看到了。” “就是,话说这林同志还真是厉害啊,又是厂长,又是副主任的,现在连孩子都有了,真羡慕她婆婆啊,有这样的儿媳,也太有福气了!” “这话就说错了,林潯的婆婆再有福气,还能比蔡婶子有福气?蔡婶子的儿媳妇可是在外面偷人,把肚子偷大了呢!” 蔡金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了,嗷的一声就衝过来,和那人撕了起来:“放你娘的狗屁,我儿媳妇老老实实的,天天待在家里养胎,怎么可能偷人?那是我儿子的种!你再胡说,信不信老娘撕烂你的嘴!” 那人自然也不甘示弱,直接跟蔡金廝打著喊道:“你儿子的种?你真好意思说,你儿子根本就不能生!” 蔡金平日里霸道又刁蛮,大家都不爽她很久了,而且关於徐志成的传闻现在说的是有鼻子有眼的,她们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么一个奚落蔡金的机会? 就一五一十的,把听来的八卦全都说了出来。 她们说的实在太过真实,蔡金突然就有些害怕了,也待不下去了,飞快的往家里跑。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她儿子可是人中龙凤,怎么可能会生不了孩子呢? 一定是这群人瞎说的! 蔡金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她突然又有些不確定了起来。 因为她突然想到了徐志成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蔡金只有徐志成这么一个儿子,剩下的两个闺女,都是赔钱货,所以早在徐志成生下来时,她对这个儿子无比宠爱,不管徐志成要做什么,都让两个闺女伺候他。 乡下的孩子基本都是放养长大的,他们老家有一条河,很多男娃四五岁就跑到河边洗澡,在水里涮一涮就完事了。 但蔡金不,她生怕那河里面有水蛭,吸了她儿的血怎么办?所以一直都是让大闺女烧水,二闺女给弟弟洗澡、穿衣服。 可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徐志成去学校读二年级时,有一天,她从地里干活回来,听见房间里哗啦啦的水声,两个闺女却没给徐志成洗澡,而是在外面玩。 她气得不行,上去对著她们就是两个耳光,大闺女哭哭啼啼的说不是她偷懒,是弟弟不让她洗澡。 蔡金嚇了一跳,生怕是徐志成在学校被人欺负了,就想推开门进去看看,可她刚把门打开一小条缝,徐志成就大吼让她滚出去! 蔡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天晚上徐志成一句话都不肯说,而自那以后,他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不仅不让蔡金给他洗澡,换衣服,甚至连换下来的裤子都要自己洗,还主动要求自己一个人睡,任何人都不许进他的房间。 蔡金当时以为是孩子懂事,还在村里狠狠的炫耀了一把,可现在结合那些人说的“不能生的其实是徐志成”时,她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就觉得不对劲了。 “啪”的一声,蔡金猛地给了自己一巴掌,瞎想啥!这绝对不可能!她儿子就是天之骄子,怎么可能会是个天阉的太监! 她太害怕,害怕的差点撅过去,等到一回家就衝著徐志成大声质问:“那群老太婆甚至还说有问题的人其实是你,儿啊,你快告诉娘,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徐志成脸色凝重,对著袁雅晴使了个眼色,袁雅晴故意挺著肚子:“娘,怎么可能呢,要是志成哥有问题,那我这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来的?” 可往日一看到她的肚子,就无比慈爱的蔡金,此时恶狠狠的道:“袁雅晴,你是不是跟一个叫戴猛的混混勾搭上了?” “什、什么?!” 袁雅晴和徐志成都傻了。 戴猛?蔡金怎么知道戴猛的?! “你还想装傻?外面都传遍了,说你跟那个流氓天天钻小树林!你这个不知廉耻的骚狐狸精,老娘今天就要打死你!” 徐志成傻眼了,彻底傻了。 他预想到了林潯怀孕的消息传出去,大家会怀疑他有问题,但他万万没想到,竟然连戴猛和袁雅晴的关係,都已经传的人尽皆知了。 这到底是谁发现的?怎么可能被发现!这可是他最大的底牌啊! 他篤定林潯和霍儼州拿他没办法,是因为有袁雅晴肚子这块免死金牌,可一旦被发现袁雅晴怀的孩子根本不是他的种,那他还有什么狡辩的机会? 他就彻底完了! “志成哥,救我!”眼看著蔡金拿著扫把跑过来,袁雅晴赶紧往徐志成身后躲。 徐志成脑子里一团乱麻,一把抓住蔡金的手:“娘,你別听外面那些人瞎说,雅晴和什么混混根本没关係!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我的!” 蔡金狐疑道:“真的?” “真的!”他不知道戴猛的存在是怎么被发现的,但他现在只能咬死了袁雅晴和戴猛没关係,哪怕是绿帽子,这也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看著徐志成明明一脸屈辱,还要给自己遮掩,袁雅晴简直痛快极了,“明明出轨的是林潯,她才是不要脸的骚狐狸精!” 蔡金觉得自己脑子都有些不够用了,“到底怎么回事?” 徐志成就把自己跟袁雅晴说的藉口又重复了一遍,蔡金恶狠狠的拍桌子:“那肯定是林潯故意陷害我们的!这个贱人,自己怀孕三个月了就了不起?敢这么编排……” “等等!娘你说什么,林潯怀孕三个月?”徐志成大声道。 “对啊。”外面都是这么说的,“三个月出头吧。” “那不对啊!她肚子那么大,怎么可能才是三个月出头!”徐志成不是妇科大夫,但他观察过袁雅晴的肚子,袁雅晴怀孕后大吃大喝,长那么胖,三个多月才刚刚显怀而已。 而林潯比她瘦多了,肚子的弧度却大了不少,看上去简直像四五个月了。 袁雅晴大喜:“娘,你快把这件事传出去,这不正好就能证明林潯在外面偷人吗!” 蔡金憋了一肚子的气,想都没想就去了,袁雅晴也想跟出去看热闹,直接被徐志成制止了: “你还有脸出去?你是生怕外面那些流言还不够难听吗?” 徐志成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掌心都要被掐破了,他刚刚拦住了蔡金,但这不代表他原谅了袁雅晴,相反,他真的想直接掐死袁雅晴这个荡妇! 袁雅晴开始和戴猛勾搭上,確实是他的主意,可要不是这一堆姦夫淫妇天天在外面鬼混,甚至怀孕后还不消停,他们会被发现吗?会闹得像现在这样人尽皆知吗! 徐志成不知道袁雅晴和戴猛的事,究竟是谁传出去的,但现在绝对不能再让袁雅晴出去丟人现眼了,她这个蠢货,万一说漏嘴了,那他就真的完了! 现在就只能寄希望於林潯出轨的事,能吸引走大家的注意力,不然他真的要沦为笑柄了。 此时的徐志成心中还有满满的期待,可他万万没想到,很快,蔡金就带来了一个令他无比崩溃的消息。 “林潯怀的是双胞胎!” “什么?!!”徐志成和袁雅晴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其实早在今天早上,就有经验充足的军嫂看出不对劲了,三个月的肚子不可能这么大啊,林潯就笑眯眯的道:“大夫说了,是双胞胎,所以会大一些。” 双胞胎不管放在哪个年代,都是大喜事,更何况肚子越来越大,就会越来越明显,林潯没什么好藏著掖著的,有人问,直接就说了出来。 这个消息对於军属院的眾人来说,那是既惊讶又羡慕,这要换三天前,谁能想到,说好了不能生的林潯不仅怀孕了,甚至一怀就是个双胞胎!这命也太好了吧! 可对於徐志成来说,简直和五雷轰顶差不多了。 凭什么! 到底凭什么! 他这么优秀,却是个天阉,连完整的男人都算不上,还要亲手把自己的女人送到別人床上,用奇耻大辱的绿帽子,当成救命稻草,把所有的名声和脸面全都毁了,依旧没能守住秘密,成为了所有人的笑柄。 而霍儼州和林潯,这两个人把他害的这么惨,不仅怀孕了,还是双胞胎! 他们凭什么这么好命!上天不公啊!不公平啊!! 徐志成越想越气,竟然“噗”的一声,直接气的吐出了一口鲜血,隨即眼前一黑,直接倒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袁雅晴和蔡金嚇了一跳,大喊:“志成!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啊!” …… 当天下午,蔡金就去了军区医院,以徐志成不小心摔倒,摔伤了腿为由,替徐志成请了半个月的病假。 林潯知道这件事,还是何月容告诉她的。 何月容的儿子最近总咳嗽,天天要去医院,今天一过去,就听到大家在討论这事,连忙跑回来告诉林潯。 林潯挑了挑眉,心想这个怂包,还真是一怂到底啊:“那大家都是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现在他不举的事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这个关头晕倒,谁相信他不是故意的?都知道他是没脸见人了,故意躲著呢,肯定是想等半个月,想著风波过去后再出来。”何月容本来就討厌徐志成,一想到他这么怂,更是嗤之以鼻。 但她又有些害怕,万一这半个月过去,风波真的变小了,徐志成没有受到实打实的影响该怎么办? 林潯却笑道:“不著急,好戏还在后头呢。” 半个月后,就是真正的大好戏了 第211章 衣服怪,人也怪 不过何月容今天过来,还有一件事要问林潯,“嫂子,你要不要买点布?” “布?” 这要是之前,林潯是不怎么需要的,毕竟她的衣服都是吕毓芝在京市给她买好了寄过来的,而霍儼州除了军装就是军装,部队就给解决了,不用自己另外准备。 可现在有了孩子就不一样了,刚生下来的小孩属於一天一个样,衣服顶多穿几个月就不合身了,经常要换,买成衣就太不划算了,最好是能买布料回来,请针线活好的军嫂帮忙做,只要出个手工费就行,要便宜多了。 另外还有尿布、被套这些,都要预备上,正是需要用布的时候,所以何月容这话简直问道林潯心坎里去了。 “我也想买,但现在手头上都没多少布票,我和霍儼州打算再攒攒,之后看看能不能找人换一点。” 林潯以为何月容这么问,是她手里有多余的布料。 何月容摇了摇头:“没有,都用光了。”她之前是有的,但知道林潯怀孕的消息后,她就把全部的布票用光了,让她娘帮忙缝两床麒麟被。 但她不打算提前说,免得嫂子不肯收,等到孩子快生时,再送过去。 “我说的布,是不用票的,就是服装厂出来的一些瑕疵布,嫂子你要买点吗?” 瑕疵布可是这年头的紧俏货,也就是布料上面的色或者顏色不对,布料本身没问题,但拿出来卖不仅不要票,还特別便宜,一般只有供销社服务员的亲戚才有办法弄到手。 何月容这么说,林潯立马就心动了,不过何月容说卖布料的那个人在村子里,现在天色不早了,等明天中午再去。 “行。”林潯和她约好,到了晚上,就坐在床上数钱,她打算多带点钱过去,只要布质量过得去,到时候能买多少买多少。 “除了两个宝宝的,还有安安,小燕,都可以做两件衣服……” 霍儼州洗完澡进来,看到林潯拿著本子在自言自语,他走过去刚想问在算什么时,突然林潯“哎哟”了一声。 “怎么了?”霍儼州如临大敌。 “腿,腿好疼!”林潯眉头紧皱,突如其来的小腿抽筋,痛得她腰都直不起来了。 “是这里吗?”霍儼州之前就听金大夫说过孕妇会抽筋,严重的还会在床上疼得直打滚,所以他一早就学了按摩的手法,捏著林潯的小腿就帮她揉了起来。 “啊!不行不行!太痛了!”林潯也没想到会这么痛,跟腿抽筋比起来,她突然觉得之前的害喜反胃都没那么难受了。 霍儼州想了想,撂下一句“媳妇你等等我。”就快步走出了房间。 很快,他端了一盆微微烫的热水进来,先把林潯的脚放进去,然后开始力道適中地按摩她的小腿肚。 林潯之前每天都要泡脚,但后来天气越来越热,她就有些不乐意了,这会儿不知道是热水的功劳,还是霍儼州按摩的手法,慢慢地,腿就没那么疼了。 她刚想让霍儼州不用按了,突然看到男人嘆了口气,她疑惑道:“怎么了?累了?” “不是,我是在想,肚子里的这两个这么折腾你,肯定很淘气,该不会两个都是儿子吧?” 自从上次安安和小燕,一个说林潯肚子里的是妹妹,一个说是弟弟后,霍儼州就做起了美梦,他觉得小孩说这些都很准的,指不定他媳妇怀的是龙凤胎呢。 但现在看到林潯又是孕吐,又是抽筋的,被折腾得这么难受,他就有些不確定了,该不会两个都是混小子吧? 林潯笑道:“你还不喜欢儿子?”现在的人不都重男轻女吗? 霍儼州摇摇头,又点点头:“比起儿子,我更喜欢闺女。” 他虽然是第一次当爸,但他年纪不小了,在他之前,很多战友都结婚生子了,霍儼州一个个观察过来,很快就发现,但凡是生了儿子的,每天都被气得暴跳如雷,头顶都快要被气禿了。 而生了闺女的就不一样了,闺女又懂事又可爱,比那些混小子省事多了。 但他转头一想,都说男孩像妈妈,女孩像爸爸,能有两个长得像林潯的儿子也挺好的。 “不过他们两这么淘气,天天折腾你,不管是闺女还是儿子,等出来了我都要揍屁股。”霍儼州阴沉沉对著林潯的肚子道。 林潯捂著肚子,拍了他一巴掌:“別这么凶,小心孩子听到了以后不爱搭理你。” 霍儼州本来就长得凶,家具区的小孩看了他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要是以后宝宝生下来了,也这么怕这个爹,那她怎么办? 一个人伺候两个奶娃娃,她只能累死! 她早就想好了,现在怀孩子这么累,等到生下来后,除了餵奶以外,换尿布、洗澡、哄睡这些,她要全交给霍儼州,可不能让他当个甩手掌柜。 她把霍儼州粗糲的大手盖在自己的肚皮上,“你要这么说:宝宝乖,爸爸特別爱你们,特別期待你们的到来,等你们出来了,爸爸一定好好照顾你们,绝对不会让你们受委屈。” 霍儼州:“……媳妇,我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了。” 林潯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你说不说!” 屈服於媳妇的威严之下,霍儼州只要一边摸著肚子,一边说了出来,不过他显然没有林潯那种温柔的天赋,这么温情十足的话,说出来没有感情,全是威胁。 林潯拍开他的手:“还是要好好练习一下。从明天开始,咱们每天晚上都来一遍,务必要拉近你这个当爹的,和孩子的距离。” 每天?这简直是晴天霹雳! 霍儼州整个人都不好了。 但他又不敢反驳自家媳妇,想了想,第二天他就从办公室找了一份《军队纪律纲要》出来,在林潯目瞪口呆的震撼下,他认真道: “媳妇,你想要他们听我的话,其实不用这么复杂,从今天开始我会以一个战士的標准来严格要求他们,放心,到时候他们就会像团里的小战士一样,我说东他们绝对不敢往西!” 林潯:“……”行吧,以后你可千万別跟我哭孩子为什么不喜欢你。 第二天中午休息,林潯和何月容就去了村里买布料。 就是何月容娘家的那个村子,听她说,这个人之前在市里的纺织厂上班,还做了厂长的上门女婿,所以厂里的瑕疵布都给了他。 这次带回村子里卖,是因为现在不能做生意,他又不想去黑市,村子里要隱蔽很多。 等到林潯两人过去的时候,院子里已经聚了很多人了,村民、公社的、军嫂们都来了,全是过来买布料的。 卖布料的那个男人相貌一般,但人很会说话,让自己媳妇招待其他人,对著军嫂们道:“之前我老爹就是被军人同志救了,不然就没有我了,我这个人感恩,所以特意给你们留的是比较好的布料,你们看看怎么样?” 军嫂们被他这番话哄得枝招展的,林潯却皱了皱眉,她总感觉这人有些奇怪。 “嫂子,快,你看这个碎布好看不?给你的小闺女和小燕都能做衣裳。”何月容递了一块布料过来。 林潯发现这些布料很柔软,比供销社卖的布要软和很多,但是有些发白,看起来旧旧的。 卖衣服的男人就笑道:“嫂子这就是你不懂了,像这种瑕疵布,它没有浆洗过,自然不会发硬,发白也是因为放得太久了。但你看看这色,多好看呀,供销社哪有这么便宜又好看的布卖?” 他这么一说,大家选得更起劲了,还有一个军嫂问林潯要不要那块碎布,不要的话就给她。 “行,给你吧。”林潯拉了何月容一把,“我想方便一下,你带我去你家里吧。” 何月容以为她真是想上厕所憋不住了,牵著林潯就要往何家走,但刚出院子门,林潯就停下脚步道:“我还是觉得那些布料有点怪,给我的感觉不好,月容,你也別买了吧。” 何月容有些迟疑,这些布料不要票,价格还比供销社的便宜一半,而且色確实很好看,是他们这边从来没有过的。 但她知道林潯不是空穴来风的性子,而且她这么久跟著嫂子走,就从来没错过,所以即便再不舍,她还是点点头: “行,那咱们先回去吧,这天气太热了。” 火辣辣的阳光炙烤著大地,热得连树上的知了都不愿意叫了,林潯怀疑现在都快有四十度了。 她写了张药方,让何月容吩咐食堂煮饭的阿姨,熬成药汤给员工们喝,这种就是去暑气的,饲料厂虽然通风,但这种气温下,风都是热风,越吹越热。 而且现在又没有风扇空调之类的,大家在车间里干活,热的衣服都能滴水了,还是熬点去暑气的药喝一喝才行。 不仅是人,牲畜也是同样如此。 她现在肚子大了,不方便在草原上奔波,同样写了张给牲畜的药方,让兽医站的同事们带到各个牧区和农场,嘱咐牧民们早晚都餵牛羊喝一碗,过了十一点,就不要把它们放出来了,待在庇荫处至少等到两点再出来。 忙完这些后,林潯就去了学校。 霍南溪转正的事终於忙完了,林潯想著学校宿舍又小又闷,太热了,就让她搬到家里来,霍南溪上次答应了,今天林潯骑著骡车过来给她搬行李。 但走到学校门口,却发现站在那里的不止霍南溪一人,还有,“严营长?好巧,你怎么在这?” 霍南溪抢先道:“嫂子,严营长是过来帮我搬家的,他乐於助人,怕我拿不动东西,二哥会担心,就来给我帮忙了。” 霍南溪那天从军区离开,在路边正好碰到严翔,严翔问她最近怎么样了。 霍南溪虽然现在对男同志比较反感,但严翔好歹救过她的命,她还是很感激他的,就隨口说了句自己要转正了,又说过段时间搬家。 严翔问她搬到哪里去后,就主动要求给她帮忙,霍南溪推脱说不用,他却道:“霍哥平日里帮我那么多,我也没什么好报答他的,给你帮帮忙,他也好放心些。” 霍南溪知道他和二哥关係好,听到他这么说了,也不好再拒绝了。 林潯眯了眯眼,有些想笑:“是吗?” 怕霍儼州担心?没想到严营长看上去浓眉大眼,特別正直的样子,这么会找藉口呢。 不过这都是他们之间的事,林潯对严翔印象不错,也就看破不戳破,“那行吧,快把东西拿上来,待会儿蚊子就多了。” 霍南溪行李不多,一袋衣服一袋书,还有些生活用品,放在骡车上,三个人一起回去。 等到了家门口,严翔二话不说,就主动把东西送到了屋里,霍南溪小声说了句谢谢,林潯看著他额头上的汗,客气道: “先別急著走,喝口水歇一歇吧。” 严翔点点头,沉声道:“那就麻烦嫂子了。” 严翔不是第一次来这边的,之前霍南溪还没找到时,他来过几次给霍儼州传消息,可每次过来基本说完就走。 好不容易留下来喝口水吧,也是跟牛饮一样,咕嚕咕嚕一大口喝完,一擦嘴,洗完杯子说句谢谢就走了。 属於那种又有素质又特別见外的那种。 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端著杯子坐在堂屋里,喝了快二十分钟了,也没把水喝完,在院子里玩的小燕,偷偷和安安咬耳朵: “安安哥哥,你说严叔叔的杯子是孙大圣的紫金葫芦吗?里面的水根本喝不完。” 安安十分认真地摇了摇头:“我觉得严叔叔应该是在等爸爸回来,有事跟他说吧?” 林潯从旁边经过,心想什么等爸爸,分明是这个严营长开窍了,决定发起行动了。 她走过去,笑了笑道:“严营长,这个点了,要不然留下来吃顿饭吧?” 往常喝口水都嫌打搅的严翔,此时不仅不拒绝,还如释重负的放下了杯子,好像已经等这句话很久了:“那就麻烦嫂子了,我来给你帮忙!” 林潯摆摆手:“不用,就弄两个凉菜而已,其他菜你们霍团长会买回来的。” 於是等到霍儼州拿著饭盒回来,就看到自家屋子里,一道意想不到的身影正正襟危坐著,他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你怎么在这?” 第212章 防不胜防 严翔其实挺不好意思的,他从来不在別人家吃饭,就是怕给人造成麻烦,也不想欠人情,哪怕霍哥一直对他关照有加,林嫂子对他也和顏悦色,他也一直很有分寸。 今天会破天荒地留下来吃饭,也是他怕自己再不抓紧机会试一试,以后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我今天……”严翔想找个名正言顺的藉口,不被大家看出来他的真实目的,可他实在不会说谎,整张脸都憋红了,也没我出个什么来。 林潯赶紧拍了霍儼州一把,免得他把人给嚇走了:“严营长今天帮小溪搬家,这么热的天,正好一起吃顿饭。而且你待会儿不还要去后勤处搬床铺吗,正好让严营长搭把手。” 家里就两个臥房,小溪和安安睡一间倒是没问题,可安安是男孩,又比较大了,还是分床睡比较好。 好在次臥也很宽敞,去后勤处租一张单人床过来就行了。 严翔一听待会儿还有自己能出力的地方,黑红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嫂子,我待会儿一个人去搬床就行,我力气大。” 林潯心想力气大倒是其次,主要是想在心上人面前表现一下吧? 没想到啊,这个严营长还真有点小手段。 可严翔再有手段,都能被不解风情的霍团长给破坏掉:“你一个人怎么去?就以你的方向感,估计找到天亮都找不到后勤处在哪。” 严翔当兵快十年了,別的能力都是数一数二的,就这个认路的毛病特別棘手,要不是这方面有欠缺,说不定他都能升成副团长了。 平日里在部队,经常有人调侃他,严翔也不放在心上,他就是这样的人,看起来很不好相处,但其实一是一,二是二的,大家调侃他,只要是真的,他就无所谓,说了也不会掉块肉。 但此时在霍南溪面前被拆穿,特別是霍南溪一听这话,清凌凌的眸子就看了过来,他还是挺不好意思的,好不容易降下去的体温又升了起来,整张脸简直跟张飞一样又黑又红了。 一旁的霍儼州丝毫没发现,还在跟两个好奇的孩子科普严翔的“路痴”事跡。 林潯:“……”算了,连自己的心思都了那么久才整明白的霍团长,如果真的能这么快发现严翔的小心思,那才奇怪了。 估计是吕毓芝一早就跟霍南溪打了电话,从她搬过来的第二天起,林潯本来要做的事情就更少了。 霍南溪做饭的厨艺一般,但比食堂那边要好不少,之前都是霍儼州去食堂买早饭,现在每天早餐,她都特意跟何婶子打听了什么早餐適合孕妇,然后变著法的做给林潯吃。 “这个酱菜的味道真好。”林潯喝著粥感嘆道。 “真的吗?我还是第一次做呢,就怕做坏了浪费粮食。”霍南溪开心极了,二嫂的手艺可好了,她都说好吃的东西,那肯定是真好吃。 “等天气凉快了,我再多做一些,给妈和爷爷寄过去。” 两人正说著话,陈主任来了,身边还跟著许久未见的小佳。 “婶婶!”小佳跑到林潯前面,看了看她的肚子,小嘴张得都快要合不上了,“婶婶,里面有两个小妹妹吗?” 前段时间陈主任娘家有事,就带著小佳回去了快半个月,今天一进家属院,就听到大家在討论林潯怀孕了,还怀了双胞胎。 陈主任惊讶极了,赶紧回家吧行李放好,又把自己带来的一些特產给林潯弄了一小半过来,她娘家是临海的,什么海鱼、海带、虾干这些,都是西北看都看不到的稀罕物。 “真好,这可算是苦尽甘来了。”陈主任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林潯的肚子,无比感慨。 不久前,她私底下都在跟常师长发愁,心想林潯和霍儼州这两口子,没有孩子以后该怎么养老,常师长说:“小林给咱们送来了小佳,给小霍大哥送去了小燕,给她婆婆送去了闺女,要是谁能给她也送个孩子就好了。” 陈主任当时笑道:“你当时送子观音啊,想送啥就送啥?” 但万万没想到啊,这么快的时间,小林两口子不仅领养了安安,自己也有了孩子,一来还是双胞胎!好傢伙,这该不会真的是送子观音显灵了吧? 不过这话可不能直接说,陈主任顶多在心里想想,嘱咐了林潯一些安胎的事项,就打算带著小佳回去了。 林潯正想介绍小佳和安安认识,“这么快?不多坐会儿吗?” “不了,今天刚回来,就给我分配了任务,咱们家属区打算针对军嫂开办一个扫盲班,把大家的文化水平提升起来,也显得她们天天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陈主任说到这个就头疼。 军属区人多,虽然有不少念过书,有工作的军嫂,但没接受过教育的军嫂还是占大部分。 西北不能种地,大家又没条件养牛羊,除了家里那几只鸡,整天也没啥事做了。这人一旦閒下来了,就容易没事找事,尤其是女人这么多的地方,就算是討论谁家多吃一顿肉,都能吵起来。 陈主任烦得不行,想了想乾脆给他们找点活干,那就开个扫盲班吧,认认字,上上思想教育课,把大伙的思想觉悟往上提一提。 “这个主意很好!俗话说读书能明理,不管什么时候,多学习都不是坏事。”林潯作为后世穿越过来的,她最大的感慨就是义务教育好。 如果不是国家提供义务教育,让所有人都能接受教育,像她这种孤儿根本没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可现在的祖国还没有发展到后世的地步,现在的人,尤其是女同志,很多连进学校的机会都没有,就算只是个扫盲班,也比大字不识一个地好。 “如果到时候扫盲班真的顺利开下去了,可以把我家的收音机拿过去,让大家听新闻或者故事。”林潯笑著道。 “好!那就谢谢小林了!”这可是大好事,有了收音机当奖励,大家的学习热情就更高了。 “不过我还得去找老师,也不知道哪个军属愿意去。” 扫盲班是部队主持开办的,去里面当老师没工资,顶多是发点粮食和肉之类的物资。 而家属里面有文化的,很多都有工作了,有些没工作的,又不一定能教好学生,所以陈主任还得一一筛查才行。 从刚刚陈主任说扫盲班开始,霍南溪就特別感兴趣,现在听到这话,双眼亮晶晶的开口道:“婶子,你看我行不?我最近没工作,就住在嫂子家,上课可以隨叫隨到!” 霍家条件好,霍南溪也不缺钱,哪怕什么物资都不给,她也是想利用空閒时间多做一些有意义的事,这样才对得起她受得教育。 “是啊,小溪不就是专门的老师吗!”陈主任恍然大悟,上上下下打量著霍南溪,越看越满意,这姑娘年纪轻,但浑身有种书香气,一看就是高级知识分子。 “好!那就小溪,你来教语文,我再找个人教数学,另外还有一门思想教育课,你们两轮著来。”陈主任拍了拍手,高兴极了。 霍南溪也高兴,她连早饭都不吃了,直接走到堂屋里拿出一年级的课本开始备课,写到一半,她抬头看林潯,问道: “嫂子,你说咱们的扫盲班能不能把家属院不能上学的孩子们,也一起包括进来?” 军人的待遇比一般人要高些,但挡不住这年头家家户户孩子生得多,一生就是三四个,加上如今重男轻女的思想严重,又不重视学习,很多父母都不让家里的女孩上学。 但霍南溪知道她们都很想学习,甚至有些小姑娘还会偷偷跑到学校来,蹲在教室外面,隔著墙认真偷听里面老师上课的声音,一边用木棍在地上写写画画。 她每次看到这种画面都特別心痛,她想,如果能让小孩也过来上学,到时候她可以组织一场考试,一旦那些小女孩的成绩不错,她就能以此为藉口来劝说她们的父母送孩子去上学,说不定將来能培养成中专生或者高中生,进城里,当工人。 林潯点点头:“当然可以,这是很有意义的事,陈婶子一定不会拒绝的。” “那我现在就去!”霍南溪飞快地跑了出去。 林潯猜到了陈主任不会拒绝,但等到扫盲班真正开始的那天,她才发现人数比她想像中的还要多一些。 不仅军嫂、小孩,甚至还有不少穿著军装的军人们。 “这是怎么回事?” 林潯疑惑极了,等到回去把这件事告诉霍儼州,就听他道:“哦,是严翔申请的。” “什么?”林潯怀疑自己听错了。 “那天我们去常师长办公室开会,偶然听到了常师长在说家属院要办扫盲班的事,严翔就主动申请了。他说这事很有意义,而且部队里的军人受教育程度不高,要是能跟著一起学点知识也是好事。” 其实霍儼州也挺纳闷的,谁都知道严翔不爱读书,用他的话说,他就是一个泥腿子,知道该怎么行军打仗就行了,有什么好学习的?只要看书他就脑子疼。 结果这次却这么开窍,霍儼州欣慰极了:“看来他思想也进步了,知道要多往上拼搏了。” 严翔说的是实话,部队里的文盲比家属院还要多,加上最近天气太热,训练时间缩短了,与其閒著,还不如多认字学知识,主席同志都说了,要做有新时代素养的兵,所以常师长大手一挥就同意了。 林潯心想,这叫什么思想进步?这叫有了心上人,怕自己配不上她,只能努力多学点知识,等到向她表明心意时,至少不会那么窘迫。 “不过,你真的什么都没发现吗?”林潯试图再一次暗示霍儼州。 霍儼州正在写报告,闻言抬起头来,眼里满是迷茫:“发现什么?” 林潯:“……算了,没什么。”还是等你妹亲自跟你说吧,不然就这样,估计她说了,霍儼州也会觉得她想多了。 霍南溪以前在京市上学时,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外交官,但后来阴差阳错当了老师后,她发现这才是她真正热爱的事业,站在讲台上教书育人的成就感,是其他职业都无法比擬的。 好在她在教书这方面確实很有天赋,学校的老教师、校长,甚至县里来的教育局领导都说她上课的水平特別高,霍南溪对自己也挺满意的。 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站在讲台上上课,却有些静不下来心,一扭头,就对上了严翔那无比专注的目光。 因为有军人的加入,上课的学生数量太多了,常师长就把部队用来开会的大会议室腾了出来,大家都坐在讲台下,严翔的位置並不靠前,但因为他个头高,脊背笔直,整个人就像一颗青松一般,在人群中特別扎眼。 上课学生盯著老师看是再正常不过了,霍南溪也早就习惯了被各种视线注视,但她却感觉,严翔的眼神和其他人的目光,並不相同。 特別炽热、特別认真,就像一团火一样,烧得她有些心不在焉的。 好在这时,下课时间到了,霍南溪刚想出去透透气,调整一下状態时。 突然听到台下有军嫂问严翔喜欢什么样的女同志,给他介绍对象。 过来上课的军人不少,但军官寥寥无几,营长就只有严翔一个了,倒不是只有他不识字,而是很多人都觉得扫盲班没面子,不肯来。 作为这里军衔最高的人,严翔哪怕冷著一张脸,也成了香餑餑,不少军嫂想给他介绍对象,但严翔想都不想,全都拒绝了,特別明確地道: “不好意思,我有喜欢的女同志了。” 走到门口的霍南溪鬼使神差地扭过头,就发现严翔正直直地看著她,眼神比上课时还要更专注一些。 她的心跳突然有些加快了,严翔这是什么意思?別人要给他介绍对象,他看她做什么?难不成他喜欢的人,她也认识? 霍南溪不懂,但吃完饭过来遛弯的林潯可太懂了。 她站在窗户外面看著,只感觉这两人的视线都要擦出火星子了,尤其是严营长,演都不演了,但小溪也有点奇怪。 她之前觉得小溪没开窍,对严营长完全没意思,可现在看来,好像没那么简单?至少她不是真的无动於衷。 林潯抱著肚子,一个人在外面分析了老半天,乐呵极了,果然啊,恋爱还是要看別人谈才有意思。 正当她准备过去和小溪说两句话时,有哨兵著急忙慌地跑了过来:“林同志,外面有人找,她说是公社兽医站的,有牧民的牛现在发高热开始呕吐不止了。” “什么?!”林潯脸色瞬间变了,赶紧朝著大门口走去。 第213章 救治 林潯都来不及询问太多,到了家属区大门口,就座上了小方驾过来的马车,上了车才道:“怎么回事?发热情况严重吗?数量多不多?有人过去了吗?” 自从林潯上次在兽医站开了会后,大家都高度重视这一次高温事件,有些牧区条件不好,没有电话,胡主任还特意让大家两两组队,在每个地方巡逻,一有什么不对劲的就能立马处理。 加上之前又专门给牧民们讲解过高温可能带来的各种问题,以及简单的应对方法,还提供了好几种药方。 可能是准备措施到位,一直到今天,兽医站都没有接到有什么异常现象,大家好不容易鬆口气,没想到今天下午就出问题了,还真是防不胜防。 小方一边挥动著韁绳,一边回答:“目前问题不是太严重,只有两头牛,宋大夫量了体温,將近四十度了,但到底是单纯的发热还是有其他的病,我们也没检查出来,但我们一过去,就让牧民把发热的牛给隔离了。” “药箱带了吗?”林潯问道。 “带了,基本需要的药材都有。” 说话间,很快就到了出事的牧区。 现在的牧区和公社农民种的一样,绝大部分都是公中的牛羊等牲畜,大家每天上工,拿工分,等到年底靠工分换钱或者肉,只有一小部分是牧民自己家的牲畜。 这次出事的,就是牧区共有的牛,这个牧区条件不错,光是牛就养了十几头,林潯两人刚到,就被面红耳赤的牧民给围了起来,一边打著手势,一边无比激动的说著什么。 林潯来西北这么长时间,对於本地的语言还不精通,但能猜出来大概意思。 这些牧民之前听了兽医站眾人的科普,现在见牛生病了,生怕是最严重的瘟疫,害怕不已,著急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看到林潯来了,都想给她下跪,让她赶紧帮忙医治。 林潯摆摆手,赶紧扶起离她最近的阿婆:“先別急,让我看看怎么回事,刚刚来的路上我已经了解了简单的情况,不太可能是瘟疫,大家先別紧张。” 牧区的大队长赶紧驱散人群,隨著带著林潯走到了已经被隔离开的牛圈旁。 林潯眼神好,还没进去就看到这两头牛的状態已经不太好了,情况稍微轻一点的,倒地不起,口吐白沫,而更严重的那一头牛,已经开始四肢抽搐了。 宋兽医怕牛突然暴起伤到林潯,连忙让小方跟他一起把牛给牢牢按住,林潯上前仔细检查了一番,很快鬆了口气:“是热射病。” 热射病也就是天气太热,牛体温调节失衡出现的一种急性病,这种病虽然发病急,但比起有传染性、无法医治的瘟疫要好太多了。 但也不能忽视,这种病死亡率也很高,尤其是在缺乏各种物资的西北草原上。 眼前的这两头牛已经很壮实了,毛皮浓密,看得出来牧民在照顾它们时有多尽心尽力,这要是死了,对於牧区可是巨大的损失。 林潯跪坐在地上,大声道:“快去弄水来,要凉的,越多越好!” 很快,牧民一个接一个拿著桶飞快地跑到河边去接水,一桶桶的水运来,林潯指挥大家把水泼到牛的头部和背部,进行物理降温。 对於那头更严重的牛,单纯泼水已经不行了,林潯看著宋兽医:“带橡胶管了吗?给它灌肠,就用清水,把体內温度先降下来。” 宋兽医连连点头,灌肠是治疗动物常用的一种手法,宋兽医经验充足,加上那头牛已经快奄奄一息了,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都不用人帮忙,他一个人就能忙活过来。 三分钟后,林潯从医药箱里找出生理盐水,对著牛的静脉扎针注射,“这种补液的速度可以快一些,量要大,先把这三袋打完,还有些呼吸急促,可能会酸中毒,打完后再给它来一针碳酸氢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潯把针管交给小方,又拿出纸笔写了几种常见的草药,让大队长找人熬成药汤,等到针打完后,再给这两头牛灌下去。 “这样就差不多,让它们先休息一晚上,只要能熬过去,就没生命危险了。” 林潯锤了锤后腰,不知道是不是双胞胎的缘故,她现在腰腿特別容易酸,刚刚就是给牛做检查、扎针的功夫,就觉得腰酸得不行。 “好好,我这就让人去办,真是太感谢您了林大夫!”虽说林潯没有打包票这两头牛已经能活下去,但大家都知道,但凡不是她救治及时,牛连活下来的可能性都没有了。 “客气了。”林潯没有多客套,眼下这两头牛治好了,但要知道发病的原因是什么,做好预防才行。 像热射病这种急症,並不是每次都能治好的,但凡今天再耽误一会儿,神仙下凡都难救活了。 “带我去你们的牛棚看看吧。” 林潯原以为是这边环境不好,牛棚太拥挤,不通风,加上天气炎热就会发病,但看了之后却发现不是这么回事,这边的牛棚环境还挺不错的,宽敞又透气。 在一问大队长,就发现吃的喝的都没问题,那怎么会突然发病呢? 就在林潯一头雾水时,一旁有个大娘道:“是不是因为下午晒了太阳,太热了?” “下午?几点?” 大家没有手錶,只能从日头判断一个大概时间,“差不多是三点吧。” “三点?为什么要这么早放出去吃草?”林潯之前通知牧民们放牧的时间是三点,但后来隨著天气越来越热,就改到了四点半。 她估计现在除了早晚,其他时候的温度能有四十度了,加上太阳太烈了,这种时候放牛羊出去採食,盯著明晃晃的太阳,怎么可能不出事? 大队长被林潯责备的目光看著,深深地嘆了口气:“这事怪我。” 就像农村有不少村民会相反设法地抢自留地,虽说地的位置和面积是一早固定好的,但却是用田埂划分的,有些缺德的人,就会半夜偷偷跑到地里,把別人的田埂往里面挪一挪,自己的地面积就更大了。 而在草原上,虽然这一大片都是草地,但总有的地方牧草生长得茂盛鲜美有营养,有些地方的牧草长势就要差一些。 为了自己牧区的牲畜能长得更好,有些挨得近的牧区,就会进行草地的爭夺。 毕竟草场上的草就这么多,你的牛羊吃完了,那我的还吃什么? 林潯今天来的这么牧区,他们本来是有属於自己的一块草场的,但大队长有一天出去巡逻的时候,突然盯上了不远处另一个牧区的草场。 他不敢明晃晃跟人家抢,毕竟政府现在对这种事情管得严,就灵机一动,想趁对面牧区的牛羊不在时,再把自己牧区的牛羊赶过去。 那边牧区的人,是严格按照林潯的安排,四点半之后才把牲畜赶出来採食,大队长以为自己三点把牛羊赶过去,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牛羊吃饱了肚子,还能神不知鬼不觉,这岂不是一举两得? 哪知草只吃了两天,就差点酿成大祸,这要是真死了两头羊,那是多少草都换不回来的! 林潯也是有些无奈,但很多爱占小便宜的人就是这样,不管你怎么说,他都不会听,必须得让他吃点苦头才行。 这就是人教人不会,事教人才会。 “以后千万別干这种因小失大的事了,而且也不道德啊,但凡对面牧场的人小心眼一点,跑到公社去举报你们,到时候还要挨批。”林潯只是个兽医,管不了太多,只能口头教训一下。 但经过这次事后,大队长以及那些蠢蠢欲动的牧民们是真的老实了,再也不敢玩心眼了,“是是是,林大夫你放心,我们以后绝对不会犯了!” 忙完了这边的事,回去的路上,林潯把关於热射病的一些细节详细讲解了一遍,好让小方和宋兽医回去后,再转告给其他的兽医,日后巡逻时要是出现了这种症状,也能及时救助。 等到了公社,林潯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去饭店买了两份菜回去,现在除了忙碌的霍大哥,小溪和小燕基本都在家里吃饭,但因为天气太热了,大家胃口普遍不好,饭店买的菜,还没林潯做的凉菜受欢迎,所以也不用买太多。 不过凉菜吃多了也不好,林潯想著待会儿弄个凉麵,她不用自己下厨,在一旁指挥著小溪做就行了。 一边想著,一边扶著肚子慢慢走回了家属院,刚到门口,就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 “小燕,安安!” “姨!”“妈妈!”两道小身影立马朝著她奔来,林潯给他们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问道:“时间还早,就不玩了吗?” 小燕越来越外向,有她带著,安安也交到了新朋友,每天下午都要出来玩两三个小时,等到饭点了才回去。 林潯正是希望他们多交朋友多玩耍的,平日里也不拘著他们,只要不玩危险的,不搞剧烈运动就行了。 安安乖乖点头:“不玩了,妈妈我想回家喝水。” 小傢伙什么都没说,但林潯敏锐地发现他心情很低落,她没多问什么,牵著他们的手往回走。 等到了家,安安去上厕所,林潯才问小燕怎么回事,“是跟小朋友吵架了吗?” 小燕摇摇头“”“没有,我跟大家说了,安安哥哥身体不好,跟他吵架的话我爸爸和叔叔可是会来找你们陪医药费的!” 小燕爸爸是谁,大家可能不知道,但对於她的叔叔,那简直是所有小孩的噩梦,就连家属区最皮的小孩都不敢欺负安安。 “安安哥哥不高兴,是因为看到他妈妈了。” 据小燕所说,今天太热了,他们一群人想去家属院外面的路口玩,那里有一块阴凉地,但无意间看见了曾翠文。 曾翠文挎著一个篮子,脸上带著笑,看见他们了,还特意走过来把篮子里面的东西给他们炫耀:“看,这是我给我两个闺女买的新布料,给她们做新衣裳的。” 她说完,又故意看向安安:“你这身上脏兮兮的,你新妈连件衣服都不捨得给你买?” 安安是出来玩的,他虽然不能剧烈运动,但可以蹲在地上和大家一起玩弹珠,这个年纪的孩子,只要撒手一分钟,身上就没一块乾净的地方。 比起那些浑身像抹布一样的熊孩子们,只沾染了一点灰尘的安安已经算足够乾净了。 曾翠文不是不懂,但她就是故意的,她想跟安安炫耀自己新结婚后的日子有多好,这样就能证明她拋弃孩子另嫁的决定是没错的。 等到她走后,安安的情绪立马就失望了下来,一言不发的看著地面,见小燕担忧地看著他,他还打起精神反过来安慰妹妹,“我有些累了,妹妹我先回去了好吗?” “但我怕安安哥哥一个人回来不安全,所以就陪他一起了。”小燕奶声奶气地说完。 林潯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小燕做得好,別担心,我会安慰好哥哥的。” “嗯!姨,那个阿姨真是太討厌了,她怎么能这么欺负安安哥哥呢!”小燕想想就生气。 为什么欺负? 林潯不用想就能猜到,八成是因为她结婚后,日子並不像她想的那样如意,她想要证明自己的选择没错,就故意在一个孩子身上找优越感。 自欺欺人的蠢货。 到了晚上,林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把安安叫过来,帮他洗头髮。 温柔地用香皂在头髮上起泡泡,“安安,妈妈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从前有两棵树,它们是一起被种下来的,但其中有一棵树,树干里钻进去了一条虫子,从那天开始,它就慢慢变得枯黄萎靡了,直到有一天,来了一只啄木鸟医生,帮它把虫子给扔了,小树苗又开始茁壮成长了。” “安安,你说那棵小树苗是应该快乐地吸收阳光雨露,不断生长呢?还是应该去在意那条已经被拔出来的虫子,白白浪费自己的美好时光呢?” 安安不肯主动说,是怕她担心,不想让她跟著不高兴,林潯明白小孩的良苦用心,所以她也没有直白的说出来。 她相信以安安的聪慧,是一定能听清楚的。 果不其然,很快,小孩瓮声瓮气的声音传来:“妈妈,我一定会成为茁壮成长的小树苗,赚大钱,保护你!” 林潯笑著给他擦头髮,把手里的泡沫点在他的小鼻子上:“这就对了,安安答应我,以后不要为了不重要的事或者人不开心,好不好?要是安安不高兴,妈妈也会跟著难过的,我们家好不容易养的白白胖胖的宝贝,凭什么被別人欺负?” 宝贝? 妈妈叫他宝贝!从来没有人这么喊过他,他真的好开心!好开心! 这一刻,安安心底好像绽开了烟一般开心,但眼里却忍不住有眼泪流下来,他连忙点点头:“好!” “哇,哥哥哭了。”小燕从家里走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安安连忙擦了擦眼泪:“我没哭,是洗头髮的水。” 第214章 羊痘 因为牧区那边受伤的牛只是热应激而已,这种严重程度和真正的瘟疫相比,差了十万八千里,所以林潯一开始並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直到有一天,不对劲的事情发生了。 一开始是小燕和安安没有出门玩了,林潯从医院產检完回来,看到两个小傢伙在院子里给威风梳毛,有些疑惑:“今天不是要去学校附近玩吗,怎么就回来了?” 她记得两个孩子昨天还特別兴奋的跟她分享这事来著,这个点在家,身上还乾乾净净的,不会根本没去吧? 安安摇摇头:“妈妈,我们没去,牛蛋长水痘了。我们就赶紧回来了。” 霍南溪小时候出过水痘,在胳膊上留了个小坑,上次小燕好奇的问了句,林潯就给他们解释了一番,又问他们有没有出过水痘。 两个孩子都没有。 林潯连忙嘱咐他们,要是遇见有小朋友出了水痘的,千万不要靠近,要是被传染了,就会浑身又痛又痒还会发高烧,特別难受。 今天两小孩刚和一群小孩匯合,安安就发现牛蛋一直在挠痒痒,衣服一掀开,起了不少红点点,虽然还没变成妈妈说的那种小水泡,但他很快反应了过来,连忙问牛蛋是不是起水痘了。 牛蛋说是,他赶紧拉著小燕往后退了好几步,然后告诉其他小朋友,让他们也赶紧回家去。 “但是有些人不愿意回家,说自己已经出过水痘了,不怕传染。”安安道。 林潯点点头:“对,只要出过了就有免疫力了,不过咱们没有出过的,还是要小心一点。” 其实小孩出水痘还好,好得快,没什么太大影响,但林潯之前听人,要是大人不小心被传染水痘了,严重点的可能还会有性命之忧。 等到晚上,她就跟霍儼州说了这件事,牛蛋是古营长家的,林潯让霍儼州这段时间离古营长远一点,万一被传染上了就麻烦了。 尤其她现在还怀著孕,吃药打针都要特別注意的时候,可千万不能伤害到肚子里的宝宝。 霍儼州点点头:“那这几天让安安和小燕也不要出门了。”一切以媳妇的身体为重。 两个小孩很懂事,都不用霍儼州说什么,第二天就特別自觉的没有出门,小佳也过来了,三个人在霍南溪的带领下一起看书认字。 风波好似就这样平復了下去,然而过了没几天,霍儼州回来跟林潯说了一件怪事:“咱们部队有好几个人也长水痘了。” “真的?!”林潯嚇了一跳,无比担忧的把霍儼州上下都检查了一遍,“你没事吧?有没有发烧?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 霍儼州连忙道:“我没事媳妇。” “真的没事?”林潯有些不相信,“但我感觉你的脸好红哦,不会真的发烧了吧?” 霍儼州深吸一口气:“我脸红是因为……林潯同志,你要不要看看你的手放在哪里?” 林潯刚刚太著急了,都没发现自己在检查的过程中,对著霍儼州直接上下其手摸了个彻底,甚至这会儿手还放在某个不太方便的部位。 看著手下渐渐支起的小帐篷,“轰”的一下!这会儿脸红的直接变成林潯自己了,她赶紧把手拿开,结结巴巴的解释:“我,我那时关心你,你思想能不能不要这么齷齪!” “厂长大人,我可太冤枉了,我的思想明明正直的不行,你看看这里。”霍儼州拍了拍自己从办公室拿过来的《军队纪律摘要》,“我给咱们孩子抬脚都是这么正经又严肃的读物,怎么可能有什么齷齪的想法?” “倒是林厂长,这小脸红彤彤的,不会是你……” 霍儼州虽然喜欢逗林潯,但他很有分寸,不敢真的把媳妇惹生气了,赶在林潯脸色越来越黑之前,他赶紧道:“放心吧,我没事,他们不是三团的,我也是听程青松说的。” 自从那天林潯提醒了霍儼州古营长家孩子出水痘了后,他就把这事告诉了叶政委,毕竟大人出水痘是很恐怖的,部队那边也得有准备。 所以叶政委就把这事告知了所有人,叮嘱他们但凡有情况,一定要及时上报进行隔离。 但奇怪的是,牛蛋他爹古营长自己没得水痘,和他一个营的弟兄们也还没有什么情况,反倒是一团的三个军人出了问题。 “政委已经把他们送到医院了,但我担心这事只是个开心,媳妇,在这些风头过去之前,要不你就请假待在家,別出门了吧?” 霍儼州觉得,如果部队里还有人感染,他们都要暂停日常训练了,更何况林潯一个孕妇。 水痘对於大人伤害加倍,对於孕妇那就更危险了,霍儼州不想让她们母子三人冒险。 林潯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其实也是害怕的,她之前看过医书,孕妇要是染上了水痘,自己可能得肺炎,孩子都可能会存在发育迟缓,甚至生长畸形的问题。 “好,那我明天跟月容交代一下厂子里的事,农场那边我就先不去了,你明天给孙书记打个电话,让他有什么事,打电话到给你办公室,我再去处理。” 霍儼州点头:“行,放心吧。” 林潯第二天就跟何月容说了这事,还让她一定要小心点,但何月容觉得没啥:“就是出水痘嘛,小孩不得上就行了,咱们大人没那么容易的,嫂子你別担心我,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大家虽然知道大人得水痘会比较严重,但这会儿都没放在心上,毕竟现在也就零星几个人而已,这又不是什么瘟疫,哪有可能传染的这么快? 可没想到就三天时间,患上水痘的人越来越多了,不只是部队,这下连家属区好多军嫂都得了。 到了晚上,何月容急急忙忙的跑过来,把这事告诉了林潯,还道:“嫂子,咱们厂子里也有人得了,虽然只有一个,但我不敢轻视,下午就让大家先回家了,我一个人在厂子里清点了药材才回来。” 何月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也染上,都不敢靠近林潯,特意隔著院子说的。 林潯眉头紧皱:“月容你今天做得很好,等明天你去厂子门口张贴一张告示,告诉大家在这事结束之前,先在家里待著,暂时不用过来上班了。” 何月容待了没多久就走了,一般出了这种事后,所有人第一反应就是想回家。 林潯待在院子里没有出去,但她能明显感觉到今天的家属院比起往常要安静太多了。 晚上,霍儼州回来,手里还提著不少东西,一进门就道:“部队放假了,今天有十来个人出了问题,常师长下午开了个短会,当即宣布休息。” 前几天才三个,现在每天感染人数都在增加,除开家属院的军嫂,单纯部队一天就有十来个,这確实比他们一开始想像的情况还要严重一些了。 “那你这是?”林潯看著霍儼州手里的东西疑惑道。 “我去买了点菜。”霍儼州一听常师长的意思,就知道这事没那么快过去,其他人也就算了,他媳妇现在怀了孕,必须要格外谨慎。 所以从办公大楼一离开,他就连忙去了供销社,把那里有的土豆、洋葱还有各种罐头,都给买了回来。 这样才能避免少出门,不跟其他人接触,也就不怕被人传染了。 有这种想法的,现在还是少数,霍儼州去的时候,供销社的人还不算太多,在一群战力非凡的大婶大娘之间,他艰难的抢到了三斤肉。 “真能干!”林潯没想到霍儼州这么勤快,连囤货都想到了,要是他今晚没去,等到明天大伙都回过神来了,那可就是一堆人哄抢了,不仅贵,能不能抢到都不一定。 就像林潯想的这样,第二天,大家渐渐升起了不安全感,越想越觉得不踏实,就打算趁著一大清早,人比较少的时候,去供销社买点粮食囤在家里。 可等出了门一看,就发现基本大家都有这个想法,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需要言语交流,大家反应过来,拔腿就往供销社跑,一边跑还一边喊: “別抢啊!我家里有三个孩子!” “跟谁家里没有三个孩子一样,我媳妇肚子里还踹了一个呢!” “你们让我先买吧,我只买一袋盐,买完就走。” “骗鬼呢!你拿这么大一个竹篮子,只买盐?我看你恨不得直接把供销社都给买下来!” …… 一时间,供销社大门口无比混乱,服务员想出来维护秩序,但又怕被传染上,著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在旁边一边拍桌子,一边大喊,但根本没有人听她的,抢的更起劲了。 等到常师长知道这事后,整个人都要气疯了,“像什么样子!像什么样子!只是一场水痘,又不是饥荒,你们至於抢成这样吗?这里是军区,你们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做法,是不是都想转业回家种地了!” 常师长在广播里气的破口大骂,等骂完后,又道:“从今天开始,家属区轮流去供销社买东西,就按照房屋的排数来,第一排的今天去,第二排的明天去……以此类推,但也不要买太多了,这么热的天,买了吃不完,那不是浪费粮食吗?” 等到常师长说完,从军区医院过来的医生又开始说了些预防水痘的方法,让大家不要惊慌,这到底是小事,毕竟大伙连年初的出血热都能撑过来,更不可能被一场小小的水痘打倒! 外面纷纷扰扰,但林潯倒是心情还不错。 毕竟吕毓芝经常从京市寄东西来,加上上次陈主任送的那些海货,还有家里之前本来就有的粮食,这就叫“家里有粮,心里不慌”。 而且霍南溪和两个孩子都在家,林潯即便不能出门,也不会觉得无聊,四个人外加一只狗,在堂屋里乘凉,嘴里咬著桃酥,除了天气有点热以外,这日子还是过得挺痛快的。 “看来偶尔休息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林潯躺在竹床上,一觉睡到自然醒,中午饭都没吃,要不是肚子饿了,她估计自己能睡到天黑。 霍南溪给她把锅里温著的饭端出来:“对呀,嫂子你就是应该多休息,你还说我忙起来就不顾休息,我看你才是最忙的。” 这些关心的话语哪怕是抱怨,也听得心里暖洋洋的。 林潯笑了笑,刚想说话,外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小林!小林你在家吗!” “郑院长?”林潯走到院子门口,不知道郑院长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听说现在感染上水痘的人越来越多了,而且这个病没那么快好,医院里都要住满人了,他现在不应该很忙吗? 哪知郑院长一开口就是平地惊雷:“小林,我们怀疑这次的症状並不是水痘。” “什么?”林潯愣住了。 一开始,军区医院也把这病当成的水痘来治疗,毕竟前期症状是一模一样的,都是身上长疙瘩,发烧、呕吐、没力气、食欲不振等等。 但很快,经过调查后发现,好些已经得过水痘的人,这次也没能倖免。 眾所周知,水痘是“一次性”的,只要长过基本不会再长,有些身体弱的人可能会再次被传染,但郑院长问过后发现,这些人里至少有十来个都是之前得过水痘,这次又復发了的,总不可能这些人都是身体弱吧? 可不是水痘,这能是什么呢? 就在这时,郑院长响起了林潯之前说过,高温环境下,可能会出现瘟疫等问题,加上他听说前些时候真的有牧区的牛羊出了事,就赶紧来找林潯,想问问会不会真的是动物身上传出来的瘟疫。 “不是,那次只是热应激,並不是传染病,而且这么久了,我们兽医站一点信都没接到过。”林潯道。 听到她这么说,郑院长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可是我能確认,这个绝对不会水痘,甚至有点像羊痘!” “羊痘?” 林潯神色一顿,撂下一句:“院长你先等一下,我马上过来。” 就飞快地进了屋子。 第215章 真相浮出 五分钟后,林潯全副武装地走了出来。 不仅换成了长袖长裤,还在裤腿和袖口处,用皮筋紧紧地绑著,脸上也戴上了之前从医院带过来的口罩,面对郑院长围墙外看过来有些惊讶的目光,她笑了笑道: “院长,我现在怀著孕,顾虑比较多,要儘量多做一些防护。” 她知道郑院长过来找她,是希望她去看看到底是羊痘还是水痘,郑院长经验充足,但到底没涉猎过和牲畜有关的疾病。 羊痘虽然和水痘只有一字之差,但天差地別,水痘只在人与人之间传播,而羊痘则是一种人兽传染病,是羊感染上病毒后,被人不小心接触到了,从而引发的。 之前大家都把这次事故当成水痘来治疗,如果真的是羊痘,那说明治疗方向和预防手法都错了,郑院长不敢耽误,连忙过来找了林潯,在他认识的人里,最了解动物传染病的就是林潯了,只要她过去看一眼,说不定就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別说林潯是公社的干部,就算不是,作为一个大夫她也不能袖手旁观。 但她知道自己过去其实是有风险的,也幸好霍儼州这会儿不在,霍南溪想拦但是拦不住:“嫂子,要不你还是別去了吧,这太危险了!” “要不你把关於这些病的情况都告诉我,我去看看怎么回事,你现在怀著孩子真的不能冒险!” 林潯笑著道:“没事的小溪,我都做好了防护,到时候我不会进医院,就让郑院长把人带到空旷通风的地方让我看一眼就行。” 她和孩子的健康確实重要,但在医院躺著的那些病人也同样重要,如果不能確定真正的病因,不仅是已经感染的,所有人都会生活在恐慌中,她绝对不能坐视不管。 “可是……”霍南溪还是很担心。 “没事的,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林潯拍了拍她的手,“待会儿要是你二哥回来了,你记得帮我打打掩护。” 霍南溪还好,霍儼州那性子,要是真发起脾气来,林潯也有点怂了。 小燕和安安虽然没有霍南溪懂得那么多,但他们明显能感受到气氛的不对劲,而且明明妈妈之前说了不让他们出门的,怎么自己要出去了? 两小只无比担心地看著林潯,安安开口说想陪妈妈一起去。 林潯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没事,我很快就回来了,咱们不是说好了今天晚上吃饭糰吗?安安和小燕乖乖在家,帮姑姑一起准备食材好不好,等我回来了,咱们就一起做。” “那姨你会在天黑之前回来吗?”小燕忧心忡忡道。 “会的,放心吧。”林潯说完,不再耽误时间,打开门转身走了出去,“院长,咱们走吧。” 听著霍南溪的话,郑院长在外面也挺不好受的,他知道像林潯这种情况,二话不说就愿意过来帮忙的举动,意义到底有多重大。 毕竟说句心里话,都说医生救死扶伤、捨己为人,可在郑院长干这一行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真正能做到的人並不多,所以早在过来时,他其实也做好了吃闭门羹的准备。 可他没想到,林潯甚至都不需要他多说什么,简简单单一句话,就毅然决然地愿意挺身而出。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为什么林潯年纪轻轻就能被公社委以重任了,能力强都是次要的,真正闪闪发光的,是她身上当仁不让的责任和担当。 “小林,真的谢谢你了,就算这次看不出什么,我也代表我们医院所有人感谢你!” 林潯看向郑院长乌黑的眼圈,开裂的嘴唇,心想她这算什么,真正不顾危险救人的还得是医院的大夫们。 “院长,待会儿麻烦您找个症状比较明显的人,到医院外的空地上。”她愿意帮忙,但也不能完全不顾自己的身体。 如果是水痘,在通风又空旷的地方避免身体接触,同时戴口罩,可以极大的降低感染风险。 “行,你放心,待会儿你就在外面等我,我去把人带过来。” 郑院长回到医院,叫了另外一个医生,两人抬著担架把一个年轻小伙子抬了出来,放在地上,问林潯能不能看清楚? 林潯点点头,她站在下风口,先问了一下这个病人的一些症状。 症状没什么,发烧、头疼、四肢无力等,就跟感冒差不多,在这一点上是无法区分羊痘和水痘的。 皮疹的分布也看不出来,一般来说,因为羊痘是和病羊接触后才得的,基本位於上肢、脸部,而水痘则是全身都会长。 可这人浑身都有,但从这点判断又更像是水痘。 “等等,把他的衣服脱了,我看看那些皮疹。”林潯突然往前凑了几步,因为她发现虽然这人浑身都有红色的皮疹,可是这些皮疹,全部都是一个状態的。 “郑院长,我记得水痘长出来的时间不一样,有些地方的水痘刚长出来,有些的就已经结痂了,对吗?”她记得医书上是这样介绍的。 郑院长点头:“没错,水痘不是一朝一夕全部冒出来的,而是有个过程,所以会出现有些水痘还是红色的小疙瘩,有些的已经成了水泡,而有些的则已经开始结痂了。” 林潯点头:“你看他的,所有皮疹都变成了水泡,里面已经开始罐脓了,除了有些被他自己抓破的,其余的都是一模一样的。” “哎!还真是!” 这一下,郑院长和另外一个大夫都愣住了,他们不怕感染,上手对著那个病人来了个全身检查,发现正如林潯说的那样。 林潯又问:“水泡硬不硬,痛不痛?” 病人连忙点头:“痛!” 郑院长上手摸了摸:“还挺硬的。” “胳肢窝那里疼不疼?” 病人点头点的更加厉害了,因为林潯问的所有症状都是他有的:“疼!” “那就是了,是羊痘。”林潯鬆了口气,没有摘口罩,但直接朝著这边走来,亲自上手检查了一番,百分百確定了:“是羊痘,但比普通的羊痘更烈性,也有些变异了。” 一般的羊痘是不会痒的,好的也比较快,这次感染后很多人都说痒,才会误导成了水痘。 不过羊痘有一点最好的,它只会在动物和人之间传染,而人与人之间传染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也就是说,警报解除了,没有感染的人不用像之前那样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连门都不敢出了。 听到林潯这么说,郑院长大大地鬆了口气:“太好了,没有传染性就不怕影响更多的人了。” 但是庆幸没多久,很快就有新的问题出现了:“可是,既然没有传染性,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同时得上这个病?总不可能所有人都偷偷跑去摸羊了吧?而且我也没听说有哪个牧区或者农场的羊生病了的。” 这年头对於牧民来说,牲畜就代表了一切,不可能会出现有了病羊,却知情不报的现象。 而且羊痘虽然在人与人之间不会传染,可是羊与羊之间是传染的非常迅速的,就是想瞒也绝对瞒不住! 郑院长也觉出不对劲了:“是啊,而且这次过来的病人,基本还都是公社和村子里的,草原上的反而比较少。”要真是接触羊,不应该是那些牧民接触的最多吗? “你这段时间有碰过羊吗?”林潯问那个病人。 “没有!我都好久没吃过羊肉了!”病人赶紧道。 “这就奇了怪了。”郑院长虽然医术高,但在这方面显然不擅长,林潯也暂时想不出什么,“院长,您还是直接找公安吧。” 她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回去,虽说霍儼州去开会了,万一他提前回来了怎么办?必须抓紧时间赶回去! “行,那我先送你回去吧小林。”郑院长还想送她。 林潯赶紧拒绝了,让他快点去报公安,她则是抱著肚子往家的方向赶,可是紧赶慢赶,还是没来得及。 还不等她走到家门口,才刚进家属院不久,就在前面的路边看到了一道无比熟悉的军绿色身影。 林潯压抑住想要往后退一步的动作,努力笑得没事人一样,朝著他走过去:“霍儼州,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霍儼州先是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几眼,这才道:“因为我急著回来问林大夫一个问题。” “林大夫”这三个字一出,林潯就知道他已经回过家,知道她去了医院的事,並且已经生气了。 在霍儼州开口前,她走过去,一把拉住他的手,也好在因为水痘风波,现在外面路上一个人都没有,不然也太羞耻了。 “你別生气,我真的有准备的,我肯定是確定了不会伤害到孩子才过去的!”林潯信誓旦旦地保证。 霍儼州垂眸看她,想把她的手甩开,但又捨不得,最后只能深深地嘆了口气:“林潯同志,你还不知道我在担心什么吗?” “我是在担心你!”霍儼州很生气,他觉得林潯在乎孩子,在乎那些病人,就是没有在乎她自己。 “我无数次地跟你说过,孩子重要,但前提是他们是你和我生的孩子,但凡他们的存在会威胁到你的健康,我寧可……” 怕后面的话孩子会听见,霍儼州没说,但林潯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想说什么,霍儼州却不给她开口的机会,继续道:“我知道你是大夫,治病救命是你的放不下的职业理念,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 霍儼州其实知道自己这样很自私,因为他比所有人都了解,林潯是个什么样的人。 如果她只知道考虑自己,就不会在一开始在发疯的羊群里救吕毓芝;也不会费尽心思的在还不知道小燕的身份时,就无微不至的照顾她…… 可即便如此,在回到家没有找到林潯,多次询问才从霍南溪的口中得知她跟著郑院长去了医院时,那一刻,霍儼州心中只剩下了焦急和慌乱。 他不顾一切地往这边跑,甚至因为速度太快,差点绊倒一旁的石头摔飞出去,因为他无法去想,如果林潯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该怎么办。一想到那个可能性,他就感觉浑身发抖,四肢僵硬,烈阳高照的天气,他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我知道我知道。就像你每次出去出任务,我都会心惊胆战一样,我当然知道你担心我,所以我准备得特別齐全,真的不会有事的。” 看著这样的霍儼州,林潯感动又觉得有些新奇,不过还是得赶紧哄好才行,“霍儼州,你要相信我,不仅是你捨不得我,我也捨不得你啊,要是我死了,你找个后妈来虐待安安和我的两个孩子怎么办?我可捨不得出事。” “后妈?你可真敢想。”霍儼州把林潯抱在怀里,熟悉的体温传来,一颗仿佛失灵的心这才慢慢的落到了实处,“以后……” 他想说以后绝对不能这样了,但他知道,林潯绝对不是这种贪生怕死的人,其实也正是因为她这些高尚、闪闪发光的特质,他才会这样爱她,不是吗? 所以话到嘴边,就变成了:“以后再有这种事,你一定要跟我商量,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我、你还有小溪、小燕、安安,五个人总能想个更保险的办法。” “好,我答应你,这次是我太莽撞了。”林潯安静地靠在他怀里。 等到回去后,就把羊痘的事和大家说了,差不多同一时间,家属区的广播也响了,是郑院长亲自通报说危机解除,接下来除了日常注意事项以外,其他一切照旧,不用像前几天那样管理严格了。 但这个通报一出,大家也就高兴了当天晚上,因为到了第二天,又有新的人出现羊痘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变得更加慌乱了,毕竟你这说好了没有传染性的,怎么接二连三一直没消停过?这怎么看怎么不正常啊! 而且整个家属区別说羊了,连一根羊毛都没有,好多人最近连羊肉都没吃,被羊传染,简直比被人传染还不可能! 一时间,各种猜测四起,有人说是不是医院那边判断失误了,有人说会不会是有敌特在食堂的饭里下了毒,甚至还有人说是有不乾净的东西…… 就在眾说纷紜时,郑院长上报公安后,公安局那边终於確定了传染源是什么,不是羊,不是人,而是衣服。 准確地说,是布料。 也就是之前何月容叫林潯去村子里购买的那些布料。 第216章 好戏快开始了 “布料?那些布料竟然是有问题的?”虽然早在那天去村里,林潯就觉得那个卖布料的男人不太对劲,但她万万没想到那些布料竟然真的有问题,甚至造成如今人心惶惶的羊痘,也是因为那些布料才传播开来的。 “对,就是那些布料的问题。” 郑院长报了公安后,霍大哥就带著好几个人过来进行调查,这一查很快就发现,所有得了病的人,都去村子里买了不要票的便宜布料。 他当即就让郑院长找人去检查这些布,拿过去化验后很快发现,这些布料上竟然还真的有病毒,再结合大家都患上了羊痘,不难想像布料上的病毒就是羊痘產生的关键! “確实,很多传染病都可以通过布料进行传播。”林潯之前就听说过,为了隔绝病毒,很多病人通过的衣物都要进行焚烧,这样才是隔绝病毒最安全的做法。 “哦!我明白了!难怪我当时觉得那些布料旧旧的,好像用过一样,那人还说是瑕疵,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死人或者病人穿过或者用过的衣服、被子之类的!”林潯反应过来。 “什么?死人穿过的?”一瞬间,霍南溪和两个小傢伙嚇得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霍大哥见多识广,听过这种事,倒没有多震惊:“我其实去那些比较偏远的地方办案,听人说过,確实有些为了赚黑心钱的,会把死人的衣服扒下来去卖。照小潯这么说,確实有可能是得了羊痘去世的病人穿过的衣物,经过处理后拿出来卖。” 羊痘確实无法在人与人之间进行传播,但穿了有病毒的衣服,就和接触患病的羊是一个道理,都是直接贴身触碰后造成的传染。 再加上现在的人都不喜欢洗澡,觉得浪费水又浪费柴火,这衣服天天穿在身上,想不传染都难。 “那个人呢?找到了吗?”霍南溪气得不行,这次不少孩子都得了,里面有好多都是他们学校的学生,她这个当老师的看著学生被折腾成这样,怎么能不生气? 霍大哥摇头:“在我们发现后找过去时,已经人去楼空了,我问了村里的老乡,他们说那人前两天就走了,说是厂子里有事,要回去处理。” “什么有事,肯定是布料卖光了,提前跑路了。”林潯觉得这人肯定是实现计划过,“他知道现在家家户户都缺布料,就故意用这么实惠的价格来售卖瑕疵布,虽然人在村子里,但因为价格太便宜了,所以就连公社和家属区的人都被吸引过去了。” 而且他卖的布料都是偏薄的,西北入秋后就寒冷无比,根本穿不了这么薄的衣服,这就变相地逼得大家夏天就把这个布料给用了,穿在身上,比收在柜子里,更能提高传染的机率。 霍大哥:“我们已经让人去他说的那个纺织厂查看了,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对!”林潯突然想到了什么,大声道:“我觉得那个人很有可能是敌特!” 霍儼州眉心紧皱,认真地看著林潯:“媳妇儿你確定?” 林潯不能说百分百確定,但確实有这个可能:“因为上次我和何月容过去的时候,就听到那人说之前有军人帮过他,他为了报答这份恩情,把布料卖给军嫂的价格,比其他人要实惠不少。” 所以买了布料的军嫂特別多,也因此这次感染羊痘的人里面,大部分都是军区这边的。 一开始不確定这人的真面目时,林潯就觉得这话怪怪的,毕竟你要真感谢军人,你就去部队送锦旗啊,你给军嫂降价有什么用? 现在知道他是故意卖有病毒的后,说这话就更不正常了,很难让人相信他不是衝著部队来的。 霍儼州站起来,朝著门外走去:“我先把这事报告给师长。” 普通人犯事和敌特那不是一个概念的,如果林潯没猜错,这事的严重性质还会上升好几个台阶。 在霍儼州去玩办公楼时,常师长正在广播里通报了关於布料感染病毒的前因后果,號召所有军属把这些布料有关的东西,全都拿出来进行焚烧。 “不仅是布料本身,有过接触的其他衣物,也都要烧了!下午所有人去军区医院排队领取酒精,对家里进行全方位的消毒。” 其实广播这事本来轮不到常师长来做的,但他怕有些年纪大的军属捨不得,又犯浑,只有他亲自进行通报,才会引起大家的重视。 何月容听到广播后,嚇得抱著孩子就往林潯家跑,人还没进来,就大喊道:“嫂子!幸好你当时警觉,不然我就害了你啊!” 何月容现在除了后怕就是庆幸,幸亏林潯当初察觉出了不对劲,直接把她拉走了,不然真的买了布料,不仅她家会出事,就连嫂子家里也要被牵连。 她愧疚得眼眶通红,想谢谢林潯救了她们全家,但又怕林潯会因为这个生气。 林潯笑著握著她的手,安抚道:“你嫂子我是那么不分青红皂白的人吗?你也是一番好意,才会时时刻刻想著我,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生你的气?” 何月容当然希望林潯不会因为这些事怪她,可看到林潯这么宽宏大量,她心里更愧疚了:“可是,可是我真的……” 见她还要纠结,林潯索性道:“好了,要是你真的觉得有点不好意思,那就送我点小礼物吧?” “你看你两个侄儿下半年就要生了,到时候小顺的衣服要是有多余的,你匀两件给我吧,你也知道我笨手笨脚的,不会做衣服,不过钱我就不给了,毕竟衣服是给你侄儿,不是给我的,让他们长大了孝敬你。” 林潯故意这么笑吟吟的说道。 何月容立马道:“咱们这关係还说什么钱,不就几件旧衣服吗,到时候等有空了,我这个做婶娘的,给他们做新的!” 说了会儿话,何月容这才心里舒坦了一些,把那个卖布料的人好一通臭骂,恨不得找到他家祖坟,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给撅了! 当然了,不只是何月容,此时这种愤怒的情绪,遍布整个家属区和公社以及周边的村落。 但抓捕行动远没有那么顺利,那人是有计划的逃跑,而且走的时间太早了,等到公安局的人去了纺织厂后,早就没影子了。 只能先把他的对象和岳家人都给拘留起来,整个纺织厂也先停业,毕竟很可能涉及到了敌特,就怕厂子里还有什么內应,都要进行详细调查。 “那接下来怎么办?”林潯看著给自己按摩小腿的霍儼州。 “已经通知了全国的公安局和部队,他做了这种事,就算是大海捞针也要给他找出来。”霍儼州刚说完,就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 林潯和他面面相覷,“这个时候,会是谁?”现在大中午,这么晒,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谁还会过来? “你先坐著別动,我去看看。” 霍儼州很快就回来了,让林潯出来堂屋,说是郑院长过来了。 郑院长是为了羊痘治疗方案的事过来的,这些人得的是变异后的羊痘病毒,危害性比较大,现在有好多人都还高烧不退,怕发展成肺炎,小孩甚至有烧成脑膜炎的危险,研究处药物和治疗方案,迫在眉睫。 “现在已经从京市调了一批药过来了,但只能缓解,不能根治,而且这些药数量太少,根本不够用。” 郑院长言辞恳切道:“小林,我刚刚已经和上面打了报告,让老师提前从农场出来,进行药物方面的研究,这方面你更擅长,你愿不愿意和老师一起进行研究?” 怕林潯不愿意,他连忙保证:“你放心,你作为孕妇的权利我们肯定会保障的,会保证你每天至少七个小时的睡眠时间,但凡你身体有任何的不適,都可以马上休息,暂停工作。” “实在是人命关天,火烧眉毛没法子了,不然我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扰你了!” 林潯其实很想立马答应,但她想起今天霍儼州说的话,抿了抿唇,抬眸向他看去。 霍儼州对上自家媳妇期盼的眼神,无声的嘆了口气,他知道,她肯定是要去的,与其一味地阻拦,还不如更好的支持她。 “媳妇儿你去吧,但是郑院长,我可以申请每天给我爱人送饭吗?我担心食堂的饭菜太素了,营养跟不上。” 霍儼州知道林潯会照顾好自己的,加上还有赵世文,估计不会出什么问题,但医院食堂的伙食实在太差了,他不放心。 “行,这个没问题!”郑院长知道这两口子还有话要说,就让林潯先收拾东西,他在外面等著。 “媳妇儿,照顾好自己,但凡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说出来,千万別忍著,等到时间了你也別一个人行动,等我或者小溪过来接你知道吗?”霍儼州絮絮叨叨个不停,恨不得把林潯一天喝多少杯水都嘱咐一遍。 看著他这样,林潯眉眼间满是笑意,这一刻,好像角色互换了一样。 之前霍儼州出任务,担心焦虑的人是她,现在却变成了她出门,霍儼州对她各种叮嘱。 林潯什么都没说,只是一把抱住了霍儼州,轻声道:“放心吧,等治疗方案研究出来了,所有的事都能恢復正常了,到时候你再去供销社买黄桃罐头给我吃。” “好。”霍儼州眸子带笑,给她收拾了一点东西,跟著她一起去了医院后这才转身回家。 …… 这次研究新方案,是整个公社乃至整个县城最重视的一件事,所以医院这边,除了林潯和赵世文以外,又派来了三个最优秀的大夫,成立了一个小组,赵世文是组长,林潯是副组长。 人尽皆知,医生这个行业就是越老越吃香,军区医院最优秀的三名大夫,年纪都跟赵世文差不多了,所以这一次,除了林潯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姑娘以外,其他的都是五十来岁、头髮白的老头子。 这个组合怎么看怎么奇怪,甚至林潯这个最年轻的,还担任副组长。 这要放在其他时候,肯定一堆人不服气,但现在人尽皆知,羊痘就是林潯和郑院长联合发现的,如果不是她,所有人都还被蒙在鼓里。 而且羊痘本来就是人畜传染病,这里又有谁能保证,比林潯更了解羊痘? 没人能保证,而且也没人敢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惹事,所以林潯一过来,就受到了其他三个大夫的热情欢迎,还有个面色最和蔼的张大夫要帮林潯端茶。 林潯赶紧拒绝了:“不用不用,您客气了!”这都是能当自己爷爷的人了,给她端茶倒水的,也確实有些不好意思啊。 郑院长道:“小林怀孕了,还是双胞胎,不能受累,大家要多多关照一下,有什么事就跟我说。” “那確实要好好注意一下,小林啊,你坐这里吧,这里最凉快,你別中了暑气。” 看著林潯眾星捧月的,在角落里的徐志成都要嫉妒的发疯了。 没错,徐志成回来了,但现在还远远没到他请假的半个月,关於他不孕並且被戴绿帽子的事也没有消停下去,但自从羊痘爆发后,他在家里就坐不住了。 他是个有事业心的人,他深知想要翻盘,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如果他能把羊痘的治疗方案研究出来,还怕那些流言蜚语会毁了他吗? 这可是不能错施的良机啊! 所以就算外面还充斥著风言风语,他还是出来了,在出门前,他还特意问了袁雅晴知不知道羊痘的事,有没有梦到过。 但袁雅晴根本不知道这事,上辈子就没发生过什么羊痘,所以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当然了,就算真的发生了,她也不可能告诉徐志成,以前她是希望徐志成飞黄腾达,她好跟著享福。 可现在,她恨不得他直接死了才好,怎么还会帮他? 徐志成不知道袁雅晴的真实想法,见她连这个都不知道,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废物,算了,他可是军区医院最有前途的年轻大夫,就算没有袁雅晴,他也能靠自己研究出来! 他想得很好,可等他到了医院后,才发现他连进研究小组的机会都没有! 郑院长放著他这个栋樑之才不用,去找林潯这个半吊子兽医?他疯了吗! 这要是之前,徐志成肯定是跑到郑院长办公室去闹,但他现在不敢了,就怕被人看到,又对著他说那些无比耻辱的流言。 他只能躲在角落里恶狠狠地磨牙,心想不进就不进,一个破小组,进不去也没什么,他靠自己,也能成功研究出治疗方法,把这些人都给比下去! 到时候一定可以洗清他身上全部的屈辱! 林潯看著徐志成咬牙切齿的猥琐模样,在心里算了算,如果不出什么问题的话,袁雅晴应该要生了吧?真正的好戏也要开始了。 第217章 开始抢药 没过一会儿,赵世文就到了。 “赵老,路上还顺利吗?喝口水。”林潯把一早准备好的盐水递了过去。 天气太热,赵世文从农场一路过来,加上他本来就年纪大了身体有些虚,这会儿脸色都是苍白的,接过林潯递过来的水,他笑道:“谢谢小林。” 林潯笑了笑没说什么,但她在心里想,如果这次真的能把羊痘的治疗方案研究出来,说不定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可以让赵世文的处境得到彻底的改变。 哪怕他现在在农场的生存环境比之前要好了许多,但他依旧没有脱去被扣上的帽子,对於赵世文这种將尊严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来说,心理上的折磨才是最让他痛苦的,只要以“右派”的身份待在农场一天,就是在消耗他的生命。 但现在时间未到,林潯记得最少也要等到明年,才会有人相继平反,赵世文现在平反不了,可只要有了治疗羊痘的功劳,或许可以“戴罪立功”,获得一个新的身份。 虽然不能直接回到京市,但说不定能去公社或者县城,不管怎么样也比继续待在农场强一些。 赵世文不知道林潯的想法,喝完水缓了缓后,就在桌子上手坐下,拿出自己这几天早就写好了的笔记,“我这里有几个初步的构想,咱们先来商討一下可行性有多高。” “小林,你是咱们这里最懂羊痘的,如果有什么不对的,或者需要补充的,可以直接开口。” …… 一直忙活到晚上九点,林潯闭了闭有些酸胀的眼,和赵世文等人打了招呼后,就起身准备回去了。 她是孕妇,必须保证充足的休息时间,但等她走后,其他人估计还要加班。 霍儼州已经在外面等著她了,见她出来了,立马迎了上来,看见林潯有些疲倦的神色,二话不说就往她嘴里塞了颗。 是京市寄过来的酥,这年头全国最出名的果,就是京市的酥和沪市的大白兔,林潯还挺喜欢吃甜食的,但怀孕后,为了降低生產风险,已经很久没吃了。 今天也是太累了,没有拒绝,反而把酥嚼得咯吱咯吱。 “很累?”霍儼州让她靠著自己。 “还好,体力活动可以说没有,但脑力活动比我过去一整年的还要多。”她都有种重回上辈子高考的恐惧感了。 霍儼州有些心疼,但也知道再累她也不会放弃,没有说任何扫兴的话,只是道:“今天小溪煮了鸡汤,放了点干蘑菇,特別鲜,待会儿回去喝完汤,再泡泡脚好好睡一觉。” “好。” 这个时间点家里人都已经睡下了,霍儼州让林潯去房间里等她,他则是把锅里温著的鸡汤端了出来,怕两个孩子太大了不好生,林潯喝的汤都是撇去了油,比较清淡的鸡汤。 霍儼州想让她多吃点,就又下一碗了掛麵倒进去,配点爽口的酱菜,看上去色香味俱全。 接著,他又把热水瓶的水倒了出来,想让林潯一边吃饭一边泡脚,可以节约时间睡觉,可等霍儼州拿著东西进到房间,就发现林潯已经坐在床上,靠著被子睡著了。 霍儼州满是心疼,想让她多睡会儿,但又不能不吃饭,只好轻声把她叫醒:“要不今天就擦一擦,不洗澡了吧?”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林潯咬了口酸辣的酱菜,赶走睡意,笑道:“你就不嫌弃我一身汗味?” “这有什么好嫌的?媳妇儿你就算三天不洗澡,也不难闻。” 林潯白了他一眼:“净瞎说。” 霍儼州蹲在地上给媳妇捏脚,语气诚恳:“我说的都是真的,要知道去野外拉练或者出任务,一个星期不洗澡的情况都经常有。” 而且那时候还不是两三个人,而是一群大男人,地上爬河里淌地,那滋味简直了。 林潯打了个抖,快速地吃完了饭:“不行,我还是要洗澡,不然我睡不著。”这是她的底线,冬天倒是可以两天洗一次,但夏天,不管多累都得一天洗一次澡,三天洗一次头,不然她会觉得特別膈应,哪怕就用水冲一衝也行。 “好,那你再泡泡,我去提水。” 就这样,林潯过上了早出晚归的生活,每天六点出门,八九点才回来,中午也只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但她没有抱怨,不仅是她,其他人也是一样,“时间就是生命”,这句话在这个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 …… 郑院长早就叮嘱了医院所有工作人员,从现在开始,研究羊痘是整个医院所有工作的重中之重。 上至他这个院长,下到食堂的洗碗工,都要全力配合林潯等人工作,除此之外,林潯他们待的办公室外面还特意派了一个门卫,不许任何无关人员打扰。 所以当林潯等人正在紧张有序地研究治疗方法时,並不知道此时外面已经闹翻了天。 还是因为抢药的事。 目前的羊痘病毒是经过变异的病毒,从前的药无法根治,只能缓解。但隨著感染的人数变多,有些即便没有买布料,也没有得羊痘的人开始有些焦虑了,忍不住想要是这事发生到自己身上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不知道是哪里传出来的消息,说只要吃了相关的药物,就能起到预防作用,就不用担心会感染病毒了。 现在正是大家恐慌的时候,加上很多人容易被煽动情绪,这话一出,立马就席捲了整个公社和家属区。 一时间,所有人都开始抢药了。 羊痘这种病並不常见,医院之前的药早就用完了,这一批都是从京市运过来的,本就短缺,数量不足,大家买不到药,就开始越来越著急上火。 郑院长知道这事后,连忙安排广播进行闢谣,可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大家根本就听不进去,开始在继续抢药。 不仅军区医院抢,县医院抢,就连一些小诊所都开始打听有没有药买。 有些见钱眼开的,抓住这个机会,就趁机配置假药,说是能治疗羊痘,卖出十几块钱的天价,但其实只是普通治疗感冒风寒的药而已,除了短暂退烧,没有任何的效果。 徐志成一回去,就听到蔡金在说这事,立马警告她不要乱买药:“现在治疗羊痘的正规药品只有军区医院和县医院有,其他的都是假的,千万不要上当受骗。” 蔡金贪生怕死,袁雅晴也是,眼看著她快要生了,可千万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啊! 两人就催著徐志成弄点药回来,至少有备无患。 徐志成一个大夫,在这方面还是很清醒的,当即道:“都说了不用不用,你们又没有买那个布料,怎么可能感染?少往外面跑,少弄些有的没的就行了!” 他现在正琢磨著治疗方案的事,但情况特別不好,听到蔡金和袁雅晴这么说后,就更烦躁了,连饭都不想吃了,摔了筷子就回了自己房间。 徐志成之前口口声声看不起林潯这个兽医,但到了现在,他才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羊痘是个什么东西,研究来研究去,一点效果都没有。 想去查看医书吧,可现在记录兽医相关的医书那是少之又少,在西北这个地方怎么可能找到? 徐志成陷入了死胡同,但他又不能轻易认输,毕竟这可是他最后的机会了,这几天在医院,他没少被人冷嘲热讽,要不是想著研究出治疗方案后,就能狠狠打脸这些人,他都差点坚持不住想要辞职了。 所以,他绝对不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可是,他现在都跟林潯闹翻了,想要弄明白羊痘的事,该怎么办? 徐志成想来想去,第二天乾脆去了公社的兽医站,他不能找林潯,那就只能来请教其他兽医了,他不知道林潯有没有跟兽医站的同事们说过他的事,但如今就算是被嘲讽,他也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徐志成原本以为牺牲自己的脸面,就能换来羊痘的相关资料,可当他跑了一遍兽医站,最后的结果却是——不仅被兽医站的眾人冷嘲热讽了一顿,还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问到。 他气得额头青筋直暴:“同志,这是要治病救人的大事,你们能不能严肃对待,不要把私人恩怨扯到工作上来?” 他不相信这些兽医还比不上林潯,在他看来,林潯虽然是个副主任,但也只是沾了霍儼州的光,其他人肯定比她强太多了。 毕竟要是林潯真那么厉害,怎么和他结婚时,一点都没表现出来? 哪知这话一说出来,就被宋兽医懟了:“你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都说了我们不知道了,什么叫把私人恩怨扯到工作上来?是你品行不行,就以为所有人跟你一样不做人?” “就是啊,明明是自己有问题还怪別人,这不就跟你之前明明是自己不能生,还怪自己媳妇的做法一样混帐吗?” “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啊!” 除了之前那心理阴暗干坏事的白兽医以外,兽医站的其他人早就对林潯心服口服了,在知道徐志成的所作所为后,他们气得不行,都想给林潯打抱不平。 之前是工作太忙了,没工夫去找徐志成的麻烦,现在徐志成自己送上门来了,还不赶紧帮副主任出气? 他们可不像医院的那些大夫,到底顾忌著是同事,有什么难听的话都只在背后说,顶多是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徐志成而已。 他们和徐志成不是同事,更不怕他,所以什么难听的话都当著他的面说了出来,把徐志成气得脸红脖子粗,大喊著要叫领导出来评评理。 胡主任早就在外面等著了,听著大家的骂声,他只觉得心里痛快无比,又怎么会阻拦呢?所以直到徐志成跑出来喊人,他才端著茶杯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领导,我要举报,这些人污衊我的名声!”徐志成大吼。 胡主任问道:“哦?都是怎么污衊的,你说出来我听听看怎么个事。” 徐志成目瞪口呆。 怎么污衊的? 你刚刚一直站在门口看好戏,你还问我怎么污衊的?难不成要他把那些难听的话再说一遍? 那可都是往他心里插刀的话,他怎么说得出口! 看著徐志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胡主任慢悠悠地喝了口水:“既然你说不出口,那我就不能给你做主了。” 徐志成咬牙,这些话他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的,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问胡主任关於羊痘的资料。 哪知胡主任的回答和那些人一模一样:“不好意思了,我们兽医站確实只有林潯同志懂,你如果想知道,只能去问她了,我也帮不了你。” 徐志成这会儿真要被气吐血了,他没想到自己特意过来一次,不仅目的没有达成,还被人扑头盖脸一顿好骂,难不成他是特意送上门来討骂的吗?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只能气喘吁吁地往军区医院走。 走到半路上,却被一道身影猛地拦住了,是脸色苍白,眼睛哭得肿成了桃核的曾翠文。 她抓住徐志成,哭著道:“徐大夫!求求你帮帮我,帮帮我弄到能治羊痘的药吧!我一定当牛做马地报答你的恩情啊!” 曾翠文需要药,倒不是像蔡金那样想要防范於未然,而是她真的需要。 也不知道是不是报应,自从和那个鰥夫结婚后,那两个继女对她的態度就一直不好,有时候直接指著她的鼻子,骂她是不要脸的寡妇,来他们家蹭吃蹭喝。 曾翠文不敢打她们,只能跟鰥夫去哭,一开始,鰥夫还会站在她这边帮她说几句话,但越往后,鰥夫对她就越敷衍,过了没几天,连安慰的话都不说了,就不耐烦地让她忍著。 还说被小孩说几句怎么了?你也是当了妈的人,你难道不知道孩子小,什么都不懂吗?干什么要跟孩子计较? 曾翠文听到这些话气得吐血。 孩子小?安安比她们还小,却从来不会说这么没教养的话,更不可能这么对她。 但她不敢当著鰥夫的面这么说,就怕他要跟自己离婚,让她去找安安。 她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安安再乖,也就是个不中用的药罐子拖油瓶,她只有想办法在这个家庭立足下去,才是王道。 正在她头疼该怎么討好两个继女时,突然听说在村子里有特別便宜的布料买,她针线活不错,就问两个继女想不想要新裙子,她给她们坐。 继女们听到这话才对她有了好脸色,还热情的叫她后妈,告诉她自己想要什么样的裙子。 曾翠文被简简单单一个“后妈”就哄好了,连忙跑到村子里买布料,买好回来的路上,正好碰到了在玩耍的安安和小燕。 她看到安安长胖了不少,还穿著白净,脸色红润,爱说爱笑的,就好像一个正常孩子一样,那一刻,在继女那里受了的委屈,全都朝她涌来。 凭什么?凭什么她二婚后日子过得这么不好,而这个药罐子却还越过越好了? 曾翠文越想越觉得不公平,就故意跑到安安面前说些让他不开心的话,她知道安安心思细腻,听到这些话后肯定会难过,她就是要用这种方式,让林潯知道: 即便你收养了我的孩子又怎么样?他心里还是只有我,只要我说一句话,他就会难受成这样。 曾翠文想到这,终於痛快了,回到家开始美滋滋的给继女做新衣服。 衣服做好后,两个女孩对她的態度確实有所缓和,就在曾翠文以为自己苦尽甘来时,羊痘爆发了,穿了新衣服的继女自然也感染上了。 一开始,她和鰥夫两人,只是担心孩子的身体,並没有想太多,可就在羊痘传染的罪魁祸首揭露出来,並且通过广播告诉所有人销毁布料时,曾翠文才知道原来是自己做的衣服,害了两个孩子。 当即,鰥夫就狠狠的扇了她一巴掌,让她滚出去弄到药,不然他就跟她离婚,把她轰出去! 第218章 恶有恶报 可是现在这些药在外面都要被抢疯了,曾翠文一没钱二没权的,怎么可能弄得到药? 曾翠文一开始是想去找安安的,她记得上次看到安安时,他长胖了不少,身上穿著的衣服又新又合身,就说明林潯两口子对他很不错,而林潯是副主任,霍儼州又是团长,只要安安一开口,他们肯定能想办法把药弄到手。 想到这,曾翠文眼前一亮,立马去了军区外的那条路上等著安安出来。 自从確定是羊痘不是水痘后,军区的限制就解除了,小孩子们还是能出来玩,只要不往医院那边去就行了。 林潯不在家,霍南溪又忙著扫盲班的事,安安和小燕每天上午在家做作业,下午就出来玩,等到天黑之前再赶回去。 曾翠文很快就等到了安安,她赶紧衝过去,一把把安安拉到自己面前,开口就让他帮自己弄药。 安安一开始看到曾翠文其实还是有些惊喜的,就像林潯说的那样,他是个有情有义的孩子,不会因为曾翠文拋弃他,就充满了怨恨。 但他没想到,曾翠文看到他了,什么关心都没有,不问他身体怎么样,心臟有没有康復,过得好不好,而是直接让他去找林潯拿药。 “安安,你必须要帮我弄到药啊!你的两个姐姐现在可等著你救命!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安安心里满是失落,原来是因为別的孩子,娘才会回来找他…… 但他不可能因为这种事去烦妈妈,他知道妈妈最近很累很辛苦,每天忙的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他不能不懂事。 於是他摇了摇头:“我不去。” “不去?!”曾翠文偽装出来的慈母模样瞬间就崩塌了,尖锐的喊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都说了你的两个姐姐生病了,你难道要见死不救吗!” 小燕刚刚跟著小佳跑远了,没在这,但安安还是很坚定的说道:“我没有姐姐,我只有妹妹。” 他知道那两个小女孩,但那不是他的姐姐。 曾翠文气的直咬牙,要不是这个紧要关头,她真的想把这个见死不救的白眼狼狠狠揍一顿! 但她必须弄到药,不然就要被扫地出门了,於是她只能压抑住怒气,找了个全新的藉口:“好,那就不给她们,给你自己,你不知道这个羊痘有多嚇人,要是得了肯定会很难受,你弄点药在手里,就能以防万一了。” 安安还是摇头:“不用,妈妈说了,我们没有穿有病毒的布料做成的衣服,就不会生病……” “那你就穿!” 曾翠文怒吼著打断他的话,“我现在就回去给你做件新衣服,你给我穿上,穿上后立马找林潯拿药!” 她就不相信了,要是安安这个病秧子真的感染了,林潯还能不拿药出来? 曾翠文心里的算盘打的哗哗响,但她没看到安安脸上的表情有多失落和震惊。 他又不是傻子,相反,安安很聪明,他知道羊痘这种病有多严重,所以每天出门都会照顾小燕不要去任何危险的地方,要是有小朋友症状不对劲,也会立马让他去医院,不让他靠近其他小孩。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就因为他知道羊痘有多恐怖,才会这么谨慎的保护妹妹和自己,生怕他们生病了,会让爸爸妈妈担心。 可是因为,因为別的孩子生了病,曾翠文就想让他也生病,好借这个机会拿药去救其他人? 瞬间,安安感觉心臟处传来细细密密的疼痛,就好像被针扎一样,可是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医生叔叔说了,他的心臟病已经好很多了,只要不剧烈运动就不会有事。他很听话,没有跑也没有跳,为什么还会这么痛呢? 安安不懂,就好像他不懂为什么自己已经这么听话了,娘还要拋弃他去养別的小孩,甚至为了那些小孩,能想办法害他。 这一刻,他突然好想妈妈,好想和妈妈在一起。 想到林潯,安安拔腿就要往医院的方向走,曾翠文见他一声不吭的就跑了,还想拦他,想一边哭一边求安安,让他答应给自己帮忙,她其实知道,安安是最看不得她哭的。 但这一次,安安却直接躲过了她伸过来的手,眼神中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惊喜和专注,而是无比冰冷: “你不要再碰我了,也不要再来找我了,不然我就把这件事告诉爸爸妈妈。” “什、什么?!”曾翠文简直不敢置信!她不敢相信安安能说出这种话来! “我、我可是你亲妈啊!”她大吼道。 “以后再也不是了。”安安说完,扭头就走了。 这几天的日夜连轴转下来,终於总结出来了几种可行的治疗方案,接下来要临床验证后,才能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赵世文见大家都累得不行了,就让他们先回去休息,今天放半天假,等明天再来医院检查结果。 林潯也確实累了,和大家告別后就出了办公室,这会儿时间还早,才三点,霍儼州还没下训,她原本以为没人来接的,却在门口看到了一道意想不到的小身影。 “安安?你怎么过来啦?”林潯惊讶极了。 虽然羊痘不会传染,但医院到底病毒多,担心小孩的抵抗力不够,所以林潯早就叮嘱了他们不要来医院找自己。 这会儿安安也站在树下,离大门口还有段距离,直到看到林潯了,这才小步跑了过来,拉住林潯的手,什么都没说,只是仰起小脸蛋道: “妈妈,我想你了,想早点看到你。” 他不希望林潯担心,所以不想说曾翠文的事,但林潯看得出来他心情不太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没说,也就没多问,而是笑道: “我也想安安了,热不热?”林潯拿出手帕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安安摇摇头,大眼睛水润润的:“妈妈,今天中午我们吃了凉拌海带丝,是陈伯母送过来的,我和妹妹给你留了一碗,可好吃了!” “是吗,那咱们回去,让我也尝尝看,正好我也饿了。”林潯笑著道。 看著妈妈温柔的笑容,安安突然就感觉不生气了。 天爷爷是公平的,不允许一个人有两个妈妈,所以给了他这么好的新妈妈,就把之前的旧妈妈给收回去了。 所以他不能难过,只要有现在这个最爱的妈妈就够啦! “好!”安安脸上出现大大的笑容,牵著林潯的手,一蹦一跳的回去了。 而另一边,直到安安离开后好一会儿了,曾翠文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安安刚才没有生气,没有愤怒,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就这么平静的走了,可此时此刻,曾翠文却无比肯定,她彻底的失去了安安,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她本能的有些慌乱,但很快又迫使自己镇定下来,失去就失去,不就是一个病秧子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只有现在的孩子,才是她真正的依靠!只要等病治好了,她一定要把两个继女养的又懂事又听话,这不比一个病秧子好多了? 但安安不愿意帮忙,她就只剩下一条路了,去找徐志成! 毕竟徐志成是军区医院的大夫,他肯定有办法! 想到这,她赶紧又回了公社,正好碰到徐志成从公社出来,她连忙扑了过来,要他帮自己弄到药。 徐志成被兽医站的眾人狠狠的奚落了一顿,还一无所获,正是无比烦闷的时候,看到曾翠文了压根就不想搭理,开口让她滚。 可曾翠文也不是个好欺负的,她明白自己要是真的弄不到药,那肯定就完蛋了,於是她也顾不得其他了,开口道:“徐大夫,你也不想我把你教我的那些话告诉其他人吧?” 徐志成脚步猛地一顿:“你什么意思?” 之前关於霍南溪的那些閒话,都是徐志成告诉曾翠文的,就连把安安留在军区让林潯收养,也是他指使的。 之前曾翠文为了让他给自己找个好对象,把这些罪名都揽在了自己身上,要是透露出去,他本来就岌岌可危的名声,只会更加糟糕。 曾翠文也是拿准了他没这个胆子,才会用这个办法威胁他:“没什么意思,你可是医院的大夫,弄到药肯定是易如反掌,只要你帮我这一次,我保证再也不会骚扰你了。” 保证? 就你这种人品,你的保证狗屁都不如! 况且军区医院根本就没有多余的药了,他去哪里弄? 但徐志成知道,像曾翠文这种人,你和她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她只会以为你在找藉口,不断地骚扰。 而且现如今连曾翠文这种货色都能来威胁他了?真当他是狗屎,谁都能踩一脚不成?他一定要给她一个教训! 想到这,徐志成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行,你跟我来,我把药给你。但你必须保证,从此以后再也不许来烦我!” 曾翠文连连保证,脸上满是激动,但她不知道,徐志成只是拿了一些治疗感冒发烧的药给她,不会吃死人,但也治不好病,不过能拖延一段时间,让曾翠文再也不会来烦他,干扰他研究治疗方案。 就在曾翠文拿著药欣喜若狂的回去时,霍大哥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好消息是,那个卖布料的男人找到了,他根本没有离开西北,而是一直暗中潜伏著。 坏消息是他还有同伴,而且不止一个,至少有五个人,发现他们踪跡的公安在察觉到这伙人都带著枪后,不敢贸然行动,把消息传了过来。 之前的种种行为早就表明这人很大可能是敌特,现在还带著枪,又有同伙,抓捕行动就落在了部队头上。 常师长让霍儼州带著一小队人进行抓捕,霍儼州离开的时候,林潯正在医院,等到下班后,才从霍南溪口中得知了这件事。 “那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哪怕霍儼州受伤的事已经过去许久了,但林潯还是不能放心。 “二哥说如果顺利的话,可能明天就能回来了。” 但没想到速度比他们预料的快得多,当天晚上十一点左右,林潯刚睡下不久,就被赶来的哨兵叫醒了,说霍儼州他们已经回来了,只是在医院隔离了。 “隔离?怎么回事?!”林潯整个人都愣住了。 赶到医院后才知道,那卖布料的人確实是敌特,而且隱藏的比他们想像中要深得多,早在去年,就在临县县城的一个地窖里,秘密建造了一个仓库,专门存放他们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有毒的布料。 再买通纺织厂的人,弄了一大堆瑕疵布,把两种布料掺和在一起,这样就能以假乱真进行兜售,而且布料放在一起时间久了,都会感染上病毒。 这次霍儼州他们过去的速度太快,敌特没有准备,眼看著要被抓了个正著,乾脆鱼死网破,把他们引入了地下室,还放了一枚毒气弹。 “……现在还不知道那地下室有些什么病毒,至於毒气弹的成分也不清楚,霍团长他们的情况看起来还不错,但不知道后续会怎么样,所以要先隔离观察,至少观察一个星期吧。”大夫道。 林潯紧紧皱著眉头,这可真是雪上加霜,羊痘的事情还没解决,现在又来了別的问题。 “但这次算是立了大功了。”常师长感慨道,经过核实才知道,这五个人,其实早就上了公安局的通缉名单,之前还在其他省份卖过假药,差点闹出人命,现在把他们一网打尽,能逼出不少有用的情报来。 “大夫,我能跟我丈夫说两句话吗?” 大夫点点头:“可以,但要隔著门,千万不能进去,霍团长在这边,那边是严营长。” “严营长也在?”霍南溪突然惊讶道。 “对,小严这次和小霍一起过去的。”常师长不知道霍南溪为什么这么大反应,但林潯知道。 她没说什么,先和霍南溪一起去了左边的病房,敲了敲门:“霍儼州,你在里面吗?现在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难受的地方?” 霍儼州的声音很快传出来,隔著门,有些闷闷的,但听起来是什么大问题的,“我没事,媳妇儿,要不你先回去吧,现在都这么晚了。” 第219章 早產了 “回去了我也睡不著,我想陪陪你。”林潯心里其实挺紧张的,病毒不比其他的东西,有些病毒的潜伏期是很长的,现在看起来没事,不代表之后也会一直安全。 万一霍儼州因为这染上了什么很严重的病怎么办?可是现在还没有任何症状,想要预防都没有办法。 林潯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当初她不应该学兽医的,如果她是一名真正的大夫该有多好,说不定现在就有法子了。 林潯没说话,但隔著一扇门,霍儼州却能清晰的感受到她低落的情绪,他知道她在担心自己,可他笨嘴拙舌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才好。 “小溪,你去给你嫂子拿把椅子过来吧。”霍儼州道,“媳妇儿,你要是不想回去,那就在这里坐著,陪我说说话?” 既然林潯不想回去,那他就不逼她回去了,不然她更容易胡思乱想睡不著觉,而且之前大夫跟他说过,孕妇的情绪是很不稳定的,必须加以重视。 林潯连连点头,霍南溪其实也很关心霍儼州的身体,但她看得出来二哥二嫂现在有话要说,还是让他们单独相处比较好。 她原本想到走廊那边等著的,等他们说完话后,再和林潯一起回去。 可是走著走著,她的脚步却不由自主的在另一间病房门前停了下来。 盯著房间门,霍南溪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就在这时,门里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护士,麻烦207病房送水!” 严翔现在和霍儼州一样被隔离开来了,想要喝水,只能等护士把暖水瓶放在门口,他拿进去倒在杯子里喝完后再送出来,这样方便对暖水瓶进行消毒。 但如今羊痘的事还没结束,所有人都忙得不行,护士根本就没听到,霍南溪连忙道:“严营长你等等,我去帮你叫人。” 门內的严翔顿时愣住了,她……怎么会在这里? 他知道霍南溪肯定会过来,毕竟团长也隔离了,可是她怎么会来自己门口的?难道是特意过来找他的?不,不可能!肯定是看望团长听到他的声音顺便帮个忙。 霍南溪去找护士的功夫,严翔在房间里都要纠结死了。 一会儿纠结霍南溪为什么在这,一会儿纠结自己为什么要现在喊要水,別人都不要,只有他要,霍南溪会不会觉得他特別事多? 直到门口再次传来霍南溪的声音,说她把暖水瓶放著了,让他自己拿,严翔这才赶紧道:“麻烦你了霍同志,谢谢!” 霍南溪忙道:“没事,护士没时间,我正好拿过来。你,你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我挺好的。”严翔乾巴巴的说完,恨不得直接给自己一拳,其他战友在自己喜欢的女同志面前,一大堆话说都说不完,他倒好,嘴笨的很! 他生怕霍南溪觉得他无趣,绞尽脑汁又加了句:“只是这几天不能去上课了。” 霍南溪开始也觉得气氛有些尷尬,但一听他这话没忍住笑道:“原来严营长这么爱学习。” 其实这话也不是单纯的调侃,扫盲班是自愿性质的,大家自觉参与,一开始很多人觉得新鲜,去上课的人还挺多的,但上了没两天,新鲜劲一过,原本满噹噹的班级就没多少人了。 尤其是军人们,白天训练太累了,就更不愿意学习了,只有严翔一个人一直坚持了下来。 霍南溪热爱教师这门职业,自然就跟所有老师一样,更欣赏好学的人,她之前一直以为严翔看著沉闷,还有些凶,就跟那些满嘴脏话的大老粗一样,没想到他这么爱学习。 她想了想道:“严营长,你要是真愿意学习的话,不如我给你送课本过来,你无聊的时候可以学学。” 严翔一开始只是想找话题而已,哪知还有这种好事,忙道:“我学!霍同志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学,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之前確实不喜欢学习,觉得没这个必要,但现在为了离霍南溪近一些,能多一些共同话题,他也要认真学! 霍南溪不知道严翔的真实想法,听著他无比认真郑重的话语,还以为他真的有这么热爱学习,十分欣慰,心想在这个年代,这么喜爱学习的学生,可太难得了! 霍儼州隔离,给林潯送饭的任务就落在了霍南溪身上,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教严翔学习。她拿来了两本一年级的课本,其中一本给严翔,让他先自己看,遇到不会的字就圈起来,等到她中午来送饭的时候,就给他解答。 不过霍南溪只用给林潯送饭,像霍儼州他们这种被隔离的人,吃饭都是统一的,吃完后碗筷还要进行消毒。 加上霍儼州的病房和严翔的又还有一段距离,以至於他根本不知道,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霍南溪找严翔,比找他这个二哥还要勤快。 林潯倒是知道,毕竟每天吃完饭后,她都要走一走,顺道过来陪霍儼州说话,怕他无聊。 但她不打算跟霍儼州说这些,严翔对霍南溪有感觉,想要追她,那么不管是霍南溪本人还是其他人,都应该由严翔这个当事人来戳破窗户纸,她不打算干涉太多。 除非哪天霍儼州自己发现了,那倒是可以一起八卦一下。 …… 虽然担心霍儼州的身体,但手头的工作也不能疏忽,上次方案研究出来后,临床表现的效果不是很好,又用了三天时间,赵世文重新找了种药性比较温和的中药,配合著西药进行治疗。 一开始另外两个医生是特別不赞成这种那个做法的,他们是接受过高等教育,还留过学的高材生,学的都是正经的西医,虽然对中医没有什么偏见,但也不觉得这两种能结合在一起使用。 “赵大夫,我知道您是想要创新,但这创新也要讲究个基本法,万一画虎不成反类犬了就麻烦了。” “对啊,现在时间紧,任务重,咱们不能浪费精力了。” 林潯却是不同的態度:“我觉得可以试试,虽然中医和西医听起来天差地別,但说到底都是同宗同源的,西医里的胶囊、药片的许多成分,大部分不也都是靠中草药提取而成的吗?” 赵世文就知道林潯会站在他这边,满意的翘了翘鬍子,赶在那两个医生还要说什么之前,摆了摆手道:“这次就按我说得来,但凡有什么损失,我一个人承担!” 赵世文是组长,他要坚持,其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了,只能点头答应。 在大家去准备东西时,赵世文把林潯叫到一边:“小林,你是不是会针灸?” 之前吕毓芝说过赵世文治疗眼睛很有一手,但其实他真正擅长的不是眼科,而是跟解毒有关的一切,小燕的眼盲是被下了毒,这些人的羊痘不也是一种毒吗? 一直高烧不退,就是药效无法作用到关键点上,这种情况下,用药性太强的药物,反倒会適得其反,只能选用药性比较柔和的,辅助针灸,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办法。 只是他一个人速度不够,必须要有人帮忙才行,他记得林潯之前说过,给动物治病时有时候也要扎针,动物的穴位和人的穴位不同,但扎针讲究一个基本功,有这个功力在,再认一认穴位,就差不多了。 赵世文道:“你別担心,我来教你,你只要在我开口时把针扎下去就行了。” “好。” 那两个医生可能是怕出事后要担责任,全程没有动手,赵世文也不说什么,反正现在已经有林潯配合他了,其他人不重要。 治疗时长倒是很短,就十分钟,而且完事后,病人什么感觉都没有,就在大家以为这次又要功亏一簣时,第二天,一个小护士急匆匆的跑来,大喊退烧了。 “什么?真的退烧了?!”赵世文直接站了起来,夺门而出,,之前走路都有些发抖的腿,这会儿跑得飞快,非要自己亲自给人量体温后才敢相信。 林潯也激动,可她大著个肚子不敢跑,只能扶著墙快步走过去,刚到病房门口就听到了赵世文欣喜若狂的声音: “退了!真的退了!小林,你快来看!” 林潯凑过去,她记得这个病人昨天的温度还是三十九度左右,今天就降到了三十八以下,虽然还是发烧的范畴,但这情况比之前好太多了! “再找人试验一下,如果可以,接下来就能真正推广了!”林潯笑著道,一个人有了好转並不能证明什么,万一是巧合呢,必须再试试才能確定这个法子到底可不可行。 “对对,还要实验一下才行。”赵世文看向身后目瞪口呆的两人,道:“我教你们怎么扎针、用药,再去给两个病人试试。” 总不能什么都他和小林两个人来,如果这法子真的行得通,迟早也是要教给其他人的。 那两人原本还口口声声说著什么中西医不能结合,这会儿被当场震惊到了,也不敢再固执了,连忙点头,態度认真道:“好的赵老,咱们一定认真学。” 事实证明这次的成功真不是巧合,在另外两个病人身上试验过后,同样体温下降,皮肤不再瘙痒,乏力噁心的程度减退,情况肉眼可见的好转了。 “好好好!太好了!”郑院长高兴的一拍桌子,当即就把所有大夫都叫了过来,让他们跟著赵世文学习怎么治疗。 小护士问道:“院长,是所有科室的医生都过来吗?” “对!甭管哪个科室的,全都来!”现在还管什么科室,病人这么多,多拖一分钟就会多一分钟的危险,爭分夺秒的时候,会的人越多,救治的速度就越快! “老师,这次真的麻烦您了!”郑院长紧紧的握著赵世文的手。 赵世文摆摆手:“治病救人是我该做的,算什么麻烦?而且这次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小林也出了很大的力气,还有另外两个大夫,他们也是费了心的。” “我知道,我知道。小林这次是真的辛苦了。”郑院长对林潯又感激、又佩服、又觉得有些愧疚,她大著个肚子,本应该在家里舒舒服服的养胎,可现在还要跟著一起劳累。 整天起早贪黑的,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这种辛苦程度,换他都不一定能坚持下来。 “小林,多余的感谢我就不说了,但你放心,等到这件事完了,我一定会多给你爭取奖励和荣誉!” 林潯笑眯眯的道:“对,还是郑院长您懂我,谢谢的话说了伤感情,来点实际的多好!” 说话间,整个医院的大夫都过来了,赵世文和林潯就一起开始做讲解,等到大家都熟悉后,郑院长就开始分配名单了。 毕竟不止有他们医院有羊痘患者,公社和村里的诊所也有,得派几个医生过去帮忙才行。 郑院长一个个名字念著,突然发现不对劲了:“……徐志成?徐志成怎么不在,这个时候他跑哪里去了?” 他现在虽然对徐志成的印象很不好,可现在是人命关天的时候,人越多越好,徐志成竟然敢这个节骨眼上缺席? 在场的医生们也都不知道,他们可不像医院的那些大夫,到底顾忌著是同事,有什么难听的话都只在背后说,顶多是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徐志成而已。 他们和徐志成不是同事,更不怕他,所以什么难听的话都当著他的面说了出来,把徐志成气的脸红脖子粗,大喊著要叫领导出来评评理。 胡主任早就在外面等著了,听著大家的骂声,他只觉得心里痛快无比,又怎么会阻拦呢?所以直到徐志成跑出来喊人,他才端著茶杯慢吞吞的走了出来。 “领导,我要举报,这些人污衊我的名声!”徐志成大吼。 胡主任问道:“哦?都是怎么污衊的,你说出来我听听看怎么个事。”林潯也有些惊讶,按照徐志成的性格,不应该卯足了劲在这个关键时候好好表现,好挽回自己岌岌可危的名声吗?怎么没来? 难不成是打算自己单独行动? 就在郑院长的怒火快要控制不住时,有个小护士跑来道:“徐医生他回家了!听说他爱人好像摔了一跤,要早產了!” 第220章 要去医院生孩子! 小护士过来通知,说羊痘治疗方案已经研究出来,郑院长让所有医生去办公室进行学习时,徐志成整个人都愣住了。 因为他根本没想到林潯那边的速度会这么快,他这些天废寢忘食的研究治疗方法,好不容易有了头绪,甚至都来不及高兴,结果林潯他们已经成功了? 那他怎么办? 这可是他千载难逢能够东山再起的机会啊!就这么又一次被林潯捷足先登了? 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他好不容易有了点成果,林潯都要抢走他的机会! 而且他真的搞不懂,林潯到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的? 为什么她之前和他还是夫妻的时候,在老家除了下地干活什么都不做,却在和霍儼州结婚后,立下一个又一个大功劳。 要是他早知道林潯有这么厉害,他怎么可能让蔡金那么磋磨她?所以林潯被蔡金欺负那两年,都是她自找的! 徐志成气的面容都要扭曲了,一旁的小护士看到他这样,连忙往后退了两步,心想这徐大夫该不会被疯狗咬了,得了狂犬病吧?怎么看上去齜牙咧嘴,马上就要发疯了? “徐大夫,你还过去吗?” “去!我当然要去!”徐志成咬牙切齿的道。 他虽然很愤怒,但他也知道这会儿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郑院长都说了医院所有大夫都要参与救人,现在大家都去了,就他不去,那不是明摆著要被郑院长找麻烦吗? 而且他只要在这次救援计划中,多救几个人,说不定还能拯救岌岌可危的名声。 徐志成想的很好,但人算不如天算,下一秒,突然有个人慌慌张张的跑过来,大声道:“徐大夫,你快回去吧!你媳妇儿要早產了!” 徐志成脚步一顿,袁雅晴要生了? 怎么早不生晚不生,偏偏要挑这个时候生!这不是故意坏他的好事吗! 正当他不耐烦时,一旁的小护士突然尖叫一声,指著那个通风报信的人道:“血!你身上怎么这么多血!” 所有人循声望去,当即也有些惊讶住了,好傢伙!这人手上怎么全是血! 那人气喘吁吁道:“徐大夫,这是你媳妇儿的,她摔了一跤,流了好多血,你快回去看看吧!” “什么?!” 这下徐志成坐不住了,他確实想要立功挽回名声,但袁雅晴那边明显更重要,他计划筹谋了这么久,绝对不能让袁雅晴把肚子里的杂种给生下来! 虽然不知道袁雅晴为什么会摔倒,但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把她拦著,不让她来医院,就能直接一尸两命,压根就用不著他动手了。 心里闪过种种念头,但他面上没有任何表现,只是紧皱眉头,飞快来到妇科大夫面前,哀求道: “金姐,我知道我最近在医院的名声不好,可我媳妇是无辜的!她现在摔了一跤,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危险,我现在就回去把她带来医院,待会儿你一定要救救她好不好?不管多少钱都没问题,只要你能保住我的媳妇和孩子!” 他这一副把袁雅晴的命看得比自己还重的模样,令在场的医生们都有些动摇了。 不是说袁雅晴肚子里的孩子,是她红杏出墙怀上的吗?现在徐志成表现的这么担忧深情的,该不会是传闻有什么错误的地方吧? 金大夫也被徐志成的演技骗过去了,纠结了两秒道:“要不然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吧。” 徐志成嚇了一跳,连忙阻止她:“不用!不用!院长都说了让大家爭分夺秒的救助羊痘患者,他们已经病了这么多天了,再耽误下去保不住会有生命危险,我不能因为我的家事,而不顾其他患者的生命安全!” 徐志成装作有多深情,也只是演一演,眼看著袁雅晴要难產死了,他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榨乾她和肚子里杂种的所有剩余价值。 但他过去是要阻止袁雅晴来医院的,要是金大夫去了,那他不就露馅了吗? 所以他赶忙阻止,还编了一堆义正言辞的话。 徐志成不是天生的演员,可自从他上小学时,知道自己不正常后,他就一直在表演,甚至对他最亲的父母也是如此。这些年来,他的演技已经炉火纯青了。 所以在场没有人发现他的装模作样,还以为他真是这么一个大义凛然的人,一时间,更加不確定了。 该不会真是流言有问题吧,徐大夫看起来道德这么高尚的一个人,能做出让媳妇红杏出墙,只是为了掩饰自己不是个男人这么缺德的事吗? 大家浮想联翩,徐志成看著这一幕,心里满意了,点到为止,不再多说,不然就过犹不及了。 让小护士帮忙请假后,他就飞快的跟著报信的人往外跑去。 他原以为袁雅晴摔倒是她自己不小心,可在路上,报信的邻居却道:“是被一个剪著胡兰头,眉毛那里还有一颗大痣的女人推的!” 胡兰头,眉头还有一颗大痣……那不是曾翠文吗! 曾翠文怎么会去他家,为什么还会推袁雅晴! 徐志成以为自己听错了,但那人確实是曾翠文。 事情还要从徐志成给了曾翠文普通的感冒药,还骗她说是治疗羊痘的特效药开始说起。 这次羊痘虽然是经过变异后的病毒,还来势汹汹,但这种病倒不会轻易致死,只是会一直高烧,容易诱发肺炎、脑膜炎等症状。 在没有彻底的解决方案前,最好的方法就是住院,有脑子的人都会这么选,但有些没脑子又抠门的人,就被外面流传的什么“特效药”忽悠的不行,以为吃了药,就不用住院了。 曾翠文嫁的那个鰥夫就是这样,他其实根本没有多疼那两个女儿,对於他来说,最想要的还是一个能传宗接代的儿子。 所以在两闺女得了病后,他第一时间就让曾翠文去搞药,想著如果实在弄不到药了,那再送去医院。 没想到曾翠文还真弄了药回来,想到节省下来的医药费,鰥夫这才原谅了她,曾翠文立马抓住机会,拉著鰥夫去被窝里造人。 之前那两个继女被她们外婆蛊惑,说只要曾翠文生了儿子,她们就会被爹轰出来,所以每次曾翠文想和鰥夫做什么时,都会被她们打搅。 趁著她们生了病在床上动不了时,曾翠文立马就抓住这个机会,可她才逍遥快活了没几天,很快,噩耗降临了,两个孩子吃了假的特效药,不仅没治好病,还比之前更严重了。 加上曾翠文和鰥夫一直沉迷造人,在发现时,她们已经一个成了肺炎,还有一个从床上掉下来,直接骨折了。 孩子外婆知道后怒不可揭,甩了鰥夫一巴掌,鰥夫把曾翠文骂了个狗血淋头,直接扯著她去办了离婚手续,当天就把她轰出了家门。 这时曾翠文才知道,自己被骗了,被徐志成骗了,被他毁掉了一切! “徐志成!你这个挨千刀的!你这么害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 气疯了的曾翠文打听到了徐志成的家,跑过去狠狠的推了袁雅晴一把,她想让徐志成痛苦,尝尝失去孩子的滋味! 袁雅晴肚子本来就那么大了,被这么一推,鲜血流了一地,蔡金在一旁嚇得要疯了,崩溃的大喊大叫了起来。 周围的邻居听到动静,赶紧过来看看怎么回事,他们虽然和蔡金的关係不好,也看不上徐志成和袁雅晴,但现在人命关天,肯定不能坐视不管。 好心的邻居帮忙把袁雅晴扶进了屋里,有人去喊接生婆,有人跑来给徐志成通风报信。 邻居担忧的看著徐志成身侧紧紧拽住的拳头:“徐大夫,你別太担心了,袁同志说不定会没事的。” 担心? 我开心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担心! 这要不是有人在一旁,徐志成恨不得大笑出声!他没想到老天这么眷顾他,这一下,不仅解决了袁雅晴和那个杂种,不用他亲自动手,就连曾翠文这件事后也没有好果子吃了。 一开始曾翠文过来威胁他,他只是想隨便找个藉口把她打发了而已,万万没想到,她会把这笔帐算到袁雅晴身上。 好!太好了!简直是一举两得,大快人心! 徐志成在心里疯狂大笑,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还没到家,他突然看到有一道人影急匆匆的跑来,隨著那道身影越来越近,他才看清,那竟然是一个男人正抱著一个大著肚子的女人,而那个女人就是袁雅晴! 徐志成目光一凝,感觉不对劲,他赶紧跑过去,问道:“这是怎么了?雅晴,我听说你被人推倒了,怎么流了这么多血,你快让我看看现在怎么回事!” 他不知道袁雅晴被男人抱著要去哪,但他下意识就想拦住他们。 徐志成原本以为说了这话后,袁雅晴会立马停下来,让他帮自己检查身体,可袁雅晴一个眼神都不给他,苍白著脸,额头上满是疼痛的汗珠,虚弱道:“大哥,你快带我去医院,快!不要再耽搁了!” 袁雅晴现在已经没有了和徐志成勾心斗角的力气。 在曾翠文推了她一把后,她的肚子就传来一阵阵剧痛,一股鲜血顺著大腿就往下流,那一刻,她差点以为自己就要一尸两命了,可蔡金和周围的那些邻居们,还说只要喊接生婆来就行了。 好在这时,戴健过来了,今天是他和袁雅晴约好了过来送草药的时间,他在老地方等了好久没看到人,越想越不安,就偷偷过来想看看怎么回事,毕竟袁雅晴从来没迟到过这么久。 刚走过来,就听到有人喊有个孕妇摔倒了,他嚇了一大跳,也顾不得七七八八的了,直接往屋子里冲。 一看到他,袁雅晴就大喊让他带自己去医院。 戴健自然不会让自己的亲侄子死在这里,打横抱起袁雅晴就往医院冲,蔡金看著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整个人都傻了,一边尖叫著让他放下,一边也跟著跑了过来。 本来围在门外的邻居们,嗅到了八卦的气息,连忙也跟著跑来了。 “儿啊,你快看看娘的大孙子有没有事!”蔡金跑得慢,这会儿才气喘吁吁的过来,在她身后,跟著一连串吃瓜群眾。 徐志成拦在戴健面前,眉心紧皱:“你是谁,你凭什么抱著我媳妇,赶紧把她给我放下!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严重违法的,我可以把你送到革委会吃生米!” 这要只有徐志成一个人还没什么,可现在这么多人来了,戴健也有些怕他们说自己和袁雅晴乱搞男女关係,有些迟疑。 袁雅晴赶紧抓住他的胳膊,用力道:“不要!你赶紧送我去医院!送我去!” “徐志成,我都快要难產了,你还在乎这些?你是不是想故意害死我!” 徐志成道:“雅晴,你不要乱说话,我是孩子他爹,你的丈夫,我怎么可能想害死你?你难道忘了我就是大夫吗?你先下来,让我给你看看怎么回事。” 蔡金帮腔道:“是啊,雅晴你先让志成看看啊!” 给徐志成看看? 徐志成想害死她和孩子不是一天两天了,要是答应让他看,那就是自投罗网!自寻死路! 她今天必须要去医院,只有去了医院,才能阻止徐志成动手脚,才能平安顺利的把孩子生下来! “我不!我要去医院!我肚子太痛了,我必须找专业的妇科大夫才行!”袁雅晴疼的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也不记得偽装这回事了,一双眼睛死死的等著徐志成,流露出了她最真实的恨意。 这一刻,徐志成要是还发现不了不对劲,那他就是傻子了。 他双眼危险的眯了眯,心中原本的欣喜若狂消散,只剩下浓浓的心虚,袁雅晴为什么会这么看著他?为什么会这么不相信他?这不对,这绝对有问题! 是她发现了什么? 还是有人跟她说了什么? 他还想再问,戴健已经动了:“我就是袁雅晴同志的朋友而已,她现在这么难受,我必须把她送到医院,我不能眼睁睁的看著她送死。” 戴猛和戴健两兄弟长得不像,加上和袁雅晴有一腿的是戴猛,徐志成已经很久没看到戴健了,一开始看脸並没有认出他来。 但他之前在木屋外面偷听过,所以他记得戴健的声音,这会儿戴健一说话,他才反应过来,这个人是戴猛,也就是袁雅晴姦夫的兄弟! 所以,他是专门来给袁雅晴帮忙的?他出现在这里不是意外,这就代表是……这两人是早就计划好了? 徐志成脑海中瞬间拉响警报,他绝对不能让这两个人去医院!袁雅晴今天必须死! 第221章 正式开场 徐志成上前一步,看著蔡金道:“娘,我之前要你准备好的接生婆,你找好没有?” 蔡金连连点头:“找好了。” 徐志成立马道:“既然找好了,怎么不赶紧让接生婆看看是怎么回事,雅晴流了这么多血,这是能耽误的吗!” 蔡金不明白徐志成的意思,可听这话,连忙反驳道:“哪里是我耽误啊!是这个男人,我都不知道他从什么地方躥出来的,二话不说就要把袁雅晴抱走!” 蔡金其实也不希望袁雅晴去医院生孩子,一来是现在她儿子在外面的名声不好,去医院生孩子难免搞得兴师动眾的。 再一个就是你捨不得钱,请接生婆才几块钱,去医院都不知道医药费要多少,而且她听说医院生孩子还要把肚子给刨开,多不吉利啊,万一她的大孙子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她越想越急,对著戴健吼道:“你这个人到底是谁啊!赶紧把我儿媳妇放下,再不放我就找公安了!” 戴健想说自己只是乐於助人来帮忙的,还没开口,就被徐志成打断:“同志,我知道你可能是好心而已,但你一个陌生男人,这么抱著我的媳妇,影响不好吧?要是传出去了,不知道还以为你们在乱搞男女关係呢。” 袁雅晴都要气死了,她就知道,就知道徐志成不会轻易放过她,一顶“乱搞男女关係”的帽子扣下来,戴健就是想帮她也没办法了! 难不成她真的躲不过这一劫了?真的要被徐志成逼死在这里了吗! 可她还没有报仇!要是死了,她还怎么揭露徐志成的真面目! 袁雅晴越想越愤怒,肚子痛得她呼吸都费劲了,一旁的徐志成还在步步紧逼,甚至威胁戴健再不放开,就去公安局和革委会叫人把他抓走! 眼看著戴健快要支撑不住了,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道汽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的传来。 循声望去,竟然是一辆军用吉普,这里靠近军区,有车经过並不稀奇,奇怪的事这车竟然在徐志成等人面前稳稳地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秦跃进从车上下来,看著袁雅晴道:“这是要生了?上车吧,我送她去医院。” 袁雅晴没想到秦跃进此时此刻会出现,更没想到他竟然会帮助自己,这要是平时,她肯定能察觉出有些不对劲,但此时她都快痛得晕死过去了,二话不说就让戴健帮忙把她送上车。 她一上车,秦跃进就要开车离开,但车门却被一只手拦住了。 徐志成死死地咬牙,还要控制自己的表情,“秦团长,这点小事就不麻烦你了吧,我们已经找好接生婆了,我把雅晴带回去就没事了。” 徐志成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费尽心思想要把戴健弄走,眼看著就要成功了,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个秦跃进! 他对戴健可以找藉口说什么乱搞男女关係,但这招用在秦跃进身上根本就不管用!毕竟人家可是军人,军人帮助要生產的妇女同志,简直太正常了,甚至他还开了车,两人连身体接触都没有,光明正大! 秦跃进微微挑眉:“这怎么能叫麻烦呢?我们军人就是要为人民服务,现在袁同志都要生了,送她去医院而已,不算什么大事。” “而且徐同志你身为军区医院的大夫,难道不知道接生婆並不保险,只有去医院生產才能最大程度地確保母亲和孩子的安全?” 秦跃进会出现在这里当然不是巧合,今天他刚在办公室写报告,突然接到了霍儼州的电话。 自从上次被霍儼州警告之后,他看到他就跟老鼠看到了猫一样,生怕霍儼州哪天心情不好,就要跟他算帐,但此时霍儼州打来电话,却没有找他的麻烦,而是问他想不想报仇。 报仇? 秦跃进满头雾水。 霍儼州压低声音:“你和小溪、还有算计你儿子受伤的事,你如果想报仇,现在就有个很好的机会。” 秦跃进一听这话,哪里还坐得住,他对袁雅晴和徐志成两口子简直是恨之入骨,一开始是利用他儿子受伤接近他,找他要了不少好处,后来又把他和霍南溪的事捅了出去,差点闹得人尽皆知,毁了他的前途。 要不是身上还穿著军装,他早就想狠狠把这对狗男女收拾一顿了! 现在霍儼州有办法在不牵连他的情况下,让他报仇,他怎么可能不答应! 霍儼州就知道他不会拒绝,“你现在去借辆车,往家属区朝南的方向开……” 在得知袁雅晴早產,徐志成紧急赶回去之后,林潯就抓紧机会来到了霍儼州的病房外,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林潯不知道徐志成的具体打算,但她和徐志成至少结婚两年,她知道像徐志成这种极其扭曲又无比在意尊严的人,既需要袁雅晴怀孕证明他的清白,又不可能让袁雅晴真正地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 毕竟这个孩子的存在,就是时刻提醒他有多无能,多窝囊。 一开始林潯猜测他会在袁雅晴怀孕时动手脚,让她流產,可他没有,那他动手的时间,肯定就是今天了。 他一定不会让袁雅晴顺利生產,说不定就想趁这个机会,把她和孩子双双弄死在產房里! 不得不说,林潯確实把徐志成变態扭曲的心理猜得特別准,所以她赶紧给霍儼州递消息,让他给秦跃进打电话,开车去袁雅晴住的地方,务必要赶在徐志成动手前,把她送到医院来。 医院里人多眼杂,徐志成就算想动手,也没那么容易找到法子。 霍儼州不愿意和这种人多接触,所以他早就想好了要把这个机会给秦跃进,再加上他现在还在隔离,出不了医院,可以想办法让人外接电话路线,打到了秦跃进的办公室。 一个急切想要报仇的人,绝对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时机。 果不其然,秦跃进听完后,虽然不知道保住袁雅晴的命,和他报仇有什么关係,但还是立马开著车过去了。 原本是直接往他们家去的,正好碰到戴健把袁雅晴抱了出来,在半路就遇到了。 一开始,秦跃进心里还有些不相信霍儼州,可此时看著徐志成无比焦急的神情,他终於能確定了,霍儼州没骗他,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徐志成还不知道自己的打算早就被看透了,还在做著垂死挣扎:“她身上有血,会把部队的车弄脏的……” “不重要,我待会儿跟后勤部的人解释一下,他们保证不会怪我的。”秦跃进说完,不再跟徐志成扯皮,狠狠关上车门,一脚油门踩下去,朝著医院开去。 徐志成要气死了,但他现在连生气的时间都没有,只能咬牙同样往医院跑。 他还有机会! 袁雅晴肯定是想进手术室生產,他是外科医生,虽然不会给女人接生,但他可以以孩子父亲的身份,申请当助手,到时候趁著妇科大夫不备,想办法把孩子给捂死,假装孩子是被羊水给呛死的! 只要孩子一死,袁雅晴经过生產又会特別虚弱,到时候他就能在她的饭菜里下药,再偽装成袁雅晴是因为孩子没了,太过悲痛才跟著去了。 徐志成脑中飞快地琢磨出方案,好不容易跑到医院,就看到袁雅晴已经被送进了手术室,准备给她接生的金大夫也进去了。 他赶紧跑到主任面前,把自己准备好的藉口说了出来。 这个理由倒是合情合理,加上他刚刚在离开医院前做的面子工程,主任以为他是真的担心自己媳妇孩子,现在虽然手术已经开始了,但徐志成身份不同,可以进去。 刚要答应,一个人影却猛地从外面跑来,对著徐志成就是一拳揍了下去! “我的天啊,打人了!” “怎么回事?快来人,把他们给我分开!!” 瞬间,所有人都朝著这边看来,甚至那些原本还躺在病床上的病人们都坐不住了,纷纷从病房里探出头来。 发烧算什么!头疼算什么!没听郑院长说医院已经研究出了治疗方案吗?这个时候,看热闹最重要! 林潯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看到倒在地上的徐志成时,她勾了勾嘴角,真好,现在羊痘的问题解决了,好戏也成功上演了。 林潯甚至还看了眼两人打架的地方,发现离霍儼州隔离的病房有些远,也不知道他隔著门能不能听到热闹。不过没关係,听不到她也可以转告。 戴健被主任喊来的人死死地压著,他大声道:“不要放他进去!他就是想害死袁雅晴!”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 徐志成之前各种传闻闹得沸沸扬扬,可都是什么能不能生孩子、媳妇红杏出墙、戴了绿帽子等等桃色新闻,大家说来说去,除了对他的名声有损坏,倒是没有实质性的影响。 但这会儿要是涉及人命,那就不一样了。 更何况这还是他媳妇的命! 试问一个大夫,连自己的枕边人都要杀害,那谁还敢相信他会治病救人? 徐志成也知道这事传出去他就死定了,心虚的脸都红了,“你放屁!你无凭无据的诬陷我,你这才是想害死我!” “谁说我无凭无据?我和袁雅晴是认识的……朋友,她早就跟我说了,自从她怀孕后,你就逼著她吃特別多的东西,还让她不听医生的吩咐,就是想要她营养过剩,好难產而亡!” 戴健知道袁雅晴这会儿正在手术中,他必须拖延时间,好让袁雅晴顺利地把孩子生下来。 听到他这么说,围观群眾都疑惑了,这年头缺衣少食的,饿死的人有,可吃多了吃出问题的,他们还没听说过。 而且在老一辈人的观念里,孕妇不就是要多吃点吗? 不过好在这是医院,有人一问,就立马有同样看好戏的医生回答道:“理论上来说確实是这样的,吃得多,孩子会成为巨大儿,难產的机率会大大增加。” 徐志成振振有词道:“但我不知道!我又不是產科大夫,我怎么知道这点?我一个做父亲、做丈夫的,为了给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提供好的生活,自己的工资天天让他们吃香喝辣的,我这有什么错?” 不得不说,他这个理由確实是站得住脚的,有不少人都被他说动了。 只有一旁匆匆赶到的蔡金,听到这些话后脸色苍白,因为她突然想到了这些天,在袁雅晴明確说了自己不饿,吃不下时,徐志成还会逼著她吃东西,甚至越临近生產,徐志成塞给袁雅晴吃的就越多了。 一开始蔡金只以为是袁雅晴自己贪吃,心想等孙子生下了,她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个懒婆娘,可此时听到戴健这么说后,她突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霎时间,她的脸猛地白了,她想不到自己儿子竟然真的能做出这种事! 虽然她是不喜欢袁雅晴这个好吃懒做的儿媳妇,可那毕竟是徐志成的媳妇啊!之前他发火想掐死袁雅晴,现在又想逼得她难產。 那他会怎么对自己这个亲娘? 徐志成不知道蔡金在想什么,他看著戴健被自己说得哑口无言,心里这才畅快了一些,他知道戴健在这,肯定会坏了他的好事,必须把这个人给赶走! 於是他接著道:“袁雅晴是我的媳妇,她怀的是我的孩子,我有什么理由害她?倒是你,一个外人一直在这里干扰我们的家事,我看你才是真正想要搞破坏的人!门卫,你们快把这个人给我轰走!”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袁雅晴躺在床上,被人推了出来,脸色苍白,冷汗连连,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语气虚浮却无比坚定的道: “你有什么理由害我?因为你根本不是男人!我肚子怀的,也根本不是你的孩子!你早就知道这一点,甚至这些都是你策划的,所以你想害死我!想害死我的孩子!” 说完,都不等徐志成有所反应,她立马对著戴健道:“快扒了他的裤子!让大家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第222章 找不到藉口 袁雅晴本来想的是等自己生完孩子后,再彻底揭穿徐志成的真面目,到那时她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可她没想到徐志成会这么执著,哪怕她都已经躲进医院了,徐志成还想杀了她! 而且最令袁雅晴崩溃的是,医生告诉她,她本来就身体亏损,胎儿过大,加上现在又失血过多要早產,简直是雪上加霜。 现在这种情况已经不能自然生產了,如果一定要顺產,那很可能胎死腹中,一尸两命。 “那就只能剖腹產了。” 听到金大夫这么说,袁雅晴整个人都摇摇欲坠了起来,她到底是城里来的知青,上辈子还活到四十多,自然知道剖腹產是怎么回事,可是在现在这个年代,剖腹產是十分危险的,很大可能有性命之忧! 即便是在医术数一数二的军区医院,进行剖腹產也是困难重重,这也是为什么之前金大夫多次提醒袁雅晴的原因。 袁雅晴脸色煞白,她之前拼了命的找大夫,吃各种各样的药,就是为了能让孩子体重降下来,自己能够顺利生產,可没想到她机关算尽,受了这么大的折磨,最后还是功亏一簣了! 都是徐志成!都是这个狗娘养的畜生害了她! 甚至连害她早產的曾翠文,都是因为徐志成才会找上门来的,如果没有曾翠文坏事,她就能多一些时间调养身体,说不定就能顺利生產了! 袁雅晴越想越恨,但她没法子了,这个时候不进行剖腹產,她妥妥的死路一条。 可只有她同意是不行的,金大夫让一旁的护士拿来手术知情书,去外面找人签字。 “为什么还要找別人?我同意不就行了?” 金大夫皱眉:“这当然不行,要家属签字的。”不管什么手术,都需要家属签字,防止事后出了什么意外,找医院的麻烦。 这是很稀鬆平常的事,可袁雅晴知道,徐志成肯定不会签字的,他恨不得她就这么死在手术台上,怎么可能签字? 蔡金就更不用说了,虽然她没有徐志成那种恶毒的心思,可是在很多迂腐的老一辈人心里,都觉得开刀是一件无法接受的事,更何况蔡金根本就不在意她,只在意肚子里的孩子。 蔡金要是知道她难產了,肯定会把她弄回去,让接生婆保小不保大。 她还是死路一条! 所以她已经被逼上绝路了,只能强忍著剧痛出了手术室们,先把徐志成解决后,才能想法子保住自己的一条命。 也因为肚子太痛了,金大夫说她最多半个小时內就要动手术,所以袁雅晴没有半分的拖延,直接就让戴健扒了徐志成的裤子。 只有这样,才能当著所有人的面戳穿徐志成的丑闻,让他彻底的身败名裂! 袁雅晴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虽说他们早就听说了徐志成和袁雅晴的种种緋闻,可这上来就脱裤子,还是过於让人傻眼了。 只有人群外围的林潯没忍住,笑了出来,她虽然早就预料到了袁雅晴不会让徐志成好过,但她也没想到会是这么阴险这么直接的手段。 这可真是精彩绝伦的一场好戏啊! 林潯感慨完,趁著人群还处於目瞪口呆,还没有发生骚乱时,抱著肚子慢慢地挪到了角落里,看热闹是一回事,但万一待会儿闹起来,她得保护好自己和孩子。 就在林潯刚走到角落里站好,那边的徐志成就动了。 此时的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袁雅晴已经知道了一切!甚至在他没察觉的时候,她还偷偷扒下了他的裤子,发现了他所有的秘密! 瞬间,比被林潯背叛、被霍儼州欺凌时还要滔天的怒火,从徐志成心底涌出,要不是还有一丝理智尚存,徐志成这会儿都恨不得扑上去,直接把袁雅晴给掐死! 可他不能! 现在这个时候,远比林潯戳穿他不能生育还要可怕百倍! 林潯说他不是男人不能生,他可以以袁雅晴怀孕了为藉口,给自己找回最后一丝顏面,那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一个底牌。 可现在当眾拆穿他的人是袁雅晴!甚至袁雅晴还当著所有人的面宣布,她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是他的。 徐志成从来没想过袁雅晴会发现这一切,也没想过袁雅晴竟然会背叛他,所以此时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难不成他只有死路一条?只能被袁雅晴这个贱人彻底毁了吗! 第223章 彻底暴露 不行!绝对不行! 眼看著戴健真的要朝自己走来,徐志成也顾不上什么丟不丟面子的事了,直接衝著袁雅晴大喊道:“袁雅晴你这个贱人!你自己和別的男人不清不楚,你还想拉我一起下水?” “大家可是听到了,刚刚袁雅晴自己都承认了她怀了別人的种,这个婊子在外面乱搞男女关係被我发现了,怕我去革委会举报她,就故意给我扣黑锅!如此蛇蝎心肠的女人,娘,你赶紧去找革委会的人,让他们把她抓去批斗!” 徐志成又指著戴健道:“还有这个男人,之前跑到我家二话不说就把袁雅晴抱走,这肯定是他的姦夫!你们快把他扣下来,等革委会的同志过来一起定夺!” 徐志成也不傻,他知道现在必须抓住袁雅晴乱搞男女关係,夺走眾人的注意力,等彻底解决了袁雅晴后,他就找个藉口说袁雅晴今天这些话只是在胡言乱语。 等到风头稍微平息一些后,他再想办法转回老家的县医院工作。在老家医院肯定比不上军医院有前途,但他已经没办法了,经过袁雅晴这么一闹,就算他找各种藉口证明自己的清白,也无法摆脱各种风言风语。 他想要保全自己,就只能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而且袁雅晴曾经和他透露过,说再过几年,就会恢復高考,大不了到时候他再参加高考,去大学深造,等到那时他肯定比现在还风光! 徐志成想得很好,而蔡金虽然也对徐志成的秘密有所怀疑了,但那到底是自己的儿子,是她这辈子的依靠。 袁雅晴肚子里怀的只不过是一个野种而已,她怎么可能让一个野种来毁了自己的儿子? 於是蔡金转身就想跑到下面去给革委会的人打电话,而医院的门卫听到徐志成这么说,也不敢接著看热闹了,就要衝上来把戴健给扣走。 但是下一秒,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秦团长,咱们这里可是军区医院,属於部队的管辖,现在群眾有困难,军人同志是不是应该伸出援手?” 徐志成听到这话,猛地转过头,正好对上一双无比嘲讽的视线,是林潯! 徐志成知道林潯在这里,可他没想到林潯竟然会帮著袁雅晴! 这个女人是不是脑子有坑?袁雅晴都和她唱反调这么久了,按理说林潯应该对袁雅晴恨之入骨才对,为什么还要帮她?! 但时间已经不允许徐志成思考更多了,他都来不及反应,一旁等著的秦跃进就立马反应过来了。 秦跃进之前接到霍儼州的消息,听他说这是报仇的大好时机,还以为霍儼州是在坑他,可此时一听袁雅晴举报徐志成不是个男人,徐志成举报袁雅晴乱搞男女关係后,他激动的眼睛都在发光了! 无比確信霍儼州真的没骗他! 所以现在林潯一开口,他立马就动了,绝对不能让徐志成毁了他的报仇计划! 开玩笑,自从周琴梅和他离婚后,他不管是事业还是生活,就没一件顺心的,早就想找人狠狠出口恶气了,怎么能让徐志成逃脱? “林同志说得对,咱们军人不就是要为人民服务吗?”秦跃进明白林潯的意思,飞快地走上前来,先是拦住了门卫,“这人就算真的有问题,要送到革委会去,但现在这女同志都要生產了,还是不能不顾人家的性命吧?” 门卫本来是要把戴健给扣走的,被秦跃进一拦,就直接退下了。 门卫一走,一旁的袁雅晴痛得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大喊道:“大哥你还不快点行动!” 戴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徐志成不仅要害袁雅晴,害他们戴家的血脉,现在还要污衊他,要把他弄到革委会去,新仇旧恨一起报,徐志成,你今天必死无疑! 他猛地衝过去,徐志成这下是真的怕了,脸色一白就想跑,可他一个医生,哪里是戴健这种经常打架斗殴的人的对手。 一把被戴健捏住了肩膀,他拼命挣扎,害怕与耻辱令他声嘶力竭地大喊了起来:“放开我!你快放开我!!” 但他再怎么喊都没用了,因为下一秒,只听“唰”的一声,他的裤子猛地被戴健拽了下来。 加上他挣扎个不停,戴健的力气太大,他的裤襠都扯出了一个大洞。 而他苦苦守护將近三十年的秘密,连丝毫的掩饰都没有,在残缺的布料中,彻底地暴露在了大庭广眾之下。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都凝固了,徐志成的脑子直接停止了转动,只感觉自己两腿间传来丝丝凉意,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秒,两秒,三秒,紧接著,人群中传来巨大的鬨笑声—— “哈哈哈哈!你们看到了吗!他真的不是个男人!” 第224章 血债血偿 从戴健动手的那一刻,林潯就直接挪开了眼,虽然看徐志成丟脸她很乐意,但她可不想看到如此辣眼睛的一幕。 看了脏东西,可是会长针眼的。 但其他围观群眾可就不这么想了,在戴健扯开徐志成裤子的那一刻,眾人全都不由自主地看了过去,在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东西后,虽然有些没结婚的年轻女同志们立马就把眼睛捂住了,可周围其他人那是半点遮掩都没有,直愣愣地就看了过去。 在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后,眾人这才反应过来,袁雅晴所说的“不是个男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好傢伙,原本他们还以为袁雅晴是在说气话,毕竟男女之间吵架,有时候气急了什么难听的话都会说出口,但这不代表就是真的。 好比有些人骂起人来会说“你个狗娘养的”,难不成真是狗娘养的?肯定不可能啊,只是为了骂人而已。所以此时眾人看到徐志成这样,才会如此震惊,没想到袁雅晴说的不是个男人,竟然还真不是个男人! “这,这是我眼睛了,还是他真的就这么……小?” “是真的!我的天啊,之前林潯怀孕后,你们都说徐志成才是那个不能生的,我还以为他是因为受了伤才生不了孩子,现在看来,他这简直连半个男人都算不上了啊!” “什么半个男人?这跟过去的太监有什么两样?” “就徐志成这样的,之前他和他娘还变著法地到处说林潯同志的坏话呢,到底哪里来的脸啊!” …… 一句又一句的讥讽,夹杂著无比尖锐的嘲笑,令徐志成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他现在只想逃,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地狱! 他下意识地拉起自己的裤子想要遮挡一二,但他忘了,因为他之前的挣扎,他的裤子早就被戴健给扯破了,一开始站在原地不动还好,现在一动起来,那简直跟穿著开襠裤没什么两样,霎时间,周围的鬨笑声更大了。 另一边的蔡金本来打算找人帮忙给革委会打电话的,可她刚走到走廊外面,就看到门口站著两个红袖章,是革委会的人在例行巡逻。 蔡金激动不已,赶紧衝上去和他们告状,革委会的人一听有人乱搞男女关係那还得了,连忙跟著她往手术室门口跑。 蔡金带著革委会的人,原以为可以狐假虎威地把袁雅晴和她的姦夫给恐嚇住,让这对狗男女出尽洋相! 可等她衝进人群,看清楚被所有人嘲讽的人,真正出尽洋相究竟是谁后,这一刻,蔡金气血上涌,眼前发晕,差点当场气得背过气去! 但令蔡金崩溃的还在后面,那两个革委会的人之前听她说有人乱搞男女关係,这会儿一走过来,看到衣不蔽体的徐志成,下意识就以为要抓的人是他。 徐志成好不容易脱下上衣,慌慌张张的把自己的裤子给盖住,正准备逃跑时,下一秒就被革委会的人抓了个正著,又一次拖回了人群里,而且因为革委会的人力气太大,这一次,他盖著裤子的上衣也给扯破了。 “滋啦”一声,他的“开襠裤”又一次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就连革委会的人都没忍住打量了好几眼,“哎哟呵,你这连『作案工具』都没有,竟然还敢乱搞男女关係?怕不是有贼心没贼胆吧?” 这话一出,知道真相的围观群眾们嘲讽的笑声更大了。 徐志成就像疯了一样,大喊大叫:“放开我!放开我!!!” 蔡金也赶紧扑了过来:“你们抓错了,这是我儿子,他是清白的!他什么都没做!乱搞男女关係的人是袁雅晴和这个狗男人!!” 病床上的袁雅晴虽然痛得面如金纸,但看到徐志成的丑闻终於人尽皆知,心里只感觉无比的痛快!疼痛和兴奋令他整个人齜牙咧嘴,听到蔡金说的话后,撑起身子用尽所有力气大喊道: “放你娘的狗屁!蔡金你这个满嘴喷粪的老不死!谁说你儿子什么都没做!我怀上这个孩子,就是被徐志成害的!是他找人侵犯了我!还给我下了药!如果不是他,我根本不会怀孕,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他是凶手!是不得好死的杀人犯!” 袁雅晴吼出这些话时,整个医院所有人都傻眼了,除了早就知道內情的林潯和霍儼州以外。 围观群眾是震惊的,之前林潯怀孕的消息传出来时,確实有人说过袁雅晴这胎是別的野男人的,而徐志成为了掩饰自己不能生育的秘密,只能戴著这顶绿帽子。 可那时所有人都以为是袁雅晴红杏出墙,可现在她竟然说,是徐志成找人侵犯了她?意思是,袁雅晴怀孕是因为被人强暴了?甚至这个幕后主谋还是徐志成?! 苍天啊!这是什么惊天大新闻啊!这简直比话本子上的故事还要精彩一百倍! 而且如果事实真相真的像袁雅晴说的那样,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因为不管徐志成能不能生,身体有没有缺陷,这说到底都只事关“面子”,再怎么闹,徐志成顶多被人多閒话,被人耻笑而已,就算在这军区医院,在西北待不下去,全国这么大,等到风头过去了,换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重新开始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如果他真的给袁雅晴下药,让她被侵犯的话,那这就是彻彻底底的犯罪了,別说什么换个地方重新开始,等著的他的只有两条路,被抓去劳改或者直接吃生米。 徐志成和蔡金自然知道这里面的利害关係,所以此时此刻,在其他人还在看热闹的时候,这两人已经快要嚇死了,尤其是徐志成,他还没从刚刚的屈辱中回过神来,此时连为自己辩解的力气都没有了,一双腿抖如筛糠,竟然直接嚇尿了。 可这一刻最崩溃的人还不是他,而是戴健。 戴健真的傻了。 袁雅晴之前口口声声说对戴猛有感情,等生下这个孩子,就老老实实地等戴猛从劳改所出来,跟著他踏踏实实地过日子。 就是因为这些话,戴猛才会让戴健对袁雅晴言听计从,她要什么,戴健都会相反设法地帮她弄到,甚至这段时间她看大夫、买药的钱,全都是戴健东拼西凑弄过来的。甚至前段时间为了给她弄钱,戴健去农户家里偷钱,差点就被砍刀砍断了双腿。 戴健不是没有埋怨过袁雅晴事多麻烦,可他想著她都怀孕了,只要她愿意安安心心和自己弟弟过日子,要求多点也没什么。 可他万万没想到,袁雅晴之前的承诺都是骗他和戴猛的!她让他扒了徐志成的裤子,让徐志成的丑闻闹得人尽皆知,明明这就已经足够让徐志成身败名裂,给她报仇了,可她偏偏还要说下药强迫的事。 是,下药的人是徐志成,可是真正侵犯她的人,是戴猛和戴健啊!他们才是主犯! 袁雅晴现在这么说,到头来不仅是徐志成,就连戴猛两兄弟都难逃一死! 戴健无比惊慌地看向袁雅晴,他以为她是太愤怒了,想要找徐志成报仇,才不小心把这件事说出来的,他想让袁雅晴赶紧把这些话收回去,趁著现在还没闹到公安局去,一切都还有转机。 可戴健一抬头,却发现袁雅晴在笑,眼里满是不怀好意的精光。 瞬间,他就明白了,袁雅晴不是不小心,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要趁著这个机会,把他们两兄弟和徐志成一网打尽! 戴健確实没猜错,袁雅晴就是故意的。 她又不傻,把徐志成的裤子扒了,证明他不能生,確实能让他身败名裂,可她呢?她又要怎么解释自己的孩子是哪来的? 徐志成不能生,她却怀了,这不是赤裸裸地告诉所有人她找野男人吗? 这年头对乱搞男女关係管理十分严格,一经查实,男女双方都要遭受严厉的惩罚,她身上的丑闻已经够多了,绝对不能再背上这么个罪名,不然她的人生真的就全毁了。 最好的法子,就是隱瞒她和戴猛偷情的那些时光,只说出自己是被强迫的,她虽然怀了孕,但她是个受害者,这样传出去,虽然她还是会坏了名声,但没有违法,还能以受害者的身份,站在道德高地上。 不仅如此,她还能利用这个机会,彻底摆脱戴猛戴健两兄弟,等到政策一放宽,就能立马回到城里,开始她的新生活。 这简直就是一举两得,一箭双鵰! 不过这个计划肯定不能提前让戴健知道,不然他就不会帮她了,最好的法子,就是先骗他,让他帮忙对付徐志成,等到徐志成被拉下马了,再把他们全都一锅端了! 袁雅晴得意地笑了,她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可是她没想到,狗急了是会跳墙的。 就在她继续对革委会的人说著徐志成和戴猛两兄弟的所作所为,给自己诉苦时,突然,一道身影猛地朝她冲了过来。 因为袁雅晴说出的话太过离谱,此时不仅是走廊的病人们,就连医生和护士都在竖起耳朵吃瓜,注意力全都被吸引走了,以至於当那道身影靠近时,没有一个人来得及阻止,直到袁雅晴的尖叫声响起—— “啊啊啊啊!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第225章 美梦破灭 革委会只来了两个人,他们一过来就把徐志成给押住了,之后蔡金又跑过来衝著他们又喊又骂,革委会的那个同志只能把蔡金也给按在了墙上。 这样一来,根本就没人在意戴健,也没有人想到他会直接朝著袁雅晴衝过去。 其实袁雅晴这种做法是很蠢的,她以为自己能把戴健戴猛两兄弟玩得团团转,可是她没有想过,像这种打架斗殴,吃喝嫖赌,坏事做尽的人,其实和徐志成不一样。 徐志成再坏,他也是背地里阴著来,因为他有工作,有家人,也有理智,就算再气第一反应也是要想法子保全自己,不敢豁出去真的把自己给毁了。 可戴健不一样,他这种人脾气一上头,不管做出什么都有可能,更何况现在袁雅晴这么做,是把他和戴猛往死路上逼,戴猛之前劫车未遂,这个罪名还不算太重,只要劳改,到时候了就能放出来。 可现在这“强姦犯”的罪名一旦落实,那是妥妥的死路一条,袁雅晴把他们兄弟两人当猴耍,现在连命都要保不住了,他无论如何都要出了这口气给他们兄弟俩报仇! 戴健越想越愤怒,双眼通红,布满血丝,趁著没人注意时,抄起一旁病人正在输液的药瓶,朝著袁雅晴扑过去,在靠近她的那一瞬间,药瓶被他狠狠砸在墙上,玻璃瓶裂开,露出尖锐又锋利的切面,他举起瓶子,猛地扎进了袁雅晴的右腿! 尖锐的玻璃瞬间刺透袁雅晴的裤子和皮肤,鲜血直流,剧烈的疼痛袭来,袁雅晴痛得差点晕死过去。 一旁的大夫和护士赶紧衝过来想把戴健给拉开,可戴健此时已经杀红了眼,加上他人高马大,站在一旁的大夫和护士都是女同志,根本拉不动他,他是铁了心要报仇,更加加重了力气,瓶子刺进伤口更深了,血肉模糊,伤可见骨。 最后还是秦跃进飞奔而来,对著戴健狠狠踹了一脚,才把他踹倒在地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快!病人大出血!赶紧推进手术室!刘大夫,这个伤口太深了,你赶紧过来给她缝针!” “快报公安!这里有人要杀人了!” “快跑快跑!” “谁啊!別挤我!!” “赶紧给我把他押住,全都送到公安局去!” 一时间,场面变得无比的混乱,尖叫声、求救声、维持秩序的声音乱糟糟地响起,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这个时候医院的病人本来就多,又因为看热闹全都聚集在了一起,这会儿看到流了血,所有人都快要嚇死了,慌手慌脚地往外跑,差点发生踩踏事件。 秦跃进抓著戴健,怒吼著让门卫赶紧组织人保持秩序,不要衝撞。 戴健的动作太快了,林潯本来就站在人群最外面,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袁雅晴被扎了满身是血。 可也因为她离得远,还靠在门边,这会儿一乱起来,她立马闪身进了办公室,找个最安全的地方待著,就怕不小心被人撞到了肚子。 差不多过了一刻钟,外面的吵闹声才慢慢停止,接著,郑院长著急忙慌地走了过来,他不知道林潯在哪里,一边走一边喊著她的名字。 林潯赶紧走到办公室门口探出头:“院长,我在这!” “怎么样,你没事吧?” 林潯是孕妇,不方便直接给病人诊治,怕出什么意外,所以在和赵世文配合著把治疗方法交给其他医生后,郑院长就让她在办公室歇会儿,等下就可以回去了。 他和赵世文带著几个人就去了楼上病房,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还是听到无比吵闹的尖叫声,才赶紧下来查看情况,郑院长生怕林潯没来得及回去被人衝撞到了,急得他连忙过来找人。 林潯摇摇头道:“我没事,我一直站在角落里,刚刚一乱起来,我就赶紧进来待著了。” “那就好。”郑院长鬆了口气,“外面已经控制下来了,你要不要先回去?” 这里到底是军区,还有秦跃进这个团长在,很快稳定下来了局面,等到公安局的人一来,就把徐志成、戴健和蔡金都给带走了,而袁雅晴则是进了手术室抢救。 她本来就有些难產,如今戴健一动手,直接晕死了过去,还失血过多,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林潯皱了皱眉,她其实没有想过袁雅晴会这么蠢,在这个时候就把戴健一起拖下水,但事已至此,她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了,跟郑院长说了一声后,就去了霍儼州隔离的病房外。 霍儼州虽然一直关在病房里,但他离得近,自然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听到林潯没事后,他才放下心来: “媳妇儿,他们的事你就別关注了,你先回去,好好洗个澡休息一下,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林潯点点头:“好。”她確实很累了,现在好不容易把羊痘的治疗方案解决,只想好好睡一觉。 不过这事也用不著她关注,因为实在太过劲爆,林潯都不用特意打听,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袁雅晴命大,这次顺利生產了,而且如她所愿,是个男孩,但她的腿受伤太严重了,戴健那一下出手太狠,造成了深度不可逆的组织损伤,从此以后,她都只能瘸著腿走路了。 而且听人说,她这次剖腹產虽然母子平安,但危害很大,从產房出来直接大出血,在病床上躺了快一个星期才能下床,以后可能都不能生育了。 袁雅晴下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公安局,把徐志成和戴猛两兄弟的罪行添油加醋地揭发了出来。 徐志成和戴猛两兄弟此时倒是格外的团结,口口声声號称袁雅晴在第一次后,又主动找了戴猛好几次,而且那之后的每一次,都是她主动的。想要以此来给自己减轻刑罚。 但这些都是自用功,不管之后的行为袁雅晴是否自愿,第一次她是被下药强迫的,这点是板上钉钉。 而且这年头不比后世,强姦罪是大罪,加上袁雅晴女知青的身份,不管是徐志成这个从犯,还是戴猛两兄弟主犯,全都要吃生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判刑结果出来时,袁雅晴痛快的大笑出声,以为自己终於能放下心来,没有后顾之忧的过自己的新生活了,可她没想到,下一秒,一道军绿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是霍儼州。 他穿著挺拔的军装,高高在上,气势逼人,看著这样的他,袁雅晴恨得牙痒痒。 她怎么能不恨?怎么可能不恨! 她费尽心思就是想过好日子,想像上辈子的林潯那样,成为人上人,可以把林潯踩在脚底下。 可是她机关算计一场,到头来却是一场空,她被徐志成这个阴险小人害得这么惨,而林潯却能嫁给霍儼州这么好的男人,成为被所有人捧著的团长夫人。 此时的袁雅晴早就忘了,最开始得知林潯和霍儼州结婚时,她是以怎么样看好戏的心態,觉得林潯是跳入了火坑,现在却只觉得林潯是嫁给了霍儼州,靠著霍儼州的身份,才会如此幸福。 越想,她就越嫉妒,眼睛红得都快要滴血了,阴阳怪气道:“你来做什么?故意来炫耀你和林潯有多幸福的?” 她想说她根本不稀罕!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就算她现在被徐志成害得这么惨,可是她有前世的记忆,只要等这段时间过去,她就南下去做生意,有前世的记忆在,说不定她会发大財,这辈子当上首富的人就是她了! 到时候她一定比林潯风光一百倍,看他们还怎么在自己面前炫耀! 可她还没来得及说话,霍儼州冷笑一声:“向你炫耀?你也配?” “我是来举报的。” 这话一出,袁雅晴下意识有些心慌起来。 他们这会儿正在公安局大厅內,袁雅晴今天是作为证人来检举徐志成和戴猛等人的所作所为,她刚从病床上下来,身体还很虚弱,有好心的女公安陪著她,直接向霍儼州举报什么。 “举报袁雅晴是帮凶,伙同徐志成等罪犯想要残害我的爱人。”霍儼州神情严肃开口,在听清楚他说什么后,袁雅晴如遭雷劈愣在了原地。 之前钟乐乐被抓的时候,主动交代过,她和袁雅晴设计一开始是想要陷害林潯的,可袁雅晴和戴猛他们为了给自己洗脱罪名,就把这事给糊弄了过去,说钟乐乐是为了托他们下水撒的谎。 因为他们全都统一口径,加上钟乐乐拿不出有力的证据,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袁雅晴原本也以为彻底结束了,直接把这事拋到了九霄云外。 所以此时当霍儼州突然提起时,她整个人都傻了,因为她根本没想到霍儼州还记著这件事,不仅记得,他还在现在这个时候,在她以为自己可以摆脱一切的时候,来公安局举报她! 这一刻,袁雅晴原本得意喜悦的心,只剩下了惊慌与害怕。 第226章 终於下雨 “不!这不是我做的!这跟我没关係!你根本没证据,你不能举报我!你这是诬陷!!” 袁雅晴反应过来,歇斯底里地喊道。 她知道霍儼州为什么会挑这个时候过来,他是想毁了她!想在她最得意的时候,彻底地毁了她! 袁雅晴没猜错,霍儼州確实是这么想的,他不是个睚眥必报的人,可他绝对不能允许有人伤害林潯,不管是谁,都必须付出代价。 首先是徐志成,现在是袁雅晴,接下来还有蔡金,这些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听到袁雅晴这么说,霍儼州嗤笑一声,没证据?之前他確实没证据,因为戴猛和戴健两兄弟受到袁雅晴的指使,为了自保,把一切都推到了钟乐乐头上,但现在不一样了。 袁雅晴为了自己的前途,把戴猛两人害得死路一条,他们恨不得直接杀了她,怎么可能还会帮她隱瞒? 所以当霍大哥来到审讯室,刚把这件事说出口,都不用逼问,戴猛和戴健就什么都招了,而且为了能把袁雅晴拖下水,他们甚至把主谋的罪名都扣在了袁雅晴的头上。 很快,走廊的门被打开,推动轮椅的霍大哥手里拿著文件,身后跟著两个穿著制服的公安,在袁雅晴还没反应过来时,两个公安就走上前来,一把將她押住了。 “袁雅晴,戴猛和戴健已经全招了,之前的事你是最大的主谋,你还想继续狡辩吗?” 霍大哥扬了扬手里的笔录,看著袁雅晴的目光就好像在看一个死人。 “没有!我没有!你们不能这么对我!不能这么对我……”袁雅晴还想说什么,但已经没人想听她的狡辩了,霍大哥摆摆手,那两个公安就把她拖了下去。 像袁雅晴这样的罪犯,虽然证据十分充足,已经可以板上钉钉了,但因为最后的判决还没下来,还得在公安局拘留一段时间。 可袁雅晴刚从病床上下来,即使身体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但还比较虚弱,一般这种情况下,公安局是会给予便利,给人找个环境比较好的房间的。 但此时此刻,没有任何一个公安愿意对袁雅晴施以援手,尤其是刚刚那个好心想扶她一把的女公安,都想不到会有这么恶毒的人! 袁雅晴自己身为女人,竟然还想给林潯下药,让她被其他男人侵犯? 难道她不知道这对一个女同志来说,是多么沉重的打击吗?这是一个人能做出来的事吗? 而且明明袁雅晴那天在医院,口口声声说徐志成和戴猛等人给她下药,是想毁了她,可她现在却用同样的手段想去毁了另外一个女同志。 在这方面,袁雅晴和徐志成和戴猛等人又有什么两样?! 越想,公安同志就越生气,直接把袁雅晴扔在环境最差、最闷热的房间里,对著还在嚎叫不停的袁雅晴警告道:“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这么喜欢哭?以后多得是你哭的时候!” “放我出去!我什么都没做!我是被陷害的,我真的是无辜的!”袁雅晴哭喊著砸门,直接扑倒在了地上,刚结痂没多久的伤口又渗出了血跡,整条腿泛起针扎一般的疼痛。 可是再痛,都比不过她心里的崩溃。 明明她都可以开始新生活了,都计划好了一切,只要把那个野种扔了,她就能静待机会,等到政策放开,就去做生意,赚大钱,把林潯永远踩在脚底,可就在她最洋洋得意的时候,美梦瞬间就破灭了。 她所幻想的光明未来,想要把林潯踩在脚底的愿望,一切都成了笑话,就像她这个人一样,彻彻底底的成了笑话! 袁雅晴无法接受这一切,此时的她甚至比隔壁牢房里的徐志成还要绝望,但再绝望都没用了,拘留所的门已经被关上,密不透风的房间昏暗一片,不管她怎么苦恼,都不会有人过来给她开门。 …… “这件事我会解决的,你快回去吧,现在身体没什么问题了吧?”霍大哥嘴上不说,其实心里一直在关心著霍儼州,之前听说他接触了病毒被隔离了,就算公安局再忙,也抽空去了医院好几次,不停地找郑院长了解情况。 “没事了。”霍儼州摇头,其实昨天就没事了,不仅是他,严翔等人也是一样的。 那个地下室虽然確实有病毒,但他们进去后留意了没有接触什么东西,加上身体好,又年轻,这段时间也就有点发烧咳嗽,和感冒差不多。 昨天郑院长带他们进行了特別详细的全身检查,抽血都抽了好几管,已经確定没什么问题了。 其实袁雅晴的事,不用霍儼州亲自过来,霍大哥就能帮忙处理,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的,怕公安局在给袁雅晴定罪后,会把受害人的信息也给公布出去。 虽说袁雅晴的计划没有成功,但她到底是衝著林潯去的,要是传出去了,指不定有些脑子有坑的人,会以此为藉口来攻击林潯,霍儼州知道这个世道对女同志有多难,他不希望自己媳妇受到任何不好的非议。 所以这次过来,就是为了这事。 霍大哥有些不开心了:“你这是不相信我?你的事我可能不放在心上,但事关小潯,我肯定看得比自己的事还重要。” “放心吧,公安局有规定,这些都是机密,就算对自己家里人也是不能外传的。” 这种事情上,受害者的消息那都是严格保密的,而且就算没这个规定,霍大哥也会叮嘱下面的人管好自己的嘴。 霍儼州就笑了:“行,谢谢大哥,我先回去了,明天来家里吃饭。” “怎么不是今天?”霍大哥看他。 “你这不明知故问吗?我在医院里关了这么久,想媳妇儿了,你们这些电灯泡都给我走开!”不仅霍大哥,就连小燕和安安,他都让霍南溪带著他们去县城玩了,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能打搅他和媳妇的二人世界! 看著他越走越快的背影,霍大哥笑骂一声:“你可真是不要脸,还在我面前秀恩爱?” 霍大哥此时此刻真希望自己还没出生的侄儿生下来是两个混世魔王,到时候缠著霍儼州,看他还有没有精力炫耀! 霍儼州不知道他大哥的心思有多么邪恶,一想到终於要见到朝思暮想的媳妇了,他简直脚底生风,从公安局到家属区骑自行车都要半个小时的路程,他十来分钟就跑回去了。 “怎么气喘吁吁的,还一身汗?是发烧了吗?” 林潯刚关好门出来,准备去医院接霍儼州,一回头,突然就对上了那道无比熟悉的身影,都还来不及高兴,却发现霍儼州浑身都是汗,把她嚇了一跳。 霍儼州三两步跑到她面前,迫不及待又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朝思暮想的身影抱在怀里,低声道:“媳妇,我好想你,你想我了吗?” “想,当然想。”林潯平时不是个喜欢情绪外露的人,可此时被温暖又宽厚的怀抱抱著,她才知道自己有多么思念这个男人。 好几天晚上,她都没能睡著觉,脑子里不断在想霍儼州的身体会不会出问题,要是真出了问题该怎么办? 辗转反侧了好几天,眼下都有明显的黑眼圈了,也好在是昨天郑院长怕她担心,提前过来告诉了她结果,她昨晚才囫圇睡了个好觉。 不过这件事她不打算告诉霍儼州,怕他又大惊小怪地担心。 她很想一直被霍儼州抱著,但此时还有更重要的事:“你还没告诉我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霍儼州这才鬆开她,牵著林潯走到堂屋坐著,把自己去公安局的事说了出来。 其实一开始霍儼州是想带著林潯一起过去的,毕竟袁雅晴做的那些事,最大的受害者是林潯,她能亲手把袁雅晴送进监狱,也算是给自己报仇了。 可那天戴健像疯了一样的动手,令霍儼州心里响起了警报,人在极端疯狂的情况下,做出什么都有可能,他怕袁雅晴到时候鱼死网破,做出伤害林潯的事,所以就没提前说自己要去公安局的事。 林潯倒是不在意这个,她甚至连袁雅晴和徐志成这些人的面都不想见,想想都觉得晦气,“那最后的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大哥说了最多三天就会有结果,媳妇你放心,他们都会得到自己应有的报应。”霍儼州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林潯刚想说什么,突然,听到了什么动静,扭头一看,就发现门外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个水印,一开始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直到水印越来越多,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她忍不住来到门口,惊喜道: “霍儼州你看!下雨了!终於下雨了!” “对,下雨了。” 困扰了西北將近两个月之久的乾旱,终於迎来了一场暴雨。 雨水不停地拍打著地面,家属区的人们全都不由自主的跑到了门口,甚至还有些激动的小孩,直接衝到了雨里,兴奋地大喊著。 治疗方案出来后,五天左右就已经控制住了全部的病情,现在羊痘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又终於下雨了,怎么能让人不开心呢? 林潯感受著带著凉意的风,突然也想出去坐坐,“霍儼州,咱们把椅子搬到走廊里吧,外面好凉快……哎呀!” “怎么了媳妇!”看著林潯突然变了脸色,霍儼州嚇了一大跳。 第227章 认清自己的心 林潯摇摇头:“没事,我没事,是肚子在动。” 霍儼州还有些疑惑,“肚子,在动?” 林潯就把他的手拉了过来,贴在自己的肚皮上,一开始霍儼州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做什么,直到掌心下传来轻微的动作,特別轻,但存在感又很强,就好像有个小手在隔著林潯的肚皮,轻轻地碰了碰他的手,在跟他打招呼。 “这就是,胎动?”霍儼州眼前一亮,还有些不敢相信,这感觉太神奇了,就好像一阵风,一片云一样,都没感受到就没了。 林潯难得看到他有些呆愣愣的神情,笑著道:“对啊,就是胎动,其实前段日子就开始动了,不过没现在这么频繁。” 她之前听然说过,怀孕到了四五个月的时候,宝宝就会在肚子里动了,月份越大,动的就越明显,有些动静大的,就好像孩子在使劲踢肚子一样,可痛了。不过她这几次都还挺轻的,不痛,只是每次动起来都觉得很神奇。 第一次动的时候,正好是霍儼州去执行任务,不在家的那个晚上,后来又去忙活羊痘的事,林潯早就想跟他分享,却没有机会。 “不过他们之前都是晚上动的,今天白天就动了,可能是看见你回来太激动了?” 林潯是打定主意要拉近这父子三人的关係,方便等孩子一生下来,就把他们扔给爹,为了让霍儼州能够尽心尽力的带娃,可不得好好的联络父子之间的感情嘛。 果不其然,这话一出,霍儼州更高兴了,眼眸中浓浓的父爱都快溢出来,估计这会儿就算孩子真出来了,还在他衣服上撒泡尿,他也不会生气,还会夸孩子尿得远呢。 两人说了会儿话,吃了饭后就回房间了,林潯怀著孕,又是双胎,什么都不能做,但夫妻俩许久未见,此时只是静静的躺著,依偎在一起,都感觉无比的温馨。 …… 第二天一早,被霍儼州特意支出去的霍南溪,带著两个孩子从县城回来了。 小燕和安安从进门就开始喊霍儼州,终於看到他了,激动得不行,霍儼州力气大,虽然两孩子已经不小了,他还是一只手一个,同时把他们抱了起来。 “叔叔,你没事了吧?” “爸爸你有没有难受的地方?头还疼不疼?” 面对小傢伙们的安慰,霍儼州很有耐心地摇了摇头:“放心,我已经没事了。昨天去县城都做了些什么?” 安安和小燕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力,连忙把自己在县城买的吃的、连环画拿出来介绍 “二哥,真的没事了吧?”等到两个孩子走去一边看书了,霍南溪才过来问道。 “没事,放心吧。”霍儼州知道霍南溪关心自己,他在医院那几天,除了林潯外,霍南溪几乎每天都会来,虽然待的时间不久,十分钟都不到,但霍儼州还是挺感动的。 之前他觉得自己看上去太严肃了,小妹对他有距离感,不像和大哥待在一起那么自在,但现在看来,小溪还是很关心他的嘛。 霍儼州心情很好,但下一秒却发现霍南溪有些欲言又止的。 “有事?” 霍南溪点点头,她其实是想问问严翔怎么样了,但她又有些不敢说,她知道二哥的感觉不是一般的敏锐,万一他发现了什么,她该怎么解释? 这段时间,她每天都会去医院。一开始是因为严翔热爱学习,霍南溪出於一个老师的身份和职责,想要帮帮他,可隨著两人逐渐接触下来,聊天的话题就不仅限於学习了。 有一天,语文课本上有篇课文是描写星星的,那篇课文严翔有很多不认识的字,霍南溪教他读了一遍,隨意说了句“不过像这么漂亮的星空,我还没见过呢。” 严翔赶忙说他见过。 霍南溪有些疑惑,严翔认真道:“是在我们出任务的时候,那一次在高原的边境线上,星空真的很美……” 他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落到霍南溪耳中显得有些失真,但她却听得渐渐失了神,就好像她也置身於广袤的高原,亲眼所见那浩瀚的星空一般。 也是那个时候,霍南溪突然发现,严翔虽然没读过书,连字都不认识几个,可他的谈吐却十分真诚,充满了吸引力,和她曾经见过的那些张口闭口满嘴脏话的男人都不一样。 自那以后,两人聊天的时间就越来越长,说的话也越来越多,加上严翔是真的好学,而且很认真,每次霍南溪布置的任务,他都是超额超量完成,这让霍南溪更加欣赏他了。 原本说好的两天去一次,变成了一天去一次,但严翔病房不远处就是霍儼州,她去了又不好意思完全不搭理自己的哥哥,所以每次霍南溪还会过去看一眼霍儼州,简单说两句话。 霍南溪自己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关心严翔的情况,之前去病房看望,还可以解释为她是扫盲班的老师,严翔是学生,老师关心学生的学习,天经地义。 可是现在他都出院了,还需要这么关心吗? 霍南溪自己心里都像一团毛线,乱糟糟的,就更怕霍儼州看出来不对劲了,正在她不知道如何是好时,林潯突然走了过来,故作不经意地道: “对了,严营长他们的情况怎么样了?都好了吗?” 霍儼州被林潯打断,没有多想就点头道:“他们都没事了,郑院长说,严翔还是那些人里面好得最快的。” “哦哦,那就好。” 听到这话,霍南溪也无声的鬆了口气,可她又有些担忧,怎么嫂子正好这个时候过来问严营长的情况,是巧合,还是她看出什么来了? 霍南溪越想越慌,等到霍儼州被小燕叫走后,她连忙主动开口道:“嫂子,我担心严营长是怕他身体没恢復好,耽误了到时候来扫盲班上课,別的什么都没有!” 没错,还是老师关心学生的学习,就像之前在医院那样,很正常! 林潯没忍住笑了起来:“噗嗤,小溪,幸好你没在部队干保密工作。”不然就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做法,那简直是个大漏勺。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怎么知道我要问严营长的事?”林潯挑挑眉笑道,“除非,你现在心里也在想著他?” 霍南溪整张脸都红了,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打自招”了,她连忙摇摇头:“嫂子,我、我……” 但“我”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潯也不逗她了,拉起她的手,轻声道:“没事,嫂子明白你的意思,很多事,一开始自己都不清楚是什么感觉,自然也说不出口。” “就好比我和你二哥,你应该听妈说过,我们一开始是没什么感情基础的,就好像稀里糊涂领了结婚证的陌生人一样,所以当我对他的感情慢慢发生改变时,一开始我也没察觉过来,直到那感觉越积累越多,我才明白那意味著什么。” 林潯前段时间一直在医院,每次在办公室待久了,就想出来透透气,好几次都看到霍南溪站在病房外,脸上满是笑容,那种轻快又愉悦的神情,就算不看病房號也知道和她说话的人绝对不会是霍儼州。 而且林潯一直对严翔的印象不错,所以她想推一把,万一这两人真的有缘分,迟早有一天会走在一起。 她怕霍南溪不自在,说完就走了,还留下一句“放心,这些话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是秘密。” 霍南溪想拉住林潯解释这不一样,二哥二嫂是夫妻,是爱情,她和严翔充其量只算是朋友而已,这怎么能相提並论? 可是林潯说完就走了,她又不好追上去继续解释,这样更显得奇奇怪怪了,只能把这事憋在了心里,心想等下次嫂子再误会,她一定要解释清楚。 可是第二天,当羊痘的事彻底告一段落,一切恢復原样,就连扫盲班都重新开始上课后,她带著课本来到教室,却没有找到人群中最为挺拔的那道身影,霍南溪直接愣住了。 “霍老师,怎么不上课啊?”下面有军嫂催促道。 “哦,上课,把课本翻开……”霍南溪回过神来,连忙开始教学。 扫盲班那边的情况,林潯倒是不知道,她之前空閒的时候,过去凑过两次热闹,但现在羊痘结束,停滯许久的兽医站和饲料厂都重新走上正轨后,她又开始变忙了。 但在忙碌之中,很快就迎来了一个大好消息。 等到一回去,林潯就迫不及待跟霍儼州分享这件好事,没想到霍儼州也同时开口道:“袁雅晴的判罚结果出来了。” 第228章 被最亲的人背叛 有戴猛两兄弟和徐志成的口供在,白纸黑字,铁证如山,袁雅晴再怎么痛哭流涕地撒泼打滚,也掩饰不了她板上钉钉的罪孽。 加上有霍大哥在,今天一早,袁雅晴的判刑结果就出来了。 她虽然是设计陷害林潯的主谋,但下药未遂,判刑力度比起其他人要轻很多,去偏远农场劳改五年。 虽然这个结果和徐志成等人的比起来,简直是地狱和天堂的区別,但对於袁雅晴这种心高气傲的人来说,让她去劳改,还是整整五年,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尤其是她知道歷史进程,五年后,高考早就恢復了,那些和她一起下乡的知青,到时候回城、上学、找工作,前途光明璀璨,可她就算从劳改所出来了,也永远留下了案底,做生意別人不会要她,去高考学校也不会录取她,甚至连她家都不一定能回得去!这辈子就是彻底的毁了! 袁雅晴在牢里哭得歇斯底里,肠子都悔青了,但没有任何人会可怜她。 虽说因为公安局需要保密,林潯身为受害者的信息被保护得很好,但袁雅晴设计陷害他人的消息,还是传了出去,即便大家不知道她究竟要害谁,可袁雅晴做过如此心狠手辣、猪狗不如的事,和徐志成那伙人又有什么区別? 这种人送到农场劳改都是便宜了她,就该被拉出来游街示眾,被狠狠批斗! “我就说袁雅晴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之前还有人说她可怜呢,可怜个屁!这个蛇蝎心肠的毒妇!” “这就是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袁雅晴和徐志成都该天打雷劈!” “幸好他们已经被公安局给收拾了,不然以后肯定还会祸害我们。” “他们是被收拾了,可蔡金那老婆子不还在吗?要我说,教养出徐志成这狗杂种,这老货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就该把她赶出咱们公社,让她滚回老家去!” “没错!必须把这老鼠屎给赶走!” 可等义愤填膺的群眾来到徐志成家,却发现里面已经人去楼空了,有邻居道:“估计是觉得在这里待不下去了,今天一清早,我就看到她偷偷背著行李包袱跑了。” 蔡金確实是跑路了。 其实早在徐志成的判刑结果出来时,她就准备回老家的,毕竟现在这事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了,她现在在整个公社,那就跟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 可她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做梦都想找袁雅晴报仇,这个贱人把他们徐家害得家破人亡,她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 但蔡金没想到袁雅晴也不无辜,才刚从医院出来,就被抓进了牢里,进去没两天,就传来她被判五年劳改的消息。 当即,蔡金激动得差点背过气去,袁雅晴被关在了牢里,她也没法子报仇了,就连夜收拾东西,天还没亮,就座最早的火车回去了。 蔡金觉得只要换了个地方,就能重新开始,毕竟这些年因为徐志成在医院工作,赚了不少钱,都在她手里攥著,所以在老家,他们家的条件那还是数一数二的。 再加上她还有两个闺女,都已经嫁人结婚了,等她一回去,就去闺女婆家哭闹,逼著她们给自己养老,难道她还活不下去吗? 蔡金想得很好,可她万万没想到,刚到车站,就看到了一道令她无比恐惧的身影。 “你,你怎么在这里?”蔡金看著站在不远处的霍儼州,嚇得浑身发抖。 霍儼州朝著身边的小王示意,“小王,把这位同志落下的行李给她。” 小王立马把怀里的孩子塞给蔡金。 蔡金一看就知道,这个孩子,就是袁雅晴怀的野种! “这和我没关係,这个野种根本不是我孙子!” 要不是这个野种,徐志成根本不会死!一想到她为了野种,伺候了袁雅晴那么久,到头来却害得自己家破人亡,蔡金心里就是滔天怒火,她恨不得直接把这个孽障给摔死,怎么可能把他也给带走? 霍儼州一双锐利的目光直视著她,嘴角带著讽刺的笑意,语气冰冷;“怎么跟你没关係?你为了抱孙子,耗尽心机,坏事做尽,看到他,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啊。“ 蔡金没有做违法的事,公安局和法律奈何不了她,但霍儼州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蔡金不是想抱孙子想疯了吗?为了有个孙子,变著法子地折磨林潯,那他就用蔡金最在乎的事报復回去,让她“得偿所愿”。 所以昨天晚上,霍儼州就让小王去医院把孩子抱了过来,同时给蔡金老家公社的妇联打了电话。 告诉妇联领导,孩子生父犯了死罪,生母又要被送到农场进行改造,现在能依靠的,只有蔡金这个“奶奶”,並且把蔡金曾经折腾林潯的事都说了出来。 妇联领导一听,气得不行,当即表示让霍儼州放心,他们一定会监督蔡金养好这个孩子,別说动手打人了,但凡她敢让孩子饿著渴著,都让队里扣蔡金的工分。 紧接著,霍儼州又让霍大哥帮忙,和蔡金老家那边的公安局联繫,把徐志成犯的罪作为典型案例,给整个公社下属所有生產队的人,进行思想教育。 听完霍儼州的所作所为,霍南溪在一旁震惊了三秒,隨即由衷感嘆道:“二哥,我真佩服你。” 她二哥这招报復手段也太牛了! 蔡金对那孩子深恶痛绝,可又被逼著不得不把那个孩子好好养大成人,甚至连一丝一毫的亏待都不行,有什么惩罚,有比让一个人去照顾自己的仇人还要解气呢? 还有公安局做思想教育,一般的案子,只有公安局內部知道,可当做案例做思想教育就不一样了,那是要把所有的信息都公布出来的。 现在还是整个公社推广,这就意味著不出三天,蔡金老家的所有人,都会知道徐志成做的好事,到时候蔡金的名声就全臭了,別说他们家的亲戚了,就算是她的亲闺女,也恨不得直接跟她断绝关係。 林潯双眼亮晶晶地看著霍儼州,忍了忍,没忍住,一把紧紧的抱住他:“谢谢你。” 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一切。 她知道,霍儼州不是喜欢动用手段做这些的人,现在会这么做,都是在为她出气。 其实林潯早就放下了那些恩怨,甚至有时候她都在想,有些事可能是冥冥之中註定好的,如果不是徐志成欺骗她,她可能不会来西北,不会和徐志成离婚,也就不会遇到霍儼州,更不可能成为他的妻子。 能和霍儼州在一起,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算从前受过那么多的磨难,也是值得的。 可是她放下了,霍儼州还记得,这种被男人放在心尖上精心呵护,无微不至的感觉,真的很好。 林潯不由地想,如果爹娘在天上看到有人这么满腔赤忱地照顾她,应该也会很开心吧? 林潯越想越觉得心里甜蜜蜜的,却不知被她抱著的霍团长,此时脑子里在想什么。 男人本来就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现在禁慾了几个月,就跟个压抑多年的火山一样,一点火星子都能炸起来。这会儿被被自家媳妇充满爱意的柔情目光注视著,突然就感觉口乾舌燥。 他喉结滑动,刚想做些什么,一低头,就对上了三双像电灯泡一样亮的眼睛。 霍儼州:“……” 他轻咳两声,只好继续压抑著蠢蠢欲动的心思,问道:“媳妇,你有什么好消息要说?” 说起正事,林潯立马鬆开他,笑著道:“这个好消息就是,赵老可以从农场离开了!” 这次羊痘治疗方案,虽然是他们四个人组成的小组研究出来的,但其实赵世文和林潯出力最多,尤其是赵世文。 之前林潯就想过赵世文可以凭藉著这次的功劳,改变自己的处境,所以在县政府准备论功行赏的时候,她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其实郑院长也有同样的想法,赵世文是他的老师,他知道老师的医术有多高超,就算不能平反回京市,去了县城,那也能救更多的人,而且赵世文年纪本来就大了,就算农场那边现在对他有优待,也不適合老人家长期居住。 可赵世文却有些迟疑。 他知道林潯和郑院长说的都是正確的,他也不是想待在农场受虐,只是经歷过这么多后,他实在害怕那些动盪与背叛,甚至情愿留在农场,清清静静的,哪怕日子过得艰难一些也没关係。 也是到这个时候林潯才知道,赵世文会落到这个地步,其实是被最亲近的人背叛了。 第229章 重获新生 赵世文的爱人不能生育,两人曾经救助过一个身世十分悽惨的青年,不仅教他医术,还把他当成自己亲生儿子来对待。 那人一开始也特別会装模作样,骗取了赵世文夫妻的全部信任,在他无意中知道赵夫人家里曾经是富商后,为了把赵家的钱財都弄到手,等到动乱一开始,他就去革委会举报了赵世文夫妻。 赵夫人本就体弱多病,现在眼睁睁地看著家里被毁,面临各种批斗羞辱,甚至赵世文还要受她的牵连,心灰意冷之下就割腕自杀了。 “……当时要不是我们去得及时,老师的命可能也保不住了。”郑院长深深地嘆了口气。 每次说到这些,他都无比痛心,赵世文一身积德行善,桃李满天下,可到了这种关键时候,愿意站出来的学生只有寥寥几人,甚至有些学生怕连累到自己,还跟那人一起詆毁赵世文。 不管是那人,还是这些学生的举动,无疑都是对赵世文沉重的背叛。 加上现在时局尚未稳定,即便赵世文是因为立了功才去县里,也保不住会有黑心眼的人在后面使坏,到时候又是一场波折。 林潯想了想,也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不够妥当,可是一直待在农场也不行。 她不是心理医生,可她看得出来赵世文现在的情况很不对劲,甚至有些抑鬱症的倾向,必须要转变环境和心態才行,不然还没等到真正天亮的那一天,可能赵世文自己就坚持不下去了。 林潯突然眼前一亮:“赵老,要不这样吧,您可以义诊啊!” “义诊?”赵世文和郑院长都是一愣。 “没错,就像赤脚大夫那样。”林潯之前经常要去牧区给牲畜看病,就像农村一样,牧区里也有很多牧民因为家里穷,捨不得钱,生了病连医院都不敢去,只能自己苦苦熬著。 尤其是一些妇女同志,草原水资源不丰富,卫生环境本来就不太好,妇女很容易得病,尤其是生產后的妇女,但现在人的思想比较落后,妇科方面的疾病都不敢说出来,拖著拖著就越来越严重。 赵世文医术高超,如果能去义诊,对著这些牧民自然是大好事。 而且牧民心思单纯,没有那么多鉤心斗角,整天忙来忙去的,骑著马在辽阔的草原上奔驰,心境都会开阔许多,说不定还能找到人生的目標呢。 最重要的是,义诊赚不到什么钱,也不是什么吃香喝辣的好日子,没多少人关注,被人使绊子的可能性也就大大减小了。 听林潯这么一说,郑院长立马激动地站了起来:“老师,小林说得有道理!” 別人做义诊,可能怕无法解决温饱,但赵世文不一样,虽然愿意记住他恩情的学生只有少数几个,但这几个恰恰都是已经功成名就的了,就比如郑院长,不管是差钱还是缺物,都不用他开口,直接就帮忙解决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赵世文找个事做,让他能从往日的阴霾中走出来。 赵世文也有些心痒难耐了,他没有做过赤脚医生,这是一种新体验,而且林潯形容的那幅“纵马於天地间,风吹草低见牛羊”的画面,確实令他无比嚮往。 “好!那就照小林说的来!” 果不其然,在听到赵世文想要的奖赏是去草原当个赤脚大夫进行义诊,县政府那边立马就答应了,写了份申请交上去,上面也很快就通过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盖著公章的文书拿到手的那一刻,赵世文激动得热泪盈眶,郑院长也跟在后面擦了擦眼泪,就带著他回去收拾东西了。 “太好了,那我们以后还是能经常见到赵爷爷!”小燕的眼睛是赵世文治好的,对他感情格外深厚些,以前赵世文身份敏感,就算是好不容易来一趟医院,也不能见面。 但现在好了,虽说去草原义诊,但郑院长还是给他在军医院不远处找了个房子,晚上回来休息,就能经常见到了。 “没错。”林潯笑著点点头,又跟霍儼州道:“我想著,咱们去给赵老爷弄一辆骡车吧?” 赵世文年纪大了,先弄辆骡车,等熟悉之后再骑马,而且赵世文帮了他们这么多,现在要开始新生活了,於情於理也要送点礼物。 霍儼州也是这么想的,“应该的,我现在就去定做。” 因为是在同一个牧民那里定做的,赵世文的骡车和林潯的差不多,做好后,林潯和霍儼州把车送给赵世文,还教他该怎么驾车。 赵世文虽然不会骑马,但他在农场干活这么久,对这些都不陌生,很快就学会了。 他知道这是林潯两口子的心意,也不拒绝,只是摸了摸一旁小燕的脑袋,笑著道:“等爷爷义诊赚到钱了,就买肉给你们吃!” 义诊只有医药费,大夫自己是赚不到钱的,不过很多牧民感恩大夫的付出,会送肉送奶,林潯就笑著道:“行,那您到时候拿过来,我给您做最爱的炭烤牛肉。” “哈哈哈哈!一言为定!” 说完,赵世文就背著自己的医药箱,驾著轻巧的骡车,朝著生机勃勃的草原奔去。 …… 林潯现在基本每个星期都要跟吕毓芝打个电话,怕她担心自己和两个孩子,这次打过去时,她原本是想跟吕毓芝分享赵世文的好消息,却得知吕毓芝要来西北了。 林潯还有些不可置信,“妈你现在不忙吗?” “再忙我也得过来看看。”本来林潯检查出怀孕后,吕毓芝就打算来了,林潯和霍儼州轮番劝她,加上那时候工作確实离不开人,就只能搁置了。 但现在林潯肚子越来越大,之前还爆发了羊痘,霍儼州又感染病毒隔离了这么久,她再不来看看,晚上都要睡不著觉了。 “放心吧小潯,妈就是来看看你们,票已经买好了,你跟老二说不用来接我,我自己坐车来就行。” “行,妈,那您注意安全。” 林潯掛断电话后,琢磨了一下,吕毓芝明天的票,后天就要到了,她跟霍儼州说了这事,又道:“你记得跟大哥说,到时候来吃饭。” “行,我现在就去。” 吕毓芝是第三天下午到的,虽然她说不用接,但霍儼州还是开车去了火车站。 刚一到,她就直直朝著林潯快步走来,对著她仔细看了好几秒,確定林潯没瘦,气色也很好后,视线就落在了她的肚子上。 虽然早就知道林潯怀的是双胞胎,可是知道是一回事,真正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了,看著林潯滚圆的肚子,吕毓芝又是开心,又是心疼,“是不是特別累?腰痛不痛?脚现在水肿得厉害不?” 旁人看到双胞胎只会感嘆有福气,可只有真正生育过的人,才知道这有多辛苦。 怀一个孩子就已经很累了,更何况肚子里还揣著两个?那简直是要把寻常母亲怀孕时的痛苦体会双倍,吕毓芝一想到自己怀孕时有多吃力,就知道林潯绝对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云淡风轻。 “妈,我还好,这两个小傢伙还挺乖的,没那么闹腾。” 林潯现在的肚子,已经跟平常孕妇七八个月时差不多大了,虽然腰疼、水肿、腿抽筋这些都免不了,但至少没有再害喜了,能吃下东西,人就要好受很多。 现在最令她烦躁的,就是尿急,一天恨不得要跑八百遍厕所。 之前家属区都是公厕,很多人会往房间里放夜壶,这样能方便很多,但林潯不喜欢那个味道,之前没怀孕时去公厕没什么,现在跑来跑去的麻烦,也怕不安全。 霍儼州这两天就在忙厕所的事,想在院子里盖个厕所加浴室,上厕所洗澡就要方便很多。 “妈给你带了好几双鞋子,都是正宗的老北京布鞋,穿著可舒服了!”吕毓芝扶著林潯往里走,等到她坐下后,就从行李袋里开始掏东西。 虽然吕毓芝每次过来都会带不少东西,可这次带得格外多一些,全部都是给林潯的,什么衣服、鞋子、麦乳精……各种各样的都有,甚至还弄了几块很软的布料, “这个又软又透气,到时候给孩子做衣服正好。” 吕毓芝拉著林潯不停地传授经验,霍儼州都不用媳妇交代,特別自觉地就坐在一边跟著听,他那天听几个战友说,一孕傻三年,虽然不知道林潯会不会傻,但他多记一点事,就能多给媳妇分担一些。 霍大哥带著两个孩子在一旁看书,霍南溪在厨房忙活,不过也不需要她做什么,今天的菜都是从饭店买的,只要蒸几个馒头当主食就行了。 屋子里热热闹闹的,当馒头的香气传来,霍南溪喊了一声吃饭了,安安和小燕就立马去厨房里帮忙端菜、盛饭。 正当大家准备开始吃饭时,门口传来一道令人意想不到的声音,“小溪,你在家吗?” 林潯循声望去,有些惊讶:“咦,严营长你怎么来了?” 严翔手里拿著东西,院子门没关,以至於站在院门口,他就看到了堂屋里坐著一大桌子人,尤其是在正中间那位上了年纪,但依旧独居气质的女同志,他立马反应过来这应该是霍南溪的母亲。 严翔的脸瞬间红了,也幸好是人黑,看不出来,他连忙道:“不好意思伯母、霍团长、嫂子……我是来给小溪送东西的。” 霍南溪赶紧起身,解释道:“对,是我找严营长买了点东西,他说帮我送过来。” 但她以为严翔会等去扫盲班的时候给她,没想到会直接送到这里来。 说著,霍南溪就要去接严翔手里的东西,林潯却笑著道:“严营长先进来吧,正好吃饭呢,一起吃。” 严翔摆摆手就要拒绝,林潯直接让霍儼州去拿副碗筷,“不用客气,就添双筷子的事,妈,你之前不是问我是谁救了小溪吗,就是这位严营长。” 一听这话,吕毓芝就特別热情地站了起来,要向严翔表示谢意。 严翔赶紧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制止住了吕毓芝,一脸正气道:“伯母您客气了,我们当兵的就是要见义勇为,为人民服务,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听他这么说,吕毓芝对他印象更好了,一定要他留下来吃饭,霍大哥也跟著劝了起来。 霍儼州被林潯支使著去拿碗筷,看著成为人群焦点的严翔,越想越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第230章 发现端倪 吕毓芝一来,照例去住招待所了,小燕这么久没见奶奶了,也特別想她,吃完饭了就要跟著去。 “好,小燕去,安安也一起去吧?”吕毓芝看得出来安安眼里的渴望,笑著摸了摸小孩的脑袋,语气里满是温柔。 安安叫霍儼州爸爸,管吕毓芝自然也叫奶奶。 “奶奶”对他来说不算是个陌生的称呼,可是从前在老家时,那所谓的奶奶对他是非打即骂,有时候多喝一口水都要遭到一顿毒打,所以在看到小燕可以依偎在吕毓芝怀里,和她撒娇时,安安是特別羡慕的。 但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他是被爸爸妈妈好心收养回来的,爸爸妈妈对他很好,他已经特別心满意足了,不应该奢求其他人也拿他当家人看待。 所以他只是羡慕,一点都不嫉妒,反而还为小燕有个这么好的奶奶感到高兴。 可他没想到,吕毓芝竟然也叫他一起去,一时间,安安又激动又有些不可置信,下意识就朝著林潯看去。 林潯笑著道:“安安想去吗?” 小燕立马拽著他的胳膊,示意哥哥和她一起,吕毓芝也道:“安安快来一起,奶奶带你们去供销社买吃。” 安安重重地点了点头:“妈妈,我想去。” “好,那就去收拾衣服吧,带一套就够了。” 现在天气热,这边的招待所又有双人房,到时候吕毓芝和霍南溪正好一人带一个小孩睡。 霍儼州拿著军官证去给他们开房,等到一回来,林潯发现他眉头紧锁,以为是招待所那边出了什么事,霍儼州却道:“没有,我只是在想严翔今天有些不对劲。” 林潯眼皮子一跳,心想难道霍儼州看出来了? “怎么不对劲了?” 霍儼州:“他以前有这么自来熟吗?” 霍儼州认识严翔可不是一天两天了,谁都知道,整个部队,最沉默寡言的人一个是霍团长,还有一个就是严营长。 但霍儼州不爱说话,是不想搭理无关紧要的人,而严翔不喜欢说话,其实是他天性比较內向,加上有点笨嘴拙舌的。 可是今天说话格外亲切。 小溪?伯母? 喊吕毓芝伯母就算了,他一个晚辈这么喊也不算太奇怪,但是“小溪”?霍儼州明明记得他以前叫霍南溪都是“霍同志”的,什么时候这么亲热了? 林潯听他这么说,鬆了口气,看来霍儼州这是察觉到了什么,但又没完全察觉,只是一点苗头而已。 她隨口道:“这有什么要纠结的,严营长和小溪都认识这么久了,交个朋友喊亲切点不是很正常吗?你就是年纪大了,思想太古板了,喜欢想太多。赶紧过来帮我把这些都收起来。” 林潯当然知道不是这么回事。 她虽然之前在面对自己和霍儼州的感情时有些迟钝,但那是“当局者迷”,现在成了旁观者后,她可太敏锐了。 一看就知道严翔这是坐不住了,准备正式开始追求霍南溪了,最重要的是,霍南溪嘴上不说,但对严翔也不是没感觉的,这两个人就属於郎有情妾有意,只差捅破彼此之间的那层窗户纸了。 但严翔这个人比较內向,容易自卑,他肯定很介意霍家的家世和地位,现在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这么关键的时候,林潯可不能让霍儼州跑过去横插一脚。 所以还是先拖一拖,等霍南溪那边有了確切的消息再说。 霍儼州在感情方面本来就不擅长,现在听到林潯这么说,还真以为是他想多了,也不琢磨了,走过去干活。 严翔今天送过来的是干鱔鱼。 鱔鱼这种东西生长在水田里,西北是看不到的,但是很有营养,严翔老家在南方,霍南溪记掛著林潯的身体,有一次无意间就问严翔老家有没有鱔鱼。 她问完就忘了,没想到严翔还真的记在了心里,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弄到的,这次直接拿了五条干鱔鱼过来,林潯仔细一看,里面还有一条是特別珍贵的血鱔,这玩意儿拿到黑市去卖至少能卖大几十块,还是有价无市的那种。 “严营长估计了大心思了,等孩子生下来了,想办法给他回个礼。”林潯道。 霍儼州点头:“媳妇你要不先试试看,要是这个真有营养,我到时候再找人弄点过来。” 其实鱔鱼最好的就是吃新鲜的,煲粥或者火锅都行,但没这条件,只能晒乾了,好在林潯知道一道红烧鱔鱼的做法,用洋葱和大料爆炒味道也很好,“那就明天晚上试试看吧,到时候我来做。” 现在羊痘危机解除,厂子里和公社都有不少事要干,白天还真没时间。 尤其是饲料厂,虽说前段时间的一场暴雨,宣布著高温天气彻底结束,吕毓芝说京市那边也降温了。 但饲料的需求量却不降反增。 主要是因为这次高温,林潯特意研究的防中暑饲料,得到了养殖场和个体农户的一致好评,机缘巧合之下,连南方那边的供销社都听说了。 北方这边降温时间早,但南方不一样,即便是到了九月,很多地方都是酷热难耐,加上缺少兽医,经常会出现家禽因为苦夏,食欲不振,或者腹泻胀气的现象。 现在看到饲料厂生產的饲料这么好用,立马就有供销社的负责人联繫了林潯,因为南方离这边太远了,就算是用火车运送,路上的成本也挺高的。 为了节省点运费,这次是好几个供销社联合起来一起订货,这一次就要了將近三千份。 林潯也十分痛快,那边一把货款打过来,她就告知对方说为了感谢他们的信任,这次火车押运的路费,饲料厂这边包了。 这话一出,负责人们高兴得不行。 一旁的何月容有些迟疑,“嫂子,这样一来咱们赚的钱就少了一大截了。”本来就是薄利多销,还搭进去火车票的钱,想想就心痛。 林潯笑著道:“不要在意这点小利益,这叫放长线,钓大鱼。” 要知道这可是他们第一次尝试,因为不確定好不好卖才只定了一部分,只要饲料的口碑打出去了,需求量只会越来越多。而林潯对自己厂子里生產的產品有足够的信心,绝对不会让人失望。 而且南方確实太远了,比起京市和其他周边地区,运费要贵了一倍不止,眼下可是个打入南方市场的大好机会,他们饲料厂的產品质量好,现在做事又大方敞亮,就很能给那些人留下好印象,让人自发地帮忙推广,等到订单越来越多,这点车票钱就不算什么了。 听到林潯这么说,何月容在一旁认真地记下,很多人以为林潯能成为饲料厂的厂长,是因为她医术最好,只有她懂得怎么製作饲料。 但跟了她这么久后,何月容就知道,根本不止是这样。 林潯不仅医术好,在做生意和管理厂子等方面也特別有一套,甚至有时候林潯隨口说出的一句话,就能让她学习到很多。 何月容也不是个迟钝偷懒的人,她经常会在手里带著纸笔,只要遇到有用的知识,都会记下来,晚上回去后再仔细琢磨,爭取把这些经验都学习进脑子里。 看到她的举动,林潯特別欣慰,很多时候她確实是在用意地教何月容,想让她学到更多。 何月容本来就细致有耐心,只要多学学这些做生意的事,等以后政策发生变化了,她开厂做生意,何月容会是很好的帮手。 谈好了订单,生產的事就不用林潯专门盯著了,跟何月容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后,她就驾著骡车,慢悠悠地去了农场。 农场那批怀孕的母羊,大概在十月份生產,等到这一批母羊的情况稳定后,林潯又让孙书记帮忙,找了第二批母羊过来,继续和那些优秀的留种公羊配种。 毕竟母羊怀孕,公羊閒著也是閒著,怎么能光吃草不干活呢? 第二批刚配上没多久,有没有怀孕现在还看不出来,但第一批的因为大部分都是双胎,现在羊肚子已经很大了,圆滚滚的,看上去就喜庆。 “小林你放心,我已经让老熊按照你说的,给它们加强营养了,现在它们吃的牧草那都是最新鲜最肥美的,营养肯定能跟上!”孙书记豪迈地挥手。 林潯点点头,“今年夏天太热了,我怕冬天会比去年还要找,得趁早多准备些牧草才行。” 孙书记也是这么想的,他在农场待了这么久,在天气方面,比林潯要更有经验一些,早就计划好了,再过五天,就让人去割草。 草原这边贮备草料过冬,是要派人专门去比较远的草场割草的,一来是因为农场附近的草皮早就被牛羊啃得只剩下一截了,没东西割,二来你要是把周边的全割了,接下来去哪里放牧呢? 草原大,但每个地方的草质量是良莠不齐的,解放前,很多人会为了好的草场大打出手,现在有政府管理后,大家都是轮流著来,井水不犯河水。 就像林潯和孙书记预测的那样,今年一到九月,气温就跟过山车一样飞速下降了,早上起来,地上铺满了一层白白的霜,草地昏黄,万物萧条。 好在准备充分,农场的仓库里,各种饲料已经堆得满满当当的了,家家户户的地窖里,也满是摆放整齐的冬储菜,有荤有素,品种齐全。 按理说,今年冬天应该比去年要好过很多,可是这天,林潯刚到农场就发现了问题。 “这地上怎么有血跡?” 第231章 顺利生產 第一批怀孕母羊的生產日期在十月中旬以前,现在都九月下旬了,孙书记等人基本每天都会过来查看情况,林潯也是隔一天来一次。 之前都从来没发现过不对劲,可是今天,突然在羊圈的地上发现了一小滩血跡。 这怎么不让人震惊? “不可能啊,最近根本就没有野狼,难道是母羊的身体出了问题?”孙书记说完,立马否决了,“但小林你前天都检查过了,没发现什么毛病啊。” 林潯现在肚子太大了,就算每天上下班都有霍儼州接送,也不方便天天出门,差不多两天一次,但每次过来都会给母羊做个全身的检查。 就算母羊的身体有问题,危害到了肚子里的小羊羔,那也应该早有表现,不至於这么突然。 但也说不准,毕竟怀双胎的母羊还是少数,就怕有什么特殊情况。 想到这里,大家的表情都变得凝重起来了,这可不是小事,母羊怀孕时流血,虽然不像人怀孕见红那么恐怖,但如果真是因为怀了双胞胎,出现这种情况,很可能意味著这个品种的羊根本不適合双胎繁殖,那他们的配种实验从一开始就错了。 不,不会的,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林潯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先不要瞎想,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再说。 “熊主任,麻烦你带人把母羊一只只地牵过来按住,我来做个详细检查。” “好!” 母羊的数量有十来只,从它们还没怀孕开始,林潯就经常给它们检查身体,对於这个流程,她已经特別得心应手了,往常所有羊加起来都不超过半小时。 但今天为了仔细一点,每次她都至少检查七八分钟,到了后面,即便有熊主任等人帮忙,她还是累得腰酸背痛的。 “小林,要不你先休息一下吧?”孙书记给她递来一杯热水。 林潯道谢后,接过水喝了一口,“不用,只有三只了,看完再说。” 虽说腰酸背痛的,但她现在心情没那么凝重了,因为前面的十来只都很正常,就说明应该不是怀双胎导致的流血,可能是別的外力原因,这都是小问题了,只要找到原因,想办法治疗就好了。 “……找到了,是这只!” 林潯刚说完,在看清楚母羊的伤势后,突然吸了口气。 “这是怎么了?”孙书记等人面面相覷,他们什么都看不出来。 林潯没说话,先摸了摸母羊的肚子,確定里面的小羊羔还活著后,面色古怪地问道:“这个羊圈,確定只有母羊,没有让公羊进来吗?” “没有啊,小林你之前特意叮嘱过,我可不敢忘。”熊主任连忙摇头。 公羊容易躁动,发起狂来人都遭不住,更何况是怀孕的母羊,所以一早林潯就让农场把它们隔离开了。 林潯:“確定?” “百分之百確定!” 林潯脸色更难看了,压低声音,说出自己的判断:“这母羊会流血,是因为被强上了。” “什么?!”孙书记和熊主任这会儿是真傻了,“可是確实没有公羊啊,怎么会……”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因为他们突然想到,就算没有公羊,这不是还有人吗?有些人的禽兽程度,说出来都侮辱了“禽兽”这两个字。 林潯曾经倒是听说过,过去远洋航行时,船上最需要带的两种东西,就是酒和羊。 酒是因为淡水在船上放久后,会变质,海水不能喝,只能喝酒解渴;而羊则是因为船上没女人,水手要紓解欲望,就拿羊当工具。 她听到这个传闻时就很震惊了,此时更加不敢置信,这也不是海上啊,怎么会有人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 还是孙书记见多识广,说:“你这么说我就想起来了,我年轻的时候还真遇到一个,找不到媳妇,就对羊做那档子事。” 尤其他们农场的这些母羊,因为怀了双胎,营养补充得格外充足,一个个肥美又圆润,很可能还真被变態盯上了。 噁心!太噁心了! 不止噁心,还严重地威胁到了母羊和小羊羔的身体,林潯许久未出现的孕吐都有些控制不住了,连喝了好几口水,把反胃压下去,“这幸好是伤不深,不然小羊羔就保不住了。” 现在这批母羊是整个农场最珍贵的財產,孙书记也是绝对不能容忍这件事的,甚至他现在看谁都信不过,毕竟他们农场没结婚的单身汉太多了,所以刚刚说这话时,特意避开了其他人。 所以,他决定自己亲自出马,和熊主任一起蹲守,务必要把这个人抓住! 好在第二天,等林潯再去农场时,就收到了好消息。 孙书记昨天晚上就把人给抓住了,今天一大早就把人送到了公安局。 “幸好这鱉孙不是咱们农场的,不然我一想到手下有这种人,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孙书记感嘆道。 最近温度下降,到了过冬前牧场迁徙的时候,那个人就是別的牧区的,迁徙路上,正好经过这边农场,看到农场的母羊比其他地方都要肥润,就忍不住了,在下午羊在外面放风时,趁著没人干坏事。 因为迁徙马上要离开了,怕后面没机会了,那人就大著胆子晚上又偷偷溜了过来,正好被孙书记抓了个正著。 “幸好小林发现得及时,不然等他们迁徙到別的地方去了,那就只能吃暗亏了。” 林潯摆摆手,虽然这次发现的及时,但也给大家拉响了警报,在生產前,都不能再大意了,就算是放风,也必须有人盯著才行。 就这样胆战心惊地到了十月份,终於,母羊要生產了。 孙书记和熊主任虽然不比林潯会医术,但他们到底养了这么多年的羊,对於这种事还是很敏锐的,所以一早就有准备了,但他们没想到,这羊早不生晚不生,偏偏在这个时候发动了。 “现在才两点钟啊!” 凌晨两点,伸手不见五指,简直是难上加难! 因为生產的日子將近,熊主任和孙书记这几天都睡在农场的办公室,熊主任说乾脆不去找林潯了,直接他们俩来接生,反正之前也不是没有过。 孙书记想了想:“不行,还是得把小林找来。”他们確实也给母羊接生过,但那都是单胎,且生產特別顺利的母羊,现在这种情况,谁能十拿九稳? “行,我这就去!” 好在林潯早就打算,之前就跟家属院的哨兵打过招呼,熊主任一去,哨兵立马过来叫人,林潯赶紧把霍儼州叫醒,驾著骡车就往农场赶,在去农场的路上,顺便把宋兽医和小方都给叫上了。 兽医站的眾人之前就跟著林潯学过怎么接生,后来林潯想著她肚子越大就越不方便,到时候肯定不能亲自上阵,就又给小方和宋兽医加强培训了几遍,这样就更有把握了。 產期將至,这两人为了防止突发意外,这几天都住在公社的宿舍里,这会儿一喊,连衣服都不用换,擦了把脸就往外跑。 等到他们火急火燎地赶到农场时,两只母羊的羊水都破了。 “东西准备好了吗?”林潯抱著肚子坐在羊圈外的椅子上。 熊主任点头:“准备好了。” “行,那你们开始接生,我来辅助,有什么问题立马跟我说。”林潯一声令下,宋兽医和小方都动了起来,熊主任和孙书记给他们打下手,就连啥都不懂的霍儼州,这会儿也被指使得团团转。 “林主任,这边胎位不对,有只腿岔著了。” “你把手放在母羊的肚子下面,跟著我的指令开始调整……” “林姐,这个羊水太多了,我好像感觉不到小羊羔的动静了。” “你快拿针筒,拔掉针头,试试看能不能抽出什么。” “小林……” 寂静的夜空中,羊棚里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各种动静交织在一起,简直像打仗一样混乱。 可这过程比打仗还要折磨人,羊怀孕的时间差不多,生產的时间也差不多,但又不是同时发动,这就意味著等这只一生下来,又要开始做另一只的准备工作,可又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生,只能在一旁乾等著,等到一有动静,就立马衝过去。 就这样从天黑忙到天亮,又从天亮到天黑,了差不多两天的时间,所有母羊终於顺利完成了生產。 其他人还好,等到天一亮,农场和兽医站的大伙就过来了,可以替换他们的工作,可林潯作为压阵的指挥,那是半点休息都没有,精神高度集中,忙得眼繚乱,哪怕是坐著,都累得够呛。 到最后因为说话太多,嗓子无比难受,沙哑得不行。 霍儼州满眼都是心疼,但林潯自己却十分激动。 因为所有的母羊全都顺利生產了,看著那一地嗷嗷待哺的小羊羔,林潯呼吸都加快了,脸上是藏不住的激动与兴奋。 她的配种实验成功了! 第232章 接替主任 政府部门经常需要开会,西北公社这边自然也不例外,不过马书记不喜欢整那些虚的,规定了每半个月开一次大会,每周开一次小会,小型会议时如果有事,可以请假不过来,但大型会议基本就不能缺席了。 眼看著又到了进行大型会议的日子,一早,大家就拿著工作笔记往会议室走,刚走到门口,却被秦秘书拦住了,说马书记在楼下等著大家,现在要下去集合。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这是玩的哪一出,等到一下楼,就看到了一辆拖拉机,马书记坐在最前面,衝著大伙招手:“快,后面有凳子,都赶紧上车坐好,我们要出发了!” 大家简直满头雾水,有人忍不住了,一上车就问道:“书记,今天不是要开会吗,这是要去哪?” “就是开会啊,不过今天的会议,在一个比较特別的地方开。”马书记神秘兮兮的,半个字都不肯提前透露,等到人都上齐后,就让司机开车。 开著开著,大家发现这是往草原去的方向,难不成马书记是嫌会议室开会太闷了,弄到户外来,一边看风景一边开会? “还一边看风景一边开会,咱们这是上班,不是闹著玩!” “咦,胡主任,你们部门的小林怎么不在?” 这人一开口,大家顿时反应过来了,是啊,兽医站的林副主任怎么不在?难道是肚子大了,坐拖拉机不方便,打算迟点走过来? 就在大家浮想联翩时,拖拉机停了下来,下车一看,发现是在一个农场门口。 马书记带头往里走,“走吧,进去吧。” 等走进去一看,才发现缺席会议的林潯已经来了,直接在里面等著他们。 看到林潯后,大家的疑惑不降反增,问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潯笑道:“是我让马书记带诸位过来的,我记得前段时间,有些前辈对我的工作成果十分不满,甚至还有人跑到马书记那里告我的状?” 告状的事不是一次两次了,马书记没有拿到明面上说过,大伙也都当不知道的,毕竟有人的地方就有斗爭,很多人都说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殊不知男人多的地方,麻烦更多。 尤其是在公社这种地方,资歷老的不满资歷浅的,有背景看不上没家世的……在林潯来之前,彼此之间大大小小的摩擦也没少过。 只是在林潯来了之后,她年纪太轻,升职又快,加上她是个女同志,还是外地的,各种因素叠加在一起,就相当於成了靶子,对她的各种不满就格外多一些。 先前林潯什么表示都没有,不管对谁那都是客客气气的,大家就以为林潯脾气好,好欺负,完全没想到今天当著所有人的面,大庭广眾之下,竟然毫不留情面的把事情给摊开了。 这是要干啥?难道林潯就不怕得罪人吗? 顿时,那几个经常跑到马书记面前告状的人,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他们不知道来农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林潯现在这么说,跟当眾打他们巴掌简直没什么区別。 这几个人本来就是倚老卖老的那种,这会儿被林潯下了面子,当即就忍不住了: “小林啊,你这话说的也太难听了,说什么告状?我们也就是看你年轻,怕你不懂工作上的事,想提点一下而已。” “就是啊,这谁不是从这一步过来的,咱们都是同事,论起资歷来,我们还算你的前辈呢,难道连监督你更好的工作都不行了?” “行,当然行。”林潯笑了笑,“只单纯的监督工作没什么,但几位『前辈』对马书记和其他领导说我没能力,不能胜任副主任这个职位,这话就有些过分了吧?” “怎么过分了?这难道不是实话?本事多大就坐多高的位置,你要是没能力,凭什么霸占著副主任的地方不放?” 不等林潯说话,一旁的胡主任就主动道:“老杨,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小林不管是给兽医站的同事们上课,培养他们的医术;还是开办饲料厂,把饲料厂打造成咱们公社的金字招牌;甚至前些日子,她不辞辛苦的帮著军医院研究出羊痘的治疗方法……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哪一件不是功劳?哪一件不能体现她的能力?” 老杨那伙人还想反驳,但想来想去,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毕竟平心而论,他们进公社十多年,在这个位置上从始至终做出的成绩,还比不上林潯这不到一年里立下功劳的五分之一! 但让他们认错,又实在低不下头,想来想去,又把之前那些老话搬了出来:“我们当然知道小林是有能力的,但是她太年轻了,这样站出去,怎么能服眾?” “就是啊,最少也应该在基层锻炼几年,等有了足够经验后再上位吧?” 胡主任被这群老古板的话气得要死,经验经验!这群人简直脑子里一半是屎一半是尿,混合在一起比粪坑还不如!如果经验真这么重要的话,那这公社领导的位置也轮不到他们来坐,去找个七老八十的老人,不比他们有经验多了? 林潯拉住胡主任,她今天来这么一出,就是为了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个问题,所以她一点都不生气,还问道:“您几位说的话也不是全无道理,说到底,就是觉得我的能力没有足够的认可,所以才不能服眾,我这话没错吧?” “对,就是这个意思!”他们確实觉得没有足够的证据能证明林潯的能力。 要知道,她的对象可是军队的团长,霍家又有权有势,林潯取得这些成绩,很有可能就是靠著她男人帮忙啊。 说不定连这个副主任的位置,都是马书记看在霍儼州的份上给林潯的! “行,那我今天就证明给大家看。”林潯话音落下,一直站在不远处的牧民就跑了过来,把她身后棚屋的门打开。 林潯往旁边让了让,指著门口:“这是农场的羊棚,最近这段时间,我正在进行一个比较特別的实验,结果证明我的实验成功了,大家可以进去看看。” 马书记从来到现在,一直一言不发,但林潯一说,他就立马带头走了进去。 那伙对林潯有意见的人,也紧跟了上去。 大家虽然是公社的领导,可生活在西北,对於牛羊这些牲畜自然不陌生,这会儿走进羊棚一看,就看到乾草上站著白的母羊和小羊羔,但除此之外,就没有发现什么別的了。 “这羊有什么稀奇的?难不成这些羊长了六条腿,两个头?”老杨讽刺道。 “这倒不至於,不过你们可以数一数母羊和羊崽的数量。”林潯提醒道。 “咦,这母羊的数量正好是羊羔的一半。” 大家数完后突然发现,不仅数量是一半,甚至每头母羊身边都跟著两个羊羔,特別温顺的蹭著母羊的腿,就好像这两只羊羔都是同一只母羊生的一样。 “难不成……”有人忍不住了,惊讶著开口。 “没错,就是大家想的这样,这些羊羔,全都是双胎。”林潯走到所有人面前,无比自信的说道: “我最近在做的,就是改善羊品种的配种实验,现在这些母羊不仅可以生育双胎,就连每只羊的体重,比起之前的普通羔羊,至少多了三分之一,而且隨著日后这些羊越长越大,体重方面的优势也会跟著增加。” 林潯说完,就立马有人把纪录羊崽体重的资料分发给了眾人。 那薄薄的几张纸上,写著的一行行数据,看起来轻飘飘的,却当即令所有人都呼吸急促了起来,尤其是马书记。 他虽然提前知道林潯在做实验,可他一开始只以为是从单胎到双胎的改善,完全没有想到,就连羊的体重都能跟著上涨。 一头羊多长三斤肉,十头羊就能多长三十斤,一百头羊那就是三百斤……这可都是白的肉啊! 年纪大的人都经歷过六十年代的饥荒,也都知道那时候没饭吃有多么恐怖,哪怕那段时光已经过去了十多年,可一旦提起,都是所有人的噩梦。 所以大家才会对粮食那么渴求,现在林潯的一个实验,就能多这么多的肉,这意义有多么重大,就连傻子都知道! “这,这……” 老杨那伙人太过震惊了,也是因为过于震惊,所以他们下意识的觉得林潯是在骗人,毕竟他们又不是农场的,要是林潯想联合其他人一起骗他们,也不是没可能啊。 林潯就知道他们会这么想,典型的不见棺材不掉泪,所以都不用这些人开口,又变戏法一样拿出了一张报纸: “以免有人怀疑我做的实验的真实性,早在前几天,我就把实验的全部资料,和我撰写的论文一起,寄到了报社,正好,昨天就发表出来了,要是有人感兴趣,可以拿去看看。” 前几天,在给所有母羊接生完,又给所有的羊都检查了一遍身体,確定一切健康后,林潯就立马回到家,开始完善她的论文。 这篇关於配种实验的论文,早在她开始实验的第一天就在准备了,详细的纪录了所有的过程和方法,把最后的数据填写上去,林潯就去邮局寄到了报社。 虽说国內现在在科研发麵比较落后,但上面却特別鼓励科研,甚至京市还创办了专门的报纸,叫《华国科研报》,所有有建树的实验和研究论文,都会刊登在上面。 林潯原本以为论文寄过去了,至少也要一个星期才能过稿,但她没想到三天后,就接到了报社的电话。 还是主编亲自打过来的,主编说在看到她的投稿后,大为惊讶,当即就去了最近的高校,和好几个教授谈论了林潯这篇论文的真实性。 这下不仅主编,就连那些教授都特別感兴趣,想过来看看那些配种出来的新型山羊。 林潯当然不会拒绝,第二天就带著连夜赶来的主编等人去了农场,在农场仔细观察后,所有人讚不绝口,甚至还有个教授当即发出邀请:“林同志,你这样的科研人才当兽医太过屈才了,你应该去学校当老师,既能做实验,还能教书育人,真正让你的才能发光发亮!” 林潯笑著拒绝了他的好意,她確实在这方面有兴趣,但她最喜欢的,还是当一名兽医。 等到主编等人一回到京市,当天,就安排报社加急把林潯的论文刊登了出来,还给她寄了一份样本过来。 这年头报纸的权威性,毋庸置疑,尤其是这种面向全国的报纸,看著上面白纸黑字写著林潯的大名,甚至连联繫地址都写上了,一直嘴硬的老杨等人,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林潯办饲料厂把生意做大做强,他们可以嘴硬说是霍儼州利用自己的身份和人脉,给她联繫了需求方;林潯治疗羊痘,他们可以嘴硬说是霍儼州买通了军医院和赵世文,分给林潯功劳;林潯被县领导和马书记夸讚,他们还可以嘴硬说是看在霍儼州的面子上…… 但这可是面向全国的报纸,就连领导人都能看见的权威刊物,要不是林潯这有这个本事,人家怎么可能会刊登? 难不成还是因为霍儼州……可去你的吧,霍儼州有这么大的本事,他自己知道吗? 而且这种报纸敢作假,第二天就会被上面批的名声全无! 所以此时此刻,不管他们再怎么不相信,也不得不承认,这就是林潯的功劳! 甚至这也从侧面证明了,从始至终,林潯从一个外地来的小兽医走到这一步,不是靠任何人,就是靠她自己。 看著大家终於老实了,一旁的胡主任简直比林潯本人还要高兴,拍了拍手道:“大家先静一静,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宣布。” 说这话时,他特意看了眼林潯,弄得林潯满头雾水,完全不知道胡主任想说什么。 第233章 譁然 被所有的目光注视著,胡主任沉声开口:“这件事我想了很久,正好趁著今天宣布出来,那就是,我打算让林潯接替我,成为新的兽医站主任!” “什么?主任?!” 这一刻,不仅老杨那些对林潯各种挑刺的人,就连林潯本人听到这话也傻眼了。 “胡主任我……” 还不等她说什么,胡主任就摆了摆手道:“小林,你不用急著拒绝,这事我早就想好了的。” 胡主任確实是很早之前就有这种想法,甚至早在林潯刚坐上副主任的位置开始,他就知道,兽医站这十几个人里面,只有她有资格,也最有能力当上主任。 並不是因为林潯的医书最高超,很多时候,有医术只能意味著是一个好的大夫,而不一定会是个好的领导。 “我选小林,最重要的是她无私奉献的精神。” 胡主任严肃道:“大家虽然不在兽医站上班,但你们应该多多少少的听说过,从小林进来工作的第一天开始,她就经常帮助同事们,甚至还专门拿出自己的时间,成立了一个小课堂,每周会给大家上三天的课。” “之前有牧民过来反映,说咱们公社兽医接生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这就是小林的功劳。除了她,我想不到还有谁有这么无私,愿意把自己的看家本领都拿出来分享。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服眾,大家才愿意接受她的领导。” 这话一出,眾人都沉默了。 是啊,不管哪行哪业都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从这句话就能看出,即便是最亲密的师徒关係,在教导方面都难免会藏著掖著。 可林潯和兽医站的那些人,根本不是师徒,说好听点是同事,说的更直白一点,那就是竞爭关係,是对手。 在场这么多人,自詡经验充足,资歷老,可除了林潯,又有几个人会捨得毫无保留地教导自己的对手? 胡主任看著大家的反应,心情大好。 其实他早就在等这个机会了,就等著林潯配种实验成功后,就把推荐她做主任的建议提出来。 这会儿大家本来就被配种的事震撼到了,对林潯的能力佩服得不行,这个时候推举她做主任,阻力会小很多,毕竟她的能力已经得到了官方的认可。 马书记其实也赞成胡主任的想法,如果之前林潯当主任,肯定会有很多人反对,但现在就不一样了,报纸摆在这,就说明林潯的能力在全国那都是数一数二的,这种人不能当主任?那谁来?谁还能比林潯更厉害? 不过他也没想到胡主任的行动会这么迅速:“老胡,你的提议我是赞成的,但你这么快就把摊子都丟给小林了?会不会太欺负年轻人了?” 胡主任笑哈哈的道:“那也不至於这么快,我就是先说出来跟大家通个气,等到了年底,我再向县城提交报告,过年前再正式退休。” 这话一出,大家就明白了,胡主任这是故意的,故意提前说出来,趁著这段时间,还能帮林潯扫清障碍。 林潯怀孕后,不知道是不是受到荷尔蒙的影响,情绪特別容易起伏,这会儿听到胡主任对她的夸讚和呵护,眼眶顿时红了。 “主任,谢谢您,真的特別感谢您对我的信任。” 除了感谢,还有浓浓的欣喜,一开始她觉得论文能上报纸都是大好事了,谁知现在胡主任又给了她这么大的惊喜,这简直是双喜临门! 第234章 等待预產期 等到一回去,林潯就跟霍儼州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现在已经是十月份了,学校开学后,不仅霍南溪回宿舍住了,就连两个孩子也去上学了,还没到放学的时候,这会儿家里也只有他们两个人。 一听这话,霍儼州也震惊了:“真的?!媳妇,你太厉害了!” 虽说霍儼州一直知道他媳妇本事大,只在西北当个普普通通的兽医是特別屈才的,但他没想过,林潯能这么爭气,这才当上副主任多久,就要成主任了。 以前他从普通军人一步步打拼到团长的位置,那些人还说他有多了不起,真应该让大家知道真正了不起的其实是他媳妇! 林潯脸上是压都压不住的笑意,其实从今天上午她知道这个消息,到现在都已经快一天了,当时就已经很激动了,按理说这股兴奋劲应该已经过去了才对。 但俗话说得好,喜悦的事和自己最爱的人分享,才是最快乐的意义。 林潯此时就是这样,就像她听到胡主任要举荐她当下一任兽医站主任时,她第一时间想到的除了自己的梦想,就是霍儼州,她无比急切地想要把自己最大的喜悦,分享给自己最爱的人。 不过高兴完了,林潯又连忙收敛笑意道:“还没那么快呢,胡主任要等到年底才退休,而且这事还要经过县政府领导的同意才行。” 虽说县城那边应该问题不大,但没有板上钉钉的事,林潯心里还是有点打鼓。 但霍儼州就比她有信心多了,一点都不担心县领导那边会通不过,听到林潯有些担忧的口吻,他突然把身后的椅子拉了过来,“媳妇你先坐。” 接著,他又去厨房泡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麦乳精过来。 “我现在还不饿呢。”现在怀孕了,经常容易饿,所以不管是办公室,还是骡车上,林潯都塞了好些零嘴,今天回来的路上,都吃了两块桃酥地。 “我知道,我这是在討好你呢。”霍儼州身高腿长,在林潯面前蹲下,笑著道,“之前我说,林潯同志是咱们家的首长,不管说什么我都听你的,现在看来,別说我了,家里的鸡、兔子还有狗,以及有这两个小傢伙,都要听你指挥。” “你看你,上管得了我这个团长,下管得了刚出生的小屁孩,中间还能管这么多品种的动物,林同志这么厉害,一个小小的主任肯定也不在话下。到时候,你就是咱们家职位最高的,我可不得提前討好你吗?” 林潯有些好笑道,“管你和两个孩子就算了,管那些鸡和兔子难道还算什么了不起的事?” “当然!你也不看看咱们家的鸡下蛋有多厉害,兔子长得有多胖乎,比其他人家里强太多了,而且民以食为天,这可不能算小事。” 看著霍儼州故作严肃的神情,林潯噗嗤一声,彻底笑了出来:“霍儼州,我以前真是小瞧你了,以为你只有带兵打仗厉害,现在看来,就算不当兵,靠你这张嘴肯定也能混得很好。” 见媳妇终於笑了,霍儼州这才鬆了口气,挑了挑眉笑道:“我这嘴还有別的用处呢,想知道吗?” 林潯下意识问道:“什么……唔!” 话音未落,唇间传来有些微凉的触感,她不由自主地微微启唇,很快连呼吸都被剥离…… 林潯以前听人说过,怀孕的女人,受到荷尔蒙的影响,到了某个阶段,在那方面的需求都会变大,一开始她还不信,但这段时间每次看著霍儼州穿著单衣在她面前走来走去,结实又流畅的肌肉掛著晶莹的汗珠,在军装的阴影下若隱若现时,她都会有些不受控制的口乾舌燥,甚至想忍不住做些什么。 当然,这些危险的想法刚一冒头,就被她狠狠地克制住了。 吕毓芝跟她说过,她现在大著肚子,还是两个,千万不能衝动用事,必须小心再小心。 所以之前即便她再想,都只能死死忍住。 可是很多事,没有个苗头还好,一旦有了苗头,那就跟往火药桶里面扔柴火一下,瞬间爆发了。 尤其霍儼州比林潯忍的还要久,之前还能和媳妇亲亲抱抱搞搞小动作啥的,虽然没有实质性的作用,但至少能隔靴搔痒,但上次吕毓芝来了一次之后,就明令禁止了他的各种“不正当”行为。 要不是西北太冷了,林潯怕冷,吕毓芝甚至都想让霍儼州搬到另外一个房间去住。 不过现在虽然两个人还是在一张床上睡著,但其实和分床睡没什么两样了,因为两个月前,在回京市的前一晚,吕毓芝突然用针线,给家里所有的床单都在中间位置缝了一条线,说这就是三八线,两人一人睡一边,霍儼州绝对不能越线。 “小林,要是他越线了,你就把他踹回去,第二天再给我打电话,我狠狠地骂他!” 当时霍儼州站在一旁简直满头黑线:“妈,您可真是我亲妈!” 其他妈都是忧心儿子儿媳的关心不够好,只有他妈,反过来给儿子儿媳画三八线。 嘴上这么说,但霍儼州和林潯都知道,吕毓芝是为了他们好,所以自那以后,每天晚上再怎么想抱著彼此,都会克制著不过线。 但俗话说得好,压抑的越久,就会爆发的越厉害。 此时两人紧紧的抱在一起,简直和天雷勾地火没什么两样,吻得难捨难分,等到林潯反应过来时,不仅呼吸急促,甚至连身上的衣服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 “等等!咱们待会儿还要请大哥他们吃饭!”林潯意识到再这么下去,绝对会出问题,连忙紧急喊停。 霍儼州看著她波光粼粼的眼底,头埋在林潯脖颈侧,狠狠的吸了口气,再开口时的嗓音沙哑的不成样:“好,我先去处理一下。” 察觉到不同寻常的触感,林潯连忙点了点头,等到霍儼州离开后,这才抱著杯子喝了口麦乳精,慢慢调整自己的呼吸。 虽说还没真正的上任主任,但到底是件好事,林潯想著请大家吃饭,好好庆祝一下。 正好今天天气不错,等两个孩子一放学,霍儼州先把林潯和小傢伙们送到饭店,紧接著又去接霍大哥和霍南溪。 “大哥,快来,刚好羊骨汤来了,快趁热喝!” 霍大哥双腿已经截止好几年了,但只要到了冬天,还是会疼痛不已,羊肉是温性的,吃了身上特別暖和,他的腿也能舒服一点。 “好,多谢小潯。”霍大哥笑著接过羊肉汤,刚想说祝贺林潯升职,一抬头,就愣住了。 小潯脖子上那个暗红色的痕跡,该不会是…… “大哥,怎么了?”林潯见霍大哥突然盯著她不说话,有些疑惑。 “哦,没事,就是觉得小潯你今天气色特別好,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恭喜你升职,日后一定步步高升,越来越优秀!” 霍大哥到底是公安出生,很快就把脸色的异样掩饰了出去,只是等到饭一吃完,回到公安局后,他没有马上回宿舍,而是先去办公室给京市的吕毓芝打了个电话。 他是公安,也结过婚,一看林潯脖子上的痕跡就知道怎么回事。 但有些话,他这个做大哥的不方便说,而且说了,霍儼州不一定听,但是妈说的,他肯定不得不听。 霍儼州还不知道霍大哥靠著一个吻痕,就猜到了他和林潯亲热过的事,还是等到第二天去了办公室,接到京市来的电话,被他妈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后,这才反应过来。 “说话!哑巴了!现在心虚了?!”吕毓芝简直越想越生气。 霍儼州嘆了口气:“没心虚,就是觉得一个家里,不能同时有两个干侦查的。” 他怎么知道他哥眼睛那么急,就那么浅的一个印子,都能被他发现端倪! 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支持大哥去学公安! “嘿!我要你反省,你反省半天就整出了这个?霍儼州!你是不是要气死你老娘你才甘心啊!”吕毓芝本来就压不下去的火气,越烧越旺。 霍儼州无奈:“妈,真没做不该做的事,只是我和我媳妇感情太好了,一时没忍住,但我保证,很快就控制下来了,您相信我。” 吕毓芝当然知道霍儼州不是那么不负责任的人,不会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但即便如此,这事还是不能这么轻易的算了,这要是正常怀孕就算了,可那是双胞胎,为了孩子和小潯的身体考虑,必须谨慎谨慎再谨慎! 她想了想道:“这样吧,我记得上次过去时碰到的何大姐,人乾净,手脚勤快,性子还不错,你跟她家里人说说,看能不能让她照顾小潯一段时间。” 吕毓芝了解林潯,脸皮薄,有外人在,肯定不会纵著她这不孝的二儿子干坏事。 而且林潯身子重,到了孕晚期,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之前有小溪在家还能帮把手,现在小溪去上班了,霍儼州一个大男人懂得少,也怕有什么紧急任务,照应不过来。 其实吕毓芝是想自己过来照顾林潯的,但报社现在太忙了,实在请不了假,她想著乾脆这段时间把事情都给做完,等到林潯生產完,她就能照顾林潯坐月子了。 听到吕毓芝这么说,霍儼州倒是挑了挑眉,很快答应下来:“行,我这就去问问何婶子。” 他之前就在想找人照顾他媳妇的事,但想了许久也没合適的人选,现在听到吕毓芝这么说,何婶子確实可以试试。 “那你快去,记住我的话,千万不能再犯浑了!” 掛断电话后,霍儼州趁著中午休息,直接去找了何母,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又道:“您放心,我肯定不会让您白忙活的,到时候就按照公社上班的工资来,一个月二十五块,成吗?” “霍团长您太客气了!”何母当然愿意照顾林潯,別说给工资了,就算是免费,她也没二话,她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我家小顺,现在还离不开人。” 霍儼州爽快道:“这个好办,您直接把小顺带过来一起就行,咱们两家的关係不用讲究这些,怎么方便怎么来。” “好,那这样吧,白天月容他们不在家,我把小顺带过去一起干活,等到了晚上,月容下班了,她就能带著孩子睡觉,我就住在你们家,万一小潯有个什么需要,我隨时能照应。”何母道。 霍儼州一开始还担心何母不愿意守夜,现在见她主动提出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林潯晚上腿抽筋,他还能帮著按摩泡脚,可是她晚上有时候肚子饿,想要吃点热乎的,他什么都不会做,只能在食堂买点馒头温著或者泡杯麦乳精。何母过去,就能帮忙做点吃的了。 等到回去,霍儼州就和林潯说了这件事。 知道他媳妇脸皮薄,要是把霍大哥发现的事说了,林潯肯定会羞赧,他就什么都没说,只是道:“也是妈提醒我的,你现在身子一天比一天重了,確实需要个人照顾。” 林潯想了想,也觉得可以,別的不说,至少何母的手艺不错,最近食堂和饭店轮流著吃,家里的钱票开销太大了,她也有些吃腻了,就想吃点新鲜的。 第二天一大早,何母就过来了,做了她最拿手的酸萝卜羊肉馅饼,內陷酸脆,饼皮酥香,吃起来特別开胃,林潯一连吃了三个才停下来。 看到她吃得这么开心,何母原本还有些忐忑不安的心也终於安定了下来,笑著道:“小潯,中午你在农场还是饲料厂,我去给你送饭,你想吃啥,酸菜粉条燉羊肉行不?再来一碗鸡蛋羹。” 何母做醃製品的手艺很不错,又伺候过何月容和她儿媳两个人生產过,知道很多孕妇都想吃酸酸辣辣开胃的东西,所以菜单都是特意按照孕妇的口味来的。 林潯一听这话,口水都要掉下来了:“好!谢谢何婶,听著就好吃!” 有了何母的照顾,整个家的生活质量直线上升,不仅林潯感觉她原本有些害羞的胃口越来越好了,就连安安最近都长个子了。 等到忙完了十月,把手里的小部分工作做了交接后,到了十一月时,林潯就基本上不出门了,饲料厂和农场都请了假,之后就在家里一边忙工作,一边顺利待產,等到预產期来临的那一天。 第235章 羊水破了 林潯的预產期其实是十二月,但怀了双胞胎的肚子要比一般的大一些,而且今年冬天天气太冷了,风雪不断,路上结了冰特別滑,现在跑来跑去的显然很不安全,在跟马书记等人商量了一下后,林潯就决定提前请假回家了。 说是请假,但也不是什么事撒手不管了。 饲料厂还好,入冬后,需求量下降,大部分的事何月容都能管得过来,也就在那些供销社或者养殖场等客户下订单时,需要林潯签字,何月容就跑一趟,送到家属院来找林潯。 而兽医站那边就稍微复杂一点了,给动物看病、接生这些还好,自从林潯去了兽医站后,经常给大家上课、培训,现在眾人的医术提高了不少,除了一些比较棘手的问题,都能应付得过来。 主要是农场,先前第一批母羊育种的实验大成功后,又马不停蹄地开始了新一轮的配种。 但这个事之前是林潯主导的,也只有她最懂,怕她担心这边的情况,无法安心养胎,孙书记就让熊主管每天跑一趟家属院,跟林潯说一下这边的情况或者遇到的问题。 看著林潯忙来忙去的,何母感嘆道:“小林,我还以为你请假后就能彻底休息了呢,现在这样除了不用出门,简直和上班没什么区別,还是一样的忙。” 林潯笑道:“其实忙点挺好的,真让我彻底閒下来,我也不適应。” 袁雅晴之前就是好吃好喝的待在家,什么都不做,才把肚子里的孩子养成了巨大儿,生產时差点难產,有这个前车之鑑在,林潯也不可能只傻乎乎地在床上躺著,多做点事反而正好。 说起这个,林潯一开始还担心在家养胎的日子会很无聊呢,但发现根本不是这样。 每天一醒来吃完饭后,首先忙工作,等到工作忙完了,午餐后睡一会儿,下午醒来先坐在走廊下陪威风玩一会儿,接著跟何母一起织毛衣。 林潯做饭的手艺很好,但在做衣服这方面简直一窍不通。 但何母不一样,老一辈人不仅会做衣裳、纳鞋底,连毛衣都织得特別好,针脚细密,看起来就暖和。 霍儼州说给何母一个月二十多的工资,何母觉得太多了,只肯要一半,但霍儼州和林潯都不答应,她没法子,就只能想办法从別的地方补偿回去,就去供销社买了一点羊毛线,准备给林潯肚子里的孩子织两件毛衣。 林潯看到了,觉得织毛衣比做衣服要容易多了,就跟著她一起学,心想孩子都快生出来了,她这个亲妈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吧。 而且雪天围著暖乎乎的炭盆坐著,一边和何母聊天,听她说些照顾孩子的注意事项,一边织毛衣,一抬头还能看到威风在雪里打滚的模样,又愜意又轻鬆。 等到霍儼州回来了,林潯还拿著尺子在他身上量来量去,放出豪言壮志:“等到我学会了,给两个孩子织完,就给你这个孩子爹也织一件。” 霍儼州不管在哪个方面,都对林潯特別有信心,她甚至连拿毛线针的手法都还没学会呢,霍儼州就觉得她一定行,闻言特別认真道:“那我要两件。” “为啥?” “你先给两个孩子织了,他们就在时间上取胜了;那我要在数量上取胜,所以他们一件,我两件,这样才公平。”霍团长十分严肃道。 林潯挑眉:“就这么对我有信心啊?万一我织得特別丑呢?” “不可能的,媳妇你眼光这么好,找了个这么好的对象,织的毛衣肯定也是天下第一好看!” 林潯白了他一眼,笑骂道:“还真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不过也是,孩子毕竟还小,穿什么都没关係,但霍儼州不同,他可是团长,要是身上的毛衣太难看了,肯定会被下属笑话,到时候还会觉得她这个当媳妇的不能干。 正好,先用孩子们的衣服练练手艺,练好了就给霍儼州织得又漂亮又暖和,西北这边的毛线可是货真价实的纯羊毛,和林潯之前见过的那种硬邦邦的毛线完全不同。等到霍儼州出任务时,穿在身上就能御寒了。 肚子里的两小只:……所以,父母是真爱,我们只是意外! 这么想著,林潯更是充满了雄心壮志,心想她一定要学会! 但过了三天,在她刚学会阵法,都没开始真正上手时,突然,警卫员小王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说有紧急任务,霍团长紧急集合后就出发了,连回家属院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只能托他来跟林潯说一声。 林潯怔住:“这么急?” “对。”小王点点头,又掏出来一张纸,“嫂子,这个是团长让我交给你的。” 字如其人,霍儼州的字写得很好,但这张纸条上的字跡却特別潦草,看起来时间真的十分紧迫,他只来得及留下一句“很快回来,安心养胎,照顾好自己”,连个署名都没有。 “那,这次任务有危险吗?”林潯已经很久没做梦了,可能是生活越来越幸福,就算有什么意外,也只是些影响轻微的小事,没有再出现曾经那些可能会有生命危险的大麻烦,梦境也就消失了。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不能彻底放心。 “这……这是机密,嫂子,我不能说。”小王为难道,“不过你別担心,秦团长和三个营长也都跟著去了,会顺利的。” “对,肯定,肯定会顺利的。”林潯笑了笑,“谢谢你小王,喝口茶再走吧?” “不用了嫂子,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等小王走后,何母见林潯眉头紧锁,就劝道:“小林,你別担心,霍团长那么厉害,肯定会安全回来的,而且他现在去也好,到时候正好能赶在你生產之前回来。” 林潯抱著肚子,把那些不吉利的想法都压下去,“您说得对,他肯定会赶在我生產前回来,让这两个小傢伙一出生就能见到爸爸。” 肚子里传来轻微的动静,林潯感觉自己的肚皮动了动,就好像有只小手在里面无声地安慰著她一样。 霍儼州不在家,但日子还是照常过,林潯表现得像无事人一样,白天照例是忙工作,和何母聊天,学著做毛衣。 等到了晚上,她拒绝了何母说陪她一起睡,把霍儼州临走前写的那张纸条放在了他的枕套里,晚上抱著他的枕头,鼻尖是熟悉的气息,就好像他依旧在家里一样。 只是半夜再被腿抽筋痛醒时,林潯下意识就伸出手想拍一拍霍儼州,往常只要她一动,都不用说话,霍儼州就立马点燃油灯给她揉腿。 可今天伸出去的手摸了个空,落在冰凉的枕头上时,林潯才猛地反应过来,霍儼州不在家了,即便她疼得齜牙咧嘴的,也不会有人紧张兮兮地把她的腿抱在怀里,一边笨拙地安慰她,一边温柔地给她按摩。 这一刻,也不知道是心里的难受,还是抽筋的疼痛,林潯再也忍不住了,眼泪无声的掉了下来,噼里啪啦地砸在了被子上。 “霍儼州你真小气,这都好几天了也不回来,是不是我想先给宝宝织毛衣你生气了?行吧行吧,我不给他们织了,我先给你织,但是我现在还没经验,到时候织的难看,你可別怪我。” 林潯自言自语地嘀嘀咕咕,想要借说话来发泄心里的难受,她摸著肚子,小声道:“宝宝们,你们爸爸太小气了,妈妈先给他织毛衣哈,到时候再给你们织,一定比爸爸的更漂亮,让他后悔!” 其实这个时候她喊一声,何母就会过来照顾她,但林潯不想被人看到自己偷偷流眼泪的样子,只能挣扎地坐起来,一边说话转移注意力,一边按摩小腿上的穴位。 按著按著,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等到第二天醒来,林潯就对何母道:“婶子,我想先给孩子他爹做件毛衣,你能陪我去供销社买毛线吗?” 何母不知道她怎么突然改了主意,以为她只是单纯地想出门走走,立马点头答应了。 安安每天放学回来后,都要陪她说很久的话,还把自己的课本拿出来念书给弟弟妹妹听,就怕妈妈一个人觉得不开心。 今天一回来,就发现妈妈正在织毛衣,特別认真的样子,看到他了还笑道:“安安你看,这个天蓝色的毛线你喜不喜欢,妈妈给你做衣服好不好?” “好。”安安是个心思很敏锐的小孩,前几天他就看出来了,虽然妈妈嘴上说著没事,但眼底却带著很明显的不开心,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努力地逗妈妈开心。 可今天不一样,他觉得今天妈妈的状態比之前好多了,他想了想道: “妈妈你不要难过,爸爸不在家,我在家呀,我会陪著你,保护你的!” 小男孩稚嫩的脸上满是认真,看得林潯心里暖洋洋的:“妈妈知道,谢谢小男子汉,不过今天没作业吗?” “有作业,但我下课时就写完啦,这样可以节约时间陪妈妈。”安安聪明又上进,虽然是跳级上学,但学习的进度完全没问题。 之前林潯希望他多交朋友,他下课后就会跟关係比较好的小伙伴一起聊天,但现在爸爸不在家,妈妈比任何朋友都重要,他就把所有的下课时间拿来写作业了,这样一回到家,就能陪著妈妈。 林潯更感动了,“那再给妈妈念篇课文吧,小狐狸的那篇很有意思。” 听到林潯喜欢听自己念书,安安更高兴了,兴高采烈地打开书本。 不仅是安安,霍南溪、霍大哥、小燕,甚至连陈主任和小佳都怕林潯一个人心里不痛快,恨不得每天都过来看看她。 林潯无奈笑道:“我哪里有那么脆弱,我现在好得很呢。” 她不是那么想不开的人,前几天確实有些难受,但现在她已经想通了,她要化悲愤为力量,努力织毛衣! 陈主任道:“其实这是正常的,小林,我虽然没生养过,但我在妇联干了这么多年,听很多女同志说过,怀孕的时候,特別是快要生的那一段时间,情绪是最容易受影响的,好多人一点事没有,吃著饭都能莫名其妙地哭出来呢。” “你身子重,本来就比其他人更艰难些,现在小霍不在,你想他就是再正常不过了。” “但咱们做军嫂的,难就难在这,男人是部队的军人,保家卫国、完成任务是他们的天职,很多时候往往亏欠了家庭,只能靠我们女人撑著。” “所以婶子特別能理解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及时开口。” 林潯鼻子一酸,她很感激陈主任这么理解她,但就像那天晚上她安慰自己的那样,她已经想通了: “婶子,我明白的,这些都是霍儼州身为一个军人的责任,我不至於为了这点事难受。与其难受,还不如省点力气织毛衣呢,我算过了,正好在预產期之前能把毛衣织好,到时候霍儼州正好就回来了。” 听著她开玩笑的语气,陈主任大大鬆了口气,看向林潯的眼神里满是讚赏,很多军嫂听说家属区的条件好,想方设法来隨军,但在来了之后,却发现这边的生活环境不咋样,工作也没有,男人还天天不在家,简直哪哪都不如意,就吵著要回去。 这种人你也不能说她坏,只是单纯的格局小,只看到了军嫂身份带来的便利,却远远不能担当这个身份背后的责任。 所以陈主任才会格外欣赏林潯,欣赏她识大体,“对,没错,小霍肯定没多久就回来了。” 隨著时间一天天过去,霍儼州离家的日子越来越遥远,林潯织毛衣的技术越来越好,第一件做好后,她拿给何母检查,何母说她心灵手巧,把林潯高兴得不行,又开始马不停蹄地做第二件。 按照她一开始的计划,其实时间是正好的,毛衣织好,霍儼州回来,给他一个惊喜,正好也到了预產期。 可是很多事情不会那么顺利,就好比这一次。 这天傍晚,吃过晚饭后,何母照例扶著林潯在院子里面散步,她要顺產,就要多锻炼,但外面太冷了,地上也滑,所以每天都在院子里走走,至少走半个小时。 但今天才刚走两圈,林潯突然感觉身下有点湿,一开始那湿意还不明显,她还以为是被冷风吹了,或者沾了雪,出现的错觉。 可隨著那湿意越来越明显,裤子那里全都湿了,她才反应过来: “婶子,我羊水好像破了。” 第236章 她想等霍儼州回来 “什么?!”何母嚇了一大跳,但她到底是经验丰富,很快就反应过来:“小潯你別著急!我先扶你去屋里坐著,怎么会现在就羊水破了,这离预產期还有半个月啊!” 林潯当然也没有想到会提前这么久,因为她怀的双胞胎,预產期已经比一胎的情况提前了,哪知就算这样,实际情况还是比预想的更快。 现在外面冰天雪地的,羊水一破,裤子都湿了,浑身冷嗖嗖的,何母想扶著林潯去屋里先换条裤子,可是走了没两步,林潯就走不动了,肚子太痛了!! “婶子,不、不行,好痛,我的肚子好痛!!” 在检查出怀孕后,不管是林潯还是霍儼州,都找大夫了解了许多生育的知识,可那都是纸上谈兵,理论经验再丰富,到了现在,她还是忍不住害怕,加上越来越剧烈的疼痛,瞬间,额头上掛满了豆大的汗珠,脸色都变得苍白。 何母连忙道:“小潯你別担心,这是正常的,很多人都是开始没感觉,羊水破了之后就开始肚子疼了,你別怕,我马上就去喊人,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羊水破了后肚子才开始疼,確实是正常的,但羊水破的时候,孩子没生下来,后面再生就会痛苦许多。 不过这点何母不敢说,就怕嚇著林潯,只能先去医院,看看大夫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她好受点。 霍儼州这次出任务,程青松还留在家里,所以早在霍儼州出门前,何母就跟程青松打好招呼了,到时候霍儼州回来得及时就算了,一旦霍儼州不在家,他就得做好准备,隨时需要帮忙。 这会儿看林潯痛得走路都走不了了,何母索性也就不耽误时间了,飞快地从走廊上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先让她扶著,免得一个脱力摔倒在雪地里。 然后对听到林潯的惊呼声,赶紧从房间跑出来的安安道:“安安,看著你妈妈,千万不要让她摔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紧接著,又迅速地往自家方向跑,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青松!青松!!” 程青松刚从部队回来,飢肠轆轆地刚要吃饭,嘴里才塞进去一个馒头,就听到岳母在叫他。 何月容脸色一变:“娘这么著急,该不会是嫂子要生了吧!” 程青松一听这话,连嘴里的馒头都来不及放下,就飞快地跑了出去:“娘……” “快!小潯要生了,咱们赶紧去医院!”何母气喘吁吁地喊道。 “好,快走快走!”程青松连军大衣都来不及穿了,跟著何母就往反方向跑,何月容抱著孩子追出来,衝著他们的背影喊道: “你们路上注意安全,我收拾点东西再去!” 何月容虽然天天在饲料厂上班,但她经常会去看望林潯,也知道现在还不到预產期的时候,事发突然,嫂子那边肯定有很多东西没来得及准备,她得多准备些东西带过去。 “先煮个汤,再拿些尿布啥的,孩子的包被娘那边肯定准备了,也不知道娘有没有给嫂子带换洗衣服,算了,先拿几件我的衣服,万一派得上用场呢。” 何月容自言自语琢磨著要拿的东西,把孩子放在一边,让他乖乖待著,就去鸡窝里摸鸡蛋,她本来都想好了,等嫂子生了之后就煲鸡汤送过去,连多余的两只母鸡都买好了,但现在事发突然,哪还有时间杀鸡煮汤,只能先弄点红冲蛋送过去,鸡汤只能等坐月子的时候再吃了。 另一边,程青松一到林潯家,看到林潯艰难地一只手扶著椅子,一只手被安安搀扶著,站在墙根处,看上去无比难受,这个时候也讲究不了什么男女有別的,他说了句:“嫂子得罪了。”就打横將林潯抱起来。 安安刚刚一个人守著林潯,都快急哭了,可是他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只能看著妈妈干著急,连话都不敢说。 但小傢伙反应很快,这会儿见程叔叔要抱著妈妈去骡车里,他连忙率先跑到房间里,把自己睡觉的被子抱了出来,垫在骡车里,这样妈妈就会舒服很多了。 何母紧急收拾了一点需要用的行李出来,虽说预產期还差一段时间,但好在林潯早就把小孩的东西都放在了一起,从衣柜里拿出来就行了。 “安安真乖,奶奶先带著妈妈去医院,你先在家里待会儿,不要乱跑知道吗?”何母知道安安想去,但现在情况紧急,他们根本顾不上带个孩子。 安安比同龄的小孩都要懂事很多,闻言也不闹,乖乖点头,“好,奶奶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妈妈。” 他现在心臟比之前要好一些了,但还是不能剧烈运动,刚刚太过担忧林潯,又跑著去房间里拿被子,虽然就几步路,但这会儿还是小脸苍白,等到骡车一走,安安只能忍住担忧,慢慢地往屋里走去。 他现在不能有事,要快点恢復力气,这样等明天就能去医院里照顾妈妈了。 程青松驾车的技术虽然比不上霍儼州,但平日里速度也挺快的,可这会儿又是担心速度太快了林潯受不了顛簸,又是担心速度慢了耽误时间生產,从家属区到医院没多远的一段路,硬是把他折腾得满头大汗。 好不容易到了,他赶紧把林潯抱出来,而何母则是连行李都顾不上了,先跑进医院找大夫。 林潯这会儿连头髮都汗湿了,她以前觉得生產的疼痛她或许能忍受,但现在还没开始生呢,就痛得受不了了。 这会儿虽然只是阵痛,每次一痛差不多只持续一分钟,但就是这短短的一分钟,她感觉自己疼得都要晕过去了,比她活了这么多年加在一起的疼痛还要多! “阵痛?规律吗?隔多久痛一次?”金大夫一边给林潯检查,一边问道。 “不规律,有时候间隔长,有时候间隔短。”林潯努力回忆道。 “那就是宫缩的频率还不规律。”金大夫放下她的衣服,“你这宫口才开一指,还不能生,现在病房里休息一下吧,有什么情况及时叫我。” 现在来医院生孩子的人很少,所以即便林潯是临时过来的,病房里也只有她一个人。 何母见她疼得小脸苍白,心里也跟著难受,“小潯,快喝点温水,缓一缓,冷不冷?” “不冷。”林潯喝了口水,躺在床上,一边平復心情,一边时不时地朝著门口看去。 她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可以生,金大夫说这个只能看个人的体质,没有特定的时间,可她还是抱著一丝希望,希望霍儼州能在这个时候赶回来。 过了一会儿,一阵急忙的脚步声响起,林潯立马抬起头,发现是霍南溪。 “嫂子,你没事吧?医生怎么说?” 程青松把林潯送到医院后,就去给其他人报信了,学校宿舍离这边最近,霍南溪来得也是最快的。 林潯摇了摇头,刚想说话,铺天盖地的疼痛又一次袭来,哪怕有了前几次的经验,还是没法习惯,照例被疼得直不起腰来。 何母想帮忙,可也没办法,只能在一旁努力安慰林潯,让她深呼吸,霍南溪看到嫂子疼成这样,心里难受极了,忍不住想要是二哥在这里就好了,每次有他在,嫂子都会很开心,说不定他能想到办法安慰嫂子。 但不管是林潯还是霍南溪的愿望,都没有成真,隨著阵痛一次比一次强烈,间隔的时间一次比一次短,这也意味著距离林潯生產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在此之前,霍大哥、小燕,甚至何月容都带著安安过来了,门口也始终没有出现那道挺拔又高大的身影。 “嫂子,吃点吧,待会儿生孩子可累了,不吃东西会没力气的。”何月容举起保温桶,见林潯点点头,拿著勺子慢慢餵了起来。 热气腾腾的红冲蛋很甜,但林潯吃了小半碗就吃不下,她很想吐,但她也知道自己必须吃。 这年头剖腹產技术没那么成熟,顺產才是最好的选择,万一生產过程没那么顺利,到了最后关头就是靠母亲的毅力了,更何况肚子里揣著两个娃,生產时间比其他孕妇要更长一些。 不多吃点保持体力,她怎么平平安安地把两个孩子带来这个世上? 等到一碗蛋汤喝下去没多久,金大夫来了,“宫口开了,可以推进去產房了。” 她话音落下,立马有两个小护士过来推著床往手术室走去,生產前疼痛是最密集的,见林潯痛成这样,还努力支著头往走廊的方向看,金大夫疑惑道:“小林,你是落下了什么东西要拿吗?” “没事,我没事。”林潯虚弱地摇了摇头,算了,霍儼州赶不回来也是正常的,而且他在这,也会跟著一起担心,不在也挺好的。 她不在抱有幻想,老老实实地躺了下去,但林潯却没看到,在手术室的门关上的那一刻,一道急切的身影像风一样从医院外冲了进来。 在看到来人的那一刻,霍南溪眼前一亮:“二哥,你终於回来了!” 霍大哥等人也是惊喜又震惊,没想到霍儼州竟然真的赶回来了,只可惜来迟了一步,林潯已经进手术室了,但凡早一分钟,看到他来了,林潯得有多高兴啊。 霍儼州此时哪里还像过去那不苟言笑的团长,这会儿身上虽然穿著军装,但外套和裤子都被划开了好几个口子,上面满是灰扑扑的泥浆,还有淡淡的血跡,脸上鬍子拉碴的,昔日利落的寸头上还有雪,整个人狼狈得不行。 霍大哥连忙问道:“你受伤了?” 霍儼州摇摇头,气喘吁吁道:“小潯呢?她已经进手术室了吗?” 其实看到大家都站在外面等著,霍儼州已经能猜到答案了,但还是有些不死心,想要再问一问。 “对,嫂子刚进去,二哥你別担心,嫂子状態还挺好的,肯定能顺利生產,母子平安的!”霍南溪一看就知道霍儼州肯定是刚回军区,就著急忙慌地过来了,估计气都没喘匀,“二哥,我去给你倒杯水吧?” 她猜得没错,霍儼州一回到军区,就急忙往家里走去,他其实知道林潯的预產期还没到,但这么多天不见,他无时无刻都在想著林潯,想她有没有睡好,吃饭有没有犯噁心,两个孩子有没有再闹她……所以根本顾不上那些战友喊他先去食堂吃饭,直接跑著回了家。 他知道林潯怀孕后睡得比较早,所以当他一回家,看到窗户都是黑漆漆的,没有光时,他下意识地以为大家是睡了。 他怕吵醒人,也没有敲门,直接翻围墙进去了,一进去,在院子里的威风闻到淡淡的血腥味,就要扑过来。 “威风,是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威风这才停下动作,围著霍儼州转了两圈。 霍儼州推开他,想先回屋,但威风却好像咬住了他的衣服,往门口的方向扯了扯。 威风很聪明,从来不会晚上还闹著出去玩,所以霍儼州很快就明白了过来:“出去?你的意思是,家里没人?” 他凑近一看,確实,门是从外面锁上的,这个时候家里没人,那就不用想了,肯定是去医院。 林潯的预產期还差半个月,一时间霍儼州也不知道她去医院,是要生了,还是身体不舒服,急得当即往这边赶,直到听到霍南溪说是要生了,才稍微冷静了一点。 可他放在身侧的拳头依旧攥得发白,他在自责,为什么不跑快一点,要是他快一点,但凡快了一分钟,就能和媳妇说几句话了。 霍儼州喝了口水,一言不发,但霍大哥看得出来他在想什么,“要不你先回去洗个澡吧,小潯这么估计没那么快,到时候她看到你这样,可能会担心。” 霍儼州也明白自己应该收拾一下,可他已经错过了陪林潯进手术室,必须在这里等著,这样等林潯一出来,第一眼就能看到他。 “不用了,我就在这里等著,大哥,你们先回去吧,现在时间不早了,太冷了。” 霍大哥和霍南溪明天都要上班,小燕和安安年纪小,也熬不住,待在这里还容易著凉,霍大哥想了想,点点头:“行,那我们先回去,等明天一早再来看小林,何婶子,辛苦你了。” 何母摇摇头:“没事没事,这是我该做的。” 等大家一走,走廊里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只有霍儼州和何母继续等著。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见霍儼州一直沉默地坐著,脸颊消瘦,比出任务前肉眼看著要瘦了不少,何母刚想问他要不要吃点东西,现在已经凌晨了,食堂关门了,但刚刚何月容送来的行李里有点饼乾,可以回病房拿。 正当她准备开口时,突然,一道哭声从手术室里传来,虽然那有些微弱,但何母听得真真的,惊喜道:“生了?” “小潯生了!” 第237章 龙凤胎 霍儼州腾地一下衝到手术室门口,一个护士把门打开,看见他就笑了:“霍团长,恭喜,是个姑娘,很健康。” 说完,把怀里的襁褓递了过来。 霍儼州手脚有些僵硬地想把孩子抱在怀里,但不知道是不是他身上的血腥味熏著了,刚一碰到襁褓,原本就嗷嗷大哭的小孩,哭得更起劲了。 “我来吧,我先抱著。”何母赶紧过来接过。 霍儼州也不在意,他现在更关心另外一件事:“我爱人呢?” “哦,您爱人还在里面休息,这不是还有个孩子没生下来吗,但她没力气了,得吃点东西接著生。” 一般孩子是跟妈妈一起出產房的,但因为林潯怀著两个,生完一个后,宫缩会短暂停止,差不多要十来分钟,宫缩再次启动后,才能接著生產。 也是因为这个间隔时间太长了,护士將第一个小傢伙处理乾净,又进行了一系列的检查,確定她一切健康后,就先把孩子抱出来了。 何月容没有生產过双胞胎,但她知道生两个孩子,肯定比生一个要吃力很多,就连红冲蛋都准备了两份,林潯进手术室前吃了一碗,剩下的放在保温桶里,虽然有点凉了,但也能对付著吃点。 怕林潯出来后会觉得饿,霍儼州早就回病房把保温桶拿过来了,闻言,立马递给了小护士。 小护士接过,刚准备回去,就发现霍儼州脚步跟著她往前走,都要跟著她进手术室了,问道:“同志我能进去吗?我想看看我爱人。” “不行,只能在外面等著,放心吧,您爱人状態不错,金大夫正在里面帮她做调整呢。” 说完,就把门给关上了。 见霍儼州目光沉沉地盯著手术室,何母连忙走过来:“小霍你別担心,小林肯定会顺顺利利,母子平安的,你看小姑娘,长得多漂亮,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呢。” 刚刚小护士把孩子抱出来时,霍儼州全部的心思都在林潯身上,加上包被太厚了,把孩子挡得严严实实的,他也是此时,才真正看清自己的孩子长什么模样。 刚出生的孩子,平心而论,好看不到哪里去,又小又瘦,皱皱巴巴的,就连眼睛都没睁开。 但这一刻,他心里却涌起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这是他的孩子,是他和林潯的孩子。 可是真小,怎么能这么小呢?刚生下来的孩子都这么小吗? 霍儼州不知道,霍南溪出生时,他也是个孩子,很多事都不记得了,等他记事之后,家里诞生的唯一一个小生命就是小燕,但大嫂生產那天,他在部队执行任务,等到赶回家时,小燕已经一个多月了,看著比这个小不点大多了。 他试探著伸出手,想要用自己的手比一比,看看孩子的脸究竟有多大。 但林潯怀孕时营养丰富,而且有赵世文帮忙调养,又不会太胖,以至於孩子发育得很好,小姑娘力气就很大,被何母抱在怀里本来好好的,突然开始挣扎了起来,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动的,小手都从包被里露出来了。 霍儼州此时正好把手伸到她身边,一大一小两只手突然撞上,霍儼州还来不及说什么,就感觉到一个小小的,软暖暖的手,抓住了自己的手指头,紧紧的包裹住。 这一刻,霍儼州的呼吸都快要停滯住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这和他把手放在林潯肚子上,感受胎动的感觉完全不一样,那时候虽然他也在想,孩子在肚子里和他打招呼,可那到底是隔著一层肚皮,他看不到,也摸不著,只能靠想像。 但现在,这是实打实的,实打实的触碰,实实在在的人,他不用再去想像,一低头,就能看到这个小傢伙,属於他和林潯的孩子。 虽然何母很快就把小姑娘的手又塞回去了,但霍儼州在一旁愣住了好久,“婶子,你觉得她长得像小潯吗?” 何母点点头:“別的还看不出来,但是下巴这里挺像的,放心吧,这肯定是个美人胚子。” “为什么?”霍儼州虽然很高兴何母说自己闺女长得漂亮,但他实在不能理解,现在看上去就皱巴巴的孩子,真的好看吗? 何母笑道:“这你就不懂了,你看她皮肤红红的,是因为刚生下来,孩子生下来时皮肤红,长大后就白,还有这眼睛,虽然没睁开,但是闭著的眼缝长啊,以后眼睛肯定大,还有这头髮……” 听著何母这么说,霍儼州努力记在心里,林潯怀孕时就总在想孩子会长得怎么样,其实他们两口子长相都好,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霍儼州太黑了。 以前林潯觉得黑就黑点吧,黑点有男人味,可等怀孕后她就生怕孩子隨爹,黑得像块碳一样,儿子就算了,这要是闺女,那可不得难受死。 一想到那个画面,可把林潯著急得不行,到处打听怎么样才能让孩子变白点。 要是等她出来,发现小闺女像她一样白,媳妇一定很高兴。 想到这,霍儼州著急担忧的心情这才缓和些许。 不过好在第二个孩子没有第一个那么艰难,过了一个多小时,手术室內再一次响起了孩子的哭声,这一次,手术室的门再打开,出来的不仅有孩子,还有躺在病床上的林潯。 但林潯已经累得直接睡过去了,护士直接把她推到了病房,金大夫把又一个强波递了过来,祝贺道:“恭喜霍团长,儿女双全了,小林也没什么事,等她休息一下就好了。” “好好好,太好了,龙凤胎!这可是天大的福气啊!”何母高兴得合不拢嘴。 霍儼州也高兴,连忙跑回病房继续守著林潯。 林潯还不知道自己生了个龙凤胎,她实在太累了,到最后简直是靠著意志力在拼,如果不是孕期营养足,底子打得好,她真的不一定能顺利把孩子生下来。 等到孩子一出来,確定自己的任务已经顺利完成后,她再也没力气管別的了,头一歪就睡著了。 后来金大夫帮她挤压胎盘、揉肚子,直到把她推出手术室,她也没有完全没意思了,再醒来时,已经到了第二天,林潯在梦里迷迷糊糊听到有孩子在哭,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下意识摸著肚子,翻个身刚要睡,立马被疼得齜牙咧嘴,摸向肚子的手也发现了不对,她的肚子怎么小了这么多! 彻底清醒过来,理智回笼她才想起来,她已经生了,哭的是她的孩子。 她赶紧把眼睛睁开,就看到在病床旁,一道高大的身影正弯著腰,表情无比严肃,如临大敌的模样,其实只是在笨手笨脚地给孩子换尿布。 在他旁边,何母正在不停地指导:“小霍你速度太慢了,得快点,湿著孩子不舒服,也冻屁股,不对不对,太快了……” 现场简直是兵荒马乱。 霍儼州紧抿著唇,从来没想过给孩子换尿布会这么难!他现在寧愿面对一百个最叛逆的新兵蛋子,也不想再给孩子换尿布了。 直到他手忙脚乱的终於换好,按照何母的指点把孩子轻轻地拖起来,放在怀里准备哄睡,一抬眼,就看到林潯正注视著他,眼里带著明显的笑意。 霍儼州惊喜地走了过来:“媳妇你醒了,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饿不饿?想不想喝水?” 一下问这么多,怎么答得过来? 林潯白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而是先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等了你好久。” 她只是单纯的询问,但霍儼州原本就自责,听到这话就更內疚了,把自己回来的事说了一遍,“对不起媳妇,我以后一定跑快点。” 林潯没想到会那么巧,自己刚进手术室他就来了,也是那个时候她太累了,不然很可能在手术室里听到他的声音,“跑那么快干嘛?外面那么滑,你是不是想摔跤?摔坏了我和两个怎么办?难不成咱们一家四口都要何婶子照顾?慢点没事,安全最重要!” “好,我知道了。” 在林潯睡著时,霍儼州就听何母的,跑回去洗了个战斗澡,又把鬍子颳了,免得他浑身脏,孩子不让他碰,也怕林潯醒来看到他衣服上的血跡担心。 霍儼州还想说什么,林潯却注意到了他怀里的孩子,她生產完后,连孩子都没来得及看一眼就睡过去了,这会儿看著,她眼睛都挪不开了。 经过一天一晚,小孩刚出生时的红皮肤褪去,逐渐变得白白嫩嫩了,头髮特別茂密,又黑又浓,虽然闭著眼睛,但已经能看到长长的眼睫毛了,嘴巴紧紧抿著,但好像在笑。 “这是乐乐,是弟弟。”霍儼州小声道,“寧寧在睡觉,是姐姐。” 何母连忙把睡在小床上的寧寧抱了过来。 “真的是一男一女?”林潯开心不已,之前她就希望能生个龙凤胎,儿女双全,没想到真的美梦成真了。 “要抱抱吗?”霍儼州问她。 林潯当然想抱,可是她刚一伸手,就感觉伤口拉扯著疼痛,脸色瞬间就白了,何母忙道:“没事的小林,刚生完这样是正常的,等明天你才能抬手,至少也要一个星期才能下地。” 何母看得出来这么久没见,霍儼州和林潯有很多话想说,把睡著的两个孩子放在小床上,提著暖水瓶就出去了。 等她一走,霍儼州小心翼翼地把林潯虚拢在怀里,轻吻著她的额头,认真道:“媳妇,你受苦了,等过段时间,我就去结扎,咱们有三个孩子就够了,不要更多了。” 林潯当即愣住。 怀孕生孩子不仅累,简直相当於在鬼门关走一遭,在医术发达的后世,都会有人因为难產丟了性命,更何况现在。 所以她之前就想过,等孩子生下来了,就跟霍儼州商量不生了。 可她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霍儼州就率先说出来了,甚至还愿意结扎。 结扎当然是避孕的最好方式,可所有人都只想著给女人结扎,仿佛男人结扎后就会不是男人,变成太监一样,哪怕男人结扎对身体的危害近乎於无,可女人结扎,很有可能会得各种各样的妇科病。 所以即便在后世,都没几个男人愿意这样做,更何况是保守落后的七十年代。 林潯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你真的愿意?” 霍儼州笑著握住林潯的手,“其实早在你怀孕的时候,我就有这种想法了。” 林潯怀孕很辛苦,又是害喜又是腿抽筋,到了最后,脚肿得连鞋子都穿不了,赵世文给她检查还说有贫血,霍儼州看她被折腾的这么难受,心里特別不是滋味,早在那时,他就找郑院长了解过结扎的事。 昨晚在手术室外等林潯生產的那一刻,他更是坚定了这个决心。 “院长跟我说,男人结扎就是个小手术,等你好了,我就去做,咱们有安安、寧寧和乐乐已经足够了,要那么多孩子干嘛?” 霍儼州语气轻鬆道:“孩子越多越钱,现在他们还小,等他们长大了,钱的地方多著呢。万一我挣的钱全用来养孩子了,都没钱给我媳妇买衣服了。” 林潯很想抱抱他,但身上实在没力气,只能反握住他的手,“霍儼州,我有没有说过,我这辈子最庆幸的事就是嫁给了你?” 霍儼州这么久没见自家媳妇,本来就想念得不行,这会儿被媳妇清凌凌的目光看著,又听到了这种话,一时间哪里还忍得住,当即手撑在林潯身边,想要吻下去。 眼看著马上就要碰到柔软的唇了,下一秒,尖锐的哭喊声响起,是寧寧,她也尿了。 林潯哪里还顾得上他,赶紧让他给孩子换尿布。 霍儼州:“……”他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总感觉有了这两个祖宗,他以后想和媳妇亲热简直难上加难了。 正好何母回来了,放下暖水瓶就指导霍儼州换尿布,换完后,寧寧还哼哼唧唧地不想睡,林潯就让何母把她抱过来,自己哄,又对霍儼州道: “我前些日子在供销社买了点,你去给大夫护士们分一分,谢谢他们。” 何母点点头道:“正是呢,生了龙凤胎可是大好事,是该让大家沾沾喜气。” 林潯倒不这么觉得,就算只生了一个孩子,她也想感谢一下医护人员们,红包不能隨便给,给点倒是没问题,心意到了,也能让大伙甜甜嘴。 但林潯生了龙凤胎的事,医院里的大夫护士们基本都知道了,能在军区医院上班的,条件都不算差,平日里不至於抢著要这几颗,但现在不一样了,大家都主动来找霍儼州要,想沾沾福气,这可是大喜事呢! 霍儼州这个当爹的,自然特高兴,加上林潯买的多,要的人都塞了一点,剩下还有几把,听到消息的军嫂们和公社的社员们也想要,他索性把往天空中一拋,谁抢到就是谁的。 因为这个举动,很快,林潯顺利生產,且生了一男一女的好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家属区。 第238章 出院回家 林潯醒来后没一会儿,霍南溪等人就都来探望了,其实她昨天刚从手术室出来,一大早,霍家人就过来了,只是当时她还在睡著,大家也就没打搅她,看了看孩子后就走了。 这会儿林潯醒了后,精神也不太好,霍南溪陪著她说了会儿话,就要带著安安和小燕先回去。 两个孩子都不想走,尤其是安安,他比小燕大,更早熟一些,自己还动过手术,那天没有来医院,知道林潯进了手术室后,担心了好久,这两天上课都有些心神不寧的,就想陪著妈妈。 林潯摸摸他的小脑袋,笑道:“那安安餵我吃饭吧?正好我手上没力气呢。” 林潯知道,很多家庭生了二胎后,对一胎的孩子就不重视了,以至於孩子长大后关係也亲近不起来,这时家长不检討自己偏心,一碗水端不平,反而还批评大的孩子不懂事。 林潯早在决定领养安安时就和霍儼州想好了,不管未来他们有没有孩子,有几个孩子,都要对他们一视同仁,尤其安安本来就缺乏安全感,知道自己是领养的,特別害怕会再一次被拋弃,刚来这个家时,好几次林潯都发现他半夜做梦都在哭。 现在好不容易把孩子养开朗一点,让他对这个家真正地有归属感,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安安再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把自己当个外人。 所以听到林潯这么说,安安特別高兴,他很想能帮上忙,只要能帮忙,他就觉得自己是有用的,不会被爸爸妈妈嫌弃。 林潯吃的饭是何月容一早就送过来了的,当时林潯没醒,她又急著上班,就把熬了一整夜的鸡汤送了过来,配著几张烙饼一起,安安餵林潯喝一口汤,就把烙饼放在她嘴边让她咬一口,不紧不慢的,绝对不会让林潯噎著。 林潯惊喜道:“安安真会餵饭,比你爸爸餵饭的技术好多了!” 霍儼州吃饭快,就以为全世界的人吃饭都像打仗一样,林潯嘴里还没咽下去,他下一口就跟著来了,弄得林潯每次都要瞪他好几眼。 安安心里更美滋滋的了,“妈妈,你要在医院住多久?” 林潯在医院住著,何母要陪床,霍儼州倒是会回去睡觉,但他五大三粗的照顾不好孩子,这段时间安安就跟霍南溪住学校宿舍,安安不好意思说,但他心里特別想妈妈了。 虽然他在家也不是跟林潯睡的,但每天晚上睡觉前,林潯都会过来给他盖被子,亲亲他的脸蛋,跟他说晚安。 “应该要一个星期,安安放学后要是有空可以来医院,陪陪妈妈和弟弟妹妹们。”林潯笑著道。 安安连忙问道:“那我可以给弟弟妹妹们念课文、讲故事吗?” “当然可以啦,他们这么小就跟著安安一起学习,以后学习成绩肯定特別好。”而且相处久了,安安和寧寧、苗苗的关係自然就好了,以后都不用林潯做什么,三个孩子之间相处自然就会很融洽了。 安安高兴极了,一回到学校,就开始写作业。 同学看到他特別高兴的样子,还以为他是捡到钱了。 安安说:“不是,是妈妈生了弟弟妹妹。” 家里有兄弟姊妹的同学惊讶极了:“安安你是不是疯了,有弟弟妹妹了还能这么高兴?你就不怕以后他们把你的吃的都给抢了?” “对啊,我家就是,我妈生了弟弟后,所有的鸡蛋都给他吃,我根本吃不著!” “每次我弟一哭我妈就揍我!安安,你以后肯定也会跟我们一样惨!” 如果是以前,安安可能真的会这样担心,但现在不一样了,不管是林潯和霍儼州,对他都像是对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关爱,霍家的其他人也可疼他了,给足了他安全感。 安安觉得,就算有了弟弟妹妹,妈妈也不会偏心的,如果妈妈真的关心弟弟妹妹多一些,那也是因为他们还小,他不应该吃醋,而是要去给妈妈帮忙,等他们都长大了就好啦。 吃完午饭后没多久,林潯就又睡著了。 其实这年头来医院生產的人很少,就算有,基本上生完就走,最多住个一两天,就是怕住久了费钱。 但如今天气太冷了,颳风下雪的,冻得不行,加上林潯生双胞胎,身子亏空得更厉害一些,家里又不缺钱,霍儼州就跟她商量了,住满一个星期,能到身上没那么痛了,可以走路了再回去。 现如今住院的人不多,林潯一个人一间病房,虽然房间外面吵吵闹闹的,但她太累了,倒也能睡著,但等苗苗和寧寧醒来开始哭的时候,她每次都会从梦里惊醒。 担心林潯一个人的奶餵不了两个孩子,吕毓芝一早就在京市的友谊商店买了奶粉回来,她思想新潮,並不像那些老一辈的人,觉得孩子必须要喝母乳,吕毓芝特意找大学的教授问过了,其实只要是好的奶粉,和母乳没什么两样。 而且餵奶粉,还能让妈妈轻鬆点呢。何母见识比较少,一开始看到寄过来的奶粉时,可把她震惊到不行,怎么也没想到喝奶的东西还能设计得跟女人那里一样,这要是拿回村子里,肯定不少人都说伤风败俗! 何母一开始觉得这奶瓶太不正经了,可等餵奶时,才知道有多好用,孩子一吸就能吸出来了,比用勺子餵好得多,大人不累,孩子也不会呛到。 所以在林潯出手术室睡得昏天地暗的时候,何母和霍儼州都没有叫她,孩子一饿了,就餵奶粉。 今天寧寧一哭,何母继续要餵奶粉,林潯坐了起来:“婶子,我来餵吧,也不能只喝奶粉。” 吕毓芝买的国外进口的高级奶粉,太难买了,一共才两瓶,喝完了就没了,能省就省点,万一以后她感冒了吃了药,不方便餵奶,再给孩子餵奶粉。 “行,这女人生了孩子就会胸胀,不餵奶胀得也难受。” 何母把寧寧抱过去,林潯刚要掀开衣服,见何母就站在旁边,有些不好意思道:“婶子,能不能麻烦你避一避。” 现在很多人不讲究这些,当著一大堆人的面都能毫无负担地把衣服掀开奶孩子,有些年纪轻点的面子薄,不好意思,想要躲起来偷偷喂,还会被年纪大的说矫情。 何母不是那种碎嘴的人,一听林潯这话,倒是很能理解,立马就扭过了头。 可是过了一会儿,传来的却不是寧寧大口喝奶的动静,而是林潯急得不行的声音:“怎么出不来呢?” 何母:“小林你別急,寧寧吸了吗?” “她吸了,但就是喝不到。”林潯说完,寧寧也急了,本来就饿,还一直吸不到奶,小姑娘不干了,扯著嗓子开始哭了起来。 她这一哭,原本在床上睡得香甜的苗苗也醒了,也跟著姐姐开始哭,整个屋里响起了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还是双重的! 林潯:“……”別哭了,活祖宗们!这也就晚了几分钟没吃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饿了你们三天三夜呢! 也不知道才生下来的孩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嗓门。 林潯放弃挣扎了,何母赶紧泡奶粉,一人拿著一个奶瓶开始哄孩子,十分钟后,屋子里才重新安静下来。 但林潯还是眉头紧锁,“婶子,我这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明明我觉得特別胀,寧寧吸得也很用力,怎么会出不来呢?” 何母道:“估计是堵住了,得开奶。” 林潯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害羞了,连忙让何母帮她开。 何母去打了盆水过来,把林潯的毛巾放进去,用热热的毛巾给林潯捂了捂胸口,见时间差不多了:“可能有点疼,小林你忍著点。” 林潯此时还没体会到她说的“有点疼”,到底是多疼,直到三分钟后,何母把手放在她胸口,开始用力地朝中间挤压时,她差点痛得直接从床上蹦起来! “啊……”她喊到一半,突然想起来孩子刚睡,又赶紧把脸埋在枕头里,生怕把孩子给吵醒。 差不多揉搓了十分钟,林潯感觉自己胸口都要被搓掉一层皮了,何母才停下来,“这样应该差不多了,要是还出不来,你就让小霍帮著吸一吸。” “啥?”林潯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婶子你说这话会不会太开放了? 何母笑著道:“是这样的,好多年轻媳妇奶水堵住了出不来,让自家男人帮著吸一吸就好了,小林你別害羞。”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这里可是医院,还有两个孩子在旁边,林潯脸皮本来就薄,一想到那个场面,只感觉气血上涌,脸蛋通红,她寧愿让孩子多试试,也不能让霍儼州干这事! 此时的林潯十分坚定! 可是等到了晚上,寧寧醒来再一次要喝奶,吸得小脸通红,都没有奶水,眼看著小姑娘挥舞著小拳头又要开始哭时,林潯只能深吸一口气,试探道: “霍儼州。” 林潯餵奶时,是拉了帘子的,霍儼州在帘子外应道:“怎么了?” 他知道林潯想试著餵奶,可是寧寧这会儿还是哼哼唧唧的,不像是喝到了奶的样子,难道是有什么麻烦? 这个念头刚出,下一秒,他就听林潯小声道:“要不,你来试试吧?” “什么?!”霍儼州直接愣住了,“媳妇你知道你在说啥吗?一孕傻三年,你该不会真的傻了吧?” 他实在太震惊了,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给禿嚕了出来。 倒不是他不愿意,他可太愿意了,只是他知道林潯有多容易害羞,平日里说点什么大胆的话,她都要翻脸,今天怎么会这么大胆? 林潯本来就特別不好意思,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开口,一听霍儼州这反应,她就泄气了:“你才傻呢!这是何婶子教我的偏方。算了,你赶紧给寧寧泡……” 话说到一半,霍儼州飞快地掀开帘子走了进去,哑声道:“別算了,寧寧多可怜啊,连口奶都喝不到,我这个当爹的为了孩子义不容辞!” 不是媳妇傻了,是他傻了,这么好的福利他竟然还拒绝,这不是傻到头了吗! 今晚何母回家休息了,病房里只有他们一家四口,霍儼州进了帘子后,房间里陡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一点点窸窸窣窣有些曖昧的动静,直到五分钟后,林潯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 “好了好了,再喝下去孩子要饿肚子了,你快出去,我来餵寧寧。”林潯的脸红得都快要滴血了。 霍儼州其实也有些脸红,但他太黑了,看不出来,只有那双漆黑的瞳孔,此时更加深邃了,狠狠地压抑著什么。 他连忙走到帘子外头,林潯把孩子抱在怀里。 虽说让霍儼州帮忙的过程有些难以接受,但看著寧寧终於可以大口大口喝奶了,林潯彻底鬆了口气,餵完后,她把寧寧递给霍儼州,“给她把被子盖好,千万別著凉了。” 霍儼州的嗓子这会儿都是沙哑的:“放心吧。”他的好闺女给他爭取到了这么好的福利,他怎么可能冻著她呢。 解决了餵奶问题后,之后几天就比较好过了,身上的疼痛在一天天减轻,还经常有人过来陪林潯说话,甚至连赵世文和陈主任都抽空来了好几次。 等到过了一个星期,林潯终於可以出院了。 一大早,霍儼州就把骡车赶了过来,车厢里面垫了两层被子,又软又暖和,林潯可以下地走路了,但还没出月子,穿著袄还裹著军大衣,就连头上,何母都让她裹著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何母叮嘱道:“可千万別吹风,月子里吹风,以后年纪大了,可有你难受的。” 霍儼州其实想直接把林潯抱到车上去,林潯本来就瘦,加上孕期控制得好,只长胖了三十斤,生完孩子后肚子慢慢地小了下来,现在也就比怀孕前胖了几斤而已,裹成球霍儼州也抱得动。 但林潯不肯,本来因为生了龙凤胎的事,她现在出尽了风头,医院里这么多人,被霍儼州抱著出去,甚至不用一上午,又会閒话满天飞了。 “你抱著苗苗,婶子抱著寧寧,我自己走,我现在能走动了。” 其实下身还是有些疼痛,但比之前已经好很多了,慢慢走不成问题。 霍儼州只好单手抱孩子,另外一只手扶著林潯,等一走到门口,他双手一拖,就把林潯送到了车上,又把两个孩子递了进来。 很快,骡车稳稳地运行起来,林潯抱著两个孩子,笑著道:“宝宝高兴吗,咱们终於要回家啦!” 军区医院离得不远,很快就回了军属区,可等到了家门口,最惊喜的人反倒成了林潯。 “您,您怎么过来了?!” 第239章 家宴 早在林潯生產完当天,吕毓芝就打电话来了,说现在工作特別忙,根本离不开人,只能晚几天到,“妈说让你千万別生气,养好身体,有什么事儘管使唤我。” 林潯当时睡著,醒来后疼得下不来地,也接不了电话,这些都是霍儼州转告给她的。 她听完就笑了:“我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我没那么小心眼。” 吕毓芝虽然过来不了,但对她的关心一点都不少,哪怕是怀孕前,从京市买来的各种各样的东西,那就没停过。每次林潯从邮局把包裹拿过来,家属区的其他军嫂別提有多羡慕了。 而且现在很多婆婆,都不会来伺候儿媳妇月子,要么是自己亲妈疼闺女的,会赶来照顾,有些和娘家关係一般的,那就只能自己照顾自己了。 因为很多老人都觉得隨军的日子特別享福,又不用种地,整天就家里的那一亩三分地,生个孩子还要伺候月子?我还巴不得你回来伺候我们养老呢! 林潯现在两个孩子虽然比较磨人,但有何母专心专意地照顾,霍儼州和安安都能搭把手,她也没多累,吕毓芝不来她一点都不生气。 “妈的气我虽然不会生,但使唤你还是免不了的。”林潯故意笑道。 霍儼州浓眉一挑:“是不是寧寧的口粮又堵住了?媳妇你儘管使唤,我心甘情愿。” 眼看著对话又朝著不正经的方向去了,林潯连忙叫停。 不过有这个电话在,林潯真以为吕毓芝一时半会不会过来了,可她万万没想到,等她一下车,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吕毓芝,还有一道更加意想不到的身影。 霍老爷子。 林潯真是又惊喜又激动,“妈,爷爷,怎么连您也过来了?” 她下意识地朝霍老爷子走去,没走两步,就感觉身体一轻,直接被霍儼州打横抱起:“地上全是雪,忘记不能受凉了?” 林潯確实忘记了,可这被霍老爷子和吕毓芝看著,当著长辈的面这么亲热,她简直压力山大,脸都红了:“就几步路而已,没事的,快放我下来!” “几步路也不行,婶子说了你不能受凉的。”霍儼州一直到房间才把林潯放在床上。 吕毓芝刚刚去车上抱孩子了,和何母一人一个,从外头走进来,“老二说得对,小潯,你千万不能大意啊,你们年轻人现在不谨慎,以后老了后悔都来不及了!” 林潯点点头,“妈您和爷爷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霍老爷子笑道:“今天早上到的,你妈说先不告诉你,特意给你个惊喜。” 林潯表示还真是惊喜,她想过吕毓芝会来,从来没想过霍老爷子会来,毕竟霍老爷子年纪本来就大了,身体还不好,从京市来西北,长途奔波,这边还这么冷,“爷爷您的身体……” 霍老爷子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其实一开始吕毓芝確实是打算自己一个人来的,就在林潯生育前一天,终於把报社最近的工作忙完了,可以请十天的假,但哪知一回到家,霍老爷子突然说他也想一起去。 “我这么大年纪了,还从来没去西北看过,再不趁现在一把老骨头还硬朗,可以出去走走,以后再想去都没法子了。” 林潯顺利生產,还是龙凤胎,霍家又添了两名新丁,他是真的很高兴,想要亲自去看看,毕竟孩子年纪小,火车上环境又特別杂乱,没满半岁之前,都不方便搭车来京市回霍家。 可霍老爷子却不想再等半年了。 而且他年轻时参军,在西北也待过很长一段时间,人一老了就想故地重游,回忆往昔。 他难得有这么好的兴致,吕毓芝心里也高兴,其实霍老爷子从前是个特別乐观豁达的人,总喜欢出去逛逛茶楼,和老朋友下棋聊天,可自从霍家遭遇惊天变故后,他就再也没有出过门了,整天待在家里和疗养院,嘴上说著人老了不方便动弹。 其实大伙都知道,他这是怕了,怕自己再出什么事,整个霍家只能靠霍儼州一个人撑著,稍有不慎这个家就散了。 可是现在,家里人找回来了,霍大哥摆脱过去开始新生活,霍儼州的事业越来越顺利,更是找了林潯这么好的媳妇,整个霍家眼看著蒸蒸日上了起来,霍老爷子感觉身上没了枷锁,才愿意出来走走。 不过他到底身体不好,出门一趟是比较麻烦的,要提前买票,把臥铺车厢的一整个车厢的票都给买下来,包场;还要做检查,看医生那边怎么说。 各种各样的事办完,至少也要五六天,吕毓芝只能打电话,说工作抽不开身,等过几天再来。 为了给林潯一个惊喜,她事先没有透露霍老爷子的任何消息,当然,霍儼州也是在他们到了车站,开车去接的时候才知道的。 吕毓芝道:“小潯你不用担心,大夫说的,爷爷现在身体比起一年前,要好很多了,適当出来走走对他的身体也是有好处的。” 林潯看著抱著孩子,笑得见牙不见眼的霍老爷子,也有同感。 心態对身体的影响是很大的,如今霍家的状態越来越好,霍老爷子心里鬆快了,身子骨都跟著硬朗了。 “小潯,你认得出寧寧和苗苗吗?我看著他们长得一模一样,要不是衣服顏色不同,真的认不出来。”霍老爷子对孙子孙女喜欢极了,看著都捨不得鬆手。 就是他总是记不清谁是谁,还得看衣服的顏色才行。 林潯笑道:“其实我一开始也有点认不清,但看著看著,时间久了就能认出来了。” 就跟她上辈子去动物园看大熊猫一样,她觉得所有的大熊猫都长得一模一样,但喜欢它们的人却能对所有的熊猫都如数家珍,每个的名字都能叫出来。 时间久了,林潯发现两姐弟相差最大的不是外貌,而是性格。 寧寧,她虽然性子比较急,但特別好哄,比如有时候餵奶速度慢了点,她立马就开始嗷嗷大哭,但只要林潯把她抱在怀里哄一哄,小傢伙很快就好了。 苗苗就不一样了,这小娃娃看著性格比较温和,但其实憋著坏呢,他饿了,不会立马哭,只有等的实在不耐烦了,才会小声开始呜呜,但他可不好哄。 寧寧餵完奶后哄一哄就睡得香甜,可苗苗,只要你惹了他不高兴,哪怕是喝完奶了,怎么哄他都瞪著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不肯睡,放下就哭,至少也要哄半个小时。 这两小孩,一个暴躁小天使,一个黑心小汤圆。 林潯上次跟霍儼州说了自己的判断,霍儼州还挺高兴:“这多好,以后他就可以保护姐姐了。” 林潯把这些趣事一说,把霍老爷子和吕毓芝逗得乐呵呵的,知道两小傢伙这么机灵,更加喜欢了。两个老人一人抱一个孙子,生动地詮释了什么叫爱不释手,连吃饭都不肯放下。 吕毓芝还教霍儼州,“以后吃饭时,要是孩子没睡,你就抱著,先让小潯吃,你晚点再去吃也没事。” 很多地方,孩子闹人的时候,做母亲的连吃饭时间都没有,等到好不容易把孩子哄好,再一上桌时,桌子上就只剩下残羹冷饭了。 母亲带孩子本来就辛苦,这种压力不仅是身体上,还有精神上的,吕毓芝认识的一个朋友是大学教授,就跟她说过,很多妇女生產后情绪出现了问题,其实是得了產后抑鬱症,这个病现在在国內还没多少人知道,但其实危害特別大,有些严重的,还会导致人自杀。 最好的办法就只能是家里人多搭把手,可以让產妇在生產后得到充分的休息。 吕毓芝听完后担心了好久,现在和霍儼州说这些,也是怕他心思不够细腻,想不到这些。 霍儼州点头:“放心吧妈,这些我都知道的。” 他虽然上过军校,但並不了解什么抑鬱症,可他足够疼媳妇,让林潯挨饿、吃冷饭的事,他肯定是做不到的。 但吕毓芝这么关心林潯,霍儼州特別感激,他以前经常听战友抱怨,说家里媳妇和娘天天干架,每天在部队训练累死累活就算了,回去还要到处断案,安慰这个又安慰那个。 但霍儼州从来没有这种烦恼,他妈对林潯这个儿媳妇,比对他这个亲儿子还亲。 而且吕毓芝对林潯好,在整个家属区都是出了名的,有时候在部队,还会有人特意拦著霍儼州问,问他是怎么调解的,怎么就能让媳妇和妈感情这么好。 霍儼州表面冷淡,但实际心里特別特意:“哪里是我调解的,是我媳妇儿人好又优秀,我妈才会这么喜欢她。” 每每想到这些事,霍儼州就特別高兴,但是很快,他就高兴不起来了,因为吕毓芝让他跟霍老爷子去住招待所,她来陪著林潯。 “啊?”霍儼州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妈你是在开玩笑吗?” 他的爱人,他自己不能陪著,反而要去住招待所?还有没有天理了! 吕毓芝瞪了他一眼,“我开什么玩笑?我这是相当合理且正確的决定!” “合理在哪?正確在哪?” 吕毓芝冷笑道:“你忘记你之前不老实,被你大哥抓包的事了?为了防止你再次不老实,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好,而且苗苗和寧寧两个孩子,何妹子一个人也忙不过来,我陪著,夜里孩子要餵奶、换尿布啥的,正好可以帮把手。” 霍儼州:“……” 他无奈道:“行,就算上次是我不老实,可现在小潯正在坐月子,我还能禽兽成这样吗?” 吕毓芝撇撇嘴:“那可不一定。俗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现在在我这里的信任大打折扣。” 见霍儼州还要说什么,吕毓芝直接推了他一把:“好了好了,就这么定了,要你陪你爷爷你还不乐意?当心你爸今天来你梦里教训你!” 霍儼州:“……”所以他妈过来就是为了给他添堵的吗? 妈,您能现在就回京市吗? 但不管霍儼州再怎么不情愿,最后还是定下来了,他只能苦兮兮地收拾行李去招待所。 林潯看著他收拾一件衣服,就要回头来看她一眼,好像恨不得她开口把他留下来一样,就有些好笑,虽说霍儼州现在照顾孩子越来越熟练了,但不好意思,她也想跟吕毓芝住一阵子。 主要是吕毓芝自己也生养过三个孩子,在这方面经验特別丰富,林潯身体有些私密情况,不方便跟何母说,关係没那么亲近,跟霍儼州说他也不懂,和吕毓芝说就最好了。 “好了好了,妈和爷爷最多就待一个星期,而且你每天白天都可以回来呀。”林潯笑著道。 霍儼州其实也並不是真的不情愿,就是装的,他发现自己每次委屈的时候,媳妇对他最好了,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討要点福利。 他低声道:“那我这么听媳妇的话,有奖励吗?” 林潯还没发现霍某人的险恶用心,闻言疑惑道:“什么奖励?” 五分钟后,原本还愁眉苦脸的霍儼州,意气风发地走出了房间,仔细看,还能发现他嘴角有些可疑的痕跡,而在房间的林潯,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果然,心疼男人就是自找苦吃!等妈和爷爷回京市时,她一定要问问能不能把霍儼州这个不要脸的男人带走! …… 因为霍老爷子来了,当天,在家里办了一个小型的家宴,菜主要是在国营饭店买的,何母也做了几道菜,做好后,吕毓芝邀请她一起吃。 何母连忙拒绝了,她知道这是霍家人团圆的家宴,她一个人外人待在这里算什么样子,而且为了照顾林潯和孩子们,她这几天都没有回去了,她也正好回去看看何月容和孙子。 “行,那何妹子你把这个带回去,这是给你孙子买的,这个是给你和你闺女买的,我眼光不好,也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 吕毓芝是特別会做人的,虽说何母在这边帮忙,霍儼州会开工资,但她知道,想要人尽心尽力地照顾,只有工资可不够。 所以在从京市来这之前,她就买了一瓶麦乳精,两条京市时兴的围巾,送给何母当见面礼,她嘴上说著眼光不好,但那只是客气话,吕毓芝买的东西又贵又洋气,嚇得何母都不敢收。 最后还是她连连劝说下,何母才收下东西,道谢后离开了。 等到吃饭时,因为林潯下不了床,霍儼州怕她心里憋闷,特意把桌子拆了,搬到了房间里,这样他们坐在桌子旁边吃,林潯坐在床上,才是真正的团圆家宴。 等到人都上桌后,霍老爷子拍了拍手,说他要宣布一个很重要的事。 第240章 恋情公开 霍老爷子这样一开口,大家连忙就去看他,以为有什么特別严肃的事。 但老爷子笑了笑,却从口袋里拿出几个红包,笑著道:“今年寧寧和苗苗年纪还小,他们回京市肯定不方便,我这个姥爷就提前把红包发了。” 孩子半岁前不方便出远门,到时候他们也不方便再来一趟西北,所以乾脆就把压岁钱给先发了,但在场的人都明白,除了这个原因外,更重要的是安安。 霍老爷子重规矩,安安现在被林潯和霍儼州收养了,自然也是他们霍家的一份子,他这个霍家的大家长肯定是要做些什么,让这个孩子更好的融入。 而且霍老爷子活了大半辈子了,看人很准,他看得出来安安虽然有些体弱、靦腆,但眼睛很乾净,心思清明,日后会是个重感情的好孩子,他还挺喜欢这个曾孙子的,就想趁此机会,给安安一点见面礼。 所以其他人的红包里都包著五十块,只有安安的最多,厚厚的一沓,估摸著至少有个两百。 红包一发下来,大家都震惊了,因为不仅几个小孩子有,就连霍儼州他们这些大人也有,连吕毓芝也没落下。 “爷爷,您也太大方了!”霍南溪惊讶道。 霍老爷子笑道:“那是,你们都是我孙子,年纪再大我这个当爷爷的发红包也是应该的,不过我话说在前头,安安和小潯的红包最大,我和安安第一次见面,给点见面礼是应该的,小潯这次辛苦了,给咱们霍家添了这么好两个小娃娃,更应该给予奖励了,不过爷爷手头紧,也只能意思意思,你们可別嫌少啊。” 大家都知道霍老爷子这话是说著好笑的,他要是还手头紧,其他人简直穷的要揭不开锅了,不过都是一家人,红包只是个心意而已,真的爭多多少少,那就是小题大做了。 安安其实一开始看到霍老爷子挺紧张的,他知道姥爷是这个家里最年长,最有权威的老家长,家里人都得听他的,安安就特別担心,要是姥爷不喜欢他的话,那他该怎么办。 所以当霍儼州带著他过去打招呼时,安安紧张得手心直冒汗,但霍老爷子看著威严,其实很慈祥,和安安说话充满了关爱,对他的態度,比起对小燕的,没什么两样。 安安好不容易才鬆了口气,心想姥爷应该不討厌他,现在又收到了这么大一个红包,惊喜的小嘴都合不上了。 他连忙对著霍老爷子道谢:“谢谢姥爷!” 然后又蹬蹬蹬跑到林潯身边,乖乖地把红包递给她:“妈妈收著。” 林潯手里本来就有自己的、寧寧的和苗苗的,现在安安也给她,都快拿不下来,哪知下一秒,霍儼州也把自己的红包递了过来:“媳妇收著。” 林潯笑了笑,故意道:“哎呀,这多不好意思,爷爷的小金库都到我这里来了。” 大家哈哈大笑起来,吕毓芝更是道:“放心吧小潯,你爷爷的小金库还满著呢,以后你们这四个孩子都好好学习,爭取把爷爷手里的小金库给掏空!” 说了几句话,屋子里的气氛立即热烈了起来,大家一边吃饭一边说话,还挺有意思的,就是霍老爷子有点嘴馋,没忍住道:“要是这个时候有杯酒就好了。” 他身体不好,大夫让他儘量少喝酒,之前他也没这个兴致,但今天突然就想喝点酒高兴高兴。 可是他知道霍儼州不喝酒,屋子里自然也没有,有些可惜,早知道之前应该提前买点回来的。 霍大哥就道:“我刚刚看那里好像放著一瓶药酒,爷爷可以喝吗?” 一说到药酒,林潯就想到了这酒的后劲有多大,这就是之前何月容从娘家拿过来的,当时霍儼州偷偷把酒带回来哄著林潯喝了,喝完后的记忆,林潯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不好意思。 以至於前些天,何母为了感谢他们对她的照顾,特意又送了小瓶酒来,林潯拒绝不了,但一看到就会忍不住脸红,直接放进了柜子里,谁知正好被霍大哥看到了。 她张了张嘴,想提醒那酒的后劲很大,但看霍老爷子在兴头上,而且药酒虽然后劲大,但確实是很好的酒,吃了连头都不痛,对身体也没什么危害。 为了不扫兴,她就把话给咽了回去。 毕竟除了她,应该也没有人酒量会差到一杯倒了吧? 这么想著,林潯就没提醒,抱著孩子继续坐在炕上听他们说话,药酒很香,大家都忍不住来了一杯,在酒精的承托下,气氛更加热烈了,吕毓芝说了好几件霍大哥和霍儼州小时候的趣事,把大家逗得合不拢嘴。 寧寧和苗苗在这种环境下自然也睡不著,但他们吃饱喝足了,尿布也是乾乾净净的,躺在林潯的身边,睁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不哭也不闹,特別乖巧地玩著自己的小手,好像能听懂大人的笑话一样。 “……那时候我还问老二,我说你真的永远都不打算找对象吗,他……” 吕毓芝话还没说完,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大声宣布:“我要找对象!” 大伙循声望去,发现说这话的人是霍南溪,她脸上红彤彤的,好像抹了胭脂一样,眼神也有点迷离了。 林潯脑海里突然就响起了警报声,这,小溪这模样,怎么这么像她喝醉酒的样子?难不成小溪也是一杯倒?那她喝醉酒了该不会说出什么不方便说的话吧? 不知怎么,林潯突然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其他人也都喝了酒,虽然没醉,但多多少少没有林潯那么清醒,听到霍南溪说自己也要找对象,根本没当真,以为是她开玩笑的。 吕毓芝笑著道:“这感情好,小溪这个年纪也確实可以谈对象了,喜欢啥样的,妈回京市给你好好介绍!” 霍南溪特別认真地摇了摇头:“不用介绍,我已经、已经有对象了。” “什么?!”霎时间,大家都震惊了,“小溪,你说的认真的?你真有对象了?” 林潯也有些惊讶,与此同时,脑海中很快浮现了一个名字。 仿佛为了验证她的猜想,下一秒,霍南溪点了点头,认真道:“对的,我是认真的,我有对象啦,我已经和严翔同志在一起了!” “谁?严翔?”吕毓芝反应过来,恍然大悟:“这不是,这不是那天那个救了小溪的男同志吗?” 她赶紧向霍儼州看去,霍儼州耳力好,坐得离霍南溪最近,听得最清楚,这会儿他的脸都已经黑了,他就说之前严翔怎么对他们家人,尤其是霍南溪的態度怪怪的,原来是在这里等著啊! 霍老爷子和霍大哥还不知道这个严翔到底是谁,连忙问怎么回事。 吕毓芝就简单跟他们解释了一下,听到严翔救了霍南溪之后,霍大哥道:“该不会是小溪想著什么救命之恩,才会和他在一起的吧?” 毕竟这年头有些落后思想的人,就是这样的,觉得对方救了自己,又在水下有过肌肤的亲密接触了,就应该在一起。 要是女方这么想就算了,万一男方也是这种想法,挟恩图报,那这怎么都算不上一段好姻缘。 吕毓芝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啊,霍南溪的酒量比林潯的还差,说完这句话后,就直接睡了过去,又不能把她叫醒继续问她,而且小溪之前被秦跃进伤害过,霍家人在这方面特別怕伤害到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问比较好。 霍儼州的脸色最不好看,倒不是他对严翔有意见,只是当哥哥的,自然觉得妹妹值得最好的。 霍南溪失踪那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找回来,霍家人都希望她能留在京市,不再有任何危险,就算日后结婚,也不要远嫁,就怕她远嫁后受到什么委屈。 严翔老家靠近南省,隔著十万八千里,霍南溪嫁过去了,想回趟娘家都不方便。 而且严翔是霍儼州的下属,更是兄弟,霍儼州不知道他有没有利用自己的关係靠近霍南溪,他觉得严翔应该不是这样的人,但涉及家人的事,霍儼州无法想当然。 眼看著屋里的气氛突然就冷下来了,林潯虽然不知道霍南溪到底是什么时候和严翔好上的,但现在既然说出来了,她得帮帮他们才行。 第一印象很重要,要是霍家人现在对严翔有了不好的印象,之后就难免会反对霍南溪和他们的关係。 “妈、爷爷,我虽然对小溪和严营长之间的事不算特別了解,但我知道他们之间,肯定不是因为什么救命之恩,或者名声的事在一起的。” 林潯就把之前那个姓黎的军人,冒充救命恩人的事说了出来。 “而且之前严营长他们被隔离在医院的时候,我见过小溪去看望过他很多次,几乎天天都去,一待就是十几分钟,两人隔著门都能有说有笑的,应该是有真感情在的。” 一旁的霍儼州:“……”不是,合著之前小溪去医院,根本不是看他,而是去看严翔? 小溪陪严翔一陪就是十几分钟,跟他则是问候几句就走,全程两分钟不到,所以他才是那个顺带的? 察觉到真相的霍团长脸色更黑了。 不过吕毓芝等人听到林潯这么说,到底面色缓和了许多:“那就等小溪明天醒来后再问吧。” 因为这场醉酒意外,原本热热闹闹的家宴戛然而止,大家都心事重重的。林潯其实能理解他们,毕竟霍南溪在外面吃过那么多苦头,又是家里最小的闺女,而且这世道对女同志向来不公平。 男人娶了媳妇,感情不和,隨时可以离婚,根本没太大的影响,但女人就不一样了,一旦遇人不淑,很可能就会被毁了一辈子。 所以霍家人对霍南溪的婚事这么上心,也是正常的。 第二天,当霍南溪一觉睡醒,记忆回笼,想起来自己在喝醉酒后都说了什么后,瞬间,整张脸都白了。 啊啊啊啊她为什么要喝酒!都说喝酒误事,果然这酒就不是个好东西! 但是不该喝的酒喝了,不该说的话也说了,她现在只能想想办法,该怎么把这件事给圆过去了! 正当霍南溪焦头烂额时,刘秀秀跑过来,笑著道:“你的严营长过来找你了呢,在外面等著,还给你带了早餐。” 霍南溪和严翔在一起的事,瞒住了所有人,却瞒不过刘秀秀,因为两人不仅是同事,关係好,在学校连宿舍都是同一间,每次严翔过来找她,一次两次还好,时间久了,刘秀秀自然会发现端倪。 霍南溪连忙跑出去,今天学校不上课,校门口只有严翔一个人,明明是看上去特別冷硬的一个汉子,此时手里拿著一个保温桶,另一个手里还拿著两个油纸包,里面是洗乾净的筷子和勺子,还有一条围巾,是他经过供销社看到的,他觉得霍南溪带这个顏色的围巾肯定好看,了十多块买的。 “小溪,我……” 看见霍南溪来了,他原本面无表情的脸色立马出现了一个笑容,刚想说他买到了霍南溪最喜欢吃的鱼肉餛飩,让她趁热吃,就发现霍南溪的脸色有些不太好。 “小溪你怎么了?是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吗?” 霍南溪咬了咬唇,满是担忧的说道:“严翔哥,不好意思,我,我一不小心说漏嘴了。” 严翔知道自己和霍南溪之间的差距,所以在两人互通心意之后,他看得出霍南溪有些迟疑。 一问才知道,是霍南溪不知道该怎么跟她家里人坦白,因为之前吕毓芝明確地说过,让她千万別远嫁,远嫁的媳妇很少有不后悔的,霍家的地位摆在这,想要优秀的男同志,京市多得是,隔得近,要是霍南溪在婆家受了什么委屈,他们都能给她撑腰。 严翔就主动道:“小溪你別担心,我现在军功还不够,但等过完年后,我会跟师长申请去边疆援助,等一年后再回来,到时候我就能调到京市去了。” 有了严翔这话,两人就约定了等过一年后,再跟家里人坦白这事,虽然如今升职特別艰难,严翔可能未来很多年里都只是个营长而已,但同样是营长,京市和西北的可差太远了,而且去了京市,就不算远嫁了,霍家人同意的可能性就会更高一些。 可哪知霍南溪昨天一个不留神,喝了酒就把实话给禿嚕出来了。 看著十分不安的霍南溪,严翔单手把她抱在怀里,轻声安慰道:“別怕,你家里人那边有什么问题,都交给我,我会努力让他们满意。向他们证明自己有能力让你过上好日子,绝不会受委屈的。” 霍南溪点点头,刚想说什么,一旁就传来一道特別不和谐的声音: “你这不分场合,大庭广眾之下就搂搂抱抱的行为就让我不怎么满意。” 严翔扭头一看,差点嚇得没拿稳手里的保温桶,语气里满是心虚:“霍哥!” 第241章 终於在一起 昨天霍南溪醉过去了,不好多说什么,但她谈了对象,这事肯定还是要好好问问的,不然真有个什么不对的,耽误的可是一辈子。 所以昨天回招待所之前,吕毓芝就跟霍儼州说了,让他一早把霍南溪叫过来,一家人好好谈谈究竟是怎么回事。 哪知霍儼州一过来,就发现不仅是霍南溪,严翔也在,甚至这两人在学校门口就黏黏糊糊了起来。 霍儼州本来就因为这事对严翔挺有意见的,现在见他动手动脚,就更不爽了,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这小子平日里装得多正经,背地里却是这样的!这可是公眾场合! 其实严翔自然不是那种喜欢动手动脚的人,和霍南溪確定关係已经有一段日子了,但两人最多的接触,顶多就是牵牵手、抱一抱,其他再亲密的举动就没有,而且每次这样做时,都是在特別隱蔽的地方,不让別人看见,免得坏了霍南溪的名声。 今天会这么做,只是因为霍南溪太担忧了,他忍不住想要安慰她,哪知就这样正好被霍儼州看了个正著。 “二哥,你怎么过来了?”霍南溪脸色更白了。 霍儼州手里还拿著个油纸包,里面装著刚从饭店买的肉包子,递给霍南溪,让她进了屋子里再吃,“一起回去吧,妈和爷爷有话要问你。” 接著,又看向严翔:“正好你也在,就一起吧。” 说完,率先扭头往家属区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严翔都想跟霍儼州解释自己不是那么轻薄的人,但他本来就笨嘴拙舌的,这会儿又担心霍南溪,又有些心虚,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三个人就这样一路沉默著到了家属院,一进去,小燕和安安在外面堆雪人,看到严翔了还挺高兴,对著他热情地打招呼:“严叔叔。” 严翔时不时会来家属区,有时候霍南溪托他在老家买那些有营养的土特產给林潯补身体,他都会专门送过来,而且过来时都会给两个孩子带点好吃的,以至於两个小孩特別喜欢他。 之前看他这样霍儼州还以为他是单纯的喜欢孩子,现在看来,这是蓄谋已久,收买霍家人,给自己扫清障碍啊! 俗话说得好,当你看一个人不顺眼的时候,不管他做什么,在你看来那都是居心叵测。 现在霍儼州就处於这么个阶段,被霍团长的眼刀一扫,严翔就知道要遭,看来明天训练,团长肯定饶不了他了。 “严营长来了,快坐吧,外面冷不冷?” 怕林潯坐月子无聊,除了晚上和她餵奶的时候,房间门都是打开的,这样至少可以看著外面的景色,和大伙说说话。 以至於严翔一进来,林潯就看到他了。 严翔摇摇头:“嫂子好,之前队里有事,一直没空来看您和两个孩子,祝贺您和团长添丁添福,家业兴旺。” 说著,就拿了两个红包出来,放在小孩襁褓旁边。 这算是这边的一个小习俗了,看望刚出生的孩子,可以塞个小红包,钱不用太多,一两毛就行,这样也算是个小心意。 林潯没有拒绝,笑著道:“谢谢严营长,那边还有红鸡蛋,特意给你留的,待会儿走的时候记得带上。” 昨天吕毓芝就把红鸡蛋给染出来了,冰天雪地的也不好送,就放在家里,来个人就给一个。 正说著话,外面传来一阵动静,是霍大哥和霍老爷子也来了,看著霍老爷子也在,严翔顿时更紧张了,他怎么感觉这是要三堂会审啊! 林潯看著面色都有些发白的严翔,特別想笑,但是连忙忍住了,“严营长,別担心,爷爷、大哥的脾气都挺好的,他们只是怕小溪受委屈而已。” 后面这句话就算是提点了,让严翔別害怕,大家今天只是想看看他为人怎么样,如果真的过得去,肯定不会为难他。 严翔明白过来,对著林潯说了句谢谢,就连忙出了门。 今天涉及小溪的私事,一早,吕毓芝就找了个藉口让何母先回去休息了,寧寧和苗苗刚刚餵完奶、换了尿布,睡得可香了,也不怕中途醒来,林潯就抱著枕头,满是好奇地往堂屋里张望起来。 霍儼州对上她那亮晶晶的眼神,有些无奈,林潯对著他做了个“悠著点”的口型,也不知道他看懂没有。 严翔还不知道林潯一直特別看好他,现在满怀忐忑地和霍家人都打了个招呼,吕毓芝之前就认识了,只有霍大哥和霍老爷子这是第一次见。 这两人一个军人一个公安,最看重的就是一个人气质和眼神,而严翔一身笔挺的军装,站得直溜溜的,眉目间满是浩然正气,看著就是有责任有担当的那种人。 霍老爷子对他初印象不错,笑了笑道:“你別紧张,我听说那次是你救了小溪,还没好好感谢你呢。” 严翔摇了摇头道:“为人民服务,这是我的职责和义务,您言重了。” 话题就这样展开,霍老爷子接著又问了严翔自身的情况,有什么爱好,家里人怎么样一系列问题。 严翔一一答了,等到霍老爷子问他未来规划时,他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语气里满是郑重地说道:“我已经想好了,等过完年,就会跟组织申请前往边疆支援,等到一年后再回来,那时,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调到京市军区去。” 去边疆? 这话一出,大家都震惊了,哪怕是霍儼州也有些意外。 去边疆可不是说著玩玩的,那边地处高原,环境比西北还要恶劣,单单是一个高原反应就能把人折腾得不轻了,而且去了那里,一年內別说是离开了,连电话都没有,除了巡逻、训练、执行任务,没有任何消磨时间的方法,顶多和几个战友说说话,对於人的身体和心理素质,那都是巨大的考验。 以严翔的职务和能力,根本用不著去那些地方,他大可以在西北继续待著,如果运气好,就能继续往上走,就算没那个运气,营长当到头了,转业回去就是地方官,舒舒服服又受人敬仰的。 比起去边疆,这条路要平坦、顺利得多。 他现在会做这个决定,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为了霍南溪,为了能有足够的资格调去京市。 霍老爷子严肃道:“你知道边疆的条件有多艰苦吗?”他在边疆打过仗,虽然只有不到一个月,但他的脚趾就是在那里冻伤的,回来后直接切除了,这个伤伴隨了他一辈子,哪怕是现在想起那段时光,霍老爷子也是心有余悸。 严翔点头又摇头:“我找人了解过,我知道这些听起来和真正面对是有区別的,但我不怕,如果我连这点困难都无法克服,那我还怎么证明自己是一个值得託付的人?能够让小溪过上好日子?” “而且我知道我和小溪之间有很大的差距,她有文化,有涵养,我是个大字不识的泥腿子,家境也很一般,我们俩看上去哪哪都不相配。去边疆的这一年,时间不长也不算短,正好可以让小溪好好考虑,如果她遇到了更合適的人,想要和我分开,我不会有任何的怨言。” 林潯在房间里怔住了。 她坐在床上视线受限,看不到严翔,但只从他的语气里就能知道这些话真的是发自肺腑的。 从严翔说他要去边疆一年,为了能调去京市开始,林潯就有些不可置信,现在听到严翔不仅没有因此把霍南溪捆住,反而还给她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去考虑自己是否会后悔…… 这一刻,哪怕林潯之前就觉得严翔人品不错,此时更是震惊了。 很多男人做了什么事后,哪怕是他们心甘情愿的,也只会把功劳归於自己,责任归於女人,嘴上不断地念叨著“我是为了你才如何如何”,觉得女人欠了他很多一样。 如果严翔也是这种人,他就会一次又一次的重申,是为了小溪他才会去边疆,要小溪念著他的好,老老实实的等他回来,也让霍家人念著他的好,给他未来的发展提供更多的助力。 但他没有,他一心一意全都为了小溪在考虑。 如果说一开始严翔提出去边疆,大家还只是有些动容,这会儿听到他竟然给了一年的时间让小溪考虑后,所有人都被打动了。 尤其是霍南溪,她从来不知道严翔还有这个打算,此时也顾不得家里人都在了,一把抱住了严翔,带著哭声道:“你这个笨蛋,我都答应和你谈对象了,怎么可能会反悔?” 吕毓芝也有些眼热,她现在都有点丈母娘看女婿的心態,越看严翔越顺眼了,笑著道:“好了好了,现在小溪也找了这么好的对象,咱们应该高兴才对,今天我做饭,小严也留下来吃顿饭吧!” 也是霍家人心境不一样,要是换成军区大院的其他人,只会想著把闺女嫁到高门去,最好是能资源置换,让家族发展得越来越好。 但霍家只希望孩子能过得开心幸福,经过曾经那些变故,他们也看明白了,名声、钱財这些,只能是锦上添,隨时都有可能被剥夺,没什么比真正的家人更重要。 吃饭时,霍老爷子和霍大哥对严翔也是和顏悦色的,虽说还有些陌生,但彼此之间的气氛还是很融洽的,只可惜严翔不能多留,他想要申请去边疆的事,师长还要找他谈话。 离开霍家时,严翔看著霍儼州,想了想道:“霍哥,还气吗?” 霍儼州是严翔的上级,也是他关係最亲近的战友,他不希望因为这件事和他生分。 霍儼州看了他一眼:“明天起,体能训练加倍。” 严翔以为他这是心里还不痛快,有些忐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结果下一秒就听霍儼州补充道:“都要去边疆了,还想不好好训练?到时候完不成任务,给咱们团丟脸。” 听懂他的言外之意,严翔立马原地復活:“是!保证完成任务,团长放心!” 解决了这件事后,家里又重新充满了欢声笑语,甚至吕毓芝比之前还要高兴一些,毕竟她之前最愁的就是闺女的情感问题,现在顺利解决,还有了这么好一个对象,她怎么能不高兴呢。 也许是受了吕毓芝整天乐呵呵的影响,有一天林潯刚给寧寧餵完奶,吕毓芝把她接过去,正准备给小傢伙擦擦嘴,就看到寧寧咧著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哎呀!小潯你快看,寧寧会笑啦!” 林潯一看还真是。 而且寧寧下巴那一块长得像她,笑起来还有个小梨涡,奶呼呼的,別提多可爱了! “看来我孙女这是喜欢奶奶呢!可惜啊,奶奶明天就要走了,下次再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吕毓芝惆悵地嘆了口气。 一个星期的时间一晃过去了,这些天四个孩子围著她这个奶奶,把她弄得乐不思蜀的,谁知道一眨眼就又要回去了。 林潯也捨不得,之前何母一个人还有些忙不过来,现在吕毓芝来了后,两个人照顾两个孩子,不仅寧寧和苗苗舒服,她这个当妈的更舒服,尤其是每次孩子睡了,两人都要聊好久的天,吕毓芝在报社上班,又活了大半辈子了,知道的东西可太多了,说起来绘声绘色的,林潯感觉坐月子都没那么无聊了。 “妈,等他们半岁了,我就带几个小傢伙一起去京市看您和爷爷。” 吕毓芝心里很意动,但还是道:“跑来跑去太麻烦了,还是等明年过年吧,到时候寧寧和苗苗一岁多了,再带回来一起过年。” “好,到时候他们可闹腾了,妈您可千万別嫌弃。” “妈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弃!” 等到第二天一早,霍儼州就把吕毓芝和霍老爷子送走了,他们走出家门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心灵感应,原本睡得正沉的寧寧和苗苗不约而同都哭了起来。 何母哄著,小声道:“这是有感情了呢。” 林潯也抱著一个在哄,“奶奶和姥爷对他们这么好,有感情也是正常的。” 等到把孩子哄好后,林潯对何母道:“婶子,孩子他爹昨天跟我说这几天招待所没热水,想好好洗个澡,麻烦你帮忙烧一锅热水吧,一大锅。” 何母不疑有他,“行。”转身就去了厨房。 这天气一大锅热水烧开还是挺耗费时间的,等到霍儼州回来时,水还没开,林潯赶紧朝著他招了招手,神情无比恳切,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像在发光:“霍儼州!你快来,我等你好久了!” 霍儼州心中一喜,以为是自己被妈赶去招待所这几天,媳妇太想他了,这大白天的就有些忍不了了,他带著笑意走过去,刚想把媳妇揽在怀里,说我也想你了。 手还没伸过去,就被林潯一把推开了:“想啥啊,我是想洗头洗澡了!” 这都十天了,再不洗洗她真的要餿了! 霍儼州皱眉:“但是媳妇你还没出月子,不能洗,现在这么冷的天,你……”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真的受不了了,十天啊!我都要餿了,不信你闻闻,我感觉我一股子臭味!” 林潯是典型的南方人,一天不洗澡都受不了,哪怕来了西北,天气太冷了实在不方便,她也要浑身擦擦才行。这些天她已经冒出了无数次想要洗澡洗头的念头,晚上睡觉差点连头髮都给扯下来,实在是受不了了! 霍儼州还真闻了闻,“不臭啊,奶香味。” 林潯白了他一眼,小声道:“我已经让婶子烧了热水了,骗她说是你要洗澡,待会儿等水开了,你就把她支走,然后你帮我,悄悄地洗一洗。” 林潯知道,何母和吕毓芝肯定不会答应她这种要求,所以她压根没提过,一直等到霍儼州在家才说出来,没办法,老一辈人的观念已经根深蒂固了,再怎么说他们也理解不了,说多了还容易吵起来。 第242章 孩子不见了? 果不其然,霍儼州一开始说得再不赞成,林潯央求了两次后,他就有些守不住底线了,但他没有完全依著林潯,而是道: “我去烧个炭盆,等屋子里更暖和了再洗,但是不能真的洗澡,只能用擦一擦。” 林潯连连点头:“好!”擦一擦她都乐意! 其实屋子里已经很暖和了,自从林潯从医院回来开始,臥室的炕和火墙那是一天二十四小时烧个不停的,屋里的温度比外面要高不少。 但火墙不比后世的暖气,还是不够暖,霍儼州怕林潯受寒,又去弄了个炭盆,烧得旺旺的,等何母一走,他就开始倒热水,先给林潯洗头髮。 林潯身下还有些不利索,霍儼州就让她睡在炕上,头用枕头枕高一点,把头髮露在炕沿外,下面用木盆接著,开始慢慢地帮她洗头髮。 热乎乎的水浇在头上的那一刻,林潯感觉自己灵魂都回来了,舒服地喟嘆一声,霍儼州带著笑问就这么舒服? “当然啦,不然你试试这么久不洗头。” 霍儼州:“还真有,之前我们去西南密林里出任务,十天都洗不了。” “那是因为你们头髮太短了。”部队里有规定,男兵的头髮都是剪得利落的寸头,一摸就能摸到头皮,和林潯这种又长又多的头髮完全不一样。 想到这,林潯有些意动:“要不我剪个短髮吧?多方便啊,干得也快。” 现在好多女同志都是胡兰头,林潯从前不觉得,现在算是深刻的感受到了短头髮的好处。 但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霍儼州打消了:“別剪,我帮你洗。” 他对自家媳妇那一头长髮爱不释手,尤其是情到浓处,她躺在床上,海藻般的长髮披散在四周,柔柔的月光洒在她脸上,如同话本子里会迷人心智的海妖一般,令人捨不得眨眼。 林潯不知道表面看上去无比正经的霍团长,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危险的事,笑著道:“你总不能帮我洗一辈子吧?” “就洗一辈子。”为了验证他的手艺有多好,霍儼州还开始轻柔地按摩起了头皮,他的手粗大有力,手心有厚厚的茧子,按摩起来就很到位,屋子里又特別暖和,林潯都有些昏昏欲睡了。 再醒来时,头髮已经洗完了,都烘烤的差不多干了,霍儼州抱著她站在椅子上,用热乎乎的毛巾擦遍了全身。 一系列流程下来,林潯累的手指都不想动弹了,但是累有累的道理,身上舒服太多了,晚上都能睡个好觉了。 眼看著何母快回来了,她连忙让霍儼州给她拿个帽子来,挡住头髮,不然何母一眼就能看出来。 “霍同志,合作愉快,五天后咱们再接头。”林潯笑眯眯的,她也知道天天洗肯定不行,最多接受五天洗一次。 霍儼州把水、香皂这些都“毁尸灭跡”后,往旁边一坐,沉声道:“和林同志接头风险太高了,不给点甜头,在下很可能会被他方策反。” 林潯警惕:“你想要什么报酬?” 霍儼州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几个字,林潯整张脸连带著脖子都红了个遍:“你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不是好同志!” 霍儼州却特別游刃有余,笑著道:“不著急,林同志慢慢想,想好了咱们再商量。” 林潯冷哼一声,她发誓一定不会屈服於淫威之下! 可等到了五天后,林潯就忍不住了,尤其是霍儼州这个坏蛋,故意馋她,每次洗了澡洗了头连外套都不穿,就跑到她面前说洗了有多爽。 最后,她忍不住了,愤愤咬牙道:“霍儼州,你给我记著!” 看著自家媳妇气呼呼的样子,霍儼州心里喜欢得不行,嘴上还要继续逗她:“记著呢,等林主任出了月子,我一定连本带利的伺候!” 林潯:“……”你有本事“伺候”这两个字別说那么重! 隨著如同地下党接头一般的五天偷摸一洗澡,一眨眼,林潯就到了出月子的日子,终於能挪窝了,她简直高兴得不行! 高兴的不止是她,还有饲料厂和农场的眾人,哪怕林潯把工作安排得再好,甚至她坐月子的后期在家也开始慢慢的处理工作了,但人不在,总感觉没有主心骨,拿不定主意。 等到林潯一去,孙书记差点没忍住给她来个无比激动的拥抱:“小林啊,你下次再生孩子坐月子,就在咱们农场,我保证给你收拾得舒舒服服的!这里离了你可真是不行!” 林潯没说她以后不打算再生了,一边把自己带过来的红鸡蛋分给农场眾人,一边笑著道:“书记您客气了,我刚刚去看了,您照顾得真好,那些羊一个个都膘肥体壮的。” 自从上次的实验成功后,很快,这第二批的实验母羊也要开始生產了,到时候第一二批要进行一个对照实验,看看哪种配种方式更科学,能培育出更壮更健康的后代。 这比起之前的实验,算是更进一步了,要是真能成功的话,不仅农场,简直就是整个公社的荣誉,说不定还要被省里表扬的。 所以公社那边给了极大的支持,兽医站的同志隨时都会过来帮忙,所以林潯刚上班,倒没有特別多要忙的,主要是整理一下数据,农场都是些大老粗,能认识几个字已经很不错了,林潯弄得那些数据太高端,大家看都看不懂,也怕给她弄乱。 又给农场生病的牲畜看看病,等到回去时,孙书记还给了林潯一桶奶,这个可不是羊奶,是正儿八经的牛奶。 孙书记笑眯眯的道:“是前几天刚从別的地方拉过来的奶牛,听说这牛奶的味道比羊奶要好,小林你拿回去试试看。” “行,谢谢书记。” 林潯提著还冒著热气的牛奶回去,何母看到了,还以为她这是给两个小傢伙准备的。 现在林潯去上班,寧寧和苗苗的喝奶问题最让人头疼了,好在家里有奶瓶还有奶粉,每天早上一起来,林潯先挤两瓶奶存著,离开家时,又会把两个孩子餵饱,等到他们下顿再饿的时候,就可以喝存著的奶了。 要是中午方便回来,就能直接喂,要是林潯不方便,何母就会给他们泡奶粉,等到林潯下班后再母乳。 这样算是勉强解决了餵奶的事,可即便如此,林潯一出门心里还是会忍不住牵掛,生怕两个孩子不愿意喝奶粉,不肯睡觉,吵著要娘抱。 一想起小傢伙们哭得满脸泪痕的小脸,她就恨不得放下工作,直奔回家。此时她算是明白什么叫“孩子是拴住母亲的枷锁”了。 可她不能这么做,孩子是她的责任,工作同样也是,而且林潯不希望自己有了孩子就只专注家庭,扔掉自己的理想和抱负,过那种掌心向上,只能依附男人的生活。 所以再不捨得,她也要逼著自己习惯。 听到何母这么问,她就笑道:“不是,他们还太小了,不能喝这个。” 牛奶虽然是个好东西,但对於不满一岁的孩子来说,营养不够,而且现在的消毒手法也很落后,只能烧开消毒,大人喝了没事,婴儿肠胃娇弱,可不能掉以轻心。 “婶子,这些我们也喝不完,到时候你弄点回去,给小顺也尝尝。”林潯笑著道,小顺已经两岁多了,喝这个没问题。 何母闻言点点头:“行,那我就不客气啦,听说这个喝了可是能长高的,是好东西呢!” …… 忙了几天,林潯逐渐適应了外出工作的日子,但两个小傢伙適应得没那么快。 尤其是苗苗,林潯说他是个“黑心小汤圆”还真没错,才两个月不到的孩子,挑剔又机灵,他不喜欢奶瓶,只喜欢妈妈喂,就算是林潯把奶挤到奶瓶里,他也不乐意。 而且每次林潯餵和奶瓶,往他嘴边一放,他吸两口就能发现不对。 要是妈妈餵的,那就大快朵颐,要是奶瓶,那就直接吐掉,把头扭到一边哼哼唧唧的,不管怎么劝,就是不肯喝,除非是真的饿了那才会愿意喝。 就这,还要一边喝一边掉眼泪呢,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一样。 何母知道他这个特点了,每次苗苗一饿要喝奶,她就不会立马餵给他了。 毕竟这天太冷了,泡好后不喝,很快就凉了,喝了就会拉肚子。要等苗苗哭一哭,哭到实在饿了,他就会乖乖喝了。 这也是何母和林潯商量出来的法子,但家里另外两个小孩不知道啊。 之前林潯一检查出怀孕,怕孩子生下来后受冻,霍儼州就费大力气把次臥也给装了火墙,现在天气冷了,公安局的宿舍不暖和,林潯就让小燕放学后跟著安安一起回来睡,怕她著凉。 所以现在每天上学,都是两小只一起的,今天上学时,安安突然听到苗苗在摇篮里哭,而何母抱著寧寧去浴室洗屁屁了,不在这。 “弟弟哭得好伤心。” 小燕也跑过来,发现苗苗哭得小鼻头都红了,看上去可怜兮兮的,“是饿了吗?” 安安不知道,但他会泡奶粉,立马就泡了一瓶奶餵给苗苗,但苗苗小脸往旁边一偏,继续哭,哭得比之前更伤心了。 “是尿了?” 安安赶紧检查苗苗的尿布,“是乾净的。” “没有尿也没有饿,那弟弟为什么哭?哭得好伤心,哥哥,他是不是想妈妈了?我们抱著他去找姨吧?”小燕急得不行,可她比较小,不敢抱弟弟,怕他给摔了。 安安小心翼翼的把弟弟抱在怀里,有人抱著,苗苗哭得没那么伤心了,但依旧在哼唧。 安安也想带著他去找妈妈,可是:“我们不知道妈妈在哪。” 林潯有时候在农场,有时候在饲料厂,还会去草原上给牲畜治病,他们不知道在哪,而且隔著这么远,抱著弟弟去,弟弟都要冻著凉了。 安安就思索了一下:“要不我们去找爸爸吧?”妈妈不知道在哪,但爸爸不同,他肯定在部队呢,离得近,走路几分钟就到了。 “行!” 两小孩就抱著苗苗,用包被把他围得严严实实地往外走,一走出门,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气息,原本还哭唧唧的苗苗立马就停止了哭泣,睁著一双大眼,左看看右看看,兴奋得手舞足蹈。 小燕高兴道:“哥哥你看,弟弟真的想出来玩!” 安安见苗苗不哭了,也放心了。 他原本想跟何母说一声的,但屋子里的寧寧也开始哭了,而且寧寧的哭声那就跟火箭升空一样,震天响,何母手忙脚乱的,根本顾不上他们。 他们索性就直接出门了,安安心细,还在桌上留了个纸条,写著:奶奶我们带著弟弟去找爸爸,你別担心。 可他忘了,何母不识字,所以当何母好不容易把寧寧洗乾净,从浴室里抱出来,一看到屋里的摇篮里空了时,差点没嚇得直接晕死过去。 第243章 阴差阳错 她赶紧抱著寧寧出门去找,一边找一边安慰自己:这里是军区,不可能有偷孩子的人贩子,苗苗肯定是安全的! 但再怎么安慰,何母都嚇出了一身冷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整个人慌得六神无主。 这大冷天的,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找,只能先去家属院大门口,问问哨兵有没有人抱著孩子进出。 何母急得不行,但被她抱著的寧寧却特別开心,小孩本来就火气足,盖著厚厚的包被也不觉得冷,这会儿没下雪,微风吹过,捲起一粒小雪落在小姑娘粉嫩嫩的鼻尖上,凉凉的,很快就化了。 寧寧突然被逗笑,乐呵呵地张开嘴,笑出了一排没长牙粉嫩的小牙床。 何母:“寧寧,奶奶都要愁死了……哎呀!小霍!” 就在这时,面前出现霍儼州高大的身影,只见他怀里抱著什么,定睛一看,那不就是苗苗的被子吗! 何母大大地鬆了口气,整个人如同劫后余生:“小霍你把孩子抱走了?你咋不跟我说一声,我都快急死了!” 霍儼州还没来得及说话,他身后的安安主动承认错误:“不是,奶奶,是我抱走的,我看弟弟一直哭,以为他是想妈妈了,但我们不知道妈妈在哪里,就想带著他去找爸爸……” 他声音越来越低,显然是在来的路上,已经被霍儼州严厉地批评了一顿,已经知道错了。 当然了,他们也没能走到军区,霍儼州正好要回来拿东西,走到半路上就碰到了安安和小燕,安安虽然这一年长了个,但他瘦啊,怀里抱著一个大大的襁褓,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雪地里踩著,那一刻,霍儼州嚇得心臟都快暂停了。 小燕怕哥哥被骂,连忙主动承认错误:“不是哥哥,是我说的,对不起叔叔、奶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霍儼州没说什么,只是道:“先回去吧,回去再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等到回家后,霍儼州把孩子放在臥房里,何母赶紧给他们泡奶粉,也不知道是太饿了,还是玩够了,这下两小孩抓著奶瓶就乖乖喝了起来。 霍儼州见他们状態如常,鬆了口气,走出房门准备给安安和小燕好好上课,但一扭头,就看到安安已经满脸愧疚地站在了堂屋中间,手里还拿著一根指头粗的棍子,上面还带著刺。 “爸爸,你打我吧,今天是我错了,你想怎么打我我都不会哭的。”安安知道犯了错就要挨打,学校的同学每次惹爹娘生气,或者考试没考好,都会吃一顿竹笋炒肉,所以此时他也以为霍儼州要打他。 他有点怕疼,但是並不想为自己辩解,因为这件事確实是他错了,他要勇於认错。 听到安安这么说,小燕急了,哭著道:“叔叔,不是哥哥,真的是我出的主意,是我太笨了,叔叔你打我吧,不要打哥哥。” 安安平日里对妹妹十分温柔,但此时却坚决地推开她,“是我的错,我做哥哥的,没有管好自己和妹妹,我才应该受罚。” 霍儼州在部队是个严厉的上级,在家里也是个严父,除了自家媳妇,他对任何人都比较严肃,但这不代表著他只会用武力解决问题。 这件事安安和小燕確实做错了,但他们的出发点是好的,是关心弟弟,让他不要哭了,才会想带他出门去找大人,只不过是欠考虑,没有预想到事情的严重性,以及可能面临的种种问题,把一切想得太简单了。 安安平日里再懂事,也只是个孩子,孩子思维的局限性如此,才需要大人的教导,教他们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所以这个时候粗鲁的打骂並不能解决问题,而是要教育,教育他们日后如何正確地处理问题。 “都过来,把棍子放下,先跟我说说,你们错在哪里了。”霍儼州面容严肃,好像在部队听下属匯报一点,半点不觉得孩子的事就是小事。 安安先说:“我错在不该高估自己的能力,我虽然能抱得动弟弟,但家里离部队没那么近,在路上我很可能会抱不动苗苗; 而且家属区虽然安全,但路上可能会有打雪仗的小孩子,要是被他们撞到,苗苗就会摔倒; 还有何奶奶,我只记得给她留信,却忘记了她不认识字……” 一条又一条,把自己犯的错全都说了一遍,小燕虽然没有安安那么明白,但她知道自己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有和大人商量,自己就拿主意了,要是她能开口先问问,就不会出现这个问题了。 霍儼州心里满是,面上却没什么表现,继续道:“那应该怎么改正?” 安安:“不管有什么事,没有百分百的把握,都应该先问问大人再做决定。” 霍儼州这才点点头:“没错,就比如今天,如果你们觉得弟弟在家哭,需要爸爸妈妈陪他,那你们可以先问问奶奶他的情况,如果真的需要来部队找我,就应该分成两路,安安可以来部队叫我回去,小燕就去上课,顺便给哥哥请个假。” 他说完,又柔和了声音道: “但是我也要表扬你们,第一,你们知道关心弟弟这是好事,第二,在我说检討的时候,你们没有互相推卸责任,而是努力保护对方,这点做得很好。 不管什么时候,家人都是最重要的,都应该相互扶持,真心相待,这样才能度过每一道难关。” 或许是霍家经歷过变故,所以霍儼州比任何人都要在意家人之间的情谊,他见过很多家族,表面上看起来风风光光的,但私下兄弟与妯娌之间,斗得不可开交。如果霍家也像这样,早就连渣都不剩了。 刚刚看著安安和小燕都积极承担责任,想要护著对方,霍儼州很欣慰,他招来两个孩子,想了想道:“体罚犯不上,但你们要给何奶奶道歉,害她担心了。从今天开始,你们给弟弟妹妹洗一个星期的尿布吧,就当做惩罚了,要以此为戒,知道吗?” “好!” 等到林潯下午下班回来,听说这件事后,倒是不生气,只是有些哭笑不得,又有点惊讶地看著安安。 安安以为妈妈生气了,有些忐忑地问她怎么了。 “没事。”林潯之前其实一直担心安安太懂事了,懂事是好,但太过懂事就会让人心疼,这只能说明安安没有过过好日子,从来没有感受过家人的关爱,所以没有淘气的资本。 所以今天他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林潯反倒还鬆了口气,这种调皮捣蛋的事,才是安安这个年纪该做的,他现在这样,不也是说明在这个家里越过越自在,彻底把他们当家人了吗? 教育的是霍儼州已经做了,林潯就没必要继续了,她把安安叫过来,握著他的小手,问道:“洗尿布是不是很冷?” 安安摇了摇头:“不冷的妈妈。”他做错了事,这是他该做的,而且:“我给弟弟妹妹洗尿布,我很开心,我感觉他们好像更喜欢我了。” 他小小声地说著,嘴角露出靦腆的弧度。 林潯把他抱在怀里,笑著道:“没错,以后等弟弟妹妹长大了,让他们一定要听哥哥的话,哥哥可是帮他们洗过尿布呢,这么好的哥哥,打著灯笼都难找。” 安安被林潯哄得开心极了,终於一扫白天的阴霾,开心地笑了。 虽说安安和小燕闹了个乌龙,但误打误撞地发现了一件事——寧寧和苗苗都特別喜欢冬天,尤其是喜欢凉丝丝的雪和冷风。 那天雪落在寧寧鼻子上,她高兴地笑了,等到下一次,苗苗照例不愿意喝奶瓶时,何母就抱著试一试的心態,把他抱去了院子里,坐在走廊上。 一个多月的孩子,视力其实还没发育好,但他们能感知到环境的变化,苗苗特別好奇地到处张望,连哭都忘记哭了。 何母趁此机会,把奶瓶放在他嘴边,小傢伙嘴一张,咬住奶瓶吸了两口,眼看著马上又要吐出来,何母连忙转移他的注意力:“苗苗快看,那里好多雪。” 苗苗乌溜溜的眼睛就看了过去,他好像真能看清楚一样,兴致勃勃的,连嘴里的奶瓶都忘记吐出来了。 从林潯出门上班开始,第一次毫无阻碍地喝完了整整一瓶的奶。 看著空荡荡的奶瓶,何母激动得都快哭了,心想她还得谢谢安安和小燕呢,不然还不知道要头疼多久。 第244章 离开 等到两个小娃娃彻底习惯了林潯出去上班,一眨眼就又到了过年的时候。 今年林潯一家人不回京市,霍大哥腿脚不便,自然也不方便回去,林潯就想著让大哥过来一起过年,但霍大哥前脚才刚答应下来,后脚县城那边就来了个案子,说隔壁公社接连出现了两起女知青冻死的事。 冰天雪地的,冻死不稀奇,之前就有人喝醉酒在雪地里睡了一夜,第二天邻居打开门一看,人都冻成冰雕了,自那以后,就经常有人把“冬天不喝酒”的话掛在嘴上。 即便这样,每年都还是会有人冻死的事发生。 所以一开始大家也以为只是个意外,直到有人写了匿名举报信,说这两名女知青是被人害死的,举报信线索太少,县城公安局派了人过去却找不到丝毫头绪,最后只能过来找霍大哥。 霍大哥是京市来的高级骨干,当年可是破过好几起案子的,大家觉得只有找他来才有法子。 霍大哥义不容辞,当天就收拾行李去了县城,小燕自然留下来跟著林潯。 霍南溪回京市陪妈和爷爷过年,林潯想了想,就让霍儼州把严翔叫过来,一起吃顿年夜饭。 何母也回去过年了,到初三才回来,好在这几天林潯和霍儼州都可以休息,林潯现在身体已经恢復得很好了,她去厨房准备年夜饭,安安帮她烧火,霍儼州就带著小燕,看著两个小傢伙。 今年是在西北过的第一个年,比起去年在京市,家里多添了三个新成员,对於华国人来说,过年不管在哪,有几个人,都是不能含糊的。 所以林潯早就准备齐了年货,地窖里满满当当的冬储菜,她想著弄八道菜,再准备一锅饺子,这年夜饭就差不多了。 去年弄的香肠,反响特別好,今年何月容和陈主任都过来问香肠的配方,想著自己回去醃製一点。 林潯把香肠切块,打算和粉蒸肉、粉蒸甜醋鱼一起放在蒸锅里,蒸熟后也不用另外调味,撒点葱装饰一下就很好了。 正忙碌著,厨房门被敲响,是严翔过来了,他笑了笑:“嫂子,我刚刚在院子门口敲了门,没人应,就自己进来了。” 自从严翔和霍南溪的事被霍家人应允后,两人就算是公开谈对象了,严翔对眾人的称呼也改了过来。 林潯笑道:“估计是你们团长在给孩子换尿布没听见,没事,以后你直接进来就好。” 严翔问需要帮忙吗,林潯想了想霍儼州那堪称恐怖的厨艺,以为他也不会做什么,刚要摇头,却听他道:“嫂子,我来帮你和面吧。” “行,那你先试试。”林潯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可不咋放心,和面听著很简单,但没点技术的还真控制不好麵粉和水的比例,到最后就是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弄到最后弄出一大盆来,还会揉成死麵团子。 所以在严翔加水的时候,她就在一旁看著,方便隨时提醒,但没想到压根不用她说,等到水加得差不多时,严翔立马就停止了,一手固定盆,一手搅著麵团,手法嫻熟地揉了起来。 林潯有些震惊:“你这是学过?”要知道哪怕是霍儼州,被她教了好几次和面,都还没这么熟练呢。 严翔:“不算学过,以前在老家经常下厨。嫂子你也知道我妈身体不好,在入伍之前,家里的家务基本都是我弄的,但手艺不太行,也就勉强而已。” 林潯笑道:“这样已经很好了!”这比那些油瓶子倒了都不会扶一把的男人,可要强太多了,不管手艺好不好,愿意做就很不错了。 现在多少男人本事不大,却把自己当皇帝一样供著,好像干点家务就能要了他们的命一样,也不想想女人们同样要下地干活,干活回来了还有一大堆家务,哪怕是城里有工作的女同志,不也是下班后还要累死累活地忙里忙外吗? “看来小溪眼光不错。”林潯由衷感嘆道。 严翔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他虽然手艺不咋样,但是打下手特別利落,先是揉面,揉好后放在一旁醒发,林潯准备好做馅的材料后,只需要调味就行了,剁肉、给馅料上劲、把麵团分成小剂子、最后再包成饺子,严翔一个人都能搞定。 有了他帮忙,林潯轻鬆多了,等到霍儼州把孩子哄好,过来厨房想帮忙时,就发现已经没有什么他能干的了。 林潯笑道:“严营长今天可是帮了不少忙,这些饺子都是他包的呢。” 霍儼州看著那均匀饱满的饺子,震惊了:“你还有这手艺?”那之前他们出去拉练,为什么严翔不掌勺,让大伙一起吃程青松做的猪食? 严翔看出团长的不满,连忙道:“我只会做,不会调味,平常出去拉练,要是没有菜谱,我做出来估计也是猪食。” 说说笑笑间,年夜饭很快做好了,除了只能喝奶的寧寧和苗苗外,剩下三大两小围成了一桌,热热闹闹地坐在一起吃了顿年夜饭。 林潯看著大家,心里忍不住想,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明年一起团年的,那就是一大家子人了。 …… 翻了过年,日子过得陡然就快了起来,一眨眼就到了元宵节,为了应景,林潯特意包了点元宵,这还是霍儼州的战友从南方寄过来的糯米。 这边连大米都少见,更何况糯米了,一开始看著糯米磨成粉后做成的麵团,大家还在想这和麵粉有什么区別,吃到嘴里才知道,这玩意儿是黏黏的,一咬一拉丝,可比包子馒头有嚼劲多了。 吃完元宵后,林潯让安安和小燕检查明天开学要用的东西,课本已经提前发下来了,为了让课本可以一直保持整洁,现在小孩上学前,家长都是要包书皮的,就用那种比较厚的掛历纸。 林潯不会弄这个,倒是霍儼州看上去五大三粗的,弄这些手工活特別细心。 “爸爸你可以教我吗,等弟弟妹妹上课了,我想帮他们包。”安安兴致勃勃地道。 霍儼州点头,刚要上手教他,突然听到门被敲响了,有人在门外道:“团长,有电话找林潯同志!” 林潯一愣,这么晚了哪来的电话? 霍儼州也有些疑惑,出去了解情况后,走进来道:“听说是直接打到门岗去了,对方说是大学的徐老师。” “徐老师?”林潯很快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当时她做配种实验成功后,特意从京市大学赶来看实验结果的徐教授吗?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打电话过来,但这个时候,肯定是有要紧事的。 霍儼州道:“媳妇你先去换衣服,我拿手电筒陪你一起去。” “行。” 等他们赶到传达室没多久,很快电话又响了,电话那头传来徐老师激动的声音,“林同志!大好消息,我已经和校方通过申请了,从明年开始,学校会开设一门专门的动物医学课程!” 动物医学也就是通俗点的兽医。 国家成立前期,百废待兴,文学方面有著悠久的歷史底蕴,依旧处於世界前列,但理科方面就差太多了,起步太晚,人才过少,硬体软体都不过关,虽然西医这些年在迅速发展,但这只是针对人的,兽医方面相当於一片空白。 早就有目光深远的人发现了这一弊端,毕竟畜牧业是农业的关键一环,想要全国人民都吃饱饭,兽医不跟上怎么能行? 但如今处於特殊时期,想要找到懂这一行的人才可太难了。 所以当时林潯的那篇论文发表,才会引起巨大的轰动,这篇论文对於西北人民来说,可能不算什么,顶多是一份荣誉,但对於学术界,特別是人才极度缺乏的动物医学行业,那简直就是大旱降下甘霖了。 以至於林潯的文章发表后不久,徐教授等人就连夜来西北询问具体情况,不仅是想要看看这个实验是否真实,更想知道组织实验的林潯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开始徐教授想著,如果这个年轻女同志真的懂行,以后可以多交流,相互进步。 可是当他和林潯交谈后短短一个小时,他就震惊了,什么叫懂行?什么叫多交流?这个女同志的知识储备和相关技术,比他们这些人加起来还要多! 徐教授当即就想跪下来拜师了。 他很想问问林潯是怎么懂这些的,毕竟国內现在压根就没学习相关知识的条件,但听说林潯对象是部队的高官后,就觉得可能是霍家帮忙秘密的创造了条件,很有可能涉及机密,他就没有多问了。 但等回到学校,他就立马写了一份申请给校领导,想要开设一门动物医学专业课,校领导经过考察后同意了,並决定从明年开始正式招生。 开课容易,怎么上课、怎么培养人才,这才是最关键的。 现在国內关於兽医的书籍都不多,能用来做课本的就太少了,徐教授这次打电话过来,就是想邀请林潯去京市大学负责相关课本的编排。 其实他更希望林潯能在学校担任老师,以她的能力,肯定能培育出不少人才。 但林潯已经有了工作,听说还是饲料厂的厂长,並且在公社担任主任,和这两份工作比起来,这个时期的老师工资不高,还有风险,根本没有吸引力,徐教授就没有主动提这件事。 “编课本?徐教授我……”林潯有些迟疑,她虽然相信自己的医术,但编制课本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仅要懂得所有的知识,还要灵活应用,最重要的是,要根据知识体系,用最浅显直白的方式表达出来,让学生能够学进去。 徐教授立马道:“林潯同志请你相信你自己,如果你都不能胜任,那全国估计都找不到第二个这么合適的人了!而且你不知道,开始决定是否要开设这门课程时,校领导可是犹豫了好久,最后我拿出你的论文,他们才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行!那就承蒙徐教授信任了。”说真心话,林潯是特別愿意帮这个忙的,编制课本这是多么有意义的事啊,不仅可以培养出更多优秀合格的兽医,还能让生病的动物们得到更多的救治机会,哪怕没有报酬,她都愿意主动去做。 “不过我暂时可能抽不出时间,最少也要等一个星期。”编制课本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如果真的要去京市,她得把这边的工作都好好安排一下才行。 徐教授点点头:“不用著急,林同志你什么时候方便都可以的,我这就去给你安排工作和休息的地方,期待能早日见面!” 徐教授兴奋极了,林潯掛断电话后却有些为难,工作的事可以找人安排下去,两个孩子…… 现在的电话不怎么隔音,霍儼州站在一旁已经听明白了他们谈话的內容,此时他眸中带笑,忍不住牵著林潯的手,满满自豪道:“媳妇,你可真厉害!” 能够被京市大学邀请去编制课本,这含金量有多高根本不用说,从建国到现在,能把名字印在课本上的,哪个不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而且霍儼州了解林潯,她虽然喜欢钱,但却並不把金钱、荣誉等身外之物放在第一位,对她来说,她最大的梦想就是能把兽医的技术交给更多的人,可以让更多的动物免受病痛的折磨。 之前林潯再怎么无私、努力,最多也只能教导兽医站的几个同事,帮助他们把医术更加精进,但现在不一样了,只要能编制课本,那就是造福千千万万学生的好事,霍儼州发自內心地为自家媳妇感到高兴。 “但是寧寧和苗苗,他们还离不开我。” 林潯还没说完,霍儼州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咱们一起带过去就是了,连著何婶子一起。我知道你担心他们太小,就像之前爷爷来西北一样,可以多买几张票,把一整个车厢给包下来,这样安全也乾净。” 这年头的人贩子太多了,火车上更是事故高发,有些穷凶极恶的人贩子在车上趁著人睡著了,都敢直接抢孩子,与其担惊受怕,还不如多费点钱多买两张票。 “至於安安和小燕,就让他们先跟著小溪,到时候就不用住在学校宿舍了,直接来咱们家住,他们都很懂事,不会闹的。” 霍儼州牵著林潯的手,一边在雪地里走著,一边轻声帮她考虑好了所有的细节,让她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现在已经很晚了,路上一个人都没有,雪被寒风捲起,在空中飞起又落下,天地间安静异常,好像只有林潯和霍儼州两个人。 林潯的手被霍儼州包裹著,倚靠在他宽大结实的臂膀上,明明是冰天雪地,却一点都不觉得冷,感受著他炽热的体温,她忍不住道:“那你呢?” “霍儼州,你说了孩子们,说了小溪,连何婶子都考虑到了,那你怎么办?你会想我吗?” 第245章 告別 霍儼州伸手,將她发梢上沾染的雪拂去,“当然会,怎么可能不会呢?但我知道这是你真正想做的事,结婚时我就说过,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无条件地支持。咱们可以多打电话,每天部队的事忙完了,我就在办公室等你,等你工作结束了,就给我打电话好吗?” 林潯鼻尖微酸,紧紧地抱住了他:“谢谢你霍儼州,我一定会儘快回来的。” 她知道这样对霍儼州挺不公平的,要去京市,两个孩子也要跟著她一起去,他这个当爸爸的肯定会捨不得。 所以她一定儘快完成京市的工作,早日带著孩子和他团聚。 担心他太过思念孩子,等到一回家,林潯就把寧寧和苗苗全塞在他怀里了,霍儼州抱著孩子,父子三人同款疑惑脸,“媳妇你这是啥意思?” “要不从今天开始你就抱著他们睡吧?多给你们父子相处的机会。”林潯觉得自己十分照顾他老父亲的心理,这几天让他们多相处,等到去京市了,霍儼州每天睡觉前都能回忆自己带崽睡觉的时光,就不会那么想念了。 霍儼州无奈,说实在的,他確实有点捨不得孩子,但还没到这份上,毕竟孩子可爱是可爱,但淘气起来的时候,还是很烦人的。 所以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生孩子,两个孩子都已经够烦人了,那些生三四五个的,不会崩溃吗? 他现在就想著早点把家里的小祖宗拉扯大,让他们结婚生子组建家庭,这样他就能跟媳妇两个人过二人世界了,那才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 所以他真正捨不得的,说到底也只有自家媳妇而已,把这两祖宗弄到京市去烦妈和爷爷还挺好的。 林潯见霍儼州抱著孩子,好像不是特別高兴的样子,反倒看起来……还有点委屈?为什么? “媳妇,你真想补偿我?” “当然,你这么支持我,我肯定想好好补偿你啊。”林潯认真道。 “行,那我真正想要的补偿是……”霍儼州倾身,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什么,紧接著就看到林潯的耳朵以飞速变红,到最后红得都快要滴血了。 “你!你能不能正经点!” 霍儼州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林潯就觉得他又委屈上了。 霍儼州之前怎么耍无赖的时候,林潯都不为所动,但是看著他委屈,就受不了了,而且补偿的话也是她自己说的,於是她咬了咬牙,克制住难为情道:“行,但是说好了只能一次……” 后面的话已经被某个如狼似虎的男人尽数掠夺,林潯只觉得他往日深沉的眸子里,此时好像燃烧著火苗一般,手上动作不停,嘴上却慢条斯理道:“好,就一次。” 外面寒风呼啸,屋內红帐翻滚…… 林潯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等到她再醒来时,只感觉身体醒了,意识还在沉睡。 事实证明不要相信男人说的话,尤其是一个禁慾了快十个月的男人,昨天一晚,她感觉自己就跟茫茫大海上的一艘小帆船没什么两样,翻过来、翻过去…… 在极限之前,她紧急叫停,“说好了只有一次。” 结果某人不紧不慢地来了句:“確实只有一次,但没规定时间。” 林潯:我恨! 被抓住语言漏洞的结果就是,往常孩子饿了要喝奶,一晚上至少要醒来两次的,昨晚一次都没醒来过,甚至连孩子哭没哭她都没听到,该不会饿了整整一晚吧! 林潯嚇了一跳,赶紧坐起来,往炕尾一看,就发现两个小傢伙正在呼呼大睡,半点不像是饿著的样子。 难道是她睡觉时,下意识就餵了奶? 正当她这么以为时,何母就从外头进来了,手里还端著一碗红甜酒冲蛋。 甜酒是那次做元宵剩下来的糯米酿的,这种带著丝丝酒味的小甜汤,可是俘获了所有人的青睞,就连不爱吃甜的霍儼州一口气都能喝三碗。 林潯也確实饿了,正准备接过来,就听何母关切道:“小潯,你这都生病了,要不还是请两天假在家里休息一下吧?也不耽误这一会儿功夫啊。” 林潯懵了:“生病了?”她啥时候生的病?她咋不知道? 何母点头:“对啊,小霍昨天晚上把寧寧和苗苗送我房间,说你这段时间太累了都累病了,让你好好休息,今天早上都是小霍给他们泡的奶粉,他还让我別叫你,让你睡到自己醒来了再吃饭。” 何母听说林潯生病了,可心疼了,却不知道林潯这会儿已经把霍儼州来来回回骂了好几遍。 她是累,但根本不是工作累,是被某些人折腾累的啊! 但这话实在太丟人了,她实在说不出口,只能厚著脸皮接受了何母的关心。 等她到了饲料厂和农场,又因为走路姿势有点彆扭,被好些人问怎么了,林潯只能微笑表示她腰疼,大家下意识就觉得她是太辛苦了,於是又收穫了一波关心。 林潯:“……”行吧,被人关心总比被人看笑话要好。 五天后,工作上的事终於安排好了,霍儼州也买好了火车票,他担心林潯和何母两个人带著孩子不方便,就跟部队请了假,先把她们送到京市再回来。 第二天走到军区大门口,林潯正抱著孩子等霍儼州开车过来,却正好看到严翔和一小队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们穿著厚厚的军大衣,身后都背著巨大的军绿色行李包。 “严营长!” 林潯喊了声,严翔小跑过来:“嫂子,你要去京市了吗?” “对,你呢?”林潯反应过来,“这么快就要走了?”她以为至少等暖和一些再去边疆,现在西北都还这么冷,去了边疆天气有多恶劣可想而知。 严翔点点头,很多人去边疆前都会忐忑不安,担心种种意外出现,但他脸上却显而易见带著期待,因为他知道,只要度过这一年,圆满完成自己的使命,他就能回来和爱人团聚。 所以他不仅不害怕,还满满都是斗志,笑著道:“嫂子不用担心我,我都准备好了,早点去还能早点適应呢。” “小溪呢?”如果严翔要走了,霍南溪肯定会过来送他的,但这会儿也没看到人。 “是我没告诉她,我怕她难受。”严翔知道,霍南溪过来送他肯定会忍不住流泪,他也会捨不得,他不喜欢这种分別的场面,就跟霍南溪说明天再走,但他已经写好了一封告別信,等今天下午就会有战友帮他送到学校去,霍南溪看到信后,就什么都明白了。 林潯笑了:“那小溪肯定会生气的,等你回来了,你可得好好哄哄她。” “一定。”严翔说完,那边的战友已经开始催他了,“嫂子我先走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林潯点点头:“好,一路顺利,那边有条件的话,记得写信过来。” 去边疆的不止严翔一人,那边环境艰苦,对军人的要求也高,新入伍的小战士们很少会被分配去那里,基本都是在现役士兵中选择,这次大概有八九个人,一个个排著队上了军卡后,很快就消失在眼前。 林潯刚想收回视线,却看到不远处的树后,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小溪?你怎么会在这里?” 霍南溪眼眶微红,脸颊上有明显的泪痕,“我早就知道严翔在骗我了,之前我就让二哥帮忙打听了一下他们出发的日子。不过他不希望我过来,我就没出现,躲在那里送他也是一样的。” 霍南溪知道自从严翔父亲去世后,他就很討厌这种分別的场面,而且她也不希望哭哭啼啼的,不吉利,所以就躲在树后面,一直到他走了才出现。 林潯从口袋里拿出手帕,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泪:“別难过,一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我知道的嫂子,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霍南溪笑了笑道,“他去边疆奋斗,我也不能放鬆,我已经想好了,以后要更加努力的学习,提升自己,爭取靠自己的本事,调到京市去当老师!” 她的眼里有光,声音里更是充满了斗志,林潯想,这大概就是爱情最好的模样,不是为了留恋短暂的温存將彼此捆绑在一起,虚度光阴;应该彼此都为了將来奋斗,成为更好的自己,这样的爱情才是健康、长久的。 …… 到了京市后,霍儼州原本打算陪林潯一晚再离开的,但哪知常师长一通电话打到了霍家,说临省有紧急任务,现在就要出发。 林潯只能急匆匆和他道了个別,就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哪怕结婚已经这么久了,每次霍儼州出任务,她都会忍不住担心,今天也同样如此。 但现在有了两个小傢伙,林潯根本没时间去想霍儼州的事,注意力全被小祖宗们给吸引走了。 霍家宽敞,房间也多,吕毓芝给何母安排好房间,又问林潯每天什么时候忙完,她到时候让司机去接她下班。 “不用了妈,我到时候可能要在宿舍住,不能每天都回来。” 编制课本本来就不是件容易的事,她又想儘快回西北,就只能加快工作速度,徐教授也跟她说了,到时候吃住都在学校,这样晚上也能加班,路上也不用来来回回地跑。 林潯想著家里还有不少奶粉,孩子吃的不用愁,而且小傢伙们也习惯她出去上班不在家的日子,没有那么粘人了,到时候她就两天回来一次,其他时候都在学校住著,节省时间,也更方便和其他人交流。 吕毓芝一想也是,“你住那里我没意见,孩子你不用担心,现在除了何妹子,老爷子和唐妈都能帮你照顾,但是吃饭不能在食堂吃,我让唐妈每天给你送饭去,送午饭和晚饭。” 唐妈就是专门照顾霍老爷子的阿姨,霍老爷子是功勋,他这个级別的,年纪大了身体不方便,组织上都会特意派人过来照顾他,之前霍家的阿姨回家了,就换成了唐妈。 吕毓芝说她的手艺比之前那个还好,家里一个星期总能吃上两次肉,要不就是鸡蛋什么的,去学校食堂伙食太差了,又没什么油水,吕毓芝怕林潯到时候身体都累垮了。 何母在一旁连忙帮腔:“正是呢,小林你上次就累病了,可不能掉以轻心。” 吕毓芝一听这话还得了,赶紧让唐妈明天去买点大骨头回来煲汤给林潯补身体。 林潯心里疯狂吶喊,妈,我没生病啊,都是您二儿子在胡说! 但表面上什么都不能说,只好礼貌微笑,接受了老人的好意。 当天晚上,林潯自己带著寧寧和苗苗睡的,睡觉前颇为正式地拉著他们的小手,叮嘱道:“妈妈明天要去工作了,不能每天回来带你们,你们要听奶奶的话知道吗?千万不要哭,不要吵得大家睡不著觉。” 两小孩当然听不懂,寧寧张著嘴衝著妈妈乐,苗苗就对著她吐泡泡,这两个孩子养得特別好,白白胖胖的,眼睛黑亮亮像葡萄,就跟年画娃娃一样喜庆,林潯看著忍不住抱著他们亲亲了好久。 第二天一早,她提前起来给孩子们餵奶,餵完后,吕毓芝把她叫到一边:“小潯,你拿这个垫著胸口,你还没断奶,到时候奶水太足了,会把衣服弄湿的。” 吕毓芝这也是经验之谈了,她从前生完孩子去工作,因为奶水把衣服弄湿,差点在同事面前闹笑话,幸好现在是冬天,衣服穿得多,林潯往里面垫点软布料就行了。 “好,妈,要是他们哭著要喝奶,你就让何婶子和唐妈抱著他们去找我。”之前其实什么都交代到了,但当妈后还是什么都忍不住操心。 “放心吧,我知道的,別担心,有什么事我直接给你打电话就行了。” “谢谢妈。”林潯真心实意地感激道,她真的很感谢自己有这么开明的婆婆和丈夫,要是换成別的家庭,孩子出生还不到四个月就出去工作,肯定会惹来婆家人的不满,但吕毓芝和霍儼州一直都特別支持她,从来没想过要用孩子把她拴在家里,哪怕霍家根本就不缺这点钱。 吕毓芝已经联繫好了车,这个车也是军区大院的福利了,林潯收拾了几件衣服,坐车去了京市大学。 刚下车,还没看到徐教授,就有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过来,只以为风流倜儻的拨了拨头髮,而后对林潯挑眉笑道:“这位女同志,你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有兴趣交个朋友吗?” 第246章 遇到了命中真爱 自从动乱开始后,高考暂停,现在的大学准確称呼应该是工农兵大学,里面的学生也不是考进来的,而是从各地通过各种途径推荐入校。 既然是推荐,那就少不了人情世故,来上学的不乏真正优秀的学生,但有很多都是家里有权有势,托关係进入大学给自己镀层金的,进了学校后,也不想著好好学习,就不学无术地混日子。 加上现在很多老师都不敢管,怕被学生背后举报,所以如今的学校也不是特別和平。 林潯早在来京市之前,就已经做好这样的打算了,不过她想著,她又不是来上课的学生,只是帮忙编制课程而已,事情忙完了就走了,应该不会招惹什么麻烦。 但她没想到自己才刚下车,就遇到了这种事,林潯不是什么未经人事的小姑娘,知道这人心里在打什么算盘,直接道;“同志,我已经结婚了,孩子都有两个了。” 肖强直接傻眼了,差点从自行车上滚下来。 他家里有钱有势,来大学就是混日子的,因为条件好,长相也不错,进了学校就有好几个女同学向他表达爱意,但他谁都看不上眼,觉得这些女同学都配不上他。 今天来学校,还没到校门口,他就被林潯吸引了全部的目光。 京市立春后气温升高,脱去了厚重的袄,林潯换上了吕毓芝给她买的长款大衣,她本来就皮肤白,身材高挑,现在生了孩子后,月子里营养足,身段变得更好了,凹凸有致的,皮肤白里透红,站在人群里,简直美得好像在发光。 肖强觉得自己一见钟情,遇到了命中真爱! 他一甩头髮,摆了个自以为最帅的造型向林潯走去,原以为林潯看到他的长相,看到他的手錶有多么昂贵,就会欣喜若狂地答应和他谈对象,可谁知林潯不仅对他无比冷淡,连名字、班级都不愿意说,甚至还说她结婚了! 结婚了?! 他肖强第一个看上眼的女人竟然是个有夫之妇! 这一刻,肖强第一反应就是恼羞成怒,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他跟一个结了婚的女人勾搭,肯定会笑话死他! 但他很快又觉得林潯是在骗他,他见过那么多生了孩子的女人,要么就膀大腰圆,要么就憔悴得像个黄脸婆,哪里有林潯这么漂亮的? 她肯定是对他没意思,故意找个藉口拒绝他! 肖强一直自我感觉良好,这还是第一次主动追求却被拒绝,感觉有些愤怒的同时,又被激起了胜负欲,自从家里人成了革委会的领导之后,肖强简直要什么有什么,他不相信有女人知道他的身份后还会拒绝他! 林潯压根不知道肖强在脑补些什么,说完自己的情况后,她加快脚步朝校门口走去,她现在真的迫不及待完成工作,好回去陪两个孩子,才出来不到一个小时,她就忍不住开始想念了。 “林主任!”正好此时徐教授匆匆赶了过来,看见林潯,他脸上满是笑容,“不好意思啊林主任,我来晚了。” “教授您客气了,是我早到了。”吕毓芝一定要让开车送她过来,就比约定时间早了几分钟。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徐教授就带著林潯往办公室走去,“校领导特別重视我们这次课本编制,特意拨了一个清净点的办公室,保证没有人打扰,而且楼下还有门卫看著,要是有人来找,门卫会上来喊人的。” 课本编制不是两个人就能搞定的事,虽说如今国內在动物医学方面的人才极度欠缺,但到底是京市大学,徐教授以学校的名义,又请来了三位老师,其中一位是之前留过学的,算是这个年代难得的高才生了。 徐教授和校领导一致决定让林潯担任主编,一开始大家对她这个没学歷,没背景,还这么年轻的女同志做主编,是特別不服气的,但当徐教授拿出她写的那篇论文后,反对的声音很快就消失了。 等到林潯走到办公室时,大家立马热情的起身迎接,尤其是那个留过学的吴教授,都已经快六十岁的小老头了,却一点架子都没有,主动给林潯端茶倒水,迫切地问道: “林同志,我真的很想知道,你是怎么把治疗家畜的常见病,和中药药材结合在一起的。” 吴教授最感兴趣的,不是林潯那篇论文设计到的配种方法,其实这种配种实验,他早在国外就已经详细了解过了,回国后他本来打算自己也尝试的,但哪知突然开始动乱,老师这个职业本来就很危险,他还有国外关係,要不是校长力保,加上他自己家里还有点背景,早就被带去农场改造了。 自身难保,他虽然不敢再做什么实验,但却把实验的相关信息都记录了下来,想等以后时局稳定后再动手操作。 也因此,当他看到林潯的论文时,有惊艷,却不惊喜,他最感兴趣的就是林潯开设的饲料厂。 在国外待了这么多年,吴教授对西医算是很了解了,也知道该怎么用西医的法子来治疗动物疾病。可问题是现在国內很多西医药剂,比如消炎药等,价格昂贵,数量少,人用都不够,更何况动物了。 但中药就不一样了,除了那些特別名贵的人参灵芝等,一般的中草药都要比西药品便宜,而且他特意去供销社买过一份饲料,当成样品让人研究过,发现里面的草药都是特別便宜且常见的那种,这样一来,就更加降低了成本。 “林同志,你这个做法真的是厉害极了,但我找人问过,他们有些就是专门的中医大夫,都想不到像你这样把中药材用在动物身上。”吴教授感嘆道。 人和动物到底有区別,就算是得了一模一样的病,有时候也不能用同样的治疗方法,在用法用量上都有区別,吴教授的意思倒不是在林潯之前没有人会用草药给动物治病,只是说比较少,用来用去只有基本的那几种药。 而有些药掺在饲料里,如果没有妥善利用,药性就无法有效发挥,所以林潯能研究出这么好用的饲料,这代表著她不仅仅在兽医方面有很深的造诣,对於各种草药的认识,可能比那些专门的中医还厉害,这是吴教授最为震惊的。 林潯连忙摆了摆手:“吴教授您过奖了,这些並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从前我老家有个兽医前辈特別厉害,很多知识都是他听別人说了之后,自己又钻研了一些,然后教给我的。” 这个前辈自然是林潯编造的,可她確实不能跟现在的兽医们比,因为彼此的起点就不一样。 她是在后世接受过系统教育的人,那个时候,兽医这个行业已经足够成熟了,各种药材的使用、治疗方法的运用,早已经被前人研究过成千上万次,放在课堂上供他们这些学生学习,她能取得今天的成就,確实少不了自己的悟性和勤奋,但更重要的,是她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而现在的兽医们,没接受过教育,更没接触过国外最新式的研究,连个像样点的实验室和器材都没见过,能发展到如今这样,已经很优秀了,也是因为现在大家一次次的努力与研究,才会给后世的人们打下坚实的基础,让后世的兽医学取得璀璨的成就。 所以之前不管是胡主任让她教授兽医站的同事们相关知识,还是大伙主动向她请教,林潯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因为这些知识不是独属於她的,她也是从前人的优秀经验中学来的。 她要做的,只是把这些宣传出去,让兽医学能够更好、更快地发展,培育出一批批的人才,而不是把这些知识占为己有,成为自己沽名钓誉的工具。 所以在来之前,林潯就想好了:“各位教授,我会毫无保留地把我觉得有用的知识都记录在书里,但我希望能在前言里註明,这些治疗方法並不是我提出的,我不是拥有者,我只是个小小的搬运工。” 吴教授等人虽然不知道林潯所说的前辈是谁,但听到她要这么做,顿时惊讶住了。 编制课本可不是一件小事,尤其是在学术界,很多实验或者治疗方法,都是以它的提出者来命名的,如果这个治疗手法足够突出,一直流传下去,这就是千古留名的大事,说句“名垂青史”也不为过。 人活一辈子,谁不想千古留名?又有几个人能抵挡住这种被人敬仰的诱惑? 但林潯抵挡住了,她不仅不用自己的名字来命名,甚至还要在前言中註明这些成果和她毫无关係。 读书人都是有一定风骨的,他们或许自己做不到,但心里一定会敬佩那些不在乎声名利禄的真君子。 此时吴教授等人就是这样,一开始见到林潯,他们仅仅是佩服她在知识创新方面的造诣,现在看来,比起那些,更值得他们敬佩的,是林潯闪闪发光的优秀品质。 大家表面上没有说太多的客气话,但这一刻,对林潯担任主编一事,是彻底的心服口服了。 …… 林潯是那种不管做什么都会特別投入,无法一心二用的人,一开始她还特別想寧寧苗苗,总是惦记著他们有没有哭,但当正式投入工作开始,她心里就再也顾不上其他了。 在来之前,林潯说让余教授给她留一个星期的时间安排工作,但其实每天晚上,一洗完澡,她就会坐在炕上,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来规划课本的知识体系。 从前上学时,老师总是会画出一本书、一个章节的框架,这就好比是整本书的脉络,所有的知识点都是围绕这个脉络展开的,学生根据框架更好学习,那么反推过来,他们也需要根据框架体系,从易到难地编制內容。 林潯把自己写好的初步框架递给眾人,让大伙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这些人不愧是各大学校出了名的精英,不一会儿,教室里就响起了各种各样的討论声。 俗话说得好,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只要同事足够给力,工作起来都没那么累了,林潯现在就是这样的。 她和徐教授等人虽然来自不同的地方,年龄差距也不小,但这年代的知识分子都是比较纯粹的,一心只有国家和行业的发展,没有那么多鉤心斗角,因此合作起来,也不会在乎谁比谁出力多,谁要占据更多的功劳。 再加上大家对兽医这门行业是足够热爱的,因此討论起来,都特別有激情,一上午手里的工作就没停过,等到肚子饿得咕咕叫了,抬头一看,发现竟然都快一点了。 “先去吃饭吧,中午休息一个小时,下午咱们继续。”徐教授道,“咱们去教师食堂吃,吃完后我带你们去宿舍转转。” 他刚说完,楼下的门卫就过来了,说有人找林潯。 林潯以为是唐妈,连忙解释道:“应该是我的堂婶,我刚刚出完月子没多久,她怕我身体吃不消,就过来给我送饭,这样应该不违反规定吧?” 怕別人说她搞特殊,也不想和外人透露太多家里的情况,所以在来之前她就已经跟唐妈说好了,在学校都说是她的堂婶,帮忙照顾月子的。 听林潯这么说,大家当然没意见,徐教授道:“那小林你先去吃饭,待会儿我再来带你去宿舍,不用急。” “行。” 林潯怕唐妈久等,连忙跟著门卫下了楼梯,但走到传达室一看,发现来人竟然是在校门口搭訕的男人。 肖强看到林潯下来了,眼前一亮,立马走了过来,笑著道:“同学,你吃饭了吗?要不我请你去西餐厅吃牛排喝咖啡吧?” 一开始林潯跟著徐教授离开后,肖强就一直偷偷跟在后面,他在京市大学混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像林潯这么年轻的老师,就下意识的以为她是徐教授的学生,为了打听到林潯的消息,他今天都没逃课,一下课就过来等著了。 他觉得林潯肯定听懂了他的暗示,这年头可没有几个人捨得去西餐厅吃饭。 林潯压根听都没听他说了什么,特別严肃道:“这位同志,我和你素不相识,没有任何跟你一起吃饭的理由,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不然我只能联繫校领导了。” 说著,唐妈正好提著保温桶走了过来,林潯立马指著唐妈,对门卫道:“以后除了我的这位亲戚,再有任何人找我,都麻烦你直接帮我回绝。” 第247章 孩子该不会是天才吧 林潯说完就走,看都懒得看肖强一眼,肖强走到哪里都是眾星捧月,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冷遇,他从没想过自己都主动来找林潯两趟了,连个名字都没问到,把他气得够呛。 但林潯才懒得管他气不气,连忙朝著唐妈走去:“家里怎么样,寧寧有没有哭?苗苗喝奶听话吗?” 唐妈笑著道:“还挺好的,今天上午你一走,寧寧本来要哭的,结果老爷子一把收音机打开,听到里面评书的声音她就不哭了;苗苗喝奶是何同志带著的,一开始他也不乐意喝,抱著出去走一圈就开心了……” 唐妈知道林潯肯定特別想孩子了,毕竟才三个多月,哪怕到了三岁,当妈的都时时刻刻惦记著孩子,所以今天一上午特意把小孩的情况观察得很仔细,“本来我是打算把他们带过来的,但好不容易哄睡著了,老爷子就说先不带了。” “不用,我明天下午就回去了,这边人太多了,抱来抱去的也不方便。” 两人说完,唐妈又问林潯有没有难受,林潯点点头,小声道:“挺胀的,胀得疼。” 现在穿的衣服厚,加上她特意垫了一层,衣服倒是没有湿,就是涨奶涨得受不了,上午她还藉口去上厕所,偷偷挤掉了一些。 唐妈听到林潯直接把奶水挤掉了,整个人都震惊了,“这、这不是浪费了吗?” 这种做法对於现在的妇女同志肯定是难以理解的,不管是在农村还是城里,哪怕是生產完孩子后要上工或者上班,不能及时餵奶,也得忍著回去餵给孩子,根本捨不得浪费。 但其实林潯的做法在后世特別常见,尤其是那些休完產假回去上班的女同志,都会找时间把奶挤掉,只是后世有吸奶器更方便一些,现在没有,只能自己来。 而且奶水太多了不仅会胀痛,还可能会引发乳腺炎,所以虽然做这些有些难为情,但为了身体著想,这也不算什么了,也就是公厕有些不安全,隨时可能会有人闯进来,今天林潯还特意找了个好心的女老师帮自己看门,等明天开始,她打算直接去宿舍。 “带奶瓶来了吗?” 之前吕毓芝坚持让唐妈来送饭,林潯拒绝不了,就让她把奶瓶带过来,中午可以顺路挤奶带回去,现在的奶粉虽然是国外进口的,但她还是担心营养不够,偶尔喝可以,却不能只喝奶粉。 唐妈点点头:“要不这样吧,小林,我以后晚上也给你送饭来,这样晚上就能再挤点奶带回去了。” “但是这跑来跑去的,太麻烦了。” 唐妈摆摆手:“不要紧的,我骑自行车来的,路上也就十来分钟。”主要是一想到那些奶都被浪费了,她就心痛啊!累点算什么。 林潯点点头:“行,那就麻烦了。” 唐妈笑著招呼她吃饭:“快,快来吃饭,今天我运气好,买到了个猪蹄,吕姐说你爱吃红烧猪蹄,来试试味道怎么样。” 等吃完饭后,唐妈拿著东西就回去了,而林潯则是跟徐教授又去了一趟宿舍。 现在的职工宿舍环境比学生宿舍要好一些,但还是两人间,面积也不大,不过因为他们编制课本的人里只有林潯一个女同志,所以她不用跟人合住,自己单独一间房。 宿舍离办公室挺近的,五分钟就到了,林潯睡了半个小时,下午继续投入匆忙的工作。 就这么忙活了两天,第二天下午六点,林潯就跟骑著自行车来的唐妈一起回了霍家。 还没进门,林潯就看到霍家门口围了好些人,特別热闹,她有些疑惑,问道:“家里是出了什么事?” 唐妈:“没呢,能出什么事,是大院里的那些人听说家里添了一对龙凤胎,特意过来的。” 寧寧和苗苗都玩心重,之前在西北,下著大雪都要出门,更何况现在天气暖和了,更是天天嚮往著出门,每天都要被抱著出去转悠好几趟,不出去就不愿意喝奶。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双胞胎之间有特殊感应,这两个小傢伙从出生开始,做什么都喜欢一起,每次都是这个尿了那个也跟著尿,这个饿了要喝奶,另一个也开始哭,这就导致了出去遛弯,也要一起去才行。 何母与唐妈就只好一人抱著一个出去,林潯和霍儼州两口子长相都好,生的孩子更是继承了父母优良的基因,哪怕才几个月大,就长得像粉雕玉琢的小仙童,不管谁看到,都忍不住逗逗他们。 军区大院人本来就多,大家看到这两小孩,喜欢得都走不动道了,一问才知道,竟然是霍家的曾孙,而且还是一对龙凤胎! 要说林潯嫁到霍家没多久,可是整个大院的人都记住了她,一开始是觉得她没背景没家世,配不上霍儼州,谁知她不仅自己是饲料厂的厂长,又在公社当副主任,还能立功抓敌特,连带著吕毓芝这个婆婆都因为她大出风头,不仅得到了歷史级別的採访机会,还在报社升职了。 在报社升职倒不算特別了不起的事,但关键是,吕毓芝是靠林潯才有的这么好的机会啊! 家境一般的父母可能都希望孩子能出人头地,光耀门楣,但说句现实点的,在军区大院住著的大部分家庭都没有这种想法,倒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不现实。 现在是和平年代,想要建功立业比过去难太多了,加上家里条件好了之后,对子女就更加爱护,生怕磕著碰著,捨不得他们拿命去拼前途,好吃好喝长大的小辈们也没那个魄力像父辈一般奋斗。 所以小一辈的很少能达到长辈的成就,只要不惹事,守住家族的名声和地位,那就已经很好了。 在这种条件里,林潯一个当儿媳妇的,没有借霍家的势,却还能让霍家人跟著沾光,有几个人能做到?这么有出息的儿媳妇,谁能不羡慕? 后来林潯在报纸上发表论文,虽然普通人不知道,但军区大院也是有人在大学里当老师的,自然看到了林潯发表的论文,立马就把这个消息传了出去,大家惊讶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好傢伙,別人能上一次报纸,那都是莫大的殊荣了,可林潯接著上了两次,还都是全国性最权威的那种报纸! 眾人刚感慨完没多久,心里的羡慕和嫉妒都还没平復,结果现在又告诉他们,林潯给霍家生了个龙凤胎?! 一时间,所有人既震惊那又心情复杂! 之前他们还说林潯配不上霍儼州,真是蠢得说胡话啊!这么好的儿媳妇,分明是霍儼州配不上她啊! 不是,老天爷为什么对霍家这么好?眼看著他们意外一个接一个,从昔日的风光变得苟延残喘,大家还来不及高兴呢,转头,霍儼州就找了林潯这么好的媳妇! 林潯进门后,霍家的喜事就一个接一个没停过,现在又给霍家生了两个这么好的孙子! 其实孩子尚在襁褓中,就已经能看出来很多东西了,寧寧和苗苗连话都不会说,还是吃奶的年纪,但却目光清明,天庭饱满,结实又活泼,有种说不上来的机灵劲,这样的孩子,不用想都知道是聪明有出息的。 更何况他们爹妈,一个是团长,一个搞研究,又能文又能武的,这样培养下去,这两孩子根本就差不多啊!说不定到了他们手上,霍家比现在还要光鲜亮丽! 人比人的死,货比货得扔,看著寧寧和苗苗这么机灵,那些孩子是紈絝子弟的父母们,心里都要酸死了。 加上大家都觉得龙凤胎吉利,一时间,不少准备想看人家的,或者已经结了婚的人,都跑来霍家想抱两个孩子,沾点喜气,盼望著自己日后也能有这么好的福气。 霍老爷子为人虽然没架子,但对於曾孙子那是爱护的不得了,他自己平日里都不太敢抱孩子,怕把他们摔了碰了,只有小傢伙们睡著了,才会抱在怀里,轻声哄著。 现在你们这些外人还想来抱他曾孙?凭什么!你洗手了吗?衣服乾净吗?说话声音还这么大,把孩子嚇著了怎么办?不给抱! 任大伙怎么夸,霍老爷子都统统拒绝,抱是不可能的,顶多让你们摸摸小手,还不能摸太久,怕冻著他的乖孙们。 即便规矩重重,也无法阻挡大家的热情,一有空就往霍家跑,生怕哪天两孩子就回西北了,得抓紧时间。 林潯走过去的时候,还看到有人正往小孩襁褓里塞红包,说他儿子要娶媳妇了,想请两个孩子去压压床。 请孩子压床算是特別常见的习俗了,不过一般请的都是那种三四岁,可以说得清吉祥话的半大孩子们,太小的孩子万一哭了闹了,反而不吉利。 这是因为寧寧和苗苗太可爱太招人喜欢了,才不在意那么多,甚至给的红包都比一般的红包要厚一些。 正说著,何母和霍老爷子抱著的两个小傢伙,突然开始手舞足蹈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就跟看到了鱼的小奶猫一样,大家扭头一看,就发现是林潯过来了。 “隔这么远就能认人呢?这也太聪明了吧!”有人感嘆道。 孩子对亲妈肯定是对其他人不一样的,但一般三个多月的孩子,视力才刚发育好,基本要等人走到跟前了,才会有反应。但林潯才刚到院子中央,寧寧和苗苗就立马发现了,大家也不知道究竟是为啥,就觉得果然是聪明孩子,就是机灵! 林潯倒没觉得这种表现有多特殊,可能是两个孩子比较粘她吧,之前在西北,只要她一回来,都还没走到房间,只要孩子们醒著,就会开始在床上扭来扭去地找她。 “等会儿,妈妈先洗个手。”林潯洗了手之后,才一手抱一个,寧寧和苗苗显然是已经特別想她了,钻进妈妈的怀里拱来拱去,表达了一会儿对妈妈的思念之情后,又开始像小猪一样直哼哼。 林潯就知道他们是想喝奶了,抱著他们就往屋里走,何母赶紧把红包还回去,“他们还太小了,不適合压床,你还是找別人吧。” 那人被拒绝了挺不爽的,心想这可是我儿子大婚呢,你怎么一点面子都不给,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拒绝我,我这是看得起你家孩子,还包这么大的红包,有什么好拿乔的? “小林,就一会儿,就上去滚一圈就行了,又不要多久,咱们邻里邻居的帮个忙而已,可別太小气了,我又不是不给钱。”那人还是不肯罢休。 这当然不是滚一圈的事,结婚人多,乱糟糟的,还有那么多人抽菸,寧寧和苗苗还这么小,能去那种地方吗? 林潯刚想说什么,霍老爷子就直接道:“你这人可真有意思,帮忙就给笑脸,不帮忙就说小气,咱们两家关係很好吗?而且这么小的孩子离不了人,你难道不知道?口口声声就是给钱,看来你老周家很有钱了?需不需要我帮忙联繫一下革委会,察察你家的钱都是哪里来的?” 霍老爷子这一说,原本还理直气壮的那人脸色瞬间变了,著急忙慌地想要解释,但霍老爷子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了: “唐妈,送客!以后这些不知所谓的人都不要来了,我们霍家不欢迎!” 林潯跟著走进屋,怕老人家气到,刚想宽慰几句,结果她还没开口呢,就看到寧寧突然伸出手,紧紧的抓著了霍老爷子粗糙又苍老的手指,小拳头还一摇一摆地。 原本沉著脸的霍老爷子立马就夹子音了:“哎哟!我们寧寧这是安慰姥爷呢?真乖!怎么这么乖啊!” 林潯也有些诧异,这小姑娘,该不会真的这么聪明吧?小小年纪还知道安慰人了? 等到晚上给霍儼州打电话时,她非常激动:“你说,咱们不会是生了个神童吧!怎么以前没看出来啊!” 大约每个母亲都有一个神童孩子的梦,不管嘴上说著不在意孩子聪不聪明,只要健康快乐就好,但还是忍不住幻想自家小孩与眾不同的地方,越想越兴奋。 霍儼州很想说那估计只是意外,但他知道这话说出口不仅不会得到媳妇的赞同,还会惹来媳妇的白眼,於是啥都不说,跟著媳妇无脑夸就行了。 林潯越说越高兴,有些可惜这年代还没有什么测智商的法子,不然她还真想去试试看,说完了,看著睡得四仰八叉的两小孩,她突然很想霍儼州。 “你什么时候过来啊?” 霍儼州看著手里的火车票,笑道:“刚完成任务回到军区,估计至少也要十来天才有假了。”他决定给媳妇一个惊喜。 此时的霍儼州万万没想到,等他去了学校,按照唐妈给的地址找到林潯工作的办公楼下,刚想上去找人,就听到有个年轻男人对门卫道:“我找林潯同志,我,我是她对象!” 第248章 收拾情敌 霍儼州从买好车票过来京市,差不多了两天的功夫,而那天被林潯毫不留情地拒绝后,肖强还是不死心,他已经被彻底地激起了胜负欲,就想著把林潯搞到手,然后再狠狠拋弃她。 为了能顺利追到林潯,肖强这几天都不出去鬼混了,绞尽脑汁地想该怎么把人拿下。 想来想去他想到了一个好法子,让手下那些跟著他鬼混的小弟们,多叫些人,最好把整个学校的学生都叫过来,围在林潯工作的楼下,等林潯中午下来吃饭时,他就让小弟衝上去对著林潯喊嫂子,这时,他再拿著出现,当眾对林潯表白! 小弟听完,疑惑道:“那要是她还是拒绝呢?” 肖强白了他一眼:“笨!你觉得那个时候还由得她自己做主吗?” 肖强吃喝嫖赌这么多年,他爹在革委会手里也不乾净,所以他太清楚对女同志来说,名声有多重要了,只要他当眾对林潯表白,又让手下人管她叫嫂子,那么久而久之,所有人都会以为他们有一腿,到那时,不管林潯怎么否认都没有人会相信她了,她除了和自己在一起,就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了。 一听这话,肖强的手下们都沸腾了:“老大英明!” “还不快去!给你们一天时间喊人来,人越多越好,等这事成了,我请你们喝喜酒。” 肖强得意扬扬,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美梦成真的那一天。 第二天,小弟们还真的喊了一大堆人过来,团团围在办公楼下,林潯此时正好下楼吃饭,一般她一下楼就会看到等在门口的唐妈,但今天等了几分钟也没看到人,今天任务重,林潯急著回去工作,就想著乾脆走出去迎一迎唐妈。 没想到她才刚一出门,突然迎面走来一个年轻男同志,对著她就叫嫂子。 林潯一开始没多想,以为他是叫错人了,“同志,我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 那人却笑嘻嘻地道:“没认错,嫂子这么漂亮,只有你才配得上我们老大呢!” “就是啊嫂子!”越来越多的人从旁边围过来,全都一脸调侃地看著林潯。 林潯不是傻子,她知道这肯定有鬼了,再扭头一看,就发现周围围著许多人,全都是京市大学的学生,对著她指指点点,好像在看什么热闹,跟著林潯一起出来的徐教授皱眉道: “你们不要上课吗?全都围在这里做什么?赶紧散了散了!” 认真上学的学生们还是挺怕老师的,一听这话就要走,肖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对著徐教授道:“老师你急什么,我今天请大伙来是来做个见证的,我要当著所有人的面,对林潯同志表白!” 说完,他就从身后拿出一捧,学著国外小说里的做法,单膝下跪,对著林潯道:“林潯同志,请问你愿意做我对象吗?” 这话一出,人群都沸腾了,大家没想到闹这么大阵仗原来是搞对象。 还有好些人盯著林潯,想看看她怎么会跟肖强这种有名的混混纠缠在一起的。 一旁徐教授的脸都白了,这是搞什么鬼!別人不知道他可知道,林潯同志是有对象的,还是部队的军官!肖强来这一套,这话要是传到林潯爱人那里,误会她了怎么办! 林潯没想到她拒绝了肖强这么多次,他还能这么死皮赖脸的来这齣,想用这招来毁了她的名声逼她同意?行,那就看看谁更容易被毁。 林潯看都不看肖强一眼,转身对著不远处的门卫道:“报公安吧,就说有人骚扰军属。” 周围人听到林潯这话都愣住了,但肖强依旧不信,之前林潯就拿结婚的话来搪塞他,现在还来这招,而且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她別说接受他了,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真以为他不能拿她怎么样是吧? 肖强把扔在小弟怀里,阴惻惻地威胁道:“上次你说你结婚了,现在又说你是军属,林潯,別给脸不要……啊啊啊啊啊!” 话说到一半,突然,原本囂张至极的肖强直接从原地被人踹飞了出去,一只军靴狠狠地踩上他的背部,原本还惨叫连连的肖强这下连叫喊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吐出了一口血,可这还没完,紧接著,眾人又听见“咔噠”两声,肖强的胳膊被卸了,而肖强本人直接晕了过去。 围观群眾尤其是肖强的小弟们全都傻眼了,他们根本不知道一眨眼的功夫会发生这种事,这个突然出现还穿著军装的男人是谁? 林潯刚才说她是军属,莫非? 仿佛知道大家在想什么,下一秒,把肖强打得屎都快出来的冷麵男人,突然脸色就柔和起来了,走到林潯面前,举起手里的保温桶,柔声道:“媳妇,我来给你送饭,饿了吧?” 这下不止围观的学生们了,就连编制课本的老师们,包括知道內情的徐教授都震惊了。 林老师这么娇小又漂亮的女同志,丈夫竟然是个像黑面阎王一样又高又凶,看一眼就气势滔天的人?真是怎么看,怎么觉得不搭。 林潯不知道大伙在想什么,看见霍儼州了,也很惊讶,连忙接过他手里的保温桶,笑著道:“你怎么过来了?” 她就说今天唐妈怎么没来送饭,原来是换人了,“不过我前天问你什么时候来,你不是说请不了假吗?” 霍儼州笑道:“想给你一个惊喜。” 他很想好好地跟许久未见的媳妇敘敘旧,但偏偏有些煞风景的杂碎要处理,“媳妇你先去吃饭,吃完了休息会儿,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再来找你。” “行。”既然霍儼州来了,那她就没什么需要操心的了,她本来就忙,只想早点忙完了回去见孩子,看都懒得多看肖强一眼。 林潯吃完饭后,就回宿舍休息了,她估摸著那个肖强行事这么囂张,肯定是有后台的,霍儼州想要处理他,得多费点时间,下午不一样会回去,就没有把奶水存著,等休息完了,就去工作了。 一直到六点下班时,就看到霍儼州坐在自行车上,支著长腿等她。 林潯忙走过去,“是不是等很久了?” “没,刚到。”现在天气慢慢变热了,霍儼州知道林潯喜欢喝汽水,特意去买了一瓶北冰洋,打开盖后递过去,“今天有时间回去吗?” “有,这次已经把大致的內容和顺序都定下来,徐教授说先拿去给校领导看看,如果同意再完善一下就差不多了,所以明天上午可以好好休息。” 林潯跨坐在自行车后座,伸手环住霍儼州精瘦的腰,问他事情都解决了吗? 霍儼州一手握住她的手,单手骑车,“解决了。” 就像林潯说的那样,肖强確实有靠山,也就是他在革委会当干部的爹,一开始霍儼州把他们一伙人扭送到公安局时,他还在不停地叫囂,说要给他爹打电话,让他来收拾霍儼州。 革委会这些年靠著各种各样的小动作,阴了不少人,像肖强这样的人就以为,革委会是无所不能的,想整谁就能整谁。 殊不知现在已经到了动乱后期,不用两年就能结束动乱,如今上头的政策已经逐渐宽鬆,加上霍家行得正坐得直,哪怕是动乱最严重的时候,有人想趁著霍家意外频发,把他们彻底拉下马来都没有成功,更何况是现在? 反倒是肖强骚扰军属的行为板上钉钉,所以忙活了一通肖强他爹不仅没有顺利的把儿子给捞出去,还白费了一大堆人情,在霍儼州的强压之下,参与这件事肖强的小弟们,要公开写检討,学校档案记处分。 而肖强本人则是被学校直接开除,去农场劳改两年。 霍儼州说完,捏了捏林潯的手,“媳妇,他最开始骚扰你的时候,你就该告诉我的,就算我不在,你也可以告诉妈和爷爷。” 林潯听他声音有些闷,以为他还在生肖强的气,笑道:“是,这次是我疏忽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告诉你。” 霍儼州抿抿唇,还想再说什么,此时已经到了军区大院,还没到霍家大门口,就看到唐妈和何母抱著两个孩子站在不远处,林潯一看到两个小傢伙就等不及了,直接从自行车上跳了下去,把两个糯米糰抱在怀里,一边香上一口。 寧寧和苗苗被妈妈亲得直乐呵,小奶音可爱极了,林潯抱著他们换了个方向:“看看,爸爸过来了,你们是不是想爸爸了?” 两个小傢伙虽然才四个月,但因为营养足,又照顾得好,不仅看著胖嘟嘟的,更是实心的,林潯现在勉强能一边抱一个,但抱不了五分钟就开始手酸了。 霍儼州不一样,他力气大,抱著寧寧和苗苗半天都不嫌累,还能拖著他们盪鞦韆。 小孩们本来就胆子大,每次被爸爸举著用手盪鞦韆的时候,笑得最开心了,每天都要来上两次,不来连奶都喝不下,也因为这个,父子三人建立了特殊的感情。 林潯以为寧寧和苗苗看到霍儼州终於回来了,应该会很高兴,指著爸爸要盪鞦韆,结果这两小傢伙瞪著乌溜溜的大眼睛对著霍儼州看了好几眼,看来看去一脸茫然,好像在说“这是谁?我不记得啦。”然后就屁股一扭,一股子扎进了林潯的怀里。 “哎哟,不行不行!婶子快接一接!”林潯真的抱不动了。 何母和唐妈连忙过来一人抱一个,往家走,准备回家去吃饭。 林潯见霍儼州闷闷不乐的,以为他是伤心孩子不搭理他了,连忙道:“他们就是忘性大,这么久没见到你了,今天晚上联络一下感情,肯定就想起来了。” 霍儼州刚想解释自己不是因为两个小崽子生气,这么小的孩子,不记得亲爹太正常了,但他扭头一看媳妇关切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就咽了下去。 真正心机的男人,是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享受媳妇安慰的机会,尤其是在分別了这么久之后。 於是林潯就发现霍儼州的神情更委屈了。 林潯满脸疑惑,一开始她觉得霍儼州不至於这么脆弱啊,他平时可不是这样的。但转念一想,也是,他本来就这么多天没见过孩子了,好不容易出完任务回来,千里迢迢赶过来,两小孩却看都不看他一眼,当爹的委屈也太正常了。 可是,这要怎么哄? 平时只有霍儼州哄她的时候,林潯实在业务不熟练,想了想,她道:“要不我做红烧鱼给你吃吧?当时给你接风,你不是最喜欢吃我做的红烧鱼吗?” 霍儼州不吭声,他確实是想吃点什么,但不是那种吃。 林潯又道:“那我晚上让寧寧和苗苗围著你睡?一边一个孩子给你抱,想想就幸福吧?” 霍儼州继续不吭声,谁要放著香香软软的媳妇不抱,去抱两个奶娃娃? 林潯说了一大堆,他始终不说话,最后她没招了:“霍儼州你能不能自己说说你想要什么补偿?” “真要我说?” “说!” “说了就能有?” “能!” 林潯痛快的应完,就对上了某人瞬间多云转晴的脸色,她意识到自己上当了,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也收不回来了,霍儼州笑著道:“媳妇,那天晚上的,咱们再来一次吧?” 林潯:“……”我就知道! “霍儼州,我已经上了两次当了,下次绝对不会再上当了!” 霍儼州嘴上应著好,心里却在想,下次要换个样哄著媳妇答应自己了。 等到了晚上,把孩子都塞出去,並且计划得逞,抱著香香软软媳妇的霍团长一脸满足,终於说出了自己真正不开心的事:“媳妇,我想明天开始带著孩子跟你一起去学校。” 林潯累得一根指头都抬不起来了,昏昏欲睡中听到他说这个,勉强打起精神:“为什么?” 他才刚任务完成回来,不想著好好休息休息,要带著孩子跟她去学校,难道是要去上课?这也太好学了吧? “当然不是上课。”霍儼州想起今天下午,就满脸不爽,他原以为只有肖强这个不长眼的覬覦他媳妇,可是不问不知道,一问嚇一跳,还有好几个学生都对他媳妇有意思! 这幸好是林潯天天待在办公楼里不怎么出来,不然都不知道要多多少情敌。 这就算了,他解决完肖强的事回学校等林潯,却突然听到两个女同学在偷偷说他坏话,说他长得又黑又凶,和白白净净漂漂亮亮的林老师根本不像两口子,像老叔叔和小侄女。林老师和他结婚,肯定是这个老叔叔强迫的! “哈哈哈哈!”林潯差点笑得睡意全无,看著霍儼州越来越黑的脸,林潯赶紧收起笑意,找补道:“没有没有,她们开玩笑呢!我们霍团长最英俊了!” 其实也不怪大家这么说,主要霍儼州每次出任务都会消瘦很多,平日里在部队,都是些泥土里打滚的战士们,都灰头土脸的,谁也別嫌弃谁。 但在大学里,大家都是些乾乾净净的知识分子,霍儼州出完任务回来不仅瘦了,还急著来学校找林潯,风尘僕僕的,加上当时被肖强气到了,一身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谁还敢仔细看他的脸?只记得他又黑又高,特別嚇人了。 要是霍儼州稍微收拾一下,肩宽腿长又挺拔,比这个年代小白脸似的知识分子帅太多了。 但不管林潯怎么安慰,霍儼州这下都铁了心要带著孩子陪媳妇去上班,让所有人都知道,林老师已经有了丈夫,孩子都有两个了,不要有那些危险的想法! 林潯:“……”行吧,別人都是带著妈妈去上学,只有她,带著孩子还不够,还得拖著丈夫。 这下整个学校都要出名了! 第249章 拖家带口去上班 第二天,霍老爷子一大早就起来了,他本来年纪到了就觉少,以前起来了看看报纸,听听收音机什么的没啥意思,但现在一醒来,就可以逗曾孙子玩,两个曾孙一前一后,连话都不会说,把老爷子哄得满面红光,院子外都能听到笑声。 但今天一起来,看到的不是软乎乎的曾孙,而是跟座山一样站在客厅里的二孙子,手里还在摆弄著什么东西。 “老二,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你这是绑什么东西?” “爷爷,您来得正好,帮我把这个绳子弄到后面去。” 霍老爷子满头雾水地帮忙,终於把绳子弄好了,刚一绑好,屋子里就传来动静,是寧寧和苗苗醒了,霍儼州赶紧让何母把孩子抱出来,接著就像乡下女同志干活时绑孩子那样,把寧寧绑在了身前,苗苗绑在了身后,围著屋子走了好几圈,確定稳稳噹噹的这才放心。 两个小傢伙不知道这是做什么,以为爸爸在逗他们玩,笑得乐呵呵的。 “所以,你打算就这样带他们去学校?”林潯听到动静从屋里走出来,差点原地愣住,这要是让部队的战士们看到,平日里一个眼神就能让大家嚇得不敢吭声的霍团长,此时前头一个娃,后头一个娃,活脱脱超级贤惠奶爸样,也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霍儼州点头:“对,这样多稳,还安全。” 大院这边虽然有车,但到底不是他们自家的,不方便天天用,只能骑自行车去学校。大人骑自行车没什么,但现在他要带著两个孩子去上班,那就不方便了,一开始他想著在车上面绑两个竹编小椅子,但孩子还小,坐不住,不安全。 后来还是何母提醒他了,说乡下女同志们干活都是用带子把孩子绑在身前的,安全还方便,霍儼州力气大,一个人绑两个孩子一点都不觉得累。 不仅他乐意,寧寧和苗苗比他还开心,毕竟霍儼州最高,被其他人抱著,和被他抱著,那感觉完全不一样。 吕毓芝开始还觉得霍儼州在胡闹,但看到两个孙子这么高兴,也就隨便他们了,而且转念想想,霍儼州平时在部队忙,顶多就是晚上回来看看孩子,现在好不容易放个假,让他们父子三个多点时间相处也好。 就是忍不了多叮嘱几句:“一定要注意安全,骑车的时候慢点,要是他们哭了,你就抱著往外走,千万不要打扰小潯的工作……” “行,妈你放心吧,我晚上就带著你孙子回来。” 就这样,林潯过上了拖家带口去上班的日子。 虽然一开始她觉得这样也太奇怪了,但很快就发现这样也有好处,至少两个孩子不用再喝奶粉了,她也不用隔段时间就偷偷摸摸地挤奶。 每次觉得涨得难受了,就回宿舍一趟,把两个孩子餵饱,再回去接著上班,等到中午休息一回到宿舍,连午饭霍儼州都已经买好了,在学校外的饭店买的。 饭店离这边有点远,几乎要穿过整个学校,林潯觉得这样太麻烦了,但霍儼州简直乐在其中,他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扫清一切对他媳妇起心思的人,现在这样效果简直不要太好,每当他带著两小孩骑著自行车穿过校园,就会吸引一大群人的目光。 但凡遇到有人好奇,问他是不是来上学的,他就会立马撑著自行车,耐心解释他不是学生,他是家属,“我媳妇是学校请来编制教材的林老师,孩子还小,离不开人,林潯同志又不愿意辜负学校领导的信任,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我只好带他们来陪著妈妈了。” 说这话时,被他护在身上的寧寧苗苗,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林潯的名字,立马歪著脑袋到处看,就像在找自己妈妈一样。 看得周围的学生们心都要化了: “好可爱,这么小的孩子没有妈妈陪著肯定会哭。” “林老师也太负责了,为了完成学校的任务,连自己孩子都只能晾在一边。” “我知道林老师,她可厉害了,之前报纸上的那篇论文就是她写的呢!” 很快,这就成了学校最独特的一道风景线,霍儼州带著孩子上学的消息,也传遍了整个学校。 林潯忙得焦头烂额的,完全不知道孩子爹带著孩子们都在外面做了些什么,等到她下午好不容易忙完,准备下班时,就发现校长正在门外等著她。 “校长,您找我有什么?”林潯有些疑惑,还以为是课本编写出了什么问题,但上次不是审核通过了吗? 校长连忙摆手,把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两支钢笔、三个笔记本,还有一个有人脸那么搪瓷缸子,全都塞给了林潯,真切实意道:“林同志,这次真的辛苦你了啊,孩子才那么大点就要过来帮助学校编制课本,像你这种无私奉献的精神,值得咱们学校全体老师学生学习!” 林潯抱著一堆东西目瞪口呆,她今天不是照常工作吗,怎么突然就得了这么多奖品? 她不肯要,但校长说什么都要她收下,简单聊了两句后,这才知道原来是霍儼州带著孩子出了名,现在整个学校都知道她为了工作连自家那么小的孩子都顾不上了,校长听说了,立马过来对她进行鼓励和慰问。 “林同志,你以前怎么不说呢,要是早知道你孩子还那么小,至少也得给你安排大一点的宿舍,工作时间也能宽鬆些。”校长之前压根不知道这些。 林潯摇摇头:“不用的校长,现在这时间挺好的,我能应付得过来。”她不是个喜欢把私事宣传得人尽皆知的人,她又不是应付不过来,没必要把家事掛在嘴上,显得自己有多特別,所以哪怕是和她最熟的徐教授,也只知道她有孩子,並不知道孩子多大。 没想到因为霍儼州买饭的事,不仅阴差阳错地宣传了出去,还被大伙夸奖,又得了这么多奖品,林潯都有些哭笑不得了。 等到回去后,她把这事说给霍儼州听,他还在那里煞有其事地解释:“媳妇,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我能给你带来好运,你看在我来之前,什么都没有,我一来,这奖品就有一大堆了。” 林潯闻言故意笑著道:“所以,我还得谢谢霍团长了?” 霍儼州挑了挑眉:“那倒不用,只要林潯同志以后不管去哪,都记得带上我就行,保证好运连连。” 林潯正在把笔记本和钢笔收起来,打算回去后送给安安和小燕,他们快要读三年级了,可以摆脱铅笔,慢慢写钢笔字了。 东西一放好扭过头,她就看到霍儼州正坐在床上,言笑晏晏地望著她,而在他身边,则是两个脱掉了外套,打著小呼嚕,睡得双手双脚朝天的寧寧和苗苗。 小小的一间房,有些昏黄的灯光,却装载了她爱的一切。 林潯笑了笑,走向霍儼州,突然低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霍儼州有些疑惑地看著她,林潯狡黠地笑著,没有说出口心里的话:遇到你,就已经是我最大的好运了。 第250章 想要辞职 五年后。 “姐姐你慢点!” “弟弟你快点!哎呀,你真的慢死了!” 寧寧在前头跑著,看著苗苗在后面磨磨蹭蹭的,急得不行,连忙往后退了两步,拉著苗苗的手继续往前跑。 刚跑了没多久,面前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寧寧立马高兴地蹦起来:“妈妈!” 原本不紧不慢提不上速度的苗苗也不用姐姐拉著了,迈著小腿飞快地朝林潯跑去:“妈妈你怎么来啦?” 林潯笑眯眯地接住两个孩子,给他们擦了擦满脑门的汗,又把灌满水的水壶递过去:“今天下班得早,就过来了,这么急急忙忙的是要去哪里?” 寧寧咕嚕咕嚕喝了两大口水,“不是姑姑要生了吗?我急著去医院看妹妹呢。” 五年前,霍南溪和严翔刚在一起不久,为了日后更好的生活,严翔就去了边疆,待了整整一年,这一年里,他和霍南溪的感情不仅没因为短暂的分开而变得疏远,反倒更加坚定,等到一年从边疆回来的第一件事,严翔和霍南溪就请所有的亲朋好友吃了顿饭,宣布两人准备结婚。 结婚后差不多过了两年,严翔成功转到驻扎在京市附近的北方军区,过了没多久,动乱彻底结束,高考恢復。 霍南溪参加了那年的高考,顺利考上京市的师范大学,她去上学,严翔去部队工作,两口子算是彻底转去了京市。 林潯没兴趣高考,该学的,她上辈子已经学够了,更何况她现在特別忙。 自从京市忙完编制课本的工作回到西北后,她继续负责饲料厂和农场配种的事,因为那时胡主任已经彻底退休,她正式成为了兽医站的下一任主任,但她没有像胡主任那样,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公社的文职工作上,而是无关紧要的会议,她能推就推,不必要的报告,也是能少写就少写。 对林潯来说,她更喜欢干实事,她觉得与其浪费时间在这些不必要的事上,还不如多出诊,去拯救更多牲畜的生命。 所以哪怕当上了主任,她还是会像从前那样,背著医药箱,在草原上一边驾著自己的小骡车,一边给牲畜看病,这可比天天待在办公室里写报告有意义多了。 而且等到春暖开时,还能把两个已经会走路的小豆丁放在骡车上,带著他们一起去草原上出诊。 不知道是不是受林潯这个亲妈的影响,小小年纪,寧寧和苗苗就表现出了对动物不一般的喜爱,在家里待十分钟就嫌烦,到了草原上,可以疯玩一整天都不想休息。 寧寧性格更开朗一些,每次去了草原上,就带著威风一起牧羊,牧羊犬旁边跟著一个小小的牧羊姑娘,哈哈大笑的声音隔著老远都能听到。 苗苗小时候不喜欢哭,长大了就不喜欢动,他每次去了农场,要不就是看牧民们怎么给羊剪毛,要不就是跟著孙书记一起学著挤奶,或者跟著其他知青一起去采草药…… 总之,有林潯的“放养”政策,寧寧和苗苗过得相当快乐,胆子也比一般的孩子都要大一些,才三岁,就敢跟著霍儼州一起骑马了。 当然了,林潯这么做,孩子高兴了,她高兴了,公社的那些人却不高兴了。 他们知道林潯有能力,即便是年纪轻轻的一个女同志,成为主任也是绰绰有余,但你不能坏规矩啊,哪怕那些会议不重要,但其他人都来,就你不来,就显得格外“离经叛道”一些。 马书记也找林潯谈过几次话,说她这样虽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就怕有人怀恨在心,偷偷告状,到时候林潯还想往上升,就会被这些小事拖后腿了。 林潯笑了笑,谢过了马书记的好意,嘴上没说什么,但等回家后,她把两个孩子哄睡,拉著霍儼州走到堂屋里,特別认真地开口:“我有事想跟你说。” “如果我打算从公社辞职,你会支持我吗?” 这是林潯的打算,也是她一直以来的预想。 就像她刚来西北,第一次去公社,拒绝胡主任在公社工作时想的那样,她只想简简单单给动物治病,不想掺和在公社这些鉤心斗角的事里浪费时间。 后来之所以改变主意,进入兽医站工作,是因为她意识到,这个年代兽医的医术水平太不够了,哪怕是在兽医最多的大西北,大家的医术也仅仅停留在表面,连难一点的接生手法都不会。 她进兽医站工作,一来可以多赚点钱,二来就是想把自己会的一些医术,都教授给兽医站的同事们。 后来成为副主任、主任,也是想能更好地管理兽医站,同时也能更好地开展饲料厂和农场那边配种的工作。 可她没想过继续往上走,她志向不在於此,也知道自己没有这个能力,说到底,她只是个兽医而已,想要在官场上平步青云,完全不是一码事。 她最大的梦想,就是一边给牲畜看病,拯救更多的生命,等到动乱过去,政策放开了,她就开个真正属於她的饲料厂,当厂长,赚大钱! 现在已经恢復高考了,政策放开也就是后面两三年的事,林潯打算接下来这两年,继续把自己的医术,教导给更多的兽医们,还有她从后世学到的一些更好管理牲畜的办法,都运用到农场里,让孙书记和熊主任他们都学会,之后可以传授给其他的农场负责人们。 等到这些事办完了,她就打算辞职,开创自己的事业。 虽然林潯知道自己有这个能力,加上她的名字现在在很多地方,就像金招牌一样,有能力,又能被大伙信任,她想要办厂,成功的可能性会高很多。 但外人不了解这些,而且她在公社担任主任,还管著公社的饲料厂,在其他人看来,那就是光鲜亮丽,好的不能再好的工作了,要是知道她想辞职,肯定都会觉得她疯了。 別人怎么想,林潯不在乎,但她和霍儼州是夫妻,现在又有了孩子,不管做什么决定,都要向家里人负责,她不知道霍儼州会不会理解她。 第251章 去京市开厂 所以那天晚上,等两个孩子都睡了,她特別认真地跟霍儼州说了这件事。 但才刚开口,霍儼州就立马点头了,还特別高兴:“行,挺好的。” 林潯准备了一肚子解释就这么卡住了,疑惑地看著他:“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霍儼州把媳妇抱在自己腿上,给她揉著手,现在天气冷了,林潯在外面跑来跑去的,就算再小心,手上还是不小心长了冻疮,他听说多揉揉可以活血好得快,闻言笑著道: “不奇怪,媳妇,我看得出来你每次去公社都不是特別开心。” 霍儼州从前专门干审讯的,对於人的情绪也是很敏锐的,他很久之前就发现了,林潯去公社开会时情绪都不怎么高,但是去出诊或者饲料厂,那就要积极很多。 所以他早就明白了,林潯不喜欢这种过於严肃的氛围。 “而且我有个想法,等过几年,我想调到京市去,媳妇你辞掉公社的工作,咱们正好能一家一起过去了。” 霍儼州在西北这么多年,其实早就可以调走了,但当时京市不平静,他也不想深陷旋涡之中,寧愿在西北一直待著,环境艰苦,但胜在安寧。 现在局势还没彻底稳定下来,但已经越来越明朗了,隨著霍老爷子年纪越来越大,两个孩子也渐渐长大,他想著一大家子离得近一些,团团圆圆的,才是最好的。 可又因为林潯的工作有些举棋不定,如果他去了京市,而媳妇和孩子们留在西北,这算什么团圆呢?自从林潯上次去京市大学编制课文,短暂出差的半个月,他就打定主意,以后一家人都不要分开了。 他怕这话说出来林潯会为难,所以一直没把打算说出口,现在听到林潯有辞职的想法,这才主动说了出来。 林潯眼前一亮:“你真的能回京市?那太好了!” 她之前的打算就是等局势放开了,就自己开厂,正式成立自己的饲料品牌。 这些年隨著饲料在京市售卖,她的名气已经彻底打出去了,等过两年,趁著房价还没上涨时买地建厂,不仅比现在赚得多,还清閒,无异於是最好的安排了。 可她当时也是在犹豫,霍儼州在部队不好离开,要是她去京市办厂了,那岂不是就异地分居了?如果是这样,哪怕西北这边的运输成本更高,她也不想离开。 两人一合计,才发现彼此的想法竟然不谋而合了,只是害怕分离,所以谁都没有提前说,要不是今天提起了辞职的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对方的心意呢。 林潯严肃道:“所以这就说明了在婚姻中,沟通的重要性,以后不管在想什么,我们都要及时说出来,不说出来谁都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见过太多夫妻的感情就是因为不沟通,或者沟通不及时而出现问题的了。 霍儼州点头笑道:“好,都听媳妇的。” 就这样,等又过了两年,霍儼州调往京市的调令正式下来后,林潯把需要学习的医术,都教授给兽医站的眾人;又把饲料厂的工作顺利交接好,就带著家里的三个孩子,和孩子他爹一起去了京市。 兽医站和饲料厂都有合適的安排,只有农场的实验她没有完全放手,但这个现在也不需要寸步不离地守著了,动乱结束,高考恢復后,国家对理工科的重视程度相当高,兽医专业自然也迎来了空前的发展。 实验的事已经不是林潯一个人负责了,有学校专门派过去的研究小组,林潯只需要日常关注数据,有什么重要的事再坐火车过去就行了。 去了京市后,她们没有直接搬到霍家去住,哪怕是一家人,也是远香近臭的,而且霍家现在也没位置了。 其实比他们去京市更早的,是霍大哥,他在西北公安局屡次立功,勇破大大小小好几桩案子后,很快就被京市公安局召回,还顺利升职,成了支队长。 从前霍大哥年纪轻轻就坐上了副局长的位置,总有人在背后说三道四,说他是沾了霍家的光,其实名不副实,但现在他一步步从西北升上来,履歷上满满的功勋章,再也没有人敢在他背后乱嚼舌根。 以前霍大哥一蹶不振,霍家陷入低谷,没有一个人关心过他,现在眼看著霍家起来了,霍大哥的事业也越来越顺畅,哪怕他不良於行,也有大把的人想给他做媒。 但霍大哥全都拒绝了,他消沉过那么多年,体会了世间冷暖,现在只想守著唯一的闺女,和家里人一起好好过日子。 不过因为他到底不方便,所以就带著小燕一起住在霍家,再加上吕毓芝和霍老爷子,还有帮忙做饭的唐妈,家里已经没有空閒位置了。 正好霍大哥之前送了林潯一处四合院,离霍家近,环境又好,林潯和霍儼州商量好就决定住在那里了,有空的时候,就回霍家吃顿饭,这样方便,住得也舒服。 不知道是不是双喜临门,他们搬去京市没多久,怀孕將近九个月的霍南溪突然发作要生了,住进了医院。 寧寧和苗苗才小学一年级的年纪,简直就是两个鬼精灵,从霍南溪住进医院开始,就吵著要去看妹妹,但林潯问过霍南溪了,她就是晚上不小心滑了一下,肚子不痛,但是严翔紧张她,加上预產期就这两天了,就让她先住院,这样更有保障一些。 寧寧听林潯说还没到时间,大眼睛里满是焦急:“那还要等多久呢?” “妈妈也不知道,要看妹妹什么时候愿意出来吧。”林潯牵著他们的手往一旁的树荫下走去,这两个小傢伙上小学,放学比较早,安安和小燕已经上初中了,还要等会儿才能出来。 寧寧皱著小鼻子,犀利道:“妈妈,我觉得姑姑肚子里不是妹妹,是弟弟,因为女孩子的速度都是很快的,就像我一样,男孩子的速度才会慢吞吞,就像弟弟。” 被內涵了的苗苗一点也不生气,他早就习惯了,就连学校里的老师都说,他和姐姐虽然是双胞胎,却跟乌龟和兔子差不多,一个风风火火,一个慢慢悠悠。 所以他还挺高兴的:“太好了,我就喜欢弟弟。” 寧寧:“哼,就算是弟弟,我也要教他跑步跳绳,不能跟你一起慢吞吞的。” 苗苗:“那安安哥哥也是慢吞吞,你为什么不对哥哥有意见?” “因为哥哥很聪明,会给我讲故事呀,而且我听说好多女生喜欢哥哥呢。” 林潯震惊:“真的假的?不至於吧?”安安才上初中啊。 寧寧点头:“是的呀,妈妈你不知道,我每次去找安安哥哥,別人听说我是他妹妹,都要给我吃果呢。不过我才不要,爸爸说了,不能因为一点点好处就出卖家人,这是敌特!” 林潯简直哭笑不得,才六岁的小丫头,正义感简直爆棚,要说真不愧是霍儼州的闺女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过她觉得寧寧说的喜欢,应该是那些小女孩们闹著玩的,安安因为心臟不好,虽然现在外表看起来和普通人无异,但终究不能剧烈运动,整个人就显得特別安静又乾净,和其他初中生男孩脏兮兮又闹腾的性子完全不同,会惹女生们欣赏也是正常的。 这种同学之间正常的友谊,没必要小题大做当做早恋来处理,而且林潯这个人思想比较开明,她觉得就算早恋也没什么,只要不做什么过界的事,读书时,男女生之间有懵懂也很正常嘛。 安安性格一向周到稳重,也不会做什么错事的。 正说著话,安安和小燕出来了,看见林潯了都很高兴,连忙喊道:“妈妈!”“姨!” “哎,咱们快回家吧,太热了。”林潯前几天一直在忙办厂的事,脚不沾地的,好几天早出晚归,孩子们太久没看到她了,特別想她,她自然也是一样的。 “我做了凉麵,咱们先吃,明天早上去医院看姑姑。” “好耶!” 林潯和霍儼州都忙的时候,孩子们都是去霍家吃饭,唐妈做饭手艺已经很不错了,但大家还是最喜欢林潯做的饭,寧寧还攛掇著安安跟林潯学做饭,这样妈妈不在家,就能哥哥给他们做饭吃了。 凉麵是早就做好的,回到家就能吃,霍儼州今天部队有会议,要晚点回来,林潯给他留了两大碗。 吃完饭后,她原本想带著孩子们把四合院打扫一遍,当做消食了,却接到了严翔打来的电话,说霍南溪要生了,已经被医生推到手术室了。 林潯连忙带著孩子们赶过去,好在医院离得近,都不用骑车,走个一刻钟就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寧寧说中了,霍南溪这一胎也生得特別慢,他们傍晚到的医院,一直到快九点了,还没一点动静,孩子们都在,明天又要上学,林潯只能带著他们先回去。 她不知道霍南溪什么时候生完,但孩子们都在,她也不能自已过去,就在厨房里煲了一锅鸡汤,燉上一碗,明天早上再送到医院去。 闻著鸡汤的香味,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半梦半醒间,感觉自己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霍儼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溪生了,是个男孩。” “真的?什么时候的事?”林潯猛地惊醒。 “我刚刚从医院回来,她现在睡著了,咱们明天去就行。”霍儼州知道她这几天特別忙,就想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行,那就睡吧,现在去了也会吵醒她。”林潯自己生產过,自然知道女人生產完后最需要休息。 第二天,她就带著孩子们,拎著鸡汤去了医院,看著襁褓里像小猴子一样的婴儿,忍不住感慨道:“咱们家的人真是越来越多了。” 確实是这样,平时还看不出来,但等到年底过年,霍南溪儿子已经可以坐起来时,大家全都围在一起吃年夜饭,霍老爷子看著热热闹闹的一大桌人,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下来。 谁能想到曾经的霍家,人丁凋敝,打麻將都凑不够一桌人,到现在,都要用最大的圆桌才能坐下了。 “姥爷你是不是要哭了。”寧寧见霍老爷子眼眶红红的,连忙关切道。 霍老爷子戎马一生,什么时候在人前掉过眼泪,尤其还在这么多小辈面前,就算想哭,那也得憋住,连忙道:“没有没有,姥爷这是眼睛进了沙子,硌得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我来给你吹吹吧!”寧寧也猜不到姥爷是在逗她,热情得不像话。 “哈哈哈哈,谢谢寧寧,姥爷给你包个大红包!” 苗苗也连忙道:“姥爷还有我,我来给你捶捶腿!” 小燕:“我来给姥爷倒茶!” 安安:“那我给姥爷夹菜,姥爷多吃肉!” “好好好,谢谢我的乖孙孙们。”霍老爷子简直乐得见牙不见眼,原来这就是孙子多的乐趣啊,改日他也要在老战友面前好好炫耀。 …… 过完了年,林潯等来了一个好消息,她看中的那个厂房批下来了,只要装修整理一下,饲料厂就能开张了! 自从政策彻底放开后,很多国营企业因为经营不善倒闭,而个体户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上到自己建厂,下到路边骑自行车卖冰棍的,越来越多。 很多人建厂特別赶时间,恨不得越快越好,但林潯在这方面是很谨慎的,虽然现在地价低,但厂子面积广,想要买下来建厂房,那也是很大一笔开支了,她虽然不缺钱,但也不能乱钱,必须谨慎才行。 而且她知道现在有很多国营企业倒闭,与其自己买地建厂,还不如直接买这些厂子的空壳,厂房、基础设施什么的都有了,只需要招聘工人,准备具体的器材就行。 为了买到合適的厂房,她等了好久,到处打听,差不多有两个月,在年前才终於確定了合適的目標。 林潯也不拖沓,当机立断买了下来,找街道办审批通过后,现在就能正式开始准备了。 正好今天霍儼州部队休息,孩子们又去上学了,霍儼州就说开车陪她一起过去,只是把车开到厂区外,正要进去时,突然在路边看到了一道意想不到的身影。 那难道是,袁雅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