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钓系美人娇宠日常》 第一章 她是反派白月光 “唐小姐,这边请。”身著燕尾服西装的高级接待员微微躬身道。 唐挽刚刚下车,慢条斯理地拢了拢曳地的水红色晚礼服裙摆,顺著接待员的指引,踩著细高跟,往拍卖会大楼里走去。 深秋的晚风微凉,空气都带著稀薄的寒意,接待员为唐挽挡了侧面拂来的风,眸光从她精致昳丽的眉眼处收回,像是確认了什么。 唐家那位千金小姐,竟然真的悄无声息地回来了。 或远或近都有目光落在唐挽身上,她却並不在意周围人的窥探,只淡淡对接待员笑道:“我哥哥今天临时有事不能出席,所以让我过来。” 接待员面对她,语气前所未有的轻柔:“唐小姐能出席寻宝拍卖会所,是我们的荣幸。” 此时他们已经步入偌大的大楼正厅,水晶吊灯的光给唐挽瓷白莹润的脸颊洒上柔光,正厅有更多的目光聚集在她身上,甚至有一些人停了脚步,放下了香檳,震惊地望著她。 唐挽一双清眸没看他们任何一人,仍旧含著鬱郁秋水,接著道:“我来时匆忙,哥哥没把藏品名单给我,还请贵拍卖所给我一份。” “这是当然的,包厢上还为您准备了祛寒的薑茶,请您隨我上楼。”接待员应声,带她顺著红毯走向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隔绝了所有目光,却有一句话清晰地传了进来—— “傅家那位,知道唐挽回来了吗?” 唐挽驀地垂下了眼瞼,卷翘浓密的长睫掩盖了眸中起伏的波澜。接待员也听见了,不著痕跡地退开几步,和她隔著点距离,眼观鼻鼻观心。 到了包厢,绕过雅致的鸟屏风,唐挽坐在沙发上,轻轻抿了一口薑茶,浓郁辛辣的姜味充斥著口腔。 接待员在下一刻出现,双手递上一份摺叠卡片,接著道:“拍卖会將在二十分钟后正式开始,届时还请唐小姐移步三楼大堂,您的位置就在第一排八號。” 说完他示意了一下她面前的茶几,上面放著她的竞价號牌。 接待员很快出去了,唐挽面上的神情渐渐变淡,叠著双腿,姿態优雅,翻看著卡片上的藏品名单,指尖轻轻落在名为“克什米尔蓝钻戒指”的拍卖品上。 脑海深处的系统099鬆了口气:【幸好赶上了。】 唐挽揉了揉眼角,好笑地对它道:【都说了不用急,时间来得及的,而且……你看傅礼来了吗?】 虽然是一句问话,但099知道自家宿主是否定的语气。 099一查,就验证了唐挽的话,傅礼还没到场。 唐挽:【他到了你再和我说。】 099听她语气平淡,忍不住观察她的表情,没观察出什么,不由得小声说:【宿主啊,您虽然出国了三年,但您心里应该对傅礼还有感情吧?】 有感情在,才好方便拯救反派任务的顺利进行嘛。 唐挽手一抖,指尖下滑落在了名单的“卡洛斯钢琴”上,被这鎏金绘製的名字样式烫了手。 还有感情在吗?没有被099唤醒意识之前,她一直是这个世界剧情里註定早早下线的角色而已。 她的人生是被世界剧情安排好的,註定是反派的白月光,发挥完让反派黑化的作用后就要下线,如果没有099的到来,她现在还在国外,不会参与进之后的世界剧情里。 可不管099告诉她的这一切有多荒诞,过往人生都是她实打实经歷过的,她心里的感情,都不是假的。 唐挽收拾好情绪,没回答系统099的问题,指腹轻轻摩挲著“卡洛斯钢琴”五个字。 她安静了很久,直到099猛地出声:【来了来了!】 她一怔,明白是傅礼到场了。 她抬眼扫了一眼墙上的钟表,还有五分钟,拍卖会就要开始,她也该下楼了。 但她还不著急,从包包里拿出小镜子,看著镜中仍旧明艷照人的面容,纤细的指尖点了点娇艷的红唇,隨即轻轻地勾起一抹笑。 第二章 偏执总裁的悔婚新娘(1) 唐挽下楼时走的旋转楼梯,还隨手从路过的应侍生托盘上端了一杯香檳,高跟鞋踩在瓷砖上,发出不急不缓的噠噠声。 她下到三楼,右手尚且扶在楼梯扶手处,尚未抬眼,就察觉有一道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她呼吸都停了一瞬,没理由的,她心臟开始急速跳动,下意识望过去时,对上了一个人的视线。 只有傅礼凝视她的眼神,会带著烫人的温度。 傅礼今天穿了一身熨帖得体的深蓝色西服,袖子用袖扣严谨地固定著,狭长的黑眸幽深得像寒潭,辨不出情绪,只有薄唇微微抿紧,昭示著主人的心境並非一潭死水。 唐挽没和他对视下去,耳膜被心跳声震得发颤,什么都听不见了,於是她自顾自低头抿了一口香檳,躲开那双摄魂的黑眸,逕自往大堂走。 大堂坐满了人,她很快到了她的位置,坐下整理了一下裙摆,视野里一双定製皮鞋在她的裙摆边缘,隔著一小段距离。 她把香檳放在右边小桌子上,但没往右边看,却在此时,他忽然递来一个號牌。 唐挽垂眸一看,脸颊不自觉染上薄红,伸手接过號牌,轻声道:“谢谢。” 傅礼盯著她脸上的红晕,目光移到她的轻颤的长睫上。 “和我道谢,也不看著我吗?”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带著说不出来的诱惑力。 她心弦狠狠一颤,掀起眼瞼望向他。 他是一排九號,就坐在她右侧,光影打落时轮廓立体深邃,眸光紧紧锁著她时,带著克制的温度。 “叮铃铃——” 铃声骤然响起,大堂贵宾席所有灯光熄灭,一切陷入黑暗,只有拍卖台上亮起,拍卖师走上台,开始今晚的拍卖。 唐挽瞬间回过神,在黑暗中深呼吸了一口气。 099鬆口气:【我刚还想说呢,宿主您號牌滑掉在楼梯拐角那红毯上了,幸好任务对象帮您捡了。】 唐挽摩挲著手里的號牌,须臾,垂眼笑著:【我故意掉的。】 她只是想赌一把,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贵宾席的灯光亮了一盏,很暗,但不妨碍拍卖师看见贵宾们举起来的亮色的號牌,又一件竞品被拍走,下一件呈上来的正是“克什米尔蓝钻戒指”。 拍卖师介绍完,讲了规则后,道:“起拍价,九百万。” 今晚有不少人都是衝著这对钻戒来的,加价飞快加到了四千万,竞价的声音才渐渐少了。 唐挽举牌:“五千万。” 到了五千万这个价位,没人出声了,毕竟为了一对钻戒再加价,不值得,后面还有更好的竞品。 拍卖师才说:“五千万一次……” “六千万。”冷淡的男声低沉磁性。 唐挽一怔,忍住了揉揉耳朵的衝动,再次举牌:“七千万。” “八千万。”仍旧是傅礼。 “九千万。” 其余上百位贵宾一声不吭地听著他俩竞价,到了九千万,有人忍不住抽了一口气,更多人互相对视一眼,笑著在看戏。 傅礼和唐挽怕不是对上了哦,也是,唐挽悔婚在先,他们不成夫妻就成仇人嘛。 傅礼最终没说话,钻戒由唐挽九千万拍下。 099:【这,宿主,任务对象是不是故意坑您啊?】 唐挽的预算够,付得起,面对099的疑惑,她勾了勾唇:【谁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其实她知道。 傅礼这人,可从不以这种方式坑人。 模糊的灯光里,傅礼眉眼仿佛带著雋永的沉寂。 唐挽没看他,只是静静地看著下一件被抬上来的竞品,就在此时,一道阴惻惻的眼神从黑暗里射来,与別的探究的眼神相比过於不同,瞬间令她汗毛倒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她快速回头望,可目光所及之处很昏暗,她不知道是谁用这种眼神盯著她。 “觉得冷?”傅礼靠近了些,他轻声询问著她。 唐挽不知怎的就有了安全感,摇了摇头,清凌凌的眸子倒映著他:“没有。” 傅礼停顿了一下,鬆开了解西服扣子的手,放在一侧,缓缓握紧手掌。 第三章 偏执总裁的悔婚新娘(2) 拍卖师介绍完今晚第十件竞品,道:“起拍价,两千万。” 唐挽的注意力被吸引,才知道已经到了“卡洛斯钢琴”的竞拍时间。 台上,金色的钢琴高贵典雅,爱钢琴人士都是看得目不转睛,唐挽也是意动,原以为会很多人参与竞拍,却没想到,举牌的只有几个人。 她当然不知道,傅礼就是衝著卡洛斯钢琴来的,没有几个人敢和他抢。 所以傅礼喊出一亿的价格后,再没有人加价。 拍卖师正要落槌,唐挽举牌:“一亿五千万。” 傅礼脸色不变:“两亿。” 唐挽:“两亿五千万。” 傅礼:“三亿。” 全场安静到能听得见许多道呼吸声,唐挽左手边的人小声对她笑道:“唐小姐,其实你不用竞拍。” 唐挽明明不是个能时刻理解別人未尽话语的人,但偏偏这个时候她听懂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心臟又开始乱跳了。 拍卖结束后,拍有竞品的贵宾由各自的接待员引上各个雅间做交接工作。 唐挽的接待员还是先前那位,签完合同,交接竞品后,他便引领她出门。 人员都散得差不多了,一楼大厅只剩零零散散几人往外走,唐挽从右边的电梯下来,走了几步,发现不远处通往园的门前站著一人,那人在光影交错里注视著她。 她停住脚步,接待员也看见了对面的傅礼,於是顺势对唐挽道:“唐小姐,恕我只能送您到大厅这了。” 毕竟没人敢从傅礼手里抢人。 接待员就要走时,忽然低声对唐挽说:“算上今晚的卡洛斯钢琴,傅先生手里就有三架世界名琴了。” 唐挽垂了垂眸,手指收紧,摸到了包包里放著戒指的礼盒。 【好机会好机会!宿主快上啊,把戒指送他!】099激动不已,觉得第一个拯救反派的任务能很快完成。 唐挽被它急吼吼的声音嚇一跳,呼了一口气,道:【不,现在不是时候。】 她刚要迈步走过去,可他已经过来,影子连带著他清冽的气息一同笼罩了她。 傅礼没做什么,只是將一件大衣披在她身后,耐心细致地拢好领口,道:“夜里冷,先披上吧。” 平淡如常的语气,仿佛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分离,也没有过嫌隙。 唐挽抿紧了唇,眼里不知何时蓄满水雾,只眨了眨眼,眼睫就沾满细碎的水珠,重得抬不起来了。 通道外的月光如水般皎洁,傅礼的眼眸却晦暗不明,像氤氳了化不开的墨色,须臾,他到底是没忍住,捧著她的小脸,擦去湿润的泪珠,嗓音变得很轻很轻:“你別哭,挽挽。” 她像是应和他,点了点头,死死地咬著唇,不让抽泣声溢出来。 她不该哭的,可是心里那么难受,没有足够坚强的壁垒挡得住崩塌的情绪。 傅礼也不管周围有没有人,低声哄了她好一会儿,给她擦了擦通红的眼角,这才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片,交到她手里,声音低缓温柔:“这是送给挽挽的。” 第四章 偏执总裁的悔婚新娘(3) 卡片上“卡洛斯钢琴”烫金字样映入眼帘,她把卡片一角攥得发皱,指尖全部泛白,声音带著颤抖的哭腔:“傅礼,我以为你会怪我、怨我的。” 她抬眼望著他,那双浸在泪水中的眸子,悽然又无助,“是我违背约定,是我悔……” “挽挽。”傅礼打断了她的话,压下心底那股刺痛,他根本不想从她口中听见那两个字。 “原本就是我有错在先,我没有怪过你。”傅礼安抚地摩挲著她的脸颊,怕她被他嚇到。 说完他拿出手机,打开递给她,黑眸里带著深深的歉疚:“你不喜欢的照片,我全部刪了,一张都没有剩。” 唐挽的泪意生生止住,杏眼里浮现疑惑:“什么照片?” 傅礼一顿,握著手机的手指骤然一紧。 他不说话,她眉头微皱,乾脆抬手握住他的手腕晃了晃,嗓音里带上了久违的骄矜来:“你说呀,什么照片?” 傅礼盯著她,忽然將她用力拥进了怀里,用力到手背青筋凸起。 他侧头埋在她发间,许久之后,缓过了心里的念想和痛感,一五一十地交代:“那些照片,有五千零八十张,后面有一半,是你睡著的时候……对不起挽挽,但是我保证没有拍不该拍的,对不起,当年我以为是我嚇到你,你觉得我噁心了。” 三年前她对他失望,离开了他,他从头到尾把所有发生的事查了个底朝天,可没有查出有用的东西,他便下意识地想到了手机里的照片,数量庞大到可怕,有些还可能会令她反感,暴露了他病態的占有。 他就知道,她要是看到了,一定会觉得厌恶他的。 她实打实的怔愣了,反应过来后眨了眨眼:“只是这样吗?” 他再次保证:“我没有拍不该拍的。” 她忽然扑哧一笑,精致的眉眼不自觉弯了起来,嗓音微扬:“那你怕什么呀,我为什么要因为这个討厌你?” 傅礼是什么人她清楚,他不可能对她撒谎。 傅礼似乎鬆了口气,鬆开了她,捧著她的小脸低头看著她,语气格外认真:“不是因为这件事的话,那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当然,如果挽挽不想提起……” 唐挽忽然抬手捂住他的唇,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不想提起,你不要问,好不好?” 他没有做错过,错的是她,错的是这荒唐的世界剧情。 她並不想让他知道当年的事,要是他知道了,该会失望於她对他的不信任了。 傅礼眸色温柔,握了握她的手,攥在掌心里,“好。” 他凝视著她,柔声道:“那,挽挽愿意回来,是选择原谅我了吗?” “你本来就没错!”她急忙说,水润的眼眸固执地看他,坚持让他相信。 傅礼心里翻涌的不安渐渐压了下去,他迎著她的目光,忍住了亲吻她眼睛的衝动,只轻轻揉了揉她脑袋,缓缓道: “你哥哥说,可以让我送你回家……挽挽觉得呢?” 第五章 偏执总裁的悔婚新娘(4) 这是一句明晃晃的试探,唐挽看见他眼里的疼惜和温柔,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於是弯了弯嘴角,嗓音清甜带著蜜:“我也觉得可以。” 傅礼深邃的黑眸染上笑意,牵住了她的手。 唐挽挨著他走,心前所未有的安定,没有了在国外的那三年里惶惶不可终日的痛苦。 走出拍卖大楼大厅,晚风呼呼的吹著,傅礼重新给她拢了拢风衣领口,揽著她往停车区域一辆黑色卡宴走去。 唐挽几乎是靠在他怀里走,大半的风都吹不到她,心里正冒著甜甜的泡泡,却不知哪个方向投来阴狠的视线,瞬间又让她背脊发凉。 她一皱眉,敏锐地往左边望,那边是绿化带,行道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却没看见一人。 兴许是顾忌著她身边的傅礼,那视线只一下就收回了,快得只有被盯住的唐挽能察觉。 她收回目光,问099:【099,是谁在那瞪我?】 099快速上线,扫描到暗处躲起来的人:【肖月晴!剧情里的女配,好哇,宿主还没去找她,她反而先躲起来瞪宿主您!】 唐挽低眼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寒凉。 她坐进卡宴的副座,车內放置的雪松薰香很是清冽,轻易抚平了她波动的情绪,她一看,还是多年前她送傅礼的那一款薰香。 傅礼坐进驾驶座,忽然倾身过来给她扣安全带,动作熟练又自然。 她猝不及防地被他的气息笼罩,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心臟砰砰砰直跳。 他的气息比雪松更清更冷,像春雨下的新鲜薄荷。 唐挽想著,闪了闪眸光,小心地仰头,亲在他唇角,柔软只是一触即分,她回神时对上他眼睛的瞬间就涨红了脸,慌张又羞怯地躲开他的目光。 她都不知道自己无意识的动作有多撩人,傅礼的呼吸立刻变重了,双眸幽邃得嚇人,带著浓烈的占有欲,紧紧盯著她,目光从她躲闪的明媚的杏眼,落到娇艷的唇上。 时间的流逝里他缓慢地靠近她,周遭安静得仿佛能听见各自剧烈的心跳声,一声又一声,感官无限制地放大。 空气变了调,带来缺氧醉人的眩晕感。 他的薄唇只差一点就能吻住那张红唇,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冷冰冰地介入其中,无情地碾碎了安静。 两个人都同时回了神,唐挽卷翘的长睫一颤,咬著唇微微偏头,小心地推了推他的胸膛,颤著手指从包包里翻找自己响个不停的手机。 傅礼顺从地退开了些,只是灼人的目光还不肯移开,看著她燃烧著鲜艷红晕的脸颊,还有泛著明显薄红的耳尖和颈脖,都有著惊心动魄的惊艷美感,一如既往地让他著迷。 唐挽终於翻出了手机,在铃声停之前接通了电话。 她平復著呼吸没说话,电话那头的唐珣先道:“几点了?还不回家?” 唐挽紧张地揪著包包的带子,抬眼和傅礼目光交匯了一瞬,对方眼眸含笑,炙热而深情。 第六章 偏执总裁的悔婚新娘(5) 唐珣的声音就是来破坏氛围的:“回国的第一个晚上,你就想夜不归宿吗?嗯?” “哥!”唐挽皱起眉,不满地喊唐珣一声,语调上扬,“这就回了。” 唐珣笑著哼了一声:“那就赶紧回来,別和他在外边瞎逛!” 听他都提起傅礼了,唐挽磨了磨牙,也哼了一声:“那你打给他提醒他呀,干嘛打给我?” “他可不听我的,但是他听你的。”唐珣笑得难以自持,说完就掛了电话。 他听你的,这四个字还在车厢里绕,让她好不容易降温的脸重新变烫。 她抬眼看向傅礼,在咚咚咚的心跳声里,道:“回去了?” 被她这般清纯却柔媚的眼神望著,谁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更別说是傅礼。 傅礼蜷著食指,轻轻划过她的侧脸,声音低哑:“嗯,回去了。” 云市夜晚的霓虹灯十分璀璨,黑色的卡宴穿过繁华的街道,抵达一片安静的別墅区。 车子很快停了下来,傅礼给她解开安全带,凝视著她:“我送你进去?” 唐挽摇摇头,“不用了,太晚了,你快点回去吧。” 说实话,被他极具侵略的目光注视著,她还是招架不住,於是她赶紧下了车,对他挥挥手:“再见。”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进了別墅里,没敢回头。 她在玄关处呼了一口气,定了定心神,好一会儿才换了鞋走进亮堂的客厅。 唐珣正坐在沙发上,见她回来了,往她身后看了一眼,挑眉一笑:“回来了,怎么不让我妹夫进来坐坐?” 唐挽瞪他一眼,“哥你看看现在几点了,都快十二点了。” 傅礼住的地方又远,再叫人进来坐,等他回去都多晚了? 唐珣盯著她,眼神有些复杂。 他妹妹刚才是不是没反驳他说的“妹夫”? 真的是,他忽然有种心梗的感觉。 唐珣皮笑肉不笑:“都快十二点了啊,谁叫你和他腻歪那么久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唐挽听了回头瞪他,“哥!”她眼神根本没杀伤力,脸皮也比不过唐珣,只能快步上楼。 唐珣笑著摇摇头,拿出手机给傅礼拨了个电话,问了他一些话,隨即和他说起唐挽。 掛电话前,傅礼道:“她脸皮薄,你別逗她了。” 唐珣看著掛掉的电话,心想现在他妹妹归傅礼管了是吧? 唐挽在房间里,趴在床上握著手机敲著字,写了一行字又刪掉。 在她迟迟发不出信息的时候,对话框里对方的消息先来了。 【傅礼:挽挽,快点洗漱睡觉了。】 唐挽赶紧翻身起来,发个几个兔子点头的表情包,但不小心手一滑,点到了白兔子亲亲灰兔子的表情包,立刻发了出去。 她一下子捂住脸,把头埋进枕头里,但是想了想以前,觉得没什么可害羞的了,又不是一开始和他在一起的时候。 她拍拍脸,起来拿过手机。 他发了语音给她,她听了两遍,耳根又烫又麻,像过了电,嘴角也一直勾著。 只是笑著笑著,她眼底就泛起了水雾。 第七章 偏执总裁的悔婚新娘(6) 这是她脱离世界剧情操控之后,才拥有的重新见到他的机会。 如果没有这次机缘,她根本…… 心口传来绞痛,像有把刀插进去使劲地搅著,痛到窒息。 099小心地看著陷入痛苦的宿主,道:【宿主,没事了,別想那么多,您以后都可以摆脱剧情操控,和反派在一起的。】 099绑定了唐挽,带她做拯救反派的任务,真正脱离剧情的操控了。 唐挽缓了过来,轻声道:【我其实不是很明白,傅礼他,怎么看都不像个反派。】 她早就接收完了099给她发的完整的世界剧情,可是剧情里的傅礼,一点都不像她认识的傅礼。 剧情里说,傅礼是个冷静理智得过分的人,犹如运算縝密的机器人,极致的冷血,所以在后期才能和剧情里的男主分庭抗衡,把男主折磨得元气大伤,残忍又无情。 099感慨道:【宿主呀,您可是他的白月光,他的另一面绝不会让您看见的。】 反派基本上都有个悽惨的童年和难以想像的阴暗经歷,才成就了他们超乎常人的阴狠,老套的剧情里还会给他们安排个白月光,失去了白月光的时候,反派才是真的彻底黑化的时候。 所以其实在三年前,傅礼就变了许多,只是唐挽没有直观地感受过。 唐挽眼神黯淡下来:【我不希望他是剧情里那样。】 099趁机说一堆鼓舞宿主努力做任务的话。 她被它逗笑,弯了弯眉眼,垂眸时看见肖月晴给她发了消息。 她一顿,皱著眉点开。 【月晴:挽挽!!你睡了吗?】 【月晴:我听圈子的人说你回国了,是真的吗?我们明天聚一聚唄,我叫上楚微她们一起!你好不容易回来,可不能不来呀!】 唐挽眼神冰冷又充满厌恶,觉得对方熟稔的语气很是噁心。 肖月晴在拍卖会上像个阴沟里的老鼠般盯著她,到了明面上还是以前那副温柔亲昵的模样,装得可真好。 她永远会记著肖月晴三年前的大恩大德,且等著吧,她会好好回报她。 …… 唐挽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洗漱完下楼后,別墅里只有几个佣人在。 刘姨见到唐挽,笑成一朵了:“挽挽醒了,快来吃饭吧,都是你爱吃的。” “谢谢刘姨。”唐挽对她甜甜一笑,不施粉黛的小脸透著自然的粉色,清纯动人。 她边喝著鱼片粥,边打开手机,回復了傅礼的消息,没过多久,她看见傅礼发来的晚餐邀请,赶紧答应了,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甜蜜的弧度。 卡洛斯钢琴已经送到三楼的音乐厅,唐挽喝完粥,迫不及待直奔三楼。 傅礼总是懂她喜欢什么,她弹了一会儿钢琴,心里的喜悦和甜蜜汩汩地涌出来,对傅礼的想念也攀上顶峰。 她到底是没忍到晚上他来接她,化了个妆,穿了件酒红色的针织裙,修身剪裁,下摆自然张开,领口开得稍低,配一件短披肩,出门去了。 第八章 偏执总裁的悔婚新娘(7) 家里的司机送她到了傅氏集团大楼前,她一走进去,四个前台都看了过来。 四个前台並不认识她,但是凭著她的面容和气质,她们也不敢怠慢她:“请问您找谁?您有预约吗?” “有,我……”唐挽弯了弯眉眼,还没说完,电梯口就传来了赵特助的声音。 “唐小姐!”赵特助快步走来,对她笑著,“让您久等了,我送您上去。” 唐挽跟他走,问他:“你没有告诉傅礼吧?” “没有没有!”赵特助连连摇头,笑容满面。 等送她到了大楼第三十层,他立刻就折返一楼前台,敲打道:“下次总裁夫人来探班的时候,你们可別拦著,也別问什么预不预约的!” 四个前台仿佛听了惊天八卦,互相看了一眼,掩不住惊诧。 等赵特助一走,她们就捂著嘴小声说:“这就是传说中的总裁夫人啊,是唐氏集团总裁的妹妹吧?” “对,应该叫唐挽,她刚刚走过来的时候,我呼吸都暂停了,她真的、怎么就美到我心巴上了!” “先前那个自称是总裁妹妹的,没预约就上楼,总裁可是大发雷霆,换掉了陈姐她们呢。” “我也记得,好像叫肖月晴,嗨呀,那只是个继妹,继妹怎么比得过老婆的?” “他们没结婚吧?我怎么听说之前……唐小姐她悔婚了……” 大楼的每一层都很宽敞,还带多个外挑平台,唐挽走过安静的走廊,先是来到茶水间,端了杯热茶,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进。” 唐挽压了压嘴角,推门后假装镇定地走过去,脚步轻缓,高跟鞋踩地的声音不算多大。 但她不知道傅礼有多熟悉她的脚步声,她才走了几步,他就抬头看了过来。 傅礼眼底浮现惊喜,立刻起身过去。 “怎么过来了?”他接过她手里的茶盏,单手揽著她纤细的腰身,带她走到沙发上坐下。 经过了昨晚,他们之间最后一点隔阂都消失了,他动作也自然得很。 唐挽清澈明媚的双眸倒映著纯粹的欢喜:“我想你了。”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害臊,明明昨晚才见过。 直白的话落在傅礼耳中格外动听,他心底一角塌陷下去,狭长的黑色眼眸盛满柔意,看著她透著薄红的脸时,眼底有更深的墨色化不开。 唐挽被他看得脸发烫,片刻后听见他低声说:“我也想你了。” 唐挽不知怎的心臟漏了半拍,总觉得他哪里不对,可看著他时,他的神情没有半点不对劲的地方。 傅礼鬆开她,把沙发上的平板递给她,笑道:“挽挽,玩一会儿游戏?我还有三个小时下班,下班了一起去吃晚餐。” 唐挽点点头,傅礼看了她好一会儿,而后回到办公桌后,顿了一下,用一张封条封好了面前的文件,藏进了右边抽屉底下,垂眸掩盖了眼底的阴鷙。 工作期间傅礼去开了个会议,傍晚五点时,他准时下班,牵起唐挽的手走进电梯。 第九章 偏执总裁的悔婚新娘(8) 下到了一楼,还可以看见许多刚下班往外走的职员,她原先没在意,099却猛地出声:【宿主,快看您的左边!剧情里的男主!】 唐挽一怔,迅速看去。 那年轻男子的侧脸很是清俊,笑容带著初入社会的朝气。 这就是男主陶宇池?剧情里说男主一开始是在反派傅礼的集团里上班,等到学习够大量技能,他就辞职自己创业去了。 这个时候能在傅礼的公司里看见他,也是正常。 傅礼不知何时鬆开了唐挽的手,改成揽著她的肩,不著痕跡地挡了她的视线,还柔声道:“去锦韵斋可以吗?那边更安静些,菜色也是你喜欢的。” “我都听你的。”她的思绪被拉回来,对他笑得眉眼弯弯,嗓音甜软。 傅礼唇边勾起一抹浅笑,神情柔和,黑眸往左边瞧了一眼。 边走边打电话的陶宇池:为什么后脑勺突然凉了? ...... 抵达锦韵斋后,他们上了二楼包厢,雅致的环境配上精致的菜色,令人食指大开。 唐挽想念中餐很久了,吃著傅礼投餵的鱼肉,吃了个七分饱的时候停了筷,这时听见身边傅礼温柔磁性的嗓音:“挽挽,在国外过得好吗?” 她转头看他,眼里带著讶异。 傅礼用帕子给她擦了擦嘴角,和她目光相接,再次询问了一遍,没等她回答,他接著道:“身边有没有別人?” 唐挽几乎是瞬间猜到他想说什么,心臟开始扑通扑通地跳,眼里也染上的几分羞怯:“没有,没有过別人。” 傅礼目光灼灼,锁著她扑闪的眼眸,单手捧住她后脑勺,修长的手指插进她栗色的长捲髮间,低头靠近了她:“那我们重新开始?” 傅礼的嗓音无疑是极富魅力的,尾音带著恰到好处的温柔的轻哄,犹如对待心爱的珍宝。 唐挽没有犹豫,点了头,眼尾悄然沾湿。 她觉得傅礼其实不用问这些的,他们从昨晚到现在,举止远超正常朋友相处的范畴,对於重新开始的事情,应该是心照不宣才对。 可他要问,只是因为他没有足够的安全感而已。 想到这,她仍旧是觉得疼,下一刻她抬手环住他的脖子,和他凑得很近,认真地承诺:“我一直是你的。” 傅礼的眼神顿时变深了,看著她时像是在盯著猎物,呼吸也变得灼热。 语言已经是多余的东西,他沉默著,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没有浅尝輒止,他撬开她的牙关,深吻来得猝不及防。 昨晚他想吻她,想得骨头都发疼。 遗失三年的珍宝重新回到他手里……要是再失去一次,他都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知过了多久,唐挽终於能喘上一口气的时候,殷红的唇瓣似开得正盛的玫瑰。 他的呼吸还近在咫尺,薄唇密密地轻啄她的红唇,又被她害羞地躲开。 “回、回去了。”唐挽颤著眼睫,勾了勾他扣在她腰上的手指。 傅礼忍了又忍,说她害羞吧,但其实又勾人得很。 第十章 偏执总裁的悔婚新娘(9) 唐挽回到家脸还是红彤彤的,还把抽屉里的克什米尔蓝钻戒指翻出来握在手里。 片刻后她冷静下来,长舒一口气。 在戒指送出去之前,她想先料理了肖月晴,不然心里的阴影都挥之不去。 唐挽拨通陈楚微的电话,和她们约定了明天的聚会。 和朋友们打完电话,她才开始联繫肖月晴。 唐挽站在房间的小阳台上,眸子盈满冰冷,语气却含著柔和的笑,对电话那头的肖月晴道:“对呀,明天下午三点一起聚一聚,到时候,你有什么话……都可以和我说了。” 次日,唐挽化了个美美的妆,去约定的別墅参加聚会。 聚会开始后唐挽和到场的朋友们说了好一会儿的话,隨即喝酒赔罪,酒一入喉,就听见她们笑嘻嘻地问:“意思意思就行啦,我们更关心你们的婚礼在哪天,邀不邀请我们做伴娘!” 唐挽差点被酒呛到,捂著嘴瞪她们一眼,但眼里都是笑意:“那肯定会邀请你们的。” 至於婚礼的日期?都还没商量到那份上呢。 肖月晴盯著许久未见的唐挽,装作不经意地道:“那太好了,正好补上三年前没做成伴娘的遗憾。” 话音刚落,聚会上的气氛骤然变了,不少人的目光变得犀利,狠狠剜著肖月晴,而后又担忧地看向唐挽。 不远处的钢琴师对变化的气氛毫无察觉,还在弹著悠扬欢快的钢琴曲。 唐挽慢条斯理地坐到柔软的沙发上,抬眸瞧了一眼肖月晴,语气讶异:“你在说什么呢?哦对了,是我忘了和你说,我之后没打算请你做我的伴娘。” “什么?”肖月晴瞪大了眼睛,惊叫出声。 她原本只是想提醒唐挽三年前的事,趁机观察唐挽是不是已经知道照片是她偽造的,如果知道了对她的態度又是怎样,哪曾想…… 唐挽挑眉,眼神无辜又疑惑地看著肖月晴。 边上的朋友们顿时笑开了,帮唐挽说:“你是没听懂咱们挽挽说的话吗?我们一人给你重复一遍唄,要不要呀?” 肖月晴连忙摇头,暗地里指甲扎进了掌心里。 “可是挽挽,为什么?”肖月晴心里还抱著一丝希望,希望唐挽不是真的知道了真相从而恨上了她。 唐挽撇撇嘴,没看她,嗓音还是惯有的清甜:“真没意思,楚微你们要不要先玩个游戏?” 陈楚微瞟了肖月晴一眼,笑盈盈地道:“我也觉得没意思,今个儿聚会一开场就有人扫兴,是该玩点游戏去去晦气。” “那就比个赛,比比钢琴怎么样?”唐挽指了指不远处的钢琴师,重新看向肖月晴,无视她面上的尷尬和怒意,弯了弯清澈动人的眼眸,“你和楚微比比钢琴,贏了,我就让你做我的伴娘。” “你怎么能这样?”肖月晴简直是愤怒又难以置信。 “哪样?”唐挽眯了眯眼,好笑地道,“你不想当也可以不当的,但是就比个钢琴,你曾经获得过弗洛国际钢琴金奖,不会连个小游戏都怕了吧?” 第十一章 偏执总裁的悔婚新娘(10) 肖月晴听见她的话,嚇得脸色骤然惨白。 她的弗洛国际钢琴金奖怎么来的,唐挽明明一清二楚……唐挽就是存了心让她出丑! 陈楚微向来不喜欢肖月晴,抓著机会就说:“就是嘛,你可是金奖,你怕我一个铜奖啊?” 肖月晴在极度惊恐中,被几个人推搡著来到钢琴前坐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只能凭藉曾经学过的东西,稀里糊涂地弹了一支曲子,慌乱下曲子显得凌乱难听。 周围响起肆无忌惮的笑声,肖月晴看过去,所有人都在笑,就连唐挽——以前总是向著她顾著她的感受的唐挽,这会儿正掩著唇笑,笑得眼里都是水光。 肖月晴忽然有种错觉,唐挽透过朦朧的水光恶毒地盯著她。 “你是故意的!”她猛地站起来指著唐挽,急声愤怒道。 唐挽眨眨眼,语气慢悠悠的:“故意什么?故意答应你的请求,把金奖让给你?” “哗——”周围炸开了锅,无数道鄙夷的目光悉数射向肖月晴。 “唐挽!”肖月晴压根没想到她这就揭穿以前的事,气得浑身发抖,头髮都竖起来,红著眼一下扑了过去。 唐挽坐著没动,眼神变得冰冷,在她扑过来的时候一把拽过她的衣领,翻身將她按在沙发上,啪啪两巴掌扇在她脸上。 “你还想打我?你怎么那么不要脸呢?金奖我也给你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了,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唐挽疾言厉色,扇得自己的手都发麻。 陈楚微她们都没反应过来,目瞪口呆地看著,面面相覷。 挽挽学会扇人巴掌了?天下红雨了? 还是唐挽自己反应过来的,理智回笼后盯著被自己按著打到鼻青脸肿的肖月晴,沉默一瞬,放开了她,站一边勾了勾唇。 今天算是满意了,她手疼死了。 “唐挽!”肖月晴眼底赤红,狠狠盯著她。 唐挽招招手,两个应侍生很快上去按住肖月晴,免得她暴起。 “今天的教训你给我记著了,別以为你还能像以前一样骗得了我。”唐挽浅浅地出了气,说话时神情明媚生动。 肖月晴死死地瞪著她,“你让我来聚会,就是为了羞辱我!你给我等著,我会报……” “啪!”唐挽又甩了她一巴掌,“想报仇是吗?你哪有机会,从今往后,圈子里还有谁护著你?” 朋友们看得津津有味,附和道:“就是,以前是挽挽护著你,圈里人都给挽挽面子,所以也对你好,没了挽挽,你以后惨咯。” 肖月晴被按著只能无能狂怒,心里一万个后悔,她早该想到唐挽愿意回国和傅礼重归於好,就说明她知道了真相,她不该赌唐挽对她的態度,不该赌唐挽的善良。 “好了,把她扔出去。”唐挽对应侍生们点点头。 朋友间的聚会在肖月晴被扔出去后重新开始,陈楚微对唐挽挤眉弄眼:“挽挽,我以前和你说多少你都不听我的,怎么现在就认清肖月晴的真面目了?” 第十二章 偏执总裁的悔婚新娘(11) “以前是我识人不清。”唐挽垂下眼眸,实际上她和肖月晴的关係一直在剧情的操控中,以前的她就像个傻白甜。 “挽挽,肖月晴毕竟是傅礼的继妹,你就这样把她扔出去……”有人凑过来小声问。 唐挽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別担心,傅礼肯定不会有意见的。” 说著,唐挽眼里划过一丝异样,吞下未尽之语。 聚会持续到了傍晚,朋友们陆续散了,唐挽走到別墅前院,刚给家里司机拨了个电话,抬头的瞬间,侧边有阴影快速袭来。 【宿主后退!是肖月晴!】099发出警报。 唐挽立刻后退,但也来不及了,肖月晴下一秒就要扑到她身上了,千钧一髮之际,她身后有人赶上来,一脚踹开了肖月晴。 肖月晴生生被踹飞出去,摔在地上捂著肚子痛苦地哀嚎。 唐挽被两个变故嚇一大跳,惊魂未定时落入了熟悉的怀抱里。 “挽挽,你有没有事?”踹飞肖月晴的人正是傅礼,他把怀里的唐挽转过来,黑眸仔细地上下打量她。 唐挽心臟安定下来,对他笑笑:“我没事。” 真正有事的人还躺在地上,觉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半天爬不起来,但是一听到傅礼的声音,赶紧扶著墙挣扎著站起来逃离。 傅礼冰冷的目光扫过去:“站住。” 肖月晴浑身开始抖,主动说:“对不起!” 要是知道傅礼会来,她说什么都不待在这偷袭唐挽。 傅礼听著她口齿不清的话,眼里冷光更甚:“就一句对不起?肖月晴,別逼我动手。” “你已经动手了!”肖月晴害怕极了傅礼,失控地尖叫出声,“你刚才已经踢了我,扯平了!” 傅礼到底是担心自己的脸色嚇到唐挽,只冷声道:“走过来,看著挽挽,向她道歉。” 肖月晴只觉得屈辱,眼泪瞬间涌出来,又不敢真的触怒傅礼,转过了身捂著肚子走过来。 傅礼看见了她肿成馒头的脸,嫌恶地皱起眉。 “对不起,唐挽。”肖月晴一直哭,看起来可怜极了。 “你刚才是想偷偷揍我吗?”唐挽眯起眼,“巴掌没挨够吗?” 傅礼听到愣了一下,握起唐挽的右手,看见掌心还有些红,於是给她揉了揉。 肖月晴眼神变得阴毒:“你打了我,傅礼也踢了我,我道歉了,该让我走了!” 傅礼抬眼盯著她,没错过她阴狠的眼神,他忍了忍,暂且压下心底的戾气。 肖月晴一看就知道傅礼不会轻易放过她的,乾脆破罐子破摔,边后退边对唐挽道:“唐挽,我提醒你,別总是隨便相信別人,你还不知道吧,有人计划著吞……” “闭嘴!”傅礼眼底浮现阴戾。 哪怕肖月晴口齿不清,他也能猜到肖月晴想说什么。 肖月晴浑身一抖,后退一步,赶忙转身跑了。 唐挽满脸疑惑,她其实没怎么听清肖月晴的话,只能转头看向傅礼,问他:“她刚才说什么,什么计划?” 第十三章 偏执总裁的悔婚新娘(12) 傅礼瞳孔缩了缩,看著她柔声道:“没有什么,她瞎说的。” 他话锋一转:“手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她把手心摊开,仰头对他笑。 傅礼看著她清澈明亮的眼眸,忍不住摩挲了一下她的小脸,沉默著勾了勾唇,心底的危机却空前强烈,最后看了一眼肖月晴离开的方向。 送唐挽回去的路上,傅礼都沉默不语,唇边抿得紧紧的。 她也察觉到他不太对劲,到家时她拉了拉他的手:“你怎么了?” 傅礼摇摇头,侧头亲了亲她的脸,低声道:“挽挽,我能进去坐坐吗?” “当然。”她下车,牵著他走进別墅庭院里。 这会儿唐珣还没回来,客厅里没有別人。 唐挽高高兴兴地给他拿水果,却被他拉回怀里。 “三年前我进来的时候,是来和唐伯父商量和你的婚礼的。”他轻声道。 傅礼说完鬆开了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绒戒指盒,在她惊愕的目光中打开,里面盛放著两枚奢华的戒指。 “等一下!”唐挽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仍旧惊诧著,“你做什么?” 傅礼顿了一下,凝视她:“挽挽是觉得太快了吗?” 可为什么觉得快?明明早在三年前他们就该是夫妻了。 唐挽心跳如擂,思绪凌乱地想了想,下意识道:“没有。” “我在求婚,虽然很仓促,没有准备別的……”他语气沉凝,一字一句很认真地道。 “等一下!”唐挽推了推他的手,脸上有了红晕,咬唇瞪他一眼后,转头就跑上了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傅礼眼睁睁地看著她跑掉,难以置信地愣在原地,修长的手指紧紧攥著戒指盒,几乎把盒子攥得变形。 她拒绝他了。果然还是太仓促了吗? 可是他没办法再等了,肖月晴知道他一些事,他怕她告诉了挽挽,他一时半会防得住,可时间一久呢? 挽挽要是知道了那些事,还会喜欢他吗?他只能抓住眼前的机会,儘快再儘快,把人彻底绑在身边…… 唐挽匆匆回到楼下客厅时,就看见傅礼满身散发著阴鬱气息,眼底的漆黑有如实质,可她並不怕,握著手里的盒子跑到他面前。 傅礼回了神,直勾勾地盯著她。 唐挽打开手里的盒子,一对湛蓝色的钻石戒指安静地折射光芒,她抬头看他,眼眸比钻石顏色更清澈:“用我准备的戒指吧,上次钻戒和对戒都是用你的,总不能这次……” 傅礼听著她的话,向来冷硬的心疯狂地跳动。 她说一堆话,把自己说羞了,红著脸牵起他的左手:“我给你戴上。” 蓝色戒指戴进了他的中指,他低头看著她,柔情溢出了心臟。 他也给她戴上了戒指,握著看了半天,最终忍不住用力地把面前笑盈盈的女子揉进怀里,侧头亲吻她的耳畔,嗓音低沉沙哑:“挽挽,挽挽……” 他心爱的女子,永远不会知道自己落入了怎样的人手里。 只是他们之间约定的订婚而已,他都兴奋得浑身战慄。 第十四章 偏执总裁的悔婚新娘(13) 特別是她还主动说:“我等会儿就联繫我爸妈,商量一下婚礼的事情。” 傅礼点点头,他很少有高兴到头昏脑涨的程度,现在不枉多让:“挽挽,那对戒,对戒我来准备。” 唐挽仰头亲在他唇边,柔声细语:“傅礼,这一次绝对不会有意外。” 傅礼离开的时候面上带笑,开著车子在別墅区绕圈子。 那阵兴奋终於缓过来后,他神色渐渐变淡,驱车前往肖月晴所住的地方。 只是几句话的功夫,傅礼就走出了那栋小別墅,身后两道怨恨的目光如影隨形。 肖月晴牙齿还在咯咯作响,盯著傅礼的背影道:“你这种人也配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唐挽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我还是那句话,你敢对她说漏一个字,你和你的母亲,立刻给我扫地出门,以后別想好过。”傅礼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中带著微不可查的血腥。 肖月晴的母亲匆匆关上门,隔绝傅礼的视线,恨铁不成钢地瞪肖月晴一眼:“你就那么沉不住气,非要去招惹他?” 肖月晴红著眼:“妈,我们不能再等了,他要是真的和唐挽结婚了,御苑別墅就是他们的婚房,我们还有机会进去吗?进不去,爷爷留的文件我们就拿不出来!我们要等到死吗?” 肖母眼睛一闪,咬牙说:“我明天和你爸商量。” …… 几天后,接到唐挽消息的唐父唐母暂停了旅游计划,回了国,把傅礼喊来家里,神情严肃地问:“你对挽挽没有怨气吗?” 傅礼心里设想过很多个可能被问到的问题,但没预料到是这样的问题,他没有犹豫:“伯父伯母,我从来没有对挽挽產生过怨气。” “这不像你!”唐父抿了一口茶,盯著他,“你心思狠,不肯受委屈,更不轻易原谅人。” 一旁听著的唐挽心头猛地一跳,觉得唐父说得过分了:“爸!” 傅礼却没什么反应,只认真道:“伯父,挽挽一直是我爱的人,这一点不会变。” 他对她怎么可能有怨呢?当年她离开的时候,他一心觉得是自己曾经做的事情暴露了,招了她的厌恶,慌乱还来不及,怎么会生怨。 唐父哼了一声,唐母看向唐挽,问:“这次你是认真的吗?还会突然跑了吗?” 所有人都盯著唐挽,她则下意识看向傅礼,认真道:“绝对不会!” 唐母点点头,对傅礼道:“我知道你想儘早完婚,但是我这边的意思是至少等两个月,我要让简大师打一套首饰给挽挽,算进挽挽的嫁妆里,至少要两个月,你有意见吗?” “没有。”傅礼知道这都是表面话,他们只是对第一个问题心存疑虑而已,想再观察一段时间,他都明白。 唐父也算满意了,隨口道:“那就行,找时间约你爸一起吃顿饭,具体的事可以细聊。” “伯父,我爸他可能不是很方便,细节的事我也能处理好的。” 唐父看著他,没再说话。 第十五章 偏执总裁的悔婚新娘(14) 唐挽送了傅礼离开,回来后挽著唐父的手臂:“爸,你干嘛那样说他?” 唐父语气稍沉:“你以为我是隨便说的吗?你知不知道他这些年干了什么?” “什么?” “他逼他爸去结扎,把他赶去分公司,一份股权都不给,还把他爸的私生子女打压得翻不了身,把三个逼出了国,其中还有两个……”唐父嘖了一声,“去扫大街了。” 现在连婚事都不让他爸插手,傅礼绝情到什么地步了? 上流圈子里没人敢討论傅礼的事,这些事也就没有人传,但唐父是知道的。 不止有这些,傅礼对外也狠毒,那些就没必要说给她听了。 心狠手辣的人盯上了他们唐家的小白菜,一门心思想挖回自家种著,到今天都有十年了。他们想阻止,但她又认定了他,他们就没办法了。 唐挽听了,想起099给她看的世界剧情里有这么一段描写。 傅礼收拾了所有想爭股份的傅家私生子女,只差没把人弄死。 说起傅家私生子女,其实还有一个人没被料理到,还在小心翼翼地筹谋著。 唐挽若有所思,心里一直想著这事,隔天就去了傅礼的集团大楼。 她不能亲口告诉傅礼,得让他自己查到才行。 可让他查到,她还需要时间安排。 唐挽上到第三十层,刚刚迈出电梯,就望见一名身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子亦步亦趋地跟著傅礼,还听见他道: “总裁为什么要把陶宇池调去分部?这事出突然,我们技术部没有准备,项目暂时离不开他,总裁看能不能……” 唐挽眨巴眨巴眼睛,跟著他们走进了总裁办公室。 技术部总监还在硬著头皮继续请求:“总裁您能不能先留他一段时间,等项目做好了,您看看他的业绩再决定留不留下他,他真的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傅礼坐进宽大的椅子里,抬眼看见走进来的唐挽,立刻起身绕过技术部总监,过去牵过她的手。 唐挽顺势问:“那个陶宇池哪里做的不好吗?” 傅礼微顿,黑眸一凝,“没有。” 她抿抿唇,试探道:“他惹到你了?” 不是吧,剧情里的男主和反派这么快就有衝突了吗? “也没有!”傅礼避开她的目光,忍下不断作祟的占有欲,对技术部总监道,“和人事那边说一声,他先別调任了。” “哎!”半禿头的总监响亮地应了一声,出去前感激地望了唐挽一眼。 门关上,唐挽打量著傅礼的神色,勾著他脖子坐到他腿上,笑著问:“你怎么不高兴了?那个叫陶宇池的让你很在意吗?” “挽挽认识他吗?”傅礼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不认识啊。”她歪了歪头。 她现在確实是不认识陶宇池,只是从剧情里知道他而已。 傅礼揽著她的腰,眼里终於有了点笑意,“那就不讲他了。” 他话锋转得很快,是存心让她別深究:“晚上想吃什么?我回家给你做。” 第十六章 偏执总裁的悔婚新娘(15) 唐挽立刻从他腿上起来,耳尖染上粉红,瞪著他:“我前几天才和你说了什么,你忘了?” 傅礼黑眸含笑,掩饰了眼底的侵略:“没忘。” 他把她捞回怀里,低头吻了她好一会儿,“之前嚇到挽挽了,我不敢了,我们去餐厅吃,可以吗?” 她被吻得晕晕乎乎的,乖乖点了头。 傅礼下班后,他们刚刚走上餐厅二楼,099突然出声:【宿主,女配肖月晴跟著你们,也来了。】 唐挽皱了皱眉,【她应该是想找我。】 她想著,勾了勾唇角:【也对,她没了我,就没了人脉,没人会告诉她我和傅礼婚礼的日期,但她又著急著想阻止……可不就来找我了吗?】 她也不妨给她个机会。 用餐中途唐挽去了趟卫生间,前脚进去,后脚肖月晴就跟了进来,还把女卫生间的门给关了。 到了这里,傅礼总没办法跟过来了。 唐挽就抱著双臂,站在洗手台前瞧著她,对她挑眉:“你找我?” 肖月晴脸上沾上笑:“挽挽,我今天恰巧也在这家餐厅吃饭,刚才看见了你,想起之前的事,就想过来和你道歉来著。” 唐挽扑哧一下笑出声,指了指被她关上的门:“那你这行为也太奇怪了吧。” 肖月晴见不得她嘲讽的笑容,渐渐拉下了脸,也不装了:“唐挽,我是来和你说一些事的,因为傅礼,我电话和社交软体都没办法给你发消息。” “哦,那你想说什么?” 肖月晴走近了两步,眼神变得凶狠,猛地抬手將一块白布捂上唐挽的脸。 但唐挽一直看著她的动作,在099的提醒之下立刻攥住她的手腕,將那块白布打落在地。 没有任何犹豫,唐挽反手给了她两巴掌,狠狠道:“我都说了別以为我还像以前那样好骗,你还当我是蠢的啊,还正面来,你好歹从后面偷袭啊,胜算还大点!” 肖月晴被扇得眼冒金星,下一刻面目狰狞地扣住唐挽的双肩,把她按在洗手台边缘:“唐挽,你个贱人!” 肖月晴高高扬起手掌,唐挽没躲,反而快速说:“我知道你是傅伯父亲生的!” “什么?”肖月晴的瞳孔倏地惊恐地放大。 肖月晴愣神之际,唐挽直接用力推开了她,揉了揉自己磕疼的后腰。 唐挽饶有兴致地欣赏她的表情,歪头笑笑:“怎么不说话了?怎么不打我了?” 肖月晴强装镇定,反驳道:“你刚才胡说什么?” “我说你表面上是傅伯父的继女,实际上是他的亲生女儿,你们这些年来一直隱瞒著,就是怕傅礼知道,怕傅礼把你们一个个给搜罗起来!” 唐挽缓缓走近面带惊慌的肖月晴,嗓音柔软:“你是傅伯父最后的底牌,我说对了吗?” 肖月晴他们確实把多年前的事瞒得很好,没有外人知道,但架不住她有099给的世界剧情。 肖月晴脸色煞白,但眼底满是血丝:“不是!你在瞎编。” 第十七章 偏执总裁的悔婚新娘(16) 唐挽弯了弯嘴角:“你还嘴硬呢?那我再说多点,你们不敢让傅礼知道,是因为傅礼会出手对付傅家的私生子女,你们怕连你这张底牌也被他打压出国,怕傅礼真的成了傅氏集团唯一继承人,所以隱瞒了很久很久,这个秘密,除了傅伯父,你,还有你母亲,没有第四个人知道。” “那你为什么知道?”肖月晴颤抖著手,似乎在想要不要现在掐死唐挽算了,这个秘密不可以让第四个人知道。 唐挽耸耸肩,隨口道:“你们有人露了马脚,恰巧被我发现了。” “不可能!”她立即反驳。 “隨便你信不信。”唐挽笑盈盈的,“反正我什么都知道了,还知道你三年前发给我的照片都是假的,你精心製作的,为的就是阻止我嫁给傅礼,增强傅礼背后的援助,当然,也为了你可笑的嫉妒心。” 肖月晴面露阴狠嘲讽:“可三年前你只是看了照片,一时联繫不到傅礼而已,就真的信了他背叛你,唐挽,这件事归根结底是你不够信任他,是你……” 唐挽用力又给她一耳光,眼神冷得要命:“我承认我当年不够信任他,不需要你来说!” 肖月晴两边脸都高高肿起,再也没办法忍耐,一把揪住唐挽的领子。 唐挽挑眉:“你敢打我?那就打下来呀。”她推开她,瞥了一眼她颤抖的手掌,慢悠悠道,“你打我一下,我就把你们的计划告诉傅礼,看看你们第二天是被送出国,还是到街头扫大街了。” 肖月晴想起断断续续五年来,在傅礼的打压下溃败的同父异母的几个人,忍不住打个寒颤。 她觉得自己完了,唐挽知道就代表傅礼知道,她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她拦著唐挽不让她走:“你想不想知道,傅礼威胁我、不准我说出去的秘密是什么?” “是关於我的?”唐挽眸光沉了沉。 肖月晴见她有兴趣,急急地道:“对,是关於你的很重要的秘密。我们做交易怎样?你保证不把我的身份告诉傅礼,我就把这个秘密告诉你。” “我答应你。”唐挽直接点头。 反正她確实没打算亲口告诉傅礼,她会让他自己查到的。 肖月晴狐疑地盯著她,片刻后凑近她,低声道:“我在傅礼的办公室看到了一封文件……” 唐挽听到下一句,驀地怔住了,冷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冷到她浑身发颤。 “上面是收购唐氏的详细计划……” “傅礼很耐心,他用了好几年时间和唐氏加强合作,一旦他在新项目里抽身,唐氏的资金链会断掉三分之一,他会紧接著开始下一步计划……” “唐家一倒,你一定会回来,到时候,傅礼手上多的是把柄和你谈条件,你也明白了吧,他在不择手段地逼你回到他身边。” 唐挽知道傅礼作为一名反派,对待对手不留情面,但她並没有直观地感受过,可如果傅礼的刀对准了她,那真是打心底里感到惊惧。 第十八章 偏执总裁的悔婚新娘(17) 饶是傅礼手段通天,他也在剧情安排下找不到她在国外的具体位置,他找不到,就用手段逼她回来,想想这確实是傅礼能做出来的事。 肖月晴还接著说:“所以我才觉得,你遇到傅礼,被他喜欢,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不久的將来你会感激我提醒你的。” “够了!”唐挽的眼里盛满冷怒,“你以为我不明白你说这些的原因吗?你就是想阻止唐家成为傅礼的姻亲,给你们留点贏面而已,马上给我滚,不然我不介意再给你几个巴掌。” 肖月晴咬牙一跺脚,立刻跑了,还不忘捡走地上的白布。反正她挑拨的目的也达到,也就不管唐挽这般羞辱她了。 唐挽拿起手机给朋友们发个消息,让她们最近帮她好好“招待招待”肖月晴,她不想让她好过了。 她不知道自己发了多久的呆,傅礼第二次打来电话,她才接通,轻声道:“没事啊,我在补妆呢。” 说完,她闭上眼睛,觉得不应该按照肖月晴的想法走的,傅礼从不会对她做出这种事。 她问099:【她说的事,我並没有在剧情里看见过。】 099正在仔细探查,而后道:【没这回事,女配又在挑拨!反派虽然有很多事情不能让您知道,但他可是从没对您下过毒手的。】 唐挽定了定心神,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洗了洗手,把口红涂深,走出女卫生间,走过拐角,就看见傅礼守在那。 她顿了顿,对方已经走来牵住她的手,深深地注视著她:“遇到什么事了吗?” 唐挽唇边勾起一抹浅笑:“你刚才不是问过了,我都说没有了。” “手怎么这么冰?”傅礼把她双手包住。 唐挽抬眼对上他的目光,知道他向来是个谨慎的,嘆了口气:“卫生间有点阴凉而已。” 傅礼沉默了一下,给她暖了一会儿手,而后揽著她的肩往外走,送她回家。 唐挽走进別墅后,她的身影消失在傅礼的视线里,傅礼就立刻拨通了赵特助的电话:“去调美膳居二楼卫生间通道的监控,要下午五点半到五点五十时间段里的。” 他等著赵特助的回覆,闭眼摩挲著左手中指上的戒指,没过几分钟,赵特助小心地回復道:“抱歉总裁,从五点十分开始,美膳居的所有监控都出了问题。” 傅礼猛地睁眼,眼底闪过阴鷙。 “好得很。”他的语气冷淡而狠厉。 有人有备而来,对他的宝贝说他的坏话了。 那几个扫大街的最近不安分了,小动作不断,分公司的傅启和肖母肖月晴他们倒是挺安分,但不代表他们没嫌疑。 他有很多事情不能让挽挽知道,不管他们说了哪一件给她听,他都不会放过他们的。 …… 唐挽陪著父母喝茶下棋,这段时间她没让肖月晴好过,而傅礼也明显发现了什么,也在整治她。 “你有时间可以去试试婚纱,最近天气越来越冷,你们也得抓紧时间拍几组户外的婚纱照。”唐母笑著对唐挽道。 第十九章 偏执总裁的悔婚新娘(18) 唐挽唔了一声:“也可以等下年夏天再拍。” “怎么?不著急了?”唐母故作惊讶,调侃完就指了指楼下庭院外,“你不急了,可他还急呢。” 唐挽和唐母在二楼的小阳台上喝茶,转头一看,就看见庭院外,一辆车子刚刚停好,傅礼下了车。 唐挽勾唇笑著,对他挥挥手。 傅礼上楼和唐母问声好,简单地谈几句,唐母道:“你带挽挽去试婚纱吧,隔天m国丽兹那边的婚纱也会送来,到时候那套挽挽在家里试。” 傅礼应声,牵著唐挽走了。 进到了车里,唐挽就被傅礼按著接吻,炙热密集的吻让她喘不过气来,特別是这里还是她家庭院外边,佣人刚从旁边经过,哪怕知道他们看不见车里,她还是紧张不已。 “挽挽,抱歉,我这两天有点忙,到今天才来接你。”傅礼擦去她唇边的水光,眼眸温柔地注视她。 唐挽一双清澈的杏眼倒映著他,握著他的大掌笑道:“只原谅你这次哦。” 她当然知道他在忙什么,099告诉她,他把姓傅的还有肖月晴都折腾了个遍。 只要她对傅礼的態度不变,她想他会安心一点。 傅礼一直在仔细观察她,黑眸像深不见底的潭水,盯著她仍旧澄澈依恋的眸子,忍不住再度吻住她。 过去试婚纱的路上,唐挽问了句:“我还没有拜会过傅伯父呢,在外人看来是不是不太好?” 傅礼开著车,唇边含著淡淡的笑意:“不会,別在意这个,傅家现在主事的人是我不是他。” 说完他顿了一下,又道:“挽挽以后见了他,喊声爸或者伯父就行,但是別听他说的任何话。” 唐挽乖巧地点了头。 片刻后,傅礼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挽挽有觉得我狠心吗?” 唐挽连连摇头:“你家里的事情我有听说过,我觉得你这叫果决,不叫狠心。” 在外人看来实在是狠,但唐挽现在和傅礼一个阵营的,站在他的角度想了。 话音刚落,婚纱礼服店就到了,傅礼停下车,转头看著她,声音放得很慢:“五年前,我的司机被他收买了,司机对车的制动系统动了手脚,剎不了车,一路开上高速后,想让我在高速上出车祸死掉。” 唐挽心臟咯噔一跳,紧张地拉住他的手。 他回握著,眸光柔和地注视她,接著道:“我抢过了方向盘,开下高速,最后开进了河里,万幸我自己游上来了。这件事的消息被他封锁得好好的,现在没多少人知道,挽挽觉得,我只是抢了他的股权,比他那样对我更心狠手辣吗?” 她皱著眉,连忙否定:“当然没有!” 她只是听著都觉得心里难受,想到他以前的日子,忍不住红了眼角,补充道:“你別多想,我真的没有觉得你对傅伯父有多狠心。” 傅礼的薄唇抑制不住地勾了勾:“知道我为什么和你说这个吗?” 她微愣:“你想解释你和傅伯父决裂的原因?” 第二十章 偏执总裁的悔婚新娘(19) 傅礼小幅度地摇了摇头,黑眸含笑,定定地看著她:“不是,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些年我没有司机的原因,和我想重新找个司机的想法。” 唐挽脑袋里满是问號,傅礼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停车之前你和我说的那句话,让我忽然就想重新找个司机了。” “为什么?”唐挽不解地望著他。 傅礼摩挲著她的小脸,嗓音低哑:“因为我开车的时候不能亲你。” 唐挽脸颊变得通红,挣开他的手,赶紧下了车:“我得去试婚纱了!” 傅礼隔著车窗看著她,深吸了一口气。 他说的是实话,没逗她,天知道她说他並不狠心的时候,他有多想吻她。 傅礼下车追上了她,牵著她的手走进店里。 安蒂设计师正等著他们的到来,见他们到了,立刻迎上来,笑容满面地围著唐挽转:“唐小姐来了,您的婚纱在这边,请跟我来,您穿上这套婚纱一定十分惊艷。” 他说完,余光瞥见傅礼,清了清嗓子重新说:“一定会让您的未婚夫十分惊艷。” 他已经领著他们走到里间,缓缓拉开白色的帘子,玻璃窗后,白金色的婚纱精致重工,夺人眼球。 唐挽看著那套婚纱,眸子亮晶晶的,毫不掩饰自己的喜爱之意,又转头去看傅礼:“是新的。” “嗯。”傅礼唇边含笑,握了握她的手指,“三年前那套不够好看,就重新定製了一套,你喜欢就好。” 等他们聊完,安蒂赶紧叫两个女员工来:“来帮唐小姐穿婚纱。” 高约五米的白色帘子关上,傅礼安静地等待著。 两个小时后,做好了造型,换好了婚纱的唐挽缓缓走出来。 傅礼第一时间望了过去,剎那间,里间全部安静了下来。 傅礼见过很多时候的她,娇俏的,清纯的,勾人的,明艷的,都没有此刻给他的视觉衝击大。 明亮的灯光下女子肤如凝脂,欺霜赛雪。白金色的婚纱束腰弧形优美,更让纤腰盈盈不及一握,胸前立体雕和奢华的水晶钻更显裊娜曲线,五官尤为精致,微微上挑的眼尾嫵媚得惊心动魄,眼里氤氳著盈盈秋水,一抬眼仿佛把人心都勾走了。 傅礼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艰难地移开视线,对也看得呆呆的安蒂道:“你们能先出去吗?” 安蒂瞬间回神,幽怨地盯傅礼一眼,招呼其他员工出去了。 唐挽余光扫一眼落地镜里的自己,只看傅礼的反应就知道他喜欢。她抿著红唇笑,摸了摸髮丝上的碎钻,故意笑著问他:“怎么样呀?好看吗?” 傅礼怕踩到她的裙摆,先是收了收她的裙摆,再將她拥进怀里,吻她的耳畔,喉咙发紧:“好看,很美。” 吻从耳边移到她唇上,他轻声道:“我的。” 三年前的阴影不期然地淡了许多。 这一次她回到他身边,可就再也別想跑了。 唐挽弯了弯唇瓣,抬手环住他的脖子,贴了贴他的薄唇,柔声笑著回应:“你的。” 第二十一章 偏执总裁的悔婚新娘(20) 过了半小时,安蒂设计师走进去的时候,特意打量了唐挽的唇瓣,果不其然红得像娇艷的玫瑰,他正暗笑呢,忽然接到傅礼警告的眼神。 安蒂收住了笑,没出言调侃,清清嗓子:“唐小姐还有两套婚纱,还有敬酒服,要现在继续试吗?还有傅先生您要试试您的西服吗?” 傅礼收回警告的视线,低头看唐挽,温柔地道:“挽挽累了吗?” “没有,还可以试。”唐挽勾勾他的手指。 傅礼点头,把她调皮的手指包进掌心。 傅礼送唐挽回去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她好不容易脱离他缠人的吻,和他道別,走进別墅里。 傅礼回到车里,深吸一口气。他想他还得再耐心点才行。 ———— 十天后,唐挽和傅礼的婚期消息终於放了出来,就在下个月底,请帖也一一送出。 傅礼的父亲傅启黑著脸找来了傅氏集团,这次他倒是成功进到了总裁办公室。 “你怎么没和我说一声,就直接和唐家定了婚期!”傅启看著傅礼冷淡的脸色,儘量放缓语气,“之前不是说好了吗?咱们傅家內部怎样,也不让外人看笑话。” 而傅礼和唐家谈婚期,竟然不让他或者肖母去谈,好歹他们算是傅家的直系长辈,傅礼这是存心的让他在以后的亲家面前抬不起头吧! 傅礼分了个眼神给他,“对我来说,唐家人都不是外人。” 他说完微顿,眼里带著淡淡的轻嘲:“况且,你被人看笑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现在很在乎这个吗?” 傅启因为这句话,面部肌肉不断抽动。 都是因为傅礼,他才会被人看笑话,他很早之前就后悔有傅礼这么个儿子了。 他忍住了不甘,道:“行,这件事就这样算了,但是分公司总经理的位置,什么时候还给我?闹到这份上已经够了。” “本来就不是你的,哪里谈得上还你。”傅礼堪称无情,给赵特助一个眼神,后者立刻开始赶傅启离开。 傅启愤怒难当:“那傅氏集团总裁的位置呢?本来也不是你的,我爸原本是要给我的!” 赵特助生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听见什么豪门秘辛,赶紧推著傅启走。 赵特助回来时,看见不知何时已经满脸阴鷙的傅礼,心臟咯噔一跳。 傅礼闭上眼,安静地扶额,片刻后,缓缓道:“御苑別墅那边,安排得还好吧?” 赵特助每每听见“御苑別墅”四个字就心慌,回答一声:“一直安排得很好,一切都很正常。” 他还记得第一次去御苑別墅的那天,那里是傅家主宅,是傅礼要用来迎娶心爱之人的婚房。 可就在唐挽离开之后,那里就空置了下来,每隔一段时间会有阿姨来打扫,打扫得纤尘不染,明明是很乾净的环境,他走进去时却觉得汗毛倒竖。 无他,是这栋別墅有一股诡异的死寂,没有一丁点人气,餐桌上偶尔摆放的鲜也没起到一点凸显生气的作用,反而更显诡异,一眼看去,安静垂落的窗纱像个阴鬱的孩子,有种被世界拋弃了的压抑。 整座別墅像个被浓重阴霾笼罩著的巨兽。 傅礼靠近椅背里,须臾,睁眼道:“我该去布置婚房了。” 总裁的位置是傅启的?他们不就是想用御苑別墅里的那件东西来证明吗?他们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吗? 他早就把那东西转移了,等著他们落网。 傅礼看一眼时间,下班时间到了。 当晚,傅礼和唐挽一起去听了场钢琴音乐会,回去的路上她隨口说起:“我今天不是在城南风投公司那边嘛,出来的时候看见了傅伯父,他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办。” 傅礼眼神一凝,靠边停车,凝视著她:“他去堵你了?” “没有,只是遇到了而已。”唐挽斟酌了一下,“那个时间他不是应该在上班吗?但是跑去那……对了,我还看见了肖月晴。” 她猜是他们忍不住想动手了,才会私底下偷偷见面商量。 她蹙著眉,小心地引导傅礼:“他们毕竟是继父女,私底下见面是不是不太好?” 傅礼垂眼笑了笑,拉过她的手,道:“他们並不是继父继女的关係。” “什么?”唐挽瞪圆眼睛,惊诧极了。 傅礼知道?亏她还想著怎么提醒他注意。 “原本只是怀疑,后来给他们做了个鑑定才確定的,他们是亲生父女。”傅礼眸光幽暗,神情带著冷嘲。 “那你……”唐挽解开安全带,挽住他的手臂,悄悄道,“那你怎么不告诉我?你要是告诉我,我就不会和她做朋友了。” 傅礼笑著揉了揉她小脑袋:“是在两年前发现的,那时候你已经出国了,我想告诉你也告诉不了。” 那几个人瞒得太好了,在他眼皮子底下筹谋,活动频繁的时候终於露出了马脚。 唐挽眨了眨水润的眼睛:“那为什么你会对她那么宽容?” “宽容?”傅礼一愣,锋锐的眉眼都沾上笑意,忍不住將她抱过来放在腿上,扣著她的腰看著她,“没把她赶去扫大街,就算宽容了?” 唐挽张了张嘴,正要说话,下一秒被他攫取了唇舌。 她被紧紧地拥著,好半晌才得以呼吸,微张的唇瓣被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啄。 “希望以后我做什么,挽挽都觉得我是宽容的。”他眼眸深沉如海。 可別觉得他心狠手辣才好。 唐挽躲开他的唇,把下巴搭在他肩上,娇声道:“那要看什么事才行。” 傅礼沉默了一下,想把她放回副座,她还抱著他的脖子轻轻晃了晃,嗓音柔媚:“再给我抱一抱,我好几天没见你了,你不想我吗?” 傅礼揽在她腰上的手臂猛地收紧,声音很是沙哑:“挽挽,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了?” 她柔软的曲线贴著他,还这样跟他撒娇,他会没感觉吗? 唐挽脸上泛起红晕,小心地动了动,被他恶狠狠地按住。 他偏头贴了贴她的小脸:“別动了,给我抱一会儿。” 第二十二章 偏执总裁的悔婚新娘(21) 当晚,傅礼仔细思索了唐挽提到的事情。 肖月晴和傅启既然见面了,一定是忍不住想动手了。 倒也难为他们忍这么久。 傅礼面无表情地闔上眼眸,盖住深不见底的阴狠。 ———— 唐挽最近不去城南风投了,一来这只是她的消遣,二来则是她的婚期快到了。 陈楚微等一眾朋友闺密如约到来,试好伴娘服后陪著唐挽试国外寄来的一套婚服,一面还嘰嘰喳喳兴奋地討论届时怎么整蛊新郎。 “到时候咱们把挽挽的高跟鞋藏进床底,拿个袋子包著,就是要伸直手才摸得到的……” “不如放到挽挽的裙摆下面,话说傅礼会掀开挽挽的裙摆不?” “开门之前让傅礼唱歌!不唱就不给他开!” “对,要唱那种情歌!” …… 陈楚微正在仔细端详落地镜里的唐挽的模样,笑眯眯地转头给她戴上粉珍珠耳坠,调侃道:“你这副模样,別说傅礼了,我都忍不住。” 面前娇靨明媚的准新娘身材娉娉裊裊凹凸有致,眉眼弯弯里含著怯雨羞云情意,闻言笑意盈盈地望著她,引得她抱著她好一顿摸。 陈楚微边摸边遗憾地说:“我的好乖乖,以后都要便宜傅礼了!” 唐挽痒得很,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急急忙忙推开她。 陈楚微收手,听见后面的伴娘们的討论,回头笑道:“你们现在就敢整蛊傅礼了?以前见著他都像见了鬼一样。” “哪能一样啊?”林漫叉著腰,“婚礼那天我们可不怕他,他得过我们这关才能抱得美人归。” 陈楚微朝著唐挽眨眨眼:“你由著她们这样折腾啊?” 唐挽止不住地笑:“隨她们去吧。” 她坐到梳妆檯前捣鼓髮饰,099趁机说:【女配那边动作挺大的。】 当然,这个动作大只是限於系统的视角下,因为受了宿主嘱咐,099这些日子都在密切关注肖月晴的一举一动。 【傅礼时不时会去御苑別墅布置,所以肖月晴很难找到机会,但她也很耐心。】 “忍了这么久,他们的耐心都练出来了。”唐挽这般道。 傅礼既然知道肖月晴的真实身份,那其实唐挽没什么必要掺和进去,更不需要担心什么,要是傅礼会被自己警惕著的人算计到,那他就不是傅礼了。 “你说他目前的黑化值是多少?” 099:【八十五点。】 099很少告诉她黑化值的点数,她也並不过多关注,因为觉得不重要。 她的任务是拯救反派,怎么个拯救法,黑化值清零就是拯救成功吗?可不见得,得让傅礼摆脱反派身份才行。 他反派身份的定义来自於和世界剧情的男主作对,她消除黑化值的同时还得盯著他和男主的关係。 没过几分钟,唐挽接到了傅礼的电话。 傅礼今天也想带她去婚房,她便和他约:“下午等你下班再去吧。” “下午我过去接你。”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099若有所思,提醒唐挽:【宿主难道不觉得,距离婚礼越近,傅礼看你看得越紧吗?】 这些天每天一个电话不间断。 唐挽卷翘的长睫压了压,没回话。 闺蜜们围了过来:“又要去御苑那边呀?布置得怎样了?” 唐挽:“差不多了,今天傅礼是想带我看看玻璃房的。” “前院后院都种满了吧?” 御苑別墅区是云市数一数二的地区,里面只有寥寥五户別墅,为保证住户的地域面积,几栋別墅都相隔很远,各自拥有独立的高尔夫球场、后院赛马场等。 傍晚时傅礼如约而至,唐挽也换好了寻常衣服,下楼衝进他怀里,出门前不忘和父母道:“爸爸妈妈,今晚不用给我留饭。” 唐母没好气地喊她:“你走路小心点,別总是冒冒失失的。” 傅礼礼貌道:“唐伯母,我看著她。” 唐母对他点点头。 唐挽这次坐的是后座,傅礼前不久终於找了个司机,司机只会目视前方,从不往后座看一眼。 “你明天找个时间,和我一起把我的钢琴搬过去唄。”她在他怀里对他嫣然一笑。 “那些可以留著,我给你买新的,都在路上了。”傅礼其实早就考虑到了唐挽的钢琴。 “好吧。”她低下眼看见自己的手指被牢牢裹在对方宽大的手掌里,试探著动了动,对方顺从地稍微鬆开些。 唐挽忽然勾唇,手指挤进他的指缝里。 傅礼眼里笑意渐深,和她玩了一阵。 抵达御苑別墅后,唐挽看见了赵特助,讶异地挑眉。 赵特助从前厅走出来,在院子的喷泉旁满脸笑意地道:“总裁,您让我检查的我都检查完了,那我先走了。” 傅礼心情也不错,对他点点头。 唐挽扯了扯傅礼的手:“检查什么?” 他改去揽她的肩,侧头一低头,吻在她耳畔,语气轻柔:“监控。” “挽挽,不久之后,或许在明天,我们一起来看场戏。” 唐挽转了转眼珠子,咬唇笑了。 099哼了一声:【肖月晴明天要行动了,原本我也要告诉宿主的,我一直盯著她呢。】 她对099笑:【傅礼知道的或许不比你少哦,肖月晴身边或许有他安排的人。】 傅礼故意给肖月晴挖了坑,让御苑別墅开个空隙,明天她就会钻进来。 唐挽仰头看他:“那需要我配合著做什么吗?” 傅礼和她已经走到玻璃房前,他的目光从色彩斑斕的鲜上移开,落到她面容上,思考后轻声道:“不用,但是如果可以,挽挽明天一早最好和我待在一起。” 说著,他幽深的黑眸似乎浮现几分阴戾,细看又不见,语气轻缓中带著冷怒:“他们很蠢,想打你的主意,找人绑你,藉此引我出云市。” 这计划很蠢,但是无疑很有用,也会令他无比愤怒。 如果唐挽真的被绑走,哪怕知道是调虎离山,他也是会追过去的。 同样的,肖月晴和傅启他们会承受到他更重的报復。 第二十三章 偏执总裁的悔婚新娘(22) 那天傅礼得知肖月晴和傅启的计划时,心里的怒火快烧得他失去理智,恨不得立刻把他们给料理了。 如果他没有途径渠道探听他们的消息,那他可能会疏忽了导致唐挽被抓走,只是这么一想想,他都无法接受。 他也根本没办法想像再度失去唐挽的日子。 傅礼抬起眼瞼,看著楼上某处,唇边的弧度满是冷笑和嘲讽。 只是为了一封微不足道的遗嘱,他们就想把他的挽挽搭进去,愚蠢又胆大妄为,简直是找死,送他们去见留遗嘱的人算了。 “他们想绑我?”唐挽挑眉,撇了撇嘴,“那我明天推掉和简大师的约妆,或者请他到我家来,我不出门不就行了,他们还动得了我?” 傅礼回了神,眼里的阴戾散去。 “这样也可以,你明天就待在家里,哪也別去,我会请简大师到唐家去。” 傅礼安了一半的心,说实话他还是想她待在他身边。 “嗯,你放心吧。”唐挽踮脚亲了他一下,笑盈盈的,“但是戏我还是要看的,你要请我看。” 傅礼忍俊不禁,温和下来的轮廓十足的清俊:“知道了,我会去接你。” 他看著唐挽走进房里,视线隔著乾净透明的玻璃跟隨著她,有种心满意足的愉悦。 是很美的,但也比不过她。 她是走进他精心布置的囚笼里的公主。 傅礼摩挲著手指,把心头升腾而出的危险念头压了下去。 他得忍得再好一点才行。 傅礼亲自下厨和唐挽吃了晚饭,送她回唐家时,意外地被唐父唐母留下来谈话。 唐挽没有上楼,坐在傅礼身边听著。 唐母神色很温和,看著傅礼:“婚礼也没几天了,你们可以找个时间,就在婚礼前把证领了。” 这两个月来唐父唐母一直没鬆口让他们去领证,无非就是想多点时间观察傅礼,毕竟他们一直不放心傅礼深沉的心思和圈里公认的过於阴狠的手段。 他这种特质,从三年前开始就变得越发重了,他们不得不谨慎。 傅礼听了,神情郑重:“多谢伯父伯母。” 唐母接著道:“还有就是,就算你和你父亲的关係有多差,必要的场合你还是要邀请他过来的,我们也不怕实话和你讲,你在圈子里的名声是怎样的你心里清楚,要是五天后的婚礼上旁人看不见你父亲出席,免不了会受一些长辈的指指点点。” 当然,她是不怎么在意傅礼的名声,但要是自家女儿成了傅礼的妻子,某种程度上会受他连累的,所以他们还是希望傅礼在关键场合能顾全大局,保留顏面。 傅礼一时没想到唐母会这么说,他偏头,眸光掠过唐挽,沉默了一下。 明天他就要收拾傅启了,哪会留他到婚礼那天。 想是这么想,但他不可能说出口,於是道:“我明白伯父伯母的意思,请柬我会给他。” 至於傅启来不来得了,全在他自己,怪不得他。 傅礼面上一片沉静,不见阴霾,正在满意点头的唐父唐母压根没察觉他的心思。 翌日,唐挽心无旁騖地和简大师约完妆,刚一卸妆,傅礼就来接她了。 进入御园別墅区,远远的就听见警笛声,唐挽目光从099给她提供的面板上移开,望向傅礼。 傅礼揉了揉她的手指,没说话。 他们一下车,听见肖月晴尖利的叫囂声:“让傅礼来,叫他过来!” 唐挽已经在099的面板上看过肖月晴如今的模样,但是现下直观看见,仍然有种毛骨悚然的心惊。 肖月晴这些天不知道经歷了什么,瘦得快脱相,此刻面容狰狞,眼白都是血丝,仿佛是殫精竭虑多时却遭遇失败后的癲狂之状。 她正被两名女警押著往警车上走,拼命抖动挣扎,猛然望见唐挽和傅礼,声音更尖了:“傅礼来了,你们去抓他啊,抓我做什么?” 警察紧紧扣著她:“我们接到傅先生报案,你潜入傅先生家中行窃,人证物证皆在,抓的当然是你。” “不是!”肖月晴近乎崩溃,“是傅礼,你们去抓他。” 傅礼走上前,对警察点点头:“她从我家偷的东西,能不能先给她看一遍?” 警察將物证拿出来,是一沓厚厚的文件。 警察原以为是傅氏集团的机密文件,这年头偷盗公司机密文件也是有罪的。 然而傅礼不紧不慢地翻开第一页,上头明晃晃印著傅墉自书遗嘱。 肖月晴的眼珠子紧紧黏在上面,一面还在喊:“警察你们快看,傅礼违反了遗嘱內容!” 傅礼把第一页抵到她面前,嗓音带著幽冷的嘲弄:“你看清楚我有没有违反。” 肖月晴一字一字地读出来,眼里流露明显的怔愣,光是读了第一条,她就像疯了一样扑上前,抓过了蓝皮文件。 “名下傅氏集团股份……百分之五十一……接受股份转让人:傅礼……” 后面的她都没再看了,光是这是这一条就足够击溃她。 傅礼,真的是傅礼,而不是傅启。 可是怎么可能,爷爷明明说过,股份都会留给她爸爸的。 “不可能,这不可能……”肖月晴满眼赤红,大力把手里的纸张撕碎,狠狠瞪向傅礼,“这不是遗嘱原件,你改了爷爷的遗嘱,你犯法造假了,像以前一样拿造假的文件骗人!” 傅礼冷眼睨著她,像是在看无关紧要的人,也像是在看脏东西:“这是原件的复印件,隨你撕。” 警察再次將肖月晴押住,她不停地喊叫:“我要告你,傅礼,警察,我要告他!” 傅礼一派冷静,对警察道:“我没有违反过一条法律生效的遗嘱规定,我稍后会带原件过去证明。” 警察点头,而后將肖月晴押进警车里,很快带走了。 唐挽过去牵住傅礼的手,柔声细语:“我想和你一起去。” 傅礼浑身的阴冷顿散,垂眸注视她莹润的眸子,唇边勾起柔和的笑:“那就一起去。” 他当然是问心无愧。 第二十四章 偏执总裁的悔婚新娘(23) 一同去傅礼目前居住的住所时,傅礼接到了个电话,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唐挽察觉到事情不对,眉头飞快拧了一下,问099:【发生了什么?】 099听了傅礼电话里的內容,咂舌:【肖月晴跑了,就在押送她的路上。】 唐挽也有些瞠目结舌,慢慢把嘴合上,没忍住心里的嘲讽:【她是不是……太蠢了?】 原本被抓,只是犯了个入室盗窃罪,这会儿跑路了,罪名可就不止这么简单了。 唐挽收好情绪,望著傅礼:“怎么了?” 傅礼反倒是笑了:“她跑了,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傅启竟然把最后的人脉用到了肖月晴身上。 唐挽看著他的笑,心里默默收回自己吐槽肖月晴蠢的话。 肖月晴这个时候跑了,下场或许会比直接关进去好。因为她暂时有机会躲避傅礼的怒火和报復了。 傅礼以为唐挽担心,轻声哄道:“没事,她跑到哪都好,最终都会被抓到的,她会受到更严重的惩罚。” 唐挽把小脑袋埋在他怀里,心道更严重的惩罚可能会来自於你。 到了傅礼的住处后,她一眼看见守在门口抽菸的傅启。 傅启最近过得也不好,瘦了一大圈,鬍子渣拉,眼神阴沉沉的,看见傅礼过来,他把菸头丟到地上,嗤笑地道:“真有你的,傅礼,警察很快会过来,你再不把原件交出来,你就等著被告上法庭!” 傅礼冷声道:“想看原件是吗?那就滚开。” 唐挽在他身边,听了他这毫不客气的话语,心里暗暗抽了一口气。 他和他父亲像极了一对仇人。 许是顾忌到唐挽,傅礼握著她的手微微收紧,语气很快收敛了。 傅礼去把原件找了出来,没给傅启,而是直接交给赶来的警察。 警察平稳地念出第一条內容,傅启的反应和肖月晴如出一辙,双目充血,衝上来就要抢原件。 傅礼拉住他,背对著唐挽时再也不掩饰脸上的戾气,眼里全是阴鷙:“事实摆在你面前了。” “这是假的原件!”傅启用力挣扎,挣脱不了傅礼的手,回头死死瞪他,“我爸亲口说过,股份是给我的,一定是你偽造了他的遗嘱!” 傅礼冷笑一声,嗓音幽幽,不慌不忙地道:“爷爷是嫌弃我心狠手辣,但他也知道,集团交到谁手里才会发展得更好。” 他对警察点头,礼貌极了:“请將他拷走吧,他诬衊我偽造遗嘱,教唆肖月晴入室盗窃,帮助肖月晴逃跑,我都有证据。” “傅礼!”傅启把牙根咬出了血,崩溃中接近疯狂,回身袭击他,却转眼间被拷住了手。 警察对豪门父子之间的反目成仇的恩怨见惯不惯,拷了人就立刻带走,对傅礼道:“傅先生,等会儿请你来局里做笔录。” 傅启不肯走,不断回头,剎那间对上傅礼森冷到像是某种冷血动物的眼睛,一股悲凉涌上心间。 他活了这么多年,竟然都比不过斗不过自己的儿子,他的儿子心肠比他狠毒得多,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败类。 到了这一刻,他忽然就认了,猩红的眼睛射向一直没说话的唐挽,狠声道:“唐家丫头,过不了几天,你就会后悔跟了傅礼这种人的!” 傅礼的眼神骤然一沉,杀意衝上心头。 但是那一刻的杀意全部消弭在掌心的柔软和温暖间。 是唐挽上前握了他的手,握得很紧,像是怕他不安,还对傅启扬声道:“傅伯父请放心,我会和傅礼好好过日子的。” 傅启登时目眥欲裂。什么?凭什么?唐挽是傻了吗? 傅礼除了一张脸很好骗人之外,还有什么值得女人喜欢的?他明明那么冷血狠毒,阴险狡诈,就是个衣冠禽兽。 傅启突然明白了,傅礼还有整个傅氏集团呢,唐挽肯定是冲这个去的。 傅启的眼神改为讽刺,被警察押著走时频频回头,但他没能说出嘲讽的话,就被按进了警车。 他永远不会明白,也不会知道,在他眼里是个败类的儿子,也会有人真的爱著他。 他们一走,警笛声渐渐消失,室內彻底陷入安静。 唐挽的目光从地板上凌乱的脚印和掉落的文件上收回,眼底仿佛还残留著隱约的股份转让几个字,正要转头和傅礼说些什么,却倏地被他结实的手臂箍住腰身,被他揉进怀里。 滚烫又难耐的气息侵入她微张的唇瓣,不顾一切的疯狂,深入地包裹缠绕,占有她的一切。 唐挽仿佛看见他眼里病態的痴狂,颤抖又慌乱地闭上眼,被他炽热的吻弄得全身发麻,脑子变得晕晕乎乎。 他的唇移开的时候,她还没回神,眼前一片黑,娇嫩的粉唇上都是齿痕。 傅礼没有鬆开她,紧紧禁錮著她,亲吻她的秀挺的鼻樑,吻到她溢满水光的眼睛。 沙哑的嗓音伴著烫人的呼吸轻轻响起,像是哄人:“挽挽,你会接受真正的我,对吗?” 她被欺负得快哭了,闻言不住地点头:“嗯。”其实她这会儿都没听清他讲什么。 傅礼抑制不住地欢喜著,垂下的眼瞼下满是柔情,呢喃著:“想娶你,想要你。” 唐挽揪著他的衣角,平復呼吸,心尖颤慄,直观意识到对方不加掩饰的疯狂。 傅礼对她向来是温柔又內敛的,如他的名字般。但其实唐挽知道,他向来不是个真正克己復礼的人。 半晌,傅礼去做笔录,唐挽坐在门口长椅上等他,关掉099给她开启的室內画面,转头看紧闭的门,不由自主地嘆口气。 099:【怎么了宿主?您是后怕自己招惹了个怪物嘛?】 唐挽闻言皱了皱眉尖,【没有。】 傅礼在以前也有过和今天类似的情况,只是时间一久,她就淡忘了而已。她都快不记得他对她的偏执有多深了。 没什么后不后怕的,这样也好。 门开了,唐挽一双水洗般清澈乾净的明眸望见傅礼就染上了笑意,亮亮的,如点缀万千星辰。 第二十五章 偏执总裁的悔婚新娘(24) 傅礼的心绪碰到她的笑意就一下盪开了涟漪,嘴角克制不住地上扬。他过去,轻轻撩开她耳畔的髮丝,柔声道:“回家吧。” 他的准新娘。 …… 唐父唐母当天就得知傅启被关押的消息,两人脸色都很复杂。 他们这些豪门世家间,父子斗个你死我活的事看得还少吗?只是他们没有想过,他们有朝一日会把女儿嫁到那种人家。 唐挽和傅礼去领了证,出民政局时她还捂著新鲜出炉的红本本看,下一刻听见傅礼询问:“给我收著?” 唐挽的目光在红本本和他之间睃巡,感到好笑,把本子交到他手里。 傅礼郑重地接过,把两个本子叠在一起,收好了。 婚礼正式到来的这天,唐挽以为自己会睡不著,可是一觉睡到了大天亮,她起身看见屋內晨曦,心臟开始砰砰砰地急促跳动。 今天是她嫁给傅礼的日子。 化妆师服装师一眾人已经在楼下等候,唐挽吃完早餐,就进衣帽间被围著打扮了。 没过一小时,伴娘们也集齐,兴奋地在唐挽身边笑:“新婚快乐哦挽挽!” “谢谢。”唐挽脸上晕著薄红,面若桃李。 她的造型做了一个多小时,穿著婚纱回到房间里,唐父唐母还有唐珣都前前后后进来看过她。 唐母坐到唐挽身边,看著自己出落得娇艷嫵媚的女儿,眼里不期然有了泪光,满是不舍。 她和唐挽说悄悄话:“傅家主家虽然人少,但是厉害的旁支有很多,亲戚也多,你跟著傅礼喊人,他对他们是什么態度你就什么態度,你以后是主家的主母,別太客气了委屈自己。” 唐挽恍惚间想起了类似的话。三年前她出嫁前,母亲也是这么交代了一番。 唐母轻轻拍著她光洁的手背,语重心长:“傅礼要是给你委屈受了,你就回家来,他要是不来请你,不给你认错,你就別回去。” 唐挽掀起眼帘,杏眸里闪烁著泪光:“妈妈,我知道了。” 唐母和她说了很久的话,时间一到她就下楼准备了。伴娘们商量著藏唐挽的高跟鞋,在偌大的房间里转来转去。 “就藏进床底嘛!” 唐挽抱著捧,从红玫瑰中抬起脸,小声道:“你们趴下来藏的话当心扯著裙摆哦。” 陈楚微用食指戳了戳她额头,哼笑道:“別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什么心思,捨不得傅礼趴下来找是吧?” 唐挽扑哧笑了,眼睛笑成月牙,还连忙摇头反驳:“我没有!” “就藏床底下,傅礼手长,跪著就摸到了!” 她们合计完,藏好后接亲的队伍就来了。 伴娘们在窗边观望,远远的有二十辆的婚车开进別墅区,声势浩大,打头的一辆劳斯莱斯奢华高调,简直不像傅礼平时的风格。 婚车一一停下,傅礼下车后走进来,身高腿长,气质斐然,在一群伴郎里格外出眾,眉眼间的笑意和柔和使得他深邃的轮廓愈发迷人。 他在楼下过五关斩六將后,抵达二楼新娘房门口。 “来了?这么快?”震惊的伴娘们衝到门口,抵住门喊,“新郎给红包!” 十分给力的伴郎们把厚厚的红包塞进来:“给给给,这是新郎封的红包,请姑奶奶们行行好。” 伴娘们把红包分到手里,看见里面一张张支票,咂舌鬨笑开:“新郎太大方了吧,这就是贿赂啊,不给开不行了!” 一张都抵她们两个月零钱了。 她们很快给开了门,傅礼第一个进来,一眼看见床边的唐挽,有一瞬间被惊艷得失神。 唐挽抿著唇对他笑,心臟紧张地跳动。 傅礼走过去,大掌轻轻捧了一下她的侧脸,眼眸倾泻柔情:“挽挽,我来接你了。” “嗯。”她应了一声。 傅礼和伴郎找了一会儿,没找到她的鞋子,后来不知怎么精准锁定了床底某个地方,把鞋子找了出来。 傅礼单膝跪著,捧起唐挽的脚,认真给她穿上鞋。鞋子有绑带,他仔仔细细地绑好,而后拢了拢她宽大的裙摆,將她打横抱了起来。 见状伴郎伴娘们同时笑著起鬨鼓掌。 唐挽搂著傅礼的脖颈,笑意盈盈,在眾人的起鬨声里悄悄亲了他一口,柔软的唇瓣带著暗香。 傅礼微顿,垂眸看她一眼,看见她狡黠灵动的仿佛带著小勾子的眼睛,抱著她的手臂不由得收紧,幽深的眸光藏著暗火,但是到底忍住了亲吻她红唇的衝动。 他只深吸一口气,目视前方,抬步往楼下走。 楼下人也很多,唐家所有来往的亲戚都到场了,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唐挽和傅礼身上。 傅礼抱著唐挽,没打算放下来,面上礼貌带笑,和他们打了招呼,不疾不徐地把唐挽放进了车里。 他放开手臂的那一刻悄然迫近,克制地吻了吻她的唇角,温柔又满怀爱意。 抵达婚礼大堂,一系列流程走下来,司仪宣布新郎可以亲吻新娘后,傅礼的吻全是珍重和爱惜。 从今往后,再没有什么能让他们分开。 唐挽去换了身敬酒服,红色的礼服衬得她愈髮肤如凝脂。 也换了另一套服装的傅礼正在外间等她,见她走来,牵住她的手,柔声问:“挽挽,累了吗?” “有点。” “只敬一会儿,到时候我带你走。”他眼里带著怜惜。 敬完了唐家这边关係亲近的几桌,傅礼就准备带唐挽走了。流程走下来,这会儿都接近傍晚时分了。 傅礼和唐挽回了御苑別墅,他抱著她走,她在车上时酒意就上来了,这时面上浮著粉晕,歪著小脑袋懒懒地倚在他肩上,醉眼朦朧地搂著他的脖子,撒娇般晃了晃他。 “怎么?”傅礼低头,侧脸轻轻贴了贴她的额头。 落日暖橙色的余暉洒在她脸上,她眼眸氤氳温暖的湿气:“爱你。” 他嘴角扬起笑弧,嗓音撩人心骨:“我也爱你。” 一如很多年前,他还是会疯狂地为她心动,在简单的午后,或者是寻常的浅笑间。 第二十六章 偏执总裁的悔婚新娘(25) 傅礼抱著唐挽一路上楼,將她放在婚房铺著大红色床单和被子的床上,给她撩了撩碎发,带著薄茧的手指轻轻擦过她小巧精致泛著粉红的耳垂。 她敏感得很,缩了缩脖子,抬起水光瀲灩的眸子柔柔地望著他,秀色可餐。 傅礼似乎吸了一口气,不想再忍了,倾身用力地攫取她的唇舌。 唇齿间带著酒香,他还记得她醉著,趁著没有彻底失控,他鬆开了她。 她明显更晕了些,微张著唇喘气,迷离朦朧的眸子像勾人的妖精。 傅礼喉结滚了又滚,抚摸著她的小脸,“挽挽,我去给你煮醒酒汤,你没吃多少东西,饿不饿?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唐挽没真醉得彻底,至少还能思考:“吃麵,你也吃。” “好。” 傅礼很快煮了醒酒汤,她不喜欢这个味道,只喝了几口就推开,和他撒娇:“我没有很醉,不想喝完。” 他向来扛不住她这样,什么都依她了。 煮麵的中途她下楼了,还换下了婚服,摘下了髮饰,只穿著简单舒適的长裙,踩著一双白色拖,眼里的醉意基本上散尽了。 刚刚醒酒的她身上带著股慵懒,在料理台边看著他,没过多久就上前抱住了他精瘦的腰。 傅礼单手握了握腰上的小手,没说话。 他总是能很好地拿捏她的食量,她吃完一碗麵正好,对他张开手臂要他抱上楼。 她在主臥里泡澡卸妆,傅礼则是去了次臥,回来时她都没出来,他就给她收拾了衣物,坐到床上,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 浴室的门在这时打开了,他转头看去,夜色其实也不及他的眼瞳漆黑。 唐挽被他的目光烫到,脚步顿了一下,咬了咬唇,走过去揽住他,坐到了他腿上。 她听见他立刻变重了的呼吸,自己反而胆子就大了,唇边勾著笑,嗓音柔媚:“你等久了吗?” 傅礼扣著她的纤细的腰,盯著面前娇媚慵懒的爱人一张一合的唇瓣,眸色深得不像话。 本来是没等多久,他改口应了一声:“嗯。” 她歪了歪头,长发披在一边,水红色丝绸睡裙细细的肩带掛在香肩上,皮肤莹润细腻,她凑近他说话时身上的淡淡的清香縈绕著他,吐息如兰:“我醉了的时候,你其实可以不用等的。” “挽挽,你高估我了。”他用力把她往怀里收,她的每一寸曲线和柔软都贴著他,他嗓音哑极了:“我对你没那么好的自制力,只是想在你清醒的时候。” 沙哑的尾音一落,他咬住了她的唇。 床单是很红的,她是很白的,可那身白皙的肌肤最终印满了红。 学生时期的傅礼对她在某种事上还稍显青涩,可是成熟时期的傅礼却很霸道,从里到外写著欲。 没有关灯,调成了暖色模式,她迷迷糊糊哭著睡著了。 傅礼吻她的唇,唇齿相依间呢喃,都是简短的爱语。 ———— 唐挽睡了很久才醒来,久违的酸疼感袭来,她唔了一声慢慢缩了缩腿。 脑海里被关了一夜小黑屋的099喜悦地道:【我还没恭喜宿主新婚快乐,现在补上!】 唐挽缓过了那股合不拢的感觉,才道:【谢谢。】 她已经睡不著了,清醒得不行,但是躺著不想动。 她默默地对099道:【手机要是能飞到我手里就好了。】 她可以躺著刷会儿手机,等傅礼来抱她下床。 099听著她的诉求,遗憾道:【抱歉宿主,我並没有操控物体的功能。】它语气忽然一转:【但是要是我升级了,功能也会升级的!】 她一笑,继续和它閒聊。 傅礼走了进来,在床边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柔声道:“醒了?” 唐挽睁开眼眸,把双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搂住了他,唇角上扬,眉眼间都是醉人的笑意:“中午好,傅先生。” 傅礼眼里都是柔软繾綣,没忍住,也不想忍,垂首含住了她的唇瓣。 以后的每一天,他都希望如此岁月静好。 新婚第一天,唐挽宅在家里,懒得动弹,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窝在放映室的宽大沙发里看电影。 傅礼让她靠著他,看了几分钟电影,目光转回她面上。 她眉间尤带慵懒,眼尾点缀著春情,像朵绽放的娇。 他捨不得移开眼,看得入迷。 ———— 唐挽嫁给了傅礼,日子比以前过得更自在了,被照顾得妥妥帖帖,但她没忘记一件事:【肖月晴逃到哪儿去了?】 099沉默著,片刻后道:【宿主怎么您也关心这个?傅礼和警方会跟踪的啦。】 唐挽顿了一下,放下热腾腾的汤,眯了眯眼:【听你这意思,是她跑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 099还是那句话:【警方会跟踪调查的。】 傅启一直被关押著,无法联络外界,所以他也不知道肖月晴跑到了什么地方,但是肖月晴又不是什么反追踪高手,跑路总会留下痕跡,傅礼和警方配合著,已经锁定她目前的所在地。 唐挽眸光渐沉,轻声问道:【她是到了国外吗?我在国外住的地方,是吗?】 知道她在国外住址的只有唐父唐母唐珣,以及帮助她出国的肖月晴。 099这个语气,多半是肖月晴此刻的地址有问题。 099:【您猜对了。她以为那个地方很安全,毕竟傅礼查了三年没查出来。】 唐挽嗤笑一声。 傅礼当时查不出,纯粹是因为剧情影响,剧情註定了他查不出而已,並非是那个地方有多神秘有多人跡罕至。 况且那不过是个寻常的北方外国城市罢了。 当晚,唐挽洗完澡,在床上翻看蜜月假期计划册,在傅礼过来后丟开册子,倾身过去抱住他的腰,仰头柔柔地望他,叫人招架不住的娇柔:“咱们的蜜月要等两个月后吗?” 傅礼揉了揉她的发顶,揽住她的纤腰,语气温柔:“不是挽挽你定的吗?最近天气冷,你想等温度回升再去玩,我都顺著你的。” 第二十七章 偏执总裁的悔婚新娘(26) 唐挽眨眨眼,地点是她定的,时间也是她定的。 她手臂一用力,想把傅礼拽倒在床上,对方站著没动,垂眸看她,笑著挑了挑眉。 她水汪汪的眼睛瞪了一下他,再次用力,但还是没拽动他。 傅礼黑眸深了不少,还带著笑意,轻声道:“挽挽,我还没洗澡。” 她面上一红,咬了咬粉唇,“你想什么呢!我就是让叫你躺下,我和你商量个事,我仰著头很累的。” 傅礼抓住她放在他腰上的手,將她按倒在了床上,压著她,先是亲了亲她的眼睛,才忍耐著道:“商量什么?快说。” 唐挽推倒他,趴在他胸膛上,娇媚的眼眸直勾勾地望著他,“我先问你,你最近有大项目要处理吗?走得开嘛?” “我最大的项目就是你。”傅礼狭长的黑眸紧紧锁著她,倒映著她时专注郑重,说话语气认真而蛊惑。 唐挽猝不及防被他认真的言语撩了一把,心口霎时咚地跳了一下,是突如其来的心动。 她抿著唇,唇角止不住地上扬,小脸贴在他颈间亲昵了一阵。 傅礼忍不住喘了一口气,单手摩挲著她的后颈,声音哑得不行了,放缓著哄道:“宝贝,到底要说什么事?快点。” 唐挽抬起眼睛注视他:“你公司那边走得开的话,我想过几天就去度蜜月,地点我也想改,就去莱利亚怎么样?” 傅礼听到“莱利亚”,略惊诧了一下,凝眸看她:“我听你的,但是挽挽,是不是有人给你说了什么话,才想让你去莱利亚的?” “不是。”唐挽亲了亲他的唇角,眸光黯淡了一点,“我知道你最近总往警局跑,你不说我都猜得到,你是在和警方谈肖月晴的事,她肯定是跑到了莱利亚。” “所以是谁和你说的?”傅礼眼眸很深,“这事我不想你担心,我也没打算亲自过去找她,只是找了人过去把她弄回来。” 由於肖月晴跑到了国外,警方不能直接干涉,所以傅礼出手,昨天就派了人过去,很快会把肖月晴带回来交给警方的。 唐挽轻声细语的,缓缓道:“没人和我说。我和你坦白一件事,莱利亚就是我三年前出国住的地方,肖月晴跑到那,多半是以为那里很安全,不会被你查到。” 傅礼怔了一瞬,扣紧了她的腰,沉默片刻后轻声道:“这样吗。” 是莱利亚啊,一个还算出名的国外城市,她待在那,他竟然找她找了足足三年都没找到。 唐挽知道他在多想,用力亲著他的薄唇,希望他別再想了,还转移注意力道:“所以过几天去莱利亚嘛,北边可以滑雪,你是不是也不会滑,我们去那一起学。” “嗯。”傅礼闔上眼瞼,弯唇笑起,“那就去,我想去看看挽挽之前住的地方。” 他对上她探究的眸光,揉了揉她的脑袋,柔声道:“好了,我知道都过去了,现在你在我身边,我只是想过去看看……有关你过去的生活。” 他要去,去看看他错过她的那三年。 唐挽狠狠点头,捧著他的脸,高兴地勾著嘴角。 傅礼语气轻缓,仿佛是哄:“所以,宝贝,讲完事情了吗?” “嗯!”她还喜形於色。 耐心的猎人抱起了他的猎物,大步走进浴室。 “我洗过了!”她小幅度地蹬了蹬腿。 “陪我洗。” ———— 傅礼一天之內把假请了,把一些重要的事情处理掉,就著手收拾度假需要的行李。 唐挽说要去滑雪,莱利亚也正是大雪纷飞的时候,繁厚的衣物可以到了那边再准备,他现在只是收拾日常御寒衣物。 两个行李箱不算多重,唐挽还特意没带自己常用的化妆品,因为也可以到了那边再买。 正式出发前一晚她给父母打了电话,转头看见傅礼也在打电话。 傅礼站在阳台,长身玉立,手指敲击著扶手栏杆,眼底不见情绪。 电话那头的人说:“肖月晴已经被带回来了,刚刚被送进警局,按照您说的,我们下了狠手,她有点……快疯了的跡象。” 傅礼:“知道了。” 这就好,他並不想过去看见厌恶的人。 “不冷吗?”唐挽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轻柔的,含著她惯有的令人沉迷的清甜。 傅礼掛了电话,回身將倚在落地窗边的女子揽进怀里:“还好。怎么不回房,外边冷。” 唐挽眨眨眼,明明他刚才还说还好的,突然又说冷,好吧,她知道他是觉得她冷。 “妈妈说想和你说几句。”她把手机递到他手里。 傅礼揽著她回了房,单手握著手机和唐母回话。 唐母:“挽挽贪玩,你看著她点,別玩得太过了,那边太冷了,当心她感冒了。” “我知道,妈您放心吧。”傅礼现在已经可以叫唐父唐母一声爸妈了。 “对了,莱利亚的音乐会和话剧表演很出名,我这有几张票,你带挽挽过去看看。” 傅礼忙道:“妈,不用了,我有票。” 回完话之后,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掀开被子上了床,唐挽探过身越过他,想拿回手机。 傅礼关了灯,捉住她柔软的身子,按回怀里,被子盖上来,气息围绕她,低笑:“不准玩了,明天上午的飞机。” 这样过去之后正好是下午,能好好地吃晚饭,完整地睡个觉。 她不安分地扭来扭去:“我就看看现在几点了。” “十二点了。” “骗人!”她一下笑出来,黑暗里,一双眼眸弯成月牙。 “好吧,八点钟。”他话题忽然一转,“做到十二点怎么样?” 她瞪大眼眸,急忙道:“不行!” “我不行?” “是我,我不行!”她连忙道,“我困了。” “嗯。” 他抚著她的长髮,清俊的眉眼染满了柔情笑意。 晚上下了场雨,清晨温度很低,傅礼准时起床,看了一眼室温,把温度调高两度。 唐挽醒后吃完早餐,穿上他给她准备的羽绒服,裹上红黑色的格子围巾,在玄关换好长靴,转头看见傅礼,而后拿过同款围巾,笑眯眯地给他围上。 第二十八章 偏执总裁的悔婚新娘(27) 出了门口才知道外边多冷,唐挽心系房里的,特意跑去看了一眼。 傅礼握住她冰凉的指尖,眉心拢了拢,手掌握紧了。 飞机要飞六个多小时,唐挽一上飞机就解开围巾,歪在傅礼怀里抱著平板和他看剧。 飞机降落,出了机场,傅礼接了个电话,带唐挽往北出口走。 远远的有人迎上来,穿著黑西装,用外语询问傅礼:“请问是傅先生和傅太太吗?” “是我们。” “我是你们僱佣的司机,我叫约翰。”约翰拿出自己的身份证明,“请问两位老板要去什么地方?” 傅礼看向唐挽,她心领神会:“我们去曼尼斯园公寓。” 外面一片银装素裹,天空澄亮,唐挽一边走一边问傅礼:“你在这边买车了?” “嗯,总该准备一下,我没动这边分公司的人手,雇个人就可以了。”傅礼护著她的头顶,让她坐进车里,自己也进去之后关上门,侧头看她时眼带浅笑,“但是房子的话就要劳烦挽挽了,我忘记买房了。” 唐挽瞪一眼这个贫嘴的男人,什么叫忘记了,他记得买车僱人还会忘了房子的事嘛? 当然她懂他的意思,自然怪不了他。 抵达目的地后,约翰主动道:“两位老板是否需要购买食材,或者打扫屋子?我现在都可以做。” 傅礼开门下车时,淡淡道:“不用了,有別的事我会通知你,今天你可以待在楼下別走,我会出去买东西。” 这些事他想自己做。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约翰摸摸脑袋,看著拖著行李箱走进公寓楼电梯里的傅礼唐挽,纳闷了一阵:给那么高的价钱,只是叫他开车吗?那这钱拿得可真轻鬆。 不过他抬头看一眼高耸的楼房,想著有钱人出手大方点也是正常,曼尼斯园公寓可是这里数一数二的公寓。 傅礼一路上都在不动声色地观察周围,进入电梯,看著唐挽按了十六楼。 公寓区外有两栋商场和两个地铁口,交通方便,这里是复式公寓,到处都很安静,隔音很好,大门口的安保系统也不错……电梯的按键都是双数,没有单数。 出电梯,他跟著她来到1602號住户,也看出了每两层楼只有两户。 唐挽用指纹开了锁,还叫他录了指纹,但在拉开门之前顿了一下,回头覷他一眼。 “怎么了?”傅礼略微挑眉。 “我走的时候没收拾,里面应该有点乱。”她挠了挠小脸,小表情訕訕的。 她没叫家政上门的话,这段时间里面是完全没收拾过的,她也不记得有没有堆著没洗的碗。 “我来收拾。”他忍俊不禁。 唐挽拉开门,清新的淡绿色调风格映入眼帘,傅礼走进来很快肯定这是个单身女子的独居所。 这里全是一个人的用品,四双拖鞋两双夏两双冬,全是她的尺码。 唐挽懊恼,抬眼看著他:“我忘了没有你的拖鞋,你得先去买。” 傅礼很想先进去看一圈,这里是他错过她的三年,他踏进来,有一种重新介入侵入的错觉,偏差的认知令他有些头晕目眩的悸动和兴奋。 他垂眸凝视著她,把那些有可能嚇著她的病態的占有念头稍微压了下去。 原本想先忍著的,但手指摩挲了两下,忍不了了,握著她的腰把她抱到玄关柜上,俯身吻住了她。 丝丝的兴奋爬上他整颗心臟,他仿佛亲吻到那三年里的她了。 一吻结束的时候,她唇舌都麻了,但还是勾著他柔柔地道:“我跟你去吗?” “不用,你待在家等我回来。”他擦去她唇上的水光,黑眸温柔。 “你知道路吗?” “过来的时候看了,外面有商场,来回十分钟够了。”他捏了捏她的脸颊,“你在家等我,先別打扫。” 这边是下午三点多,做晚饭可以再缓缓,他买了些必需品回来,推开门,室內的暖气笼罩而来,他第一眼就看见了她,那一刻的心满意足无法言喻。 他换了鞋,单手揽住她,往里走。 每一眼他都看得仔细,从木质地板上铺著的白色地毯,到落了灰的桌布,再到墙上摇著尾巴的猫咪掛钟。 他像个谨慎的入侵者,默不作声地探索侵略。 唐挽完全没察觉,笑容甜美:“幸好没有没洗的碗筷,不然屋子都臭死了。” “一直自己做饭吃吗?”傅礼闻言,反而问,目光从客厅收回,带她走进厨房。 “不是啦,偶尔做,也不怎么好吃。”她撇撇嘴,嫌弃著自己的手艺。 傅礼一寸寸看过去,视线定在了微波炉上,沉默了一下,慢慢道:“挽挽,微波炉该丟了。” “嗯?”唐挽走过去一看,里面不知名食物已经变成黑色不明物体。 傅礼牵过她,轻声道:“挽挽,带我上楼看看?” 唐挽立刻转移了注意力,拉著他出去,走上旋转楼梯。 因为是两层式的,第二层和第一层层高一样。 傅礼看了一眼凌乱的衣帽间,没有叠的被子,电脑桌前紊乱的一堆线,二楼这比一楼客厅乱得多。 傅礼沉默著走遍了二楼,脸上没什么外露的神情,回头就看见唐挽在试图叠被子。 他过去阻止了她,她道:“太乱了我整理一下。” “等会儿我收拾。”他嘆口气,把人拉进怀里,扣著她的后颈,低头用脸贴了贴她的额角,眼里的墨色深得化不开,蕴著很重的情绪。 片刻后,他低沉的嗓音响起:“挽挽,明明不懂照顾自己,怎么就跑出来自己住了?” 她和他不一样,她是个娇生惯养的豪门千金,被家人疼爱著,手指只是用来弹钢琴的,从小没做过家务活,更不会做饭,自己一个人生活,光看屋子就知道日子过得一团乱。 唐挽不懂该怎么回答他。 敏锐如他,都看得出来她自己在国外住这件事有多怪异。 可她无法和他说,她就是被剧情强制下线出国的,那三年她在国外生活著,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过来的。 第二十九章 偏执总裁的悔婚新娘(28) 傅礼没等到她的回答,抬起她的下巴,看见她积蓄著水雾的眸子,心口微微发疼,语气不由自主地放轻柔:“你別哭,我不问了。” 她点点头,抬手揉揉眼睛。 手腕被他握住,他低头吻去了她眼尾的泪。 “我来收拾,你去看会儿电视。”他这般道。 她乖乖地下楼去,傅礼换了床单被罩,收拾了衣帽间,把行李箱里的衣物拿出来掛好,没过半小时他就下楼了。 收拾客厅时,傅礼抽出枯萎的束,正要扔进餐桌旁的垃圾桶,一眼却看见桶里躺著的几张手写卡片。 他单膝蹲下看了几眼,很飘逸的字体,都是外语,其中有两张上面有写中文的“挽”字,只不过笔画很生疏,有努力练过的痕跡。 傅礼毫不客气地把扔了进去,盖住了那些卡片。 有人追求他的挽挽,很正常,以前又不是没有,上大学的时候他见得最多。 一切都收拾完了,只剩扫地机器人还在走,整个屋子已经焕然一新。 “晚上要吃什么?一起去买菜?”傅礼坐到唐挽身边问。 “好呀。”她勾著唇笑,“我们还可以到处走走。” 傅礼唇边勾起浅浅的笑。 这边的天气冷得多,出门要裹得严严实实,还戴著帽子和手套,她和他牵手走在出公寓区的路上,根本没想到会有人只看她上半张脸就认出了她。 “挽挽?”一声还算標准的中文,一名男士提著一袋醋栗,满脸惊喜朝唐挽走来。 “你回来了?有段时间没见到你了,这些天过得怎么样?还好吗?”男子还挺热情,关切地问著。 唐挽记得他是这里的住户,还总是缠著她,便礼貌而疏离地道:“我一切都好,我之前回国结婚了,向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丈夫,他叫傅礼。” 唐挽说著看向傅礼,眼里笑盈盈的。 男子一听微愣,瞥了一眼他们交握的手。 “你好,我叫詹姆斯。”他对傅礼点点头,打量著他。 不仔细看的时候,觉得傅礼挺高的,很有气质和气场,仔细看了觉得,他的长相和唐挽很般配。 “你好。”傅礼目光淡凉。 詹姆斯没再看傅礼,只看著唐挽,问道:“你怎么突然就结婚了?这是不是草率了?” 傅礼盯著他,扯了扯唇角,接了这个问题:“我和挽挽有婚约,不算突然的。” 詹姆斯觉得挺遗憾的,想了想,把手里的一袋醋栗递给傅礼:“挽挽喜欢吃这个,你拿回去给她吃吧。” 这是把傅礼当成什么了?不是挑衅是什么?唐挽见了眼皮直跳,紧张地握著傅礼的手,生怕他生气动手了。 傅礼反倒是笑了,但狭长的眼眸稍冷,“你留著自己吃吧,万一被扔进垃圾桶就不好了。” 唐挽:“詹姆斯,我想吃什么我丈夫会给我买的,你不用破费,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她快速说完,挽著傅礼走了。 走远了,出了公寓区,唐挽回头看一眼,詹姆斯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他住哪一栋?”傅礼侧头看她。 “我哪知道。”唐挽疑心他想找人揍他,有点头疼,“在这里住的人都不是好惹的,你別衝动。” 傅礼笑著摇了摇头,不置可否。 那些缠著她不肯死心的男人他也见得多了,他对付起这种人,不一定是要找麻烦,手段多的是,有的是办法让他们老实。 公然挑衅他的,他很久没遇到了。 “你別生气啦,有些人是这样的,远离他们就清静了。” “这样的人还有几个?”那些卡片里,可不止一种字体。 唐挽拧眉想了阵,“不知道。” 她还真不记得了,公寓区里有,某栋写字楼里好像也有。 傅礼拢了拢她的围巾,过了马路,就到了商场。 三楼就是蔬菜生鲜区,他们挑了食材,再下楼逛了一圈,把东西放进约翰开来的车里,回头去另一栋商场买了衣服化妆品和沐浴露等日常用品。 回到公寓天色已晚,天上飘起小雪,她把帽子上的雪悄悄收到手里,很小的一团,一把塞进傅礼的衣领里,而后撒腿就跑,衝进屋子里。 傅礼脖子冰冰凉凉的,但没打算追,不紧不慢地走进去,把食材放进收拾乾净的冰箱里。 唐挽扒在厨房门口,露半个小脑袋偷偷看他。 傅礼回头对上她闪著狡黠星星的明亮双眸,拿乾净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乾净手,勾了勾唇:“看什么呢?过来帮忙安置一下新的微波炉?” 唐挽见他神色如常,再多警惕了一会儿,也就过去了。 刚刚把微波炉摆好,她就被他扣住了,也被他摆好了,腰上伸进冰凉的大掌,一路往上去。 她冷得一颤,惊呼一声,嗓音娇得入骨。 “冷!”她嗔他一眼。 “冷吗?”傅礼低笑,手上用了些力,“是暖的。” 唐挽猛地咬住嘴唇,把声音咽回去,没敢动,可怜兮兮地望著他:“我错了。” 傅礼眼底含笑:“是我错了,是我手冷,想让挽挽帮我暖暖。” 她没力气瞪他了,把头埋在他颈窝,慢慢的脸颊酡红,有些神志不清了。 良久,他帮她扣好扣子,把她抱了下来。 唐挽立刻跑了,他呼吸烫得很,但是竟然忍得了,那么说明到了晚上她会很遭殃。 夜里,暖气充斥著每个角落,他在落地窗前夸她:“这里环境很不错,挽挽眼光真好。” 她的手被他拿开,怎样也挡不住哭泣声了。 他在地毯和沙发上也夸她,她再也受不了,迷瞪瞪地睡著。 …… 翌日到了中午唐挽才醒来,浑身像是散架,窝在被窝里还在打哈欠。 她隱约有察觉到傅礼不太对劲,他在晚上向来霸道,充满占有欲,但这也不至於这么狠,他似乎在这间公寓里格外热衷了。 她想了想,很快明白了,不由得嘆口气。 唐挽起来洗漱完,揉了揉自己酸软的腰,下楼走到一半,傅礼就上来了,乾脆利落地打横抱她下楼。 第三十章 偏执总裁的悔婚新娘(29) 傅礼放她到餐桌边,盛了碗排骨粥,一勺一勺地餵著她。 “这两天有大雪,先不去滑雪场,过两天可以吗?”傅礼柔声询问。 唐挽抬眼望向落地窗外,外头果然大雪纷飞,密密麻麻的白雪像是被倒下来般。 她目光触及落地窗某个地方,被烫到了一样缩回视线,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好啊。” 傅礼好笑地瞧著她,“这两天不能出门,那做什么呢?” 她恶狠狠地瞪他:“你闭嘴。” 她平时对他说过的最狠的话,约莫就是叫他闭嘴了。 “嗯。”他应了,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 ———— 两天后大雪停了,滑雪场重新开张,唐挽穿著厚厚的羽绒服,和傅礼过去买票,在里面请了一位经验丰富的滑雪教练。 教练就在平坦的场地教他们基础的滑雪技术。 唐挽在教练的指导下动了双板和雪仗,忽然看见另一头不远处的傅礼摔在了地上。 她愣了一下,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声音清脆悦耳。 不慎摔倒的傅礼:“……” 唐挽去扶他之前他先站了起来,他当著她的面滑出了一段距离,这回没摔,还很平稳丝滑。 教练打个响指:“nice,不错,就是这样,你去缓坡那试试。” 傅礼:“我等等我的妻子。” 教练表示理解了,看向唐挽。 唐挽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总觉得傅礼是想看她摔。 但她怎么可能摔,直接成功滑出去了,超过傅礼之后回头对他招招手。 教练带他们滑了一阵,问:“要学转圈吗?” “学。”唐挽高兴地举手。 然而没过多久,她在试转时摔了,像个笨重的小企鹅栽在了地上。 有厚厚的羽绒服垫著,她倒是不疼,只是懵了一下。 懵圈时,她瓷白的小脸埋在帽子的毛绒里,抬眼就看见傅礼转了个圈,滑到她面前,对她伸出了手。 唐挽在地上抱著自己的雪仗,用含泪的目光控诉居高临下看著她的傅礼,娇声道:“你笑话我。” “冤枉。”傅礼指了指自己並没有上扬的嘴角。 “你有,你就是笑我了。”她分明看见了他眼里明晃晃的笑意,躺地上不肯起来,继续控诉。 傅礼无奈地低眸看她,想了想,试探道:“那我有。” 唐挽:“……” “你坏!” “嗯。”傅礼再也没忍住,清俊的脸上有了明显的笑容,深邃的轮廓越发迷人,他弯下腰来看著她,“所以挽挽,还不起来吗?” 她举起手握住他的手,试图躺著把他拽倒。 但根本没成功,她反而被傅礼拉起来了。 傅礼给她拍掉身上的雪,退开一点之前用力咬了一口她的耳垂,潮湿的呼吸打在她耳畔:“就你这点力气,还不乖点听话?” “你又笑我!”唐挽捂著耳朵,气得脸红,气鼓鼓地单手打他。 傅礼包住她的拳头,趁机亲了她的唇,转头滑远了。 教练哪怕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也看得出他们在干嘛,於是嘖了一声,愤愤地搓了搓手。 唐挽追上了傅礼,把自己在中途收集的雪砸到他身上。 他把雪仗握在左手里,回过身,右手准確揽住了她的腰,抱起她带她优雅平稳地转了个圈。 周围有很多笑声骤然响起,看见了的游客们冲他们起鬨:“呜呼!” 教练跟了上去,也笑:“小伙子还挺会嘛。” 唐挽被放下来时脸颊泛著粉红,眼眸水光瀲灩,只剩下羞涩了。 “还生气?”傅礼牵著她,柔声问。 “本来就没真的生气。”她揪著他的手指。 傅礼点点头,眼眸里盛满温柔:“懂了,都是情趣。” “傅礼——”她语调拔高喊他,想叫他闭嘴。 “我在。”他这般道。 …… 一整天玩得很尽兴,回去时她还很高兴,下山的路上撒娇要他背著。 傅礼任劳任怨,背著她走,听著她在他耳边说话。 她说了很多,话题不知怎么转的,到了他身上:“你真的好坏!记仇!” 傅礼弯了弯嘴角,“是吗?还有吗?” “有。”她圈紧他的脖子,过一会儿把手套摘了,把小手伸进他衣领里,在他耳边嘻嘻地笑道,“你不谨慎稳重了,调皮!” 傅礼的脚步顿了一下,眼里笑意深深。 走了一段距离,他才慢慢道:“挽挽,我们在度蜜月,要玩得开心。” 所以玩的时候,她怎么开心他就怎么来。 她把凉凉的小脸贴在他耳廓,嗓音轻柔:“傅礼,我爱你。” “我知道,我也爱你。”他神色动容,语气繾綣。 唐挽:“明天还来玩吗?” “可以,明晚去听音乐会怎么样?” “好呀!” 第二天他们继续来滑雪,这次去滑了雪坡,她差点被松树上的雪泼了满身,幸好傅礼及时拉过了她。 当晚因为要去听音乐会,唐挽特意穿了身礼服,外面裹著长羽绒服,进入开著暖气的会场就脱了下来。 她挽著傅礼,两人行走在金碧辉煌的会场,儼然就是一对璧人,东方面孔很出色,让人一眼惊艷。 几个西装革履的外国男子认出了傅礼,上前来打招呼递名片,先是说了句:“之前就听说傅总结婚了,还没祝傅总傅太太新婚快乐,希望不会太迟。” 傅礼是没打算收名片的,但是听完,接过了他们的名片,道:“谢谢。” “这位就是傅太太吧,真是美丽的东方女子,和傅总简直是天生一对。”他们由衷讚扬。 “谢谢。”唐挽对他们笑著点头,礼貌得体。 唐挽和傅礼的位置在前排,过去落座。 一场音乐会听得也很尽兴,眾人安静地离场,唐挽傅礼回家吃完饭,就快要夜深了。 房间的窗帘还打开著,唐挽侧躺望著夜景,傅礼刚刚接了个电话回来,上来从后面揽著她,顺著她的目光也望去,眼里呈现她眸中同样的风景。 两颗心臟贴著跳动,静謐的夜里情意流动。 良久,他听著她陷入梦乡后平稳的呼吸,低声道: “晚安。” 第三十一章 偏执总裁的悔婚新娘(30) 莱利亚这座城市还有別的旅游景点,他们玩了一整周,对唐挽来说每一天都是开心的。 期间偶尔遇到一点小插曲,就是碰见了以前追求过她的人,他们得知她已经结婚,还满脸不相信。 也不知道傅礼用了什么方法,有些不甘心的人一个都没有回头纠缠过她。她只顾著玩,让傅礼帮她拍照,也拉著他拍。 在曼尼斯园公寓的家已经是两个人生活的痕跡,傅礼热衷於成双成对,也热衷於让她的每一处沾染上他的痕跡。 蜜月假期结束了,快回国时唐挽还很意犹未尽,傅礼便承诺假期还会和她一起去旅游。 上午阳光正好。 收拾好行李,牵著唐挽的手关上公寓门的那一刻,傅礼抬眼,视线掠过他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屋子,心满意足地垂下眼帘。 而后拉上门,至於那三年的遗憾,悄无声息地散了。 【欸?】在唐挽脑海里的099忽然出声,【反派的黑化值……】 唐挽便问了句:【还有多少?】 099兴奋道:【现在还有二十。】 唐挽哦了一声。 回国后,唐挽还是被傅礼疼著的,日子一过就是三年。 这一年似乎哪里不太一样了,具体发生在唐家。 唐珣在两年前结婚了,现在龙凤胎孩子都一岁多了,软软的两个小孩此刻窝在唐挽旁边撒娇,姑姑姑姑的叫著她。 大过年的,唐挽给小侄子小侄女封了大红包,放在他们手里,笑道:“安安和阮阮真乖,姑姑给你们大红包。” 安安阮阮一直笑,拿著红包眼巴巴地瞅向奶奶。 唐母也给他们塞了红包,抱了一会儿他们之后,又把他们给唐挽抱,对她笑道:“你多抱抱,指不定哪天自己也有了。” 唐挽眉头一跳,看著唐母。 唐母拍拍她的手背,语重心长:“你过了年就二十九了,如果你和傅礼是打算要孩子的,就趁这两年吧。” 唐挽也明白了,只是她被傅礼宠著,他根本没和她提过这件事,她就没想起来。 她低头逗著安安阮阮,没说话。 唐母:“等会儿家宴就要开席了,你很多叔伯都在,你先叫傅礼过来,他可有的忙的。” 正说著呢,傅礼就走进来了,唐母对他招手,交代道:“家宴上叔伯肯定又要找你喝酒,你別像上次一样喝醉了答应他们做什么项目。” 傅礼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妈,我心里有数,上次我其实也没醉。” “行了,他们想找你做的合作,你都別答应。”唐母直接道。 那些亲戚就是仗著傅礼四捨五入也是他们的姻亲,不要脸地谈合作而已。 “我知道了。”傅礼点点头,看见唐挽眉眼间的神色似乎不对,眉心一拢,便想询问,但唐珣在这时叫了他过去帮忙。 当晚,傅礼喝了不少酒,但没醉,他酒量好得很。 今晚是在唐家休息的,住的是唐挽的房间,里面有浴室,他洗完澡出来,上床去把唐挽搂到怀里。 他没忘记白天的事,柔声问:“白天的时候你怎么了?表情不太对。” 唐挽唔了一声,慢慢道:“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孩子,如果要的话,今年就可以要。” 他沉默片刻,嗓音很轻:“挽挽想要吗?” 唐挽轻轻点了点头。 她其实能猜到傅礼的心理,他可能不太想要,所以才会一直不提。今天她想过了,她是很怕疼的,又娇气,可能吃不了生孩子的苦,但相比这个,她更希望有一个和他的孩子。 她和傅礼都那么好看,宝宝的顏值肯定也高,那该多可爱啊。 “我……”傅礼张了张嘴,低眼看见她水汪汪的含著期待的双眼,没再说。 他把所有心绪收敛起来,道:“那我们这一年就准备吧,明天去趟医院。” “好。”唐挽甜甜地应声,脸上有了明显的愉悦,亲昵地蹭著他的颈窝。 傅礼在心里嘆了口气,搂紧了她。 第二天,先是一家人吃著早餐,傅礼给唐挽盛了碗鱼片粥。 鱼片粥是她爱喝的,材料处理得好,也就不腥,但今天这碗不知是不是鱼肉没处理好,丝丝的腥味被她闻到,於是瞬间涌上一股反胃。 唐挽乾呕了一下,急促地对餐桌眾人道声抱歉,捂著嘴去卫生间了。 傅礼立刻跟了过去,唐母和大儿媳看了一眼鱼片粥,相互对视一眼,纷纷猜到什么。 卫生间里唐挽捂著胸口好不容易止住乾呕,对傅礼委屈道:“粥是腥的。” 傅礼给她顺著后背,满眼心疼。 回到餐桌,她还没说话呢,唐母先笑眯眯地道:“傅礼啊,今天你带挽挽去医院检查一下,她可能是有了。” 唐挽和傅礼都是狠狠一怔,对视一眼。 傅礼攥紧唐挽的手,抿紧了唇。 他们每次都有做措施的,但也不是百分百防得住。 唐挽还愣著呢,099开心地道:【我先给宿主做检查唄,您有两个月身孕啦。】 唐挽回过神,眼里浮现亮晶晶的笑。 ———— 唐挽怀孕期间除了孕吐就没怎么难受过,后期偶尔腿会抽筋,但总体来说日子是很滋润的。 傅礼请了两个经验丰富的阿姨和医师过来照顾她,她每天面色红润,没遇到不顺心的事。 小喻然是顺產的,唐挽看见可爱的宝宝后,全身的疼痛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满眼的喜爱愉悦。 小喻然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醒来的时候,除了看见自己爸爸妈妈时会咯咯咯的笑,看见別人都只是滴溜溜地转著眼珠子瞧著,不管是什么神態都可爱得紧,惹得唐挽总忍不住抱著他亲。 被香香的妈妈亲了,小傢伙更高兴了,手舞足蹈,笑声不止,仿佛希望她再亲几口。 唐挽已经出了月子,玩久了有些困了,把小傢伙交给傅礼:“你抱著宝宝,我回房睡一会儿。” 客厅里,傅礼盯著怀里小小的一团。小喻然咬著拳头,用那双黑水晶般清澈明亮的眼睛望著他。 第三十二章 偏执总裁的悔婚新娘(完) 傅礼心臟某一角塌陷下去,柔和极了。 看见自家爸爸的笑,小喻然忽然笑出声了,抬手想像摸到妈妈一样摸他。 傅礼放他到客厅布置出来的儿童区域,看他到处爬了一阵,爬累了,就坐在原地对站在原地的爸爸张开双手,啊啊地叫著让他抱起来。 傅礼单膝蹲下来,对他拍拍手,道:“你自己过来这边。” 小傢伙在原地撒娇,瘪著小嘴两眼泪汪汪地看著他。 傅礼起身要走了,小傢伙立刻急了,手忙脚乱地爬过去,被傅礼蹲下来接住抱起来。 傅礼笑容很淡,但十分柔和,带他上楼时低头看见他窝著睡著了。 唐挽睡了午觉,晚上精神也好,陪小喻然玩,餵了他喝奶,没过多久他就睡著了。 唐挽心血来潮,去称了自己的重量,从称上下来后,满脸沮丧地回到傅礼怀里,道:“我胖了好多,是不是没有以前好看了?” 傅礼揽著她的腰,腰的围度分明和以前没区別,细得他两只手都握得住。 “好看的,比以前更好看了。”他笑著亲她的唇,哄著。 增加的那点重量都在別的地方,她在他身上乱动一下,都让他满身火。 呼吸很快就乱了,他痴迷地亲她愈发风情万种的柔媚眼眸、娇艷的红唇,呼吸间都是她迷人的香。 他滚烫的吻落到了別处……极尽爱怜。 他对她也更容易失控了,算得上毫无自制力,贪婪地索要。 ————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喻然四岁的时候懂很多事情了,是个鬼灵精,回唐家过年时带头捣乱,其他小孩都被抓了被自家爸妈教训一通,就他拿著从外面走进来,看了一眼他们,一脸无辜地路过,然后歪进外婆的怀里撒娇。 唐母被他哄得眉开眼笑,一看时间,摸著他的脑袋问:“宝宝饿了没有呀?要吃什么?” 他奶声奶气地道:“宝宝想吃卤猪蹄、四喜丸子、粉蒸肉……” “还有清蒸藤条。”傅礼的声音传来,语气淡淡的。 小喻然回头看见了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傅礼,再左右看一眼竟然没看见妈妈,连忙和外婆说:“外婆,不吃藤条!” 傅礼先是礼貌地对唐母点头道:“妈,新年好。” 而后对小喻然道:“过来这边。” 小喻然很快被傅礼拎走了。 小喻然觉得爸爸很好,但有时候又不好,因为他会欺负妈妈,他看见妈妈脖子上都是红点点,眼睛也是红的。所以他会计划帮妈妈报仇,虽然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小傢伙现在会写日记。 二月十四日,晴。 今天爸爸请假了,和妈妈出去玩了一zheng天,没有带上我,我很生气,但是妈妈给我买了城bao积木,我就不打suan生气了。 二月十五日,晴。 今天起床的时候,我看见妈妈好像很lei的样子,我问妈妈是不是爸爸欺负她了,妈妈说:“没有啊,只是昨天玩lei了。” 哼,我才不信。 晚上我要帮妈妈报chou,但是爸爸jing然会拼最难的城bao和hang母,他太厉害了。宝宝只顾著和爸爸玩了,忘记了帮妈妈报chou,但是宝宝下次会记得的。 …… 五月八日,晴。 今天我在少年宫里跟著老师学习,我觉得別的小孩都很笨,但是爸爸对我说:“是吗?別的小孩也有闪光点值得你学习,你该多观察。”妈妈说:“宝宝,不能瞧不起別人哦,做人要qian xu。” 宝宝听懂了,会试著按爸爸妈妈说的做的。 五月三十一日,大雨。 今天下了好大的雨,我不希望妈妈来接我,爸爸来就好,但是妈妈也来了,我心里很高兴,但是还是说:“下次要是这么大雨,妈妈就不要来接我了。” 妈妈捏我的脸,笑得很好看,说:“宝宝心疼妈妈呀?真乖。” 宝宝当然是最乖的。 ———— 小番外 刚嫁给傅礼的时候,唐挽发现了御苑別墅里一个神秘的房间。 別墅总共三层楼,第三层其中一个房间是密码锁,似乎比傅礼的书房还严防死守。 唐挽发现之后,疑惑地走到密码锁面前。 “要进去看看吗?”傅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唐挽被嚇一跳,回头瞪他一眼:“你怎么悄无声息的,很嚇人知不知道。” 傅礼从后面揽著她的腰,轻声道:“抱歉。”然后握起她的手,用她的食指输入密码,是她的生日。 他们走进去,唐挽一眼就看见墙上掛著的照片,从她初中到大学,按著时间顺序排列的她上台获奖的照片,每一张的她或许是神色淡淡,或许是扬著笑容。 桌上摆放著很多东西,大量用空的笔芯,几个水杯,发圈髮饰,耳环项炼,曾经她不慎扯断的奖牌綬带…… 唐挽扶了扶额,没敢再继续看,垂眸轻声道:“你是疯子吧。” 傅礼语气很轻柔,一字一句:“当时的我,是,我也不懂我怎么想的,就是想这么做。” 所以他確实是。 “挽挽,你怕了吗?” 唐挽回身圈著他的脖子,冲他扬起明媚的笑脸,也慢慢道:“我记得大学有一年,我没拿到游泳奖牌,很难过,你下一年就去参加了游泳比赛,把金牌送给了我。” 他密切地爱著她,关注她的喜好和情绪,为此记上一整年。 “傅礼,你说我怕不怕你?” 傅礼凝视著她,心化成一滩水。 有了小喻然之后,不知是哪一天,099就兴奋地告诉她:【黑化值清零了耶。宿主,任务完成了!】 唐挽挑了挑眉,问:【那陶宇池怎么样了?】 【就是剧情里那样,他跳槽了,自己创了公司,但是傅礼满心都是您和宝宝,压根没有原剧情里的那么重的戾气了,也没在商场上针对过他曾经的下属。】 唐挽抿著唇笑,抬眼看著和宝宝搭积木的傅礼。 傅礼恰巧转头向她望来一眼,细碎的阳光在他清雋的眉间,黑眸如坠万千星辰。 第三十三章 未来首富的貌美前妻(1) 这一世,唐挽的生命结束后,傅礼也跟著一同去了。 唐挽的灵魂来到了099的系统空间,099漂浮在她面前,认真道:【宿主,您的第一个世界结束了,系统会锁住您第一世的记忆,带您进入下一个世界,也是您的第二世。】 唐挽沉默著,半晌才点头,然后闔上了眼瞼。 封锁记忆后,099带著她进入了第二个世界。 一进入世界,第一件事就是接收这一世的剧情。 剧情发生的背景是一九七七年,剧情男主名为宋成川。 男主宋成川是家中的二儿子,平时老实本分,虽然在家里很受母亲疼爱,但在上过大学、在厂里工作捧著铁饭碗的大哥的光环下显得平庸无奇,甚至唯唯诺诺,每天除了上工就是上工。 但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一辈子碌碌无为的男人在重生之后成了剧情男主呢。 宋成川重生之后,发现现在还是一九七七年,一切都还早,国家还没开放,大哥还没有下海经商,还没有成为国內首富。 这时,他压抑一辈子的野心欲望熊熊燃烧。 没有人知道,他嫉恨了自己大哥一辈子,凭什么大哥能娶到漂亮的知青妻子,而自己只能娶一个村姑;凭什么大哥能成为首富,而自己一辈子在村里刨土!但凡大哥在有钱之后拉他一起做生意,带他一把,他都不至於这么恨他。 他能重生,一定是上天给他的机会,他清楚地记得大哥宋淮是怎样发家的,或许他也可以复製宋淮的路,把宋淮的一切都抢过来。 宋成川对宋淮的恨意点燃了蓬勃的野心。 於是在剧情里,宋成川勾搭了宋淮的妻子,这是他成功的第一步。后来开放后,他拿了家中的钱財作为启动资金,到了海市,一步步复製宋淮上辈子的路,最终成功成为首富。后来遇到了眾多美女,从温柔女老师到美艷的外国合作对象,都是他的相好。 当然,他的妻子位置是留给了曾经的嫂子的。 而唐挽,就是宋成川的嫂子。 剧情反派自然就是宋成川的大哥宋淮了。 好半晌,唐挽接收完剧情,表情变得很古怪,询问道:【这剧情是不是离谱了?】 099:【本质上,剧情主线就是个大男主爽文流,男主怎么爽怎么来。】 不管是钱財还是女人,男主宋成川重生后都是手到擒来,从未失手,从头爽到尾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唐挽嘴角忍不住抽了两下,睁开了眼睛,左边脑袋忽然抽抽地发疼,她立刻嘶了一声倒吸凉气,疼得生理泪水都涌出来。 她摸了摸,脑袋没包纱布,摸到了一个肿起的包,疼得很。 她这副身子娇生惯养,大清早的在外边磕到了脑袋,没流血,但直接晕过去,躺到了中午,刚刚才醒。 唐挽是一名下乡知青,两年前她下乡来到宋家村,被村里的流氓骚扰了半年,烦不胜烦,后来结识了在城里工作回村过年的大反派宋淮,被对方追求。 恰巧当时她收到远在京城的家人来信,万分伤心,已经心如死灰,面对宋淮的追求,也就潦草地嫁了。 她称不上有多喜欢宋淮,只不过是自知被家人放弃了,想在村里寻个庇护,得过且过罢了。 后来宋成川重生,第一件事就是对渴望了一辈子的大嫂唐挽下手。 他出手很谨慎,没有选择自己下手,而是选择先毁唐挽的名声,先是设计她路过石子路遇到村里的鰥夫李老黑,被纠缠,然后到处传流言,打算用流言击溃唐挽的內心,再扮演知心小叔子,好好地安慰她,让她卸下心防。 但他没想到唐挽被李老黑纠缠时拼命反抗,跑到了大路上,磕到了脑袋晕过去。 那条路上有很多人,几个大婶认出了她,立刻把她送回了宋高粱家。 宋高粱就是宋成川的父亲,一家之主。 宋成川见事情失败了大半,但不甘心放弃,现在在到处传她的谣言。 唐挽盯著床顶白色的蚊帐,咬著牙起身。 099有些著急,恨恨地说:【我给宿主您做了个扫描,您脑袋里有淤血,得去医院。这破爽文男主还真是屑,他要是真喜欢您,就该想办法送您去医院才对。】 唐挽撑著身子,闻言扯扯唇。 她被男人追求惯了,这么贱的男人也见得多了。 她脑袋还是很疼,起来问了句:【淤血情况怎么样?严重吗?】 【以目前的医疗水平,用內科药物可以治,但是也是得快点去医院治的。】 外头院子传来声音,是她的婆婆刘翠不耐烦赶人的声音: “怎么又来,都说了她没醒,赶紧走!” “我们只是进去看一眼,不做什么。” 唐挽听到了两个知青朋友的声音,立刻穿好鞋往外走,快速拉开门,道:“妈,我醒了,可以让瀟瀟她们进来吗?” 步子快了她脑袋也晕,脸颊微微发白,在门框边仿佛柔若无骨,身似柳絮,一双灵秀清澈的杏眼楚楚可怜。 刘翠一看见唐挽这副模样就心梗,没好脸色地道:“摆那个狐狸精样子给谁看呢!醒了也不知道出来帮忙,衣服堆在院子里不洗,没见哪家有这么懒的媳妇。” 唐挽眼前有些发昏,正扶著脑袋深呼吸舒缓著,听著这话,嗓音冷却:“妈,我磕到了头,很不舒服,才醒不到两分钟,没时间干这些活。” “你还理直气壮是不是?谁没个磕磕碰碰的,就你京城里来的金贵,是个金疙瘩!”刘翠当场炸了,双眼冒火地瞪著她。 她见著唐挽冷冰冰的样子就来气,根本不把她当成婆婆。 唐挽没再理会她,刘翠叉著腰还想接著骂,一道高瘦的身影在这时跑了过来,打断了她的话。 “宋家大嫂!”高瘦的小伙跑得很快,跑到她们面前,堪堪停下,扶著膝盖喘气。 唐挽走到了院子门口,见到那人,惊讶道:“亮子?” 亮子抬起头,语速很快,道:“大嫂,宋大哥叫我帮他传句话,他听说你磕到头昏过去了,说今天请假回来带你去医院,他带车子过来接你,叫你先好好休息,他最迟下午两点就到了。” 唐挽手指微蜷,轻声道:“我知道了。” 第三十四章 未来首富的貌美前妻(2) 她下一秒就回神了,看著亮子道:“谢谢你啊亮子,你进来喝杯水吧。” “不用了不用了。”亮子摸摸后脑勺笑了几下,“宋大哥给了我跑腿费的,我得把话快点传到。” 刘翠原本听了亮子的话还在愣神,回神后脸都黑了,急忙对亮子道:“不是,淮子怎么就请假回来了?他媳妇不就碰了一下头吗?哪有那么严重,亮子,你赶快和淮子说,叫他別回来了,工作要紧,他一来一回的折腾什么!” 亮子不太赞同地皱起眉:“婶子,工作哪有人要紧啊?况且你现在叫我过去传话也来不及了,宋大哥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 刘翠一听更急了:“那也不行,他工作那么重要,总是为了唐挽跑来跑去的……” 亮子眼神有些古怪地盯著她。 刘翠还要再说,已经走到唐挽身边扶著她的李瀟在这时冷声道:“刘婶子,挽挽都晕一上午了,这哪是什么小事?你未免太不把咱们挽挽当人看了。” “你们懂什么?”刘翠气得抖著面部纵横的皱纹,“就她金贵得很,磕著碰著都不行,人家南村头的王媳妇怀了七个月照样下地干活,她能吗?別说叫她上工了,她连生个蛋都不会生……” 唐挽也不管什么孝不孝敬,立刻给刘翠翻了个白眼,也不和她吵,回头看在原地尷尬不已的亮子,轻声温和道:“亮子,今天谢谢你跑一趟了。” 亮子连忙摆手:“不用谢的,我还有事先走了。” 唐挽点点头,拉著两个知青朋友往里面走。 刘翠见唐挽无视她,破口大骂:“你现在能耐了你!” 唐挽拧眉,转头冷冷地盯著她:“妈,你声音震得我头疼。” 刘翠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唐挽和李瀟陈雪走进房间,她才知道,唐挽在说她嗓门大嫌她吵呢。 唐挽把门啪的一声关上了。 空间里的099愤怒极了:【她就是閒的,每天都要刺您。】 【她看不惯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唐挽眼神冰冷。 她起初真心把她当成婆婆尊敬地供著,哪知对方变本加厉地欺压她,好似不这么做就不能证明她婆婆的身份般。 唐挽可不惯著她,和她关係越来越恶劣,也没打算修復过,这样日子反而比以前舒坦了。 唐挽锁上门,牵住李瀟和陈雪的手,拉著她们坐下。 李瀟担忧地道:“挽挽,你这婆婆太可恶了,磕到头不是小事,你都躺半天了她还想使唤你。” 唐挽咬了咬唇:“先別说她了,谢谢你们来看我,事情紧急,你们能不能帮我件事?” 陈雪:“挽挽你说。” 唐挽看著她们,神色沉重:“我醒来的时候听见婆婆说外面在传我的流言,说我和李老黑钻玉米地,但我没有,我是被陷害的。” 陈雪赶紧点头,急忙道:“我们当然相信你,我们过来就是想和你说这件事的,你既然知道了,打算怎么办?” 根据099给的信息,流言是从宋家村东边传起的,现如今还没传到西边。 她就道:“我希望你们能帮帮我,帮我找住村子西边的吴大婶,还有村子南边的王婆婆,跟她们说,我今早出去买东西,路过石子路时遇到李老黑,是他故意纠缠我,李老黑还说漏了嘴,说自己是被打晕了放在旁边的玉米地里,醒来的时候看见我路过,才忍不住想动手,但我跑得快,这才逃了。” “瀟瀟,你就这样和吴大婶和王婆婆说,她认识的人多,请她帮帮我解释。” 为今之计,她得让没听到流言的人得知真相,帮她说话才行,所幸她在村子里人缘还算好,交好过几个人际广的婶子。 “好,我们这就去。” 她们出门,唐挽眼里有了泪水,感激地道:“谢谢你们,瀟瀟小雪。” 陈雪拍拍她的手,低声道:“別谢了,以前你帮过我们多少,我们都记著的。” 她们立刻分头行动,一个去西边一个去南边。 吴大婶和王婆婆一听,意识到这不是简单的被流氓纠缠这么简单。 李老黑是被打昏了放在玉米地里的,这就是有人存心要害唐挽啊。 她们平时和唐挽关係不错,其中虽然有宋淮的原因在,但她们也是真喜欢唐挽的,了解事情后,她们就去树底下和老姐妹们“嘮嗑”了。 “有人故意打晕李老黑,想害淮子媳妇?谁那么缺德?干这种缺德的事不怕遭雷劈啊。”和吴大婶聊得来的一些婶子都信了她的话,唾道。 “这就是心黑!到底是谁要这么做……” “幸好淮子媳妇没让他们得逞!” 有些婶子则问吴大婶:“她得罪了谁啊,谁要这样害她?” 吴大婶摇摇头,唉声嘆气的。 唐挽那副长相,招人得很,不知道是被贼惦记了,还是被贼嫉妒了。 “吴大婶,张婶子,你们聊什么呢?”一道男声传来。 她们抬头一看,发现宋成川走了过来,在一旁看著她们笑眯眯地问。 吴大婶心里觉得有点奇怪,宋成川以前都不太爱笑的,也不和別人攀谈,总是老老实实地埋头干活,但几天前不知道为什么,他就好像变了很多。 “也没什么,就是在说你嫂子被人害了这件事。”张婶子道,“川子,你不知道你嫂子今天晕了一上午吗?这会子笑得那么开心啊?” 宋成川收住了脸上的假笑,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张婶子,什么叫我嫂子被人害了?” 什么被人害了?她们不是应该在传她不检点的谣言吗? “你还不知道啊?”她们很惊讶,“你嫂子今早被人害了,不知道是哪个心黑缺德的傢伙,打昏李老黑,想设计李老黑糟蹋你嫂子,她逃跑时磕了头,睡一上午了……这事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那我赶紧回去看看嫂子。”宋成川脸色很难看,掉头就走。 一转头,他眼神就阴沉下来。 她们是怎么知道的?谁和她们说的这些? 第三十五章 未来首富的貌美前妻(3) 宋成川赶忙回了家,只看见在院子里洗碗,嘴里骂骂咧咧的刘翠,而后他往院子右边的房间看了一眼,那房门是关著的。 他道:“妈,嫂子醒了吗?” “川子回来了?妈做了饭,快来吃饭吧。”刘翠对二儿子和小儿子都是很疼爱的,脸上原本那股怨气一下子消失了,对他笑道。 宋成川再问了一遍,刘翠的脸立刻拉了下来,瞪右边房间一眼,道:“她早就醒了,就是不出来干活,你问她干什么?吃你的饭去。” “嫂子还没吃饭吧?我给她端碗粥。”宋成川说著,就要去厨房。 刘翠拽著他进房间,关上门,恨恨道:“你別管她,她一点活都不干还想吃饭?都是淮子惯出来的,淮子还特意请假,说下午回来接她去医院,看都把她惯成什么样了?” “大哥要回来?”宋成川心头涌上熟悉的慌乱。 “是啊。”刘翠哼了一声,左思右想觉得不太对,便不情不愿地道,“坏了,淮子回来看见我不给他媳妇吃饭,指不定怎么生气呢,我去叫她吃饭。” “妈,我给嫂子盛粥去。”宋成川抢先一步去了厨房。 宋成川急需和唐挽谈话,想知道她当时有没有看见他在现场,有没有怀疑他,心里急得很。 特別是知道宋淮要回来,他更是心慌不已。 他那个同母异父的大哥不是个好糊弄的,犀利又敏锐,向他冷淡地看来一眼时,仿佛能看透他心底的想法,让他大气都不敢出。 宋成川端著粥,敲了敲唐挽的房门,“嫂子,是我,我给你舀了碗粥。” 唐挽一直在通过099开的共享面板看著宋成川的一举一动,眼里满是讽刺,让他心急如焚地等半天,这才慢悠悠地过去开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宋成川对上唐挽的眼眸。 她面容有几分苍白,但精致的杏眼纯天然的美貌丝毫不减,笑起来时有扑面而来的灵动嫵媚,不笑时又冷又艷,像一朵开得正盛的白色月季。 宋成川的心臟克制不住地跳动,没有再像上辈子一样避开不看,而是直勾勾地盯著。 这是他喜欢了一辈子的人。 他遇见唐挽的时间明明比宋淮早得多,凭什么最后得到她的却是宋淮呢? “宋成川,闭上你的眼睛!”唐挽声音冷颼颼的,眼神能杀人了。 宋成川一愣,垂了垂眼,恢復平时老实的样子,轻声道:“抱歉嫂子,我刚才只是走神了,我是来给你端粥的。” 唐挽没接,宋成川就咬牙道:“听说嫂子你今早磕到了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和我说,我帮你去评评理!” 这是想试探她,她自然明白,便慢慢道:“评什么理啊?现在只知道一个李老黑,还不知道他又是被谁害的,这事……不好说。” 宋成川心里一块大石落地了,呼吸都舒畅了,但是看著唐挽的脸色又觉得哪里不对。 唐挽瞧著他,蹙了蹙眉心,若有所思:“你今天早上,有去石子路吗?” 宋成川的心骤然再度悬了起来:“没有!” “是吗?”唐挽勾了勾唇,笑容绽开,慢慢道,“那我可能是看错了。” “我今早去上工了。”宋成川故作镇定地道。 唐挽挑眉:“哦,那我还真看错了。” 她绕过了他,扶了扶太阳穴,走去厨房。 “嫂子?” 唐挽淡淡道:“我自己盛粥。” 宋成川黑了黑脸,唐挽这是不给他脸吗? 宋成川还是没有放下心来,一颗心忐忑不安,看不出唐挽到底有没有看见他。他觉得没看见的成分居高,毕竟要是知道是他,她应该不会这么淡定才对…… 唐挽烧火热了热菜,吃了一碗饭就吃不下了。 她看著099共享面板,画面上的宋成川还是不安,这会儿正走出院子,唐挽估计,他是想到村子里控制流言的走向。 就在宋成川迈出院子的时候,一辆轿车开到门口,停下了。 唐挽的呼吸暂停了一瞬,慢慢攥紧手指。 她问099:【现在是几点?】 099:【十二点半,他回来得可真快。】 画面中,从车里下来的男子无形的气场浑然天成,身形頎长挺拔,肩膀宽阔有力,面部线条乾净利落,眉眼冷峭,朝愣在门口的宋成川看去一眼时,让对方紧张到低下头。 这是宋成川重生后第一次见到宋淮,他以为自己不会像上辈子那样怕他了,但没想到他高估了自己。 “大哥,你回来了。”宋成川把手紧握成拳,內心充斥丑陋的嫉恨,有了勇气抬头和他说话。 宋淮只是对他点点头,越过了他,走了进去。 宋淮没注意他的异样,踏进院子,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厨房门口的唐挽,心臟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她右手扶在门边,一双宛如黑水晶般的明眸正望著他,仿佛含著似水柔情,要望进他心里去。 “挽挽。”宋淮过去扶住她,让她靠著他,低头看她时,眼底藏著珍视,轻声道:“我来晚了,头还疼不疼?我们现在去医院。” 她揪著他的衣角,眨碎了眼里的水光,轻轻说:“你饿不饿?先吃饭。” “不用,先去治疗。”他揽住她的肩,带她往外走。 “淮子!”在后院餵鸡的刘翠赶了过来,急忙道,“你真要带她去医院啊?要不就去诊所里看看得了,去医院费……” 钱字还没说出口,宋淮回头看她,黑黝黝的眼瞳生生让她噤声。 “妈,挽挽睡了一上午,你有让村里的医生过来看看吗?”宋淮沉著脸色,嗓音听不出意味。 但了解他的人知道,他生气时从不发火,愤怒的表情是从不外露的。 刘翠有些訕訕:“你要带她去就去吧,我不说了。” 她也怵自己的大儿子,她当年带著只有两岁的他改嫁到宋高粱家,生下二儿子三儿子之后,注意力全在他们身上,很少管他了,关係也不太好……况且她一直觉得大儿子性子太孤了,不像个孝顺的。 第三十六章 未来首富的貌美前妻(4) 所以她有了二儿子三儿子之后,慢慢地就不太喜欢他了,甚至在他爭取到了工农兵大学名额的时候叫他把名额给二儿子,以至於关係越发的差…… 宋淮很快带著唐挽走了,刘翠站在门口看著远去的黑色轿车,满眼惊羡。 “刚才忘记问淮子了,这车是哪来的,我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气派的车。”她说话时很是自豪,这会儿倒是忘记了方才的发怵。 宋成川眼里满是扭曲的嫉妒。 这算什么,以后宋淮会有比这更豪华的车,还会有直升机,私人游艇,不过这辈子,这些都会是他的! 轿车的速度比牛车驴车快多了,也平稳得多。 宋淮开著车,向唐挽解释道:“这车是厂长的,我今天向他借来的,去医院快一些。” “嗯。”唐挽应声,闔上眼瞼想睡觉了。 其实是她不太適应和他单独相处。 她本来就不是因为喜欢他而嫁给他的,而是存了利用的心思。 自从她长开之后,不乏有男人围著她討好她,她见惯了各种类型的男人,也明白了自己的优势所在,以及这种优势能带给她多少利益。 还在京城时,她对此很不屑,从没想过有朝一日,她会利用这些手段换取利益。 她对不起宋淮的感情,心里一直很不安,觉得没办法回应,对他的亲近不自然又抗拒。宋淮应该也是看得出来的,所以夜里她发现她不愿意的时候,他就不会碰她。 不过这一些都必须翻篇了,她不再是以前跟著剧情走的唐挽了,她有了选择权决定权,她这一辈子会和爱她的人好好过日子。 到了城里的医院,宋淮带她进去,缴费问诊,一系列检查了半天时间,医生围著她详细问了些问题,开了药:“你这个情况可以內科治疗,先住院观察几天。” “谢谢医生。” 他们现在去办理住院手续,一看天色,已经是傍晚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宋淮把医生开的证明递给住院部的护士,问:“还有没有双人病房?” “没有了,有一间人少点,要办吗?” “办。”宋淮交了钱,低头看靠在他身边的唐挽,她精神不太好,粉唇微微发白。 到了病房,宋淮安顿好她,拉上隔帘,小心地摩挲了一下她的侧脸,轻声道:“饿了吧?我现在去买吃的,有没有想吃的?” 唐挽忽然抬手,握住了他放在她侧脸的手掌,掀起眼瞼看向他。 那双眼明晃晃地倒映他,摇曳著脆弱的水雾。 “能不能快点回来?我一个人害怕。”她声音轻缓,尾音带了细微的颤抖。 她很少用依赖的眼神看他,几乎是从来没有,乍一被她这般望著,宋淮心跳都漏了半拍。 “好。”宋淮嘴角弯了弯,眉眼间多出几分柔软繾綣,慢慢把她柔软的手反握在掌中,“挽挽想吃什么?” “什么最近就吃什么。”她抿了抿唇,两弯黛眉轻轻蹙了起来,细声叮嘱道,“你要快点回来。” 宋淮答应了,真的是快去快回,把小桌子打开放在病床上,掀开饭菜盒子。 唐挽饭量小,吃一半就吃不下了。 宋淮端起碗,拿勺子舀了片清蒸肉片和一小勺饭,餵到她嘴边,低沉的嗓音很耐心:“挽挽,再吃最后一口。” 唐挽原本是別开脸了,想说自己吃不下了,但他语气里带著温柔的哄,她就无法说出拒绝的话来,张开嘴吃了。 吃完饭就该吃药了,宋淮坐在床边盯著她吃了药,抬手轻轻抚平她蹙起的眉心,低声问:“头还像早上那么疼吗?” 听到他说起这件事,唐挽驀地红了眼眶,晶莹的泪珠很快滑落,大滴大滴地砸下来,夹杂著满心的委屈、愤怒和无助。 今天早上她反应要是慢点,就不止砸到脑袋这么简单的了,她会被噁心的男人糟蹋,被践踏自尊和骄傲。 她醒来后顾著处理流言的事,盯著宋成川的一举一动,无暇顾及其他,此刻宋淮一问,就仿佛一个导火索,抵达一个临界点,点燃她崩溃的情绪。 宋淮见她哭了,脸色微变,手足无措了怔愣片刻。 就在他心慌意乱时,唐挽倾身抱住了他的腰,把小脸埋在他颈窝,唇瓣颤抖地道:“我疼,还是疼。” 她滚烫的泪珠洇湿他的衣领,让他心头泛起密密麻麻的战慄的痛来。 她嫁给他这两年,从不和他抱怨什么,也不和他说喜欢什么,主动的亲近更是没有,每一次她难得给他一个拥抱,都会让他欢喜一整天,可是这一次,他胸口像是被塞了一大团,透不过气来。 唐挽把嘴唇咬出了血,压住喉咙里的哭声,在宋淮看不见的角度,她眼底闪著冷意,接著委屈地道:“可是比起疼,我更觉得害怕,阿淮,你知不知道我是为什么磕到了头?” 宋淮的双臂搂住她的腰,垂首吻她的额头,黑眸变得猩红,又酝酿著浓重的墨色。 “別怕,李老黑现在已经在派出所里了,挽挽,你信我,他再也出不来的。” 唐挽抬手圈上他的脖子,抬起小脸看他,满眼都是他,娇弱而依赖,声音带著迷茫无助:“不止是他,我记得……我当时看见了別人,他就躲在角落里看著我。” 有人在背后设计这件事。 宋淮眼神一厉,深邃晦暗,但又怕嚇著她,便收敛了,轻声问:“看清是谁了吗?” 唐挽直勾勾地凝视宋淮,神情却摇摇欲坠,“我说了,你会信我吗?” “我信你。” “是宋成川,是你弟弟,他这些天总是看著我,说你不在家……说很多莫名其妙的话。”她说著,圈著他脖子的双臂不自觉地收紧,仿佛是害怕极了,眼睫上掛著细碎的小水珠。 “阿淮,现在呢,你信我,还是信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 宋成川。 宋淮的眼神骤然阴沉下去,完全克制不住,翻腾著浓烈的森冷,周身气息令人不寒而慄。 唐挽还在看著他,杏眸慢慢溢满不安和失望,下一秒他的吻落下来,她下意识闭上眼睛。那吻落在她的眼瞼和轻颤的睫羽上,一下一下,轻柔地吻去水痕。 他声音暗藏杀机:“他心大了,不尊敬嫂子。” 简直是找死。 第三十七章 未来首富的貌美前妻(5) 唐挽原本是在赌,听见他低沉清冽的声音,一颗心才缓缓放回原处,攥紧的手指轻轻鬆开。 她用宋淮和宋成川並不算好的关係赌对了。 她原本有两个计划。 第一,不告诉宋淮是谁策划这件事,让他自己查,她暗中透露点消息,让他查到,但这个方法需要时间。 於是就想用第二个方法赌一把,用宋淮和宋成川之间冷淡的、聊胜於无的兄弟感情,以及男人对自己女人的占有欲,和险些被自己兄弟挖墙脚戴绿帽的愤怒一起来赌。 她也算摸准了男人的心理,哪怕再懦弱的男人,也不可能忍受兄弟给自己戴绿帽的。 所以即便是一个苗头,也会引起他莫大的愤怒。 这个时候,什么兄弟情都先放一边吧。 再者说,宋淮根本和懦弱沾不上边,他是另一种极端,懦弱標籤的绝缘体,是唐挽在京城都少见的类型。 099转圈圈高兴地道:【这招有用的耶,我原本还觉得太莽了。】 唐挽笑了笑,没回復,心底有几分沉寂。 她再一次利用了宋淮,利用外貌优势,利用感情,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可她有什么办法呢?她在宋家村只有几个知青朋友,远远不像在京城…… 如果柔弱的外表和男人的感情能实现她的计划,为什么不能用?而且她很早就明白了该怎么利用自己的优势。 宋淮的薄唇移到了唐挽的唇上,把细微的血丝舔去,她感受到一片温热中包裹的丝丝缕缕的刺痛。 她缓缓睁开眼,没拒绝,任由他亲近。 亲吻嘴唇是男人表达占有欲的一种方式,以前的她会抗拒,现在的她不会了。 宋淮稍微退开了点,气息和她纠缠著,黑眸注视著她。 她眸中盈溢著柔情,已经没有了不信任,但还在问:“你信我了?” “挽挽,你高估我和他的关係了。”他轻嘆,粗糙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唇。 “我虽然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但基本上每天不说两句话,他从小就討厌我,也怕我,我看得出来。” 他嗓音低沉中含著轻微的嘲讽,將宋成川辛辛苦苦藏在面具底下的真面目揭出来。 唐挽眼眸轻闪,哪怕心里有一股隱秘的暗笑,此刻面上也故作不解:“可他每次见到你都很尊敬。” 宋淮捧住她的小脸,唇边有淡淡的笑:“人心都是隔肚皮的,他因为討厌我所以在我面前显得唯唯诺诺,这並不表明他尊敬我,而是因为低下头才不会被我看出来。” 驀然有股心惊胆寒的感觉袭上唐挽的心头,她颤了颤睫毛,没说话。 宋淮的犀利超乎她的想像,那么他看她呢,发现了她一直以来的利用吗? 宋淮还单手搂著她,修长有力的手指握在她腰侧,温柔里有霸道的占有欲。 他眸光有些复杂地看著她,低声道:“宋成川討厌我,但他更怕我,所以他从来不敢动关於我的东西,也包括人,我没有想到他会打你的主意。” 唐挽决定再加一把火,她心臟跳得有些快,仰起脸亲了一下他的唇,乖顺惹人疼,接著面露难堪:“应该是从这几天开始的,他总是盯著我看,我骂了他,他还是看著我,我受不了他的眼睛。” 她明显感受到宋淮的气息变得更危险了,虽然胸膛起伏的弧度不变,但呼吸粗重了一些。 唐挽觉得够了,低头埋在他颈窝,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宋淮觉得平生的耐性也无法压抑满腔的暴戾,他甚至想撕了宋成川。 过了很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对唐挽道:“你好好休息,我回村里一趟。” 唐挽勾住他的衣角,没让他起身,抬头看著他,眼里满是柔情:“现在太晚了,天都黑了,村里人应该都睡下了吧。” 宋淮压下眼底的阴戾,温柔地注视她,告诉她:“我明天叫他来城里一趟。” 唐挽疑惑地挑眉,宋淮低头在她耳边问:“想让他断哪只手?” 她的耳朵最敏感,他呼吸的热气扑在她耳畔,瞬间让她软了半边身子,更別说他压低富有磁性的声线时,每个字都撩人心弦。 她心臟砰砰直跳,不知道是一瞬间的心动还是惊诧害怕。 他见她直愣愣地看著他,却不说话,继续低声询问:“还是说,要他断哪条腿?” “你確定吗?这样不好吧?要是被查出来……”唐挽舔了舔唇,目光闪了闪。 她原本以为……宋淮会把宋成川交到警局里处理他的。 但她想岔了,她的丈夫就是个反派,他根本不是个好人。 宋淮失笑,无奈又宠溺地看她,“什么不好?挽挽,是他来城里的路上被混混抢劫了,关我们什么事。” 唐挽的心臟似乎跳得更快了,有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挽挽不选吗?那我选,他敲门是用右手,习惯左脚先迈进房间,那就右手和左腿好了。”他冷静而淡漠地回忆了一下,这般轻声道。 说完他直起身子,方才的话全是耳语,耳鬢轻贴时仿佛在诉说爱语,没有第三人听见。 “我托人买了些生活用品过来,医生说最好住两天院,如果情况没有恶化,可以回家继续吃几天药。”他在看她,眉眼温柔,顿了一下,眼眸变得深沉,“到时候,挽挽跟我去宿舍住吧。” 唐挽攥了攥衣袖,也下定决心,点了点头。 宋淮弯了弯嘴角,“先休息吧,我下楼拿点东西,很快回来。” ———— 深夜,病房里好像有人走动起夜,走廊里脚步声迴响。 唐挽因为药效的原因睡得格外沉,但不太安稳,秀眉微微蹙著,宋淮在她身边,手指渐渐抚平她的眉心。 清晨唐挽醒得很早,转了转头,看见坐在一边的宋淮,眼神懵懵的。 “感觉怎么样?”宋淮轻声道了声早安,询问道。 “后脑勺凉凉的。”唐挽嘴角往下压了压,垂下眼瞼,像只有小脾气的猫咪。 宋淮唇角微勾,摩挲了两下手指。 第三十八章 未来首富的貌美前妻(6) 昨天他们是將近天黑时才住进的病房,那时大多病人都休息了,到了今天清晨,唐挽才见到病房里其他四个病人。 唐挽洗漱完回来,打开宋淮准备的早饭。 饭盒里有一碗排骨粥,一碟青菜炒肉丝,都很清淡,但在这个很多家庭吃几个鸡蛋都奢侈的时候,这称得上很丰盛。 肉的香味瀰漫开,病房里其余人忍不住频频看过来。 唐挽拿起勺子,瞧了一眼身旁的宋淮,嗓音软软的:“你在家做的吗?” “嗯,早上回去了一趟。”宋淮注视著她,声音听起来有些愉悦。 他是何等敏锐的人,已经察觉到因为昨天,她亲近依赖了他很多,说话都似乎带著撒娇的尾音,不再是以前避之不及的模样。 他想到这个,眉梢都凝结著柔和。 唐挽伸出左手试探地勾了他的手指,轻声道:“那你吃了吗?” “吃了。” “都是肉,我吃不完。” “剩下的我吃。”宋淮低下头柔声说道。 唐挽这才开始吃,她从小被家庭严格教养著,吃相一直很秀气,不发出声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对自己的食量有清晰的认知,她说吃不完的就真的吃不完,她停勺之后,如昨天那般,宋淮再给她餵了最后一口,自己把剩下的吃了,把碗筷收拾出去。 唐挽靠在床头,小心地摸了摸后脑勺左边,问099:【我脑袋的情况怎么样了呀?】 099立刻给她做了扫描:【恢復得不错,坚持吃药,医生要是支持出院的话就可以出院啦。】 她鬆口气,面上有了喜色。 中午她睡了午觉起来,宋淮给她削苹果,她不吃苹果皮,削好了还切成小块餵给她。 唐挽吃了,粉唇擦过他的指尖,他多看了几眼,把原本要餵给她的下一块苹果自己吃了,垂眸继续切。 “你请了几天假呀?”她凑近他问。 “四天,加上周末有五天时间陪你。”他温声道。 正说著,有个人走了进来,嚷嚷著:“是这间吧?淮子媳妇你在不在?” 宋淮沉了脸色,回头盯著她:“妈,不要大声喧譁。” 刘翠有些尷尬,觉得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被自己儿子下了面子很是丟人,又不敢骂宋淮,於是走过去后,她只能瞪唐挽一眼,压低声音说:“医生说你情况怎么样了?” 宋淮先道:“医生等会儿过来检查。” 他扫刘翠一眼,淡淡问:“妈,你什么都没带吗?” 刘翠再次陷入尷尬,感到了窒息,甚至不想继续待在这里。 大儿子真的不给她留点面子的。 要是她知道大儿子现在都没去上班,还待在唐挽身边,她说实在的……根本不敢两手空空地过来。 想到这,刘翠忽然拉长了脸,对宋淮道:“你怎么还不去上班?请一天假就没一天工资。”说完,她看著宋淮无波无澜的黑眸,訕訕地补充说,“你媳妇还住院呢,需要用钱的地方多著呢。” 宋淮瞧著她,反问了句:“是吗?” 宋淮说的话意味不明,低头继续切苹果了,刘翠一看垃圾桶里的苹果皮,眼皮都跳了两下。 这个败家儿媳妇,吃苹果不吃皮,都是惯出来的。 医生过来做检查,仔细看著仪器里的情况,点点头:“情况没有恶化,你们要选择继续留院观察一天吗?” “再留一天。”宋淮的话堵住刘翠冒到了嗓子眼的话。 医生走后,刘翠苦口婆心地道:“淮子,这还住什么院啊?” “你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宋淮仿佛没听见,疑惑地问她。 刘翠实际上是来叫唐挽別住院了,但当著宋淮的面完全不敢说出口,最后自己待不下去,灰溜溜地离开。 唐挽始终没和她说一句话,只是一直看著宋淮,在他抬眼对上她的视线时,她不由得抿唇浅浅一笑,眼眸清澈明亮,倒映著他时仿佛倾注了情意。 她从没这么看过他,宋淮的心尖都被烫了一下。 宋淮目光深深,唇边漾著暖意。 良久,他和她十指相扣,低声慢慢地道:“明天可能不太平,我过去一趟,应付完就回来。” 唐挽知道他在说什么,小声地唔了一声,眨眨眼道:“我可以一起去吗?我也想看看。” “不行。” “我要去。”她立刻反驳,神情间带著娇俏。 宋淮微顿,忽然拉上了隔帘,像是无法再忍耐了,低头吻住她,只是亲一下就放开了。 “那就一起去。”他退开,目光锁著她。 唐挽小脸带著红晕,“明天我想出院了,一起回去吧。” 她迎上宋淮幽深的眸子,抱住他的腰,柔若无骨的模样娇怜极了,“我们回去住一晚……收拾完东西,我想和你走,阿淮,以后我会努力做好你的妻子。” 宋淮的反应很大,没控制好力道把她揉进了怀里,胸膛里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敲击耳膜。 “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这么想?”宋淮喉结滚了滚,声音喑哑。 她很少叫他“阿淮”,甚至对他基本上没有称呼,每次她这么叫他,不是因为场合的需要就是因为有求於他……他这两天听到她这个称呼的次数,加起来都快比两年的多了。 当然,他的反应还是因为她的最后一句,那是她说出口的承诺,他知道她做出的承诺是不反悔的,但是,他迫切地想要再確认一遍。 唐挽面颊红晕渐深,眼神很认真又带著羞涩:“我真的这么想,你对我好,我知道的,我们是夫妻,但是我一直没有好好履行妻子的责任,我之前对不起你。” 她道歉也是真的,她利用他那么久,却连正常的夫妻生活也时常拒绝。她就只是想占著这个位置谋取利益,却不愿付出。直到她觉得这个男人快被她憋坏了,她才会给一回,把人给勾回来。 而且还有一个因素,他在床上是狠的,她会被他弄得下不了床,下次就会不肯给。 她没做好一个妻子的原因远远不止这一方面,其余更多的方面都表明她没有好好和他过日子,这些才是很关键的。 第三十九章 未来首富的貌美前妻(7) 听著她的话,宋淮冷肃的眼睛瞬时柔和下来,倾泻著爱意,他附在她耳边欣喜地道:“我以前以为……挽挽的心是捂不化的。” 她对周遭人的心防都很重,竖起高高的尖刺防备著,他捂了两年了,她终於愿意露出柔软的一面。 唐挽鼻尖涌上酸涩,眨了眨布满薄雾的眼睛,眼前这才清晰了。 那边,刘翠坐著牛车回村,来城里探亲的大婶也是宋家村的,八卦地打听:“刘婶子,你不是去医院看你儿媳妇了吗?她怎么样了,脑袋的伤严重不?” “严重个屁。”刘翠没好气地翻个白眼,“谁没个磕磕碰碰的,就她娇气说头疼,要我儿子带她去医院,结果一查呢,啥事都没有,还非要住院,她著我儿子的钱,都不知道住院费多贵!” 大婶眯起眼睛嗑瓜子:“还真是啊,城里来的知青太娇气了,那些个知青,才锄一上午的草就腰酸背痛的,一天都挣不了几个工分。” “可不吗?淮子家这个帮我洗个衣服都不肯,每天写她的什么稿子,隔三差五到城里投稿,都没见她挣几个钱……” “刘婶子啊,你之前没说你家媳妇会写稿子啊。” “这有什么好说的,说了丟人!”刘翠的眼角耷拉下来,两道皱纹很深,“她一篇稿子就挣一毛钱,要是交给我就算了,我都不嫌她挣得少,可她连一半都不肯上交,藏著掖著好像我惦记著她那点钱一样。” 大婶眼珠子咕嚕嚕地一转,捂著嘴压低声音道:“不是啊,刘婶子,你家媳妇没下乡之前是京城来的吧,都读完高中了,京城那边的高中条件多好啊,她肯定是有点本事的。” 刘翠横眉怒目,眼里冒火:“你是说她把钱藏起来了?” “哎呦我可没说!”大婶连连摇头,看好戏般瞧著她。 “好哇!”刘翠也知道这些婶子是想看她的笑话,但这不妨碍她对唐挽越发的恼恨,打定主意,一回到家先去搜她的屋子,把她藏的钱找出来。 旁边的大娘听著她们聊,半晌后搓著手,脸上带著討好的笑:“刘婶子,你上次不是说叫淮子帮我家大柱在城里找个工作吗?这事怎么样了?淮子他愿意帮不?” 刘翠眼里闪过一丝异样,正要张嘴敷衍,牛车却忽然停了下来,她们疑惑地看去。 这里离宋家村村口不远了,几个气喘吁吁的村里人正招著手,喊著:“刘婶子,刘婶子你快来看看,你家川子被人打了!” “什么!”刘翠大惊失色,手忙脚乱地下车。 其余婶子互相看一眼,捂著嘴道:“是川子被人打了?川子这么老实,得罪谁了?” 这会儿天都黑了,刘翠赶到村口的诊所,看见自家男人坐在门槛上抽著烟杆,那脸上的神情十分差劲。 “老宋,川子怎么样了?” 宋高粱脸色还是很差,摆摆手:“你进去看看,川子肯定是惹著人了!” 他们一起进去,刘翠见了床上的宋成川,倒吸一口凉气。 “川子!”刘翠扑过去,哭天抢地,“谁把你打成这样了?我的川子……” 宋成川鼻青脸肿的,浑身都疼,右手和左腿都没知觉了,已经被诊所的老大夫拿板子固定住了,一身伤很是悽惨。 宋高粱也心疼,唉声嘆气半天:“川子说他被抢劫了,那群混混不知道是哪个村子的,下手这么狠。” 刘翠边哭边恶狠狠地道:“抢钱还要打人,无法无天了!当我们川子没人撑腰是吧?我这就叫淮子回来,他是你大哥,我们一起给你討个说法去!” 宋成川听了,几乎要咬碎牙根,面部线条扭曲起来,语气阴狠:“叫他帮我討说法?他会帮我才怪。” 刘翠和宋高粱脸色都变了,宋成川意识到自己崩人设了,放缓语气道:“我是说,我没看见那些混混的脸,我都不知道他们是谁,叫大哥回来帮我也没用。” 不止是这样,他又不是真的蠢,他猜就是宋淮对他下的手,一定是唐挽和他说了什么。 他还真是低估了唐挽,他还以为……就算唐挽看见了他在场,也不敢和宋淮说的,这毕竟关乎到她自己的名声,她要是不怕宋淮嫌弃她就告诉宋淮唄。只是他还真没想到,唐挽真的敢说! “那、那也是要告诉你大哥的,他认识的人多。” 宋成川看著急急忙忙走出去的刘翠,脸色又阴沉下来,闭上眼没管了。 不过这一趟最终没去成,天色都黑了,牛车师傅不肯再跑一趟城里,刘翠和宋高粱都骂骂咧咧地回来。 宋成川倒是鬆口气,刘翠在一旁安慰他:“川子你放心,明天就能找你大哥帮忙了。” 宋成川扯了扯唇,眼睛一转,状似不经意地问:“妈,你今天去医院看了,嫂子和大哥都还好吧?” “好得很。”刘翠想起唐挽,狠狠啐了一口,“要不是她长成那模样,会招惹李老黑吗?会撞到头吗?都是她自找的,现在还作妖非要住院不肯回来!” 她潜意识忽略了,是宋淮坚持让唐挽住院的,只认为是唐挽怂恿的,哪怕她当时一句话都没有说。 …… 次日,唐挽办了出院手续,宋淮带著她的药,开车带她回村,独处的气氛比以往融洽得多。 车子开进宋家村,刚刚下工一群的大妈大爷惊奇地交头接耳,两眼放光地看著。 车子在他们旁边停了下来,他们一愣,看见宋淮和唐挽下车。 “是淮子和淮子媳妇啊,这是从医院回来了,怎么样了呀?”吴大婶一见著他们,登时眉开眼笑,把锄头一放,挤到前面去。 “谢谢吴婶子关心,我现在好好吃药就没事了。”唐挽一直很感激她,莹白的小脸绽开了笑容。 “好好,那就好。”吴大婶点著头,眯著眼笑。 村里的流言基本上算是止住了,现在很多人帮她说话,都在討论是谁这么歹毒设计出这么个阴招要害唐挽。 第四十章 未来首富的貌美前妻(8) 宋淮已经从后车厢里拿出一大袋和饼乾,一把一把地分:“各位婶子叔伯,我媳妇平时有劳你们关照,我没什么好东西可以回报你们,这些东西希望你们別嫌弃。” 他们都是人精,当然知道宋淮说的是客套话,但有好处哪有不拿的道理,把双手往衣服上一擦,就接过了宋淮分的和饼乾,纷纷笑著道: “淮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大家一个村的,哪有关不关照的话。” “你看你每次回来都分,我都不知道拿你多少东西了。” 有几个大爷见那一大袋还没分完,又看他们分得很大方,就赶紧叫自家婆娘把孩子叫出来。 离得近的几个小孩已经跑了出来,唐挽对他们招招手,笑意暖暖,“小青,小飞,过来这边。” 她蹲下来给他们塞,把他们的帽子装满了,最后揉揉他们的小脑袋,轻声笑著道:“慢慢吃。” 两个小孩咧开嘴笑起来,抱著她:“谢谢唐姨。” 唐姨总是给他们好吃的,对他们最好了。 这年头还是很珍稀的,村里人基本上只有逢年过节有吃,但宋淮一放长假回来就会给他们分,他们也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的,拿了好处,平时也会多帮著唐挽一些。 “淮子,这车子是你的不?现在你可真出息了!” “不是,张大爷,这车是厂长的,我现在哪有那个本事买车啊,给祖屋翻新的事都还没影呢。”宋淮和他们聊著,时不时往唐挽那边看一眼,眼神柔和不已。 “你说祖屋翻新啊,这件事得你几个兄弟一起合力干啊,哪能你一个人担著。” 宋淮一顿,神色有几分无奈:“这也没办法,二弟在村里挣工分,一个月最多十五块,都用来养家了,三弟还在公社上高中。” “是啊,那就等你两个弟弟都出息了再翻也不迟啊。” 宋淮摇头笑了笑,几个大妈大爷一看就发现了不对,眼睛闪著精明的光。 宋淮:“这件事可能等分家之后才好分清谁出多少钱,现在啊,这些都分不清的。” “分家?”眾人嗅到不寻常的意味,抓著宋淮问,“淮子你想分家啊?” “有这个想法。”宋淮只是简单提到,就向他们道別了。 上车之前,吴大婶道:“对了淮子,你二弟川子昨天被打断腿了,今天刚从老大夫那回来,手上腿上都是夹板呢,你赶紧回去看看吧。” 宋淮明显愣了一下,皱著眉对他们点点头:“我知道了,这就回去。” 然而车窗一关,宋淮的表情就变了,眼神淡淡的,波澜不惊。 回到家,迈进院门,听到动静的刘翠赶忙跑出来,一把拉过宋淮,急忙道:“淮子你可算回来了,快来看看你弟弟,他被人打了,你快想想办法!” 唐挽也跟了过去,就站在房门口望进去,看见床上宋成川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宋成川看见宋淮,浑身紧绷住,受伤的地方一阵阵的疼,他抬头对上宋淮深不见底的黑眸,心臟仿佛被一只大手掐住,窒息感潮水般涌来,脸色刷的白了。 “淮子,你看你弟弟,疼得脸都白了。”刘翠哭得两眼通红。 宋淮居高临下,冷淡地瞧著他,“看见了。” “那你快想想办法啊!”刘翠忙道,“当时有一群混混抢了川子的钱,还把他打成这样,这口气一定要討回来。” 宋淮觉得有些好笑,沉吟道:“那应该去派出所报案才对,找我有什么用?” “报、报案?不至於吧?”刘翠懵了,在她的认知里,让警察来处理的事都是人命这种不得了的案子。 宋淮没回答她,只盯著宋成川,语气淡漠,夹杂著微不可闻的危险:“你说,报案吗?” 宋成川咬著牙,忍著心底翻腾的恨意,道:“不用。” 唐挽走了进来,蹙著眉疑惑地问:“为什么不用报案?警察会帮你的,什么都能查出来的。” 宋成川听出了唐挽的弦外之音,心臟快跳出嗓子眼。 “不、不用了,是我自己倒霉。”宋成川避开唐挽冷笑的眸子,说这话时很是丟脸,心里充斥著屈辱。 刘翠又开始哭天抢地,唐挽看了一眼她的模样,扑哧一声笑出来,对方忙著哭喊,压根没察觉到。 回到房间后,宋淮问她:“挽挽,你想不想真的报案?” “我其实想。”唐挽点头。 她想,她本质上也不算什么好人,被刘翠言语针对时,她也不管她是不是长辈而明嘲暗讽回去,被重生后的宋成川设计,他想毁她,那她也要毁了他。 宋淮点点头,安抚般握了握她的手,“那今晚把分家的事处理了,明天就请警察过来调查宋成川被抢劫的事。” 唐挽眼神带了点担忧,宋淮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宋成川经不起查的,他做的事没处理好痕跡。” 下午,宋高粱下工回来看见宋淮,肃著脸对他点头:“回来了。” 他和这个养子关係不太好,每每他想起养子比他两个亲儿子都有出息时,內心就一阵复杂,很耿耿於怀。 一顿饭吃得各怀心思,等他们都放下碗筷后,宋淮看向宋高粱,声音平静如水: “爸,有件事我想了很久,我觉得现在是时候和你们商量了。” “什么事?”宋高粱和刘翠心头都是一个咯噔。 每每宋淮这么和他们说话,都会发生一些让他们心肌梗塞的事。 第一次是八年前宋淮不顾他们的意见要去外省上大学,第二次是宋淮拒绝帮宋成川在城里找工作,第三次是宋淮拒绝他们给他谈的一门亲事,要娶唐挽做媳妇……这次又是什么? “我成家有两年了,但妈一直以我在外工作没人在家孝顺你们为由,要挽挽留在家里尽孝,挽挽愿意这也就算了,我每月就多寄十块钱回家,可是这次挽挽磕到头,昏睡不醒的时候,爸妈却没有找医生给她看看,我说句实话,我当时很生气。” 第四十一章 未来首富的貌美前妻(9) 刘翠看著大儿子面无表情的脸,心里不停地打鼓。 宋淮扫他们一眼,接著道:“爸妈这样做让我很难过,我想带挽挽出城里住,在此之前,我想先分家。” “分家?”刘翠第一个跳起来,满脸不赞同,“怎么就闹到要分家了?淮子,是不是你媳妇挑拨你的?” 唐挽迎上刘翠愤怒的眼睛,弯了弯唇,还是以前那副礼貌又疏离的模样。 “妈,不是您想的那样,这是我和阿淮商量的,还有,这两年来我有试过好好做一个儿媳妇,可是您挑三拣四的,我也就不配合了,希望没有让您很生气。” 唐挽语气轻柔,娓娓道来,可刘翠就是听出了嘲讽的意味,气得面红耳赤。 唐挽没等她张嘴说话,接著道:“爸,妈,分家之后,我就不能在你们身边尽孝了,希望你们照顾好自己。” 她语气那么柔和真诚,还带著一丝遗憾。 099在空间里嘖了嘖,默默做了个记录:宿主第二世属性白切黑白莲。 刘翠听了,有那么一瞬间想让唐挽快点离开,別再来气她,但是一回过味来,她赶紧反驳说:“不行,不能分家!” 宋淮狭长的黑眸瞟她一眼,又看向宋高粱,缓缓道:“这些年,我一直当您是亲生父亲,但是爸,您有把我当成亲儿子吗?” “如果您想为我好,当年就不该也想著让我把大学生的名额让给宋成川,那件事我不计较了,分家之后,我每月还是按挽挽在家的时候寄三十块回来,您看如何?” 宋高粱手已经在颤抖,脸色很难看。 宋淮提起这件事,简直是让他难堪,可他又是那么要面子,於是一抹脸,回头看同样已经面容扭曲的刘翠:“去拿户口本和钱出来。” 刘翠听到宋淮提那件事,站不住脚,脸色很差劲,恍恍惚惚走出去,拿出户口本时忍不住哭出声。 宋淮不管她什么情绪,把村里最有声望的村长和村支书大队长都叫了过来。 分家的事情由他们见证盖章了,宋淮收好自己的户口本,脸上才有了真切的笑意。 他送了三位长辈出门,回来对宋高粱刘翠道:“爸妈,我们先去洗漱了。” 宋高粱见了宋淮还是觉得难堪,逕自到房间里抽菸。 刘翠则是去看宋成川,和他说完宋淮一家分家的事后,痛哭道:“淮子还是记著以前那件事,我以为他不介意了的……” 宋成川还在宋淮分家的消息里震惊著,连嘴里的饭都掉在床上。 上辈子没有这一出,这辈子为什么……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因为他害了唐挽,引发了这件事吗? 刘翠还在哭,宋成川烦不胜烦。 他当然也记得八年前的事,那件事闹得很大,宋淮差点和他们撕破脸,他也一直怨恨宋淮不肯把名额让给他。 宋成川狠声道:“妈,你第一天认识宋淮吗?他就不是个好的,他很记仇!从小到大他什么事没记著?有什么可哭的,他分家就分了,这么狠心的儿子留著干什么?” 刘翠被结结实实地嚇一跳,惊疑不定地看著他:“川子,你怎么了?” 宋成川没忍住再次让心里的阴暗爆发了,他揉了揉眉心,压低声音道:“我说得不对吗?你和爸也不喜欢他不是吗?他从小到大都那么冷血,养大了就是个白眼狼,不给我名额,也不帮我找工作,你们留著他干什么?” 刘翠也不哭了,心里也认同他的话,但还是不甘,“分了家,他就很少会回来了,到时候怎么劝他帮你和辉子找工作?” “他会帮才怪!”宋成川嗤笑。 上辈子爸妈求了宋淮那么久,不也没说得动宋淮吗? 宋淮又狠毒又冷血,跪下来求他都没用。 ———— 宋淮守在洗澡间外面等著唐挽洗完出来,揽著她的肩仿佛拥了一团甜香的云入怀,他挡了微凉的夜风,担心云被吹散了。 她乖乖地依著他,走进屋里,把衣柜里藏著的一个盒子扒拉出来,递给他。 宋淮给她披了件外套,搂著她坐到床边,这才接过盒子,挑眉道:“这是什么?” “你看看。”唐挽笑意融融,清澈透亮的双眼有几分兴奋。 宋淮多看了她几眼,不紧不慢地打开盒子,看见里面躺著四五沓厚厚的纸幣,一元的二元的五元的十元的,分开放置,粗略一估计,这一盒应该有四百元。 宋淮一怔,黑眸直勾勾地盯著她。 唐挽嘴角上翘,难得透出姑娘家的烂漫,眼里的光芒让她比以往生动明艷得多:“这是我两年来投稿攒下来的钱,我一个月可以写好几篇,故事和时事我都写,最少一篇挣八块钱……” 宋淮听著她讲,注视著她变得灵动的眸子,唇边勾起柔软的弧度。 “挽挽存的钱,得收好才行。” 唐挽看著他,忽然倾身抱住了他,嗓音软软的:“就是想和你说一声,这两年我都没和你说过我自己能挣钱,你还一直给我寄钱,我……” 她抿了抿唇,眼瞼低下,有些不太说得出口了。 她一直不告诉他是因为也防著他,从不坦白,没想著和他好好地过日子。 宋淮把她的脸抬起来,覆上她娇嫩的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吮,低沉的声音带著笑,仿佛很是愉悦:“刚才和妈说话不是很牙尖嘴利吗?现在怎么支吾了?” “这不一样。”她脸一红,一想起自己当著宋淮的面,对刘翠说话时是怎么茶言茶语的,她就忍不住捂脸。 “我一般不是这样的。”她用明眸定定地望著他,试图让他相信。 宋淮的呼吸屏住了一瞬,没能从她的翦水秋瞳里逃脱,对视时她先受不了,转开了视线。 她还在他怀里呢,躲不到哪去,他扣著她的腰压著继续吻,问道:“那是怎么样的?” 她呼吸都乱了,不忘回答:“就是、我一直都很有礼貌的。” 至少,刘翠言语针对她时,她也同样言语针对回去,没动过手。 第四十二章 未来首富的貌美前妻(10) “嗯。”宋淮笑得胸膛微震。 唐挽脸色彻底红了,这两年她其实也算不上什么礼貌,她还会冷冰冰地嘲讽刘翠。 因为读的书多,口才比较好,从小接触的女人家的手段也多,所以会用各种话术把对方懟得面红耳赤。 这种场景偶尔被宋淮看见过几次,她想起来都觉得羞耻极了。 唐挽听著他笑,抬手捂他的嘴,羞恼道:“你不准笑了!” 宋淮单手捉住她的手,忽然將她压倒在床上,还不忘护著她后脑勺,轻轻放倒,没让她磕著。 和她气息相贴时,他盯著她秋水荡漾的眼眸和柔媚的娇顏,声音低哑:“用手捂著没用,要用嘴,知道了?” 她被他这样看著,浑身都烫,胡乱地点头。 下一秒他覆上她的唇,强势地侵入。 他不是第一次这么吻她,以前的她很紧张很抗拒,现在只剩砰砰的心跳声,迷迷糊糊地和他纠缠。 一吻很久才结束,他呼吸很重,眼里的爱意不加掩饰,哑声和她耳语,语速很慢:“我很想你。” 迷人又危险的气息笼罩著她,她神情娇怯地搂著他道:“我也是。” 时隔两年他终於等到她的回应,心底溢满了柔情。 宋淮念著她的伤,到底是没碰,起身继续收拾明天要带走的行李。 唐挽侧躺著看他,心里泛著甜,“阿淮,明天几点走呀?” “上午十一点怎么样?” “好啊。” 当晚药效一上来,唐挽就沉沉睡去,被他抱著,像是置身火炉。 次日清晨,他们围著一桌吃早饭,刘翠一听宋淮和唐挽今天就要回城里了,无可奈何地道:“知道了。” 片刻后,她语气有些訕訕:“淮子,今天周五,你三弟下午回来,你们兄弟几个不见见面吗?” “不了,以后还有机会见面。” 过了好一会儿,刘翠和他提起:“你三弟还有几个月就要高中毕业了,淮子你看看有没有什么介绍信,可以帮……” 宋淮看她一眼,语气平淡,似乎习惯了:“妈,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叫他们靠自己的本事,如果他们有本事,我自然不介意拉他们一把。” 刘翠的脸顿时拉长了,不再说话,仿佛死心了。 宋淮提醒她:“三弟適合继续读书,而不是立刻进厂,你们应该让他毕业后回来上工一年,让大队长开介绍信。” 他言尽於此,不说宋成辉了,反而说起宋成川,面上露出一抹冷淡的笑:“王大叔今天去镇上,我让他帮忙联繫派出所的警察,警察应该没多久就过来了,他们会把宋成川的事查清楚的。” 宋高粱和刘翠没看见宋淮眼里的冰冷,只皱著眉道:“怎么真去报案了?” “这样不好吗?你们不想为他討回公道吗?” 宋淮不再多说,把唐挽吃剩的粥喝了,收拾了碗筷出去洗了。 警察果然很快来了,刘翠宋高粱没办法,只得將他们带进来见宋成川。 宋成川今天感觉手脚都没昨天那么疼了,但还是不能下床,只能在床上吃饭,余光扫见警察进来,嚇得倒吸凉气,瞪大了眼睛。 两名警察之一资歷较深的一看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就知道他心里有鬼,加上王大叔提供的线索,他便道:“你就是宋成川吧?有人提供了你坑害唐挽同志的证据,我们是过来调查的。” 宋成川慌张地將饭菜推翻了,“不是我!” 刘翠急急忙忙地拉住警察:“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坑害?” “是这样的,我们之前抓了你们村子的李老黑,他交代了自己是被人打晕后放在石子路旁的玉米地里的,我们这几天一直在查打晕他的人,也就是幕后黑手,今早有人给我们提供了线索,宋成川有很大的嫌疑。” 另一位警察道:“他现在既然行动不便,我们就在这里盘问做笔录也是一样的。” “警察同志!”宋高粱听明白了,难以置信地看著宋成川,又看向警察,赶紧道,“是不是有人陷害我家川子的?川子从小就老实,不可能干这种缺德事的。” “所以我们要查,行了,你们能不能先出去,別耽误我们调查。”警察脸色严肃。 警察催他们出去,他们还不肯,稍年轻的警察同志强制请他们出去了。 刘翠著急忙慌地走来走去,急得像热锅里的蚂蚁:“老宋,现在怎么办啊?谁说川子害人了?川子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宋高粱额头渗出了汗。 这个时候的警察是十分有威严的,他们根本不敢顶撞,只能站外面干著急。 唐挽和宋淮在这时走了过来,刘翠过去拉她,眼神凶狠:“你快进去和警察说说你那天撞到头的事,咋可能是川子乾的!” 唐挽拍开她的手,眨了眨眼,沉吟道:“妈,您说这件事啊,我这两天脑袋好转一点后好像想起了什么,我记起晕倒之前见到了宋成川。” 这话像一道雷劈进他们脑袋里,宋高粱脸色刷的一下白了,蠕动著嘴唇迟迟说不出话来。 宋高粱看向面无表情的宋淮:“淮子,警察是你找来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淮锋锐的长眉皱了起来,不解地道:“我什么意思?我又没和警察说什么,警察查到了蛛丝马跡当然要来看看,如果他真的什么都没做,警察当然会放过他。” “不是你和警察说的?”宋高粱忽然怒喝,脖子青筋暴突。 周围人都被嚇一跳,宋淮眼里全是冷意,揽住了唐挽的肩,语气有著诡异的沉静,和宋高粱截然相反:“为什么你会觉得是我说的?不允许有別的见证人吗?” 他话语里仿佛有几分嗤笑,刺得宋高粱倒退几步。 “最近宋成川的行为很反常,你们作为他的父母,不会感觉不出来吧?”宋淮路过他们时这般道。 警察打开门,看见唐挽,说道:“唐挽同志,你也进来说说你知道的线索。” 唐挽点头,走了进去。 第四十三章 未来首富的貌美前妻(11) 门一关,唐挽抬眼看见狼狈不堪的宋成川,扯了扯唇,对警察一五一十地道: “警察同志,我那天在晕倒之前看见了宋成川,他就躲在玉米地左边的草垛后,我很怀疑就是他在害我。” 不管唐挽说什么,宋成川都极力否认,摆明了就是要咬死不认的。 警察也见多了这样的嫌疑犯,自然也有对付的法子。 但宋成川不是一般的嘴硬,两名警察觉得,还是得把人送进局里,让更有办法的人来审才行。 这一趟跑得不算是完全没有收穫的,警察走之前对宋高粱和刘翠道:“两天之后,他的腿可以移动了我们会过来请他到局里。” 刘翠面如土色,瘫软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川子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宋淮神情森冷:“或许是不想忍了吧?他不是一直很討厌我,因为八年前名额的事恨著我吗?害了挽挽自然就能害到我,他心里指不定怎么高兴呢。” 他又提八年前抢名额的事,宋高粱和刘翠都不敢在这事上反驳一句,再想起这些天宋成川的反常,他们几乎信了一半。 警察来了宋高粱家调查宋成川坑害唐挽的案子,这消息不脛而走,很快满村子都知道了这件事。 “这事是川子乾的?就因为自己大哥比自己有出息?这什么人啊这……”聊天的大妈大爷在吃瓜,表情都是鄙夷。 “你们別不记得了,八年前他们家因为那名额的事闹得隔壁村都知道了,川子就因为那事恨上淮子了,现在就想著报復淮子媳妇来报復淮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不出来啊,川子这么小心眼,还这么缺德。” “他嫂子一个女人他都下得了手,他是个人吗?” “川子之前不是还和隔壁村的江萍谈亲事吗?对方要三转一响,还要三百五十块钱彩礼,他这样和淮子一闹,淮子哪还会帮他凑钱,川子还真是傻的。” 没有人知道宋成川害唐挽的另一个目的,所有人都只觉得他是恨极了宋淮。 消息传到村里,所有人也只听到是警察自己查到的,没人怀疑到唐挽和宋淮身上。 这般他们谈论起来也只会说他们可怜,而不会有人说宋淮心狠,让警察来查他弟弟。 舆论的力量在哪个年代都是很可怕的,可怕到连身为宋成川父母的刘翠和宋高粱都有些动摇。 ———— 唐挽和宋淮此刻已经到了城里。 分配给电机厂员工的筒子楼面前有一棵百年老树,孩子们在玩老鹰捉小鸡,远远地看见有陌生人进来,纷纷好奇地张望。 唐挽和宋淮上楼,楼上在晒被子的大姨看见,对宋淮笑眯眯地打声招呼:“宋淮回来了。” 她一双精明的眼睛在唐挽身上扫来扫去,越看眼里越有惊艷之意。 唐挽属於一眼惊艷型的美人,五官也很经得起考量,巴掌大的小脸莹白如玉,明眸善睞,朱唇皓齿,浅浅一笑时身上围绕的清冷感散了,像绽开的嫵媚桃,是男人移不开眼的那种类型。 “宋淮,这就是你那知青媳妇?”大姨笑著问。 “是的张姨,这是我媳妇唐挽。”宋淮看向唐挽时眼眸柔和,“挽挽,这是张姨。” “张姨,中午好。”唐挽脸上的笑容很真切。 有张姨这个筒子楼的交际王在,很快几乎一栋楼的人都知道了,宋淮带他的媳妇过来住了。 一群小孩跑到三楼偷偷看她,被唐挽发现之后爭先恐后地跑掉了。 唐挽眨了眨眼,走回房间了,所以她没听见楼下院子传来孩子们的嘰嘰喳喳声。 “那个大姐姐是谁啊?她为什么跟著很凶的宋叔叔?” “我奶奶说宋叔叔今天带对象过来了,她应该就是,可是宋叔叔为什么会有仙女一样漂亮的对象?” “是宋叔叔骗她来当他的对象的吧?我们帮她逃跑吧!” 他们口中很凶的宋叔叔正在帮自家媳妇整理衣服,整整齐齐地掛进衣柜,衣柜变得满满当当的。 唐挽正在房间里走,二十二平米的房子被收拾成几个区域,还特別隔开了臥室。 乾净淡雅的窗帘,淡蓝色格子桌布,摆放在窗台边的书桌…… 房间的色调偏冷,唐挽站在那,就是点缀其间的一抹暖色。 宋淮一眼望去时都捨不得移开眼,她看过来时他道:“挽挽,这边是臥室。” 唐挽便走过去,撩开间隔的帘子,看清了臥室的模样。 臥室的陈设也很简单,一张掛著白色蚊帐的木床,只能躺下两个人,铺著一床很普通的淡蓝色被褥,对面就是衣柜,旁边还有一个小矮柜。 宋淮在她身后抱了她的腰,轻声道:“今天好像该换床单和被罩了。” “嗯?”唐挽第一反应是那就开始干活吧,回头就道,“那就换呀,换了我可以洗。” 宋淮微顿,无奈地笑了笑:“没说要你洗。” 他鬆开她,把一套崭新的床单被罩拿了出来。 唐挽定睛一看,大红色的,被罩上有龙凤呈祥的绣样,似乎是他们结婚时的那套。 铺完被子,宋淮从行李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把里面躺著的一块暗红色的手錶拿出来,端详了一会儿,抬眼看向她。 唐挽刚才被窗台上的圆肚小陶瓷碗吸引了目光,正拨著里面插著的不知名小,侧脸秀美妍丽。 宋淮:“挽挽,过来一下好吗?” 唐挽转头,没怎么思考便走过去。 宋淮拉过她,把她拉到腿上坐著,圈著她的腰身,让她仔细看看手錶:“怎么一直不戴上?是不喜欢吗?” 唐挽垂眸看著,这块手錶是上一年新年他送她的,但她一直没戴过,她偏了偏身子依偎著他,柔柔地道:“这块表是洛纳斯牌子的,太贵了,我在家要干活的,哪里能戴著。” “那你喜欢吗?”他定定地看著她,只问。 “喜欢。”唐挽弯了弯唇,眸子盛著微光,望著他,“我之前都不和你说,我第一次看见这块表就喜欢上了。” 宋淮唇边有了笑意,垂下眸子,一丝不苟地將表戴到那截皓腕上。 第四十四章 未来首富的貌美前妻(12) 他给她慢慢扣好錶带,暗红色衬得那手愈髮肤如凝脂了。 “以后戴著,没有贵不贵的道理。”他语气轻缓,手指转而去摩挲她的指节,那里有薄茧。 唐挽抿著唇笑,心里溢满甜意,过了一会儿意识到自己坐他腿上时间久了,软软地道:“我重不重呀,放我下来吧。” “怎么可能重?”宋淮握了握她纤细的腰,嘆口气,“叫你吃多点都吃不下,就那点重量。” 说到吃东西,他想起现在该吃午饭了,家里没有什么食材了,他们出去外面吃完回来,唐挽吃完药,困得倒头就睡。 …… 女人之间总有自己的交往方式,唐挽了两天时间就和家属院的大姨们打了个照面,和年轻小媳妇的关係尤其好。 其中很大的原因是唐挽很会打扮,有比较完整的化妆品时她还能给她们化个美美的妆。 加上话一聊投机了,她们就混成了一片。 还有小孩尤其喜欢她,一开始说什么要带她逃跑,那模样可爱极了。 她也就格外喜欢带著他们玩,还会辅导他们拿来问她的题目。 但小孩子们一直不懂一件事,但爸妈又不准他们乱说乱问,他们憋在心里憋久了,联合起来偷偷问唐挽: “唐姨,为什么宋叔叔那么凶,你还不怕他呀?”他们用本子挡著脸,小小声地道。 小虎:“对啊,唐姨你还做他的对象,我都还没有对象呢!” 唐挽不明所以,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疑惑地道:“你们在说什么呀?你们宋叔叔哪有很凶?” 小虎被她温柔地摸了脑袋,刚才还在笑呢,一听她这话就瘪起嘴道:“是真的,唐姨,之前周姨的妹妹,我们叫她周姐姐,她经常给宋叔叔送好吃的,但是宋叔叔把她骂哭了,可凶可凶了!周姐姐现在看见他就跑,都不过来玩了,我们也都怕他。” 唐挽瞭然,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不懂该怎么和他们说,沉吟片刻,先问:“那周姐姐给你们宋叔叔送好吃的,他有没有拒绝呀?” 小虎摸摸后脑勺:“我不知道。” 小轩举了举手:“唐姨我知道,宋叔叔有一次说不要周姐姐的东西,被我听到啦。” “这不就是了,他都说了不要,周姐姐还要送,那她可就做错事情了,宋叔叔肯定生气啊。”唐挽的眼眸笑成两弯月牙。 她还柔声细语地道:“宋叔叔平时不会生气的,特別是你们那么可爱又懂事,他喜欢还来不及呢。” 几个小孩的嘴角都高高翘起,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我们很懂事的,张大姨她们也这么说!” 唐挽被他们可爱到,止不住地笑著,隨即接著道:“那下次就別怕宋叔叔了,也別说他凶啦,被他知道了他也会难过的哦。” “嗯嗯!”他们一直点头。 小轩揪著手指问唐挽:“宋叔叔难过的时候会哭吗?就像小虎被我欺负的时候哭。” 唐挽不慎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咳嗽著还不停地笑,眼里都泛起了生理泪。 有一只大手给她拍了拍后背,她一转头,看见宋淮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给她顺著气。 “笑什么笑得这么开心?”宋淮的长眉舒展开,眼眸也含著笑意,注视著她红润的小脸。 唐挽发现他没听见,也没打算告诉他,只笑意盈盈地望了他一会儿。 “宋叔叔好。”小轩他们和他打招呼。 宋淮顿了一下,抬眼瞟他们一眼,“你们也好。” 唐挽握住他的手,轻声道:“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呀?昨天你还被叫去加班,今天不用吧?” “我今天的工作做完了,不加班。”说起昨天加班的事,宋淮的神色就阴沉了一点,但她看过来时又很好地收敛住了。 “那我们上楼做饭吧。”唐挽起身,对小轩他们道,“你们也回家吧,好好吃晚饭哦。” “嗯!”他们重重地点头,看著唐挽和宋淮的背影。 宋淮觉得那群小孩还在盯著他,但他没回头,只是心里感到奇怪,因为他们平时很怕他,只会躲著偷偷看他……不过这些很快被他忽略。 他对唐挽柔声道:“今天去国营肉店买到了猪蹄,家里还有玉米和莲藕,用来燉个汤怎么样,挽挽喜欢喝吗?” “嗯,你做的都很好吃。”唐挽小幅度地甩了甩他的手。 宋淮收紧她的手,扬了扬唇。 他爱极了她现在对他无意识的亲近和撒娇。 现在不是每个家庭每天都能吃上肉的,甚至在农村,只在逢年过节摆酒席的时候吃肉,宋淮和唐挽这样的频率,是个人都要说他们败家。 现在正是各家做饭的时间,炒菜香飘满整栋楼,不知是谁家在爆炒辣椒,一时间响起此起彼伏的喷嚏声。 唐挽被呛著后出去缓了一口气,宋淮道:“挽挽,你回屋吧,我燉好了端回去。” 唐挽鼻尖红红的,回了屋。 也在熬汤的大婶见唐挽走了,就对宋淮摇摇头道:“宋淮啊,不是婶子说,你把你媳妇都养娇了,她那双手啊,都干不了活。” 宋淮不解地看她一眼:“可我不是带她来干活的。” 大婶原本还有很多话没说,被他这话一堵,说不出口了,反而无处反驳。 宋淮揭开盖子搅拌了两下,觉得猪蹄燉烂了,收拾好东西端回屋里。 几个大婶闻著那肉香,口舌生津食指大开:“他家咋每天吃肉?一个月的工钱都在买肉上了吧?” 张姨道:“人家宋淮是厂子从市中心调过来的技术员,一个月工钱可高了,每天吃肉,吃得起就吃嘛。” 唐挽一顿饭吃得很饱,愉悦地眯著眼睛,仰头让宋淮给她擦嘴,还笑说:“我忘了和你说了,上次我寄去海市的一个短篇故事有回音了,海市那边给我的稿费是二十块。” 宋淮直勾勾地看著她亮晶晶的眸子,忍不住摩挲了一下她的眼角,弯唇夸讚她:“挽挽现在是个大作家了,真的很棒。” 第四十五章 未来首富的貌美前妻(13) “我不算什么大作家。”唐挽脸颊驀地红了起来,清澈的眸子认真地倒映出他,“我只是想分担一点家庭的压力,我又没有工作,恰巧又喜欢写故事……” 宋淮眼深如墨,一瞬不瞬地锁著她。 屋外別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他只听见她的声音,和自己的心跳声。 她被他这样看著,话渐渐地说不出来了。 宋淮忽然將她抱到怀里,低声道:“接著说,挽挽。” 唐挽羞恼地揪了一下他的胳膊:“你让我忘了我要说什么了!” “好吧。”宋淮闷笑一声,薄唇贴了贴她的红唇,那股心动不已的感觉简直令他头晕目眩。 她说要和他好好过日子的时候,也是这个感觉。 宋淮总觉得他也该给他的爱人做点什么,於是轻声道:“亮子今天和我说,宋成川被转移到公安局调查了。” 唐挽其实通过099已经知道这件事,並且还知道宋成川咬死不认,但是也很认真地听他说。 宋淮声音低沉,缓缓道:“宋成川不肯承认是他做的,但是李老黑指认了他。” 唐挽一下笑出声,“这算狗咬狗嘛?” 李老黑压根不知道是谁敲晕的他,但他也清楚,他確实需要一个人抗走他身上的罪名。 “当然,但是宋成川不会承认的。” 宋淮的眼睛幽暗得不见底,凝视著她时她仿佛被吸进了那漩涡里。 他放在她腰上的手轻轻拍了拍她,像是安抚,语气沉静:“挽挽,毁掉一个人的方式有很多种,他选择不进监狱,是他最大的错误。” 唐挽眨了眨眼,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轻笑,把眼里的晦涩收敛尽了。 他的大手上移,拂过她的后背,在纤细柔滑的后颈停留了几秒,在她忍不住瑟缩之后,他的手再往上,轻轻覆盖她曾经撞伤的地方。 “还疼不疼?” “不疼了,药也在昨天吃完了。”唐挽和他对视一眼,像是被烫著一样,长睫轻颤著垂下。 “我要去洗漱了。”她推了推他,起身了,去臥室拿衣服。 唐挽洗完回来没看见宋淮,自己进臥室,拉上了帘子,走到衣柜前,手指摸向一件衣服。 她忽然问099:【你说,我的伤好全了吗?】 099把扫描结果给她看:【表面挫伤的头皮已经好了,里面淤血已经消了,放心好啦宿主。】 唐挽弯唇笑了笑,把那件衣服拿出来换上。 夜晚有些凉,她加了件风衣。 宋淮回来关上了门,走进臥室,看见唐挽坐在窗台边的小桌子边,埋头写著字,如瀑青丝披散著。 他知道她应该是在写稿子,没去打扰,正要去铺床,却见她合上笔,回过头来望他,波光瀲灩的眼眸含情脉脉,一眼就叫他丟了魂。 宋淮喉结滚了滚,过去低声问:“还要继续写吗?” “不写了。”唐挽笑著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下一刻就被他结实有力的手臂抱起,两步的距离,就被他放到了床边。 她心臟砰砰砰地跳著,她觉醒意识以来,为宋淮心动了无数次。 宋淮俯身注视著她泛著粉红的小脸,微张的红唇…… 良久,他声音低哑:“怎么穿我的衣服?” 唐挽娇怯地瞪他一眼,毫无杀伤力:“不给穿吗?” “给。” …… 唐挽是纤瘦的,但是瘦得窈窕娇媚,每一寸都令他爱不释手。 唐挽哭著哭著就睡过去了,第二天一醒,浑身被侵略过的酸疼感袭来,她缓了好久,才颤巍巍地起身。 099忽然笑道:【您睡到了中午。】 唐挽看见了一些痕跡,闭上眼赶紧穿上外套。 出门洗漱的时候,她都不太敢看大姨们的目光,很快回了屋。 宋淮给她留了早饭,揭开砂锅时还有些暖。 她吃完饭,想著去换床单,掀开被子又觉得不对劲,昨晚弄得一塌糊涂的床单已经被换下了,现在是另一套新的红床单。 她愣著发了一会儿呆,拍拍脸,继续去写稿子了。 就在昨天,海市的报社编辑在回信里说,希望她能固定每月寄四篇稿过去。 她算了算,四篇稿子最少就是四十八块,最多就是八十块,收入可观,她怎样都会继续的。 今天她倒是下笔如有神,写到落款时她微微发怔,道:“今天已经五月五號了。” 099:【最多三个月,恢復高考的消息就会传出来,宿主也想考吗?】 唐挽眼里闪著微光,抬眼看向窗外:【怎么可能不想。】 她一看手錶,已经下午四点了。 今天难得写得顺利,她修改了两遍,满意了,打算出门去寄。 唐挽走出大院,忽然听见099咦了一声:【宿主您往左边看。】 唐挽看见树旁边的人,讶异地扬眉,脚步一转就走过去。 “三弟,你来了怎么在这站著啊?怎么不上去坐坐?”唐挽笑容温和,对宋成辉道。 宋成辉一个激灵,回头这才看见她,挠了挠头说:“大嫂,我是想等大哥回来再上去的。” 他手里提了两个大袋子,有青菜和一些水果,有些侷促地站著。 唐挽弯了弯眉眼,知道他和她相处很拘束,於是道:“我现在要去邮局,但是你大哥快下班了,不如你去替我接一接他?” “哎,好咧。”宋成辉连连点头。 “东西重不重?来了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 “不重的,我很久没见大哥大嫂了,这东西都不算多。” 唐挽露出几分无奈的神情:“我先给你放上去吧,下次来別带东西了,你去电机厂接你大哥吧。” 她接过之后发现其实还挺重的,其中一个袋子里是肉。 唐挽从邮局回来后,先收拾出三副碗筷,然后就看见宋淮和宋成辉回来了。 他们一起做了晚饭,三荤两素,安静地吃著。 吃完后,宋成辉说起来意时,十九岁的小伙子眼睛都红了:“大哥大嫂,二哥他对不起你们,我替他向你们道歉。” 宋淮神色淡漠,瞥了他一眼,眼里无波无澜,並无所动。 第四十六章 未来首富的貌美前妻(14) 宋成辉解释道:“我上周回家的时候就听说了那件事,但是我实在不敢相信是二哥做的,所以那时候没有找你们道歉,直到今天学校放假,我听说二哥从镇上被转到城里审的消息……” 他抹了一把脸:“我这才信了,所以想过来和你们道歉,我根本没想过,二哥会这么痛恨大哥,痛恨到想对大嫂下手以此报復大哥。” 这说法是所有人都在说的,也是宋淮想让他们知道的,免得真实原因抖出来,让外人说唐挽是个惹得家宅不寧兄弟反目的祸水。 宋淮:“那是他犯的事,他自己的错,轮不著你来替他道歉。” 宋淮还看著唐挽,给她夹一块醋排骨,想让她吃最后一口。 唐挽顺从地吃了,也对宋成辉道:“你大哥说得对,况且宋成川可不一定觉得自己错了,他可不需要你替他道歉。” 宋成辉低著头,沉默了一会儿道:“大哥大嫂,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但是我心里过意不去。” 宋淮牵了牵嘴角,笑意薄凉,“行了,本就不关你的事,说完了就放下吧,至於我们放不放过宋成川,你別管。” 宋成辉一剎那间心臟高高悬起。 他其实也有点害怕大哥的。他知道,大哥是心狠的,得罪了他谁都落不了好。 宋成辉不再说了,安静地帮忙收拾碗筷。 宋淮问:“你什么时候回去?回学校还是回村?” “回学校吧,我自己回去就好。” “嗯。”宋淮又没打算送。 宋成辉走了,宋淮洗完澡回来把他带来的东西分类放好,顺便削个苹果。 唐挽洗澡回来,拒绝了他餵到嘴边的苹果,道:“我刷牙了。” 宋淮自己吃了,洗手漱口,回臥室把唐挽按进被子里,高大的身躯挡了光,低头亲她的耳畔:“今天要不要也穿我的衣服?” “不要!”唐挽咬唇,满脸薄红,“我还累著。” 宋淮亲了一下她的唇,眼神柔和。 ———— 翌日,唐挽带好钱和书票,去了城里几个书店里转,只买到了一本歷史教材。 她转到了中午,觉得不是办法,於是去往废品站,总共去了三个,了些功夫,终於找到她最想要的数学练习册。 学校里的资料不外传,以前的资料则是大多进了废品站,她还找到了两本地理练习册。 她想走文科道路,得专攻数学和地理,別的对她来说都还好。 唐挽回去时肚子饿得慌,去国营饭店点了碗餛飩,正吃著呢,听见店里的收音机的声音。 现在是下午,已经过了饭点,店里没多少人,那声音伴隨著丝丝的电流声: “京城北科大学唐永渤校长指出,当今大学生求知意识强烈……” 唐挽的眸光忽然凝滯住,热腾腾的雾从碗里瀰漫上来,模糊她的眼睛。 她唇边渐渐有了笑意,但满是嗤笑和嘲讽。 她一直以来,想给她的父亲母亲证明自己的优秀,希望他们別放弃她。 她是父亲母亲精心培养出来的,举手抬足都照著他们的要求来。 他们对她投注了那么多心血,放弃她的时候,以他们那样的秉性,应该也有心如刀割的感受吧。 现如今,各自走各自的阳关道,他们都忘记她了,之前她觉得心灰意冷,但自从发现脱离他们的掌控后日子有多自在逍遥,她就根本不怀念了。 从小到大,生活的环境是个金色的囚笼罢了。 美丽,华而不实,她绝不会甘愿再进去一次。 唐挽吃完餛飩,擦了擦嘴,和认识的店员聊了一会儿天,眉眼带笑,明媚无暇。 “你今天这身衣服真好看,感觉你穿艷一点的顏色气质就不太一样了。”收银台的年轻女子对唐挽笑道。 “真的吗?谢谢。”唐挽笑意融融,“小巧你也是,你皮肤白,穿红色漂亮得很。” 小巧眉开眼笑,和她聊了好半天,客人渐渐多了起来,唐挽就和她告別回家了。 她现在的日子多好啊,不用规规矩矩地行事,不用和谁耍心机。 唐挽回到家,从包里拿出清理乾净的书册,摆在桌上,给自己列好了复习计划。 做计划是一定要做的,这是她学习时的习惯,她会清晰地知道自己该怎样用剩下的几个月时间稳稳地把握复习的进程。 到了下午下班时间,宋淮没有回来。 099告诉她:【他又被留下来加班了,工资就是不好拿啊。】 唐挽今天做了晚饭,她手艺不太好,就只是熟了能吃的那种程度。 宋淮今天很累,眼里都是血丝,洗了澡回来抱著她倒头就睡。 唐挽探身过去关灯,缩回来,窝在他怀里,纤细的手指抚上他的清俊的眉眼,他挨到枕头那时就睡过去了。 日子充实又忙碌,一个月转眼就过了。 期间某天唐挽通过099的“转播”,看见宋成川从局里出来时恍恍惚惚地摔倒,仿佛三魂丟了七魄。 宋成川辗转著回到宋家村,被村人看见后指指点点,大队长还开了个会,喊他过去当眾接受批评。 宋成川受不了地喊:“我没有做!你们去问警局啊,我做了会被他们放出来吗?” 吴大婶鄙夷地喊:“你就是嘴硬,这村子里除了你谁最恨淮子?想这种阴招害淮子一家的人不是你还是谁?” 宋成川面色和吃了苍蝇没什么区別了。 他嘴硬了整整十天,这个时候也得忍著不能破功。 就连刘翠和宋高粱都对他失望至极,他们流言听多了,也被村人指指点点过,想不通自己儿子怎么变成这样。 宋成川回家之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眼神阴狠至极,嘴里骂著:“你们都给我等著,还有唐挽和宋淮,我现在不动你们,但是迟早会报復你们。” 唐挽通过画面看著他,猜都猜得到他在想什么。 宋成川肯定是想著等开放之后抢走宋淮所有的发家机会,有钱之后回来打压他们。 唐挽暗自笑了一会儿,他根本不会有这样的机会的。 第四十七章 未来首富的貌美前妻(15) 她家阿淮说得对,毁掉一个人的方式有很多种。 无论是身体心理精神,还是舆论。 唐挽在结束一天的复习工作后,就写了一篇时事,在当地的报社投了稿。 她的笔名在海市和这座城都算小有名气,一在城里投稿,就受到了报社的关注。 没过多久,就在这个月里,舆论的危机山一般朝宋成川压来。 犀利的记者找来了宋家村,大队长一见事情不妙,於是召集村人,为保村子的名声,选择大义灭亲,口径一致。 他们这番不包庇自己村人的做法在记者笔下受到了讚扬。 记者到了宋高粱家访问宋成川,宋成川这时还不知道全村人都指认了他的错误,还在咬死不认。 记者问:“被害的当事人看见了你,如果你不是幕后黑手,那么你在被害人撞伤晕倒后转头就跑的行为又是出於什么原因?” “她诬衊我,她根本没看见我!我当时根本不在场!”宋成川还是以前那些话。 “那她为什么要撒谎?你有值得她陷害的方面吗?” 宋成川一噎,喊道:“我哪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和宋淮都想害我!” 他当然不可以暴露自己对唐挽的覬覦,一旦暴露了,自己的罪名又多一条,就给別人更多的把柄了。 “李老黑也指认了你,他在被打晕之前看见了你!” 宋成川每次听见这话,都会气得每根头髮都竖起来,大怒道:“他也诬衊我,他就是想把事情都推给我,他绝不可能看见了我!” 他不敢確定唐挽有没有看见他,但李老黑是被他从背后打晕的,是绝对没看到他的,除非他后脑勺长眼睛了! 李老黑就是想找他垫背,把大头的罪都推给他。 记者敏锐地抓住他的愤怒和言语漏洞,快速问:“你为什么那么肯定他没看见你?” 宋成川嘴一张,差点就说漏了嘴,话卡在喉咙里又咽回去,赶忙又是那句话:“因为我根本不在场,根本不是我做的!” 另一个记者飞快做著记录,著重记录了宋成川面对这个问题时的语气变化。 谁都看得出宋成川不对劲,但他没说漏嘴,没承认,谁都拿不了他怎样。 唐挽那时正通过画面看著宋成川,哼笑一声。 他的反应和说法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但嘴硬又怎样?舆论会把他推向风口浪尖。 099感慨道:【您跟著宋淮之后变坏了。】 唐挽:【没有啊,我以前也这样,选择现在报復宋成川,只是因为这个时候是时机成熟的时候。】 她父亲母亲曾教过她,走招要耐心才行,心急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一开始她把事情告诉宋淮,决裂他和宋成川的关係,报警审宋成川,都是想把事情闹大。 发酵够了,就该动手压垮他。 无论是宋淮一开始知道事情的反应,还是宋成川被抓后的死不承认,都在她意料中,但唯一意外的是宋淮分家的事。 099笑起,和她道:【宿主,您这在这个小世界是个白切黑。】 唐挽看起来是真的很柔弱无害,但她的心也確实是黑的。 唐挽没听过这个词汇,大致理解了一下字面意思,隨口问起:【那我在上个小世界是怎样的人?】 099:【上个世界吗?比您现在要天真烂漫些,也更爱笑一点,心里没那么多阴霾,报復了仇人之后总是很开心,过得很顺心。】 而这个世界的唐挽受过创伤,心防太重了,不轻易对谁付出真心。 唐挽不知道099在想什么,只听完它的话之后笑了笑,说了句那很好,就看一眼时间,埋头开启她下午的复习计划。 …… 那些都是上个月的事情了,这个月的宋成川过得很艰难,因为记者把报导写出去了,他到今天已经被別人鄙夷了快一个月,就连三弟回来看望他也带著谴责的目光。 他觉得心力交瘁,门也不想出,也不上工,浑浑噩噩的过日子。 刘翠现在对他脸色也不太好:“川子,之前妈给你说的隔壁村子的亲事黄了。” 宋成川都没能立刻反应过来是什么,半天才想起来,没好气地道:“黄了就黄了,那女人一脸雀斑,我还不想要呢。” 刘翠直接黑脸:“你现在多大人了?二十五岁了,村子就你这么大了都没媳妇,还有你现在的名声比那李老黑还差,哪里还找得到江萍那么好的姑娘?” 宋成川脑袋抽抽地疼著,不想说话了。 到处都在说他歹毒,比那些鰥夫更阴险缺德。 名声对一个女人来说很重要,但宋成川从没想到,原来名声也能让他一个男人喘不过气来。 关注著宋成川的唐挽也知道了这番对话,刚刚合上笔的她勾唇笑了笑。 宋淮今天按时回家了,看出她心情很好,还在浇窗台上陶瓷碗里的小,於是过去从后面搂了她的腰,偏头压了压她的头髮:“挽挽很开心啊,是今天的计划提前做完了吗?” 唐挽已经和他说过想要继续学习,把高中的知识捡回来,他也给她找了很多卷子,宋淮一侧头,就看见书桌上的卷子上她娟秀的字跡。 “嗯,在你身边我每天心情都很好,做事都事半功倍的!”她回过身来倚著他,嗓音甜软。 宋淮忍俊不禁,“嘴甜,明明是你学习好。” “就是你的功劳。”唐挽手脚並用地缠上他,眼里都是狡黠的盈盈笑意。 “好,既然是我的功劳,挽挽是不是该给我点谢礼?”宋淮把她抱到书桌上,扣著她,眉眼深邃含笑。 唐挽现在可不躲他的眼睛了,心里溢满对他的柔软爱意,雪白的柔荑勾著他的脖子,主动仰头亲他的唇,吐气如兰:“今晚想穿你的衣服。” 这和直接邀请他没有任何区別,宋淮呼吸乱了。 六月中旬,炎热酷暑,晚上的风倒是凉凉的,从紧闭的房门和窗子缝隙里挤进去,碰见里面的曖昧的热气,脸红著也一同热了。 第四十八章 未来首富的貌美前妻(16) 又是一个月过去,这一天宋淮回来后立刻关上了门,拉过唐挽走到臥室。 唐挽见他肃著脸色,忽然就猜到了什么。 “挽挽。”宋淮双手握著她的肩,认真地道:“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呀?”唐挽舔了舔唇,心里升起几分激动。 宋淮盯著她,缓缓道:“今天厂长告诉我,上面很可能要恢復高考了。” 正式消息还没放出来,但有点关係的人得到点风声不算难。 唐挽心里的猜测得到证实,眼里亮起光,激动地扑到他怀里,用力地收紧他的腰。 宋淮揉了揉她的发顶,轻声道:“想考就准备吧,我陪著你。” 唐挽一颗心剧烈地跳动著,小脸贴著他的脖子不停地蹭,声音又娇又甜:“阿淮你真好,我想考,我一直都想上大学的……” 宋淮柔和了眼眸,由著她抱著他晃。 唐挽高兴够了,仰头来看他:“阿淮,你对我真好。” 她现在性子越发娇了。 宋淮撩开她的髮丝,亲了亲她的红唇,唇边都是温柔。 过了几天,恢復高考的消息就传遍了全国,高中毕业生和知青等人全部沸腾,纷纷搜罗资料开始复习。 十一月就要开考,唐挽每个月保持稿子的质量后就加大了复习的力度。 宋淮以前读的是理工科,数学格外好,唐挽不会的题拿来问他,懂了一道就掌握一种类型。 某天下午,唐挽出去放鬆眼睛。 今天是周末,大院的几个大妈都不用上班,看见唐挽后,招呼她过去聊天。 唐挽对她们笑笑,坐下了,温声道:“张姨,薛姐,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吗?你们看著容光焕发的。” “就你会说话。”她们嗔她一眼。 张姨拉著唐挽的手道:“唐挽啊,听说你在准备高考?” “是啊,大院好些人都在准备呢,我也想拼一把。” “可不嘛,你们几个要考的,有空就聚在一起互相答疑解惑,互相帮助一下。” 唐挽听懂了她们的意思,浅浅一笑:“这是当然的,我有很多不懂的,有时候也要请教大傢伙呢。” “唐挽你之前是京城过来的吧?京城离咱们南城可远了,你到时候考回京城你家宋淮怎么办啊?” 唐挽一怔,弯了弯眼眸:“我可能不回京城读大学,以后有的是机会再去的。” 她们一惊,互相看一眼,对她道:“你不回京城?可是为什么?” 唐挽不愿多说,用些套话敷衍过去了。 她被拉著继续说了些话,宋淮下来找她了,她藉机离开。 正要上楼,大院外面有自行车的叮铃铃声,邮递员小伙子在喊:“唐挽同志现在是住这吗?平安路十九號唐挽同志在吗?” 唐挽赶紧跑出去,“我在这。” 小伙子把两封厚厚的信递给她,道:“这里有两封你的信,劳烦签收一下。” 唐挽一看信封的寄信人,手指倏地把信封掐变了形,脸色刷的难看下来。 京城北区常青路八號唐永渤。 再看另一封,京城北区常青路八號赵彤。 宋淮看见了她难看的脸色,皱起眉,快速扫了一眼她手里的信封,那一眼他也愣住了。 唐挽反应过来后很快签了字,把两封信攥在手里,一言不发地上楼回了屋。 她把信扔到桌上,转身跳到宋淮身上,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有些烦闷:“他们这个时候联繫我,肯定是叫我考回京城。” 宋淮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道:“挽挽为什么不想回京城?那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 唐挽抬头看他:“你想我回京城吗?那里太远了,你在这边工作,我们可能一年都见不了面的。” 她凑近他,亲他的薄唇:“阿淮,我会很想你,你捨得我吗?” 宋淮的心里又绽开了烟,和她气息相贴,低声道:“我当然捨不得。” “你一开始也觉得我会考回京城吗?”唐挽捧住他的脸,声音放得很轻很轻,“我没打算回去,我想好了,我就考最近的大学,一周能来回的,海市的海大是最近的,也是很好的大学,我就去那里。” 宋淮听著她的话,心尖泛起密密麻麻的颤慄,用力地把她揉进怀里。 他一开始,確实是觉得她要考回京城的,那里有最好的大学,也是她的家乡,她如果要回去,他也会支持她……只是,他心里到底是很不舍。 但是现在她说,她就考最近的海大。来回海大只需要三小时,他们每周都可以见面。 “挽挽。”宋淮唇边抑制不住地上扬,注视著她,並不多言,但眼眸里全是温情和爱意。 唐挽点了点他的胸膛,嗓音甜软:“你把我惯坏了,我一个人去住校,会很不適应的,可能这也做不好那也做不好。” 她和他依偎了一阵,窝在他颈肩余光扫见桌上的信封,道:“我们一起看看他们写了什么唄?” 唐挽先拆开了母亲赵彤的信,掉出一沓粮票书票,她信里由浅入深地写了对唐挽的歉意和思念,是一个女儿看完会落泪的程度。 唐挽沉默了很久,慢慢放下了她的信,拆开父亲唐永渤的,这一封就不一样了,除了诉说歉意和思念外,还特別提及希望她参加高考,考到京都大学。 唐挽盯著一段话盯了很久—— 挽挽,父亲母亲都对不起你,但你要知道,当年我们都別无选择,我们也相信,以你的本事能照顾好自己……如今恢復高考,以你的悟性和成绩,考上京都大学並非难事,当然,倘若你因下乡三年而发挥失常,父亲所在的北科大学也是你很好的选择。 唐挽的神色已经满是冷然。 “我不想回去,不想再被他们掌控了。”她抬眼,轻声和宋淮说起,“我很小的时候,他们就告诉我,我必须事事都要做到完美,受人追崇,不能出错……长大之后,他们又给我灌输一种思想,我要嫁的人必须是省级厅的高干,才能不辜负他们对我的期望。” 第四十九章 未来首富的貌美前妻(17) 他们在掌控她人生的每一步,想將她打造成他们心目中最完美的孩子,最优秀的后代,仿佛这才能不辱没他们的书香门第。 以前的她是他们手里的木偶,他们给她指明了下一步路怎么走,她就只会照著做。 她真的很听话,丝毫没有意识到她没有自我。 所以在他们放弃了她,撤掉操控她的丝线,安排她下乡之后,她会感到迷茫和恐慌,没有了规划。 但母亲教导她的心机手段派上了用场,她学会了给自己找出路,让自己过得好一些。 某种意义上,她似乎还得感谢他们,如果不是他们让她下乡,她就不会遇到宋淮。 宋淮认真地听著,垂眸揉了揉她的手指,温声道:“不想回去是因为不想见到他们吗?” “更大的原因是你。”唐挽凝眸望著他,“阿淮,是我离不开你。” 宋淮亲了亲她的额头,柔声道:“那就读海大,你要开心一点。” 唐挽勾起唇角,眼里有了明媚的亮光。 次日,唐挽出门放鬆心情,还去买菜,顺路去接宋淮下班,正巧看见宋成辉走在宋淮身边,他还对她打招呼:“大嫂。” 唐挽对宋成辉点点头。 宋淮接过她手里的菜,单手拢了拢她的领子,轻声道:“最近天气凉了,下午风也大,下次出门一定要穿多几件。” “嗯。” 宋淮这才和她说起:“三弟今天来找我,是想问问我他该报哪所大学,我叫他回家一起吃顿晚饭,我和他好好聊。” “那挺好呀,我刚买了排骨,家里还有山药,可以一起燉个汤,我还买了鱼,三弟喜欢红烧的还是清蒸的?”唐挽笑意温和,语速不急不缓。 宋成辉连忙道:“大嫂,清蒸的就好。” 唐挽点点头,清蒸的她会做,味道还算好。 但其实回去做饭的时候,菜都是宋淮和宋成辉做的,唐挽烧个饭再烧个水,就没事干,回屋去了。 吃完饭,宋淮和宋成辉聊了將近半小时。 宋成辉的眼神渐渐坚定了,对宋淮说了好几句感谢,又问起唐挽:“大嫂准备考哪所大学?” “海大。” 宋成辉第一时间觉得海大也是个很不错的大学,但下一刻他惊讶了,想问为什么她不考回京城。话到了嘴边他就吞了回去,聪明地没问出口。 宋淮忽然问:“妈她最近怎么样?” 宋成辉一愣,诧异地看宋淮一眼,他眼里还是黑沉沉的,並无一丝外露的神情。 宋成辉不是个蠢人,立刻反应过来宋淮到底在问什么,於是看了唐挽一眼,正色道: “她自从知道恢復高考的消息后,很为我高兴,觉得我能直接考大学了,但是没过几天她就开始说大嫂,觉得大嫂肯定也要考,她要是考上了就会跑了……跑了之后就再也不回来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唐挽掩唇笑了笑。 宋淮看著宋成辉,声音很慢:“这些天,多亏你拦著她,她才没找出来。” 宋成辉连连摇头:“大哥,妈她自己其实也不敢找出来的,她……” 他忽然卡住,后半句话“她其实很怕你”也就没说出口。 他们继续聊了一会儿,宋成辉便告辞了,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宋淮的话,顿时一拍脑袋,恍然大悟,明白了宋淮的意思。 这是最后一个月了,大哥是想让他多看著妈,別让她真的突然跑出来和大嫂说些有的没的,打扰了她的复习。 毕竟,以大哥的性子,並不会突然关心起爸妈。 宋成辉拍拍胸口,庆幸自己还是挺懂这个大哥的。 ———— 高考到来的这天,无数学子迈进考场。 唐挽的心態很好,考下来十分顺利,考完最后一场时还和宋淮撒娇:“明天周末,你要陪我去买衣服。” “好,冬天也到了,给你多买几件新的厚衣服。” 宋淮踩著自行车载著她回到大院,路过大院外的报刊亭,报刊亭的大爷对她招招手:“小唐考试回来了?感觉怎么样啊?” 唐挽笑容灿烂:“李大爷,我就是正常发挥。” “那也很好啊,对了,你过来一下,刚才有你的电话。” 唐挽连忙扯了扯宋淮的衣角,宋淮靠边停下,她就快步跑了过去。 她以为是城里或者是海市的编辑找她,然而回拨那个號码之后,她听到的却是久违的声音,唇边的笑意徒然淡了。 “爸,下午好,您身体还好吗?”她的笑容变得浅浅的,是下意识地变成得体柔和的,说的话也是以往十分得体的问候。 宋淮走到她身边,李大爷在別人打电话的时候都会远离,在里面看报。 只有宋淮看著唐挽,握住了她的手。 唐永渤的声音温和不失威严:“我还好,身体就是那些老毛病了……京城离南城很远,我和你妈寄过去的信都过了半个月才到你手上,你寄过来的信我们都还没收到,但是南城那边今天会结束最后一科的考试,我们啊就想著打电话来问问你的情况。” 唐挽低眸,笑容扩大,语气还是温婉的,一字一句地道:“爸,我其实没有给你们回信。” 电话那头霎时间陷入了寂静。 唐挽知道唐永渤刚才说她寄过去的信他们还没收到,这句话只是想给双方一个台阶下而已,但是她並不想配合了。 唐永渤沉吟片刻,沉声道:“你现在有主意了,你怎么想的?” “我要考海大。”她说著,笑著用手指轻轻挠了挠宋淮的掌心。 唐永渤沉默了好一会儿,语气反而更温和了:“海大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学,你考试正常发挥,一定能上,想读哪个专业呢?” “汉语言文学。” “果然啊,你从小就喜欢文学,我们也没拘著你,一直把你往文学方面培养,你也一直很有天赋,现在还在写稿子吗?以前在京城,你第一篇稿子就赚了二十五呢,现在家里面,你那存钱罐都还是满的……” “你还记得北区联莘报社的华叔叔不?他还总问你什么时候回京城……” 第五十章 未来首富的貌美前妻(18) “挽挽,京城有最好的汉语言文学专业,有你的回忆,也有想念著你的人,为了这些,你也该回来的。” 唐挽的长睫盖住了眼里的神情,静静地听他说完,张了张唇:“哥哥会替我孝顺你们。” 她又明晃晃地拒绝,唐永渤似乎有了怒气:“你哥哥没有你的天赋,他只知道气我们,哪里会孝顺。” 唐挽掀起眼瞼,轻声道:“我就没有气过你们吗?我结婚的事,你们应该知道吧?” 他们肯定知道,虽然一直不说,但绝对是动过怒的。 电话那头响起了水杯摔破的声音,这次传来赵彤的声音:“挽挽,只要没有领证,我们都不会太过责怪你。” “领了。”唐挽忽然弯了弯眼眸,“当时我户口不是迁到了宋家村嘛?我两年前十九岁的时候嫁给了他,一年前二十岁的时候就去领证了。” 赵彤的呼吸声变得很重:“挽挽,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她精心培养的女儿,精致美丽,才华横溢,竟然和一个乡下人领了证。 她能理解她的处境,找个人过日子当然可以,但是领证是万万不可的,她不相信她的女儿会不明白这一点。 宋淮的大掌握了握唐挽的肩,轻声道:“我和叔叔阿姨说说?” 唐挽把听筒递给他,正巧她也不想回答母亲的问题。 宋淮的语气很有礼貌:“叔叔阿姨,下午好,我是宋淮。” 赵彤几乎控制不住情绪,她是明白了,女儿和宋淮能一起打电话,说明女儿心里是有他的。 赵彤压制著怒气:“宋淮是吧?谢谢你这些年照顾挽挽,她娇生惯养,不会干家务活,给你家带来不少麻烦吧?” 宋淮勾了勾唇,“阿姨,我和挽挽是夫妻,怎么会麻烦……我还没有拜会叔叔阿姨,以后一定找机会上门拜会。” 你来我往之间,赵彤更头疼了,女儿找的这个对象也不是个软柿子,两边都无法拿捏。 最后唐挽和他们道:“爸,妈,以后有机会我们一定会回京城看望你们,最近这两年可能不太行,我很快就要忙著入学的事情了……” “我的前十八年,都是按照你们的安排过的,我以前都不敢和你们说,我不喜欢你们给我找的什么主任的儿子,很害怕做错事情让你们失望,我以后的日子想由自己安排,至少我会过得很开心,而不是每天都很窒息。” 她语速很慢,阐述完,和他们简单道別,掛上了电话。 她会永远感谢他们的栽培,但是一码归一码,她不会再让自己的后半辈子进入他们的掌控中。 掛掉电话的那一刻,她的心剎那间轻鬆许多,纷杂的心事,都消弭在盖上听筒的摩擦声里。 她挽住宋淮的手臂,仰起脸来望他,清澈的眼瞳满是他。 有人用真心爱著她,告诉她,要开心。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让她为他心动。 宋淮揉了揉她的发顶,而她踮起脚来和他耳语: “有你在,我是自由的。” ———— 高考成绩出来后,来找唐挽的记者一茬又一茬,抢著来採访省状元。 一天下来,大院里的人看见记者都见惯不惯了,有些记者来晚了暂时没能见到唐挽,就趁机採访大院別的人。 张姨被採访到了,眼睛笑成两条缝:“唐挽啊,她平时学习很刻苦的,总是和大院其他要高考的人一起复习,相互学习进步,咱们大院这次可是有三个大学生呢!有个就是我侄女!” 报刊亭的老大爷推推眼镜,精神矍鑠,道: “你们说小唐啊?这孩子总是对谁都很有礼貌,很会说话,很谦虚,还有啊她心態特別好,我听说考数学的时候她考场有人晕倒了,很多人受到了影响,她还很淡定……” “对了,她对象也是个很不错的小伙子,是我们电机厂的技术员,他三弟你们知道不?叫宋成辉的,是省第三名,也很了不得!你们有空也去採访一下他。” 今天是出成绩的第一天,记者都是赶著来採访状元的,暂时还没关注到这一层,一听到省第三名和省状元有亲戚关係,立刻做了记录,还表示:“好嘞大爷!” 记者还去问了几个小孩:“小朋友,你们觉得你们大院的唐挽同志是个怎样的人呢?” 小虎爭著举手说:“我告诉你们,唐姨人很好的,有很多好吃的,总是分给我们吃,还会当鸡妈妈保护我们小鸡!很厉害的,老鹰每次都抓不到我们!” 小轩则说:“唐姨很疼我们,教我们写作业,讲故事,还会很多东西,教我们做错了事怎么改正。” 唐挽一天送走了好多记者,自己也口乾舌燥的,喝几杯水,躺在床上不想动了,指使宋淮给她揉肩。 宋淮任劳任怨,轻笑著道:“我的省状元,还有哪里累?” “这里、这里、那里。” 她都快被他宠坏了,故意使坏著。 宋淮给她捶背,一双眼眸温和深邃,流露繾綣,眉宇间透出满怀的温和与柔意。 今天他也有些意外,知道她成绩好,但不知道能好到这个程度。 所以说,他可真是捡到宝了。 唐挽瞧著他,脸上满是狡黠的笑容,忽然主动覆上他的唇。 怎么说呢,她自己也意外,喜悦的心情想分享给他。 …… 良久,唐挽提起精神看了一眼窗外,这个时候天色暗下。 明明,一开始还是傍晚的。 她累得不行,躲进被子里不肯起来,香肩碰到空气,她就娇气地说冷。 宋淮去做饭时,被邻居们拉著聊了两句。 但很快他回来给她餵了饭,柔声笑问:“起来吗?” “不要。” “嗯。”宋淮去收拾完东西,回来把她连人带被抱到怀里吻了一会儿,紧接著拆开了被子。 冬天的夜里要是下雨,一整晚就冷颼颼的。 淅淅沥沥的雨声伴隨著呼啸的夜风,掩盖了很多声音。 树叶在沙沙作响,雨雾细密织就未来,忽然浪漫就有了倚靠。 第五十一章 未来首富的貌美前妻(19) 这三个月里,宋成川的伤都好全了,这天他出门就偷偷躲在村民时常聚集的地方,想听听他们现在还有没有对他评头论足的,那些贬低的言论散尽没有。 距离那件事时间久了,人们討论的话题里果然没有了他,但他们正在讚扬唐挽和宋成辉,说给他们宋家村长脸了。 宋成川听了一阵,嗤笑一声。 昨天高考成绩出来了,唐挽不愧还是唐挽,和上辈子一样还是个省状元,但是宋成辉怎么回事?上辈子他明明排在二十多名的。 宋成川若有所思,回家刚踏进院门,一大群记者齐刷刷地转头看来,一眨眼他就被围住了。 上次被两个新闻记者犀利问话的宋成川都有条件反射了,脸色一下白了,脑门渗出冷汗。 为什么这次来了这么多记者?那件事还没过去吗? 记者快速说:“请问您是宋成辉同志的二哥吗?您方便接受一下採访吗?我们想向您了解一下宋成辉同志的为人作风。” 宋成川尷尬地扯了扯嘴角,乾巴巴地回答起来。 记者问完这个,还问:“我们还想向您了解一下您的大嫂唐挽同志的为人,以及周围人对她的评价。” 宋成川一顿,顿时收回想要离开的脚,对他们道:“你们问我大嫂啊?她这次是省状元,很厉害。但是我不太理解,她嫁过来两年多,我都没见她看过书,要不是这次她考了省状元,我都不知道她学习那么好。” 记者皱起眉,狐疑地看了宋成川一眼。 他们做记者的都有一只灵敏的鼻子,嗅到了一丝意有所指的暗示。 但他们都是做新闻的,报刊上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都关注过,自然也知道宋成川坑害他大哥一家还死不承认的事。 记者们互相对视一眼,耸了耸肩。 好吧,这是个和省状元有过节的人,得到的信息是带著暗示性贬低的话。 宋成川没得到他想从这些记者脸上看到的反应,皱了皱眉,还想说什么,记者直接向他道谢离开了。 ———— 唐挽和宋淮回了宋家村过年,买了一堆年货,分给村里一些行动不便的老人,还给小孩子分零食,现在有些村民看见唐挽就对自家孩子说:“你们要向你们唐姨好好学习,当个大学生,多出息啊。” 唐挽也给知青点的朋友们送了年货,特別祝贺李瀟和陈雪也考上了大学。 兴许是唐挽这个省状元也很给刘翠长脸,她这些天对唐挽都是满脸笑容。 唐挽对此只是挑眉一笑。当然,她惯会做好表面功夫,同时茶言茶语的技艺也高超了些,刘翠没听出来,所以在外人看来她们关係不错。 宋成川在唐挽宋淮回来后就变得倒霉了很多,原本消停了的事又被村民翻出来说,他每天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他要是敢反驳一句,他们就能围著他说一大堆,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他大过年的,神经衰弱了不少,做梦都在梦到那些谴责的声音。 早上起来他看见西边屋子的唐挽,精神恍惚眼神凝滯了片刻,眼睛没转开就那么一小会儿,就有一道凶残的目光盯住了他。 宋成川后背都发凉,厚厚的衣服下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他立刻转开头,大步离开了院子。 当天中午他就摔进了阴沟里,半天爬不出来。 半晌才有村民发现他,他们赶紧跑去喊了宋高粱和刘翠:“高粱叔,不好了!你家川子摔进村头沟里了!” 眾人急急忙忙地赶过去,唐挽和宋淮不紧不慢地跟过去,看见他们拿著一条长长的竹竿,往沟里伸,喊著:“川子,你抓著竿子上来。” 虽然宋成川做过很缺德的事,但他和村民又没有直接的恩怨,他们也不是冷血的,眼睁睁地看见他摔在沟里头破血流却不帮忙。 宋成川终於爬上来之后,浑身都是泥,脸上带著血,神情恍惚,累得瘫倒在地上。 刘翠现在没那么疼二儿子了,但乍一看他这副悽惨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扑过去喊:“川子,你现在怎么样?你怎么就摔下去了!走路怎么不好好看路!” 宋成川摇摇头,不想说话,眼里都是血丝,满脸萎靡不振,只恨不得倒头就睡。 唐挽不知道何时站在了旁边,皱著眉若有所思地道:“妈,他连著几天都是这副丧气的样子,精神不太对,您应该也有察觉吧?我还在京城的时候就见过他这种情况的人,那人被送到京都第一医院看了,被诊断是有了抑鬱症,也就是精神疾病的一种。” “我觉得还是得送他去医院看看,免得他精神上的病越来越严重。”唐挽的语速很慢,像是娓娓道来,这很容易让人產生一种聆听的欲望,同时很容易让人觉得信服。 空间里的099听著唐挽的话,直呼靠靠靠。 它没说错这辈子的唐挽,就是个心黑的白莲,说到最后都直接偷换概念了,直接定义宋成川有精神疾病了。 平时村民也很喜欢听唐挽说话,她说话总是很温柔又有理有据,这会子听完她的话,村民譁然散开,惊异地道:“精神病?” 他们盯著宋成川,散得更开了,窃窃私语道:“听说精神病是会传染的!” 唐挽对他们摆摆手,给他们纠正:“王大叔,你们別听那些不靠谱的,精神病没有传染性,不会传染人的,你们別怕。” 三言两语的,宋成川有精神病的標籤算是撕不下来了。 刘翠原本听了唐挽的话,眼里闪著愤怒的光,想破口大骂唐挽乱说,她儿子怎么可能有精神病,可是仔细一想,川子最近確实变得很不对劲,总是一副丧气样,眼神也阴沉沉的…… 唐挽向村民科普完后,还对惊疑不定的刘翠道:“妈,赶紧把宋成川送去医院吧,精神疾病要及时治疗,不然会越来越严重。” “好、好。”刘翠这会儿看晕晕沉沉睡著的宋成川,眼里都带上了几分惊恐。 唐挽盯著宋成川,眼里冷漠的嘲弄快要溢出来了。 第五十二章 未来首富的貌美前妻(20) 原剧情里,宋成川不是很想用流言毁她吗?他之前尝过一遍流言的威力了,不防再尝一遍。 回去的路上,唐挽问099:【剧情男主为什么会没有剧情帮助?感觉隨便来个人都能把他压垮了。】 099连忙给她分析,免得她误解了什么:【不是的宿主,剧情一开始,男主就想对您下手的,但是您觉醒了,主动把这件事告诉了宋淮,宋淮出手整了男主,宋淮可是剧情反派,是男主的天敌,对男主具有压制性,他对男主下手是很有用的。】 【所以一开始剧情就乱了,男主开启爽文的第一步失败了,后面还一直被你们压著没起来过,也跟著乱了,但是宿主你们还是要多关注著他的,免得他突然获得了什么机会。】 唐挽点点头。 宋成川醒过来时才知道自己被安上了精神病的標籤,恨极了唐挽,对她最后一丝念想也断了。 “什么精神疾病?我没有精神病,放我走!”天色已经黑了,宋成川还在医院里,锤著被子狂怒。 这里只是镇上的医院,旁边的医生推了推眼镜,道:“请你冷静一点,配合我们检查。” 宋成川牙齿磨得咯咯作响,强行冷静了下来。 他得冷静才行,再控制不住脾气,只怕真的要被认成是精神病,那就如了唐挽和宋淮的愿了。 冷静下来的宋成川配合著检查,终於能离开医院了。 刘翠听了医生说的结果,虽然放下心,但还是心有余悸,和宋成川赶上回村的最后一趟牛车时,她想了很久,搓了搓手,对他道: “川子啊,你也老大不小了,得赶紧找个对象了,前不久妈给你找刘媒婆相看的姑娘怎么样?” 宋成川脸色变得很臭,不愿多说。 刘翠一看就知道不妙,也就暂时没说要让他结婚后赶紧分家的事。 翌日,宋成川想出去澄清精神病这件事,但原本不用上工还在聚集吃饭的眾人一看见他就散开了。 他们眼神並没有惧怕,但充满鄙夷。 宋成川走了一天下来,把唐挽和宋淮骂了个百八千遍。 都是因为他们,现在没人待见他了,就连母亲也明里暗里说要他快点成家之后好分家…… 好,好,都不待见他了,那他走就是了。 距离开放还有两年,但是这个时候已经有摆摊经济兴起了,他也可以紧抓这个档口赚一大笔钱。 可十天之后,当宋成川了手上一半的钱收集了一大袋货物,在了半天功夫来到城里后,发现城里並没有摆摊的人,心里有些发怵了。 他蹲在路边犹豫著,想著要不就进黑市卖掉手头的东西,那毕竟也是不少的钱。 没等他有所行动,几个穿著工作服的人员把他围了起来。 他们多看了他几眼,道:“你就是宋成川吧?有人举报你搞个人经济,跟我们走一趟吧。” 宋成川眼里闪过慌乱:“我没有。” “那这堆东西是什么?”他们不由分说直接把他推著带走了。 年关过了,最近的风头总是变,但这方面还得继续监管,他们忽然接到举报,说这里有人摆摊,他们赶紧过来抓人了。 方才去举报回来,现在在国营商场买衣服的唐挽,通过画面看了一眼,嘴角有了幸灾乐祸的笑。 谁叫他自己忍不住,这个时候南城可没有允许摆摊,搞个人经济和以前一样,惩罚可是很严重的。 唐挽掐手指算了算,宋成川这回被带去思想教育,可能在她开学之前都出不来了。 ……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开学在即。 唐挽趴在桌上盯著刚买回来的两张火车票发呆,眼睛不由自主瞟到正在给她收拾行李的宋淮身上。 宋淮抬眼,对她道:“挽挽,这些鞋子被子和厚衣服得邮寄过去,你过来看看还有什么要寄的吗?” “什么时候寄呀?” “明天就开学了,上午出发之前我就去寄,等我们到了海大,下午的时候包裹就会到,我出去拿……”宋淮正说著,她忽然歪进他怀里。 宋淮立刻接住她,垂眸注视著她。 无言对视片刻,他把她搂紧了,低声道:“挽挽,再这样看著我,我捨不得放你走了。” 唐挽眼里浮现了水雾,朦朦朧朧的惹人怜爱,声音娇甜放得很慢很慢:“我要是去学校,一个月只能和你见几次面,我也捨不得你……” 宋淮听著,忽然把她抱了起来,坐到椅子上,把她放在腿上。 她还依偎著他,小脸贴著他的脖子,低低地倾诉:“好捨不得你,我想你的时候,万一哭了怎么办?” 宋淮听得呼吸都停了一瞬,心头一阵阵地发闷。 他低头压了压她的额头,忍不住亲了一下,哑声道:“越来越娇气了,这就要哭了?” 唐挽只在他面前露出这一面,她被他疼久了,又很会说话,现在是各种情话都信手拈来,怎么撒娇怎么惹他疼惜,她都算是有一套,用099的话来说就是把他吃得死死的。 唐挽抿了抿嘴,仰头亲他的唇,没有过多的言语,她缠著他吻。 须臾,宋淮在她唇边轻声道:“我这两个月想多陪陪你,等你开学之后,我想在厂里多做点事,请厂长帮我开介绍信,让我调去海市工作。” 说著,他还和她难捨难分,唇齿相依,简短温柔的爱语依稀传出:“挽挽,宝贝,我也很捨不得你。” 唐挽双手搭在他肩上,退开了一点,瀲灩的美眸带著几分惊喜,直勾勾地看著他,语气稍扬:“你要调去海市工作吗?怎么之前不和我说,我还好难过的。” 宋淮嘆口气,粗糙的手指摩挲著她的唇角,“我只是担心万一调不成,让你白高兴了,但是你都快哭了,那我先告诉你。” 唐挽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纤细的手指在他胸口画圈,拖长了尾音道:“那你会让我白高兴吗?” “那是万万不能。”宋淮搂紧了她,眼里满是柔和。 第五十三章 未来首富的貌美前妻(21) 唐挽惊喜极了,和他亲昵了一阵,而后听见他低沉磁性的嗓音响起,带著询问的语气: “我们在海大附近买个房子,怎么样?” 唐挽睁圆了眼眸,第一时间竟然不觉得他的想法很荒唐,反而第一时间思考起可能性。 这个时候房子不是好买的,但是等开放后,房子只会越来越难买,特別是各个大学附近的。 她晃了晃他,眼里闪著星星:“我觉得可以,我最近赚了不少钱!或许我还可以找江主编帮忙。” 见她同意他的想法,宋淮勾唇,捏了捏她的脸,嘆道:“让你一个人住校,我还真不放心。” “嗯?”她一双澄莹的眼睛望著他。 “海大宿舍是八人间,还不知道你以后都有什么样的室友。我之前和你说的,不要轻易和室友深交,也別透露你有多少钱,別说完自己的家庭情况……人心都是隔肚皮的,这年头什么人都有。” “我怎么可能被骗?”唐挽扬了扬眉。 宋淮轻轻笑了一下:“你確实不太好骗,但是挽挽,这不妨碍我担心。” 他並不懂女生之间是怎么交往相处的,他实在怕她被欺负和被骗了。 唐挽甜甜地笑著:“好啦,女孩子家的手段我也有,我处理得好的。” 今晚的晚饭很丰盛,唐挽吃饱喝足,洗完澡回来依到宋淮身上。 她穿了件小袄,紧紧俏俏地贴在身上,曲线窈窕,腰肢盈盈,柔若无骨的模样像极了蛊惑人心的妖精。那红唇从他滚动的喉结处上移,落到他唇边不动了。 只消一个莹润嫵媚又稍显羞涩的眼波,他就为她化成了野兽。 他惦记著她第二天上午要坐火车,没敢太过分。 次日上午,他们坐上前往海市的火车。 辗转了一趟车,他们抵达海大。 开学第一天,迎新处有很多学长学姐在帮忙做引导,唐挽去写著“汉语言文学专业报导处”的棚子下签了字,领到自己的宿舍號,他们就根据校园內放置的地图和標誌找过去了。 他们拿钥匙开了宿舍门,八人间的宿舍已经有两个室友到了,他们各自的家人正在帮她们铺床收拾,听见声音都齐刷刷地转头看来。 唐挽迎上她们的视线,走了进去,她们只是多看了她和宋淮几眼,就收回目光继续收拾了。 唐挽也没主动多说什么,她的床號是上铺,宋淮上去用湿毛巾擦拭灰尘,利落地铺床,掛好蚊帐和挡光的床帘。 收拾完他们就出去了,把寄过来的被子衣服等带上去,有条不紊地整理好。 做完一切,他们就出去吃饭了。 宋淮送唐挽回去,傍晚的余暉给二月份的温度增加了点温暖,走得再慢,最终也到了宿舍楼下。 唐挽牵著宋淮的手不准他走,水盈盈的眸子直直地望著他。 宋淮倒吸一口气,抬手捂了她的眼睛,声音轻柔:“別这样看著我了。” 唐挽抿了抿唇,抓下他的手。 宋淮:“等我调到海市工作的事有著落了,我们就一起去看房子,好不好?” “好。”她嗓音软软的。 “上去吧,周五我们能再见的。”宋淮揉了揉她的脑袋,叮嘱道,“好好照顾自己。” 唐挽点点头,忽然仰头亲在他嘴角,收回不舍的目光,只道:“再见。” 上楼回宿舍时她心情还有些低落,但很快调整好了情绪,走进宿舍。 这时所有室友都到了,有两个还在收拾床铺,有几个在吃东西,见她走进来,都转头看过来。 靠在床上看书的短髮女生主动和唐挽挥挥手:“同学你回来了。” 唐挽面上带著淡淡的温和的笑容,道:“回来了,你们好,我叫唐挽。” 短髮女生翻身坐在床边,直勾勾地盯著她看,笑道:“我叫孟灵。” 其余人也纷纷介绍自己的名字。 孟灵自来熟地拉著唐挽坐到她床边后问:“今天你旁边那位男同志是谁啊?当时我就想和你自我介绍一下的,但是他看了我一眼,我就嚇得不敢说话了。” 唐挽闻言连忙双手合十道了声歉:“不好意思啊,他是我丈夫。” “你丈夫?”孟灵把她上上下下看一遍,原本还很惊讶的表情就变成了瞭然。 “唐挽,你看著这么年轻竟然结婚了?你多少岁了呀?”另一个在啃麵包的女生很是讶异地看著她。 唐挽挠了挠小脸,正要笑著回答,上铺吃著东西的林愉忽然道:“你们別少见多怪了,我听说小地方的人结婚都很早的,父母会逼著结婚拿彩礼钱的。” “不是,林愉你乱说什么?”孟灵拧眉道。 林愉耸耸肩,瞥了唐挽一眼,“我又没说错。” 唐挽笑了笑:“我今年二十二岁了,我下乡的时候快十九岁,遇到了我丈夫,他对我很好,我就嫁了,没有你说的什么逼婚。” 路媛刚才还在铺床,这时停了手里的动作,抬头看著唐挽,声音细细的:“唐挽,你是个下乡知青啊?你的挽是哪一个挽呀?” “挽救的挽。” 陆媛惊诧地张了张嘴:“清省的省状元也是这个名字,她和第二名拉开了二十分,將近满分……不会就是你吧?” 唐挽点了点头:“是我。” 这回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起来,林愉也有些震惊,抿抿嘴不说话了。 大家都是费了很大功夫考进来的,但和状元之间也有壁,一般面对这种人,连酸都酸不起来。 当晚唐挽睡得並不安稳,垫子是很软的,整张床是很舒服的,但就是少了个人给她暖脚,她卷半天,脚尖还是凉的。 夜深了,过了很久她才睡著。 次日,099充当闹钟叫醒了她,唐挽开始她大学的第一天。 日子还算平平无奇,各类课程对她来说不难。 能考进海大的都並非等閒之辈,几个室友经常约著去图书馆看书,相互討论学习,唐挽在她们其中,每次都是笑意融融,温和有礼,相处下来哪怕是林愉都很难和她起矛盾。 第五十四章 未来首富的貌美前妻(22) 討论起教授留下的课题时,轮到唐挽说自己的看法,连有些彆扭的林愉都会竖著耳朵听。 每个人都在为学习而努力著,沉浸著这样的氛围里,时间就会过得很快。 周五上完上午的课,唐挽和室友相约吃午饭,回到宿舍后,习惯性泡了杯茶,捧著暖暖的水杯暖手,目光没离开面前书桌上的书。 孟灵戳了戳唐挽,吸溜著口水道:“挽挽,你泡的茶是什么茶?闻著好像很香很好喝的样子。” 唐挽一怔,弯起精致的眉眼道:“是用玫瑰干和一点桑葚泡的。” 说著,她拿了一包给孟灵,后者直接抱著她嘴甜地用各种话说谢谢。 她放开唐挽时在她颈间吸了一口气,调侃地笑道:“茶是很香的,但是没有你身上香。” “沐浴露洗髮水的味道啦。”唐挽嗔她一眼。 睡了个午觉,下午只剩一节课了,唐挽已经买好了票,计划著下课就坐车回南城。 然而一下课她就被导员叫走了。 唐挽看了一眼时间,赶紧跟过去。 导员言简意賅:“下周一要开迎新会,我想推你做新生代表,唐挽同学你看怎么样?” 这一周来导员都看在眼里,唐挽学习態度端正,又是清省的省状元,很多新生都知道她,让她来做新生代表很有说服力。 “多谢导员信任我,我当然没问题。”唐挽面上还是无懈可击的温柔微笑。 出来后她也不回宿舍收拾什么东西了,直接往校门口走。 意料之外的,她刚走到校门口就看见了宋淮。 他就立在门卫室旁的树底下,自带气场,身姿英挺,仿若修竹,来往的人几乎没人可以忽视他。 他也看见了唐挽,冷峻的轮廓化开,脸上有了温和的笑,对她招招手。 唐挽恍然间心跳加快,跑过去想扑进他怀里,但还是克制住了,停下来只握住他伸来的手,嘴角上扬著明媚的弧度:“你电话里不是说在火车站等我吗,怎么过来了?” 宋淮凝视著她,满心的柔情,“太想你了。” 唐挽心里泛起甜,和他走著,听见他柔和低沉的嗓音:“不止是想,还很担心,挽挽每天都给我打电话,我怕今天没打,你就偷偷哭了。” 她水润的眸子狠狠瞪他一眼,仿佛在说他乱说。 宋淮低笑两声,摩挲著她的手指。 唐挽和他走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问:“我们这是要去哪?” 宋淮抬手指了指不远处,对她柔声道:“挽挽周二的时候不是和我说,海市的江主编帮我们留意了一处房子吗?我也联繫了江主编和房子的主人,今天过去买下来。” 她明眸一亮,晃了晃他的手,兴奋道:“那你调任的申请下来了?这么快?你和厂长怎么说的?” “也没说什么,我给厂子做了点事,考核达標了,正巧海市这边的王厂长也想我过去工作,有人对接,厂长就放人了。” 他们很快走到了定好的房子前,房子的主人是个三十岁左右的长衫男子,半小时前接到消息已经站在门口等著他们了。 宋淮把介绍信找出来:“方同志你好,我们就是前两天找你买房子的人,我是宋淮,她是唐挽,这是我们的介绍信。” 有介绍信还不够,他们还出示了江主编的信,和自己的户口本。 长衫男子仔细看完,这才开门让他们进去,房子不大,有个小院子,院子里的杂草长到人小腿高了。 男子领著他们走,道:“这房子是我父母的,我们一家到京城定居了,这也就空置了两年,你们確定要的话,我等会儿就找人来把院子的草清理掉,屋子里面也给你们打扫一下。” 房子有两个臥室,一个客厅,卫生间和厨房设施都很完善,宋淮和唐挽都决定要,於是开始谈价格。 长衫男子没多在意价格,但收回本是要的,很快谈拢了,出门做完转接手续后,一处房子就落户到他们名下了。 长衫男子守信地找人收拾了院子和房间,一些不能再用的家具抬出去丟了,床架搬出院子晒,卫生间的水管也换上新的……两个小时下来,房子和刚才相比简直焕然一新。 唐挽兴奋地转了一圈,跑去投进宋淮的怀里,笑盈盈地贴著他的颈肩:“阿淮,我好高兴。” 宋淮爱怜地亲了亲她的眉眼,“我也高兴。” “阿淮,趁现在天色还早,我们快去买点新家具,还要买米买菜……” 她搂著他的肩掐著手指数著,宋淮听著,时不时地点头,最后道:“被子就不用买了,我都寄过来了,等会儿咱们去拿就好。” “好耶!” …… 忙完一切,太阳快下山时,他们把床架搬回屋里,铺上熟悉的被褥。 吃完饭,宋淮去烧水,唐挽舒服地洗个澡,卷著被子躺进柔软的床垫里,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和一个执行力超高的男人在一起,很多事情根本不用犹豫,她本来觉得可能有些麻烦的事情,其实也就那样。 宋淮过来的时候,她依偎著他,柔柔地道:“你真好。” 他低眸浅笑,注视著灯光下娇美柔媚的她,大掌抚上她的长髮,轻声道:“怎么个好法?” 她就开始给他数:“你做事总是很周全,行动力很强,乾脆利落……” 没有一个男人受得了心爱之人毫无保留的夸讚,他扣著她的后脑勺吻住一张一合的红唇,热情又霸道。 他稍微鬆开一点后,盯著她朦朧的眼眸,缓缓道:“我申请调任的时候和厂长说,我对象不在,我可能没了魂了,得到我对象身边才有动力,厂长也就没好气地叫我走了。” 唐挽满脸薄红,不能想像他真这么说的。 宋淮唇边带笑,漆黑的眼睛燃烧著火焰,有种极具侵略的压迫感,大掌肆无忌惮地流连,还一边低声问她:“我的魂在哪呢?在这?还是这?” “宋淮!”唐挽压制不住地喊他,声音娇媚得她自己听了都面红耳赤。 第五十五章 未来首富的貌美前妻(23) 有了一处住处,唐挽下周就办了走读手续,审核好几天后,手续才通过,但宿舍还保留著她的床位,书本和被子都还在。 手续下来这天是周四,她跟室友们说起走读的事,她们震惊又遗憾。 刘筠欲言又止,最终问出口:“那挽挽,你上课可以还和我坐在一起吗?我数学不太好,你在我身边的话我可以多问问你。” “当然没问题啊。”唐挽柔声笑道。 “不是,那我怎么办啊?干啥挽挽一定要和你坐一起。”孟灵瘪了瘪嘴。 唐挽拍了拍孟灵,“我还和你们在一起的,小筠古代文学很好,你外国文学史学得好,我有不会的也想请教你们的。” 她们一同笑开,一起送唐挽出去了。 唐挽就带了个小行李箱离开,她们送她到校门口,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等在那,视线不经意触及他的眉眼,觉得那锐气令人不敢直视。 她们和唐挽道別,赶紧走了,回到宿舍时和其余室友们说起:“我们刚送挽挽到校门口,刚想问挽挽在外面住在哪,但是她对象来接她了,我们都忘了问,直接回来了。” 林愉问:“看来她真的走读了。” 孟灵:“这还用说?手续都办完了。” 林愉嘆口气,拿了个镜子弄髮型,道:“我只是觉得心情有点复杂,觉得不是很高兴又有点高兴。” 她慢慢说著:“不高兴呢,是因为唐挽这人还不错,性子很温柔,和她相处很舒服,我也挺喜欢她的,所以她不住宿舍了我或许还会想她……高兴呢是因为唐挽其实还挺可怕的,她走读了我就不用继续跟可怕的人相处了。” “什么可怕?” 林愉反而问:“她对谁都笑盈盈的,和谁都相处得好,不可怕吗?” —— 唐挽的大学生活还在继续,某天周末在关注完男主宋成川的动向后,她问起宋淮黑化值的事情。 099把黑化值的条子亮出来给她看,道:【宿主安心啦,他的黑化值在稳步下降的,目前还剩三十。】 唐挽的秀眉微微蹙起来:【目前的日子,应该算是没有遗憾才对,还有三十点,有点出乎意料了。】 但是也没关係,她还有一辈子的时间陪著他。 099笑著和她提起:【上辈子您不仅关注黑化值,还会关注反派標籤,让反派再也不针对男主之后,他就不算个反派了。】 唐挽嘖了一声:【这辈子的话就算了,是宋成川活该被针对被毒打。】 她日復一日地上课,宋淮也按部就班地工作,时间线抵达了开放之日。 这是个万眾瞩目的日子,也是剧情里宋成川抢夺宋淮所有创业机会的开始。 唐挽最近一直关注著宋淮和宋成川的一举一动。 宋成川还在南城,已经收集到启动资金,准备往海市来了。 唐挽看了一眼还在书桌旁写著一堆计算公式和数学符號的宋淮,微不可见地闪了闪眸光。 等他忙完,唐挽过去,把桌上的收音机打开,都不用特意调到哪个频道,哪里都在播开放的消息。 宋淮不明所以地看著她,她道:“开放了,这意味著在未来,厂里的工作或许会面临衝击,阿淮,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宋淮沉默了好一会儿,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缓缓道:“我心里其实有两个想法。我刚听到消息的时候,我想辞职,现在到处都是机会,我也想去拼一把,但是这和我以前定下的目標相悖。” “以前的目標是什么?” “是想继续做这一行,往上走,再过几年有机会进市电力局,再往上,可以到省的工信局……” 这是一条政路……唐挽诧异地盯著他,“你这是?” 宋淮垂下了眸子,没再看她倒映著他的眼眸,语气有几分沉凝:“挽挽,伯父伯母曾说过,你只能嫁省级单位的人,我想我有一天能做到的。” 唐挽蹭的一下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拉的声音很是刺耳。 宋淮抬眼看她,她面色都是苍白的,目光呆滯而空洞,仿佛呼吸不过来了。 宋淮心一惊,起身揽住她,才说了一个字,她打断他的话,轻声问:“你为什么听他们那些鬼话?你想让他们认可你吗?”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她的小脸,和她解释:“挽挽,別人怎么看我无所谓,但我不希望別人看不起你,至少我们去京城的时候,他们不会笑你嫁给了一个普通工人。” 唐挽一垂眸,强忍的泪水滑下眼眶,声音哽咽:“所以呢?你就想根据他们的话去做那些吗?我討厌他们的束缚,要是他们的话也束缚了你,那……宋淮,我连累了你,我对不起你,我们离婚你就不用……” “挽挽!”宋淮猛地將她揉进怀里,大掌扣著她的后脑勺,闭了闭眼,声音很哑:“別乱说!” 他听不得这种话,一颗心都凉了,情绪也不断地翻涌。 须臾,粗重的呼吸平復下来,他刻意放缓声音道:“对不起挽挽,我想错了,我不该被他们影响,你別难过了,好吗?” 过了很久,他终於哄好了她,道:“我保证忘掉那些话,只遵循自己的想法,明天我就去辞职,辛苦一点,努力一点,去捡个机会,赚钱养家。” 唐挽咬著唇,脑袋搭在他肩上,声音还有点鼻音:“反正,我们都要做我们自己。” “好,我明白。”宋淮弯了弯唇角。 时过一小时的谈心,099忽然看见黑化值降了整整十点,诧异地想,原来剩的三十点黑化值里还有这个因素。 宋淮不是个喜欢安逸度日的人,他不可能看见机会而没有行动的,天知道他得知开放的时候,脑海里闪过多少想法。 所幸……她会那么了解他,理解他,叫他別受谁的影响,做自己想做的事。 宋淮第二天就去辞职了,王厂长拍拍他的肩,道:“你也想下海是吧?你是个有本事的,去外面闯,说不定会有比在厂里干活更大的成就。” 第五十六章 未来首富的貌美前妻(24) 宋淮:“我一直很感谢两位厂长对我的看重,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也希望能为工厂继续出力。” 宋淮离开了电机厂,周一清晨他送唐挽去学校。 她还在啃包子,隨口和他道:“我这几年存了不少钱,你什么时候需要就拿去,对了,江主编和我说我的稿费涨了,新出的杂誌要给我加一个专栏,一个月可能有这个数。” 唐挽伸了几根手指,笑容灿烂。 宋淮摸摸她的脑袋,嗓音温柔:“挽挽,谢谢你的支持。” 清晨的风是纯净和清新的,她踮脚亲在他脸上,送来浮动的软香。 她亲完就笑著跑远了,还不忘回头嘱咐他:“一切注意安全哦!” 他无声地抿唇浅笑,眼眸像最深的湖水,盛满了柔情。 宋淮工作以来的工资也算高,存了不少钱,还不至於要用唐挽的钱。 他有自己的计划,拿了一半的钱,跑去海市临海的地区,亲自进了一批海外电器,每天来回地跑,想方设法了很多心思和一名国外的商人订了一笔单子。 那名国外商人是宋淮锁定了好几天的,那人也是自己一个人做,背后顶多就几个人帮忙,而並非公司企业,並且暂时与一些大厂大企业取不到合作,宋淮在计划中需要让他以后都优先考虑他。 宋淮联繫了宋家村的亮子,找他和他一起干。亮子一直很崇拜宋淮,这时也是二话不说,跑来帮忙了。 宋淮每天回来都累得倒头就睡,有天晚上下了雨,他直接被雷声惊醒,跑出去检查放在角落里的电器有没有被雨淋到。 第二天天没亮的时候,房间里的电话叮铃铃地响起,宋淮立刻醒了,过去接完,穿上外套,喊上次臥的亮子赶紧出门了。 他们走之前唐挽出院子送他们,这个时候还不到五点钟,天色雾蒙蒙的。 宋淮回身抱了抱她,道:“下了雨路很滑,你去学校小心一些,带著伞,穿多两件,当心著凉,我五天之內不能回来了,你先在学校宿舍住,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唐挽嗓音温柔。 宋淮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唇,这才离开。 唐挽回到房间,从桌子底下找出来一封信件。 宋成川的情况和剧情里出现了点偏差,但他最终还是抵达了寧市,按照剧情,他將会成为一家有钱人的上门女婿。 但那姑娘不是宋成川喜欢的类型,在他成功创业之后,他就將她害死了。 趁现在那姑娘还没有被骗,唐挽寄出了信件。 宋淮这几天手上的事情很多,从临海跑到其余省份,一趟途中火车上看见了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那人的皮肤比以前白了很多,紧紧抱著一个布袋警惕地看著周围,是宋成川。 他锋锐的长眉一挑,没多看,但很快他发现宋成川也下了火车,和他一个站。 宋淮若有所思,对亮子示意了宋成川的方向。 亮子眼神一凝,道:“淮哥,我跟过去看看。” 宋淮点点头,带著新招的两个人手前往定好的目的地了。 亮子隔了一小时才抵达,对宋淮低声道:“淮哥,他刚才去西翠小洋楼保安亭那放了个东西,然后就跑去了庆源厂,很奇怪,淮哥,庆源厂也是我们下一个地点。” 宋淮眼神晦暗:“他和西翠小洋楼里的谁有联繫?” “是一户姓凌的人家。” “继续打听。” 宋淮原本计划著五天內要回海市的,但因为宋成川的事,他特別再逗留了一天,得知他是想做凌家的上门女婿,就在上午被凌家丟出来的事。 宋淮:“……” 宋成川被丟出来时还被打了一顿,在街上被人指指点点,跟他演了好几天戏的凌家姑娘满脸不屑地瞧他一眼就回去了。 亮子还说:“淮哥,他当时还去了庆源厂,找的也是黄付和郭学,有那么凑巧的事吗?” 宋淮斟酌片刻,对亮子低声说了几句话。 不管这是不是凑巧,宋成川要抢他们的生意是真的。 宋淮不是个好人,相反,他记仇,又心狠手辣得很。 这是个送上门的机会,宋成川不是大老远来了寧市吗?那就永远留在寧市好了,省得以后过年回去再看见他。 亮子眼睛闪了闪,心一狠,就赶紧去办了。 海市,还在上课的唐挽抽空听完099的话,幸灾乐祸地勾起嘴角,道:【抢生意被发现了吧,这辈子可没有凌家人护著他了,看他怎么翻身。】 凌家现在成了宋成川的仇人,別说护著他了,只恨不得处处踩死他这只噁心的臭虫。 出乎她意料的是,宋淮在寧市搭上了凌家的线,生意蒸蒸日上。 ———— 唐挽大四毕业了,那一年也是宋淮最忙的一年,但他搁下所有工作,早早地过来围观海大的毕业典礼。 唐挽作为中文系毕业生代表发言,眉眼温柔含笑,如明珠生晕,立在台上时从骨子里透出一股温婉的书卷气。 她握著话筒讲话,目光时不时地对上宋淮的视线,眼里满是似水柔情。 毕业典礼一散,宋淮牵著唐挽,目光炙热地注视她,道:“毕业快乐。” 唐挽抿著小嘴笑,眉梢全是对他的亲昵。 他仍是注视她,手指摩挲了一下她的小脸,轻声道:“挽挽今天很美,要拍照吗?我请了单独的摄影师。” 她眼睛一亮:“好呀,要你一起!” 他们去到开满月季的圃前,让请来的摄影师帮他们拍照。 唐挽挽著宋淮的手,脑袋靠在他肩上,眉眼弯成月牙。宋淮脸上也带著笑意,深邃的轮廓线条全部温柔下来。 摄影师咔嚓咔嚓地拍著,捨不得放过每一刻的画面。 根本不用提醒他们怎样摆动作,他们的每一个动態都十足的入画。 拍好了照片,宋淮正要走过去,唐挽拉著他,仰头亲在他嘴角,他恰巧低眸浅笑,对视的一瞬静默而深情。 美好的侧脸和姿態宛如绝美的画卷,不期然咔嚓一声悄然定格,鐫刻进时光里。 第五十七章 未来首富的貌美前妻(25) 拍完照片,唐挽去和宋淮逛校园,问他:“你今天一整天都是我的吗?” 宋淮闻言,握紧了她的手,嗓音低沉:“我一辈子都是你的。” 唐挽轻轻哼了哼,“你啊,上一年开始下海,每天忙来忙去,都瘦了好多。” “但是我还是挽挽的啊。”宋淮黑眸深邃繾綣,“我一直有听你的话,按时回家按时吃饭,有好好照顾自己。” 唐挽被他哄好了,唇边扬起明媚的弧度,张了张嘴正要说话,不远处传来的一声“挽挽”让她一下怔住。 他们一同转头看去,头髮半白面容严肃的唐永渤和面带微笑的赵彤朝著他们走来。 唐挽握紧了宋淮的手,垂了垂眸,重新抬眼时眼里满是浅笑,对他们道:“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宋淮一听她的称呼,神色微变,目光注视著面前这对自带文人风骨的夫妻。 “你毕业的日子,我们总要过来看看。”赵彤上前轻轻牵起唐挽的手,仔仔细细地打量著她的模样,感慨道,“比以前开心爱笑了。” 唐挽咬了咬唇,並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赵彤看向宋淮,温和地道:“你就是宋淮吧,这几年多谢你照顾挽挽了。” “伯母,这是我该做的。”宋淮还很从容不迫,“您和伯父远道而来,留下来吃顿饭吧。” 唐永渤缓缓开口:“可以,不用去饭店,你们现在住哪,就在哪吃顿饭吧。” 宋淮和唐挽就带著他们回了家。 他们不动声色地观察著住处的环境,门框上贴著上一年的新年对联,窗沿摆著圆鼓鼓的陶瓷罐,种著隨风摇摆的雏菊,到处都是浓郁的生活气息。 一顿饭吃得很安静,差不多吃完的时候,唐永渤和赵彤才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们聊起天。 唐永渤问起宋淮:“我看见院子里有些堆积的电器,你这是下海要经商吗?” 不得不佩服有些人毒辣的眼光,宋淮点头应声:“是的伯父。” 唐永渤似乎哼了一声,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喜铜臭商人,但他並没有说什么,转头看唐挽,语气温和:“你现在有自己的本事和出息了,也要多回京城看看我们。” “会的,对了爸妈,我打算以后先在海市工作,海市人民报社的江主编对我有知遇之恩,我想就在海市继续和她写文合作。” “都好,你有自己想做的事就好。”赵彤怔了一会儿,嘴边的笑有些苦涩,也说不出原本想说叫她回京城工作的话了。 唐永渤面上也仿佛一下失了几分精气神。 他们多年来习惯於循循善诱,而非强势勒令,唐挽都这么说了,他们也不会再三逼迫她回京城。 唐挽给他们倒杯茶,轻声细语:“爸妈,最近哥哥怎么样?我上次联繫他,他好像一直在忙。” 唐永渤看了宋淮一眼,道:“你哥他也想著下海,这两年一直待在京城南边创业。” “你过段时间再联繫他,他估计没那么忙了。”赵彤也是无奈,但脸上並没有多少不赞同。 唐挽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应该是哥哥对父母说了很多话,后来也用行动表明下海经经商的可行性,才让父母没那么牴触了,连带著对宋淮下海也不牴触了。 唐挽和宋淮送他们到了火车站,目送他们离开。 赵彤走之前,还对唐挽说了句悄悄话:“你眼光很好,找的对象不差,以前是爸妈一叶障目了,你以后和他好好过日子,有空回来看看爸妈。” 唐挽垂眸时眼里有了几分湿意。 她知道这四年足够他们思考很多事情,比如女儿翅膀硬了不再听他们的话了,而且那通电话也让他们感慨颇深,为了不彻底失去这个女儿,他们会让步的。 她等他们想通等他们让步,等了四年,或许他们中途已经退让了,但从没对她说过。 他们回了家,宋淮揽著唐挽的肩,轻声道:“还会难过吗?” “好很多了,以后应该不会了。”唐挽弯唇笑了笑,问他,“你今天突然见到他们,有没有紧张呀?” “在我以前的想像里,我觉得我会很紧张的,但没想到没有,他们像一对寻常的长辈。” 唐挽嗯了一声,长舒一口气,心比以往更轻鬆了。 ———— 短短三年,当年下海的辞职工人里出了不少有名的人物,宋淮是其中名声最响亮的,他的电器公司一经创办,就和几大厂商开启合作,还拉拢来眾多外资。 当年和他谈单子的外国商人也成了有名的外资,现在比以前更信任宋淮了,把大头的单子全投给他。 现在在国內他算排的上號的商界人物,按照几个经济专家的说法,他的发展势头太猛了,登顶是迟早的事。 就在第四年,在电器行业扎根的宋淮忽然投资起了房地產,眼光独到地投了还未开发的地区,等一些人回过味来,那一带已经成了经济发展新圈。 宋淮趁著这股房地產东风,带企业衝进了前五名。 再过一年,专业经济报刊根据各大企业指標进行重排,宋淮的公司在这一年登榜第一。 …… 功成名就之时,宋淮很低调。 新年到了,在回村过年的时候,他们给大家的年货较以往丰富了。 吃席时村支书握著宋淮的手,一个劲地夸:“当初你叔我就没看错你,你前几年给村子里修的路,建的厂,可让咱们村子变富裕了,你记得南村头的陈叔不?他最近都能钱盖三层楼了……” 眾人围著宋淮说个不停,宋淮一直点头附和,脸上的笑意很温和。 看见唐挽贪嘴喝了几杯桂酒,他就在桌子底下捏了捏她的手。 唐挽也对各位村民笑著,但在谁也看不见的桌子下麵摊开了宋淮的大掌,用纤细柔软的食指一笔一划地写: “你也多说几句嘛,你都不知道在这个时候你有多迷人。” 宋淮心尖被火燎了一下,大掌包住她的手,揉了揉,对村支书道:“叔,你们没必要这样说,我本来就是宋家村的一份子,建设家乡是我们每个人的职责……” 他一本正经地说著,底下摊开了唐挽柔软的掌心,写道: “贫嘴,回去收拾你。” 第五十八章 未来首富的貌美前妻(26) 宴席散了,一家人在晚上又吃了一顿饭。 还是和以往一样,有宋淮在,饭桌上就很安静。 宋成辉犹豫了很久,看著宋淮,问起:“大哥,二哥那边,你还是没办法吗?” 宋淮摇头:“我没办法,他当年把凌家得罪狠了,凌家一直不肯放过他,现在愿意让他进手底下的煤矿公司干活,已经是他们消气的结果了。” 说是进煤矿公司干活,实际上宋成川就是去实地挖煤的,在更暗处,他的境况差得令人吃惊,也勉强令宋淮满意。 宋高粱重重磕下筷子,脸色很黑:“都別提他了,他自家儿子不做了,死皮赖脸地去做別人的上门女婿,谁家丟得起这个脸!” 宋淮给唐挽夹菜,一点没受影响,谁也无法看出他在宋成川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在宋家村过了几天,他们就计划著去京城了。 这几年他们每逢过年都会去京城看望唐永渤和赵彤。 隨著时间的推移,宋淮成了商界的领头人之一,唐永渤也没了那点偏见,到今天都能和他喝茶下棋,畅聊生活了。 唐挽哥哥唐济在围观他们下棋,时不时地提醒一句:“爸,您还没吃药呢,快去吃了午饭还得吃药。” 唐永渤没好气地瞪他训他:“你小子说话怎么没点情商!” 他到底还是被说动了该去吃饭吃药了。 唐济就坐到宋淮对面,和他下棋,笑道:“妹夫,我和你下一盘?明天有空一起去南边看看工地进程?” 两个人眼光都很独到,前年同时看中了一块地,按唐济的话来说他们是自家人,不占自家的便宜,也就一起出资一起投。 “当然有空。”宋淮笑著頷首。 他们的事业都在往好处发展。 在京城住了几天,一天清晨,天色还没亮,宋淮就把唐挽叫了起来。 唐挽白皙的小脸还有一条压痕,双眸朦朦朧朧地望著他,声音迷糊:“几点了?” “六点。”宋淮捞起她,给她穿上衣服。 “还早呢!”她瞪他一眼,眉梢尤带俏丽娇媚。 宋淮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闷笑道:“不是说要去看升旗?今天的升旗仪式是六点四十开始,挽挽再不起来,那就等明年再看了。” “起,我起来。”唐挽张开双臂,使唤他帮她穿衣服。 他们走进了清晨的雾里,暂时离开这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开一辆黑色的轿车往外去了。 新年喜庆的气象还没过,到处都是红彤彤的对联和灯笼。 唐挽也穿著一身红色的呢子大衣,把下半张小脸埋在黑红色的围巾里,露一双澄莹明亮的杏眸直勾勾地看著给她买早餐的宋淮。 “您的猪肉香菇包子和豆浆茶叶蛋。”早早出来摆摊的小贩满脸笑容,呼出来的气息白蒙蒙的。 “谢谢。”宋淮付了钱。 他转头对上唐挽的眼睛,心口霎时间充盈了暖意,一如往常般溢出爱意。 唐挽双手放在大衣口袋里,张开嘴就著宋淮的手咬了一口茶叶蛋,眼里闪起了星星,嗓音微扬:“好好吃,比以前吃过的都好吃!” 小贩的生意很好,刚刚给客人打包好早餐,对唐挽淳朴地笑道:“这是我摸索了好久弄出来的配方,客人觉得好吃以后再来光顾啊。” 他还嘿嘿地笑道:“对了,我很快能在附近盘个铺面了,到时候请客人们来店里吃啊。” 唐挽也笑眯眯的:“那敢情好啊,店名是什么呀?” “我姓周,铺子打算叫周记早餐店。” “以后我们都得叫你一声周老板了,周老板家的早餐好吃,一定会生意兴隆,財源广进的。” 小贩笑呵呵的,连连道谢。 升旗仪式快开始了,周围聚集了很多人,人山人海的。 唐挽被宋淮护在怀里,隔绝拥挤,她一口一口咬著包子,热腾腾的水蒸气和她吹出的白雾交织著,在她眼前氤氳了湿气。 宋淮揽著她的肩,垂眸注视著她,她时不时抬眼看他,眼里流转的眼波灵动嫵媚。 壮观的升旗仪式开始了,直到结束,周围还有很多人没走,在拍照的,在互诉衷肠的,在笑在哭的…… 唐挽和宋淮很安静,她还在仰头看迎风飘扬的旗帜,鼻尖被冻红,模样娇俏。 某一刻她动了动,踮起脚来亲在他唇上,笑意盈盈地弯眸浅笑:“阿淮,所有都会越来越好的。” “当然。”宋淮低沉磁性的声线满是怜惜和柔和。 唐挽抱住了他的腰,有些凉的小脸贴在他的围巾上,蹭了蹭,鼻尖縈绕了他清冷料峭的气息。 她的声音放得很慢很慢:“阿淮,我是说,有你真好。” 清晨的第一束阳光跃了出来,晕染黯淡的天际,悠悠然撑开一匹蓝色的绸缎。 天亮了,宋淮亲了亲她的发顶。 他们回到了四合院,这个时候很多人醒了,巷子里的小孩围著树跑,响起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 唐挽和宋淮下了车,被他们看见,立刻就被围住了。 当然,他们围住的是唐挽,一个个闪著清澈的大眼睛嘰嘰喳喳地说著:“唐姨新年好!新年好!” 唐挽总是会被这些穿得像圆滚滚的小汤圆般的孩子萌得迷失自我,一边摸他们毛茸茸的小脑袋,一边把兜里的和巧克力全部拿出来分给他们。 宋淮把掛在自己腿上的一个小汤圆扒了下来,点了点他的眉心,神情温润:“宋叔叔我的放在屋子里,你要不要跟我进去拿?” “不要!”小汤圆立刻跳起来跑了,跑去掛到唐挽腿上。 宋淮走过去,蹲下来揉了揉那些小孩的脑袋,浅浅一笑:“你们把我送给你们唐姨的都吃光了,我得重新再给她买才行。” 唐挽拍了拍宋淮的肩膀,小脸泛著薄红,仿佛在叫他別乱说。 小汤圆们眨巴眨巴大眼睛问:“唐姨是大人了,也要吃吗?” 宋淮罕见地笑出了声音,向来有几分冷肃的眼眸顷刻间柔和:“她对我来说还不是大人呢。” 第五十九章 未来首富的貌美前妻(27) 小汤圆们不明就里地被哄走了。 唐挽把手伸进宋淮的大衣里,拧著他的腰,燥得耳根都红了:“宋淮,谁准你到处乱说!” 她那点手劲对他来说就那样,他包住她的手,沉吟著道:“可我好像没有乱说。” “你就是有!”唐挽不管不顾,用力锤著他。 他们家四合院的门忽然开了,唐挽一抬眼,看见自家嫂子抱著个盆站在那。 唐挽的脸瞬间涨红:“……” 嫂子捂嘴笑了笑,道:“今个儿天气真好。” 她若无其事地给门口新种的海棠树浇了点水,然后回去了。 门关上那一刻,唐挽捂住脸,哀嚎著埋进宋淮颈窝。 他竟然还在笑,笑得胸膛一震一震。 周围没有人了,他捏著她的下巴抬起她红彤彤的小脸,低头一口咬在她娇嫩的唇上。 入夜,冬天的晚上温度很低,但是被窝里热浪朝天。 唐挽忽然推开了他,水雾瀰漫的眼眸闪著狡黠的光:“我还不是个大人,你这样是不对的。” 他倒吸一口气,把她按回来,哑声道:“你在耍赖吗挽挽?” 再没有言语,只有云雨。 ———— 年关一过,他们就回了海市。 唐挽日常写稿子,收入压根不用发愁。 一天她去到海大得了些灵感,当晚文思泉涌,坐书桌前埋头写著。 他们现在换了个房子住,庭院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月光透过雕窗,在地面投下纹的影子。 偌大的客厅里,宋淮接了个电话,无声地牵起嘴角,眼底的笑意很凉。 他道:“我知道了。” 宋成川能撑到今天,坚强得令他厌恶。 与此同时,099颤抖的声音打断了唐挽的思路:【宿主,就在刚刚,男主人没了。】 唐挽一怔,放下笔,靠进座椅里转了转,语气淡淡:【你不说,我都快忘了他了,没了就没了,他这种人不配做男主……他没了你觉得害怕吗?】 099长嘆一口气,道:【宿主,我只是惊呆了。】 【因为我走过那么多世界,这还是我遇到的第一个……男主会嘎掉的爽文流主线世界,这剧情魔改得不行,完全不像男主爽文了。】 唐挽:【那会怎样?】 【世界意识会选出下一个男主或女主,重新编排剧情的,毕竟小世界总要运行下去。】 唐挽眼珠子一转:【换人了?那如果这个人和阿淮没有任何交集,他是不是就不是剧情反派了?】 不是反派了,那任务就不用做了。 099思索著,道:【按理说是这样。】 唐挽眼睛缓缓亮起,找到了做任务的方法。 099能共享宿主意识,连忙警告她收起那种想法。 唐挽耸耸肩,099接著说:【还有一件事,这几年反派的黑化值只剩十点了,就在刚刚他接到男主身死的消息,那十点都没了。】 唐挽眨了眨眼,浅浅地抿唇笑了:【他一直一直都很记仇,宋成川以前做过的那些事,从没在他心里翻篇。】 不管是宋成川和他抢大学名额,还是意图染指他的妻子,宋淮都牢牢记著。 他不会自己下杀手的,既不会让宋成川轻鬆地死掉,也不会让他一直活著。 下周一宋淮受邀去海大做演讲,意外看见台下坐著原本应该去市中心做调研的妻子。 唐挽就坐在第一排,见他看来,笑眯眯地对他小幅度挥挥手,笑容一如往常般甜美。 宋淮站到了发言台后,眸光还凝在她身上,缓缓溢出笑意,原本平静如水的心境泛起阵阵的涟漪,开始心跳加快。 原本是不紧张的,她也来听的话,他或许就紧张了。 幸好他的发言內容里没有夸夸其谈的言论,否则就该被最近在做社会调研的妻子批判了。 宋淮开始发言,浑身的气场都变了,散发著成熟又成功的男性魅力,特別是嘴角因愉悦的心情而带上的弧度为他敛尽了锋芒,更添几分清雋柔和的气质。 唐挽看得目不转睛。 她轻声对099道:【我记得那个夏天,我刚遇到的宋淮……他和善的面具下是冷淡又危险的,凉薄得让人觉得心惊肉跳,他现在变了很多。】 099:【我也能感觉出来,现在的他虽然还有骨子里的狠辣,但已经没有那股戾气了。还有,您也变了很多。】 她眼里渐渐盈溢了点点的水光。 就像她在新年的冬天清晨里对他说的那样,所有都会越来越好的。 他们都在向更好的自己走去。 …… 小安诺出生在大年初一,刚会控制四肢的时候就满地爬,稍不留神她就没影了。 她还特別爱笑,见谁都笑,被抓到的时候会把圆溜溜的大眼睛笑成月牙,给人扑面而来的萌感,这样谁也捨不得对她说句重话。 最疼的小安诺的人竟然是赵彤和唐永渤,他们每逢假期会特意为了她来到海市,有了岁月沧桑痕跡的两张脸上满是和蔼欢喜的笑容。 小安诺玩累了就趴在赵彤身上小鸡啄米,被抱著慢慢晃了晃,一下就舒舒服服地睡过去了。 唐挽出来收拾了地上的玩具,坐到赵彤身边,满眼怜爱地点了点小安诺的小鼻子。 “等你长大一点,客厅都不够你跑了。” 赵彤看著唐挽,神情有些感慨,缓缓说起:“你小时候也是很爱闹的,后来长大……被我们错误的教育方式害了。” 唐挽脸上的笑意微微凝滯,抬眼看向她。 赵彤轻轻摸了摸唐挽的头髮,眼里透出憔悴:“我们以前还不觉得自己错了,但你那些话说得对,我们想了很久,但又死要面子,一直没和你好好聊过。” 安静的午后,母女俩聊了很久的话,直到小傢伙在赵彤怀里睡醒,闹著要唐挽抱的时候,她们才停下话题,不约而同地垂眸温柔地注视她。 唐挽把她抱过来,用力亲了一口她滑嫩的脸颊。 小傢伙兴奋地笑著,身子往一边探,抓过自己会发光的小猫玩具,手伸得高高的,要送给最爱的妈妈。 第六十章 未来首富的貌美前妻(28) 小安诺一直是家里的团宠,长得很像缩小版的唐挽,模样粉雕玉琢的,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忽闪忽闪,灵动可爱极了。 后来上了幼儿园,就成了幼儿园的团宠,每天有人爭著跟她玩,小安诺跟菲菲玩一会儿滑滑梯,就去和新新搭积木…… 小安诺回家的时候,最喜欢掛在香香的妈妈身上,可是妈妈力气太小了,抱久了就要把她放下来歇一歇。 小安诺围著妈妈转来转去,抱著她的腿用软糯的小奶音问:“妈妈什么时候生菲菲和新新?宝宝想回家了也和他们玩。” 唐挽带她坐到沙发上,捏捏她的小脸蛋,忍俊不禁:“宝宝是说前几天来家里玩的菲菲和新新吗?那妈妈可生不出他们。” 小傢伙嘴一瘪,揪著手指道:“那好吧。” 唐挽笑出了声,揉揉她小脑袋:“晚上你小萱堂姐和你叔叔婶婶过来吃饭,宝宝要不要拿你的新玩具和堂姐一起玩啊?” 小傢伙眼睛一亮,什么事都忘了,立刻跳下沙发,边跑边说:“要!我拿去院子里等姐姐。” 宋淮先回来了,小傢伙刚刚到院子里就看见了他,立刻扑进他怀里高兴地道:“爸爸回来了!” 宋淮揉揉她的脑袋,眼里都是笑意:“今天玩得开心吗?” “开心!”小傢伙粉嫩的小脸全是笑容。 很快宋成辉和妻子程毓带著孩子来了,一起吃了顿晚饭,小安诺就拉著堂姐小萱上楼进臥室里玩了。 宋淮暂时走开一阵,宋成辉便对唐挽道:“大嫂,我们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唐挽疑惑地挑眉,点点头。 “就是,大嫂你知道我和阿毓最近在创业吧,我们瞄准了文化书籍市场,已经在南城都匯开了一家书店,打算进一步发展,只是资金不太足,我们在找人合资……” 唐挽仔细听著他们说,接过他们带来的资料瀏览一遍。 为什么找她而不是找宋淮呢?这其实也很简单,她现在的工作重心也在文化书籍这一块,手里有这方面的人脉,找她或许比並未参与这一块的宋淮有用。 宋成辉和程毓都有自己的点子,头脑很不错,唐挽没什么意见,和他们谈了合资数目。 他们临走前喊小萱回家,小安诺和小萱探出头来,两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卖著萌。 小萱:“爸爸妈妈,我今晚想和诺诺一起睡。” 小安诺也说:“叔叔婶婶,我也想和姐姐一起睡。” 两人没辙了,唐挽无奈地摇头笑了笑,满足两个孩子,就和宋淮送宋成辉夫妻出去了。 当晚,小安诺和小萱洗漱完还接著玩,玩多了就累得早,强撑著不肯睡。 小萱忍不住了,躺到床上打个哈欠:“诺诺,我好睏呀,要睡了。” 小安诺抬头看一眼墙上的钟,爬到床上,躺到小萱身边躺下。 她的小奶音里也带著睏倦:“姐姐你要不要听我爸爸讲睡前故事呀?还有两分钟爸爸就会过来给我们讲的。” 小萱已经闭上眼,无意识地回覆:“我都是妈妈给我讲的。” 小安诺缓缓合上大眼睛,小嘴动了动:“我妈妈讲故事,讲一半就自己睡著了……”然后爸爸会把妈妈抱回去。 小傢伙说著说著就陷入了梦乡,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铺在眼下,呼吸变得平稳。 门悄无声息地打开,唐挽进来给她们盖好被子,亲了亲小傢伙,关上了灯。 唐挽回房做了个简单的护肤,和宋淮说起宋成辉程毓和她谈的合资。 宋淮仔细听著,等她过来了就把她搂进怀里,道:“他们盯著你手里的人脉,但他们也確实是做这一块的料,亏不了,你想投多少就投多少。” “嗯。” 宋淮关了灯,吻著她甜软的红唇,呼吸很快重了。 ———— 小安诺很喜欢过年,过年的时候回村,她会出去找村里的小朋友玩,跟著他们走去各家对大人说恭喜发財,就可以收到很多很多红包了。 她还很聪明,穿了件有四个大口袋的红色袄外套,每次出去走一趟,都会把口袋装得满满当当地回来,装的都是红包和果巧克力。 她会用一半的和巧克力和不认识的小孩交朋友,另一半的拿回家给妈妈吃。 当然,在她发现妈妈更喜欢吃巧克力之后,一颗巧克力都不分別人了。 小安诺也有苦恼的地方,就是她不喜欢奶奶看著她的眼神。 奶奶总是看著她,然后稀奇古怪地嘟囔什么。 她听不懂,二丈摸不著头脑,就像妈妈平时对奶奶说的那样,道:“奶奶您说的话我没听懂,您要不要戴上假牙呀?” 刘翠脸色瞬间黑了,闭上缺了几颗牙的嘴。 不管怎么样,小安诺还是要在奶奶这拿红包的,拿到红包的时候也很开心。 晚上各家都在放烟,宋淮和宋成辉也买了很多烟回来,这会儿搬到院子里开始点燃。 小安诺跃跃欲试,被爸爸拉住了。 宋淮蹲下来看她,捏捏她的小脸,温柔地笑道:“宝宝就在旁边看好吗?再过两年爸爸就带你放烟。” 於是小安诺就看著爸爸握著妈妈的手去点燃烟。 色彩绚丽的烟炸开在漆黑的夜幕里,美不胜收,小傢伙就顾著仰头看了,和小萱堂姐一起兴奋地拍掌。 宋淮搂著唐挽,没怎么看烟,反而看著她。 唐挽莹白如玉的侧脸泛著淡淡的粉红,发现他在看她后就转过头,一双皎如月轮的眸子望向他,比烟更美丽永恆。 周围没人看来,宋淮忍不住低头轻轻吻上她的红唇。 只是简单一个触碰,情不自禁,爱意无法克制。 唐挽的腿忽然多了个重量,她低头一看,小安诺仰著头用大眼睛好奇地望著他们。 唐挽咬唇笑起,把她抱了起来。 小安诺扶著她的胳膊,道:“宝宝重了,只能给妈妈抱一小会儿哦。” 唐挽忍不住贴了贴她的小脸。 …… 这一世的唐挽和宋淮功成名就,女儿孝顺,幸福美满,相互扶持到老,人生並没有遗憾。 第六十一章 世子哥哥的掌中娇(1) 第二世的生命结束后,唐挽封锁记忆,进入下一个世界。 照例还是先接收记忆和剧情,这一次是古代位面。 刚刚接受完记忆,唐挽猛地睁开眼睛,掀开被子匆忙从床榻起身。 帘帐被她一把拉开,在一旁守候的贴身婢女惊诧地扶住她:“小姐?” 这个时间,还是小姐的小憩时间呢,怎么醒得这么快? 唐挽唇色有几分苍白,坐在床榻边抬手扶住额头,缓解那股因突然起身而带来的头晕目眩。 她缓过来后,直直看向贴身婢女,一双眼睛散尽了朦朧,澄澈清亮,闪著隱约的冷:“苓玉,快伺候我更衣,我得去一个地方。” 苓玉没有多问,快速伺候她穿上外衣。 唐挽走出院子,调出099的系统面板,快步往外走去。 她绕开有人的地方,七弯八拐地来到了一处荒凉的小假山林。 苓玉安静地跟隨唐挽,疑惑地皱起眉。 再往前去就是昔日歆姨娘的住处了,可歆姨娘死去两年,院子荒废下来,国公爷也没想著修缮,这里就成了镇国公府最荒凉的一角……小姐来这里做什么? 唐挽盯著面板,周围已经彻底没有小廝和侍卫了,面板上除了她和苓玉,还有其他三个黑点。 唐挽深吸一口气,脚步变得很缓慢,回头对苓玉做个噤声的手势。 苓玉点头,她是习武之人,脚步比唐挽更轻,几乎不能被察觉。 唐挽绕开错落的假山,来到了破败的小院前。 夏季炎热的午后,周围的蝉鸣声很重,逼人的日光照射到唐挽,化不开那张芙蓉面上的冰冷。 她一步一步,悄无声息地走进一间屋子,视线直勾勾地锁定在背对著她,正在窗户前不断颤抖的人身上。 唐挽勾起唇角,心道一声赶上了。 因为赶上了,她紧绷的心弦放鬆下来,昳丽的眉眼染上了笑意,极盛的姝色宛如绽开的桃。 她脚步不疾不徐,走到那粉衣女子身后,抬手轻轻放在她肩上,倾身凑近她的耳边,声音带著独特的温柔: “你都看到了,是吗?” 粉衣女子一把捂住嘴,一瞬间起了一后背的鸡皮疙瘩。 耳边女子的声音是如水般的柔,但轻得令人毛骨悚然。 粉衣女子浑身颤慄著,颤抖的双手鬆开嘴,呼吸间围绕著对方身上浮动的软香。 她喘息著,声音里满是惊恐和哽咽,用很小的音量道:“我不会说出去的……你別、別杀我,求求你……” 唐挽没回话,静静地掀起眼瞼,往窗子错开的缝隙外看去。 外面是一片荷池,夏日的荷开得尤其盛,粉红的和莲叶一同铺满了整片池子,没有一个人的身影。 任谁也无法想像,有个人被吞没在杂乱盛开的荷下。 粉衣女子方才看见了全程,流了一头的冷汗,泪流满面,呜呜的哭声从指缝里溢出来。 唐挽的视线从外面收回,另一只手扶住差点腿软跌倒在地的粉衣女子,唇边含著浅笑,无辜极了。 她正要说话,目光一扫面板,有人已经到了屋外。 苓玉低声提醒:“小姐,有人来了。” 她点点头,鬆开粉衣女子,任由她跌坐在满是灰尘的地面。 唐挽眼眸一转,多了几分慧黠调皮,对苓玉耳语两句话,便转身朝门口走去。 她拉开门,抬步时脚尖撞到了门槛,弱柳扶风的身子往前一倒,被结实的臂膀捞住了。 她没顺著力道站稳,反而身子一歪,歪进了那人怀里。 她仰头望著他,盈盈的眸子里盛著他,嗓音乖软:“哥哥。” 唐詔想扶她站好,被这一声清甜的轻唤弄得呼吸都窒了一下。 他垂眸,深邃的眼瞳注视她时含著一抹不经意流露的温柔。 清浅的呼吸声里,他固执地让她站好,无奈地道:“怎么跑来了这里?药可喝了?” 唐挽抿了抿嘴唇,拉住他的衣袖,带他走进屋內。 他顺从地走进去,一抬眼,黑眸立刻锁定粉衣女子,泛起隱晦的杀意。 唐挽关上门,转身对苓玉道:“鬆开她。” 女子也就是唐寧宜得以喘息,大口呼吸的同时还在落泪,疯狂地往角落里蜷缩,拼命摇头:“二哥,我保证不会说出去的,求求你二哥,求你別杀我!” 唐詔根本不想废话,刚上前一步,转头对上唐挽清澈的眼睛,他一顿,俯身轻声道:“挽挽,迴避一下?” 唐挽点头,留苓玉在这帮忙,自己走进了屋子的里屋等著。 唐寧宜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自己死路一条了,极度恐慌之中,颤抖的眼瞳看见唐挽,混乱的思绪里才发现这是自己三妹。 唐寧宜朝唐挽伸手,声音很尖:“三妹!挽挽,救……” 苓玉捂住她的嘴,把她拖到了残破的屏风后,用力將她按倒在地。 唐詔脚步不紧不慢,走过去,頎长挺拔的身影投下的阴影极具压迫感。 他单膝蹲下,一柄匕首从他袖里滑出。 唐寧宜不断地落泪,摇著头。 唐詔的眼睛比匕首更森冷,看著她,道:“是唐誉熙让你过来的是吗?他根本没打算让你活著,不是我杀你,就是他杀你。” 唐誉熙已经躺进荷池里了。 一把独特的匕首转瞬之间扎进了她的脖子里,再拔出来,唐寧宜就没了生息。 唐詔用她的衣袖把匕首的血擦乾净了,抬起眼,神色淡淡,“挽挽为什么过来了?” 苓玉垂著头:“回世子,小姐不准我说。” 唐詔站起身,脸色没有变化,只道:“忠心是对的。” 他往里屋走去,唐挽正走出来,伸手想牵住他。 唐詔手指微蜷,想躲开,但没动。 唐挽只牵了他的衣袖,眼眸依旧带著对他的依赖:“哥哥,我们快点离开吧。” 他点头,带她快步走出去,又是一阵七弯八拐,他们到了一口枯井旁。 下一刻他揽住她的腰身,运起轻功,抱她进了枯井里。 苓玉跟著下来,脚尖点在特定的井壁青砖上,机关一动,掩盖所有痕跡。 第六十二章 世子哥哥的掌中娇(2) 没过多久,一辆马车从镇国公府旁的巷子里驶出。 马车里,唐詔看了一眼沙漏,眉心微皱,看向唐挽,嗓音轻缓:“最多过半个时辰,我就带你回府。” 她身体一直不太好,药不能停。 唐挽有些怏怏地垂下眼帘,“哥哥总是忙,很久没陪我了。” 唐詔眼神一滯,片刻后才克制著从她面上移开,落到微微摇晃的窗帘流苏上。 他缓了一会儿,把心头涌起的情绪压下去,轻声道:“挽挽,药得继续喝,下次休沐我带你去踏青。” 唐挽抬眼看他,得逞般扬起嘴角:“那就说好了。” “嗯。”唐詔心里嘆口气。 他掀开窗帘一角,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道,放下来重新注视唐挽,语气有几分沉凝:“挽挽,今天都看见了?” 唐挽摇头,“没有,但是我听见二姐说的……哥哥你杀了大哥。” “没看见就好。”他唇边有了弧度,一双幽深的眼睛注视著她时,像是注视著珍宝。 唐挽心臟不受控制地跳了两下,但没像以前一样匆忙地移开目光,而是回望著他,眼底像是被投入小石子的清澈湖面,水光流动,泛著浅浅涟漪。 唐詔移开了目光。 唐挽低眸笑了笑,片刻后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响起: “今日是唐誉熙引我到西苑,他蓄谋已久,想杀我,我杀了他,放进荷池里。唐寧宜参与过他的阴谋,知道他一些秘密。他特意把她带过来,是想如果没能杀我,就去杀唐寧宜,然后將这件事栽赃给我。” 但其实如果唐誉熙成功杀了他,他也会把特意带来的唐寧宜灭口的。 唐挽仔细听著,这和剧情里一样,她赶过去是为了阻止唐寧宜死前在厢房里留下线索。 她当时仔细检查了唐寧宜留线索的一块砖,她赶上了,唐寧宜还没来得及在被灭口前放线索。 唐挽弯唇对唐詔笑:“哥哥你过来找她的时候都找到屋门口了,门开了你怎么没动手呀?” 唐詔曲起食指,敲了敲她的脑袋,“怎么?我会认不出你的脚步声吗?” 他接著道:“今晚他们的尸体就会被找出来,届时必定是刑部介入调查,在此之前,父亲会先排查我们。” 唐挽揉著脑袋,掀开车帘看一眼外面,回头对他眨眨眼,“哥哥陪我逛街买首饰呢,压根没有时间跑回府杀人!” 唐詔笑著看她,心臟渐渐地溢出酸胀感,笑意也便收了,他仔细看著她的眸子,嗓音很轻: “他们对我而言是手足兄妹,我杀了他们,挽挽没有话想对我说吗?” 车內縈绕著淡淡的清心香,他的声音散在空气里,明明想让她听清楚,又怕她听清楚。 唐挽伸手拉住他,“我確实有话要对哥哥说。” 她回望著他幽邃的眼睛,一如多年来望著他的那样,眼里灿若繁星,笑意明媚。 她柔声道:“在我心里没人比哥哥重要……对我而言,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流落在外相依为命的七年里,她是他的珍宝,他对她又何尝不是。 …… 他们是镇国公府一对龙凤胎,由镇国公夫人临康郡主所出,睿武帝亲自赐名,分別为唐詔、唐挽。 长到五岁时,他们去庄子游玩遭遇劫匪,从此与家人失散,在外流落了整整七年。 那七年改变了他们很多,从锦衣玉食的国公府公子小姐混成了小乞丐,跟著老乞丐硬生生学会了怎样乞討。 那些年很苦,唐詔身上每天都带著新伤,被殴打是常事。 唐挽身体不太好,唐詔护著她,每天拼命找吃的找机会换钱买药,是乞丐窝里出了名的狼崽子。 再长大一点,他们离开了乞丐窝,去小药馆打杂工,被詆毁被陷害后,很快被赶出小药馆。 漫长的流浪造就了他们超乎寻常的早慧,他们很快为自己找到了新的工作,日子才刚安定,唐挽的外表引来了麻烦。 唐詔第一次杀人,就是杀了企图玷污唐挽的豪绅子弟。 他给唐挽拢好衣服,擦乾她的泪水,风雨夜里发誓他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 从那以后,他变得极为內敛谨慎,心思很重,又藏得很深,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像是夜里蛰伏的厉鬼,阴鬱骇人。 到了十二岁他们被找回镇国公府,母亲临康郡主抱著他们又哭又笑,状若疯癲,没过多久就病逝了。 母亲的病逝並没有在早已冷血的唐詔心里引起什么波澜,唐詔更在意国公府的府医能不能养好唐挽的身子。 他几乎每天盯著她喝药,见她面色一天比一天红润,脸上才有了些许笑意。 她还是很依赖他,只会唤他一人为哥哥。 唐詔护著她的乾净澄澈的眼睛,护了很多年,她十五岁及笄礼,他在很远的地方看著她,眼里有很深的化不开的墨色,压抑著心臟不断叫囂的、不可言说的感情。 她是他捧在手里如珠如玉的至宝,一直都是,但他真恨自己是她的哥哥。 唐詔並不知道,他並不是唐挽的亲生哥哥。 唯一的知情人临康郡主已经“病逝”。 唐詔其实是燕王最后的血脉。 睿武帝还未登基前,与心腹燕王共同打天下,却在登基后宣武元年三月,召令京城八大卫血洗燕王府,府中四百三十六人无一生还。 紧急之中,燕王妃生產血崩,將男婴交给一支暗卫,撑著一口气推翻了室內烛火,投身进火海,將自己烧成灰烬。 暗卫转移了燕王妃刚生下的孩子,走镇国公府密道,將男婴交到镇国公夫人临康郡主手里。 临康郡主怀胎才七个多月,为保下燕王最后的血脉,狠下心摔了一跤,將腹中孩子早產生出,从而对外宣称生的是一对龙凤胎。 燕王妃已经成了灰烬,卫兵稟报时只说孩子胎死腹中,与她一同化成灰烬了。 但睿武帝十分谨慎,没能亲眼看见孩子的尸体,他心里不安,又听闻临康郡主生了对龙凤胎,当时就来到镇国公府,亲眼看了两个孩子。 临康郡主也是巧舌如簧,让睿武帝放下一半的心——他也不至於怀疑自己的表妹。 抱了抱孩子之后,他笑著给他们赐名,分別为唐詔、唐挽,並为唐挽指婚五皇子。 第六十三章 世子哥哥的掌中娇(3) 这个世界,唐詔就是剧情反派,五皇子是剧情男主。 但男主註定死於太子的阴谋里,太子亦没有登基成功,被睿武帝所杀,这个世界是一个无一人善终的世界。 唐詔在某个契机遇到假死的临康郡主,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於是不断筹谋,蛰伏三年后起兵谋反。 他胜是胜了,但孤家寡人,唯一爱著的人已经香消玉殞。 唐挽是早產儿,身体並不康健,在原剧情里在唐詔登基之前就会註定病死。 这是大致剧情,这个世界剧情很多,人员关係也杂。 比如今日被唐詔杀了的唐誉熙,明面上是五皇子的伴读,实际上是太子的暗线。 …… 回到当下,唐詔陪著唐挽买首饰,在她试戴一块水玉手鐲时,目光快速扫了一眼她的手指,道:“前日黎夫人罚你抄书,如何了?” 黎夫人是镇国公在髮妻临康郡主病逝后扶上位的继室,但唐詔唐挽並不给面子称她一声母亲,只道黎夫人。 唐挽掩唇笑道:“我怎么可能真的抄,今早大姐抄袭我的文章被发现了,她抄袭的事传得沸沸扬扬,丟死人了,黎夫人现在估计在院子里发著疯呢,谁叫她找我麻烦。” 唐詔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吩咐店里的伙计把她看中的东西包起来。 他们刚回府,守在门口的一名大丫鬟对他们行礼,道:“见过世子、三小姐,夫人现在请三小姐过去一趟。” 唐挽扬了扬眉,眼里带著狡黠的光,嗓音是平常的温柔,又不容置喙:“我今日在外玩久了,回来要先喝药,且让黎夫人先等我一阵,我稍后向她请安。” 大丫鬟低著头退开了,脸上略有不忿。 夫人这些年好歹是国公府的主母,但二小姐都不夫人放在眼里,反而多次要夫人等著她,话是说得漂亮,实际上就是装得好而已。 唐挽回去喝了药,唐詔不能入后院,先一步离开了。 她休整了一阵,才往黎夫人的厅院走去。 路上看见几个行色匆匆的小廝,她对苓玉使个眼色,苓玉就拦住他们问:“你们几个慌慌张张的,干什么呢?” 小廝大喊冤枉,赶紧稟报:“奴才们在找二小姐呢,二小姐在午时就不见了。” 唐挽轻轻蹙眉,用帕子捂了捂嘴,沉吟道:“那你们赶紧找吧,国公府这般大,你们几人可有得找了,这样吧,我让苓玉带你们去找府兵,让他们帮著找找。” 小廝满头冷汗,“三小姐,奴才等不敢为了这事调动府兵,奴才还是多找找吧。” 唐挽淡淡的嗯了一声,继续走自己的了。 走进黎夫人的静雅堂,唐挽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挑不出错,给端坐在上位的黎夫人行了一礼。 黎夫人还在安慰掩面哭泣的大女儿唐云妍,扫了唐挽一眼,皮笑肉不笑地叫她坐。 “挽挽,今早之事,你实在是过分了。”黎夫人深吸一口气,盯著唐挽,语气柔和,试图和她讲清楚,“云妍究竟有没有抄袭你的文章,你心知肚明。” 唐挽不解地眨眨眼,目光在她和唐云妍之间流转,犹豫著道:“可是,大姐確实做了呀,大姐做事不敢当吗?” 唐云妍忍不住了,盯著唐挽恨恨地道:“你还装,你这般毁我名声,爹爹回来一定会狠狠教训你!” 饶是唐挽心里怎么笑,脸上也没破绽,还是那副模样,微微蹙眉,似乎对她们的行为很不赞同。 她们因为名声的事情就这般动怒了?要是知道儿子/大哥唐誉熙死了……那岂不是会疯掉。 唐挽嘆口气,还是那副毫无破绽又油盐不进的样子:“大姐,你做事不敢当也便罢了,还瞒著你母亲,这就不太对了。” 唐云妍气得面色涨红,指著唐挽你个不停。 黎夫人眼神复杂地看著唐挽,后者无辜地和她对视,眼里没有半点得意,亦没有挑衅。 可黎夫人就是知道,唐挽就是在挑衅她。 她也绷得住,道:“那便等国公爷回府,让他来定夺吧。” 一个时辰后,几个僕从没能找到唐寧宜,才战战兢兢地前来稟报她不见了的事。 黎夫人其实在他们跑来跑去地找人时就知道了这件事,但她没怎么在意,一个小小的庶女而已,不至於大张旗鼓,指不定只是贪玩跑出府了。 这会儿有人来稟报她,她故作讶异,派了多点人手去寻。 黎夫人问起身边的大丫鬟:“誉熙不是休沐吗?他出门一趟,怎么现在还未归?” 大丫鬟映秀道:“大公子勤勉,兴许是在处理卫所的事。” 黎夫人欣慰地笑了笑,点著头,忽然神色一淡,又道:“世子呢?” 映秀抿了抿唇:“听说世子今日陪著三小姐逛街去了。” 黎夫人脸上露出一抹冷笑,但很快收住了。 傍晚,镇国公从皇宫出来,觉得很是烦躁,太阳穴一突一突的。 刚回到书房没多久,黎夫人就来了,还喊来了两个女儿,简单讲完事情经过,镇国公皱起眉,目光严肃地盯著她们。 唐挽还镇定自若,淡淡地笑著,看著唐云妍向他撒娇,心里默念: 三、二、一。 书房外轰然爆发喧闹声,一队人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一同传来。 “何事如此喧闹!”镇国公本就烦,竖著眉怒喝。 侍从带著一名府兵进来,府兵一头冷汗:“国公爷,二小姐被贼人所害,此刻已无声息了!” 镇国公蹭的一下站起身,狠狠瞪向他们,眼神狠厉:“你是说,府內进了贼人,还杀了我的女儿?” 周围人大气都不敢喘,镇国公冷笑地两声,“好得很,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黎夫人从一开始的震惊转为了慌张,颤抖著抓住镇国公的手臂,道:“国公爷,誉熙他也一日不见人了,以往他休沐不会这么久不归家的……” 镇国公瞳孔一缩,冲府兵怒喝:“快去找!今日誉熙去了哪就去哪找,找不到人,你们的脑袋就別要了。” 第六十四章 世子哥哥的掌中娇(4) 镇国公的两支府兵大张旗鼓地来到金羽卫卫所找人,但卫所已经关闭,谁也进不去。 值守的兵员只道:“你们说唐镇抚使?他没有来过。” 府兵大惊,赶忙回府稟报,黎夫人差点晕过去,脸色惨白。 镇国公倏地一睁眼,厉声道:“寧宜的尸身在何处?去那附近找,一个大活人还能消失了不成?” 唐詔不知何时已经过来了,闻言就跟著府兵一同去了西苑。 整个镇国公府都被惊动了,彻夜灯火通明。 唐誉熙的尸体终於被打捞了上来,脸上的淤泥被擦掉,露出一张惨白似鬼的脸。 黎夫人终於不堪打击,一下晕了过去。 镇国公呼哧呼哧地喘著气,极度暴怒,拔出府兵总管的刀,一刀砍在他脖子上。 “混帐东西!府里进了刺客,连杀两人,你们都没察觉,一群废物!” 镇国公常年征战,力气非同小可,这一刀下去,总管的脖子喷溅出一大滩血。 唐詔不动声色地退开一步,避开那些血,道:“父亲,能否听儿子一言?” “你说。”看著自己另一个引以为傲的儿子,镇国公冷静了一点。 “现下刑部应无人当值,我们只能次日一早去报案,大哥官居金羽卫镇抚使一职,刑部定当重视,但我有一点不太明白,大哥並没有按原先说的去卫所,而是悄无声息死在西苑……这刺客或许是和大哥相约在此处的。” 镇国公目眥欲裂,要真像二儿子说的,那大儿子是蠢到什么程度了。 唐詔语气还很冷静:“还有关於二妹为何也在此处,儿子猜测也是大哥引她来的。” 那这件事可扑朔迷离,镇国公眼神阴沉沉的,对唐詔道:“去召集府上所有人到大堂来,让他们把今天看见的都交代清楚!” …… 今夜註定是个不眠夜,唐挽也到了大堂,坐在下首,抬眼扫了一眼哭得眼睛肿成核桃的唐云妍和黎夫人。 轮到她交代了,她望著镇国公,眼睛带著朦朧的水雾,似乎也为唐誉熙的死而伤感。 “爹,女儿上午缠著哥哥出门玩了,对於府中发生了何事並无所知,只是在回府后看见二姐的隨从在四处寻找她,我才知二姐不见了。” 一番盘查下来,竟然没有问到一点有用的信息,镇国公狠狠摔了茶壶。 这种仿佛被掩住耳目的感觉非常糟糕,要是换做几年前府中还养著暗卫的时候,压根不可能这般。 可惜了,睿武帝越发独断专横,设立锦衣卫之后就再不准他们养暗卫了。 没有一丁点线索,唐挽和唐詔对视一眼,只一瞬就错开了。 ———— 翌日一早,镇国公府的人就去报案,这件案子惊动的不止是刑部尚书,还有五皇子,也就是如今的端王。 刑部尚书直接带著几个下属和两个仵作上门来了,封锁现场立刻验尸。 镇国公一夜之间没了一儿一女,儿子还是他优秀的大儿子,他连早朝都告了假,在一旁看著仵作验尸。 仵作先验的是唐誉熙,盖上白布后对尚书道:“唐大公子肺中並无池水和泥沙,是窒息之后被投入水中的,他腰腹处有大片淤青,验尸结果断定他在昨日午时死亡。” 尚书看了淤青,一脸严肃地点头。 再去验唐寧宜,两个仵作看见脖子的刀伤,眼神同时一亮。 刀片在她脖子的刀伤处划著名,量出伤口长宽尺寸,很快他们回覆: “二小姐身上只有小片淤青,看姿势是被人从后面按在地上的,但她的致命伤口並不是凶手在后方能刺出的,凶手一定不止一人。凶器应当是一柄匕首短刀,伤口宽两寸,厚六分,这不是一般的匕首能刺出的伤口。” 尚书摸著鬍子,沉吟道:“宽两寸,厚六分的匕首。” 仵作还说:“二小姐死在大公子之后,死亡时间间距不超半刻钟。” 尚书走了两步,来到窗户前,到处都是厚重的灰尘,窗子边缘印上去的指痕很是明显。 仵作来看,断定:“这是二小姐的手指印。” 再看地面的灰尘,地上有很多脚印,能想像有很多人在昨日今日进出过。 尚书蹲下来看,皱了皱眉,道:“凶手离开之前,刻意清除了自己的脚印。” 眾多脚印下,有几块被抹除的痕跡,就连內屋也有,凶手进內屋做什么? 尚书把仵作留下来让他们继续验,自己和镇国公走出去。 唐詔也在,死的人是他兄妹,他不可能若无其事地去上值。 他们討论著,最重要的线索便是那柄特別的凶器。 “怎么个特別法?”端王刚刚负手走来,往里面看了一眼,心下可惜。 唐誉熙可是他多年来的伴读,他的得力助手,说没就没了。 “回端王殿下,根据伤口的尺寸推测,那匕首应当是宽两寸,厚六分,都超过正常匕首尺寸,还十分精確……” 端王只听了一半,脸色霎时间变得难看,下意识握了握袖內的东西。 镇国公仔细想了,已经反应过来,眼神不善,语气压制著沉怒:“如果微臣没记错,一年前圣上御赐端王殿下之物,是一柄削铁如泥的钢刀,刀身厚,刃口大,不知尺寸几何?” 端王俊美的脸上布满寒霜,缓缓道:“镇国公是何意?怀疑本王是凶手?这刀是宽两寸厚六分,可本王绝无可能杀害自己的伴读!” 唐詔给自己父亲顺了顺气,认真道:“父亲您冷静一些,端王殿下一定被陷害的。” 端王直接拂袖而去,镇国公缓了过来,前去赔罪。 端王脸色没怎么好看,冷笑著瞥他一眼:“这些年国公爷手掌兵权,还望谨言慎行才是。” 端王点了唐詔跟他走,走到府內园的小桥上停下,单手搭在石雕上,思索著,道:“这件事你怎么看?” 清澈的小池塘某个角度倒映出他们的模样。 端王背对著,唐詔在他侧后方,一双宛如凛冬寒霜般的黑眸,正静静地注视著他。 第六十五章 世子哥哥的掌中娇(5) 唐詔:“此事不可能是殿下所为,只可能是陷害,殿下明里暗里仇人林立,究竟是谁陷害於您,还不能肯定。” 端王笑著摇了摇头,“说话怎么突然这般保守了?这可不像你。” 唐詔勾唇不语,垂下眼眸。 端王:“敢杀镇国公的儿子,可没谁有这个胆量,这般狂妄地毁我臂膀,你猜也是太子吧。” “微臣不敢。” 端王回身看著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嘆口气,低声道: “誉熙是本王的伴读,是心腹,你是挽挽的亲生兄长,於本王而言亦是心腹,有话尽可与本王说来。” 垂落的银边袖中,唐詔的手指扎进了掌心里,传来钻心的疼。 他面上反而有了浅笑,“微臣一直明白。” 端王摸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唐詔,笑容清风霽月:“挽挽不肯见我,你帮我將这个交到她手里,最近蚊虫多,我忧心她被咬到了。” 唐詔笑著接下,再说两句,分別时眼神骤然阴沉,蕴著浓重的阴戾。 他心道: 心腹吗? 是,他会是他的心腹大患的。 婚约真让人嫉妒。 ———— 唐詔先回了自己的院子,打开锦盒,冷眼瞧著里面躺著的苏绣香囊,隨手点燃火盆,將它丟了进去。 挽挽戴著的香囊是他送的,没必要换上別人的。 她最近缺什么他都知道,都会找好了送过去。 唐詔从暗格拿出一把团扇,用盒子装好。 最近京城忽然流行这种双面绣团扇,虽说不太贵重,但她上次多看了几眼,应该是感兴趣的。 唐詔到了后院前的拱门前等著,接到奴僕传递的消息,唐挽很快就走出来了。 “哥哥。”唐挽笑盈盈地望著他,眼里带著喜悦,她每次见他都是这般。 他把盒子递给她,嗓音低沉而温柔:“近日天气很热,扇子留著用,冰块少用些。” “我知道的。”唐挽收下,打开看了一眼,眼睛亮晶晶的,“哥哥又知道我喜欢什么了!” “喜欢就好。”他轻声道。 他忽然道:“端王说你不肯见他,怎么了吗?” 唐挽两弯黛眉微微蹙起,语气都淡了下去:“不想见就是不想见,哪有怎么?哥哥怎么突然说这个?” 唐詔心情更好了,嘴角上扬著,“那就不说这个了,你见他不开心的话以后也可以別见他,有哥哥在呢。” “嗯。”唐挽也重新勾起嘴角,把扇子拿出来,和他去逛园了。 宣武朝男女大防並不严苛,亲生兄妹之间一起走走並不会引起別人的关注。 唐詔一直很享受这样的时刻,但又谨防著自己的感情宣泄出来,生怕她觉得噁心反感。 国公府另一头还沉浸在严肃紧张的氛围里,这一处则是风和日丽。 两个人的眉眼间都含著淡淡的愉悦和克制,偶尔对视间仿佛心也贴近了。 远远的有侍卫快步走来,拱手道:“世子,三小姐,刑部尚书要堂审府中之人,请你们过去一趟。” “可是有眉目了?”唐詔隨口道。 “还未。” 唐詔眼睛无波无澜,转头看向唐挽,对她温和地笑了笑。 唐挽眼里並没有担忧,回了他一个笑。 到了大堂,刑部尚书刚刚审完静雅堂上下,皱著眉抚著鬍子,面色沉凝。 他办案三十余年,这桩案子看似和府里人没直接关係,但反而是问题最大的,这府中应当是有內鬼的。 现在他只是先粗略一审,有问题的人他还得带到刑部里审。 尚书看见唐挽和唐詔过来了,正了正色:“听闻三小姐昨日和世子一同外出了,不知具体时间是何时?府门口的守卫可看见了你们?” 唐挽:“我与哥哥是从后门而出,后门值守的两个守卫自是知道的,至於时间我记不清了,只记得后来要赶著回来喝药。” 问题答得太清楚才是最可疑的,唐挽很早就明白了。 尚书召来两个守卫,他们答道:“应该是巳时接近午时的时间,属下等看见世子和三小姐外出。” 这时间在死者死亡之前,尚书摆摆手,不问唐挽了。 守卫退到一边,憨实地垂著头。 尚书接著审问。 门口传来喧譁,侍卫没敢拦住黎夫人,让她一下闯了进来。 她哭得满脸泪痕,扑在镇国公身上状若疯癲地尖声道: “国公爷,一定是唐詔做的,他厌憎誉熙与他相爭,痛下杀手,一定是他!” “胡说八道什么!”镇国公拧眉推开她,“把她带回静雅堂,她还是这副疯癲的样子就不准放她出来。” 搜查凶器的几队人手回来稟报,没有在府中发现相像的匕首,反而是镇国公书房中有几把短刀,但也並非那把特殊的凶器。 刑部尚书的眉头拧成死结。 加上那一百名府兵,府中有太多习武之人了,没有人的说辞有矛盾的地方,也没有人的行跡可疑。 凶手当真不是府中之人,而是唐誉熙带进府里的外人吗? 凶手杀人的动机是什么?事情没谈拢所以下杀手吗? 尚书的目光缓缓扫过堂中之人,国公府的其余两个庶子庶女都是迷茫惊惶之色,而唐挽虽无惊惶但有哀伤。 唐詔脸色倒是平静,称得上淡漠。 据说他和唐誉熙不和,这般反应也不算奇怪。 尚书屏退所有人,和镇国公单独谈谈。 “国公爷可觉得这案子有继续查的必要吗?”周围没有了別人,尚书一直端著的严肃神情也就散了,掛上一抹笑。 “你是何意?”镇国公听出了不寻常的意味。 尚书递给他一样东西:“这是衙役从大公子房中搜出,国公爷暂且看看,再决定是否要继续。” 他今天样子已经做足了,打算到此为止了。 况且,再继续可要得罪那两位了。 这是几封信,没有落款,但每一封信都有藏头诗。 镇国公读完藏头诗,瞳孔猛然一缩,立刻反应出来这是谁写给大儿子的。 尚书凑近他,低声道:“国公爷,同时得罪太子殿下和端王殿下的事,可不討好啊。” 第六十六章 世子哥哥的掌中娇(6) 唐誉熙之死,很可能是端王匕首的凶器,再加上这些和太子往来的密信,几乎指向一个结果。 唐誉熙是端王伴读,但实际上是太子安插在端王身边的暗桩,被端王发现后,他就被他除掉了。 他的死亡牵涉到两王之爭,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继续查的。 镇国公深吸一口气,良久才道:“我儿糊涂!” 怎能同时在两王之间来往?他们都不是善类啊。 尚书给自己倒了杯茶,摇头道:“真相或许不是我们看到的这般,但无论如何,我们都切勿继续蹚浑水了。” 今天属於他的戏份他也做够了。 镇国公冷冷地盯著他,“想来你不是第一次这么办差事了。” 尚书惨笑地摆摆手:“一心扎进差事里,可混不到这位子上。” 这些人都是人精,涉及到党派之爭的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得罪一个都不討好。 尚书就此告辞了,镇国公最后去看了唐誉熙收殮了的尸身,眸光沉沉,最终化成一声嘆息。 他现在只剩一个优秀的儿子了,其余两个庶子不顶用的。 国公府嫡女和端王有婚约,再过半年就会成为姻亲…… 端王真是打的好算盘,有著这一层关係,哪怕他杀了他大儿子,他们镇国公府还是必须和他绑在一条船上。 可他杀了他儿子,怎么还敢想著他和他成为同党? 真是厚顏无耻。 镇国公將唐詔叫到书房,把密信递给他。 唐詔眉头渐渐拢起,修长的手指折起信,语气微沉:“大哥糊涂。” “你有没有?”镇国公紧紧盯著他,夹杂著一丝打量。 唐詔拱了拱手,恭谨地道:“回父亲,我跟著端王行走,和太子並无来往。” “……你向来清楚自己该做什么。”镇国公拍了拍他的肩膀,看著他素来凉薄冷淡的眼睛。 他必须要承认,比起资质和能力,二儿子远超大儿子。 “誉熙盯著世子的位置太久了,都魔怔了,但这位置註定不是他坐得起的,詔儿,做好你世子的职责,別让为父失望。” “是。”唐詔眼底波澜不惊,问起,“那么父亲,我还要继续和端王往来吗?他可是我们的仇人。” 镇国公面色冷肃,沉吟道:“挽挽和他有婚约,我们註定和他一条船,这是圣上赐婚,圣上的意思很明显,臣子忤逆不得。” 唐詔的眼底立刻覆满冰霜。 但这也在他的意料之內,所以都忍住了。 圣上一直在扶持端王和太子对擂,镇国公府就是圣上特意安排给端王的势力,怎样也不可能脱离端王的。 这他也確实想过了,但民间舆论的威力可是很大的。 圣上要是还想要名德,还想要压制两个儿子,就一定会斥责他们一顿,收回端王的婚约圣旨。 唐詔离开了书房,临走前按照镇国公的指示烧毁了书信。 傍晚的日光照在他面上,给冷白的皮肤镀上一层暖金,清冷感悄然散了不少。 翌日,京城流言四起,就连久居院子的唐挽都从小廝口中听说了。 端王杀了昔日的伴读唐誉熙。 唐挽坐在窗边,撑著下巴淡淡笑起,打开系统面板看著端王和太子一同在朝堂上被睿武帝骂了个狗血淋头。 端王从一开始的矢口否认到垂头不语,太子则是已经信了流言。 镇国公被睿武帝点名站出去后,立刻跪下请罪:“这事万万怪不得两位殿下,都是微臣教子无方,请圣上降罪。” 睿武帝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他確实很怪罪镇国公,知道这件事不能透露却没守住別人的嘴,把事情抖出去让全京城知道了。 但转念一想,这何尝不是好事。 他可以借著这件事同时打压太子党和端王党,最近他们的气焰盛得让他心烦。 镇国公是陪著他打天下的心腹之一,但这几年让他跟端王走得太近了,把他拉回身边也好。 睿武帝:“行了,此事朕已有打算,太子谋算亲弟,撤襄武卫同知职务,回府思过;端王手段残忍,撤都察院职务,婚约作罢。” 太子和端王同时瞳孔一震,心都滴血了。 睿武帝想了想,道:“镇国公,你失了儿子,理应安抚,若朕没记错,世子在玄甲卫任指挥僉事一职也有一年了,那便升任同知,如何?” 镇国公心火一下高涨,立刻谢恩。 唐詔有些意外,面上戴上感恩戴德的笑脸面具,出来跪下谢恩了。 唐挽一直通过面板看著,笑意变得深深。 099感慨:【他不愧是反派,很合格。】 杀人嫁祸,把四方势力蒙在鼓里自己得利,唐詔不亏还是唐詔。 唐挽眼里闪著微微的水光:【哥哥的心思一直很深,不然在外面的七年里,我们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099:【他若为帝,会是一位优秀的帝王。】 只要有人压得住他內心的黑暗。 而唐挽是他心里唯一的光,唯一能为他驱散黑暗的人。 下了早朝,镇国公和唐詔走在一起,神情透著几分愉悦,片刻后他问:“这件事可是你说出去的?” 唐詔一怔,皱眉道:“父亲,並不是我。” 镇国公摸了摸鬍子,哼了一声。“那便是郑尚书管不住手底下人的嘴了,不过这般也好。” 只是重新回到圣上手底下而已,怎样不是个好法? “只是挽挽的婚事……”镇国公沉思著,“她也及笄了,婚事不能一直拖著。” 唐詔压低声音:“父亲,圣上才撤了婚事,在这个关头,还是切勿急著定下新婚事才好。” “也是。”镇国公没再说话。 傍晚,唐詔从玄甲卫所归来,在书房看见纸条后,就立刻换好衣服到了庭院里。 他才走到湖边,就凭藉极好的目力望见湖中心凉亭里静静烹茶的唐挽。 他踏上湖面上的长桥,目光一瞬不瞬地凝视著她。 女子青衣墨发,身形纤细,体態婀娜,腮边的髮丝隨风轻柔拂面,秀雅绝俗,自有轻灵之气,一双水翦双眸宛如含烟芍药,认真地注视著谁时,会有种被她极度珍视的错觉。 第六十七章 世子哥哥的掌中娇(7) 察觉到他走来,唐挽转过头望向他,眉眼绽开了笑,娇柔婉转。 “哥哥。” 她不是在烹茶,而是在煮酒,浓郁的酒香蔓延开,唐詔只看著她的笑,觉得自己似乎醉了。 唐挽歪了歪头,没提醒他。 他自己回了神,坐到她对面,唇边含著温柔的弧度:“今天怎么煮起酒来了?” “明知故问!”唐挽嗔他一眼,倾身给他斟酒。 她有一手绝佳的烹茶煮酒手艺,平时多数是烹茶,要是一旦煮酒,那酒一定是给他喝的。 “哥哥升任了,喝一杯不出格吧?”唐挽左右看了一眼,没別人,她就凑近他低声笑道。 “我喝完一整壶也没关係,別让旁人知道就好。”唐詔眉宇舒朗,似是无比开怀。 他执起白玉盏一饮而尽。 唐挽眼里盛满盈盈温情,轻轻问起:“哥哥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我不太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有了系统给的剧情,实际上她是明白的,唐詔做的这些都是为了她,但现阶段她还需要继续装作不知道哥哥对她的感情。 毕竟……最佳时机,打破这层窗户纸的时机还未到来。 “挽挽是说,嫁祸端王的事吗?” 唐詔猜到她会问,神情变得严肃,正色道:“端王並非良配,哥哥不希望你嫁去端王府。” 这是其一,其二,则是他阴暗的心思。 他根本无法想像心爱之人出嫁那天,他背著她出府,送到別人的喜轿里。 他每每想到那个时刻,心臟都仿佛被一只大手攥著,顷刻间收缩成一团,潮水般的窒息感淹没了他。 唐挽柔声道:“哥哥为我好,我知道的。” 唐詔拼命按捺住翻涌的情绪,小心地为她披上披风,眼底都是潜藏的爱意。 “亭里风大了。” 为她系上系带时,他都没敢碰到她,但这个时候,已经是他们平时能靠得最近的时候了。 唐挽垂眸看著他节骨分明的手指,这是武將的手,为她擦过眼泪,挡过风雨,抱过她,小心翼翼地把她捧在手心里。 她咬了咬唇,感情几乎压制不住,眼尾泛起了薄红,抬眼来看他。 她眼里浮起淡淡的雾,声音轻得像云:“父亲是不是急著想给我找下一门亲事了?可我都还未曾和你们说过我心目中的夫婿是怎样的。” 唐詔一瞬间窒息,手指还握著系带,指尖泛白,那一刻他听见自己虚偽的话语:“喜欢怎样的?哥哥可以为你留意。” 唐挽听完轻轻抿唇笑了,眼眸和他对视著,一字一句说得很认真:“喜欢哥哥这样的,稍微有一点不像哥哥,我就不喜欢。” 他似乎失了神,喉结滚动了两下。 唐挽唔了一声,眸子重新灵动狡黠起来,悄悄望他一眼就移开,“很难找吗?哥哥不要忘了帮我留意,在找到之前叫父亲不要隨便给我定婚。” 唐詔忽然点了点头,不知道在回应她哪句话,看神情分明还在走神。 唐挽给他倒酒,他失控般握住她素白如玉的手指。 四目相对,唐詔听见自己心臟里疯狂挣扎的情意在叫囂。 喜欢他这样的男子吗?那可不可以不是別人。 长桥上苓玉快步走来,一看见两人之间这种状態气氛,犹豫了一下,但又俯身赶紧说:“三小姐,世子,有人过来了。” 苓玉垂首后看见唐詔怔怔地放开唐挽的手,那纤细的手上残留的红痕是他已然失控的情意。 苓玉立刻眼观鼻鼻观心,心里默默嘆口气。 有些事情总是旁观者清的。 世子爷得隱藏得再好点,千万別让其余人知道了。 唐挽起身,给唐詔福了福身:“我先走了,哥哥记得把酒喝完。” 他看著她的背影,一颗心还栓在她身上。 良久,再也看不见了。 一队府兵经过,在湖边远远地朝他行礼。 他神色骤然幽冷下来,盯著他们,摆了摆手。 唐詔继续喝酒,根根分明的眼睫遮掩住眼里翻涌的墨色。 为什么一定是別人呢?如果是他呢?他的挽挽会接受吗? 可是……这终究是不被人所容的。 她要是知道她依赖的哥哥对她有这种心思,会不会觉得他是个疯子。 唐詔闭了闭眼,薄唇贴在白玉盏边缘,缓缓下移,吻在她指尖触碰过的地方,爱怜眷恋而克制。 ———— 是夜,唐挽正准备洗漱休息,唐云妍却来了。 唐挽在梳妆檯前摸著柔顺的长髮,隨口道:“不见。” 身边的丫鬟立刻出去赶人。 唐云妍猜到她不会见她,带的人还挺多,推著丫鬟,她就直接走了进去。 唐挽黛眉一蹙,抬眼懒懒地睨去一眼。 烛火下盛极的倾城容色仿佛有攻击性般扑面而来,衝击得让唐云妍怔愣一瞬。 “这么晚了,大姐有何要事吗?”唐挽冲她柔和一笑,方才的攻击性仿佛是错觉。 唐云妍没有好表情,道:“娘亲有要事找你谈,和我过去一趟罢。” 唐挽迟疑地看了看天色,声音柔柔的:“我该洗漱睡下了,过了亥时再歇息的话,我第二日一早会头疼,黎夫人善解人意,一定会体谅我。” 说著,她对苓玉使个眼色:“送客。” “唐挽你!”唐云妍一咬牙,“你確定今日不和母亲商谈你的婚事?” 唐挽掩唇轻笑,眼里流淌著狡黠。 “大姐的婚事都未定下,黎夫人怎么著急我的?” 苓玉把唐云妍推著走,唐挽嗓音柔软地补充一句:“对了,大姐替我和黎夫人说一声,我的婚事自有父亲和哥哥做主,她可別胡来。” 唐云妍气掉了鼻子,回头去瞪唐挽,一回头就撞入那盈盈双眸,没有半点笑意,冷得像冰。 她打个寒战,再一细看,又成了错觉。 唐挽明明还笑著,笑容无害又甜美。 但她知道,唐挽就是阴狠,只是装得比谁都良善,所以一被找回府就取代她成为爹爹最宠爱的女儿。 三年前唐挽害她当眾出丑,毁尽她名声,让母亲还为了她的婚事焦头烂额。 第六十八章 世子哥哥的掌中娇(8) 正如她心里所想的,唐挽並非善类,她的狠心程度可能仅次於唐詔。 那七年教会了她很多,她的面具戴得十分好。 她虽然没有唐詔杀人那般果决狠厉,但她有自己的方式。 怎么让自己过得好一点,怎样设计仇人,陷害仇人,她都是手到擒来。 次日,唐挽醒来,慢悠悠地用完早膳,就有人来稟报,请她去静雅堂。 到了静雅堂后,唐挽看见黎夫人时怔了一瞬。 黎夫人脸上的粉都有墙那么厚了,但没能全部盖住她的憔悴。 也是,死了的儿子没办法得到好的结果,被所有人草草了事了,她怎么可能不伤心欲绝。 “来了,坐罢。”黎夫人脸上一点笑容都无,神情和衣服的顏色一样淡。 不止是她来了,还有另外两个庶女和庶子,见了她来,纷纷起身向她行礼。 唐挽对他们点点头,示意他们坐下,这才问:“黎夫人有何要事,將我们都请来了。” 她也看得出黎夫人不是叫她来谈亲事的,她昨晚的话说得那么夹枪带棒,黎夫人可没那个本事插手了。 一个“请”字,直让黎夫人心梗。 她缓了缓才说:“再过两日便是十五,届时我带你们到安国寺上香,你们也好为你们大哥祈福。” 她眼神一厉,还道:“他毕竟是你们大哥,有些人可別想著找藉口不去,要是狠心冷血如斯,可不知会遭什么报应!” 唐挽一听就知道在说她,勾唇一笑,附和道:“就是,你们可都听好了,好好地给大哥祈福,在佛前为他诵往生经,求阎王爷別让他入十八层地狱,让他少遭些报应。” 黎夫人听著她加重了的“报应”二字,揉了揉不停跳著的太阳穴,觉得血管都要炸了。 她挥了挥手,让他们都走。 自从唐挽被找回府后,她越来越不像当家主母了,唐挽果然和她那郡主母亲一样惹人厌恶。 唐挽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事,和099道:【去上香的情节提前了很多,是因为案子比原剧情里提早结束了吗?那这个上香情节还会是后来那一次吗?】 099:【对的,因为宿主您赶过去阻止了唐寧宜藏线索,这案子直接指向两王,所以提早结束了。】 【那么就直接进入下一个剧情了,上香原本会发生的事还会发生,宿主要做好准备。】 唐挽纤细的手指摩挲了一下,眼眸微微弯起:【我知道。】 这是个好机会啊,竟然提早这么多送到她手里了。 她得好好筹谋才行,千万不能把自己搭进去了。 …… 镇国公回府后,黎夫人求见他,跪下请求他准许她带眾子女去为大儿子祈福。 镇国公沉默著,心口也有阵阵闷痛,长嘆一口气后,道:“那便去罢,但是千万不能打著给誉熙祈福超度的名头,换成给家人祈福就好。” 黎夫人用帕子捻了捻眼角,语气哀伤:“是。” 唐詔在一旁翻看镇国公交给他的事务,听完了全程,拱了拱手表示:“父亲,我理应一同前去,给大哥献一份意。” 反正唐誉熙也死了,不会气得吐血的。 黎夫人一顿,快速看了他一眼,眼神略有幽暗。 镇国公已经点头讚许,黎夫人没资格动摇他的想法,也不能管束身为世子的唐詔,也就低眉顺眼地应下。 “那么两日后巳时,请世子一同前往安国寺。” 两日一过,转眼就是十五,镇国公府门口停了四辆马车。 最前面一辆里面是黎夫人和唐云妍,第二辆则是唐挽,唐詔骑马跟在旁边,后面两辆里坐著庶子庶女。 唐挽掀起帘子看了一眼天气,目光从明媚的风景处转移到近处唐詔深邃的轮廓上。 马车的底座很高,和唐詔骑马的高度差不多,她只需稍微仰视,就能清晰看见他的侧脸。 他穿官服自有一番冷肃,穿常服则带著风度翩翩的气度。 他忽然侧头看她,用眼神询问她看什么。 唐挽眨眨眼,眼波流转,笑著放下了帘子。 苓玉也在车里,心里回想著昨夜小姐和她说的话,鲜少地忐忑了一整夜,直到现在都內心不安。 唐挽拍拍她的手,安抚般柔声道:“苓玉,照我说的做就好了,不会有意外的,別多想。” 苓玉点点头,心里还没从不安中抽离。 抵达安国寺,唐詔还是对唐挽寸步不离,黎夫人快速拧了一下眉。 进入寺中,捐了香火钱,一眾人跪在蒲团上,闭上眼静心诵经。 按照礼仪尊卑,唐挽和黎夫人是挨著跪的,对方边诵经边往面前的火盆里烧往生经。 堂中的风忽然大了起来,火盆中的灰烬连同將要成为灰烬的灰色碎纸掀起来扑到了唐挽的裙摆上。 唐挽一怔,沉默地看向黎夫人。 黎夫人一脸平静,低声道:“佛前不得衣衫不洁,你快去厢房换上整洁的衣裳。” 唐挽也便起身,唐詔也要跟著起身,她道:“哥哥,我是去换衣裳,有苓玉跟著就好。” 说罢,她带著苓玉走了。 有小丫鬟把她放在马车里备用的衣裳取了过来,她往厢房的地方走,低声和苓玉耳语: “就是那丫鬟。” “奴婢明白。” 一进到西厢房,门扉合上,唐挽没有急著换衣服,而是不紧不慢地迈著步子,和099道:【系统出品的解毒丹不会被大夫检查出来吧?】 099:【当然不会,在身体里不会有残留药分的。】 唐挽只吃了一半的解毒丹,她只希望自己能保持一丝理智就行。 苓玉在厢房里走著,两个眨眼间就把藏在床底下的男子揪了出来。 白衣男子瞪大眼睛正要惊呼,唐挽抓起桌上的木匣子,用尖锐的一角用尽全力砸在他头上。 他的脑袋立刻见了血,两眼一翻就昏过去了。 苓玉將他放在地上,到窗边推开一条缝,仔细观察周围。 唐挽摸了摸备用衣裳,转头对她道:“去吧,现在他们约定的时间没到,在暗处盯梢的人还没有那么警惕。” 第六十九章 世子哥哥的掌中娇(9) “是,小姐万事当心。”苓玉说完,这就快速出门了。 唐挽拉上门栓,拿著衣裳到了屏风后,一展开,一枚小小的红色珠子滚落在地,一下打碎了。 碎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水珠,浮起淡淡的红烟,彻底消失在空气里。 唐挽低头看著,呼吸平缓,闻见了一丝魅惑的甜香。 她勾了勾唇,清澈的双眸微微放空了一些。 对不起哥哥,我得算计你一次了。 迷情秘药的药效果然十分强悍霸道,两个呼吸间就让人头晕目眩。 唐挽的心臟一下一下地加快,血液隨著眩晕感快速流淌,身体热得不像话了。 …… 唐詔確实没有跟著唐挽一起走,但他並没有完全放下心,算著时间觉得她快回来的时候,他就出大殿,往厢房方向去接她。 可直到他一直走都没看见唐挽,眼神骤然凌厉,意识到了不对劲,立刻快步赶过去。 他找到了从里面关上的一间厢房,拍了拍门。 “挽挽,你在里面吗?” 里面没人回应,唐詔提高音量,声音阴冷:“苓玉!” 按理说苓玉不该不在唐挽身边的。 唐詔是武官,有极好的感官,他能听出里面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里面没人回应,绝对是出问题了,唐詔没有犹豫,开始砸门。 靖远就在唐詔身后,见状也帮忙撞门。 门不堪重负,被砸开时唐詔一眼之间看见凌乱地铺著地上的青色衣裙。 他心头猛然一跳,转身將靖远隔开:“你在外守著!” 下一秒门再度被关上。 唐詔的眼神极度阴冷,回头盯住床边昏迷不醒流了一头血的白衣男子,双眼猩红如野兽失了神智。 但他没立刻过去补一刀,而是绕到屏风后,捕捉那抹压抑的呼吸声来源。 只一眼,唐詔驀地怔在原地,呼吸都暂停了。 夏日的炎热恰如其分地放大所有感官,不知名的情绪开始沸腾,亦不知所谓地想要衝破而出。 女子蜷缩在角落里,眼眸迷离,氤氳著浓重的朦朧,眼尾勾勒的艷色是无边春情,唇瓣殷红如娇艷盛放的玫瑰,一下一下地娇颤著喘气。 唐詔从没见过这样的她,目光不敢碰到她雪白的香肩,掌心全是浸湿的薄汗。 他罕见地慌了阵脚,但那也只是一瞬间,他赶快拿起地上那套备用衣裳,过去盖到她身上。 他一靠近,属於他的气息就包围了她。 唐挽忽然倾身,柔软的双臂搂住了他的腰,滚烫的脸贴上他的衣裳,神志不清地呢喃著。 她的呢喃带著喘息,入耳全是柔媚的声音。 “好热……求你帮我……” 唐詔抖著手拢好她散开的衣裳,眼里布满猩红,声线低哑:“穿好,我带你离开。” 她紧紧贴著他的胸膛,眼里溢出了难耐痛苦的泪,大滴大滴地浸湿他的衣裳,声音带了沙哑的哭腔:“求求你,我好难受。” 说著,她颤抖地拽他的衣服,动作生涩又勾人。 唐詔忍无可忍地將她按到墙上,刻意咬著字音,声音更稠更嘶哑:“知道我是谁吗?敢求我帮你?” 唐挽是有几分理智在的,她也明白他的痛苦和克制,心臟抽痛到宛如凌迟,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滑落,宣泄著密密麻麻的感情。 “我知道。”她抓住他的大掌,把侧脸贴到他掌心里,带著感情的眼眸直勾勾地望著他,“是哥哥。” 她呢喃著,眼神更朦朧了,忽然搂住他的脖子,红唇在他唇边游移,一张一合地说著:“只要是哥哥,好喜欢你。” 下一刻她吻住了他的唇,急切地乱亲。 他脑海里轰的一声,理智崩塌,为她的话,也为她的吻。 他怔了好久,心臟跳得快炸开,眼底布满血丝。 她的话在他脑海里迴荡,他终於疯魔了般拋弃了旁的,將她紧紧搂进怀里。 屏风后的角落里,两抹身影抵死缠绵。 守在门外的靖远脸色都变了,他也是习武之人,加上厢房的隔音並不好,什么话他都听见了。 他心里嘆口气,觉得果真是如此。 世子对小姐是什么心思,他大概能猜到一点的,只是没想到小姐也…… 唐挽原本有几分清醒,被唐詔吻久了,就没剩多少理智了。 他忽然退开了一点,快速给她穿好衣裳,眼睛还是赤红的,泛著如潮的情意,薄唇安抚般吻过她的眉眼,挺秀的鼻樑。 她用一双溢满迷离爱意的眼眸不解地望著他。 他抚了抚她的长髮,亲她的眼眸,声音还很嘶哑带著温柔:“不能,哥哥得马上带你离开了。” 说罢,他把那袭备用衣裳拉上来盖住她的脸,遮得严严实实,隨即打横抱起她,大步走出去。 余光扫见昏迷的白衣男子,唐詔的神情阴狠,对靖远道:“杀了他。” 於是当苓玉急匆匆地扛著唐云妍过来时只看见了那男子的尸体。 她也没多在意,把两人的衣裳都扒了,放在一张床上,赶紧离开了。 一系列事情,从唐挽离开换衣服到现在只过了两刻钟。 前殿的黎夫人诵完了经,虔诚地拜了拜,寻思著厢房的事情应该有人过去撞破了,嘴角缓缓上扬。 撞破厢房事情的是一名侯府夫人。 她是完全不知情的,被人引到那里之后进去一看,大惊失色地带著几个女儿小廝出来,她们面面相覷,脸上纷纷有了看好戏的表情。 这时黎夫人才带著庶子庶女们过来,疑惑地道:“挽挽怎么换个衣服换了两刻钟?” 侯府夫人捂著嘴,表情有些嫌恶:“你快进去看看吧?真是伤风败俗!” 黎夫人知道她们都看见了,心下满意,但是进去一看见床上是自己的女儿,嚇得踉蹌后退,惊惶地摔在地上。 再一回头,看见外面的人指指点点,她一颗心跌进了谷底,凉透了。 完了。 而这边,唐挽被大夫用针强制昏睡过去,唐詔在一旁註视著她潮红未褪的小脸。 大夫熬了一碗药就离开了,唐詔再也没忍,低头轻轻亲了一下她的唇。 第七十章 世子哥哥的掌中娇(10) 这是唐詔在府外的一个庄子。 苓玉找到这里的时候,靖远拦住她,低声提醒:“你小心点。” 苓玉头皮发麻,进去请罪了。 唐詔餵了唐挽喝药,给她盖好被子,这才看向她,嗓音幽冷:“发生了什么,都一一说来。” 苓玉按著唐挽那晚的说辞,道:“回稟世子,奴婢和小姐进入厢房后察觉有旁人在,就打晕了那人。小姐说一定是黎夫人算计她,命我去前殿引唐大小姐过来,让黎夫人自己吃这个暗亏。” “奴婢按照小姐说的,先把暗中盯梢的人杀了,再把大小姐引出来打晕,带她回厢房,那个时候,已经是世子带著小姐离开后了,那男子也死了。” 唐詔:“好好查查,背后还有谁的手脚。” 苓玉出去后,没过多久,唐挽动了动手指,缓缓掀起沉重的眼皮。 她脑子还很混沌,眉头紧紧蹙起。 唐詔的左手捧著她的侧脸,温柔地安抚著,手指轻轻抚开她的眉头。 唐挽试图坐起身,他也就扶著她,让她靠好软枕,轻声道:“还很难受吗?” 她眨了眨眼,眼前重新变得清晰,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角,不解地望他:“哥哥,我是不是哭过?” 他点点头,深沉的眼眸紧紧锁著她。 “发生了什么?”她嗓音软软的,还是很依赖地看著他。 唐詔的喉结滚了滚,“你中迷情药了,我请了薛神医给你开了解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唐挽的神情僵硬了一下,呼吸乱了,不安地道:“是哥哥过来救我的吗?” “嗯。” “我……”唐挽唇色慢慢变白,目光躲闪几乎不敢看他,“我有没有做出格的事?” 他沉默著,大掌拢住她的后颈,黑眸藏著浓郁的情意,缓缓道:“挽挽,怎样算出格的事?” 她的小脸彻底煞白,幽黑的睫羽颤抖地垂落下来,眼根微湿,声音破碎:“对不起哥哥,对不起,我也不想的。” 她嗓音里带上了几分哭腔,倾身用力去抱他,仿若自暴自弃般低诉:“可是这世上没有人比你更好了……我对哥哥有这种心思,我有错,只求哥哥不要厌弃我!” 唐詔的脑海里绽开了烟,没有什么比听见她亲口承认的情意更让他欢喜了。 他抬起她的小脸,目光灼灼,透著毫不掩饰的炽热之情。 他先是低头轻啄了一下她的唇,在她讶异的目光里吻她的小脸,在她耳边柔声道:“挽挽没有错,我高兴该来不及,又怎会厌弃你?” 他磁性的声音充满柔情笑意时,简直撩人心骨。 唐挽耳边痒得很,缩了缩脖子。 他捧住她的小脸认真地凝视她,一字一句道:“你今日说的话我都记著了。” 唐挽眼眶泛红,直勾勾地回望他。 他粗糙的手指摩挲著她的小脸,眼神很温柔,唇角泛著笑,柔情入骨。 没过多久,他忍不住低头吻她,从眼睛吻到唇上,间隙里声音繾綣:“我爱你,挽挽。” “我不敢说,不敢让你知道,让你等久了,对不起。” 唐挽欣喜地看著他,眼里闪著欢喜的微光。再没有过多的言语,两颗心无限贴近。 片刻后,唐挽倚在他怀里,嗓音柔软:“哥哥,我们能不能一起离开,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意思是远走高飞,唐詔自然也想,光是稍微那么一设想,他满心都是期待和欢喜。 “当然。”他轻声道,“我们不会过以前那样东躲西藏的日子,等我准备好一切,我就带你走。” 以前他们流落在外,那群人一直搜查著想把他们重新抓回去,他们一边躲一边逃,压根回不了国公府。 那段东躲西藏的日子很苦,他绝不会再让她尝一遍,所以离开的事情,还得好好打算。 唐詔仔细想了,搂著她道:“夏季江南多暴雨,已经有不少请旨治水的摺子呈到御前,我猜不出两日,圣上就会派人前去江南治水。” “你要过去?”唐挽抬起头问。 “我想这是个好机会。”唐詔把她的髮丝撩到耳后。 “圣上必定会派太子或端王为钦差,再派两支亲卫队护送,我想爭取被派过去,在江南假死脱身。” 他眸光温柔,接著道:“届时我回京接你,你可以到庄子里玩一玩,我把你接走之后烧了屋子,隨便在乱葬岗找个尸体放进去,我们就可以走了。” 唐挽按著他的设想,脸上都是笑容。 但是她一想到剧情里这次江南治水,端王被太子设计而被洪水捲走了,睿武帝降罪亲卫队唐詔,罚了他五十军棍,剥夺他所有职务降为罪人等严重责罚后,她的笑容就消失了。 她拉著他的手,认真地道:“哥哥,要是我不想你做亲卫队首领护送钦差,你能不能別去?” “怎么了?” “你別去,会有別的办法的,江南的水灾这般严重,我担心你出意外。” 唐詔笑著揉了揉她的头,答应了:“好,我们想別的办法,江南就不去了,日后水灾结束,我带你去江南玩。” 唐挽重重地点头。 但事实上,她知道他们根本不可能真的能一走了之的。 唐詔会有一个契机得知自己是异姓王燕王的后代,临康郡主和燕王旧部会推著他復仇。 他不得安寧,但为临康郡主那句“光明正大和心爱的人在一起”而动摇了,於是开启了他谋取皇位的计划。 唐挽搂紧了他,在他耳边满含柔情地道:“哥哥,这世上没人比你更重要,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不是为了所谓的拯救任务而在他身边,而是因为她爱他。 不管他想和她远走高飞隱姓埋名,还是站到权利的巔峰和她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她都会支持他,陪著他。 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凉薄心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唐挽知道他所有的温柔都给她了,毫无保留。 他们互相是对方的挚爱。 唐詔听著她的耳语,笑意粲然,眼底溢满爱意,心化成了一滩水。 第七十一章 世子哥哥的掌中娇(11) “挽挽,哥哥给你多找两个婢女可好?”依偎了一阵,他柔声道。 “哥哥是觉得今日苓玉失职了吗?”她抬眼看著他,亲昵地亲了一下他的下巴。 “可是她是听我的命令才走开的,后面她也做得很好。” “我知道,可是我不能让今天的事再发生。”他温柔地低哄,“再找两个,不管什么时候你身边必须有人守著你。” 唐挽点点头,和他说起:“今天一定是黎夫人害我,她要么想让我毁掉名声,要么就是让我草草嫁给那个男人。” 唐詔的面部轮廓渐渐紧绷,透著一股凌厉的冷怒。 唐挽忽然抬手按在他肩上,直起身子凑在他耳边,声音只剩气音:“可是那男子是太子的人,他说漏嘴了。” 他眼神一凝,大掌放在她后脑勺上,轻轻將她的小脸贴回怀里。 黎夫人被耍了,太子借了她的计使了阴谋。 太子。 原本他和太子算是无冤无仇,可现下,太子可別怪他日后算计他。 唐挽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音柔媚:“说回江南治水的事吧,你答应我,千万千万不能去。” “好,我都听你的。”唐詔回了神,轻声道。 …… 回府后,他们就听见唐云妍被毁名声只能草草订婚的事。 唐挽像个没事人一样,回了自己的院子。 唐云妍並不知自己母亲算计唐挽一事,只知道自己被人害了,而稍微一想就知道是唐挽在害她。 娘亲匆匆为她定了一桩婚事,她堂堂国公府嫡女只能匆忙下嫁。 她恨得两眼发红,一看见唐挽回来就扑了上去。 “贱人!你为什么总是害我!” 唐挽疑惑地挑眉道:“关我什么事?这事你应该去问黎夫人才对。” “就是你害我!”唐云妍被苓玉按著,疯狂地挣扎。 唐挽並不想和她吵,走过去拽住她的衣领,眼里闪著狡黠而幽冷的光,凑近她小声笑道:“和你娘亲说,都是一报还一报罢了。” 语罢,她手上突然发力,一把將唐云妍推了出去。 后者始料未及,踉蹌一步就摔在了地上,懵著回头看唐挽。 唐挽已经踏进了院子,没再看她一眼。 唐云妍回静雅堂哭,黎夫人满脸憔悴。 听了那句“一报还一报”后,她浑身像是脱力,靠著软榻发怔。 她没了优秀的儿子,女儿要下嫁到从四品文官家去…… 难道都是因为她害死了临康郡主,自己的儿女要替她还罪吗? …… 两日后,睿武帝果然在朝堂上提起江南治水一事。 他先是指了还在关禁闭的端王和两名工部的专业臣子做钦差,还要再指两支亲卫队。 睿武帝原本想让唐詔去,镇国公府现在都是他的心腹,派唐詔去可以替他监视端王。 这是一个好差事,也或许不是一个好差事,各位武官心里都明白,但也不乏想要冒险立功的武官。 於是已经连续有好几名武官出来请旨,言辞诚恳。 睿武帝盯著他们,看见其中有两名是他的忠皇党臣子,也就放心地鬆口了,大手一挥,命他们领护卫队前去。 端王被关了几天禁闭,被任命江南治水钦差后,终於得以出门。 他能出来了,太子也就一同解禁了。 唐詔这天下了值,从城门边骑马回国公府,途经工部衙门,被小廝拦住了去路。 唐詔一看那人是端王身边的隨从,也就心领神会,下马等在一边。 很快他听见端王和工部官员谈笑风生的嗓音,越来越近,到了跟前。 “见过端王殿下。”唐詔的声音比以往疏远得多。 端王让別人都退开,对上唐詔幽黑不见底的眼睛。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本王被关禁闭关得突然,有些话来不及讲,现在只能长话短说。” “你大哥不是本王所杀,是有人在背后设计了本王和太子。” 唐詔语气还是很疏离:“只凭殿下一面之言,恕微臣不敢確信。” 端王抿了抿唇,眼里闪过冷意:“本王可记得你和誉熙关係並不好,怎么?现在你想拿这个做藉口远离本王?” 唐詔拱手,垂著眼瞼,看起来很是恭谨:“微臣不敢,只是殿下,微臣確確实实不敢信您,因那凶器匕首全京只有一把。” 端王听到这个就头疼。 他那把匕首是御赐,特別就特別在尺寸上,比一般的匕首大一圈,数字是他的生辰,整个京城乃至全国没有工匠敢仿第二把。 也就是这样的特別,他才被认成是凶手。 “背后那人想要扳倒本王和太子,想爭权夺势,只是冒死罪仿一把匕首,又有何不敢!”端王狠声道。 唐詔並不回答,拱手告退,唇边抿出浅淡的笑。 端王和太子都是一类人,顶多就是比太子仁慈一些。 他太自负了,没有真正考虑过手底下人到底想要什么,於是也就不知道为何唐誉熙身为他的伴读却甘愿做太子的爪牙。 唐誉熙最想要的就是镇国公世子之位,可惜效忠的殿下並没有真的理解过他。 所以在太子向他承诺助他得世子位后,他就动摇了,背叛了旧主。 这一点,端王不知道明白没有。 回到国公府时天色彻底黑了。 守在门口等候唐詔的心腹常林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世子,三小姐给您送了晚膳来。” 唐詔的轮廓霎时间柔和下来,快步回院子换完衣裳,打开放在圆桌上的食盒。 把饭菜都端出来后,唐詔忽然道:“你们都下去吧。” 屋里所有小廝都出去后,唐詔拿出最下面的信纸。 信纸上的字跡娟秀温婉,先是和他分享了今日发生的事情,越往后走,那温婉中就透出了一股浅显的锋利。 唐詔的眉眼原本是含笑的,渐渐地变得犀利。 最后他撕掉写著有关端王和太子事情的部分,放到火上烧掉,只將前面和他诉说趣事,透著女儿家的娇態的字跡部分,妥善地收好。 他吃起晚膳,心想挽挽和他真是心有灵犀,完全和他想到一处去了。 第七十二章 世子哥哥的掌中娇(12) 端王此番前往江南,势必要做出一番成绩,好让自己在圣上心目中的分量更重,得到新的势力,以弥补他失掉的镇国公府这个臂膀。 所以他必將在治水一事上尽心尽力。 可江南水灾凶险异常,多的是被洪水捲走的人。 所以太子是绝不会放过这个能除掉端王的机会的。 太子的狠毒程度远超端王,哪怕端王有所防范,恐怕也逃不过太子的毒计。 唐詔原本心想,端王多半是会死的,那他何不借计害一把太子。 就算端王不是死於太子的计策,他也要让天下人知道太子就是幕后凶手。 挽挽在信中也说得对,倘若是端王一人没了,太子安然无恙,圣上必定震怒。 可若牵涉出太子是谋害端王的真凶呢?圣上说不定心里会鬆口气,因为他可以重重打压太子党。 圣上要的就是权衡,他自己还正处盛年,不会容忍自己的儿子覬覦他的位置,更不会容忍一方独大,端王和太子党同时没落下去,才是他心中所愿。 有了唐挽的书信支持,唐詔也下定决心要从中插手了。 唐詔静默的眼梢下,一抹浅浅的红暗藏戾气。 他想杀端王很久了,从他第一次当著他的面对挽挽宣示主权的时候,他就起了谋害皇室的衝动。 这件事得细细筹谋。 ———— 端王等一行人前往江南后才半月,就是镇国公府大小姐出嫁的日子。 唐云妍本就是低嫁,但为了彰显国公府的重视,黎夫人和镇国公把她出嫁的婚事办得十分隆重。 一箱箱嫁妆往外抬,一路上敲锣打鼓,喜气洋洋,八抬大轿绕著京城主街道走了一圈,这才朝著西京城而去。 这番新娘可出了大风头,唐云妍在轿子里捏紧了帕子,红著眼眶扬眉吐气般抬了抬下巴。 唐挽害她低嫁,好在爹娘心里还是念著她的,帮她在婆家面前长脸,让他们知道她可不是被国公府厌弃的女儿。 可就在前往西京城的半途,路过北门边,一伙流匪窜了出来,鬨笑著抢夺綾罗绸缎,一下冲乱了队伍的阵型。 混乱中嫁妆掉了一地,奴僕和护卫大多受了伤,还是离得最近的襄武卫士兵前来捉拿流匪的。 侍女匆匆忙忙地掀开轿子,刚想询问唐云妍有没有事,只一眼就瞪大眼睛尖叫:“大小姐不见了!” 又是一阵慌忙,迎亲和送嫁的队伍无头苍蝇般乱撞。 今日在襄武卫办差的太子听闻后,阴著一张脸,一把摔了桌上的卷宗,带著卫所士兵驾马赶往北城门。 他亲自將把被流匪劫持走的唐云妍带了回来,脑袋里的神经紧绷不已。 已经晚了,他可能永远和镇国公府结仇了。 唐云妍哭哭啼啼的,被重新带回轿子里。 出嫁当日被贼匪抓走,衣衫不整地被带回来,她以后都在婆家抬不起头了。 黎夫人知道这件事后,两眼一抹黑差点晕过去。 她也不知怎么想的,发疯一样满府找唐挽。 唐挽在府中庭院里餵鱼,今天是大喜日子,她穿了一身鲜亮的嫩黄色衣裳,倚在红漆栏杆旁,束腰截出一抹柳叶细腰,亭亭玉立。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投餵著满池的鲤鱼,黎夫人衝过来高声喊她,她才一顿,不解地转头望去。 “唐挽!”黎夫人已到了她身后,眼睛红得滴血,“你的心肠怎么能这么歹毒?” 唐挽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鱼食瓷碗,再瞧了瞧她,满眼无辜:“我餵个鱼,怎么就心肠歹毒了?” 没等黎夫人高声呵斥她,她把手里的鱼食撒出去,眼里映出湖光的瀲灩,嗓音淡笑而幽凉:“刚才大姐的事我也听说了,你觉得是我做的?” 她回头盯住她,眼底浮现粲然的笑,但被盯住的黎夫人却看见了里头的阴狠。 “你觉得是我做的,那就拿出证据来呀,没有证据,谁信你的?” 唐挽嗓音清甜,尾音调皮地勾起。 黎夫人听出了弦外之音,颤抖地抬手你个不停,呼吸粗重。 唐挽对苓玉使个眼色,苓玉了意,把黎夫人的侍女推远。 唐挽走近黎夫人,握住她指著她的手,用力地攥紧,一步一步逼她后退到了柱子上。 唐挽按著她,嗓音尤带调皮:“我都说了,一报还一报嘛,这才第几报,你就气成这样了?” “唐挽!你的心肠如此歹毒,你会遭天谴的!” “我心肠怎么歹毒?比得了你吗?”唐挽眨眨眼,握著她的手腕往一边一甩,把她推出去。 “走吧你,出去儘管说是我做的,你没了儿子,女儿又落得如此下场,你早就得了疯病了,看谁信你说的话。” 黎夫人也確实在疯魔的边缘徘徊了,她受的刺激太大,一下子都没想到唐挽一直在深闺,怎么能把流匪放进来的问题。 能这么做的只有唐詔,这是他和唐挽合计后,做的一出计。 明面上是害唐云妍,实际上是一招离间计,针对的是太子。 北城门是襄武卫镇守,襄武卫为太子所领辖,外头的流匪潜进来是他的失职。 流匪害的人是镇国公府小姐,太子和镇国公府必会结仇。 同时他们也在借力打力,这件事让睿武帝知道后,睿武帝为著心腹镇国公的面子,还有自己的私心,一定会责罚於太子。 唐挽继续餵鱼,眸子流转著明媚灵动的流光。 没过多久,唐詔带给她的其中一个侍女珊瑚走来,对她道:“小姐,黎夫人在四处找镇国公,髮髻散乱,状若癲狂,依奴婢看,她已经是疯了。” 唐挽诧异地挑眉,珊瑚会医术,看来黎夫人確实疯了。 诧异过后,她就扑哧一声笑出来:“要命。” 她斟酌一会儿,对珊瑚耳语道:“去让她更疯一点,这般……別让她死了,我要她活著。” 珊瑚立刻领命去了。 唐挽坐到石凳上,咳了两声,身子如蒲柳,一脸无害的清纯无辜,轻微上扬的眼尾泛红,略显勾人。 什么都不关她的事。 第七十三章 世子哥哥的掌中娇(13) 太子被睿武帝召进宫里狠狠训斥了一顿,同时收回了他手里的襄武卫。 太子咬牙道:“父皇可否给儿臣一日期限,儿臣亲自去审那几个流民,查出到底是谁放他们进来的,这件事若不查清楚,那对整个皇城来说是个隱患。” 睿武帝居高临下地瞧著他,“这件事你不用做,朕会交给你七弟来办。” 七皇子立刻上前一步,垂下的眼睛里满是野心:“谢过父皇,儿臣必將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太子还跪著,嘴角有淡淡的嗤笑。 一个还未及冠的毛头小子,做事能好到哪去?且走著瞧吧。 唐詔今天没给自己出嫁的长姐一点面子,坚持去上值了。 回府之后他被镇国公叫到书房,垂首听了几句话,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听到黎夫人疯了的事情后,他脸上有了明显的讶异:“父亲,那您打算如何?” 镇国公扶额揉著太阳穴,表情沉凝:“莫要让她继续丟脸了,找个时日让她去了罢。” 唐云妍才刚出嫁呢,就要没有母亲了。 唐詔眼里有了几分凉薄的讽刺。 次日就是他休沐的日子,他略一思索,道:“父亲,最近京城边流窜的流民和贼匪都被几大卫所肃清,周围很安全,我想带挽挽去一趟庄子,她前几日还和我念叨著庄子上的曇丛。” 镇国公动了动,沉吟著摸了摸鬍子,一双锐利的眼睛投向他,扫视他面上的柔和。 “詔儿,你先和爹说,今天那些贼匪的事,你有没有插手?” “父亲,我毫不知情。”唐詔的笑意淡下来。 镇国公的嘴唇拉成一条直线,“你手段狠,又记仇,谁得罪了你,你千方百计报復回去……几年前你们刚回府,云妍把挽挽推下楼梯的事,你是不是还记著?今天也就大大小小的仇一起报了。” “隨您怎么说。”唐詔面不改色,眼底层层阴冷。 镇国公又有些头疼了,说回带唐挽去庄子的事。 “要去便去罢,但你们就算是同胞的亲兄妹,大防还是要的,注意保持距离。” “我明白,那我现在收拾一下,就带挽挽过去了。” “今晚去庄子上住?” “是,许多曇在夜间开放。” 镇国公再叮嘱几句保持距离的话,就鬆口让他走了。 唐詔不怎么和他亲近,但是唐挽不同,唐挽是他最疼爱的女儿,她想要什么,他基本上都是满足的。 只是他没想到,唐詔一和唐挽出门,就把他的话拋在脑后了。 唐挽叫他上马车,他也就不骑马了。 车厢里,车帘遮得严严实实,垂落的流苏一盪一盪。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父亲怀疑你了吗?”唐挽在他怀里,仰起头望著他。 “对,但是不用在意。”唐詔抚著她的长髮,语气平静:“只要他还看重我,就不会为了这种事大动干戈。” 说完,他眼里浮现无奈,和她商量:“今晚你要好好睡觉,开了我叫你起来。” 唐挽小声哼了一下,双臂圈著他的脖子晃,碧玉步摇打在他脖子上,声音绵软清甜:“不行,上次就是这样错过的,哥哥好不容易带我过去一次,这次不能再错过了!” 唐詔忽然握住她的腰,把她放得远些了,绷著轮廓线条,声音也绷紧了:“自己坐好,不准这样撒娇。” 她瞪他一眼,扶了扶自己的步摇,拖长了声音道:“那好吧,原本我还想把绣的罗帕送给哥哥的,可是哥哥好像不太需要,那就算了。” 唐詔一顿,摩挲了一下手指,把她抱了回来,结实的臂膀拥著她,唇边不自觉地上扬:“挽挽,哥哥想要的。” 唐挽嗯了一声,直起身子,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唇瓣,眼里闪著狡黠的笑意:“你亲一下,亲了我就给你。” 他的呼吸和目光瞬间变烫,深邃莫测的瞳眸噙著暗光,比往日更深沉,锁著无赖撒娇的她。 她都不知道在他怀里这般,会有什么后果。 她勾著他的脖子,抿唇想著,忽然改口:“不行,你要亲一下,然后答应准我晚上看,我才会把……” 她最后的话没说出口,身体一下被束缚进有力的怀抱里,未尽的语声淹没在满是贪婪情意的吻里。 良久,他终於放开她,隔著些许距离,看到她泛著红潮的小脸,微张的唇瓣鲜嫩水润,清纯又嫵媚。 他只让她喘了几口气,就再度吻住她。 ……“说好送我的东西呢?”他贴著她,缠人得很。 “你还没有答应我看!”她晕乎但好歹记得。 “答应了。”机灵鬼。 她这才点头,把收在袖里的锦帕拿出来,叠好给他。 唐詔仔细看了,针脚是她的手艺,绣著的青山坚韧屹立。 他心里溢满了欢喜和满足,垂首贴了贴她的额头,嗓音爱怜:“谢谢挽挽,我很喜欢。” 唐挽也很高兴,水润润的眸子盛著他。 到了庄子后,管事接到消息,连忙出来迎接,迎他们进去堂中用晚膳。 唐詔遣散了还在忙碌的伙计,天色黑了,他掐著时间带唐挽到曇丛旁的別院里。 “困了的话就睡。”他不止一次叮嘱。 “我知道。”唐挽靠著他的肩膀,目光满含笑意,看著面前未开的曇丛。 夜深了,萤火纷飞,池塘青蛙还在不停地叫,四周愈发寂静。 她挽著他的胳膊,缓缓轻声道:“上一年的上元节我好像很晚没睡,一直在街上玩。” “对。” “我最想要的灯在河中心,端王一直射不中,但是哥哥一箭射中了,把它送给了我。” 她眯著眼眸笑著,嗓音放得很轻柔:“对我而言,端王根本比不了哥哥,我想要什么,只有哥哥能送我。” 他永远关注著她的喜好,在意她的喜怒哀乐,长此以往,那些相伴相依的过往匯聚成了爱恋的河流。 唐詔听著她的话,心尖不自觉地收缩,带来迫人的悸动。 他还是没忍住,垂首爱怜地亲了亲她柔媚的眸子,落到含笑的唇瓣上。 第七十四章 世子哥哥的掌中娇(14) 她陷在他温柔的吻里,半闔著眼眸晕晕乎乎的,余光瞥见黑夜中的悄然绽放的白,顷刻间回过神,推了推他。 大片的曇仿佛约好了般,接踵而至地怒然绽开。 白色的,粉紫色的,绚美至极。 唐挽撑著下巴望著,夏夜里的风吹起她的髮丝,掩在她明亮的眼睛前,被她撩开。 殊不知,她在唐詔眼里有著胜过曇丛的美。 大片大片的开完就凋谢,转瞬即逝。 唐挽眨了眨眼,猛然想起自己几个月后会一下病死的情景。 那是一场让她落幕的死劫。 但这一次,什么都不能夺走她的命了。 看完,唐挽有些困了,倚在唐詔肩上打个哈欠,他就將她抱起来,走回屋里。 黑暗中一丝暗芒淹没在深处。 099提醒了唐挽一句,她隨手划开系统面板,看见了那人影影绰绰的背影。 唐挽眼眸淡淡,对099道:【我知道是她来了,最近的时间,不就是哥哥知道自己的身世的时间吗?】 临康郡主是假死,暗地里不知关注了他们多久,对他们的事可谓了如指掌。 她是已死的燕王藏得最深的心腹和底牌,在她心里,旧主的一切大过旁事,所以只忙著经营势力,亲女儿也得放一边。 唐挽心绪没有多大的波动。 唐詔把她放到床上,低声道:“挽挽,有人来了,我去解决,你別出来。” “你要小心。” 他快步出去了,袖里的短刀滑出来。 他朝著不速之客的方向而去,却没想到那人就站在槐树底下望著他。 看身形是个女子,头捂得严严实实,只剩一双眼睛。 唐詔周身的气息变得十分凌厉,但就在他袭来之前,黑衣人先开口了:“詔儿,別动手。” 唐詔眼瞳一缩,狠狠盯住她。 她摘下面罩,脸上带著温和的笑,语气和蔼:“是我,不用怀疑,跟我到密室里谈吧。” 她绕到槐树后,身影就不见了。 他压下心底的惊疑,快步跟上去,回身给暗处打了个手势后,走下树后的密道。 明亮的烛火照亮一方密室,临康郡主有了岁月痕跡的脸上露出淡淡的无奈:“行了,我不会害你的,让上面的人走远点吧。” 唐詔不为所动,盯著她。 她摇摇头,“罢了,这里的声音传不出去的,我就和你直说了。” …… 这一夜的谈话让唐詔几乎没有合眼,临康郡主给他的信他看完就烧了。 难得能合眼的时候,梦里全是临康郡主的话。 “我原是燕王旧部,是挽挽的母亲,但並非你的母亲。你的父亲是燕王,母亲是燕王妃。” “我假死离开,就是为了暗中发展势力,日后交到你手上……” “殿下,燕王和王妃去得冤,他们的仇只能你来报!” “睿武帝残暴不仁,民不聊生,惹得京城之外大大小小的流民不断反抗,他日你以燕王子嗣之名杀睿武帝,天下都將拥你为帝!” 很多很多话听起来十分荒唐,唐詔沉著脸色不做言语。 临康郡主后来也看出他的不满,便低声道了句话,像个魔咒般在他耳边迴荡: “殿下,你现在和挽挽是亲生兄妹,你恢復燕王之子的身份,才能光明正大地娶她为妻,而不是带她隱姓埋名一辈子!” 在梦里,这句话让他生生醒过来。 一侧头,天色才蒙蒙亮。 唐詔坐起身,眼底布满血丝,抬手放到心口,那里的心跳声震如擂鼓,血液沸腾。 他和挽挽不是亲生兄妹,他有资格堂堂正正地娶她为妻。 没有人会指责他们背德……他要所有人带给他们的都是祝福之语。 想到那一幕,唐詔抑制不住地兴奋。 他洗漱完,兴奋感还迟迟未消,眼角染上轻微的红。 天色都亮了,唐詔走去前院厨房,正在忙活的小廝著急忙慌地请他出去,他反而遣退他们,亲自做了几碟菜,带到堂中。 没过多久,唐挽就到了。 唐詔动了动,有些失神地凝视著她,从她的明眸落到唇瓣。 这些年她的身子好了很多,唇色不再透著不健康的青白。 他恍然间忆起流落在外时,大夫说的——她很有可能是因为早產而落下了病根。 没有知道真相前,他们都是早產儿,可奇怪的是他身上並没有和她一样的病,所有人都只当是他在胎中抢占了太多营养。 临康郡主昨夜只告诉他,燕王暗卫把刚出生的他送到她手里,她就把挽挽生出,把他们假装成一对龙凤胎,以此让他逃过追查。 所以挽挽才是真的早產儿……原来真的有母亲狠心至此,为了旧主能狠心强迫自己的孩子出世。 都是他害了她,若不是他,她不会遭受多年的病痛。 唐詔骤然想到这一点后,欢喜就全部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酸楚和针扎般的刺痛。 “哥哥?”唐挽第三次叫他,手掌在他眼前挥了挥。 他抬手,握紧她的手指,將她拥进怀里,侧脸贴著她的髮丝,睫毛微微发颤。 “挽挽。”他侧了侧头,和她耳语,嗓音沙哑又温柔。 “对不起,我会永远陪著你。” 唐挽敛了敛眉,垂眸无声地笑了笑,笑意无奈。 她当然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可当年的事情不是他们能选择的。 她转头亲在他嘴角,嗓音柔软:“哥哥不说我也知道……世上没有人比你对我更好了。” 唐詔鬆开她,沉默著注视她,须臾,像小时候一样揉了揉她的脑袋,低声道:“用膳吧,多吃点,你最近好像瘦了。” “有吗?我觉得自己胖了。”唐挽瘪了瘪嘴,瞥他一眼。 他给她盛粥,柔声哄:“瘦了,昨晚我抱你起来,就是比以前轻了。” 唐挽不知想起了什么,眼眸弯成月牙,灵韵也溢了出来,嗓音娇娇的:“那哥哥能单手把我抱起来吗?” 她直勾勾地望著他,不怕死地补充一句:“哥哥是武官,不会单手抱不起我吧?” 他看过来时,她跌进了那双眼深沉的海里。 第七十五章 世子哥哥的掌中娇(15) 唐詔挑了挑眉,眼里分明是含笑的:“想我怎么抱?是像抱孩子那般吗?” 她轻成那样,他怎么可能单手抱不起她? 唐挽端端正正地坐好了,“我隨口说说,没有旁的意思。” 什么抱孩子那样?他要真那样抱她,她丟脸死了。 唐詔没说什么,一起用完早膳,他看著她喝完了药,不经意提起:“不是说要去后院亲自栽几株海棠树吗?一起去吧。” 她不做他想,擦了擦嘴,乖巧地应声。 下一刻她离开了凳子,整个人被他抱了起来。 她一惊,连忙勾住他的颈脖,小脸霎时间涨红。 他用左臂抱的她,稳稳噹噹,往后院走去。 这般她比他稍高一些,低头狠狠地瞪他,用力锤了一下他的肩膀,嗓音满是羞恼:“放我下来,不准这样!” 唐詔抬眼望她,面上笑意不减:“怎么了?” 她脸上的红润一直蔓延上眼角眉梢,玉润的耳垂也红成一片,眼眸含羞带怯,故作凶狠:“哥哥!” 他停了脚步,黑眸变得很深,“不能这样抱吗?” 唐挽是羞得气急了,缓了过来后灵动的眼睛快速瞧一眼周围,没有旁人。 她心臟砰砰砰直跳,手指揪紧他的衣领,忽然就有了兴奋感。 眼底的羞恼渐渐褪去,浮现狡黠,她回视他,嗓音甜软:“给你这样抱一次,摔著我就再也不准你抱了。” “嗯。”唐詔忍俊不禁,笑意在他眉梢间洋溢,深邃的黑眸氤氳著岁月静好的清欢。 守在院子周围的苓玉靖远等人看见他们走来,不由得心臟猛地一悬,瞬间低头,什么都不敢多看。 他们跟隨唐詔唐挽几年了,有些甚至是从他们未回府就跟在他们身边了,都是心腹。 这对兄妹各种违背世俗的行为他们见惯不惯。 但每每见到一次,他们都恨不得自己没看见过。 唐詔带唐挽到了后院,恋恋不捨地放她下来,陪她栽起海棠树。 她让他帮忙把袖子束起来,挖出几个坑,自己把小树放进去,埋好土浇水。 这边是岁月静好,099忽然道:【宿主,这一刻终於来了,剧情男主確认死亡。】 这个小世界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主角,更多的是爭权群像,男主会在中途死亡,是既定结果。 唐挽一顿,勾唇浅浅一笑。 …… 两日后,唐詔也收到了安插在端王护卫队里的密探回信,得知端王已死的消息。 很快消息传回京城,睿武帝盛怒之下直接砍了护卫队领头,下令彻查。 太子这边倒是鬆口气,因为他已经把放在端王身边的棋子灭口了。 只是他没想到,不出一日,慎刑司就有人招了,把他的阴谋一五一十地交代,供词呈到睿武帝案前。 “你还有何话可说?”睿武帝暴怒,把案桌上的供词和奏摺大力挥下去,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 太子死死盯了一眼带著血跡的供词,赶忙磕头,二话不说就示弱,眼泪流了下来:“父皇明查,儿臣是被陷害的,儿臣冤枉!” 他脑筋快速转动,边哭边辩解:“那叫武七的隨行守卫和儿臣没有半点关係,他背后不知是谁,把杀害亲弟的罪名安到儿臣的头上,儿臣真的是冤枉的!” “求父皇再逼供武七,查出他背后主使……” 他急急地道,下一刻殿门轰地打开,大太监快步进来,擦著汗稟报:“圣上,武七他自杀了,现下人已经救不回来了。” 太子的眼瞳急剧收缩,现在才是真的慌了,眼泪也不流了。 睿武帝冷静了很多,居高临下地俯视太子。 太子和五儿子端王几年来相互制衡,都不是省心的。 端王没了,也就没了掣肘太子的阵营,但太子被陷害,太子阵营也可以就此倒下。 谁管他是不是真的被陷害的?况且太子在这件事里可不见得是乾乾净净的。 他还有那么多儿子,等老了,再培养满意的储君。 睿武帝闭了闭眼,挥挥手,“吴海,擬旨。” 太子目眥欲裂,重重地磕头,“求父皇明查,儿臣真的是冤枉的!” 睿武帝闭著眼没看他,逕自念著旨意。 废太子的旨意传出去,太子被终身幽禁,端王太子两党两败俱伤,朝廷朝臣皆是噤若寒蝉。 睿武帝对现状很是满意,想起背后陷害太子的人时,眯了眯眼睛,吩咐锦衣卫去查。 又是哪个儿子呢?短时间里最好別冒头,他不想再看见对他的位置野心勃勃的儿子。 锦衣卫行事期间,各个官员除了上朝和上值,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唐詔下值回府前,被锦衣卫带去问话,但很快出来了。 其余被审的人出来时双腿都软了。 唐詔回到府里自己的书房,合上窗户,绕到屏风后,一抹黑影从角落里出来。 黑衣人跪下道:“主子,事情办妥了。” “和锦衣卫交手了?”唐詔盯著他。 这些人是临康郡主交给他的,武力值和隱匿功夫极佳,他亲自看过后,挑出了几个放到身边办事,其余的放进玄甲卫和其他卫所里。 黑衣人:“属下绕开了他们。” 唐詔点点头。 锦衣卫很难缠,武力高强,但这样也好,查出七皇子,估计只用半日。 不出他所料,当天锦衣卫就把从七皇子宫中找到的东西交给了睿武帝。 睿武帝嗤笑一声,选择將这件事压下来,只不过他以后都会好好关注这个儿子。 七皇子压根不知自己宫里被搜出了东西,还一如往常地办差。 日子转眼间到了秋季,秋狩在即。 唐挽握著大剪刀修理著盆栽,听著珊瑚的话:“卫国公府夫人来提亲了,国公爷略有意动,但都被世子殿下劝回去了。” 唐挽弯唇笑了笑,但想起秋狩,她的唇角就渐渐拉直了。 这次秋狩,睿武帝会被藏在皇家围场里的江湖杀手刺杀,围场里还被偷偷放入了一只黑熊。 哥哥为了彻底获得睿武帝的信任和看重,杀了杀手和黑熊,身受重伤。 第七十六章 世子哥哥的掌中娇(16) 她绝不会让哥哥像原剧情那般,伤得险些断了腿。 唐挽仔细想著,099悄咪咪地戳了戳她:【宿主可以看看系统商城啊,里面有很多道具,什么有用就买什么。】 她噢噢两声,点开商城,率先看中了放在很高的地方闪闪发亮的造梦符。 但是她看一眼自己的积分,陷入了沉默。 造梦符需要一百万的积分,而她只有一万九千七百。 原本有两万,但之前她了三百买了一颗解毒丹。 就算她没买,两万也不够啊。 唐挽凝噎片刻,道:“不是,我一个世界一万积分,猴年马月能买的起?” 099连忙道:【不是的宿主,每个小世界都有严格的等级划分,先前两个包括现在这个都是低阶小世界,高阶小世界的积分会很高很高,正常能有十万,最高能有一百万的!】 唐挽关掉商城,点头表示明白了,“现在我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她摸了摸下巴,“既然不能给哥哥造梦,那就是我自己做了个梦吧。” 她叫来珊瑚,附在她耳边轻声道:“你和哥哥说,我最近总是做噩梦,很难受。” 珊瑚应声去了。 唐挽继续慢条斯理地剪著盆栽,日光下的皮肤白皙如凝脂,透著淡淡的红晕,专注的眼眸明亮灵动,丝毫看不出什么很难受。 唐詔过来时就看见这一幕,紧张的心弦微微放鬆了些,过去轻声道:“挽挽,我带了府医来,给他诊下脉?” 这里是庭院,而非唐挽的闺阁,他们过来不算出格。 唐挽抬头看他,再看一眼他身后提著药箱的府医,莹润的眼珠子微动。 原本没打算真的装病的,但既然都这样了,那就装一装吧。 她放下剪刀,乖乖地把手放到一旁的小桌子上。 府医对唐挽的身体情况很了解,诊了一会儿,摸了摸鬍子,实话实说:“世子,三小姐每日坚持喝药,身子並无大碍,但心有鬱结,这或许是梦魘的原因。” 府医收回手,继续道:“三小姐是因何事鬱结於心,排解即可。” 唐詔让他先退下了,把她的衣袖整理好,柔声道:“挽挽,心里有事就和哥哥说说。” 唐挽哪里想得到府医还真能点出她心境的不寧,她虽然没有梦魘,但心里確实藏著事,藏著很多事。 她抬眼和他对视一眼,站起身来:“哥哥陪我走一走吧。” 他们走出了庭院,没让侍女隨从跟著。 她一直看著系统面板,直到周围除了他们再没有別人了,她才停下脚步,转头凝视他。 “哥哥,我这两天做了很糟糕的噩梦。” 唐詔点头,认真听著,没有一点敷衍。 她走近他,宽大的袖子遮住他们交握的手,她握得很紧,眉间拢起,眼里带著几分轻颤:“是关於秋狩的,我看见你被刺杀圣上的刺客打伤了,围场还有一只熊,你和圣上都被困住了……” 她的话说得混乱,唐詔却听得仔细,眼瞳缓缓凝聚肃沉和冷色。 等她说完,他紧绷的轮廓都没放鬆,黑眸直勾勾地看著她:“挽挽,这事可有和旁人说?” “没有,只和你说。”她晃了晃他的手,面上带著几分迷茫。 “哥哥,你有没有觉得有些荒谬?可这几个梦太真实了,我白日里想起,都觉得心很疼,是不是真的会发生?”她说著,眼底就有了摇曳的水光,引人怜爱,“哥哥能不能答应我,不管会不会发生,你都要有所防范,我不希望你险些断了腿。” 唐詔的思绪转得很快,仿佛在想什么,一看见她这般,心疼得呼吸都停了,低头和她柔声道:“我记住了,我都是把你的话放在心上的,別担心。” 他抬手,粗糙的指腹轻轻擦过她微红的眼角,压低嗓音:“梦没有很荒谬,事情是有跡可循的。” “此番秋狩,我想爭取拿到玄甲卫指挥使的位置,那么如果有刺客,冒死护驾是我一定会做的,想要爭功,让圣上看重我,那杀刺客杀野兽,也是我要做的。” 唐挽望著他,他笑著捧著她的侧脸,目光专注极了:“谢谢挽挽告诉我这些,我一定多加防范,不会出现你梦里的那样断了腿。” …… 谈话结束之后,099还在懵:【不是,他真的信吗?】 唐挽弯了弯唇角:【只要他答应了我,就一定不会食言的。】 他一向对她说过的话很在意,同样的她也是。 梦只是个引子,真不真无所谓,只要在他心里留下痕跡,他都会注意。 两日后便是秋狩,唐詔卫所和围场两头跑,在秋狩当日带著几名下属,穿好武官骑装,进入了皇家围场。 他不喜欢做无用功,每一次机会他都好好把握著。其实如果围场里没有刺客,他都会弄出几个刺客来,以达成他的目的。 有真刺客,就会更凶险。 各武官点完名,就和睿武帝出发,驾马各自狩猎。 唐詔摩挲了一下袖里的暗器。 有一把刀是挽挽送他的,上面全是剧毒,倘若真有野兽藏在林里,这把刀必须刺进它的腹部或眼睛里,才能儘快放倒它。 第一天第二天各自相安无事。 第三天傍晚,密林深处蛰伏的杀手开始行动了。 武功高强的锦衣卫也敌不过他们,以命抵命后还有两个杀手追上了睿武帝。 唐詔还有两个武官还在睿武帝身边护驾。 两名武官拖住了其中一名杀手,已经身受重伤,打斗声中隱约传来猛兽的低吼,地面似乎开始震颤。 唐詔眼神一变,转头一看,瞳孔微微收缩,但心底冷静极了,锋利的箭扎进杀手的脖子里,把他朝衝来的黑熊扔去。 尚有气息的杀手顷刻间被撕成了两半。 场面无比血腥,血肉横飞,正在转播现场的系统画面瞬间黑屏。 紧张观战的唐挽眨眨眼:“?” 099强装淡定:【场面血腥,不能播了。】 那个人被活生生撕成两半了,它都看到內臟了,呜呜呜呜。 第七十七章 世子哥哥的掌中娇(17) 虽然它走过很多个位面,见识过很多大场面,但手撕人还真少见。 唐挽抿了抿唇,双手交握。 战斗持续了一刻钟,救援拼命赶来时,只看见一地的尸体,黑熊还在抽搐的身体。 而另一边,是完好无损的睿武帝,和手臂受伤的唐詔。 睿武帝见到救援之后,整个人才放鬆下来,而后黑著脸狠狠训斥他们一顿,转头扶起单膝跪地的唐詔,精明的眼里满是亮光,大手用力拍了两下他的肩膀。 “不愧是朕的表侄,镇国公虎父无犬子。” 唐詔对他谦恭又尊崇。 回到营帐后,唐詔终於拿到了他想要的玄甲卫指挥使的位置,跪下领旨时闔了闔眼眸,盖住情绪。 睿武帝的信任太难取得,须是以命相搏才行,所幸,这一次有挽挽提醒他,他没有付出多大的代价。 秋狩终於结束后,唐詔回府给唐挽报了平安,而后回房倒头就睡。 镇国公在他屋前走来走去,重重嘆口气。 靖远俯身道:“国公爷,世子的伤都让太医看过了,没有大碍,您请放心。” 唐詔休息醒来已经是几个时辰后,一睁眼就看见坐在床边的唐挽。 他一顿,揉了揉额头,声音还有些低哑:“挽挽,你怎么过来了?” 唐挽扶他起来,目光落在他的手臂上,如水明眸抬起来望他:“哥哥,不是答应我会没事的吗?” 唐詔受不了她这样直勾勾又满含柔情的目光,乾脆把她搂到怀里,把左边袖子撩起来,亲著她的耳边低声哄:“真没事,你看,是轻伤,过两天就能好了。” 唐挽任他的吻乱移,仔细检查了他的手臂后,把他的脸从自己的颈脖处捧起来,主动亲了亲他的唇。 唐詔没肯让她移开,扣著她用力地吻。 他鬆开她后,轻轻擦过她红润娇嫩的唇,低声笑著:“多亏挽挽提醒我,我其实可以不受伤的,可是那样不保险,我就自己划了自己一刀。” 她笑起,掐了一下他的胳膊。 他把她一把拉回怀里,手臂铁一般箍著她,薄唇在她眉心落到唇上辗转,炙热的呼吸里满是她的清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一天,锦衣卫不断大幅度地行动,全面排查京城反叛势力,第二日还真抓住了不少被策反的官员。 他们被押上朝堂,睿武帝冷笑地盯著他们,下令將反叛官员五马分尸。 头颅掛在京城门上,其余身体部位被剁碎,做成肉粥和肉包子,分给京城外流窜乞討的流民。 这一举动惊得朝堂之上一片倒吸凉气声。 饶是他的心腹镇国公也觉得心惊,出来劝阻:“圣上万万不可,此举恐失民心,流民毕竟也是圣上的子民!” 睿武帝眼里阴沉沉的,冷声道:“城外占山为王的草莽不就是从这些流民里出来的吗?朕倒要看看,此番威慑他们还敢不敢有反心!还有这几个叛徒,敢放刺客和猛兽进朕的围场,更是死不足惜!” 他盯著擦汗的镇国公:“怎么?镇国公还想替流民说话吗?” 镇国公深深地俯下身,只能道:“微臣不敢,圣上英明。” 唐詔在朝臣里垂头不语,听著周围一阵阵的不安的呼吸声,眼底溢满幽冷。 睿武帝一声令下,当天正午,还在城外乞討,饿得发疯的流民就领到了肉粥和肉包子,他们不知真相,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分发食物的將士一阵阵地心寒,同时心惊胆战。 这个世道,没救了。 反叛官员的头颅被高高掛到城门上,领头將士按照睿武帝吩咐,看著那群疯狂爭食的流民,指了指那一排头颅,高声道:“你们吃的肉,就是他们的肉,反抗朝廷,就是他们的下场!” 说完,他立刻转身回城。 流民们足足安静了两秒,而后轰吵声轰然爆发,纷纷剧烈地呕吐。 睿武帝把残暴写在了脸上,流民们也不认,愤怒地红著眼,加入了城外烽山的反叛军里。 烽山地势险峻,山下的士兵很难打上去,原本就是一群山匪占据的地方,后来反叛军的领头人混进了山匪里,成功上山后就杀了大当家,带反叛军占据这片山寨。 山上的反叛军不断壮大,睿武帝派去的朝廷官兵迟迟打不下来,一个月后,已经是朝廷第五次折损而归。 睿武帝把坚硬的砚台砸在领头將领的头上,喝斥著:“废物!一个月了,你带著一整个金羽卫,打不下区区流匪,还被他们抢了武器,你脑子是什么做的?” 事实证明金羽卫指挥使脑袋也是血肉做的,已经被砚台砸得头破血流。 他伏在地上,不敢吭声。 “没用的东西!”睿武帝喘著粗气,眼睛在眾武將面前扫来扫去,定在唐詔身上,“唐卿,从即日起,由你兼领金羽卫指挥使一职,带玄甲卫和金羽卫前去清剿烽山流匪。” 金羽卫指挥使闻言心一痛,抬了抬头,但又重新伏回去。 这指挥使谁爱当谁当吧,他已经快疯了。 唐詔出列,拱手领命:“微臣领旨,必不负圣上所望。” 唐詔去到金羽卫卫所,发现了士兵们萎靡不振的精神,和玄甲卫简直一个天一个地的状態。 他没急著立刻带他们出京剿匪,而是了几天时间重新整顿卫所风气。 睿武帝不满极了,召他进宫问话:“何故还不动手?记著朕的旨意!” 唐詔跪下去,面露难色,语气还是很尊敬:“圣上容稟,微臣前往金羽卫卫所时,见士兵精神极差,想来是接连一月的围剿耗费了他们的心神,微臣便想好好操练他们一番,届时和玄甲卫配合起来才会事半功倍。” 睿武帝狠狠盯著他,握著砚台,想再度砸下去,“他们的情况比得上清剿流匪的任务重要吗?唐卿,你需得时刻记著朕的旨意!” 唐詔语气诚惶诚恐:“圣上恕罪,微臣只是担心万一出兵再度失败,会让流匪越发猖狂。倘若襄武卫亦能出兵,微臣就有九成把握打下烽山。” 第七十八章 世子哥哥的掌中娇(18) “那还等什么?”睿武帝的怒火消了一些,“传襄武卫指挥使来。” 大太监立刻去传旨。 唐詔垂著头,话语里满是恭敬:“圣上,微臣所说的九成把握,是让三大卫所的士兵集合起来一同操练后的结果,各个卫所毕竟各有风格,微臣只怕他们没能达到微臣所想的效果。” 睿武帝盯著他,沉思片刻,想起了秋狩时他衷心护驾的情景,再加上他是他的表侄,隱约的一点顾虑便散了。 “待何卿到了,朕命他把襄武卫统领令牌交给你,你暂时统领三大卫所,最迟五日,必须出兵。” “微臣领旨,谢圣上信任。” 睿武帝给他三个卫所也有自己的思虑,现在才道:“你是镇国公府世子,既然有了三个卫所的统领权,镇国公的西北军虎符该交回朕手里了,传镇国公前来。” 给卫所统领权,收回军权虎符,对睿武帝来说,是以小换大,不失臣心,亦不失军心。 镇国公接到消息时是一脸惊疑的,无可奈何地带上虎符进宫,双手交还睿武帝。 拿到襄武卫令牌后,唐詔走出御书房,掌心渐渐起了薄汗。 深秋的光带著橙色的暖调,映在他冷白色的皮肤上,化不开深邃的轮廓。 镇国公沉默地走著,看他一眼。 这里是宫里,什么话都不能多说。 襄武卫指挥使走到唐詔身旁,语气不明:“唐世子年轻有为啊,接剿匪的旨,手握三大卫所,也不怕是烫手山芋?” 唐詔对他点点头:“何大人言重了。” 襄武卫指挥使多看他几眼,对镇国公拱拱手,先离开了。 直到出了宫,到了马车上,镇国公才咬牙道:“詔儿,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可知虎符是镇国公府的保命符?” 唐詔语气淡淡:“何尝不是催命符?圣上想收回虎符多久了,父亲却一直藏在手里,以致圣上寧可將剿匪任务交给我,也不肯交给征战多年经验丰富的您。” 正是猜到了这一点,唐詔才敢在睿武帝面前提出要三个卫所的统领权,睿武帝为了虎符,多半会答应他。 这话说的是实话,镇国公眼神莫测:“也罢,你现在有本事,手里也有几分兵权了,剿匪一事,一定要成功。” 唐詔没有应声。 翌日,他召集三个卫所士兵到京城西边演武场,足足三万士兵整齐划一地进行操练。 唐詔就在点將台上看著他们。 一个身穿士兵服装的人走到他身侧,道:“昔日的京城八大卫,慢慢削成三大卫,再加一个睿武帝新设的锦衣卫,就是四大卫。殿下如今手掌三卫,復仇指日可待。” 唐詔没有转头看向临康郡主,眼里没有波动。 这是他曾经的母亲,但实际上就是个不折不扣为旧主復仇的心怀执念的人而已。 回到镇国公府后,唐詔第一时间找到了唐挽。 庭院的门被关上,厢房门亦拉上门栓,苓玉等人在外警惕地守著。 唐挽原本在练字,一见这阵仗,就知道该来的就快来了。 唐詔走过去,牵过她的手,坐到桌子后的软榻上,神情肃沉,但又不失温柔。 他揉了揉她的手指:“挽挽,我要和你说件事,再过五天,或许是十天后,我派人接你出府,到京外住著。” 唐挽点点头,“好。” 唐詔看著她一如既往纯净无暇的眼睛,心情安寧,倾身亲了亲她,柔声道:“我的挽挽一直很聪慧,从我陷害太子和端王开始,你是不是就知道我想做什么了?” 她把手搭在他肩上,靠近他,嗓音压低些,温言软语:“原本我以为哥哥只是想狠狠报復他们,但后来我想明白了,哥哥其实是想要那个位置。” “嗯。”唐詔眼眸变得更深,嗓音微哑,“那挽挽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想要那个位置?” “圣上残暴不仁,民不聊生,若有能力又为家国著想者,谁不想取代他?” 唐詔张了张唇,话到一半,又说不出来,便笑道:“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人吗?” 唐挽瞥他一眼,选择诚实地摇摇头。 他亲昵地捏捏她的小脸,“我確实不是这样的人,真正的原因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说罢,他抱了抱她,在她耳畔繾綣地道:“届时,我希望挽挽和我一样欣喜……所有人都该祝福我们。” 他绝不容忍世人对他们的感情有一星半点的指责之语。 五天后,唐詔还没有出兵剿匪,亲自进宫向睿武帝请罪,再爭取到了三天时间。 他將三个卫所的主要领头都换成了自己的下属,在夜晚秘密送唐挽出京,安置在一处隱秘的宅子里。 一切准备就绪,唐詔改名燕詔,以燕王之子的名义,举起了反叛的旗帜。 四大卫所是京城皇城卫,本就驻扎在京城,一旦反叛,战线十分短,根本没时间阻止。 其中三卫跟隨唐詔逼宫,只剩锦衣卫死死护卫皇宫。 睿武帝紧急召令镇国公率领御林军捉拿叛军首领唐詔,於是在皇宫门前就有了涇渭分明的两方。 镇国公坐在马上,看著对面的唐詔,又看著叛军高举的黑底红字“燕”字旗帜,脸色刷的惨白。 “你真是燕王之子?”他到现在还是不敢置信,被欺骗利用的屈辱油然而生,咬牙道,“好,好一个燕王之子,这些年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唐詔:“您也是我的父亲,这不会变。” 他看著他背后乌泱泱的御林军和赶来的一小部分锦衣卫,眼睛很沉:“但是父亲,您以为皇帝是真的让您带兵捉拿我的吗?” 镇国公脸一僵,果然下一秒御林军首领一刀架在他脖子上,拉他下马,喝道:“燕詔,你不投降,他就是死路一条,你要为了皇权眼睁睁看著养大你的父亲去死吗?” 唐詔:“我不会投降,也不会让他死。” 话音刚落,御林军首领心口一痛,被自己的下属用刀捅穿了胸膛。 御林军开始混乱,混乱中分开一条道路。 第七十九章 世子哥哥的掌中娇(19) 赶来的锦衣卫只有四十多人,很快被御林军几百人人数压倒下砍杀殆尽。 这下御林军整齐地分列在宫门两边,唐詔和眾多士兵驾马长驱直入。 镇国公的腰佝僂下去,无可奈何。 宫里有大部分锦衣卫,但人数上根本不敌,叛军压倒性胜利。 密道被毁,睿武帝披头散髮地在宫道里逃窜,唐詔远远地看著,把手里的弓箭递给身侧的临康郡主。 临康郡主接过,张弓搭箭,满是仇恨的眼睛死死盯著睿武帝的背影。 在他快要跑到拐角之前,涂满剧毒的黑色箭矢贯穿了他的后脑勺,一击毙命。 她颤抖著手放下弓箭,道:“他是我的表哥,但不是一位好君主,我很早就投靠燕王,成为燕王在他身边的底牌了。” 唐詔:“现在,您的执念该了却了。” 他掉转马头,驾马前往金鑾殿。 所有皇室成员被搜罗出来,关进牢里,玉璽交到唐詔手里。 反叛只维持了两个时辰就结束了,大厦已倾。 眾官员战战兢兢地俯首称臣,为首的內阁老臣率先提出拥唐詔为帝,请他肃清朝纲。 其他官员一同附和,两天两夜飞快赶出换代文书,义正辞严,理由充分,请新帝继位。 唐詔,不,现在应该说是燕詔,登基为帝,改年號为建暉。 …… 燕詔登基后第一次上朝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后。 站在武官首位的镇国公忽然眉头一跳,心底有了不妙的预感。 追崇燕詔的几个文官站出来,附和道:“国不可一日无后,臣等亦请求圣上儘早立后。” 燕詔冷峻的面容有了几分柔和的笑:“镇国公之女唐挽,与朕情谊深厚,聪慧柔淑,德才兼备,堪为国母。” 朝臣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纷纷跪下附议。 至於別的想法,半点都不敢有。 镇国公两眼一黑,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被燕詔提及时,走出列,俯下身只能道:“承蒙圣上厚爱,微臣替小女谢过。” 他已经接受现实,他就是被昔日的髮妻利用,给別人养儿子了。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精心培养过这个儿子,对他也有感情。现在他还尊敬著自己,但他已是帝王,自己万万不可有一点忤逆之心。 “礼部尚书和內阁大学士何在?” “微臣在。” “封后大典需大办,三日之內走完流程。” 他们连连应声:“微臣领旨。” 镇国公是什么好命啊?养的儿子是新帝,女儿快要成为皇后了,这一生只要他自己不作妖,保准尊贵一辈子了。 唐挽在反叛结束当天就被接回镇国公府了,燕詔登基后,她就被接到了宫里。 剧情的落幕比原定中快得多,至少这个时候还没到深冬。 燕詔下朝时她才刚醒,他挥退婢女,走到了榻前,扶住她伸出来的手。 “哥哥?”唐挽的声音尤带几分慵懒,掀开帘帐望向他。 “是我。”燕詔坐到她身旁,揽过她,嗓音温柔,“挽挽,我为你束髮。” 他说要为她束髮,实际上搂著她吻了半天,才抱她起来,放在梳妆檯前。 他认认真真地替她挽好发,捧起她的小脸给她画眉,末了,俯身注视著她的眼睛,道:“怎么还一直叫我哥哥呢?” 她瘪了瘪嘴,水润润的眼睛扫他一眼:“我只是习惯了,下意识就这么叫了。” 没等他说话,她柔软的掌心盖住他放在她左脸的手上,抬眸笑盈盈地望他:“当然了,你不是我亲生哥哥,我真的很高兴。” 他眉眼里满是爱怜,和她亲昵片刻,喟嘆道:“三日之后举行封后大典,我们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少顷,他轻声问起:“昨天你和母亲谈得怎样?” 唐挽面上没有异常,无悲无喜,只抿唇笑了:“也没什么,她说她对不起我,可她有需要效忠的主上,为保大局,才会选择让我早產,不奢求我原谅。” “我没什么特別感觉,可能是对母亲的感情也淡了,从小到大陪著我的只有你,我最在意你,別的都不能影响我。” 燕詔黑眸幽黑,抚摸著她的小脸,唇角微微勾起,俯身贴了贴她的耳畔,柔声道:“我也是,挽挽,我也最在意你。” 用了早膳,他带她到御书房。 她坐在一边给他研磨,他含笑著看著她很久,才提笔开始批奏摺。 不多时,几个被派去剿匪的武將求见。 他们没敢抬头看,顾著回稟:“圣上容稟,烽山上的贼匪拒绝劝降,甚至接连在夜里暗中下山行动,种种行为,皆有不臣之心。” 燕詔搁下笔,淡凉的目光扫他们一眼,无形的气场压迫下来。 “朕让你们封他们的下山路,可做到了?” “圣上恕罪,臣等派人封了,但他们还有別的路。” 燕詔无声笑了笑,周身气息骤然阴冷,声音淬满了冰:“是心软了吧?他们虽是流匪,有老弱妇孺,但亦有驱使他们行动的领头,朕让你们行动,是杀他们的领头人,只要他一死,其余人大多能被劝降,一直心软下去,当心朕先拿你们开刀。” 燕詔见识过很多种人,这些人心里想什么,从他们的行为上就可见一斑。 烽山上有太多老弱妇孺了,流匪首领每次都派他们下山带粮食,总有將领看著他们那惨样,狠不下心,希望流匪首领儘快投降。 几个武將战战兢兢地领命出去,不敢再耍心眼。 新帝没有像睿武帝一样暴怒,但他们光是听著冷冰冰的声音,总觉得后脑勺都凉了。 唐挽垂眸研著墨,嗓音柔柔的:“他们不肯被劝降,可能是不相信朝廷了,但领头人多半不是,他是真有反心,儘快杀之才好。” 燕詔毫不吝嗇地道:“挽挽比他们聪慧,他们的脑子不知在想什么,简直蠢笨如猪。” 唐挽蹙了蹙眉,瞪他一眼,“你別这么说,被他们听到了也是会寒心的。” “我听你的,不说了。”他薄唇抿出柔软的弧度,气息温柔。 第八十章 世子哥哥的掌中娇(20) 按照燕詔给他们的指示,武將们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派人在烽山底下潜伏著,再度念起劝降书,搞出大动静引领头人出来。 他一露面,武將没有像上次那般在意有没有伤到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开始步步紧逼。 烽山是个很难打下来的地方,但他们確实没有必要打下来,而是只需取领头人性命即可,在他出来时就必须抓住时机杀他。 领头人终於被杀,反叛军乱成一团,逐渐有还不想死的人带头往山下走,乾脆利落地投降。 临近入夜,整个山上的人都下来了。 燕詔派来的太医给被误伤的流匪们诊治,一同被带回京城收押。 说是收押,实际上给了他们很好的衣食条件,也是趁机感化。 三天后,隆重的封后大典正式拉开序幕。 清晨,礼部在奉天门外设舆,礼官高声念起陈词,持节护送册宝,从中门而出。 唐挽双手接过圣旨,接过册宝,由宫人扶上凤舆。 从奉天门入,一路抵达承天门。 文武百官皆著朝服,在东西两侧分立跪拜迎候。 唐挽走下凤舆,长长的皇后朝服铺在地上,金丝勾勒的凤凰栩栩如生,尊贵无比。 燕詔没有在上面等候,而是就在阶梯下,眼底鐫刻著她,深情而繾綣。 他牵过她的手,陪她一同走上西阶,走上去,再走进內殿。 他扶她坐到皇后位置上,心里溢满的欢喜无法压抑,忍不住俯身,薄唇印在她涂著口脂的红唇上。 周围还有大太监和眾多礼官,瞧见这一幕,立刻垂眼,心里暗暗警醒自己。 燕詔落座后,礼官反应过来,继续念词,文武百官齐刷刷地高喊万岁千岁。 这边的仪式走完,已经是正午,帝后在正宫殿饮完合卺酒,才是真正礼成。 百官游鱼般退去,帝后到了后宫凤仪宫,换下繁复的朝服。 燕詔给唐挽揉著脖子和肩膀,动作轻柔,面容里透著心满意足,从今日起,她真的是他的妻子了。 唐挽打了个哈欠,看一眼天色,已经是傍晚,她转过身搂住他的脖子,嗓音娇柔:“哥哥,你饿了没有呀?” “饿了。”他捏了捏她的鼻尖,看著她娇俏的模样,宠溺地道:“用膳吧。” 封后大典的第一顿晚膳合乎礼仪的丰盛,大多按著她的口味来,她吃饱了,由贴身侍女伺候著沐浴。 凤仪宫有独立的浴池,唐挽趴在边缘闔著眼享受一阵,沐浴完就起身了。 另一边的燕詔也已经沐浴洗漱完毕,穿著寢衣在软榻上翻看手上的书。 温香软玉一靠近,他下意识就把她捞进怀里,把娇软的云抱了满怀。 他低头,目光一寸一寸地看她,深得发烫。 刚出浴的美人总是格外嫵媚的,被水雾洇湿的眼尾仿佛带著小鉤子。 “哥哥要看多久?”她娇笑著,戳了戳他的胸膛。 燕詔的目光从她渐渐羞红到耳根和脖子处收回,还是搂著她,把手里的书抬了抬。 “挽挽,你要不要选几个?” 唐挽疑惑地侧头,怔了怔,双眸睁圆了回头看他,眼里水光摇曳不知所措。 燕詔一碰到她羞赧的眼眸,扔开书,忍无可忍地扣住她,覆住她的唇。 他来选好了。 唐挽確实有些羞涩,但缓过来之后胆子也大了,动情时在他耳边吹气叫夫君。 燕詔为她快疯了,龙凤烛火燃烧了一整夜。 次日,燕詔不用上朝,哪怕醒了也揽著怀里的人不动,精神可好,浑身都心满意足。 唐挽睡了很久才醒,迷迷糊糊地蹭他的颈间。 都临近正午了,燕詔和她温存著,她彻底清醒了,瞪他一眼。 他扶她起来给她穿衣挽发描眉,眼里满是柔情。 要上口脂时他犹豫了一下,看著她玫瑰般娇艷欲滴的红唇,他嘴角上扬,把口脂放下了。 婚后第一天,他们像对寻常夫妻,写字作画,举案齐眉。 燕詔的画技比不上唐挽,但为她作的一幅画像神韵和她贴合了七成,画中女子唇边的弧度和明眸的笑意带著她的灵动狡黠。 唐挽把这幅画张开仔细看了,笑意满满,小心地卷好放进捲筒里。 她之前还在闺阁时,从系统商城买了一副在这个朝代没有的五子棋,把附赠的阵型攻略大全看完了。 之前要么自己和自己下棋,要么和苓玉她们下,现在她倒想起来,还没和燕詔一起玩过。 唐挽翻出那副棋,放到榻上的小桌上,对燕詔兴奋地道:“哥哥这个我教你下,然后我们比一比。” 燕詔走过去,看了一眼黑白棋,有点像围棋。 他没多看,反而缠了她一会儿,笑著道:“又忘了要叫我什么了?” 唐挽甜甜地叫了好几声夫君,叫他坐到对面。 规则是很简单的,燕詔听完就点了头,把黑棋拿到手里。 前两局都是唐挽贏,到了第三局燕詔就扳回一局,正要开第四局,唐挽不玩了。 燕詔抬眼看她,弯了弯唇:“怎么不玩了?才过三局。” 她也笑眯眯的,轻轻哼了哼:“我还不了解你嘛?你只要贏一次,就是真的玩明白了,能一直贏下去。” 燕詔把棋子放回盒子里,牵起她的手,“陪我四处走走吧,御园的木芙蓉开了,你看了一定会喜欢。” —— 燕詔接连三日都不用上朝,专心地陪著唐挽,夜间更是胡闹,刚开荤的男子缠人得很。 放肆地欢乐过后,燕詔要继续早朝了。 清晨天色蒙蒙亮。 新晋的大太监梁邕踌躇一阵,想著夜里的动静到子时才结束,又想著实在是该早朝了,於是在龙榻外小心翼翼地道:“圣上,已是卯时了。” 燕詔缓缓睁眼,借著朦朧的光垂眼看向怀里的温香软玉,她还沉沉地睡著,白皙的脸颊带著娇媚的红晕。 他眼底流淌爱意,含住她甜软的唇轻轻地吻著。 直到娇人儿迷迷糊糊地嚶嚀一声,他才回神,轻手轻脚地下榻,给她拢好被角,被子下那身赛雪肌肤印满了他的痕跡。 第八十一章 世子哥哥的掌中娇(21) 燕詔最近都在处理被收押流匪的事,还有想彻底阻止流民数量的增加,就必须儘快发展经济。 两天后的大朝会上,以这件事为话题,眾臣纷纷献计。 燕詔没怎么说话,仔细听著。 直到越来越多的朝臣附议道:“朝廷分发賑灾粮食和御寒衣物后,下令让各庄子地主僱佣流民……臣等家中薄有小地,就由臣等率先僱佣他们,给天下富户做个表率,届时富户地主都有足够的人力,流民有了收入,得到安置……” 燕詔平淡的目光里夹著凌厉,扫过他们的脸。 等他们说完了,他拋出几个字:“眾卿是想大事化小?” 他们头皮一紧,低头暗中相互眼神对视。 肃穆的朝堂上龙椅很高,燕詔轻易纵观全场,只瞥一眼他们的小动作,语气清淡:“流民增加的根源就在於天下的富户地主,行事猖狂,不尊朝纲,怎么,眾卿都还没睡醒吗?” 內阁学士一见情形不对,立刻出来献新的计,顺著燕詔的意把矛头指向富户地主。 民生的事情是首要的,燕詔了半月时间,颁布了新的法度,从最大的粮食產地江南开始试点,收缴地主非法压榨佃农的粮食,严刑处置虚报朝廷粮食数额的地主…… 为著这件事,同时揪出一大片包庇地主一同行贿的地方官员。 燕詔看著摺子,上面的名单长长一串,这还只是地方的,中央只会更多。 地方的官员被收监后,在朝廷的就夹起尾巴做人,要是和地方官员有利益往来的,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燕詔没放过他们,特意揪出几个勾结最严重的,在大朝会上直接將锦衣卫查出的东西扔到地上,冷声道:“捡去看看,有冤枉你们的地方儘管指出来。” 他们跪著爬过去,捡起看了几眼,就眼前一黑,连连磕头喊恕罪。 以前睿武帝根本不管这些,他们也就做得猖狂了点,事情根本经不起查。 有些不肯承认,直呼冤枉的,燕詔看著他们反而淡淡地笑了,眼里是阴狠的冷色:“那就一头撞死在金鑾殿柱前,自证清白罢。” 大批的官员被收押,从他们府中抬出以箱计算的金银,这场肃清朝纲的行动才算结束,但发展民生的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日子转眼到了冬季,民生经济的发展经歷三个月,有了点起色。 这三个月间,燕詔特意举行了一次秋闈。 他急需用人,中央和地方都需要人。 朝臣基本没人敢反驳他了,顺从地听令。 …… 深冬,唐挽偶尔会去御书房陪燕詔批奏摺,今天难得不下雪,临近正午时她带了一盅补汤和几碟菜,乘轿輦到了御书房。 只要是她来都不用通报,唐挽直接走了进去。 燕詔刚刚合上一封奏摺,修长冷调的手指按在金黄色的硬皮上,仿佛加了一道力度,表面就有了褶皱。 抬眼看见她,他眼里的寒意瞬间消退,含著笑。 唐挽把食盒放在案桌上,手放到他掌心里,被他牵著到了他腿上。 厚厚的白色貂裘已经褪去,窈窕的身形包裹在软罗绸缎袄裙下,燕詔把她拥入怀,心里那股烦躁就散了。 “我正想过去呢,你就来了。” 积威越发重的男子这会儿也不管这是在御书房,含著她的唇浅浅地吻。 “苓玉她们稟报说你早朝时动怒了,我可不得过来看看嘛。”她把手搭在他肩上推了推他,一双杏眸倒映著他。 燕詔眼瞼微微压下来,抚著她后背,笑道:“也没什么,有几个蠢货该料理了而已。” 唐挽打开食盒,把汤拿出来给他喝。 他目光落到上面,微微一顿,眼底带著隱约的暗笑,顺从地就著她餵来的汤匙喝了一口,才道:“挽挽,总是给我喝这种汤,晚上又要怪我不放过你。” 唐挽手一抖,目光犹豫地游移两下,清澈的眼睛带著疑惑:“这就是普通的补汤,你胡说什么?” 燕詔捏了捏她的脸颊,眸光宠溺:“我不用补什么,补过了我得做点別的。” 唐挽磨了磨牙,把汤推远了。 他长臂一伸,端回来,仰头喝尽了。 他的挽挽带给他的吃食他肯定要吃完的。 燕詔还要继续处理政务,唐挽没再打扰他,坐到一边安静地看书。 困了她便懒洋洋地打个哈欠,刚放下书,燕詔就抱起她,走进內殿。 地龙烧得旺,温度很舒服,唐挽躺进柔软的被窝里,眯著眼蹭了蹭枕头,很快睡了过去。 当晚下了场大雪,没一会儿就压住了殿门和窗户。 燕詔抱著唐挽正熟睡著,怀里的人翻了个身,他习惯性鬆了鬆手臂,而后再度收紧把人揽回来。 大掌触及到她腰间柔滑的肌肤,滚烫的温度烧得燕詔霎时间睁眼。 “挽挽?”黑暗中燕詔低声唤她,贴了贴她的额头,眼神骤然一凝。 她无意识地动了动,没什么反应。 燕詔在一瞬间无法呼吸,一股心悸感袭来,仿佛有无形的手扼住他的喉咙,也抽走他的魂。 那种感觉很陌生,像是面对命运无情的面孔,但又熟悉得让他觉得亲身经歷过一次。 燕詔坐起身,浑身冷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般。 他挣扎著从那股可怖的窒息感中夺回理智,一把掀开帘帐,沉著脸色朝外面喝道:“来人,立刻传太医!” 殿门被雪封住了,外头的宫人七手八脚地把雪扒开,整个太医院还在值守的太医被侍卫提著飞奔过去。 太医赶到时,殿內灯火通明,他们提著药箱快步走过去,对上燕詔满是阴鬱猩红的眼眸。 燕詔就坐在床榻边,脸色仍旧难看得很,浑身上下散发著浓重的戾气,神情跟疯子没什么区別。 “愣著作甚,还不快过来给皇后诊治?”他盯著他们,提起的心弦压制不住燥郁。 为首的太医赶紧上前,伸手搭上唐挽铺好锦帕的手腕。 片刻后,太医原本心惊胆战的心臟缓缓安定下去,稟报导:“圣上,娘娘染了风寒,微臣这就开一剂药,先让娘娘退下高热。” 燕詔紧绷的心弦没有丝毫放鬆,让他们立刻去。 他还在心慌和不安里,低头看她闔著眼沉沉睡著的面容,颤著手抬了抬,怕碰碎了什么,被告知眼前人是镜水月。 他是不是经歷过这么一次?那一次他彻底失去了她。 第八十二章 世子哥哥的掌中娇(21) 唐挽睡得沉,有点意识的时候也睁不开眼,某一刻被餵药汤,她乖乖地喝了下去。 混沌的思维里她模糊地想著,自己是不是在经歷深冬的那场死劫。 剧情已经乱了,谁也无法预料死劫会出现在哪一天。 可怎么会呢?她只是和往常一样,好好地喝药,好好地调养身子,没有吃错任何东西,也没有受寒,怎么就高热了? 剧情要她下线,可她再也不会受剧情操控的。 这是一次和剧情力量的对抗,太医开的药是不管用的,唯有她自己反抗,撑下来。 099为她时刻检测著体温,清晨破晓之际,它鬆口气,宿主的体温回归了正常值。 它就知道,脱离剧情掌控的宿主意志力坚强极了。 唐挽烧退了,太医们不约而同地鬆口气,擦了擦脸上流下的冷汗。 燕詔的状態还是不对,薄唇顏色惨澹,向来深邃的眼瞳空茫一片。 他不发话,稟报完的太医就不敢退下,在一旁继续守著。 燕詔直到看见唐挽动了,眼里才被注入一丝光彩,那股宿命般的绝望感忽然散了。 “挽挽?”他声音哑得像几天没说话,在沙砾上磨过。 唐挽挣扎著醒过来,眼里映入他惨白的脸,心口揪痛,缓缓伸出手,握住他颤抖的指尖。 燕詔忽然俯下身拥住她,冰凉的唇在她脸颊上吻著,吻到唇上,不住地低唤:“挽挽醒了吗?別离开我……” 唐挽鼻尖涌上酸涩,心口堵得慌,眼前水气氤氳上来了,还没从眼角落下,面上忽然一湿。 “哥哥。”她张了张唇,眼泪止不住了。 两个人都仿佛劫后余生,唇瓣相贴著依偎。 太医就算再不敢动,这会儿也得赶快出去了。 燕詔退开一点,注视著鲜活的她,低声道:“挽挽,我好像,在什么时候无能为力地失去过你,不是错觉。” 像是,上天要从他身边夺走她一样。 唐挽心痛到难以復加,捧著他的脸,指腹摩挲著他眼角的红痕,轻声细语地安抚:“夫君,我没事了,以后都不会有事,过去了,都过去了。” 他拥著她,铁铸般的臂膀恨不得把她整个人揉进怀里,乾涩的唇触著她的小脸。 良久,她的安抚声里,那股撕裂的痛楚才渐渐消失。 她凝视他,柔和的嗓音一字一句地道:“我绝对不会离开你,我保证。” 他眼底爱意如潮,在她耳边道了三个字,重新感受她鲜活的心跳,心底狂乱的不安和戾气全部散了。 不管是什么,谁也不能夺走她了。 唐挽自从那次风寒痊癒后,仿佛按下了某个按钮。 她不再像一个会漏出健康的筛子,所有缺口被缝上,身子真正得到了滋补。 099定期给宿主做体检,高兴地把面板显示的指標给她看:【宿主您看,您身体状况越来越好了,再过些时日,能到长命百岁的体质。】 唐挽抿唇笑著,摸到腰间的软肉,垂下眸子瘪了瘪嘴,歪到身旁的燕詔身上撒娇:“夫君,我这几月胖了不少,是不是重了很多,你还抱得起我嘛?” 燕詔眼里浮上满满的笑,隱约有几分危险的暗光,“三个你我都抱得起来,还可以单手抱起你,要不要试试?” “不要。”唐挽闻言立刻弹开,下一刻被他揽回去。 燕詔笑得胸膛一震一震,黑眸看著她泛起红晕的脸颊,柔声哄道:“挽挽这不叫胖,这样很好,再长多点肉就更好了。” 唐挽变得笑盈盈的,食指点著他的胸膛,嗓音柔媚:“你再多哄我几句,我心情好了,晚膳就多用半碗饭。” 他的目光柔情似水,情意没有一丝一毫的掩饰,为了让她多用半碗饭,他柔声细语地哄著她,慢慢地就变了亲吻。 099看著扫描出来的数据面板,严重怀疑宿主没看最后一行。 但它没在这个时候出声,等他们亲完了,才对唐挽欣喜地道:【宿主看一看最后一行,最近要注意饮食和衣著各个方面哦。】 她看过去,目光一顿,脑子有一瞬间空白。 099:【系统是超时空高科技,宿主怀孕就算少於半个月我都可以检测出来。】 唐挽的手移到肚子上,目光怔愣著,隱隱约约透出了泪光。 “挽挽?”燕詔轻声唤她。 她回身环住他的脖子,亲昵地和他额头相抵,柔柔地和他对视:“晚膳我要多用一碗饭。” 他抚了抚她的长髮,微微仰起来碰了碰她的唇,“那很好。” 夜里情浓时,唐挽想起肚子,立刻推开了燕詔。 他只以为她不想要,也就自己平復了,搂她哄她先睡著了。 过了半月,燕詔再次遭到拒绝,他喘著气还没说话,她反而翻身伏在他身上,一双盛著朦朧春情的眼眸欲语还休地望著他。 燕詔的呼吸更重了,良久,他揽著她的腰起身,隨手拿了帕子给她擦乾净手指。 烛火摇曳里,他的眼睛漆黑如夜,还有几分化不开的念想,柔声问:“近日怎么了?我惹你不高兴了?” 唐挽倚在他怀里,柔若无骨的模样甚是引人娇怜。 “没有,但是夫君,这两个月都先不要,好不好?”她指尖在他胸口画著圈,嗓音娇媚,一双杏眼盈著柔情,“总得等胎象稳固了先。” 燕詔倏地怔住,神情立刻紧绷起来。 唐挽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他喉结动了动,大掌小心地握住她的腰,黑眸紧张地注视她:“挽挽?” 她笑声清脆,抬起手戳了戳他的额头,道:“今个太医来请平安脉,说是滑脉,脉象还很浅,等过一阵子才能確定。” 燕詔点著头,还绷著脸,格外小心的样子,但眼里渐渐浮上惊喜之色。 她看著他这副模样,笑得更开了,在他怀里蹭了一会儿,凑到他耳边用气音道:“所以夫君,这些天忍著。” 他现在也顾不上她故意的调侃,只是掌心轻轻放到她肚子上,似乎是反应过来了,神情化作柔和。 第八十三章 世子哥哥的掌中娇(23) 他抬眼看她,眼底迭起波澜,声线低沉深情:“挽挽,谢谢你。” 唐挽唔了一声,把头埋到他颈间,唇瓣轻轻碰了碰他跳得很快的颈动脉。 唐挽自有孕以来,变得更加娇气了,夏夜里怕热得很,必须要燕詔打扇才肯睡下,还格外嫌弃他偏热的体温。 可抱不到她他就睡不著,只能等她熟睡他才能把她抱回怀里,沉沉地安眠。 某天,唐挽纳凉完回凤仪宫,就瞧见宫里一个二等宫女被几个太监拖出去。 “娘娘,娘娘救我!”宫女原本有几分姿色的脸高高肿起,被拽著头髮往外拖时见到了唐挽,顿时两眼冒光,挣扎起来。 唐挽神色淡淡,瞥了她一眼。 一个太监飞快捂住宫女的嘴,大步往外拖。 另一个则是对唐挽弯下身子,脸笑成菊:“见过娘娘,圣上正在里面等您呢。” 唐挽唇边勾起一抹弧度,走了进去。 燕詔的脸上笼罩著阴云,见到她时全然散开了。 他赶紧过去牵过她,揽著她的肩,扶她到软榻上坐下,“挽挽,西洋新进贡了一批新奇的玩意,你来看看,喜欢什么就挑去玩。” 他打开那几箱红木箱子,唐挽意兴阑珊地挑了一件,又放回去,看向他:“夫君,听闻又有官员上奏说要选秀了。” 他眼神微顿,认真地看著她:“他们打什么算盘我心里清楚,我心里一直只有你,绝不会选秀,不会有別的女人。” 唐挽笑著,他倾身亲了亲她含笑的唇瓣,嗓音化成了水:“挽挽要我每天说一百遍、发誓一百遍都可以,我只希望你別操心这些,他们没那个本事拿捏我。” “嗯。”她眼睛比星子还璀璨。 …… 越临近產期,燕詔整个人就肉眼可见地变得紧张。 慌乱似乎也有些。他特意把宫外的薛神医请进来了,每天都要询问几遍唐挽的身体状况,生育是否会影响到她的安全。 几个月前初初知道她有孕时,他心底也有慌乱的,只是当时喜悦和惊喜盖过了隱约的慌张。 时间越走,这种感觉才越明显。 薛神医习惯了每天回答同样的问题,偶尔有烦不胜烦的时候,就偷偷和唐挽道:“他对你还真是没变,含在嘴里都怕化了。” “以前我就觉得他对你不对劲,不像兄长对亲妹妹的態度,我每次和他这么一说,他就要变脸,竟然还反驳我,好似他不是真的对你有別的心思一样!” 唐挽抿著唇笑,面上是健康的白里透红。 薛神医:“你情况比以前好得多了,甚至比一些正常人的身体都要好,我其实还挺疑惑你到了宫里怎么养的身子,竟然比我给你调理还有用。” 唐挽轻声道:“过了那么一个坎,身子撑过了那个点,亏空就逐渐补好了,我想是这样的。” 腹中的孩子很乖,基本上不闹,只偶尔踢一踢娘亲的肚皮。 孩子出生时,燕詔在產房外走来走去,后来不顾阻拦进去陪著唐挽,全然没有了平时镇定自若的模样。 直到孩子出生,太医稟报母女平安时,他才沉沉地鬆口气。 薛神医在旁边给小公主把脉,点了点头,转头瞧见燕詔低头亲唐挽惨白的唇,他顿了顿,嘆口气先出去了。 以前也有过类似的场景。 还是少年的燕詔抱著唐挽,餵她喝药,细致地擦去她嘴角的药渍,神情如出一辙的紧张和温柔。 如今一路走来,所幸情意有了依託,没有丝毫被辜负,这样很好。 小公主乳名叫冉冉,是唐挽和燕詔的掌心宠,整个皇宫都是她的玩耍区域。 再长大一点,她会走路说话了,跟著燕詔去御书房,坐在软榻上玩西洋送来的新玩具。 此时有大臣前来覲见,大臣小心翼翼又义正辞严地提了一句:“圣上膝下子嗣未丰,应当广纳后宫,开……” 他话没说完,脚上忽然一痛,条件反射地撤开脚,痛得齜牙咧嘴,差点叫出声。 他赶忙一看,砸到他脚上的西洋小钟咕嚕嚕地滚到了一边,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正仰头无辜地望著他。 “公主殿下。”大臣对她笑笑,脸上有了柔和。 这般可爱的小娃娃谁不喜欢呢,小公主应该只是没拿稳那小钟。 大臣给冉冉行了礼,把小钟捡起来还给她。 冉冉歪了歪头,接过来,噠噠噠地跑回燕詔身边。 燕詔俯身抱起她,捏了捏她的鼻尖,抬眼重新看向大臣,语气透著阵阵幽冷:“个个都盯著朕的后宫,生怕朕断子绝孙不成?” 大臣顿时满头大汗:“微臣不敢!” 燕詔隨便几句把人打发走了。 冉冉见他出去了,水灵灵的大眼睛睁圆了,扯著燕詔的衣袖指著他的方向,嘴里急急地啊了两下。 小傢伙口齿还不利索,著急的时候就说不清话。 燕詔垂头看冉冉,揉揉她的脑袋,面上满是笑意,语气宠溺:“冉冉慢慢说。” 冉冉鼓起腮帮子,声音奶呼呼毫无杀伤力:“那个人坏!砸他。” 燕詔笑出声,“冉冉別生气,下回父皇教训他。” 那些个臣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才刚过两年,就敢把他之前说的话拋在脑后,再给他们多点教训才行。 冉冉被父皇一句话就哄好了,高高兴兴地吃起桌上的小点心。 冉冉在御书房睡午觉醒来,爬到床榻边,还迷糊著,没看见唐挽,顿时小嘴一瘪,揉揉眼睛想哭出来。 燕詔过来了,她朝他扑过去,抽噎两下:“要母后,今天母后没有抱冉冉。” “好好,父皇这就送冉冉去母后身边。”燕詔擦了擦她的小脸,低笑道,“上午才说冉冉机灵呢,午后就要变哭包了?” 冉冉握起小拳头,“冉冉哭了,但是不是哭包,母后说的。” 燕詔笑容柔和,带她回了凤仪宫。 唐挽睡得很久,这会儿才刚小憩起身,见到他们过来,睡意散尽,把倾身过来的冉冉接过来,在怀里稀罕地亲了亲她滑嫩的小脸。 第八十四章 (完)+小番外 前世燕詔 “冉冉回来了。” “嗯。”小傢伙小小的一团,稚气得很,在她怀里依恋地蹭,小声道,“母后,冉冉饿了,母后吃什么冉冉就吃什么。” 唐挽点了点她的鼻尖,看了她一会儿,重新抱回怀里揉了揉。 入夜,冉冉睡得早,早就呼呼地睡著了。 燕詔压著唐挽亲,缠人得很,动静到了深夜还没停歇。 他真的越来越难缠了,唐挽颤著手指推他。 一天,唐挽看著燕詔陪冉冉玩,问起099黑化值的事。 099答道:【早就没有了,反派心思很重,但是如今他想要的都有了,心满意足的时候怎么会还有黑化值呢?】 唐挽撑著下巴望著他们,轻声道:“那这样真好,我想要的也全都有了。” 上元节宫里开设了宫宴,三品以上的官员可携家眷参宴。 冉冉给自己外祖父镇国公抱了抱,又跑回唐挽身边。 唐挽正和临康郡主聊著天,牵起冉冉的小手,问:“冉冉,这是你外祖母。” 冉冉还是小孩子,但记性不错,印象里记得自己只见过一次外祖母,看著她,黑曜石般明亮的大眼睛带著几分好奇。 临康郡主脸上多了些细纹,笑容和蔼,和几年前几乎没有什么差別。 她抱了抱冉冉,笑容更深了,眼里隱约有几分泪光,想起了唐挽小时候。 冉冉去燕詔身边吃东西了,燕詔不怎么和臣子说话,餵著她吃。 宫宴过后,冉冉快睡著了,窝在唐挽怀里,忽然想起一件事,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冉冉?”唐挽疑惑地看著她。 她凑近唐挽耳边,小小声道:“母后,外祖母和外祖父为什么不像父皇母后一样在一起?他们好像是分开的。” “冉冉还看得出这个啊?”唐挽挑眉。 唐挽想了一阵,轻轻道:“有些时候呢,分开不是一件坏事,没感情不就分开了。” 临康郡主利用了镇国公多年,镇国公心里没有怨气肯定是假的。 而临康郡主呢,对镇国公多半也没有多少感情,她的前半生都在为旧主復仇。 唐挽正想著事,心里有几分感慨,怀里的冉冉忽然抽噎了一下,她连忙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道:“怎么了冉冉?” 冉冉冲一旁的燕詔招手,把他的手抓起来,和唐挽的放在一起,眼眶有点红,奶气的声音绷著:“是坏事,父皇母后不能像外祖父外祖母一样分开,分开了就是坏,骗了冉冉。” 燕詔握住唐挽的手,搂她入怀,对冉冉道:“冉冉说得对,我们不分开,不骗你。” 冉冉重重地点头,肃著小脸。 轿輦轻轻晃动间,冉冉的小脑袋一点一点,很快睡著了。 回到凤仪宫,燕詔牵著唐挽去赏月。 没过多久,他先忍不住吻了她,唇齿相依。 他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 小番外 if线 偌大的御书房,燕詔撑著额头不知闭目养神了多久,缓缓睁开眼睛。 天色很阴沉,烛火燃著,光扑在他身上,落在身后的墙上映出漆黑摇晃的影。 他揉了揉太阳穴,难得没有几年来头痛欲裂的感觉,心绪毫无波动,垂眸继续处理政务。 金黄封皮的奏摺上,內阁大学士言辞委婉但又凿凿,劝诫著:【上年圣上破例举办秋闈,吸纳人才足够,如今朝堂职位並无空缺,倘若开春举行春闈,已然再度破例……】 燕詔眼里划过厉色,提起硃砂笔,写下:【胡言乱语,不知所谓。】 他何曾破格举办过秋闈? 天色暗了不少,一副山雨欲来的前兆。 燕詔刚写完批阅,大太监匆忙进来,不敢近身,只小心翼翼地道:“圣上,今早钦天监上稟接连三日暴雨不断,您现下是否要摆驾凤仪宫了?” 燕詔抬眼盯著他,黑眸幽幽的似深渊。 大太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垂著头不敢呼吸,心里暗想圣上怎么突然这么奇怪了。 燕詔:“不记得朕的规矩了?下去领罚。” 大太监战战兢兢的,但是想起燕詔上午的吩咐,还是硬著头皮道:“圣上容稟,您下朝时才吩咐好依仗,在申时摆驾凤仪宫,可现下快到晚膳时间了,皇后娘娘想来还在等著您。” 燕詔眼瞳一凝,蓄起阴沉的暴戾。 什么皇后?他何时立过后。 脑袋没有像平时一样被针扎般刺痛,他察觉出了不对,呼吸一窒,翻开一本奏摺,目光落在日期上,顿时整个人怔住。 良久,他站起身,手掌撑著案桌,指尖颤抖著,全部泛白。 匆忙抵达凤仪宫,刚刚迈进殿门,身后的暴雨倾盆而下。 他立在屋檐下,雨点溅起打湿他的袍角,霎时间变得沉甸甸的。 他的心也是沉甸甸的,装著的挚爱就在面前。 灯下看美人,美人如隔云端。 唐挽忽然转头看见了他,黛眉紧紧蹙起,快步过去牵住他的手,带他进去,娇声道:“下雨了你还站那,傻愣愣的想什么呢?” 燕詔痴痴地看著她,眼底层层叠叠的破碎的爱意,拼凑起来是完整的她。 唐挽已经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了,脑海闪过一个念头,讶然之下涌起酸涩和心痛。 她咬了咬唇,忍住將要倾覆的泪意,柔柔地望他,轻声道:“哥哥,怎么了?你看我好久。” 燕詔慢慢將她抱紧,薄唇轻颤著吻在她唇上,移到她耳畔轻轻地吻著:“挽挽,你……我好想你。” 唐挽低眸,眼睫沾湿,去贴他的唇:“哥哥,我知道,我也很想你。” 他急切地吻住她,生涩又热烈。 依偎间他声音低哑满是爱意:“挽挽,我爱你。” “我知道,我也爱你。”她笑著,泪水终於忍不住滚落。 他紧紧抱著她。 这一世的他拥有了她是吗? 她去之前,他都没来得及说一声他爱她。他像个沙漠中缺水的人,贪婪地抓著这个奇异的天赐恩典。 他们如今是一对夫妻,他们一起用膳,洗漱完,他拥著她入睡,眼睛捨不得闔上,还是直勾勾地看著她。 唐挽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上他的薄唇。 暴雨噼里啪啦的,孤独的旅人占有著爱人,满腔的情意倾注安定。 第八十五章 糙汉的小娇妻(1)加更 唐挽进入下一世,接收记忆不过一小会儿,霎时间睁开眼睛。 面前的小径应该是被许多人踩踏出来的,两侧都是灌木丛,只能远远看见几片田垄上挥著锄头的人。 昨夜下过雨,头顶的太阳在曝晒,原本泥泞不堪的小径变得硬邦邦的。 顺著小径望去,前面是一大片波光粼粼的池塘。 “二姐,就在前面了,我的绣鞋就掉在那!”拉著唐挽左手的唐沅儿发现她站著不动了,连忙扯了扯她。 唐挽没什么反应,唐沅儿跺了跺脚,提高音量:“二姐,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唐挽眨眨眼,转头看她,精致绝艷的眉目微不可见地发冷,像刺人的玫瑰。 “我听见了,在前面是吗?那就过去吧。”她声音竟然还是带笑的,和平时那般温柔。 唐沅儿没注意到她的异样,继续往前走看著那片池塘,眼里划过一丝狠色。 唐挽可別怪她,谁叫她挡了她的路。 走到池塘边,唐挽四处看了看,蹙著眉:“小妹,你的绣鞋是桃粉色的吧,这儿没看见呀。” 唐沅儿有点手抖,快速往周围扫视一圈,道:“是不是掉到水里了?二姐你对我最好了,帮我看看嘛。” 唐挽应了一声,走到池边蹲下身子,清澈的池塘里可见游鱼,倒映出她一双盛满清冷的眼眸。 知道唐沅儿在身后逼近她,她弯唇笑了笑,嗓音幽幽:“娘亲了好几天功夫给你绣这绣鞋呢,可不能不见了。” 身后隔著空气有一股力道袭来,唐挽快速弯身,侧身拽过她的手腕,狠狠一拉。 扑通一声水四溅,唐沅儿惊慌失措疯了般拼命扑腾,扭曲著脸尖叫:“啊啊啊,救命,救我唔——” 唐挽站起身,看著她边呛水边喊叫,脸色彻底冷下来,隨手拿起地上的石头,用力朝她脑袋砸去。 砸中了,唐沅儿更惊慌了,连连呛水,快要浮不起来了。 唐挽用手指卷了卷胸前的髮丝,嗓音清甜,对她温柔地笑著叮嘱:“不是说绣鞋掉水里了吗?快点捡起来,弄丟了绣鞋,娘亲得好一阵嘮叨呢!” 说完,不用099提醒她,她就快步跑离岸边,身子进入树林里,转眼间就不见了。 另一头有个男子钻出来。 他看见池塘里因为挣扎而衣衫散乱的唐沅儿,两个小眼睛蹭地发亮,急切地搓了搓手,跳进水里朝她游去。 很快,周围来了一圈又一圈齐山村的乡亲,看见了村里有名的二流子齐存根救了唐沅儿反而被揍的闹剧。 “我救了你!你是这样对救命恩人的?”齐存根凶狠地瞪著她。 他对周围人大声道:“乡亲们都看见了,是我救的她!” 唐沅儿捂著衣领,躲避周围人的视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要回家,回家。” 好心的大娘挤过去给唐沅儿挡了身子,颇为唏嘘。 “你是东边村子的唐家小妹吧?好了啊,有人去叫你爹娘过来了。” 周围有些不老实的汉子忍不住看她白皙的颈子,被自家婆娘一掐,就老老实实收回视线,跟著离开了。 …… 唐挽现在已经离池塘很远,她绕著人走,没有一个人看见过她。 099看著她前往的方向,咦了一声:【宿主,这边是村西,您来这边做什么?】 唐挽低眸笑了笑:【当然是做任务。】 邵承在这边,她和邵承八竿子打不著,总得製造点机会。 她其实只见过他两次,要不是接收了世界剧情,她都不知道他会喜欢她。 第一次见他是她给爹爹送饭的时候。 她无意间看见田地里沉默锄地的邵承,阳光直晒下对方身上的布衣被汗水打湿了,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將他身上那些硬朗又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勾勒出来,莫名的有十足的吸引力。 而后他忽然停下锄头,侧头往这边看了一眼,稜角分明锋利冷峻的脸映入眼帘,黑沉沉的眼睛和她四目相对…… 第二次是她进山林外围找红草做口脂材料,不慎踩中猎户设置的陷阱,钢夹並不锋利,咬合力也不够,不知是不是被遗落的。 她当时还在庆幸呢,但是钢夹锈跡斑斑,她蹲下身子用手掰了半天,怎么掰都掰不动。 她被家人养娇了,娇嫩的手指都磨破了皮,累得气喘吁吁,下一刻有大片阴影投来,极具压迫感。 她像只受惊的兔子般抬眼看去,眼睛湿漉漉的,看见邵承。 邵承单膝蹲下来,古铜色的大手一掰,似乎都没怎么用力,钢夹咔嚓一声成了两半。 他全程没碰到她,她抿了抿唇,轻声道:“谢谢你。” 近距离看时,邵承的下頜有青色的胡茬,高挺的鼻樑很是优越。他看著她,只道:“不用,要下雨了,快下山吧。” 这是她第一次听见他的声音,沉稳的,带著磁性,有股不可言说的危险的攻击性。 她也不管找不找红草了,抬眼看了一眼天色,提上小篮子快步下山。 天色真的阴沉下来了,树木被吹得沙沙作响,她有些心慌,不知怎么想的,回头看去,高大健硕的身影远远地走在她身后。 极强的安全感笼上来,她脚步稳了。 下了山,她再次回头看,猝不及防对上他的目光,坠进如海般幽邃的眼睛里。 他先转开视线,压了压草帽,大步离开了。 最后的最后,她回到家,吃了晚饭收拾篮子时,白布下面躺著几株红草。 它们怎么来的,她心里隱约有猜想,但觉得匪夷所思,也不明所以。 【那么宿主是想做什么呢?】099还挺高兴。 唐挽猛然回神,沉默了一下,把面板调出来,看著坐在树底下啃包子的邵承。 她轻声道:【他附近有一条小河,我不会游泳。】 要和邵承彻底绑在一条船上、有不可分割的关係该怎么做呢?她得算计他了。 唯有这样,他那样的人,才会摒弃別人的眼光和鄙夷,摒弃自己的身世,真正地走向她。 第八十六章 糙汉的小娇妻(2)加更 这个小世界有点特殊,是一个书中世界。唐挽不仅是反派的白月光,也是剧情女主。 她出生在盛丰六年,长安州府管辖区域內的齐山村里,父亲是村里唯一的秀才。 唐挽未来会遇见男主,和他相知相爱,结为夫妻,共同把家业做大,成了皇商。 但甜蜜过后就是虐文剧情了,两个人分分合合虐身虐心,男主总觉得她更爱钱財而不爱他,各种疑神疑鬼,而她会经歷失忆流產和各种苦难,几年之后才和悔过的男主重新在一起…… 剧情反派是和她同一个村子的邵承,他母亲生下女儿后就去世了,家中只有一个常年缠绵病榻的父亲,和一个哑巴妹妹。 邵承跟著村里的老木匠学了手艺,很小的时候就接活挣钱,一双手满是厚茧和疤痕。 他是村里人公认的能干,长相也是一等一的出色,要不是他的家庭状况,多的是媒婆上门提亲。 剧情里有提到过,邵承心里有人,但是是谁,却没有明说,但不明说也能从情节里发现。 他心里装著一个人很久了,但从不敢靠近。 直到她嫁了人,他也走出了齐山村做生意。后来她和男主过得不好,他就和他爭皇商的名额,恨他拥有却不珍惜。 旁观者的角度才能看得清楚,身在其中时,才能发觉邵承的感情藏得很深,像罩在竹笼里,透过微小的缝隙沉默地注视她。 唐挽想完剧情,人已经到了小河边。 她纤细的身影藏在树林里,眼底缓缓浮现凝重。 她为了任务而靠近邵承,同时也想利用他。 那些虐身虐心的剧情,她想起就肝疼,既然迟早要嫁人,何不给自己找个一开始就疼她爱她的人。 可首先她得主动,否则会像剧情里一样,他一辈子都不会表露感情。 唐挽吐出一口气,观察一下周围,把腰上装著驱虫药草的香囊扔进水里,自己跳进了水里。 她不会游泳是真的,邵承就在不远处,她在赌他会来救她。 但她很小心,找099买了一个救生圈,要是赌输了,099会及时把救生圈放出来给她。 唐挽呛了水,不会游泳的人只会下意识挣扎,呼喊道:“救命——” 附近田地旁,树底下的邵承刚吃完馒头,其实还没吃饱。 他得继续干活了,家里就三块田,他种完麦苗就可以收工,他还得去县里买点红木。 刚拿起锄头,他突然听见呼喊声。 那声音满是惊慌,和水的声音一起响起。 邵承眼瞳一缩,立刻朝河边赶去。 他转眼间到了河边,长眉紧紧一拧,快速下水。 唐挽落入他的臂膀里,落水的人一抓住什么就不会放手,她赶忙搂住了他的脖子,紧紧缠上他。 邵承一顿,单手扣著她的腰,带她游到岸边。 到了岸上,唐挽咳了两声,脸色发白,浑身冷得颤抖,还搂著他不放手。 邵承抿著唇没看她,拉开她的手臂,低声道:“没事了。” 他试图拿开她的手臂站起身,但掌心的触感柔软细腻得不可思议,他甚至不知道怎么使力才会不弄疼她。 心慌意乱时,他垂眼看了一眼她,幽深的眸子映入她,霎时间怔愣住。 唐挽仿佛还没回过神,长睫沾著不知是水珠还是泪珠,摇摇欲坠,娇怜可人,一双剪水明眸无助地望著他,满眼只有他。 微妙的电流刺激心臟,心跳声剧烈地震著耳膜,邵承脑子有一瞬间空白。 下一刻他迅速起身站远了,距离一拉开,女子过分白皙的肌肤露在阳光下,像新雪般美丽晃眼。 邵承面部线条紧绷著,移开视线,沉声道:“姑娘,你的衣裳。” 唐挽的目光从他湿透的衣裳贴著的健硕的胸膛前收回,垂头拢住散开的衣领,把大片肌肤遮住,雪白的颈子脆弱不堪。 “谢谢你。”她重新抬头看他,眼里有很纯粹的碎光,嗓音柔软:“邵承,这是你第二次救我。” 她知道他的名字,邵承有些讶异。从她口中听见自己的名字时,心臟都塌了一角。 唐挽摇晃著站起身,扯了扯贴在身上的布料,浑身上下滴著水,活色生香,起身后她双臂抱著自己,低著头无措地咬了咬唇,眉头皱起。 邵承呼吸有点重,不敢看她,目光落在荡漾的河面,手掌紧握成拳,嗓音低哑又郑重:“今天的事我会负责。” 她被他抱了,还被他看了身子,要是自己不负责,跟禽兽没什么区別。 可他那样的条件,给不了她好日子的……邵承闭了闭眼,语气发沉:“但若是你不愿,可以拒绝,今天的事我一定保密。” 唐挽抬眼看向他,没有犹豫:“我没有不愿。” 她还有些冷,身子发抖,嗓音却坚定:“你救了我两次,是个好人,我愿意嫁你。” 邵承攥紧掌心,压下心底涌上来的一股酸涩和诡异的欣喜,喉结滚动:“那我会找时间上门提亲,你快点回去吧。” “我家在村子东边,你知道在哪吗?”她轻声问。 “知道。”怎么可能不知道,去县城的路上路过时,他都会下意识看一眼,偶尔能看见她坐在院子里低头择菜。 …… 邵承带她绕著人走,从一条小路送她回了家。 唐家的农家小院子条件比较好,围墙砌筑,院门掛著两个红灯笼。 “我该向你爹娘赔罪。”他没离开,这般道。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怎么就要赔罪了?”她蹙起眉,並不赞同,看著他,“你快点走吧,我和爹娘说清楚就好。” 唐沅儿也在里面,她不能让她知道,这件事必须单独和爹娘说,否则唐沅儿会添油加醋,传得全村皆知,让她处於被动。 唐挽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她承认她很自私。 直到看著邵承离开后,唐挽整个人才鬆了一口气,提著的心放下来。 今天的事成了。 屋里母亲郑氏红著眼眶抱著唐沅儿哄著,却被她一把推开。 唐沅儿哭著跑回了房,唐挽这才走进院子。 第八十七章 糙汉的小娇妻(3) 郑氏一眼看见唐挽湿透的衣裳,顿时两眼发黑,赶忙拉过她:“挽挽你怎么回事?也落水了?” 唐挽对她摇摇头,红了眼睛,牵著她到自己屋子里,快速关上门。 她投进郑氏的怀里,哀哀地流著泪:“娘亲,今日妹妹引我落水,我差点没了命,所幸上天保佑,有人救了我。” “你说沅儿?怎会……”郑氏心疼地擦著她的泪,眉头紧皱,“等会儿再说,你快换身乾衣裳,头髮擦乾。” 唐挽照做完,郑氏给她擦著头髮,摸了摸她通红的眼角,心疼地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妹妹今天落水回来也哭,一直说是你推的她,你回来也说是她害你落水,这都是什么事啊?” 唐挽使劲摇头,抓著郑氏的手,“娘,是妹妹说绣鞋掉在水里了,我去给她找,她把我推下水之后就跑了……” 唐挽一边说著,心底的冷意更甚,最后道:“我觉得妹妹不像是妹妹了,她前两天磕到了头,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郑氏戳了戳她的额头,“你胡咧咧什么?” 她皱著眉想了想,“挽挽,当真是沅儿推你下水?你们姐妹俩平时没闹矛盾吧?” 唐挽揉了揉眼角,拉著郑氏的手,认真道:“娘,您听我说,真的是她推我下水的,平时我那么疼沅儿,根本没闹过矛盾,要是真是因为矛盾她就这样害我,那也太可怕了。” 郑氏呢喃道:“沅儿不会真撞了邪吧?” 唐挽瘪了瘪嘴,眼里有些沾湿,把头埋到郑氏怀里。 妹妹已经不是妹妹了,她芯子里是一个穿书者。 穿书者原名也叫唐沅儿,她穿到书里之后,想除掉书中女主唐挽,替代她与男主相遇,过好日子,所以才会有今天这一出。 郑氏还说:“她这两天確实不对劲,最喜欢吃的茄子燜肉都不吃了,方才我给她绞头髮她还顶撞我,她以前最孝顺懂事了。” 她说著说著,急得走来走去,唐挽道:“娘,妹妹说不定真撞邪了,我们得请孙六婆过来看看才行。” 村子老一辈人都迷信,尤其信这个孙六婆。 孙六婆其实也没什么真本事,光会招摇撞骗,但是村里人都信她,因为她曾经用符水治好过一个庄稼汉。 在唐挽看来,不过误打误撞而已。 一听孙六婆,郑氏就点点头:“对,得请她过来给沅儿看看。” 郑氏又看向唐挽,道:“今天幸好你们都没事,对了,是谁救了你?爹娘明个就拿谢礼上门去。” 唐挽一怔,面上有了薄红,郑氏一看心里咯噔一跳,凑近她低声问:“是个男子?” 她点点头,小声道:“是村西邵家那户的。” “邵承?”郑氏拔高音量,满脸震惊。 唐挽嗯了一声,看著娘亲惊疑的脸色,慢慢道:“娘,他说明天上门和你们商量和我的婚事,原本他刚才就想和你们赔罪的,可他救了我,是我的救命恩人,陪什么罪啊?我就让他先走了。” 郑氏有点头疼,忽然跌坐在炕上。 唐挽连忙扶住她,她道:“你们姐妹两个,沅儿被那混不吝齐存根救了,被缠上了,你又被邵家那户的救了,还要商量婚事,这……” 唐挽咬了咬唇,眉头皱起来,拍著她的背道:“娘,齐存根不是个好的,但邵承不一样。” 郑氏嘆口气:“是,邵承是个好的,但是你才十六岁,他都二十出头了,没人敢嫁女儿到他家去,他家有重病的爹,一年多少药钱,赚的都不够的,一年下来存不下多少,嫁过去就是过苦日子的,更別说他还有个哑巴妹妹……娘实在怕你嫁过去吃苦。” 郑氏摸著唐挽半乾的秀髮,满脸担忧。 女儿被他们养得娇,哪哪都娇,哪里做得了那些苦活。 唐挽依偎进她的怀里,慢慢道:“娘,那我不嫁他嫁谁啊?” 女子名声很重要,郑氏想来想去,无可奈何地嘆口气,“等你爹回来,我们一起谈谈。” 唐秀才没多久回来了,三个人闭起门谈了一阵,唐挽特別小心著唐沅儿的动向,以防被她听见了。 商量完之后,唐秀才紧皱的眉还没鬆开:“他明天要来,那就看看他表现怎么样。” 说完,他还道:“还有沅儿,她最近確实不对劲……” “爹,妹妹好像过来了。” 唐挽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一脸阴沉的唐沅儿走进来。 “沅儿。”唐秀才喊她。 唐沅儿瞪著唐挽,脸色变来变去,不知在想什么,朝郑氏扑去,一下子哭出来:“爹娘,二姐是不是狡辩说不是她推我下水的?你们別信她,就是她推我的,她害我被齐存根缠上,她害我!” 唐沅儿哭出声音来,惨兮兮的,她又不是真的傻,会哭的孩子有吃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唐挽满眼失落,眼里的泪珠要落不落,强忍著,“妹妹,我今天出去给你找绣鞋,才蹲下来你就推我下水了,怎么反过来还成了我推你?” “就是你推我!”唐沅儿狠狠瞪著唐挽。 唐挽眯了眯眼眸,轻声道:“可原本是你引我过去的,你还说什么报仇,要怪就怪我自己……” 唐沅儿听著她编出来的话,瞠目结舌:“你睁眼说瞎话,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郑氏脸色惊疑不定,赶紧推著唐沅儿回房去,关上门,和唐秀才商量著:“去把老大和大媳妇叫回来,去找孙六婆来。” 什么报不报仇的,沅儿多半真的撞邪了。 唐秀才不怎么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但是唐沅儿这副模样,他也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们让唐挽留在家里看著,匆忙出去了。 家里只剩她和被锁上的唐沅儿。 唐沅儿在拍门,喊道:“爹娘,放我出去,唐挽——” 唐挽站在门口,慢条斯理地开口,语速很慢,透著股恶劣:“省著点嗓子,別喊破了皮,被符水刮著了,对了,喝完记得和我说说是什么味道的。” 第八十八章 糙汉的小娇妻(4) “唐挽你害我!”唐沅儿顿了一下,疯狂地拍门,门被她摇得哐哐作响。 唐挽无辜地道:“我哪有害你?你掉下水,是自己不小心的,齐存根是你想歪点子引到附近的,还有你头上的伤,是掉在水里时被岸边石头划到的,一点都不关我的事。” “唐挽!我要杀了你——”唐沅儿被激得两眼通红。 唐挽在门外耸耸肩,摸了摸肚子,有点饿了,走去厨房热了热饭菜,自顾自吃起午饭。 门外没了动静,唐沅儿喘著粗气终於冷静下来,思维开始转动,才发现唐挽的不对劲。 她咬著唇仔细想著,唐挽好像就是今天开始变得不对的。 虽然表面上还是很温柔,可是之前的她根本看不破自己的欺骗,直到今天上午,她想推她下水时,她识破了她,翻脸了。 可这是为什么?唐挽怎么突然变了? 唐沅儿转著眼珠子,荒唐离奇的想法闪过脑海。 她赶忙伏在门板上,喊道:“二姐,你可以过来一下吗?我有话跟你说。” 唐挽在吃饭呢,不想搭理她,喝了一碗热粥后,还摊了个葱鸡蛋饼。 她填饱了肚子,唐沅儿等得心焦,急切地蹭在门板上,想透过缝隙往外看,看见走过来的唐挽,立刻扬声道:“我有话要和你说!” 唐挽挑了挑眉,语气柔柔的:“说呀。” “奇变偶不变!”唐沅儿很紧张,屏住了呼吸。 既然自己可以穿越到这本书里来,说不定別人也可以,唐挽是不是也是穿越者? 唐挽听了,眨眨眼,立刻猜到这句话是唐沅儿之前那个世界的话,她应该是想用这句话试探她,认一认老乡。 唐挽可没打算暴露自己,於是道:“鸡养在后院子里,家中没有藕。” 唐沅儿狠狠鬆口气,拍了拍胸口。 她並不希望唐挽是穿越者,这个世界掌握先机的人只能有她一个。 那唐挽又是为什么突然变了? 唐沅儿正要继续开口,郑氏和唐秀才他们回来了,带来了孙六婆。 门终於打开,他们一起走进来,面色很严肃。 唐沅儿警惕地盯著面前满脸沟壑的老太婆,小心地后退。 孙六婆打量了唐沅儿好一阵,取下腰间的葫芦,从上半边打开盖子,猛地把里面的水挥向唐沅儿。 “啊啊啊——”被酸臭的水洒到,唐沅儿尖叫起来。 孙六婆回头对郑氏道:“她情况很不对,待我做几碗符水,你们灌她喝下,保准水到病除。” 唐挽站在门边,闻言扭过头笑起。 唐沅儿反应过来,猜到面前这个人是村里有名的神婆,赶忙慌张地道:“我没有病,也没有疯,不用喝什么符水。” 可惜现在她说什么都不管用,孙六婆很快出去把几大碗符水准备好了。 郑氏和儿媳林氏,还有唐挽,一起把唐沅儿按在椅子上。 孙六婆力大无穷,掰开唐沅儿的嘴,照著灌下去。 “唔唔唔……”唐沅儿翻著白眼,古怪的味道溢满口腔喉咙,胃里瞬间翻江倒海。 郑氏有些不忍,唐挽在她耳边道:“娘,还有两碗,妹妹喝完多半就能恢復正常了。” 郑氏坚定下来,继续按著唐沅儿。 三大碗符水下去,唐沅儿还没晕过去,眼泪哗啦啦地流。 孙六婆眯著眼睛看著,觉得差不多了。 唐挽这时候出声:“六婆婆,您看能不能再做两碗符水留下来,到时候我们可以备不时之需。” 孙六婆隨口答应了,反正就是多收两碗符水的钱的事。 她收的钱不贵,就是半顿饭钱的事,孙六婆很快就拿到钱走了。 唐秀才和郑氏出去送她,屋里只有唐大哥唐峰和林氏。 唐挽背对著他们,凑近瘫在椅子上的唐沅儿,素白的手指用力捏住她的下巴。 唐沅儿睁眼看她,眼里都是血丝和泪水,模糊地倒映出唐挽布满阴冷的面容。 唐挽和她凑得很近,清甜的嗓音压低,只剩气音:“最近你让爹娘难过了,还敢凶他们,他们平时最疼我们姐妹俩了,你要装得好点,別让他们难过,懂不懂?不懂的话,就接著喝符水,喝到懂了为止。” 唐沅儿眼泪像开著的水龙头,停都停不下,心头突突地跳著。 “二妹,沅儿怎么哭成这样?”林氏走来,有些於心不忍。 唐挽在嫂子看见之前就鬆开了唐沅儿的下巴,推著她的脸让她低头,免得让嫂子看见她下巴被狠狠捏出来的印子。 唐挽转头对林氏笑了笑,眼眸清澈:“妹妹应该是嚇坏了,但是她现在也冷静了很多,她都没像刚才那样大喊大叫了,应该是快好了。” 林氏点点头,笑道:“那就好。” 林氏多看了唐沅儿几眼,牵著唐挽出去,低声道:“说实在的,我最近也觉得沅儿不太对,总是冲我翻白眼,我都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唐挽眼底多了一层冷色,很快消失,指了指脑子,轻声道:“她前两天不是撞到头了吗?应该是中邪了,这才让六婆婆来看的。” 林氏皱著眉嘆口气,左右看一眼,道:“我和你大哥回来才知道,沅儿掉下水被齐存根救了,这可怎么办?齐存根就是个无赖泼皮,被这种人缠上,以后可没好事。” 唐挽心里笑了笑,齐存根就是唐沅儿引来的,她想著要是水淹不死她,就让她被齐存根缠上,现在恶果自己吃了。 不过这件事还牵涉到自家人,唐挽拍拍林氏的手背,安抚道:“大嫂,咱家也不是吃亏的,他救了妹妹是没错,我们给了谢礼他要是不依不饶,咱们再给他几个棒子,对恶人就要態度强硬。” 这件事她也有自己的思量,她不希望齐存根这种人缠上他们唐家,她今天就得找时间找他谈谈,把事全引到唐沅儿身上。 唐秀才和郑氏进去看唐沅儿,唐挽跟著进去,在他们身后盯著她。 唐沅儿眼泪流个不停,一看见唐挽的眼神,登时打了个寒颤,停了哭声。 第八十九章 糙汉的小娇妻(5) 唐挽对她弯唇笑了,对爹娘道:“爹娘,你们看沅儿是不是好很多了。” 亲妹妹已经没了,外来者既然敢占著她妹妹的身体,就老老实实地扮好角色,敢再像这两天一样让爹娘伤心,她也会让她很伤心。 恶人就是要恶人磨的。 唐沅儿缩了缩脖子,垂著头道:“我好很多了。” 郑氏揉揉她的脑袋,嘆口气:“我看你没好全呢,先好好休息。” 大家都出去了,唐挽最后一个出门,拉上门之前,抬眼看向唐沅儿,把食指轻轻抵在唇前,笑意明媚又温柔。 郑氏和唐秀才把他们喊到堂屋,道:“我和你们爹一会儿拿上谢礼去齐家,把救命的恩还上,沅儿的事就先放一放,明个还要处理挽挽的事。” 林氏疑惑地看著唐挽:“二妹怎么了?” 郑氏让唐挽坐到身边,握著她的手,皱眉道:“挽挽也落水了,说是沅儿推的,你们也知道,沅儿这两日撞邪了……” 说著,她心里不由得对唐沅儿生了一点怨气,心口闷得很。 唐挽给她顺了顺气。 林氏:“挽挽也落水了?那后来呢?” 郑氏:“村西邵家那户的邵承救了我们挽挽,说是会负责,明天过来和我们谈挽挽的婚事。” 唐峰和林氏忍不住皱眉:“娘,邵承人是挺好的,但他家那条件……” 唐秀才道:“挽挽的事你们別说出去,明天先別去田里,一起看看那邵家邵承。” “哎!”他们应声。 现在他们该准备谢礼上齐家了,唐挽跟著去,家里只留了林氏来照看唐沅儿。 到了齐家,齐母笑得两只眼睛都没了,不断地打著太极,但唐秀才和郑氏也不是好欺负的,一来一往。 唐挽在齐家门口,等到了吊儿郎当叼著草回来的齐存根,对他道:“关於我妹妹的事,我有话和你说。” 齐存根看著唐挽,吐了草,忍不住搓搓手:“你说。” 唐挽:“你救了我妹妹是没错,但我爹娘不同意她嫁你。” 齐存根哼了一声:“她清白都毁了,不嫁我能嫁谁?” 唐挽笑意很淡,眼睛很真诚,注视著他:“其实我觉得你还不错,和沅儿挺相配的,我想帮你和沅儿说好话,撮合你们两个,但我有几个要求。” “你帮我?真的?”齐存根嘿嘿两声,两眼冒光,“那你说,你说。” 要是真能娶到唐沅儿,他还愁什么啊?唐挽是她亲姐,她帮著撮合肯定有用。 唐挽一字一句道:“你只能偷偷地找沅儿,私底下怎么做都可以,但不能光明正大地骚扰她,更不能让我爹娘还有村子里其余人知道。在你自己没让沅儿鬆口之前,你叫你爹娘別上门提亲。。” 齐存根是唐沅儿自己招惹来的,恶果该她自己吃。唐挽绝不会让齐存根骚扰唐沅儿的事影响到他们唐家的名声,更不想让爹娘操心。 “就这样?这有什么难的?”齐存根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唐挽:“行,那你现在赶紧进屋,和你爹娘说不用娶沅儿,就当你做了善事。你要记著,娶她的事要等到你让她鬆口之后。” 齐存根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想不通哪不对,进屋照做了。 唐家人心里一块巨石落地,放心地离开了。 唐挽今天累得很,吃完晚饭,洗漱后绞乾头髮,倒头就睡,一觉醒来已是天亮。 她伸个懒腰,起床洗漱,扎了个麻辫,戴上珠,涂了香膏,抹上自己做的唇脂,穿一件浅绿色窄袖短衣和玉兰素缎裙,整个人亭亭玉立楚楚动人。 她去厨房给林氏打下手,喊来唐沅儿烧火。 唐沅儿见著唐挽就发怵,没敢反驳,老老实实去烧火。 很快早饭做好了,一家人吃完饭,收拾碗筷后没多久,就有人上门了。 “你就是邵承吧,进来吧。”唐秀才和郑氏没什么表情,让他进堂屋。 唐沅儿一眼望去,男子身形高大,站在门口时似乎占了大半个门,像山一般结实,应该有一米九。 更別说他还有一张格外英俊硬朗的脸,让人移不开眼。 林氏拉著唐沅儿走了,唐沅儿脸上都是震惊,偷偷问林氏:“嫂子,他怎么过来了?” 邵承啊,那可是书里最大的反派。 “来商量挽挽的婚事。”林氏没多说,昨天应了爹娘不说唐挽落水的事的。 唐沅儿瞪大了眼睛。书里没有这一出啊!唐挽不是会嫁给男主的吗? 堂屋里,郑氏叫唐挽先出去,唐挽看了邵承一眼,他也在看她,视线交错的一剎两个人的心弦都颤动了一下。 唐挽匆匆出去了,堂屋的门被关上。 邵承站起身,对唐秀才和郑氏鞠了一躬:“伯父伯母,我想先给你们陪罪……” 唐秀才皱起眉,“坐下吧,你是挽挽的救命恩人,哪有你赔罪的道理。” “挽挽昨天都和我们说了,现在你打算怎么做?”郑氏正色道。 邵承想了一整晚,已经下定决心,认真道:“伯父伯母若不嫌,我想娶唐姑娘。” 说出这句话时,藏在心里的渴念像开了闸似的,源源不断地汹涌出来。 机会只会有这一次。他想拥有她太久了,如果可以,他拼尽全力也会给她好日子过的。 郑氏沉默了一下,想问他爹最近情况怎样,但邵承接著说: “伯父伯母,我自知家中条件简陋,但绝不会让唐姑娘吃苦,这几年我打木具挣了些钱,除去买药钱还余下一些,请伯父伯母过目。”他从袖里掏出一个小包裹,在桌上摊开。 唐秀才立刻拒绝:“等等,钱財不……” 外露两个字还没说,邵承就已经把包裹打开了,里面放著的一沓厚厚的银票映入眼帘,目测最少有六十两。 唐家收入在村子里算好的,一年能挣个十八两,但一年到头只能存下十二三两,这六十两对哪户人家来说,都数目不菲。 “……”他们面上都有惊讶,沉默著相互看了一眼。 他们是不是都低估邵承了。 第九十章 糙汉的小娇妻(6)加更 唐秀才抵著拳头咳了咳,道:“快收起来。” 邵承收起来了,神情很认真:“就像伯父伯母说的,钱財不外露,加上我家中只有重病的父亲和一个妹妹,所以我这些年不敢让旁人知道我家钱財多少,以免遭人惦记。” 他语气放得很慢,尤其郑重:“我想娶唐姑娘,若是伯父伯母能將她託付给我,我一定不会让她吃苦。” 相比起唐家,他真的家境不太好,家里有父亲和妹妹要照顾,但不管她是因为被他看了身子所以愿意嫁他,还是因为別的,他都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郑氏和唐秀才对视一眼,都有了决定。 谈好了彩礼钱,约定好明天上午媒人上门提亲,几个人才彻底放下心来。 堂屋的门终於打开,唐峰招呼邵承:“留下来吃顿午饭吧,做好饭了。” 吃饭时两个未婚女眷都没出来,送走邵承后,郑氏快步来到唐挽房间。 “娘,你们谈得怎样了?”唐挽挽住她的手臂。 她其实已经通过系统面板看完了全程。 郑氏笑道:“还不错。”她有些感慨,“他竟然还带了家中钱財证明他能让你不吃苦,是个很有本事和魄力的。” “我们最怕的就是你嫁去吃苦,现在最大的顾虑已经没了。”郑氏拍拍唐挽的手背。 “我们还仔细想了,邵家没有掌家的婆母,到时候你一嫁过去就是长嫂,不用给谁受气……” 她说著,笑容越来越灿烂,最后看著唐挽:“挽挽你自己怎么看?你真的想嫁他了?” 唐挽眨眨眼,面上有红晕:“娘,我听你们的,我其实也觉得他很好。” 一家人继续忙碌了,唐峰和唐秀才去地里干活,林氏打扫院子洗衣服,郑氏餵鸡去了。 唐挽去厨房摊煎饼时,唐沅儿偷偷看了她一眼,窜去林氏身边,拿了件衣裳来洗,小声道:“嫂子,邵承真要娶二姐吗?可是到底是为什么?你就告诉我吧。” 林氏不好说这些,便道:“你去问娘吧。” 唐沅儿一咬牙,跑去后院,缠著餵鸡的郑氏:“娘,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邵承就要娶二姐了?” 郑氏看著她,觉得她中的邪可能没完全好,加上因为她中邪的事推了唐挽下水,心里还不舒服著,只道:“邵承挺不错的,对挽挽也真心实意,明个他就让媒人上门提亲了。” 唐沅儿皱起眉,咬住了手指,脑子飞快转动。 唐挽真要嫁给邵承了?可她不是嫁给男主的吗? 她转念一想,嘴角勾了起来。 这样也不错,反派邵承心里可是藏著白月光的,唐挽嫁给他,只怕永远得不到他的真心,以后熬成黄脸婆。 可邵承的白月光是谁,书里根本没说过,她看书时只是粗略地看而已,不会就是唐挽吧? 唐沅儿潜意识里反驳掉这个想法,她討厌唐挽,下意识觉得对方不会有那么好的际遇。 邵承回去的路上,心头翻涌的骇浪久久不能平息,原本是走回去的,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跑,激动得不像自己了。 回了家,他快步来到父亲的屋里。 邵父在忍著咳嗽声,低闷地咳著,满屋子苦涩的药味,阳光从窗子透进来,也挥不散一屋的迟暮气息。 邵承的心绪骤然平息下去,面上带著的笑意落下来,恢復平时沉稳的模样。 屋子不大,他三两步就到了床边,给邵父拍了拍后背。 “怎么了?有话要说?”邵父缓过来,脸上带著和蔼的笑。 “嗯。”想起和唐家谈好的婚事,邵承唇角扬起浅浅的弧度,黑眸柔和下来,“爹,我方才去了村东的唐家,我想娶唐挽姑娘。” 他和邵父简单说了他救了唐挽的事,昨天没立刻告诉他,是因为他並不確定唐家人会不会接受他。 邵父缠绵病榻很久,对唐挽没有任何印象,只是记得村东確实有一户唐家,那家人的条件在村里是数一数二的。 “你喜欢那姑娘,他们家也同意,那就很好了。”邵父笑起来,眼里似乎带著感慨的泪光,“我们家別委屈那姑娘,你和她好好过日子就成。” 他也清楚,自己拖累了这个家,要是有好姑娘愿意嫁给他儿子,他心想自己死也可以瞑目。 邵父这么想著,又觉著不对,他还不可以死,他得看著沁儿嫁到好人家去才能瞑目。 邵承看著他眼里的泪,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垂了垂眸,给他端杯热水来,低声道:“爹,我一定给您请到州府最有名的大夫,您的病一定会好的。” 下午邵沁知道了邵承明日要去唐家提亲的事,兴奋地比划著名:是唐家的二姑娘吗? 邵承想著唐挽,眼里柔和得不行,点了点头。 邵沁眼里亮晶晶的,继续比划:我知道她,她很漂亮很温柔,两年前我去摘果子遇见她,她把最红的桃子送给了我,很好吃。 邵承看著面前十二岁的妹妹,她眼里满是对唐挽的喜欢。 他自己对唐挽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是她捡起破碎的瓷片递给他,他抬头看她,坠入那双灿若星辰的眼里,周遭的混乱都静止了。 她应该不记得了,但他一直记得,每每想起,都疯狂地心动。 她乾净又温柔,远远地不经意地看他一眼,他会欢喜到脑海里绽开烟。 少年时惊艷的人是心上月,他心里无数次为唐挽沦陷过,现在也不可避免地,心底塌陷了一块,汩汩地冒著欢喜。 邵沁还要说什么,著急得脸都红了:哥,你千万不能让她跑了,一定要让她做我的嫂子好不好? 要是那样的女子真的是她的嫂子了该多好啊。 他们邵家確实不太好,但是一定不会亏待她的。 邵承黑眸的情绪很深,想起昨日在河边,唐挽面容羞怯,望著他说愿意嫁他的那一刻,他缓缓收拢手掌,难以抑制涌动的情意,认真地一字一句道:“不会跑的,她不是会反悔的人。” 第九十一章 糙汉的小娇妻(7)加更 次日上午,各家吃完早饭,正要去地里忙活前,唐家院门被敲响了。 一开门,张媒婆圆滚滚的脸露进来,笑得眼睛成了两条缝:“郑嫂子,用早饭了不?” 郑氏一看就眉开眼笑,招呼她进来:“用了用了,张嫂子你来得赶巧了,快进来!” 张媒婆穿得很喜庆,腰上还绑了一朵红绢,和郑氏说笑著进到堂屋,一眼看见正在收拾碗筷的唐挽,登时两眼发亮。 唐家这两姑娘,可是几个村子里有名的美人,她以前也来过唐家给別人和唐挽说亲,没一个能成的,不知道这次会怎样。 “挽挽,快拿茶点来招呼客人。”郑氏道。 唐挽笑著对张媒婆说声安,就去准备茶点了。 堂屋里还有唐秀才和唐沅儿。 张媒婆握著郑氏的手坐下,笑容就没断过:“你们家二姑娘都十六多岁了吧?出落得越发標致了,村里村外的不知多少人家盯著呢,我也知道你们疼自家姑娘,想多留几年,可是你们看这,又有人托我说亲,我就又上门来了。” 郑氏笑著,跟著说了些客气话。 唐挽端了茶点来,把坐在一边竖著耳朵听的唐沅儿带出去了。 一出堂屋,她就鬆开了唐沅儿,后者对著她就发怵,压根不敢反抗她。 唐沅儿揉了揉被抓疼的手腕,看著唐挽的背影,咬了咬牙,跟上去,试探道:“二姐,你真喜欢那个邵承吗?要是以后遇到更喜欢的人怎么办啊?” 唐挽停住脚步,转头看她,几秒后,忽然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按到墙上。 唐沅儿嚇一大跳,背后紧紧靠著砖墙。 “你今天是不是还没有喝药?”和动作相反的是,唐挽的声音非常柔和悦耳,带著浓浓的关切,“你確实好很多了,但是再多喝几碗符水,或许能彻底好全,跟我过来喝吧。” 唐沅儿现在一看唐挽就觉得她背后长著恶魔的翅膀,浑身鸡皮疙瘩都起了,连忙挣开她的手,道:“我都好全了。” 全家人都是愚昧的古人,非要觉得她之前中了邪。 她没办法反驳,只能认了他们的话,苦水自己往肚子里吞。 但是她一直对唐挽捏著她下巴说的那番话感到惊异。唐挽也变得很古怪了,感觉中了邪的人是唐挽才对。 唐挽任她挣扎了两下,鬆开了她,歪头笑了笑。 唐沅儿心里发毛,掉头就走。 唐挽看著她出了院子,隨手调出面板,也走出去。 她一路走到齐存根家,敲了敲一面墙,齐存根立刻就从墙头冒出头。 她道:“我妹妹往老柳树那边去了,你小心些,记著別让別人知道了。” 齐存根立马翻出来,嘿嘿笑了两声,快步跑过去。 唐挽看著他的背影,唇角渐渐落下来,满眼冰冷。 唐沅儿不仅占了她妹妹的身体,还想杀她,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要不是她先觉醒了,她要么会溺水没命了,要么就会被齐存根这种人缠上。 她会牢牢记著唐沅儿对她下的杀手。 唐挽站在墙角没动,面板上显示的路过的人走远了,她才出来快步离开。 回唐家的路上,她想著家中媒婆提亲的事,嘴角上扬,心情变得愉快,脚步加快了些。 到了自家,张媒婆还没走,和唐秀才郑氏聊得风生水起,在院子门口都听得见笑声。 唐挽刚要推开门,面板闪烁的红点让她怔住。 她下意识往左边的竹林看去,看见了一截蓝色的衣角。 她心头一紧,揪了揪袖子,看一眼今天的穿著,就小心地往那边走去。 翠绿的竹林里,高大的男人立在那,身形和竹子一般坚韧挺拔,自带凌厉气息,他正低头看著手里的东西,侧脸英俊逼人。 唐挽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他忽然转过头,黑眸扫来,锋利的目光落她身上,明显怔了一下,化成了柔和。 “你来了怎么不进去?”唐挽面上带著几分薄红,嗓音轻柔,直勾勾地望著他。 他把手里的东西收好,握紧了,看著她莹润清亮的眼眸,声音微哑:“我进去不太好。” 他今天鬼使神差地过来了,但媒婆在里面谈,他进去不好,礼数不是这样的。 但他又没捨得离开,守在这盯著自己在灯下刻了一个时辰的木雕发呆,心里期盼著什么。 或许是他的期盼起了作用,她竟然过来了。 他在看她的时候,她就不敢直视他了,侧头目光落到一边,小巧玲瓏的耳珠透著细腻的粉红,他不经意扫过,喉咙不由得发紧。 邵承不敢沉默太久,村里人都说他话少性子沉闷,没什么意思和风趣,他生怕她也觉得,便开口道:“唐姑娘,昨天来回匆忙,我没来得及送你东西。” 说完,他噤声了,心里懊恼自己嘴笨,话也说不清。 所幸她不嫌弃,一双明眸望来,轻轻地弯了弯,“是什么东西呀?礼物吗?” 他们隔得有些远了,唐挽想了想,抬步走近,离他两步的距离。 邵承觉得呼吸间都是她的香味了,就像那天他抱著她上岸,抱了满怀的清香那般,令人沉迷。 他修理得乾乾净净的下頜不见胡茬,渐渐紧绷起来,一如紧张的心弦。 他眼底满是认真,缓缓道:“不算礼物,只是小玩意,承蒙唐姑娘不嫌弃。” 他从袖里里拿出刚才藏好的木雕,宽厚的手掌满是厚茧,托著一座雕刻精致的兔子红木雕,是上好的沉香木,兔子栩栩如生,旁边的小配饰精巧工致。 唐挽眼睛一亮,泛起阵阵涟漪,“好可爱,谢谢。” 邵承把兔子给了她,见她真的喜欢,才放下心来,心里溢出暖意,又从袖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还有这个,我手里没什么特別好的东西,以后……” 他看著她明定灿烂的眼睛,声音仿佛是承诺:“一定给你更好的。” 唐挽心弦一动,指尖忍不住蜷起来,垂眸看向他手里的小盒子,接了过来,轻声道:“我相信你。” 第九十二章 糙汉的小娇妻 (8) 她是为了任务,还有自己的未来,才接近邵承的。 她对他没什么特別感情,所做不过逢场作戏,但她如何对得起对方藏都藏不住的柔情。 看著那双深邃中满是怜惜珍重的黑眸,她不可否认地为之心悸。 心臟不受控制地跳动著,她把小盒子接过来,看见他粗糙的指节处的一抹刀伤,眼瞳微微一缩,下意识握住他的手指。 邵承怔住,整个人动都不敢动,柔软的触感包裹他的手指,像落进云里,他呼吸都暂停了。 “你的手,这个刀伤太深了。”唐挽蹙著黛眉,抬眼望他,满眼担忧。 黑眸凝视著她的眼睛,她的关心简直令他头晕目眩。他喉结滚了滚,哑声道:“不要紧的。” 昨晚刻木雕的时候罕见地走了神,小刀划到了手指而已,以前他要打更大的木具,手上的伤都没消过。 唐挽不赞同地瞪了他一下,咬了咬唇,声音有些娇:“都没结痂呢,你等我一下。” 她转身跑回院子,不忘藏好他送的两个礼物。 邵承站在原地,抬手掩了掩眼睛,盖住如潮的渴念,呼吸变得急促。 她只是关心他一下,他都觉得自己快疯了。 他不是多好的人,他甚至很卑劣。 以前他只敢偷偷看她几眼,哪里想到能有今天,她会和他说话,对他笑,关心他,这些都是放大他心中欲望的引子,她都不知道。 他缓了好一会儿,缓过那股疯狂涌动的情意,呼吸还没平復,就看见她过来了。 唐挽刚刚把他送的东西放房间,拿了家里的药酒,还从厨房包了一包点心,急匆匆地出门,差点被爹娘看见了。 她回到邵承面前,先是把油纸包著的点心递给他:“你拿回去尝尝,这是我做的。” 他接过,在她手里挺大一包的油纸,在他手里只是一小包。 交错的那一刻她忍不住心底里比划了一下,觉得他的手可真大。 她回过神,把药酒盖子打开,用乾净的布条沾了沾,抬眼看他,澄莹的眼里全是专註:“我给你上药,可以吗?” 他们订了婚的,左右也无人看见,不算出格的。 邵承这般想著,伸出受伤的左手,目光直勾勾地注视她,眼底仿佛有暗光。 唐挽捏著他的手指,用布条给他点了点伤口,声音很温软:“我爹娘说,刀划得深了一定要处理伤口,要是刀有锈跡就最好別绑著伤口……” 邵承心底柔和得化成了一滩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看著她一张一合瓣般娇艷的唇瓣,耳边都是她清甜的嘱咐,周围別的声音全部消失了。 她给他弄完,盖上盖子,他们之间明显亲近了许多,原本的看不见的隔阂不知怎么就散了。 风来得正好,捲走了些许燥热。 唐挽后知后觉有些侷促,掀起眼瞼望他一眼,被他看个正著,红晕蔓延到了耳根。 “你回去之后,要注意一点,別再弄伤手了。”她声音小了,下逐客令,尾音勾起强调著。 落进有情人耳里就是把小勾子,娇得像撒娇。 他喉间发乾,视线烫极了,应声道:“好。” 唐挽点了点头,发间点缀珠釵垂落的珠链轻轻晃动,每一下都晃在他心上。 她轻声道:“我先回去了。” 她心里绷著呢,觉得自己在他的视线里,整个人都烫了,回到家躲开他的目光就能缓过来了。 可她刚走一步,脚尖撞到新发的竹笋,身子失重。 她惊呼一声,但没摔在地上,腰被一股力道束住,跌进了邵承怀里。 她一怔,登时面红耳赤。 邵承也愣住了,他就是下意识捞住她,怕她摔倒了。 现在和救落水的她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她软得不可思议。 唐挽身量在女子中算高的,但只到他的胸膛,她此刻在他怀里,僵著身子,被他坚实的肌肉硌得慌。 她回过神时他已经放开了她,抱了她到鬆开她前后不过两个呼吸间。 唐挽的小脸已经彻底红透,眼里水光涟漪又羞恼,紧紧抓著药酒,道:“我走了。” 她快步跑开,不想听他说话了,也没听见他赶忙说的一声抱歉,径直跑回屋里。 猝不及防毫无预兆的接触来得最令人心慌心动,岂止是她一人心悸,邵承也无可救药地沦陷。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身上縈绕的软香彻底消散后,他才如梦初醒般,抿了抿唇,离开了。 唐挽回屋时险些被郑氏喊去堂屋,她关上门,找个杯子贴了贴滚烫的脸。 邵承身上应该是木香吧? 她摇摇头,不想了。 面板忽然自动浮现在她面前,心率那一栏闪著光,提醒她心跳过快。 099笑起来:【扑哧!这可不是我乾的,它自己出来的。】 唐挽咬唇,收起面板。 堂屋里,张媒婆和唐秀才郑氏谈得不错,留下邵家让她带的聘礼,离开之前道著:“邵家的邵承二十二了都没人说亲,很多人就是觉得他家肯定出不起八两十两的聘礼,要是知道他家出得起,指不定多少人惦记他呢。” 郑氏送她出门后,转头就来了唐挽的屋子。 唐挽脸没刚才那么红了,温度也消了下去,但还是格外明艷照人。 郑氏多看了几眼她的面容,疑惑地问道:“你刚才跑哪去了?脸这么红。” 她摇头,轻声道:“外头阳光大了,应该是被晒的吧。” 郑氏忽然一笑,狠狠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啊,和你娘撒什么谎!看你这娇人的模样,见到邵承了?” 唐挽又燥了,慌忙点了点头。 郑氏摸了摸她的长髮,无奈地摇摇头:“你之前谁也不喜欢,谁也看不上,现在难得有喜欢的人了,对方条件也不差,爹娘也算是可以放心把你嫁过去了,都是同一个村的,以后我们还能经常见你。” 唐挽把头搭在她肩上,眼里闪著微光,和她撒娇:“娘。” 她长大以后很少这么撒娇了,郑氏笑得眼睛眯起来,拍著她的后背,有些感慨。 第九十三章 糙汉的小娇妻(9) “娘和你说说,刚才我们把你的生辰八字给张媒婆了,她明天就能合个良辰吉日出来,娘估摸著就是月底,要么就是下月初,这么快你就要出嫁了……” 郑氏絮絮叨叨地说著,擦了一下眼角。 唐挽直起身子看她,认真地道:“娘,我嫁得近,每天都能回来看你们。” 郑氏嗔笑她:“哪有出嫁的姑娘每天回娘家的。” 唐挽挽著她的胳膊,嘴里说著甜话,把她哄得那点伤感都没了。 郑氏笑著去餵鸡了,唐挽在屋子里,掀开枕头看了一眼小盒子,到底是没忍住,打开来看。 盒子里是红锦,红锦中间躺著一对玉色的耳坠,晶莹剔透,成色极好,小巧又精致。 唐挽一怔,在农家和县城都很少见这种成色的玉耳坠,村长家的媳妇先前有一对,都每天戴著显摆,爱护得很。 她缓缓关上盒子,心底悄悄陷了一块,为隱匿在盒子里的真诚情意。 她吐出一口气,捂了捂心口。 唐挽收拾好自己,出去帮忙干活。 她做不了粗活,就帮忙晒晒衣服。 刚从板凳上站起身的林氏忽然身子一晃,唐挽嚇得连忙扶住她:“嫂子?” 林氏扶著额头,脸色有些白:“没事,就是突然那站起来有点晕。” 唐挽脑海里忽然闪过什么,扶她坐下,轻声道:“嫂子,你是不是有了?” 她记得剧情里自家嫂子就是在最近被诊出有孕的。 林氏闻言惊诧地捂了捂嘴,低头看看肚子,“我这个月月事没来。” 唐挽笑起来,道:“我去喊娘,嫂子你先坐著。” 郑氏一听唐挽的话,立刻去叫来村里的大夫。 老大夫一把脉,点点头:“恭喜啊,孩子两个月了。” 郑氏笑呵呵的:“今个是双喜临门了。” 郑氏高兴极了,下午就杀了一只老母鸡来燉汤。 林氏满面红光,跟著一起拔毛,听著郑氏的嘱咐。 郑氏说了一阵,叫唐挽:“对了挽挽,沅儿去哪了?你去找她回来,这丫头怎么大半天不见人了。” “好嘞娘。”唐挽一洗手,出去了。 唐挽在某条路上站了一会儿,来到河边。 唐沅儿蹲在河边哭著,嘴里不断咒骂著齐存根。 “妹妹?”唐挽笑著叫她。 她狠狠嚇一跳,回过身看见是唐挽,面容顿时扭曲:“什么事?” “怎么哭了?”唐挽上前拉过她,一脸关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唐沅儿一把甩开她的手,厉声道:“你別假惺惺,不就是你害我的吗?” 原本计划中齐存根那种那么噁心的人是会缠上唐挽的,可是唐挽竟然把她推下了水,害她被齐存根缠上! 唐挽唔了一声,眼底渐渐冷却,忽然用力拽过她,把她拽到树底下,盯著她:“什么害不害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应该是中邪还没好全。” 唐沅儿尖叫一声,“就是你害我,你把我推下水,还装得一副无辜的样子,让所有人都信你,你害我被齐存根缠上了知不知道?” “噢。”唐挽笑出声了,灵动的眼眸像两弯月牙,但眼底溢出了冰冷,“这样啊,但是你应该记错了,我没有推过你,是你自己掉下水的,我两天前和你说的话都忘记了吗?不长记性是吗?” 唐沅儿一听她的语气就慌了,下一秒被掐住了胳膊和下巴。 唐挽盯著她,接著柔声道:“別再记错了,是你自己掉下去的,和我没半点关係。” “还有齐存根,是你自己引来的,更和我没半点关係。” 唐沅儿心里不断诅咒唐挽,惊惶和恨意交杂。 “唐挽,你到底是谁?”唐沅儿已经不觉得她是原本的唐挽了。 虽然自己没有原身的记忆,不知道原身记忆中的唐挽是怎样的,但首先绝对不是笑面虎一样的人。 唐挽道:“我就是我。”她生活在家人宠爱的家庭里,待人待事和善有礼,但对待仇人,她不会有半点情面。 更何况她一直明白,对待恶人,就该比他们更恶。 “反倒是妹妹你,这几日变得很不对劲,不像我妹妹了。”唐挽仔细盯著她。 唐沅儿顿时心慌意乱,目光躲闪。 唐挽拍拍她的脸:“回去再喝点符水怎么样?哪天你恢復正常,哪天就不用喝了。” “不!”唐沅儿脸色发白,再也不想承受那些噁心透顶的水充斥喉咙和胃,那天她闹了一整晚的肚子,整个人虚脱了。 “二姐,我好全了的。”唐沅儿打心底里觉得唐挽像个神经病,中了邪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唐挽笑了笑,神色幽冷:“你没好全,跟我回去喝。” 唐沅儿惊惶地哭了,不停地道:“我好了,真的好了。” 被按著灌那些符水、灌倒翻白眼的滋味她再也不想再尝试。那些都是化学物质,再多喝几碗她说不定就被毒死了。 唐挽拉著她走了几步,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也就放开了她,轻声道:“好全了就给我懂事点,別整天说些神神叨叨的话,什么被人缠上了,这种话別讲给爹娘听,让家人担心了,我半夜就灌你喝。” 唐沅儿低著头哭,擦了擦眼泪。 这回她听懂了,唐挽是威胁她,不准她把事情说出去。 唐挽给她等著,等她遇到男主,嫁给男主成为皇商妻子之后,她一定会把唐挽整死。 心里这么想著,一抬眼看见唐挽似笑非笑的眼睛时,她顿时心一惊,什么想法都没了。 唐挽带她回了家,还说:“嫂子怀孕了,你別在她跟前晃,多帮著做家务活,別到处乱跑。” 回到家,唐挽示意她去帮忙烧火熬汤。 她被盯著,咬著牙去了。 当晚的晚饭很是丰盛,做了七道菜,鸡汤特意熬给林氏,但很多,人人都能喝一碗。 唐峰也很高兴,一家人其乐融融。 唐峰说起:“今个去田里干活,大傢伙都知道咱们家跟邵家定亲的事了,这消息传得可真快。” “有几个眼红的,就说邵承配不上咱们挽挽,就是酸的。” 第九十四章 糙汉的小娇妻(10) 村里確实不乏酸的人,比如说邵家的邻居。 次日,邵家邵承和唐家唐挽定亲的事全村都知道了。 邵承准备去县城买些喜庆的东西布置婚房,父亲没办法帮著准备,他唯有去问村长和媒婆等人。 才刚走出院子,旁边传来一道声音:“哟,这是要上哪去?穿得这么好。” 邵承眼神淡淡,看过去。 隔壁家的李德贵坐在门槛上吃饭,一双小眼睛上下扫视他,哼了一声道:“怎么唐家姑娘就看上你了?你和唐姑娘哪哪都不般配,再说了,我也没比你差哪,腱子肉我也有。” 上一年他让爹娘带媒人上唐家说亲,根本没谈拢,他就纳闷了,是唐挽没看上他还是唐家没看上他。 邵承一顿,黑眸直直地看著他,但没打算回话,径直离开。 李德贵啐了一声:“一个没娘的穷酸,便宜你了。” 他声音不大,但不妨碍邵承听见了。 刚走出门的邵沁也听见了,她凶狠地瞪他,比划著名:你再骂一句,我打死你! 李德贵不是第一次这么说他们,都是背地里说,大家都是这么说,所以也没觉得有什么,他看著邵沁的手势,皱起眉:“我看不懂你说什么。” 邵承去县城里採购了不少东西回来,龙凤烛,一整套茶盏,大红色的锦被…… 回来时是用牛车运回来的,邵沁欢欢喜喜地帮忙抬东西进去。 就在这时,一伙人慌张地跑来,去拍隔壁李家的门:“李叔,你家德贵出事了,你们快来!” 李家人匆忙出来:“怎么回事?德贵怎么了?” “他在山上踩到陷阱,被刺穿脚掌了!” 一伙人著急忙慌地奔去,邵沁望了几眼,对邵承道:哥,是你做的? 邵承关上门,手里还拿著一大袋红帖,眼眸幽深:“他说的话我很不喜欢。” 邵沁明白了,笑得跳起来。 邵承还道:“要是有人欺负你了,你也可以这么报復回去,只是要做得小心点,別留下痕跡。” 她连连点头,和他说起:婚期定在哪一天啊? 他面上浮现柔和的笑意:“去县城前我问了张媒婆,就定在下月初三。” 下月初三,他会把心爱的人娶回来。 唐家人也收到了良辰吉日的时间,著手准备了。 唐沅儿最近乖得不行,特別是知道婚期之后,觉得自己的苦日子熬出头了,她只需要再小心一个月。 郑氏请县城里的绣娘裁布做嫁衣,了几天嫁衣送了过来,她就迫不及待让唐挽穿上。 大红色的嫁衣束腰设计,流云纱苏刺绣腰带恰到好处地勾勒玲瓏有致的腰身,边缘绣著吉利的鸳鸯石榴图案,红色衬得她肤如凝脂,多了几分令人失魂的娇美。 郑氏看著她,笑得合不拢嘴,“好看,也很合身。” 唐挽扬唇笑著,眼里溢出几分泪光,看见嫁衣,自己是真的离出嫁的日子不远了。 唐家和邵家都在忙里忙外,酒席两边都要摆,村里的人手根本不够,他们就去县城请人回来做。 唐挽出嫁的闺房布置得很精致秀丽,整个院子掛上喜庆的红绸,窗户贴著囍字。 院子里传来动静,唐秀才在招呼邵承:“都说了不用送东西过来了……来都来了,进来吃点茶点。” 这不知道是第几次邵承过来送家具,都是他自己打的,用的木都不便宜。 唐挽刚刚换下嫁衣,走出房间,一抬眼就对上了邵承的视线。 视线不过一擦而过,唐挽垂下眼瞼,脚步一转,去准备茶点了。 邵承坐一会儿就走了,他那边也很忙,满屋子的红绸都是他掛上去的,院子和新房也是自己了几天时间布置好的。 没有一处敷衍,他弄得很认真,准备宴席的事情时全程跟著。 忙碌了一个月,终於要到婚期了。 婚期前一晚,郑氏在唐挽的屋里陪著她,塞给她一本小书。 唐挽和她正说著话呢,手里多了一本书,疑惑地打开。 “欸。”郑氏阻止她,只笑著嘱咐,“你自己偷偷看就好。” 唐挽立刻意识到是什么,烫手般把东西藏在被子底下。 郑氏揉了揉她的脑袋,低声道:“挽挽,邵承是个好的,以后他是你丈夫,你和他好好过日子。但是要是男人变得很有钱,心就会,女人家总得有自己的手段,好好学著点。” 她这些天都有观察邵承,以前没多注意,现在一看才觉得,邵承多半不会庸庸碌碌,他那样的性子应该会有大出息的。 她好好地给唐挽讲了一些手段和法子,唐挽看著她:“娘,我记著的。” 郑氏点点头,把一个小包裹给她,低声道:“女子要爱护自己,你娇气,难受的话就多用点。” 她在她耳边说了几个字,她红著脸接过来,收好了。 郑氏抱了抱她,心里有点酸涩,但女儿嫁得近,她以后去邵家也就半个时辰的功夫,心里就没那么难受了。 郑氏出去之后,唐挽做好了心里建设,把书翻开来看,小脸立刻烫了。 可是她转念一想,这种书不应该是给男方看的吗? 第二天就是结亲的日子,几乎全村人都收到了邀请,去到唐家邵家吃喜酒。 唐挽快要出嫁了,换好了嫁衣,坐在妆檯前,心臟砰砰直跳。 村里有经验的几个婆子给她挽起头髮,梳了个新娘妆发,绞面开脸,再一贴鈿,屋里人忍不住赞道:“新娘子简直是美若天仙。” 唐挽眼睛旁贴著鈿,那双眼似乎越发水波流转,艷色无双,闻言有些羞涩地看自家娘亲一眼。 “很美。”郑氏跟著夸她,笑眯眯的,把红彤彤的苹果放在她手里。 很快,迎亲的队伍到了。 外头的喜乐声越来越近,来的人很多,唐家院子里围著很多乡亲,十分热闹。 “新郎官来嘍!”眾人起鬨鼓掌著,笑著望去。 院子里有很多唐家的亲戚,有些是隔著几个村子的,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邵承,当即眼前一亮,心里讚赏。 第九十五章 糙汉的小娇妻(11)接亲 邵承穿著新郎服,身材十分高大,英挺硬朗,模样也是挑不出缺点的英俊,就连见惯邵承的齐山村人都惊嘆不已,感觉这不太像平时的他。 邵家亲戚少,但他把隔著村的亲戚也叫来了,父母两边的也来帮忙,那数量也就不少了。 接亲的过程自然要过五关斩六將,唐家的亲戚样百出,要邵承喝三大碗白酒,比划拳脚。 邵承也能应对,很快就进到了新娘闺房里。 婆子笑呵呵地道:“新郎来接亲了。” 唐挽坐在床边,红盖头遮盖著视线,只是不用別人说,她都感觉出他的气息在靠近。 有些人就是有无形的气场的,被他注视著,或者靠近一点,都给人很强的存在感。 唐挽咬了咬唇,心跳不受控制。 他已经站到她面前,盖头下她看见他伸来的大掌。 他的手很宽大,唐挽心念一动,抬起右手放了上去。 这一次她真的能丈量到他的手了,只是触碰著都感觉得出粗糙,一合掌,她的手完全被他单手包在了手里。 这种感觉很奇妙,唐挽有些神游天外。 她和他一路走出去,上了轿。 手里的柔软消失,邵承握了握掌心,悄悄呼出一口气,灼灼的目光从落下帘子的轿上收回。 一路上奏著喜乐,乡亲们跟著来到邵家。 进到邵家他们就震惊了,摆了很多桌,院子也不是他们想像中的寒酸,內里每一处都用青砖修缮得很好,屋里摆放的家具一等一的板实,看著似乎比他们家的还好嘞。 他们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邵承是木匠,平时在村里和县城都接活,给自家也打木具也正常。 不过他的钱大多在买药上,今个为了摆酒席,弄得妥妥帖帖的,只怕是费了不少余钱。 现在酒菜还没上,要先等新郎新娘拜完堂。 唐挽跨了火盆,走过院门,一路来到堂屋。 今天邵父精神不错,挣扎著从病榻上起来,此刻就坐在正位,笑容满面地看著他们走来。 他们在堂屋站定,喜婆便高喊:“一拜天地。” 拜完三拜后,就是送入洞房。 大傢伙跟著来到新房,一路上惊嘆著,邵家是不是真的没那么穷的? 到了新房,唐挽坐到床上,邵承拿起秤桿,缓缓挑起红盖头。 屋內仿佛静止了,好奇地张望的乡亲们纷纷怔住。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女子出嫁那天总是最美的时候,身著大红色嫁衣的唐挽容色晶莹如玉,一双宛若秋水的明眸清澈明亮,唇瓣如玫瑰般娇艷,毫无瑕疵。 眾人还怔著呢,邵承回过神,忽然上前一步,挡了所有人的视线。 “新郎新娘喝合卺酒嘍!”喜婆笑著喊道。 她把酒端过来,唐挽和邵承一同喝了酒。 唐挽一直没敢看他,唯有在放下酒杯时快速抬眼望去了他一眼。 他一直注视著她,没错过这一刻,被她莹润嫵媚的眼眸摄去了心神,心尖被火燎了一把。 眾人不断地起鬨:“新郎官也看呆了哈哈哈哈!” 喜婆笑眯眯的,邵承站起身,这时得带其余人去吃宴席了。 婚房里所有人都退出去了,唐挽抬眼环视一圈环境,目光所及全透著用心。 她心底溢满了欢喜,垂眸笑著揪了揪底下的被子,摸到一手的桂圆和莲子。 有人端著木盆走进来,唐挽立刻望去,只见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 她赶紧起身走了过去,接过水盆,嗓音轻柔:“你就是沁儿吧,放下我来就好。” 邵沁抬头看著她,眼里亮晶晶的,没让她接走水盆,自己放到桌上,从怀里掏出一张信纸递给她。 唐挽笑著接来看,上面的字跡有些稚嫩:嫂子,我叫邵沁,你以后叫我沁儿就好,好高兴你能做我的嫂子…… 字写满了一整页,写了邵沁以前什么时候见过唐挽,唐挽又做了什么。 唐挽认认真真看完,心底柔和成一滩水。 她看著面前的小姑娘,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细语地道:“你一提我就记起来了,当时在桃树底下看见你,你看著顶上的桃子好久了,走来走去想爬上去,我纳闷哪家姑娘那么可爱,忍不住用长鉤把桃子摘下来送给你,你还衝我笑呢,眼睛像星星一样。” 唐挽是真的心底一片柔软,小姑娘眼里都是赤忱的欢喜,她也不会辜负对方。 邵沁忽然倾身抱了她,还抬著头直勾勾地望著她,笑容灿烂。 唐挽也抱了她一会儿,她指了指水盆,唐挽便点点头:“好,我这就可以洗脸啦,谢谢沁儿。” 邵沁在她身边转了一会儿,看著她一点一点把头上的珠摘下来,洗了脸。 邵沁瞪大了眼睛,觉得嫂子洗完脸好像更好看了。 她想到嫂子应该饿了,就跑去厨房端来饭菜。 唐挽和她一起吃完饭,累了一整天,困意就上来了。 “沁儿,我想睡一阵,你要不要也小睡一会?” 邵沁摇摇头,和她比手势:我在这守著嫂子。 唐挽大致看懂了,唇边含著温柔的笑,握了握她的手。 床上的被子枕头全是崭新的,把桂圆莲子都装进篮子里,她躺上去,柔软舒適的程度让她心里一喜,没过多久就睡了过去。 天色渐渐暗下,院子里吃酒的乡亲们渐渐散了,热闹的划拳声也散去,亲戚们帮著收拾完宴席,就彻底天黑了。 唐挽在傍晚时醒了,趁著时间早,再吃了一碗饭,在客人散尽时去净房沐浴洗漱完。 她已经换了一身常服,回到新房,点燃蜡烛,用罩子罩上。 屋里明亮起来,周遭都一片安静,唐挽坐回床边,心跳加快,发了发呆,就去梳妆檯前擦上面脂。 面脂是她自己做的,她每天都涂来养皮肤,脖子胳膊也得涂。 她放下一头如瀑长发。髮丝一散开,她就失了几分端庄,配著红唇,像只摄人心魄的妖精。 她又有些困了,左右无事,也就躺进被子里休息。 邵承洗漱向来很快,这时已经到了新房,进去关上了门,心弦发紧。 第九十六章 糙汉的小娇妻(12)成亲 唐挽才刚刚躺下,一听见动静,连忙从被窝里起身。 於是邵承一看过去时,就看见大红色的被褥间堆砌出的雪白的人儿。 唐挽看著他怔在原地,不解地歪了歪头,青丝从肩膀一侧滑下来,一截玉颈白得仿佛发光。 邵承呼吸都烫了,移开目光定了定心神,缓缓走过去。 唐挽现在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这是她以后要共度一生的男人,今天是他们成亲的日子。 她兀自安定好一颗乱跳的心,从被子里跪直身子,倾身向前,轻轻揽住已经走到床边的男人的腰,仰头望著他,模样娇怯。 “我险些就又睡过去了,幸好你回来了。” 女子羞涩又嫵媚,烛光摇曳下有著惊心动魄的吸引力。 邵承肉眼可见地僵硬起来,呼吸极为滚烫,他声音有些低哑:“抱歉,我让你等久了,不会有下次。” 她勾唇笑了笑:“我没怪你的意思啊。” 话音一落,屋里就陷入了安静。 视线勾缠在一起,牵连不断。 她的脸颊越来越红,打翻了胭脂般。邵承握住她环在他腰上的小手,轻轻道:“挽挽。” 他第一次这么唤她,实际上他心里唤过无数次。 “嗯。”她声音细弱蚊蝇。 “累了吗?我们可以歇息了。” 唐挽长睫颤了颤,点了点头。 新婚夜的烛火不能剪断,要燃一整晚。 邵承脱了鞋,倾身轻轻搂住她的腰,薄唇试探地吻了吻她的嘴角。 唐挽颤了颤眼睫,垂眸间余光扫见放在床边柜子的一块红色,飞快地回过神,赶紧推了推他。 “我娘说,得把苹果吃了。”她声音有些娇。 按照齐山村的风俗,出嫁当天新婚夫妻得一起把苹果吃了,才能圆圆满满。 唐挽一直记著的,她还生怕自己忘记,特意把大红苹果放在床边。 邵承退开,走去找出小刀。 唐挽站起身,拢了拢衣领,跟著走过去,坐到凳子上。 他把苹果切成一块一块,唐挽略犹豫一下,便张唇就著他的手吃了。 气氛刚刚好,她唇瓣水色瀲灩,很快他的薄唇覆住了她的唇瓣。 …… 次日,阳光正盛。 邵承起晚了,醒来时动了动,怀里的人柔软得令人不想放手。 他低头看了看她,摩挲一下她的小脸,亲了亲她的唇,小心地起身了。 他轻手轻脚地下床,小心地给她盖好被子,出门去。 院子里邵沁看见他出来,对他比手势:哥你起来了,刚才爹说不用叫你们。 邵承点头,关上门,走过去道:“你嫂子还在睡,別叫醒她,我出去一趟。” 邵承去了一趟村里的医馆,很快回来了。 他走回屋子里,门关上时发出很轻微的碰撞声,他一转头,看见床上的人儿动了动。 他赶紧走过去,唐挽正悠悠转醒,缓缓睁眼。 那双迷梦的双眼看著他时,他一阵心虚,在床边摸了摸她的小脸,柔声道:“挽挽,你醒了。” 在他温柔的低哄声里,她彻底清醒,眼里满是依恋地望著他。 邵承受不了她这种目光,忍不住和她亲昵了一阵,隨即道:“挽挽,身子可有不舒服?” 他一说这个,唐挽的脸瞬间红了,双手推了推他。 难受肯定是难受的,但又不只是难受。 邵承握住她的手,侧头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唐挽脸红得能滴血,推著他,“不要,我不准!” 他看著她急得快哭了的样子,心底有些好笑,可娇妻害羞也没办法,他把东西给她,道:“好好好,我这就出去。” 他声音很温柔:“好了就叫我。” 他出去了,唐挽鬆口气,爬起来,拿著他给她的一盒小药膏,咬著唇心里骂了一顿邵承。 说到底,还是他们体型差距过大,但这不妨碍她骂他。 许久过后,她喊邵承进来。 门开了又关上,邵承看著她一双明眸用力地瞪著他,他脚步一顿,把热水放在梳妆檯上,过去小心地搂住她,赶紧道歉。 她没拒绝,哼了一声,掐著他的腰控诉够了之后,命令道:“抱我起来。” 他还巴不得呢,抱起她放到妆檯前,伺候她洗漱。 她故意使坏,推著他,惹得他重新抱住她,圈在怀里哄。 唐挽平时对外的形象是很温婉的,但现下对著亲密了一晚的新婚丈夫,各种小脾气都招呼出来。 被按著吻了一会儿,她终於不闹他了。 “我该去拜见爹。”她看著给描眉的男人,柔声道。 “不急,先吃饭。”描完眉,他弯腰抱她出去。 唐挽一怔,锤了锤他的胸膛,连忙道:“放下我,我自己出去。” 他要是这样抱她出去,她脸都不要了。 邵承低眼看她,眼里带著疑惑。 唐挽瞪他一眼,“我还能走。” 邵承不是很想放下她,但她坚持,他只好放下来。 邵沁看见他们,立刻围到唐挽身边,指著厨房。 唐挽笑著点头:“我知道啦,这就吃饭。” 这会儿已经日上三竿,但是早饭被重新加热过。 她是第一次吃邵沁做的饭菜,第一口就眼前一亮,对邵沁竖起大拇指:“沁儿,这是你做的?太好吃了。” 邵沁眼里又亮起光,坐一边捧著脸看著她。 唐挽没有故意称讚,而是说的是实话,好吃得想把自己的舌头也吞下去。 邵承给她夹著菜,等她吃饱,笑著给她擦了擦嘴。 她泡了一壶茶,进屋拜见邵父。 屋里亮亮堂堂,药味散了许多。 邵父靠在床边看著书,骨瘦如柴,但眼里很温和,让他们进来后,笑著看他们。 “爹,儿媳给您敬茶,您请慢用。” 按照村子里的规矩,新婚第一天要给父母敬茶,长辈要给红包,邵父喝完茶,就拿过封得鼓鼓的红包递给她。 邵父声音温和,看著他们的眼里满是欣慰和欣喜:“以后你们好好过日子,你们过得好,我就满足了。” “爹,我们会的。”唐挽轻声道。 邵承看著她的侧脸,注视著她澄莹中透著认真的眼眸,心底泛开柔情,一如既往地沦陷。 第九十七章 糙汉的小娇妻(13) 邵承端著茶水,和唐挽走出邵父的屋子。 门轻轻关上,邵沁去厨房了,院子里没人,邵承低声问唐挽:“挽挽,身子可还难受?” 她摇头,左右看一眼,用气音道:“不难受了。” 邵承唇边扬起浅浅的笑,心底放鬆下来。 门外传来几声摔锅打盆的声音,邵承微微一顿,揽了揽唐挽的肩,柔声道:“要回房歇息吗?” 她盯著院门,“不了,外面再做什么?” 邵承便拉开院门,外头杂七杂八坐著喧闹的人顿时安静,纷纷看著他。 邻居李家大娘站起来,没什么好脸色地道:“邵承啊,俺们李家和你邵家也算好多年邻居了,怎么你成亲都不请俺们。” 別说不请他们吃席了,就连一点喜都没送,整得全村人以为李家做了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事一样。 邵承面上露出疑惑的神情,犹豫了一下,道:“大娘,昨天李德贵在县城医馆里,你们全家都去陪著了,我怎么请得到你们,何况李德贵都那样了,我再让你们喝喜宴,似乎不太合礼仪。” 李大娘也是没办法说,撇了撇嘴,嘟囔两声,没討著好就带人回屋去了。 唐挽站在邵承身边,一直蹙著眉,他们走后一双眸子担忧地看著他。 邵承对她笑了笑:“以后咱们別和李家打交道,隨便应付就好。” 说著,他眼神变得很认真:“若是他们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了,挽挽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唐挽主动握住他的手,嗓音轻柔:“当然,你是我相公,自然要帮我出头。” 邵承忍不住揉了揉她细嫩的手指,隨即道:“想吃烤鱼吗?我带你上山去抓。” “吃。” 他去厨房拿了点调料,带著她上山,走的路不是村里人常走的,而是一条陌生的小径。 “走这边可以去到一个小溪边,鱼很鲜……我在城里有时买不到木材,就从这条路上来偷偷砍一些……”他声音很慢,步伐也慢,笑著和她说著。 她一直在笑,听他说偷砍木材,一双眼睛睁圆了些,直直地望著他,仿佛在说他胆子真大。 这座山上的树被村里管著,不给砍的,但一棵树少几个分叉谁在意呢? 邵承垂眼笑了笑,和她走著,渐渐地和她挨著走了。 她一时没注意,脚下踩到石块,脚一崴,被他捞回来。 他搂了她的腰,笑声很低很无奈:“仔细看路。” 她赶紧点点头,但他没放开她。 狭窄的小径两旁全是树,他稍微带她往前一步,她后背就靠到了树干上。 他低下头来,气息笼罩了她的那一刻,她心尖驀地跳了一下。 他目光紧锁著她,眼底有浓郁的墨色,呼吸不知何时变得很炙热。 新婚第一天,这会儿不知怎的就吻在了一起,难捨难分。 男人的吻似乎带著浓烈的爱意,包裹著她整颗心臟。 许久之后他们才走到小溪边。 明明不算多远的距离,邵承平时走半刻钟而已,现在他们愣是用了两刻钟才到。 唐挽嘴唇嫣红嫣红的,莹润的眼珠子像是泡在潭水里般,眉梢浸润著嫵媚。 邵承牵著她,用带来的巾子擦乾净一块平整的大石头,让她坐下。 他捲起衣袖,现场削了个尖插,在溪边收了一会儿,某一刻一出手一挥,水里剪开水,一条鲜鱼就被叉中了。 唐挽看著他手臂鼓鼓的肌肉,看一下,移开视线,又偷偷盯著看。 他转过头来时,她差点被他抓个正著。 处理鱼的时候他不让她动手,她就坐在石头上道:“我其实会处理鱼,只要不是让我杀鱼就好。” “我不想让你做这些。”他想也没想,直接到。 唐挽掩唇笑了一阵,手肘抵著腿,撑著下巴看著他。 她原本只是想给自己找个好的活法,哪知道会真的喜欢上这个人。 他熟练地把鱼插在尖条上,在对好的木柴岁上生火,开始烦劳。 这个不累人,他对她道:“要试试吗?” 她接过来,他坐到她身边,看著她的动作,时不时说两句,空气是恰到好处的温柔。 快好的时候他撒入调料,再烤一会儿,给她吹凉,看著她小口小口地吃著。 时间忽然也变得温柔静謐起来。 下山的路上唐挽看见一颗树旁的草丛,眼睛一亮,提了提裙摆想过去摘几株锦葵,被身后的男人勾住。 他看了看前面,道:“我给你摘。” 那边是草丛,草丛里最多小虫子了。 男人三两步就到了前,很快摘了一束回来。 唐挽看著他的身影,思绪不由得飘远了。 他把递过来时,她下意识接过,垂眸微挣,又回了神。 邵承牵住她继续走,很安静又很满足。 以前他只会看著她的背影,根本没有立场和她接触,这样牵著她,还是只会在梦里出现的。 唐挽忽然拉住他,不走了,嗓音轻轻的:“你看这个半山腰,我一年前在山脚下回头看,你就站在半山腰看著我呢。” 他也想了起来,唇角含著温柔的弧度。 她踮脚,唇瓣亲在他的下巴,望著他的眼睛,认真地、缓缓地道:“那天我回去看见篮子里有我有想要的红草,是你送的,但是我当时根本不敢相信,觉得怎么可能,根本没理由。” 邵承也看著她,大掌拢住她的后颈,嗓音低缓:“挽挽,確实没有理由。” 对她好,对他来说其实不需要理由的。 她面上有著薄红,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回了,片刻后才道:“那是第一次有人送我,邵承,我其实是愿意的。” 他几乎是立刻明白她的意思,呼吸停了一瞬,有点不太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她仿佛在重新回答那天他救起落水的她时的问话。 不是因为觉得他是个好人而已。 她看著他呆住的模样,眯著眼睛笑起,脚步一转绕开他,边走边道:“快回家啦,我们出来好久了。” 邵承跟上去,许久,他嗯了一声,黑眸眼底都是层层的柔情。 第九十八章 糙汉的小娇妻(14) 三天的时间足够他们相互熟悉,唐挽偶然提起想看他雕木雕,他就去拿了一块木头,栩栩如生的一个女子模样从他粗糙的手指间刻出来。 刻的是唐挽,眉眼尤其精致,嘴角上扬的弧度格外灵动。 唐挽爱不释手地摸了一会儿,赞道:“你要是在街上摆个小摊做木雕,肯定生意很好。” “或许可以。”邵承便笑道,把手上的木屑拍掉,坐到她身侧揽住她,低眼注视她娇俏的眉眼良久。 次日就是回门的时间,唐挽嫁得真的很近,就是村东到村西的距离,回娘家时做了个牛车,一下子就到了。 邵承带了很多东西,郑氏一看,连连皱眉拒绝:“你之前带多少东西过来了,现在又带……” 邵承只管听著,时不时点下头。 他们这会儿已经走进堂屋,郑氏没忘记自家女儿,拉过唐挽坐下,道:“你嫁得好,娘也放心,有空还可以过去看你。” 唐挽抿著唇笑,眉眼都浸润著几分幸福的润光。 郑氏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心里终於放心下来。 唐秀才和邵承说著话,脸上带笑,显然也是满意这个女婿。 唐挽问起最近家里的情况,郑氏:“一切都很好,对了,昨个县城里的私塾来找你爹,请你爹去做夫子,你爹都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了,一整天咧著嘴笑……” 她说著,眼里满是笑意,说到其他时,笑容就淡了:“但是沅儿不知在做什么,问她也不肯说。” 唐挽垂了垂眼,拍了拍郑氏的手。 中午一起吃了午饭,唐沅儿也在,低头吃著饭,没怎么看唐挽。 一顿饭吃完后,唐挽轻声道:“妹妹,咱们姐妹俩说说话吧,我有些事想和你说呢。” 唐沅儿眼皮一抽,总觉得唐挽再想什么坏主意,不好的预感升起。 她赶紧道:“算了吧二姐,我等会儿有事出去一趟,有什么事咱们以后再说。” 为了躲唐挽,她匆忙收拾碗筷出去了。 “哎!”郑氏皱著眉,刚要喊她,见她真的出门去了。 唐挽面上带上几分无可奈何的表情。 太阳渐渐西沉,唐挽和邵承该回去了。 郑氏拿了一大袋肉乾和时令蔬菜水果给他们,他们拗不过,拿著走了。 郑氏笑眯眯地看著他们离开,心里倒没多少不舍和悵然。 去村西的牛车经过一条村人常走的大路,一片黄色的衣角和唐沅儿通红的眼睛从路旁的树边一闪而过。 唐挽不著痕跡地撇开目光,当没看见。 但邵承也看见了,在唐挽耳边道:“不需要帮忙吗?” 唐挽看向他,“你知道?” “她不是被齐存根纠缠还能是谁?齐存根这种人不下重手是不行的。” 邵承说完,盯著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不用帮忙的话,挽挽当我没说。” 唐挽咬唇想了一会儿,悄悄拉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勾了勾,用气音道:“你什么也不知道哟。” “嗯。”他点头。 他自己本来也不算什么好人,在意的人没几个,心爱的人说的话他都是听的。 ———— 两个月后,天气转凉了,唐挽喜欢窝在邵承怀里睡,睡梦间还会舒服地蹭蹭他。 邵承是巴不得每天这样,去城里买木材也带著她,每天像个连体婴般形影不离,有时候这种腻歪程度让臥病在床的邵父都震惊不已。 邵父看著邵沁比手势吐槽著,忍不住笑起来,笑得咳嗽了。 当晚下起大雨来,唐挽还在邵承怀里,听著窗外呼啸的风声,昏昏欲睡了。 就在这时,邵承忽然动了动,小心地拿开她放在他腰上的胳膊。 “去哪?”她一双柔软的手臂勾住他,微微撑起身子望著他,雪白的颈子在夜色里发亮,浮动的软香是令人沉溺的温柔乡。 邵承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去爹屋里,下雨晚上降温,我看看爹炕上够不够暖。” 唐挽瞬间睡意全散,赶紧道:“那你快去。” 邵承这就去了,给她盖好了被子。 唐挽看著床帘顶好一阵,想到了邵承在剧情里的事业。 邵父是病是能治好的,邵承未来的事业也和他的病有关…… 邵承回来后抱回她,合眼睡著。 他没想到自己晚上给父亲的炕加温后,父亲还是染了风寒。 村里医馆的大夫给邵父开了风寒药,邵承把大夫送出去,回来时听见邵父沉重的呼吸声,闭了闭眼。 唐挽牵住他,他微顿,包住她的手指,轻声道:“我想给爹请盛州府知府的府医,那是全州府最好的大夫,可是现在的我没有办法请到他。” 他隔段时间就去县城,他们的县城是盛州府下辖的十四个县旨意,很多时候是能直接知道州府的消息的。 他一直在找机会接近知府,请到府医,可是没有办法。 唐挽听得出他语中的沉痛,柔声道:“总会有办法的,我和沁儿都陪著你。” 邵承压下情绪,对她笑了笑,“原本我没想和你说这些,你嫁给我,我已经很满足,不想让你和我承担这些。” 他心里的念想,和他要做的事情所要承担的压力,他其实都不想让她知道。 他只想让她和他在一起时感受到的都是愉悦,给她很好的日子。 唐挽皱起眉,並不赞同地道:“可我们是夫妻不对吗?你爹也是我爹,给爹治病的事我们该一起承担的。”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猛地把她扣进怀里,侧脸蹭了蹭她的髮丝,闭眼侧头亲了一口。 邵父的风寒了几天功夫才好全,再过几天,邵承抓了两条鱼回来给他补补。 邵沁做了鱼汤,用很家常的调料做出了格外鲜美的味道。 唐挽喝了一口,顿时惊为天人,对邵沁竖起大拇指。 邵沁不愧是剧情里厨艺点满的人,未来邵承的商路,前期实际上称得上是和邵沁一起的商路。 邵沁见嫂子夸她,有些骄傲地挺起腰。 邵承做了蒸鱼,味道也不错,但比起邵沁的来,就会发现其中的差別。 第九十九章 糙汉的小娇妻(15) 这几个月唐挽其实都没閒著,从山上找各种顏色和香味的,每天捣鼓自己的香料和脂粉。 光是这些还不够,她还用自己的脸试妆,口脂和脂粉配合著做妆容。 昨天邵承看见的还是娇俏的唐挽,今天就可能看见一个眼尾含勾嫵媚的她。 唐挽也会给邵沁上妆,几乎没有失手的时候。 每化好一次妆,邵沁都恨不得带妆一整天。 一个月前唐挽第二次给邵沁化妆时,画的是眉黛烟青妆,配鈿和斜红。 邵承回来时看见,都不太敢信这是自己妹妹。 他没怎么思考,直接问唐挽:“挽挽想不想在县城里盘个店铺卖脂粉,也可以卖妆容。” 他当时就有种预感,唐挽的手艺太好了,能,出名的。 唐挽也没跟他撒谎客气,道:“我其实是想的。” “那就都交给我。” 只是店铺不是那么好盘的,特別是在人流量大客源好的地带。 邵承不乐意让唐挽的店开在偏僻是地方,於是一直盯著城里几块客源最好的地带里其中几家生意不太好的店铺。 机会很快就来了,其中一家开麵馆的开不下去了,还被官府抓出他们使用腐肉,店就彻底倒闭了。 邵承立刻去盘了下来,东奔西跑了一上午后,他折返回村,把唐挽带出来看看店面。 “一个月的租钱是多少呀?”唐挽还很兴奋,没忘记问。 “二十两,那边很繁华,收的都是这个价。” “万一我赚不到这么多钱怎么办?”唐挽说完就拍了拍自己的嘴,把话收回去,找补道:“嘴快了,我没说丧气话。” 邵承点了点她的额头:“挽挽,我给你交了三个月的租钱,你慢慢来就好,別急,亏了也没事,慢慢会起来的。” “嗯。”她冲他笑起,眼底莹亮。 到了店面,唐挽觉得被震惊到了,拉著邵承道:“是同安街,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这里可是最繁华的地段,租钱怎么可能真的只是二十两。 邵承知道她心里想什么,无奈地笑道:“挽挽,我这些年有一些余钱,给个租钱是给得起的。” 邵承原以为她会生气,想著再和她解释几句,她却笑盈盈地望著他道:“相公给我盘最好的铺面,这么信任我,我肯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和信任。” 邵承心跳快了一点,安心了。 他们走进去,里面在改装潢,麵馆原本的装潢並不適用於胭脂水粉店,需要改得更雅致才行。 他们走了一圈,唐挽有些沉默了。 这里哪哪都透露著邵承的用心,瞎子都看得出来。 她回马车上就抱住了他,和他亲昵了一阵。 “铺子修好应该要下月初了,届时挽挽就是老板了,我也要依仗老板才行。”他在她耳边调侃,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磁性,这么说话时有种令人耳根发麻的电流感。 唐挽摸了摸耳朵,耳根有些烫了,甚至忘了回应他的调侃。 邵承被她的反应逗笑,下一刻含住了她的唇。 ———— 得知唐挽在城里要开铺面了,郑氏和唐秀才自然高兴,都眉开眼笑。 但是得知店开在同安街交叉口那时,他们就坐不住了。 那边的店得多贵的租钱啊? 唐挽安抚他们:“爹娘,租钱贵点就贵点,我会努力挣回来的。” 那么好的位置,可是前期有大量客源的关键。 她有把握让试过她手艺的女子成为稳定客人。 “行,你好好做,缺钱了就和爹娘说。”唐秀才道,“我在私塾能每月拿教书的钱,也算不小的数目,你儘管和我们开口。” 唐挽应声,顺便问起:“爹娘,你们近日给妹妹定了一门亲是吗?隔了两个村子的刘家。” “是啊。”郑氏道,“沅儿落水时被齐存根救过,不嫁齐存根的话,能嫁的人家都不会太好,洪山村的刘家条件算好的了……” 唐挽凑近郑氏道:“娘,妹妹是不是不愿意嫁?” “是啊,她嫌这嫌那的。”郑氏揉揉眉心。 在唐沅儿看来,所有农户都配不上她,她要嫁就嫁最有钱的男主赵楼萧,因为记不清男主哪一天出现,现在就时不时地跑城里,想著偶遇男主。 唐挽:“娘,您可以少说她一点,她现在都不乐意听你们的话,但刘家条件好,她还嫌,脑子不知在想什么,指不定是邪症犯了,让她脑袋不清醒了,爹娘你们可以再请孙六婆来一趟……” 唐挽给他们支了招,就在屋外偷听的唐沅儿魂都丟了,咬著唇脸色发白。 她原本偷听到唐挽要在城里开店的消息时,心里汩汩地冒著酸水,觉得不就是靠的邵承吗? 可这会儿听到这,所有情绪都被慌张压下去。 唐挽嫁去別家了为什么还不放过她,又要整她。 “沅儿怎么不进去?”大嫂林氏的声音从唐沅儿身后响起。 她嚇一跳,飞快看一眼怀胎八月的林氏,再看一眼屋门,脚步一转,立刻走了。 唐挽听见动静,勾了勾嘴角。 但很快,她的嘴角落下来,拉直了。 唐沅儿这种人也是不长记性的,得儘快处理掉才行。 她就给唐秀才和郑氏道:“爹娘,是不是得快点把妹妹的婚期定下才好,免得出什么紕漏。” 她慢慢地劝著,他们很快被说动,赞同了。 婚期定在了下月十八,唐沅儿一下知道是唐挽搞的鬼,在屋里转,恨得牙痒痒。 她早就不指望原身的父母了,他们老当她是个没长大的小孩,非要替她做各种决定,不听她的,反而对唐挽的话很信任,唐挽说什么他们信什么。 自己在这个家里仿佛没有决定权那般,所以她早就放弃劝说他们。 在唐挽的店铺开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唐沅儿计划著逃跑了。 真的嫁去刘家是绝对不可能的,她只会嫁给男主。 她有预感,男主很快会出现了。 唐挽关注著唐沅儿的动向,看看她从山上跑到另一个村角。 唐挽正给女客试著妆,见状微微勾起嘴角。 第一百章 糙汉的小娇妻(16) “这是梨妆,和肖姑娘的眉眼相得益彰……”唐挽其实没走什么神,继续笑著和女客道。 肖姑娘摸了摸自己的脸,左右打量著,眼底都是惊艷:“唐姑娘果真是妙手,前日表妹和我说,我还不信呢。” 唐挽便和她谈笑,她一下提起:“你还会好几种妆容是吗?我请你来我府上做事如何?” 这已经是唐挽第三次听见这种邀请了,“承蒙肖姑娘厚爱,只是我走不开的,希望下次为您效劳。” 只要在她店里买够十五两银子的,她都会亲自为她上妆,这个消费对普通的大户人家来说可能需要考虑一下,但对高门大户来说就不是问题了。 比如说肖姑娘,这位是和州府陆家有血缘关係的姻亲。 有人说她店里脂粉定价过高,但她这么做有她的道理。 唐挽给肖姑娘上完妆后,已经是傍晚,她关上脂粉盒子,心里再度想起唐沅儿的事。 店铺会一直开到晚上,但唐挽会傍晚时分回家。 【我定的人偶到货了吗?】唐挽戳了戳099。 099:【到了哟,只等宿主您的需求时间,您一说我就放出来给您,对了是要刻脸是吗,唐沅儿的脸现在就可以刻了。】 唐挽应声:【辰时我就要,到时候我会指定地点,效果帮我做得好点哦。】 唐挽今天特意早点回了村,这时邵承还没回家,她鬆口气,换身轻便的衣裳上了山。 山上有她得知唐沅儿婚事那天就开始布置的陷阱。 唐沅儿一定会逃走的,这是可以预料的。 唐挽已经准备好唐沅儿的尸体,不管怎么样,她首先想让她失去这个身份。 更何况,她真正的妹妹已经死了,她还没机会安葬自己的妹妹。 唐挽到了山上,正是傍晚,她借著面板导航来到比较深的山里。 四周都安静极了,没有人会在这个时间上山。 但唐挽还很小心,再次检查有没有人过来。 確认好之后,她来到一颗老槐树后,扒拉开枯叶子,底下的东西露出来。 好几个特別巨大的捕兽夹铺在一起,要是有人被夹到脚,脚会直接断了,要是摔倒被其他捕兽夹夹到脖子,直接会没了命的。 当初唐挽布置这些东西,可让她费尽体力。 唐挽指定人偶位置,放置在上面,让其中一个捕兽夹夹到额人偶的脖子,鲜血立刻爭先恐后地涌出,染红大片的土地。 唐挽深吸一口气,看著地上和妹妹一模一样的脸,眼底有著深深的沉痛。 她很快下了山,根据自己走的路,不断扒拉开两侧的灌木丛,在地上弄出了明显的脚印足跡。 她跟著面板小心地绕开人群,回到了家。 这时正是她平常回来的时间,邵沁看见她走进来,一点都没察觉异常。 唐家那边见唐沅儿久久不归,四处去找,到了晚上还没找到时,就惊动了全村人。 大家都出来帮忙找,邵承和唐挽也没閒著,到处找著。 未果,郑氏急得快晕过去了,唐挽心头一个咯噔,赶忙过去扶住她。 远远的有很嘈杂的声音传来,一大群人慌里慌张,还有人在喊:“不好了!郑嫂子你们快来,你家么女出事了。” 郑氏和唐秀才过去一看,唐沅儿刚刚被王屠户他们抬下山,她血流了一身,唯独一张脸能还完好。 看见她一身伤的尸体,郑氏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 唐挽急忙扶著她,掐她的人中。 唐秀才已经满脸苍白,一瞬间仿佛老了二十岁,佝僂著身子也站不住了,被唐峰扶著才没倒下来。 “她跑到了深山里,进了猎人的陷阱。”王屠户他们嘆口气,提醒道。 村里人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別隨便进深山,要是被猎人放在深山的陷阱伤著胳膊和腿,那可都不关猎人的事。 但这还是第一次村里有人被陷阱杀了的。 郑氏哭成个泪人,谁哄也不行,一连两个晚上都不肯睡,给唐沅儿筹办丧事。 深夜里唐挽搂著她,眼眶发红,轻声道:“娘,您想想您快要出生的孙子孙女,为他们多想想,照顾好自己的身子,要是您身子垮了,怎么陪著孙子孙女?” 唐挽也就把大嫂林氏带到郑氏和唐秀才面前。 郑氏看著林氏高高鼓起的肚子,恍惚的心神终於回笼,低头擦了擦眼泪,有了几分振作,看向唐挽。 唐挽也陪著熬了两晚了,眼下青黑,眼眶泛著红时瞧著十分憔悴。 郑氏抱了抱她,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髮:“你们都辛苦了,快点去睡吧。” 唐挽先把郑氏哄睡了,这才走出去。 邵承正等著她,过去牵住她的手,眉头紧锁,“挽挽,快点去睡觉了。” 她两天没睡了,看著她的眼睛他就一阵心疼。 唐挽打个哈欠,跟著他走回房。 这些天唐挽住在唐家,帮著举办丧事,但身为女婿的邵承按照规矩是不能住在唐挽出嫁的闺房里的,每天得唐家邵家两头跑。 唐挽很快睡著,邵承也就离开唐家。 其实他一直没说的是他觉得唐沅儿的死有些古怪。 但人死都死了,他不希望挽挽为了这件事再大张旗鼓什么,她眼睛下的青黑已经够嚇人了。 一场丧事办下来,唐家沉寂了大半个月。 唐挽每天提前从县里回来,回去安慰郑氏,陪陪他们,终於將父母的注意力转回林氏肚子里的孩子上。 又一天她陪郑氏说了很多话,林氏也在,陪著聊天,郑氏看著林氏的肚子,问唐挽:“挽挽,你和邵承成亲有一阵了,孩子的事得快些考虑才是。” 猜到娘亲是想彻底把注意力转到孙辈身上,唐挽微顿,“娘,这也不能强求啊,我们就隨缘。” “也是。”郑氏点头,眉眼平和,“我给你个补汤方子,你隔三天喝一次,会有效果的,偶尔也可以给邵承喝。” 唐挽只能应和,拿了方子离开。 回去的路上她看著方子,认出几个草药,无奈地扶了扶额。 第一百零一章 糙汉的小娇妻(17) 唐沅儿的丧事总算告一段落了,唐家人终於走了出来。 唐挽彻底鬆口气,每天去店里都带著喜悦。 死去的亲妹妹终於有了自己的一场丧事。 这天是邵承接唐挽回家的,坐的是马车,他亲了亲她莹润的眼睛,告诉她:“我明天要去乌县一趟,木商过不来,叫我自己去运回来。” 当然价钱会便宜很多,木商没办法原价卖他。 邵承需要这批木头,县城有人家请他打一套家具。 唐挽自从嫁给邵承才知道手艺好的木匠多赚钱,累是很累的,收的钱也很可观。 唐挽刚想说知道了,脑子里闪过一件事,她眼底微沉,改口道:“乌县吗?去想和你一起去,我还没去过乌县呢。” 邵承有些诧异,但没说什么,只道:“好,那明日我叫你,只是你一整天不能去店里了。” “我会交代好伙计,我就是想陪你进木材。” 邵承眉眼柔和,“其实也没什么特別的,就是用牛车带几块大木头回来,但是挽挽感兴趣,那就劳烦挽挽陪我一天了。” 他又在贫嘴,唐挽笑出来。 次日,他们一同前往乌县。 相比起他们黎县,乌县要更繁华,几乎每个摆摊的小贩生意都不错。 唐挽跟著邵承到了一家普通店面,身材矮小的掌柜就是他联繫的木商,带著他们走去后院,先是带邵承看这批木材。 看完没问题,他带著几个伙计把捆好的木材运上牛车。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木商唉声嘆气地道:“这是你最后一次从我这拿货了,有人打压我,我爭不过,想不干木商的活了。” 同行之间的竞爭从来都是可怕的,邵承表示理解。 “你呢?以后一直做木匠吗?”木商看著邵承,原本愁眉苦脸的表情变成调侃,“木匠確实很挣钱,但是你现在娶妻了,不想换轻鬆点的活儿多陪陪妻子?” 他从一开始就看得出,邵承这种人一看就不是会归於平凡的人。 邵承看一眼木商,再回头看在牛车旁等他的唐挽,眼底的情绪深深。 他道:“你说得对。” 牛车放在这保管,邵承带唐挽去客栈吃午饭。 这几乎成了他的习惯了,他会在进城那天去客栈和街头走一走,听听州府的消息。 不是每次都有收穫,甚至收穫甚微,毕竟他不常在县城,他只会偶尔会听见州府大人物下达开放夜市的决定等消息。 但是今天似乎也有收穫,整个客栈都在热火朝天地討论著什么。 邵承眯了眯眼睛,仔细听隔壁一桌的谈话。 “最近州府知府大人偶然得了一条全身雪白,尾巴却是金边的南湖银鱼,宝贝得不行。” “是啊,这南湖银鱼本就是一道吃食,虽昂贵,但我们还算吃得起,可那鱼就长成我们吃不起的样子。” “但我听说知府大人的宝贝银鱼翻肚死了,一直在满城找第二条这般的银鱼,简直是魔怔了。” “岂止是知府大人魔怔,咱们乌县也很多人魔怔了,不知多少人跑去买银鱼苗,想著养出第二条献给知府大人,拿一笔丰厚的酬金……” 邵承听著他们的谈话,一张脸渐渐肃沉,思考著某种可能性。 唐挽也在听,听完才鬆口气。 她果然没记错,这就是邵承帮邵父寻医的契机。 邵承会选择赌一把,去买数十条鱼回去养。 但鱼中出现通体雪白鱼尾金边的银鱼太难了,概率非常小,邵承是经过將近一年才养出来的。 很多养这种鱼的人大多在中途放弃了,只有邵承坚持了下来,手上的鱼就是整个州府唯一的一条,献给了知府。 吃完饭,邵承去了集市,买了十五条银鱼回去。 “我想养出白色的银鱼,献给知府。”没等唐挽问,他先主动解释。“知府府里有最好的大夫,我想把他请过来给爹医治。” “我明白了,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的。”唐挽嗓柔软。 099在这时道:【那种白色的鱼只是基因变异,真的很难得到一模一样的。】 唐挽並不懂基因的意思,但变异一词拆开来就很好理解了。 她道:【我也没打算让他像原剧情里一样,等上个一年才请到知府的大夫,我想帮他一把。】 099立刻嘿嘿一笑,【没问题哦宿主,您买个促能药剂,扎进鱼的身体里,就能让它变异的概率大大增加。】 唐挽没怎么犹豫就买了,药剂给鱼用的话就並不贵。 买是买了,但现下邵承刚买,並非白色银鱼出现的最好时机,否则过於巧合了。 邵承买了鱼回来后,和邵沁解释了缘由,邵沁眼前一亮,每天对著银鱼宝贝得很。 邵承没养过鱼,怕这些鱼全死了,就在后院挖个不到六尺的小塘,引了活水,找来水草和別的小鱼小虾,模擬小溪的环境。 他每天还要打家具,某天打完一套家具到后院小塘一看,不过鱼和鱼卵就全死了。 邵承自己总结了原因,再去城里买了银鱼。 银鱼的价格变得奇高,卖鱼的商贩赚了个盆满钵满。 唐挽拿钱出来给邵承,支持他第五次去买银鱼。 他听了微微讶异,笑著瞧著她。 但他没拒绝,收下后沉默一下,搂了她,亲吻她的额头,轻声道:“挽挽,你对我真好。” 她总是不管他做的事有多异想天开,只是支持他,赞同他继续做,邵承其实明白,她是因为信任他。 邵承继续去买鱼,就买已经成年的银鱼,它们可以很快生出鱼卵,鱼卵过五天就能孵化。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肖姑娘第三次在唐挽店铺里消费够十五两,让她亲自给她上个妆容。 唐挽给她化完,她满意地点点头,和她说起:“我姑母听说了你,她后天要举办赏宴,想提前请你过去府上,给她做个妆面。” 唐挽略挑眉,状似诧异:“肖姑娘的姑母,似乎是知府夫人吧?” 肖姑娘笑道:“对,届时我会带你过去,你应该可以吧?” 第一百零二章 糙汉的小娇妻(18) 唐挽应下了,心里有股安定的感觉。 从一开始盘店铺的时候,唐挽就想著这一天了。 她想要打出名声来,先让高门大户的贵女圈子注意到她,慢慢地再传到知府夫人耳中。 女子没有不爱美好的妆容的,有圈子就有攀比,她尽心尽力地给她们做妆,混出个名堂来其实不算多难。 唐挽等这一天有些久了,此刻听到肖姑娘的邀约,心里才安下来。 当天回去她就和邵承道:“我后天要进州府一趟,给州府夫人做妆面。” 邵承刚刚放下手里的活,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但更多的是喜悦,不吝嗇地赞道:“挽挽如今果然厉害,我真的得仰仗你了。” 唐挽抿著唇笑,看著他看著她时一如既往带著柔情的眼睛。 她没忍住,搂著他的脖子亲了亲他的侧脸,眼底遍布温柔。 嫁给他,应该是她为自己的人生做出了最大的选择。 没有爭吵也没有猜疑,她活得太开心了。 一开始她利用了他,总该还他点什么。 唐挽看向窗子外边,透过敞开的缝隙,隱约可以看见邵承养鱼的地方。 傍晚,他们在厨房烧饭,唐挽藉故去如厕,绕到了后院。 她从袖里摸出一根注射管,蹲在池子边盯著游动的银鱼。 有一些成熟的银鱼已经不適合做变异对象,唐挽便盯住了一群刚孵出来没多久的鱼。 按照099所说,只要把药水送进鱼身体里,就会让它们直接变异,没有任何副作用。 为了变异出雪白银鱼,唐挽得给很多条鱼注射药水,希望这批鱼里会有一条是变异成雪白色银鱼的。 刚孵出的鱼很小,也很脆弱。 唐挽极为小心,捞起一条就扎一下,第一次下手时没经验,没控制好力度,鱼儿死在了她指缝了。 唐挽懊恼地咬住唇,皱著眉,重新来。 小鱼太多了,她没办法全部捞来扎,一些鱼儿在远离她的地方游著,吃饱了也不为她丟下的鱼食所动。 唐挽刚刚放下一条被注射了药水的小鱼,它倒是没立刻游走,反而是不断用嘴撞著她泡在水里的手指,薄薄的鱼尾摆得飞快,像是十分愤怒的样子。 唐挽用食指戳了戳格外活泼的小鱼,被逗笑了:“你是觉得疼所以生气了吗?” 是不是太有灵性了一点? 小鱼被她戳到背部,往下一沉,一摆鱼尾游远了。 药水用完了,唐挽了一刻钟时间,站起来时头都晕了,去净房洗了手,往厨房走去。 邵承刚刚把饭菜盛好,牵过她坐下。 坐下时她的髮丝扫过他的脸,他忽然一顿,抬眼看她,“挽挽是去鱼池了吗?” “嗯,就去看了看。”她柔声道。 邵承安静下来,邵沁给邵父盛饭菜端过去,出去之后,他握著唐挽冰凉的手指,抬起来放在鼻子前闻了闻,脸色骤然沉了。 唐挽微微蹙眉:“怎么了?我只是去看了看。” 邵承的脸色变换不定,嘴角绷直了,眼底都是浓郁的墨色。 唐挽没等到他说话,心渐渐沉下去,眼里浮现几分哀伤。 他闻见了血的味道是吗?她確实不小心把一条鱼捏死了,但他至於给她脸色瞧吗? 唐挽一下把手抽回来,低头匆匆扒了两口饭菜,放下筷子,语气没什么起伏:“我饱了,你慢慢吃。” 唐挽低垂的眼睫盖著浮现的水雾,鼻尖酸涩。 她实在是被他宠惯了,一点委屈都受不了的,但凡有一丁点委屈,她都想哭。 唐挽起身就走,邵承回过神,连忙把她抱回来,握著腰抱在怀里,薄唇吻她的眼睛,嗓音低低的:“挽挽別生我的气,我没別的意思的。” 她躲开他安抚的吻,推拒著,眼眶一下红了。 “挽挽!”邵承用力把她扣在怀里,赶紧解释道:“我没有不准你碰银鱼的意思,我只是……” 他卡住了,唐挽打了一下他的肩膀,水雾朦朧的眼眸望著他:“说不出来了吧,是这个意思就直说,我再也不碰你的宝贝银鱼了还不行吗?” 这些天也是的,他根本不让她摸到这些鱼,顶多让她在一边看著,不是怕她碰死了还是什么? 唐挽再也克制不住委屈和难过,眼泪跟掉了线的珠子般落下来。 邵承怔了一瞬,慌乱地给她擦了擦小脸,搂著她不准她推开他。 很快他把她的脸按进颈间,嗓音很哑:“挽挽对不起,我嘴太笨了,我真没有这个意思,它们比不上你重要的,我只是不想鱼腥味沾到你身上。” 他仔仔细细地解释,颈间糊了她的泪水,他心头阵阵抽痛,那块皮肤烫得仿佛针扎。 他说著,最后在她耳边低声道:“挽挽,鱼腥味不好闻,你身上乾乾净净的,別沾到了。” 他一点都不希望鱼腥味沾在她身上,他的挽挽乾乾净净,身上总是带著淡淡的香,不该沾染一丁点別的味道。 特別是这种令人闻之难受的味道。 所以他每天都会极为认真地沐浴,刷得全身没有一点鱼腥味。 他心底有深深的负罪感,觉得是自己没让她真的过得好,才让她要陪著他被难闻的气味沾染到。 唐挽止住眼泪,有些发怔,抬头看他。 他安抚著她,吻她湿润的眼睛,轻声道:“挽挽,我只是不希望你陪我碰到这种味道,我一直想给你最好的,怕我给你带来的是坏的东西。” 唐挽眨了眨眼,长睫在他唇上扫过,一垂眼,泪珠又滚了下来。 邵承一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那滴泪滑进他们唇瓣间,他尝到,一颗心快被撕开了。 这是他第一次让她哭,都是他的错。 他鬆开她的唇时,低声轻轻唤了一声挽挽,接著慢慢地哄:“手上的鱼腥味太重了,这对你不好,跟我出去洗洗吧。” 唐挽声音还带著鼻音:“哪有什么对我不好,邵承你真是歪理,奇怪得很。” 他解释之后她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是……邵承当真是,对她有种不可言说的疯魔。 第一百零三章 糙汉的小娇妻(19) “我是很奇怪,也很疯。”邵承看著她,“只是鱼腥味而已,我都怕你跟著我过得差了。” 他也觉得自己无可理喻。 唐挽揉了揉眼睛,破涕为笑,拧一把他的胳膊,嗔道:“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跟你去洗手。” 邵承捏了捏她的小脸,牵著她出去。 门外邵沁皱著眉看著他们,打手语:“哥,嫂子,你们不要吵架。” 唐挽眼睛还很红,对她点头:“好,我们不吵架。” 邵沁还没放心,看著他们去洗手。 一顿饭吃下来,邵沁观察著他们,发现他们恢復了正常,会互相夹菜也给她夹菜,这才放心。 夜里唐挽沐浴完,靠在床头看书。 没过多久邵承回来,身上尤带潮湿的水汽。 他等了一会儿,水汽没了,他就上去搂了她。 吻急切地落下来,邵承许久才鬆开她甜软的唇,在她唇边低声道:“我今天让你哭了,是我不好,抱歉,没有下一次了。” 他把心爱的人娶回来是个意外之喜,他不可以失去,也不能忍受她一点不喜。 他的唇在她唇边流连著,没说完话还不可以继续吻她,他说著:“挽挽原谅我这一次,別记著我的不好,我嘴笨……好不好?” 唐挽又要被他说哭了,从没经歷过这种控制不住的感觉,觉得快死在他的话里。 什么嘴笨啊,她都快化在他每一句话里了。 她连连点头说好,答应他了,他再次急切地覆住她的唇。 翌日唐挽起得很晚,醒来还有种恍惚的感觉。 她还得去店里,她想著,收拾好自己,挣扎著出去。 邵承进来,扶住她,柔声道:“上午別去了好吗?我已经和伙计说了,让他们安排好。” 唐挽点点头,身上哪哪都疼,邵承熟练地给她揉肩,末了抱住她,沉默著亲了亲她的额头。 …… 唐挽缓过来后,精神好很多了。 她打开面板观察著池子里的小鱼。 邵承这么担心她沾上味道,魔怔成那样,那她別去好了,不然人可能真疯掉。 唐挽看了好一阵,才看见一条雪白的小鱼窝在池子边缘,一动不动地睡著觉。 她心中猛然一喜,心跳加快,正要去找邵承,却见到面板上雪白小鱼动了动,躲开了游来的別的鱼,躲得更远了,藏在石头后面不出来。 099笑了一下:【嗯?它是自闭吗,觉得自己和同伴不一样了?】 【是吗?它看得见自己的样子?】唐挽扶额。 【从別的大鱼眼睛里不就看见了?这种鱼很有灵性的,但是这么有灵性的倒是少见。】 唐挽准备按兵不动,等著邵承每天检查池子时自己发现。 邵承是个很仔细的人,不会发现不了的。 池底还有些没孵化的鱼卵,这一批鱼暂时不会被淘汰。 邵承去检查时,很快发现了雪白小鱼。 它是饿得狠了,在邵承餵食时才肯从角落里出来,疯狂抢食,约莫想著快点吃完快点躲回暗处。 邵承一看见它,手里的编织得非常密的渔网差点伸下去。 这可是第一条白色银鱼,但他忍住了,再高兴也不得意忘形,他得等明天再给它换地方住。 一旁的邵沁也看见了它,瞪大了眼睛,扯著邵承的衣袖指了指它。 “看见了。”邵承笑了笑。 他把这个消息告诉唐挽,她面上流露惊喜:“那可太好了。” 邵承脸上的笑容没消下去过,“明天我陪你一道去知府府上。” 他原本就想陪她去的,那边太远了,她一个人过去他不放心,现在有了白色银鱼,他也要带进知府里。 “好呀。” 第二天一早,唐挽和邵承就到了店铺里,肖姑娘的马车已经等著她了。 坐上马车,一个半时辰后到了知府府邸。 唐挽递了拜帖,小廝领她到后院。 邵承自称有鱼献给知府大人,守卫的小廝脸色就变了,频频看向他手里提著的黑布盒子,道:“我得去稟报知府大人,你在这等一下。” 很快他跑出来,脸上都是笑容:“跟我过去见知府大人吧。” 身材圆润的知府正喝著茶,让邵承打开盒子,直到看见清澈的水里游动的雪白色金边鱼尾的银鱼,他才眼睛一亮,接过来仔细看著,越看越喜欢。 知府看完鱼,这才看邵承,道:“好了,按照我先前说的,会给丰厚的报酬,说罢,你要千两白银,还是要个小官的职务?” 邵承表现得十分恭谨,闻言双膝跪下,道:“草民谢过知府大人,只是草民不图这些,只想为重病的父亲治病,望知府大人大度,能派府医为草民父亲医治。” 知府诧异地挑眉,上下打量他,眼里多了几分讚赏。 “只是这件事?” “草民只求父亲得以医治。” 知府抚掌:“好,那我即刻派府医过去,不仅给你父亲诊脉,他的药材我也一併出了,直到他病好。” 邵承恭恭敬敬地俯下身:“谢过知府大人。” 知府正要把命令吩咐下去,自家夫人进来了。 知府定睛一看,发现夫人今个的模样似乎格外光彩照人。 知府夫人看了一眼邵承,温和地笑了笑,再看知府,道:“老爷可是要派府医去医治他父亲?那便好,不需我劝了。” 知府吩咐下去,邵承就跟著小廝出去了。 知府夫人这才和知府道:“我请了他娘子给我做妆面,她请我帮这个忙劝劝你,你自己答应了就好。” 府医按照知府的吩咐,坐上马车前往齐山村。 另一辆马车上,邵承握著唐挽的手,认真地道:“谢谢挽挽。” 她勾了勾他的掌心,笑著道:“我都没帮到你什么,都是你自己的功劳。” 她这么做只是保个险,知府夫人的话知府大约会听的。 邵承亲了亲她的额头,眼底爱意涌动。 府医是个留著山羊鬍的老大夫,一边给邵父诊脉,一边摸著他那山羊鬍,沉吟著道:“令尊的病久积不愈,医治起来需要一段时日,但我能將他治好。” 第一百零四章 糙汉的小娇妻(20) 有他这句话,他们一同鬆口气。 老大夫为邵父开了药,回信到知府,那边就送来了几份珍贵的药材。 他留在这给邵父诊治了几日,確认他的病情没有恶化,就启程回知府,离开前叮嘱道:“就按照我的药方给他喝药,每天定时按摩,我过十天会过来为他施针。” 一切都在往好处发展。 唐挽的店铺越来越出名了,县城附近的高门小姐常请她去做妆,但唐挽並非时时刻刻有空,她们大多会来店里消费,这时唐挽就不得不上一整天都功夫给她们做妆面了。 因著这个,店里的收益一天可以高达两百两,唐挽很快就把盘的店铺全款买了下来。 再过一个月,她就再买了一间店。 邵承没有一直只做木匠,他从养观赏鱼的过程中得到了不少启发,从县城买鱼缸和一些漂亮的观赏鱼回来,给鱼缸布置绿植,养的第一批三只观赏鱼都养活了,在县城高价卖给了县老爷。 做这个的利润非常高,凡是做生意的没有不养鱼的。 这个活也轻鬆,邵承还可以偶尔接接木工的活计,一个月下来利润虽然没有唐挽的高,但也也是非常暴利了。 不少人开始模仿邵承和唐挽,但这个时候唐挽的事业不是他们能模仿到的了,邵承也已经和县城里几个卖鱼的商贩达成了协议,一起做生意。 邵承还是不让唐挽碰那些鱼,养鱼的地方离得远。 各自都在忙,这天唐挽被知府夫人带去赏,出了点意外,她看一眼漆黑的天色,扶了扶额,觉得今天回不了家了。 知府夫人便道:“你今晚就住我府上客房吧,天色已晚,还下著雨,你现在回去约莫都要子时了,我会派人告知你相公。” 唐挽只能应下:“那便叨扰知府夫人了。” 她们坐马车回府邸,才刚下马车,她们就看见邵承站在门口。 知府夫人一挑眉,瞭然地笑了笑:“你相公可真担心你。” 她对邵承道:“现在天色太晚了,你是要带你娘子去客栈住吗?不若就住我府上客房,也算我儘儘地主之谊。” 她话说得很好听,他们要是拒绝可就不识好歹了,今晚就只能住到府邸里。 次日知府夫人派了一辆马车送他们回去,离开了別人的视线,唐挽才把头埋进邵承的怀里。 “还要先去店里吗?要不先回家休息一下?”邵承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小脸。 他们真的各自忙著事,都有段时间没怎么好好相处过了。 唐挽:“今天有约,失约就不好了。” 邵承没再说什么。 唐挽直接到了店里,和邵承分別。 只是一进到店里,她的目光就被坐在待客区域的青衫男子吸引过去。 无他,是那人气质过於出眾,在一群人里简直是鹤立鸡群,加上一张俊秀的面庞,让人不注意到都难,店里就有不少人在看他。 虽然这是原剧情里她的丈夫,但她只是微微怔了一下,就没什么反应了。 “唐姐,那位公子说有合作想和你谈谈。”店里新请的姑娘过来低声道。 “我知道了。”唐挽点点头,朝他走过去。 赵楼簫只是一抬眼,就看见唐挽朝他走来,很神奇的是,只是那么一眼,他就有心跳加速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奇妙又很突兀,赵楼簫向来是个十分理智的人,察觉到异样,略微不適地皱了皱眉。 唐挽到了他面前,面上掛著礼貌的笑容:“这位公子有生意和我谈吗?请隨我来三楼包厢。” 赵楼簫脸上也是淡淡的笑:“有劳。” 赵楼簫是做丝绸生意的,但热衷於和各种有关高门圈子的生意场人合作,他才刚来这一片地带,一下盯中了唐挽的点拂阁。 但是开始商谈后,他自认说了不错的条件,哪料唐挽蹙了蹙眉,婉拒道:“先谢过赵公子赏识,只是我点拂阁不缺这点利润。” 赵楼簫实打实地愣住,飞快回想一下自己给的条件,確认自己没说错话。 唐挽看著他,语气满是遗憾:“赵公子请回吧,我现在有事要忙了。” 她都没等他回答,转头就对伙计道:“送赵公子出去。” 赵楼簫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出来。 但对方既然没心思合作,他也没必要揪著不放,抬步走出点拂阁。 和唐挽擦肩而过时,他心口忽然揪痛了一下,有种莫名汹涌的情绪让他瞬间白了脸色。 他顿了顿脚步,抬手按了按心口,回头看唐挽。 她走向候客区域,那边几个女子应该是她的熟人,热情地朝她招著手。 而她的笑容比方才真切得多,唇边笑意温柔又明艷,此刻恰巧走到光影交错里,在他的方向望去,她的眉眼显得模糊不清,宿命感扑面而来。 赵楼簫怔怔地看她,脚步再也迈步出去。 他以前,有没有见过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伙计疑惑地看著他,道了句请他出去。 他动了动,有些不甘心,而且总觉得他要是走出了这个门,可能就会彻底失去什么。 他站著不动很是奇怪,不少人连连望向他,就连唐挽也注意到了,疑惑地看著他。 友人捂著嘴和她耳语:“他怎么一直看著你?这也太失礼了。” 唐挽收回目光,笑了笑:“谁知道呢?” 她不再看他了,他最后魂不守舍地走出去。 他没走远,就站门口,过了一会儿,邵承过来了。 邵承偶尔会来店里看看唐挽,今天难得有空,他就过来了。 他一下先看见赵楼簫,只是扫了一眼,直到走进店里,唐挽的友人对他道:“方才那姓赵的男子一直盯著挽挽看,可真失礼,现在好像还在门口站著,不知在干什么。” 邵承几不可见地拧了一下眉,走出去一看,那人已经不在了。 唐挽对他道:“没什么大事,他是来谈生意的,没谈拢,可能生气呢。” 099笑她:【您看男主那像是生气吗?】 那分明就是宿命牵扯啊。 第一百零五章 糙汉的小娇妻(21) 唐挽可不管这个,她只想让邵承別多想。 邵承果然没有生出多少疑惑,在店里陪了她一阵,中午给她买了她爱吃的午饭。 唐挽一整天其实都不怎么能休息,吃完就继续工作了。 有个跑腿的小廝跑来给邵承通知了什么消息,邵承后脚就出去了。 唐挽今天累得腰酸背疼,终於在傍晚前做好一切,对最后一位友人笑道:“欢迎下次再来。” 这会儿店里还有很多客人,唐挽整理好东西,走下楼,上马车回家。 唐挽一走进去,一眼就看见院子里的几袋新鲜蔬菜和果子,还有两瓶红口酒罈。 堂屋里的人有说有笑,唐挽抬眼望去,看见自家父母和哥嫂,还有刚出生三个月的小侄子庆庆。 唐挽原本还有点心不在焉的,一看见他们,登时眼睛都亮了,快步往里走,脸上都是惊喜的笑容:“爹娘,你们怎么都来了!” 唐秀才笑呵呵的:“今个不是中秋了吗?我们两家一起吃顿饭。” 唐挽一拍脑袋,表情懊恼:“这都到中秋了。” “瞧你,忙成什么样了,什么时候都不记得了。”郑氏牵过她坐下,无奈道。 一边的庆庆咬著手指,眼睛咕嚕嚕地转了转,看见唐挽,啊啊地叫著要抱。 唐挽笑著接过他,拿帕子给他擦擦嘴角,哄了两下。 邵父最近能下地走路了,偶尔会自己出来晒晒太阳,现在就在堂屋里和他们聊著天,笑容满面。 邵沁也是笑眯眯的,一边吃著小点心一边听他们聊。 她忽然看一眼天色,猛然站起身,比划道:你们慢慢聊,我先去做饭了。 郑氏起身跟著去帮忙,邵沁连连摆手,但是又拗不过,就一起去了。 唐挽把庆庆还给林氏,跟著去厨房。 三人一起做饭,邵沁不知怎的脸色变了变,捏了捏衣摆,站起身,快步走出去。 唐挽回头看了一眼,恰巧看见她脏了一小块的裙子。 “娘,我过去看看沁儿。”唐挽赶紧拍乾净手,道。 她先是回了一趟屋,拿了自己的月事带,快步走到邵沁的房间,敲了敲门。 邵沁开门,有些著急地摇摇头,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唐挽笑了笑:“沁儿没事,拿套乾净的衣裳跟我去净房吧。” 到了净房,唐挽和她解释她是怎么了,东西该怎么用,她慌张不安的表情才渐渐消下去。 邵沁的母亲去得早,一直以来家里就两个男子,没人告诉过她这个,她自己基本也足不出户,更不会知道。 唐挽和她解释清楚后,等她换好衣裳和月事带,才转过身,摸了摸她红红的小脸,柔声道:“沁儿是个大姑娘了。” 邵沁眼里清澈,笑融融地望著她,眼底带著几分依恋。 唐挽想起一件事,和她道:“沁儿可想过也做生意呢?你手艺那么好,要是开店,很多人会来捧场的。” 邵沁先是有所动容,而后赶紧摇头,道著:不行,爹还没好全,我照顾爹。 唐挽摸摸她的头,轻声道:“爹肯定会好起来的,我是说到时候呀,我给你买个大的店铺。” 邵沁抓住她的手,下定决定,点了点头。 唐挽也点头,“好啦,那我们先出去吧。” 去厨房发现邵承已经回来了,正在被邵父念叨:“你说你,回来得一天比一天晚……” 邵父现在中气比以前足,也有精力数落人了。 邵承挨了几句后,找机会出来帮忙做饭。 唐挽正烧著火,他忽然拿过她手里的柴,道:“挽挽,你去堂屋聊会天吧。” 她没走,挨著他笑著低声耳语:“我方才也被爹娘说了一通来著。” …… 晚饭做得很丰盛,大伙都尝过一口后,最先把邵沁做的几碟菜一扫而空。 唐挽吃个八分饱时,一看桌面的菜,果不其然发现最后剩的一点菜就是出自自己的手。 她眨眨眼想了想,好吧,她做的菜太普通了。 不过还是有人很给面子,她吃不下停了筷子之后,邵承把她做的菜给吃完了。 吃完饭他们开始赏月,月饼是自家做的,有五仁的、咸蛋黄的和莲蓉的。 说实在的,唐挽不爱吃这些馅,喜欢外面的皮,於是偷偷掰了皮来吃,馅塞给邵承解决。 长辈们商量著放了烟,不少人家都在放烟。 邵沁去抱庆庆,郑氏拉著唐挽聊天。 郑氏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邵承,低声和唐挽道:“你和邵承最近都好忙啊,是不是很久没好好待在一起过了?” 唐挽眸光微动,看著她。 “娘只是问问,我知道你们生意都很好,各忙各的,没什么时间多相处了,但你也要记著,感情得联络著,生疏一点都不得了的。” “娘。”唐挽有点哭笑不得,转念一想她说得確实对,便道,“我知道的娘。” “知道就好,对了,你们成婚都多久了,孩子也没个动静,前日村里齐家的长舌妇吃饱了撑的拿这事在村头乱说,我差点没撕烂她的嘴!” 唐挽飞快扫一眼邵承,继续听著郑氏嘮叨。 孩子吗?她觉得是缘分还没来吧。 唐家人在村里烟都放完时就回去了,邵父和邵沁都累了,各自洗漱完回房休息。 唐挽和邵承的屋子旁就有一个净房,她沐浴比较久,用的热水也多一点,邵承每天会给她烧够端进来。 她沐浴完回房了,邵承这才接自己的水去沐浴。 一进去,熟悉的香縈绕周身,像极了她身上令人沉迷的柔媚。 邵承定了定心神,快速沐浴完回房了。 唐挽还在涂面脂,见他进来,没怎么留神,刚刚关上盒子,整个人就被他从身后抱了起来。 天旋地转之后,她后背落进柔软的被褥里,唇瓣被他封住。 邵承原本自己睡的床榻是硬邦邦的,但是娶她之后,他把床榻弄得非常柔软,叠上两层上好垫子,绝对不会让她感到不適,她每晚都睡得很好。 唐挽从来都觉得他很贴心,爱他的贴心和温柔,也爱他偶尔的不温柔。 第一百零六章 糙汉的小娇妻(22) 次日唐挽一早心情好得很,给自己上了美美的妆,眼尾点了个浅浅的霞,再从柜子里挑一套云雁细锦衣,整个人容光焕发。 她到店铺时路边不少人在看她。 唐挽一段时间之前就是整个县城乃至州府的时尚標,她的打扮引得眾人纷纷效仿。 伙计领著唐挽往里走,装潢雅致的店內很热闹,声音略嘈杂,伙计得说得大声点才让唐挽听见:“唐姐,昨个那赵公子又来了。” 唐挽脚步一顿,眉心飞快地拢了一下,隨后轻笑道:“怎么又来了?你们请他出去吧,就说我没空,也没什么好谈的。” 伙计应声而去。 唐挽开始忙自己的,她最近有在带学徒,並且她也一直知道来找她做妆面做了好几次的几个姑娘在有意无意地观察她的上妆手法。 反正这些东西也不是真的只有她才能学会,她要给她们化妆,一些手法就会被她们看了去。 她没打算一直藏著掖著,自己捂够了捂出名声来了,她也不吝嗇於教一点给別人,別人能学几分就是她们的事了。 才刚开始忙碌,被伙计劝退的赵楼簫进入唐挽的余光里。 唐挽不动声色地避开,全当没看见。 099说得对,是宿命牵扯,赵楼簫关注她是受到剧情影响,这可並非是有多喜欢她。 她心底无悲无喜,剎那间通过赵楼簫这个人想起了好几个月不见的唐沅儿。 既然男主在这,唐沅儿多半也在这才对。 唐挽原本並无波澜的双眼微微一沉,一道冷光闪过。 赵楼簫不肯走,被几个伙计强行架出去了。 行人见惯不惯地看了一眼,毕竟点拂阁经常这么架著闹事的对家丟出来。 躲在不远处一个小麵馆里的灰衣女子见此,匆忙搁下面碗,跑过去。 “楼簫,你怎么了?”唐沅儿围著他转,瞪一眼那些伙计,狠狠跺了跺脚,“这群粗鲁的下人狗眼看人低!” 赵楼簫原本还在恍惚,一见到她,脸色刷的青了,透著冷色:“你又跟踪我?” 唐沅儿揪著袖子,表情委屈:“我不知道该去哪,就一直跟著你了。” “你是有病吧!”赵楼簫连续被跟踪一个月,有再好的涵养也绷不住,他后悔没多带几个小廝出门。 “不知道去哪是吗?那就跟我去官府。”赵楼簫盯著她,狠声道。 唐沅儿咬住嘴唇,可怜兮兮的,望著他连连摇头,心底暗暗恼恨。 赵楼簫真不是个男人,不管她怎么投怀送抱,他都像个木头一样,还多次威胁她送官府。难不成男主就註定只喜欢女主吗?她就不信了。 唐挽一点都没理会外面纠缠的两人,只是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笑意淡凉。 唐沅儿又出现在她面前了。 这一次,她要她的命。 赵楼簫最终还是没能成功把唐沅儿送去官府,只是甩掉她走了。 唐挽在这时刚刚化完一个女子的妆,对一名跟她最久最能信任的伙计低声道了几句话。 瘦高伙计闪了闪眼睛,往外一看,透过雕窗能看见灰衣女子失魂落魄的身影,他很快点头下去办事了。 没过多久,约莫才小半刻钟,大街上就响起喧譁声。 “证据確凿!你个小贼还嘴硬!”瘦高伙计死死抓著唐沅儿的衣袖,地上散落满地的胭脂盒。 唐沅儿恨极,凶狠地道:“我没偷,我进都没进过这家店!” 瘦高伙计招呼著来往的行人:“大伙都看见了,这些点拂阁的胭脂盒和口脂都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就是她偷的,幸好我方才看见架子上少了追出来才抓住的她。” 眾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交头接耳:“好像確实是这样。” 点拂阁又不是第一次抓小偷,这个女子应该也是个小贼。 唐沅儿拼命摇头,可周围人根本不信她,瘦高伙计拽著她说要去官府,她心里一急,慌张中看见点拂阁牌匾,心一横就喊道:“二姐,二姐是我!你快出来!” 她早就知道点拂阁是唐挽的了,因为书里她开的店也叫作点拂阁,她原本还想躲著她来著,可要是再没个人帮她,她真要进官府了。 唐挽听见唐沅儿声嘶力竭的呼喊,眉头都没动一下,只笑著对客人道:“闭上眼,別眨眼哟。” 客人嗯了一声,隨口问起:“外头那女子在喊谁啊?” “我也不知。” 唐沅儿意料之外地没看见唐挽,根本没人回应她。 她快傻眼了,心一狠就大喊唐挽的名字,下一秒被伙计拽著扭送走了。 她果真被扭送到了官府,县老爷一听来龙去脉,都没怎么怀疑。 唐沅儿满口否认,可没人信她,她很快被关进了牢狱暂时收押。 她还在狱中咒骂著伙计,骂他诬陷她,还骂著唐挽明明听见了却不出来帮她。 她一骂到这,整个人就愣了一下,唇齿开始不住地发冷。 她明白了,就是唐挽做的,她要陷害她。 唐挽那种偽善阴险的女人,和以前一样要害她。 她越想越恨,天渐渐黑了,她肚子也饿了,狱卒提了食盒进来分饭,分到唐沅儿这就是隨手一丟。 唐沅儿磨著牙盯著地上的盘子和上面的两个馒头和一碗粥。 狱卒嘖了一声,回头提醒她:“你不吃等会儿旁边的老傢伙可就抢了你的吃了,今天就著一顿,下一顿等明天晚上。” 唐沅儿一听急了,抓起馒头就啃,心里还在不停地怨恨。 半个馒头下肚,胃里缓缓传来灼烧感。 她起初没当回事,可慢慢地痛感翻倍,手里的馒头掉在地上,她猛然栽倒在地,在地上抽搐著,手指抓住几根枯黄的稻草,张大嘴巴呼吸,才几秒就没了生息。 “嗬!”正试图用稻草扒拉她盘里馒头的別的囚犯看见她的惨状,嚇得倒抽凉气,连忙丟掉稻草,缩得远远的。 “死人了,快来人啊啊!”他们惊叫著。 狱卒进来赶紧过去探了探唐沅儿的鼻息。 她没有呼吸了,眼睛还睁得老大。 第一百零七章 糙汉的小娇妻(23) 唐挽是第一次对別人下杀手,没一点慌乱肯定是假的。 此刻她正在家中,仔仔细细地通过面板反覆確认今天的行动,099帮著復盘一遍道:【没问题了宿主,县老爷百分之九十九不会查她死掉的案子,他这边確认之后,您大可以放心了。】 唐挽划掉面板,按了按自己左手的脉搏,深呼吸平静下来:【你说得对。】 她很快彻底冷静。唐沅儿终於死了,以后再也不会蹦出来给她堵心。 果然县老爷没有在意唐沅儿的死,只当牢里噎死了个人,加上多了好几天都没人认领尸体,他乾脆给她卷张草蓆,吩咐人扔去乱葬岗了。 赵楼簫也很快发现一直纠缠他的唐沅儿不见了,压根不在意她跑哪去了,只心里庆幸。 他再一次被唐挽拒之门外后,心里的骄傲再不允许他舔著脸,於是刻意远离,收拾行李离开了这里。 邵父的病在一天天好转,终於在老大夫宣布他的病痊癒后,全家人都露出笑容。 唐挽正笑著呢,想和邵沁一起去准备午饭时,起身站得急了些,脑袋忽然一阵空白,身子晃了晃。 “挽挽!”邵承扶著她的身子,无奈地叮嘱:“下回別急。” 她连连点头,正要说话,老大夫摸著鬍子看著她道:“你家儿媳可方便诊个脉?若老夫没老眼,她多半是有孕了。” 这话像个石头砸进湖里,所有人眼底泛起波澜,邵沁和邵承都立刻扶她坐下。 一诊脉,老大夫点点头,笑道:“已有孕两月,恭喜啊。” …… 自从唐挽有孕,她变得越来越嗜睡了。 两家人都不赞同她保持店里高强度的工作,她也就把去店里的时间砍半,在家窝著,大多时间在研究她的新香料。 她先前做的春兰蝴蝶被客人们反映说太甜腻了,还得好好改进。 某天她一忙就到了下午,揉揉眼睛走出门,恰巧院子门扇吱呀一声打开,穿著一袭青色衣裳的邵承回来了。 唐挽有些惊讶,问道:“你不是说去乌县吗?这么快回来了?” 邵承前段时间开闢了新的商业模式,雇了一批人做起鱼塘生意,赚的钱很暴利,但人反倒没那么忙了。 他快步走到唐挽面前,笑著揽过她,习惯性地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我不用亲自过去。” 周围没有別人,邵承的吻又落到她唇上轻啄。 她在他怀里,她最近被他惯得更娇了,揪著他的衣领勾著嘴角,被他亲两下脸就红红的,转头躲开。 邵承还在笑,眉眼满是柔意,搂著她的腰带她进屋里,掩上门再缠了她一会儿,才恋恋不捨地放开,柔声问起:“挽挽,近日闷不闷?想不想出去走走?” “想。”她搂上他的脖子,一双杏眸眼波流转,端的是明艷狡黠,“想吃你烤的鱼了,你抱我上山去,一路都抱著我。” 邵承捏了捏她的鼻尖,语气宠溺:“都听你的。” 他去拿了调料,拦腰抱起她,上山去。 “这次不怕別人看见了笑话你了?”邵承抱著她都不带喘气,还有閒心说著话。 “我男人抱我怎么了?”唐挽反驳,但实际上还是偷偷往周围看一圈。 邵承把她抱紧些,一路走得稳稳噹噹。 到了小溪边,他抓来一条鲜美的鱼,熟练地生火开始烤,香味才一出来呢,唐挽馋得不停流口水。 她胃口真是变好了不少,对什么吃的都馋,忍都忍不住。 她就去抓邵承放在她腰上的胳膊,在他怀里歪缠著他,声音娇得不行:“相公,好了没有?好饿呀。” 邵承把她按在腿上,黑眸映著她,笑意浓浓。 “挽挽变得好缠人。” “我这样你不喜欢吗?”她故意语气失落。 他轻嘆,低头忍无可忍地亲住她的眼睛,顺著秀挺的鼻樑落到唇瓣,“喜欢,当然是喜欢的。” 他巴不得她多缠著他点,他把她揣在怀里。 吃完烤鱼,邵承会照例给她摘,今天为她编了个环,戴在她头上,抱著她乘著暮色回家。 晚上吃饭她还能吃上两碗,最后两口吃不下,邵承会给她包揽。 唐挽小口小口地喝著水,邵承放下筷子,和他们说起:“爹,挽挽,小妹,我有件事要和你们商量。” 邵父挑眉:“你说。” 邵承看一眼唐挽,她也在疑惑地看著他。 桌下他的大掌裹住她的手,对他们道:“我想在县城买套院子,到时候咱们一起搬过去,当然如果你们觉得不太好的话,就当我没说。” 邵父和邵沁这些年足不出户,其实对村子没什么留恋的,主要还是看唐挽。 唐挽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放下杯子笑道:“其实点拂阁开了分店之后,我也有过搬去县城住的想法,现在既然相公提起了,我自是赞成的。” 说完这个,她就看了一眼邵沁,趁机和他们商量给她开店的事。 邵沁快十四岁了,也可以独当一面了。 邵沁是有些激动的,但又皱著眉摇头,比划著名:嫂子怀著孩子,我想照顾嫂子。 唐挽嗔她一眼,道:“不用想著照顾我,咱家现在做生意有钱,能僱人照顾。” “还有我照顾你嫂子。”邵承有些无奈,看著邵沁,“你也做自己喜欢的事。” 邵父乐呵呵的,也是赞成她开店。 这件事也这么定下。 洗漱完回房后,邵承给她擦乾头髮,把手搭在她肩上,宽厚的手掌能完全握住她的肩。 唐挽抓过他的手,给他的手指手背擦面膏,轻声道著:“天气冷了,你要注意自己的手,我白日里给爹和沁儿也送了面膏……” 邵承心尖烫烫的,垂眸注视著铜镜里的她,渐渐的,目光落到一张一合的红唇上。 唐挽注意到他的目光,弯唇笑了笑,丟开他的手,转过身子勾他的脖子。 他顺从地弯下身,她趁他不注意在他耳边吹了口气,下一秒就被他抱了起来。 一路纠缠回床上,他不忘注意护著她的肚子。 第一百零八章 糙汉的小娇妻(完) 邵家举家搬到了县城去住,后来孩子月份大了,唐挽身子重,邵承请了不少有经验的婆子来帮忙,可最终都比不过郑氏照顾得好。 郑氏给唐挽做了酸梅子,做了一大罐两三天就能空掉。 郑氏戳戳唐挽的头,笑她:“人都要变成酸罐子了。” 她还在吃,闻言瘪了瘪嘴,愤而再塞一颗梅子进嘴里。 给邵沁兴办的店铺已经装修好,因著她年纪小,唐挽和邵承给她找来一个泼辣的店铺管事,这人经过他俩考察,是关了关可以替邵沁看店的。 开张这天,唐挽特意出去一同剪彩放鞭炮,鼓掌庆祝。 周围不少人认出唐挽,稀奇地道:“这不是唐掌柜吗?老久不见你了。” 唐挽对他们笑笑:“这不是快临產了吗?我很少出来走动了,但是今个是我小姑子的饭馆开张的大吉之日,我过来帮忙,对了,还望各位客人多多捧场。” “那是那是。” 今天店铺新开张,进店光顾一律打七折,不少人衝著这个来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店里的菜色很多,其中几个招牌由邵沁掌勺,別的由其余请来的大厨做,保证没有难吃的,眾食客埋头吃,恨不得把舌头也吞下去。 可胃就那么大点,吃几个菜就没地方了,按照唐挽估计的,在场的一半以上都会是回头客。 看了一天,唐挽累了,邵承带她回去,听著街边小贩的吆喝声,不知不觉回到自家院子。 暮色正浓,哪里都是岁月静好的模样。 …… 对於事业,唐挽把点拂阁发展到州府里就觉得满足了,再多的她没精力,忙不过来。 而邵承呢,他现在的鱼供应给整个州府的酒楼饭馆,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完完全全脱离剧情。 唐挽某天才想起剧情里提过的,邵承后来是做酒楼生意的,並且做到爭夺皇商的地步。 可现如今呢,邵承根本没开酒楼,和剧情八竿子打不著边了。 099和她说:【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歪剧情了。】 还记得第二个世界,剧情男主都被整死了吗? 从那以后它什么都看开了。 只有男主赵楼簫还在兢兢业业走皇商之路,並且在第三年正式成为皇商的一员。 他现在和唐挽毫无关係,但是偶尔想起唐挽这號人时,心臟还是时不时地抽痛。 某天他又一次来到了长安州府,才进入繁华的地带,路过一家热闹的酒楼,他有些意兴阑珊,进去隨便点几个菜。 原本不饿的他生生把菜都吃完了,最后一口下肚,脚边被什么东西碰了碰,他放下筷子低头一看,一辆小巧的木马车静静停在他的黑靴边缘。 扎著朝天辫的可爱小童噠噠噠地跑来,捡回小车像模像样地给他做了个揖,笑著跑远了。 赵楼簫发怔地看著那小童,晃了晃脑袋,把诸多不明的思绪甩掉了。 邵沁只是一转头的功夫,小侄子就不见了,她拍拍头疼的脑壳,正要去找,穿著红色小袄的小侄子朝她跑回来。 她鬆口气,抱起他,点了点他的鼻尖。 小傢伙眨巴眨巴大眼睛,举著小木车道:“小姑姑,是车车到处乱跑,车车调皮。” 邵沁扑哧一笑,把他抱紧点,指了指外面。 小邵璟连连点头:“嗯,回家了。” 才走到门口,唐挽就来了。 小邵璟激动地张著手臂,投到唐挽怀里喊:“娘亲回来啦!” 唐挽抱著他晃了晃,眉眼柔和:“对呀回来了。” 邵沁看著他们笑,余光扫见自己酒楼外树下拴著的一辆马车,还有马车旁身姿如松的男子,神情微微一怔。 唐挽悄悄对她道:“又是那陆公子,是来找你的,沁儿你自己心里有数就成,嫂子先带璟儿回去了,你也要快点回来哦。” 邵沁脸上泛起红晕,慌忙点点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著装。 唐挽走远之前回头看,看见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相对而立,她唇边多了一抹感慨的笑意。 走到半路,邵璟就下地走路,牵著唐挽的手蹦蹦跳跳的。 回到家,邵父一看他们身后,没看见邵沁,哼了一声道:“那姓陆的小子又来找沁儿了吧?整日献殷勤。” “爹,这陆公子起初不是您帮著看的嘛?”唐挽掩了掩唇,笑了两下。 当然这也並不妨碍老父亲会觉得他居心叵测。 邵承是和邵沁一起回来的,吃晚饭时邵沁红著脸和他们比划:爹,哥嫂,我想好了,我想嫁给陆徽。 因为邵沁的情况,家人都支持她先相看再决定是否定亲,先前相看过一个,那男子明明很嫌弃邵沁是个哑巴但又覬覦她的財富,一直装模作样,被邵沁给解决了。 现在这个陆徽,邵沁觉得他什么都合她心意。 不止是她自己看而已,邵家人都有好好观察陆徽。 邵父看著女儿,眼里带上泪:“你看中了就好,那便定亲,倘若有一日他让你不高兴,你就直接回家里来,咱们都给你做主。” 邵沁的婚事没过多久就定下了,小邵璟还不知道姑姑出嫁是什么意思,高高兴兴的,在她出嫁当天趴在窗子拍著掌,说著:“小姑姑好美!” 但是邵沁一上轿,小邵璟就忽然明白了,皱著眉毛快哭出来了。 唐挽摸了摸他的朝天辫,柔声道:“今天是你小姑姑大喜之日,璟儿可不能哭鼻子哦,以后你还能经常看见你小姑姑的。” 邵承单手把小邵璟抱起来,一手揽过唐挽纤细的腰,“你娘亲说得对。” 小邵璟已经听懂了,但是眼睛咕嚕一转,红润的小嘴一瘪,哼了哼,道:“可是璟儿还是想哭,除非娘亲和爹爹今晚和璟儿一起睡,给璟儿讲故事,不对,是今晚和明晚!” 邵承挑了挑眉,幽黑的眼睛瞧著他,“邵璟,皮痒了?” 唐挽一直在笑,眼眸弯弯似月牙,“不是说长大了可以自己睡觉啦?” 小邵璟急得乱动了两下,瘪著嘴道:“今晚和明晚的璟儿没有长大,不能自己睡。” 唐挽笑出声:“只依你这次!” 邵承看著他们,眼底全是化不开的柔情。 第一百零九章 末世大佬娇宠妻(1) 唐挽一生顺遂和乐,抽离小世界封存记忆,落入实体后再度醒来时,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沉重的眼皮像是灌了铅,只稍微掀开一点,涣散的眼里映入模糊的一丝光,又紧紧合上了。 身上很冷很冷,有什么东西在头顶走来走去的,窸窸窣窣。 耳边也有奇怪的声音响起,像是有人挨著她的耳朵发出压抑的抽噎,同时伴隨牙齿打颤的咔咔声。 唐挽的眉头缓缓皱起来,偏过头避开耳边急促打落的呼吸。 “挽挽,挽挽你醒了是吗?” 她的动作引起洛向蕊的注意,洛向蕊连忙拉了拉她的手臂,语气沾上狂喜。 唐挽脑袋成了一团浆糊,十分艰难地让自己的意识清醒,终於睁开眼睛。 视线里先是一张沾满污渍,眼睛瞪得大大的脸,往后就是堆著零星杂物和大纸箱的灰色装修地下室,几个血红血红的手掌印在上面,有种密室惊魂的悚然。 她的心徒然一凛,杏眼瞳孔彻底聚焦。 “太好了,太好了,你终於醒了。”面前的洛向蕊神经质般紧紧抓著唐挽的手臂,十指用力嵌进她的软肉里。 唐挽扫她一眼,一把推开她的手,低声道:“你抓疼我了。” 洛向蕊哪顾得了这么多,试图重新抓住她的手,被她避开。 唐挽抬眼看一眼昏暗的吊灯,眉眼沉凝。 上面是一层,一层有许多只丧尸在游荡,脚步因为粘稠的血液而显得格外拖沓。 “挽挽,你说怎么办啊?上面好多丧尸,佳佳被它们咬死了……”洛向蕊捂著嘴哭,满眼恐惧。 “闭嘴!”唐挽声音淡淡的,垂眸看了一眼自己隱匿在黑暗里的右腿。 过了一会儿,洛向蕊冷静下来,因为唐挽醒了,她不再觉得孤立无援,恢復了点勇气,小声道:“挽挽,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別墅里有没有吃的,你能不能给我找点吃的?” 她也知道现在上面很危险,可她肚子快饿疯了,再不吃点东西她就要活生生饿死。 “吃的在上面,你叫我上去拿?”唐挽眼睛冷嗖嗖地盯著她。 “你不是说地下室有通道直接上去的吗?”洛向蕊很是崩溃,极度的飢饿让她无法思考。 唐挽脑袋又开始混沌,皱著眉道:“不知道,一边去。” 洛向蕊咬著自己的嘴,又想去抓唐挽:“当我求你了,我真的快饿死了。” 唐挽並不理会她,只觉得右腿的伤让她整条右腿都麻木了,她强撑著墙站起身,一步一步挪到大箱子旁边,挨个翻找利器。 当时她的腿一直在黑暗里,洛向蕊没看见她的腿伤,现在她才看见,霎时间倒抽凉气连连蹭著地板后退。 “你被咬了!” 唐挽翻出一把生锈的小刀,只有她中指那么长,她收进掌中,面无表情地看洛向蕊一眼:“是,你最好离我远点,等我变成丧尸,第一个咬死你。” 她被嚇得缩到墙根去,身子不停打颤。 唐挽重新坐到地上,扶了扶眩晕的脑袋。 情况不太妙,她被咬了应该有十五分钟了,身子不停地发烫。 原本按照剧情,她会被洛向蕊怂恿上楼找吃的和拿药箱,从而死在丧尸嘴里,简直是蠢到家了。 她深呼吸著,和099道:【帮我看看,我现在会觉醒异能,还是变异成丧尸。】 099扫描只是半秒钟的事:【觉醒异能,请宿主放心,但是您得熬一熬。】 唐挽捂著伤口,咬著舌尖拼命保持清醒,额头的冷汗大滴地落下来。 她不可以昏厥过去。 楼上的丧尸驀然暴动起来,凌乱的脚步朝著门口方向奔去,野兽般的嘶吼声愤怒地响起。 洛向蕊被这一暴动嚇得一哆嗦,唐挽动了动,划拉来面板,心头的弦紧紧绷起来。 看见面板上的人,唐挽捂住苍白的唇,眼瞼一合一张,睫毛就沾湿了,细碎的水珠脆弱地掛在上面摇摇欲坠。 此起彼伏的枪声砰砰砰地响起,上头的人像是疯了般杀著丧尸。 “荆湛、一定是荆湛他们来了,我有救了!”洛向蕊从一开始的惊慌到了狂喜,嘴里念念有词。 她余光触及倚在箱子旁边虚弱得难以动弹的病美人,怕她马上变成丧尸,赶紧跑到地下室门口,等著上面的动静一停就跑出去。 丧尸的嘶吼彻底停歇,枪响也收了,洛向蕊立刻拉开门沿著楼梯跑上去。 此时,別墅一层,地面全是血,丧尸面目狰狞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赵长星蹲下来撇开一个女丧尸的头髮,低低地抽口凉气:“常佳佳!” 林贺低头看了一眼,狠狠皱起眉,再抬眼一看,戴著黑色手套的荆湛正疯狂找著人,每一个紧闭的房间都没放过,问了很多遍:“挽挽?” 荆湛的脸色沉得滴出水,眼下压抑著浓重的阴翳,像关著巨兽。 林贺和赵长星没一刻耽搁,跟著拼命找。 角落里的房间从里面打开,一身脏污的洛向蕊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荆湛三人立刻奔去,洛向蕊看著他们,放声痛哭,正要说话,荆湛跟她擦肩而过,快速衝进地下室通道里。 洛向蕊有些傻眼,赵长星抓著她问:“挽挽在里面吗?” 她神情慌张:“在,但是她……”被咬了。 后三个字还没说出口,赵长星和林贺也绕开了她,马不停蹄地衝进通道里。 洛向蕊咬了咬唇,心里暗恨。 昏暗的地下室,荆湛一眼就看见了唐挽,剎那间呼吸都停了一瞬,心臟快被撕成两半了。 他快步过去,单膝蹲下抱住她,握枪杀人都稳稳噹噹的手此刻带著轻微的颤抖。 唐挽强撑著抬起头,衬衫上的色块斑驳如油画,白的愈白,惨红更红,湿漉漉的发梢黏著血跡垂在额前,过分精致的小脸透著病態的苍白,一双含情的杏眸望著他。 荆湛摘下手套,捧住她的脸,不住地亲吻她乾涩的唇,声音像是在沙砾上磨过般沙哑:“挽挽,是我,没事了。” 第一百一十章 末世大佬娇宠妻(2) 唐挽眨了眨眼,眼前朦朧的水雾化开,心臟揪得剧痛,酸楚涌上鼻尖,泪珠不听使唤地滚落。 荆湛吻掉她眼角的泪,用力把她收进怀里,仿佛是劫后余生,声音低哑地哄著:“是我来晚了,让你担惊受怕这么久,对不起。” 唐挽摇摇头,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把头埋进他颈间,泪眼婆娑地道:“荆湛,我们再也不要吵架了,吵架好累。” 荆湛哪里还记得吵架的事,他一路上只有担忧,柔声对她道:“好,不吵了,现在感觉怎么样?你身子很烫。” 唐挽动了动右腿,模样娇怜:“被咬到了,很疼。” 荆湛撩开她的裤脚看了一眼,眼瞳骤然一缩,垂眸看她,眼底都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担忧:“別怕,没事的,我这就带你去包扎。” 他把她打横抱起,大步往外走。 林贺和赵长星担忧地看著她的腿伤,道:“车上有药箱,我们先过去拿。” 洛向蕊见荆湛竟然把唐挽抱了出来,惊得不断后退,缩到门口去。 门口停著两辆车,前面一辆白色的suv越野车,后面一辆是火红色的炫酷跑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贺在越野车后备箱找药,跑车里忽然下来个人。 “找到唐挽了吗?找到了我们快点走啊!”下来的人急匆匆地走到林贺身边道。 林贺没理会他,提著药箱三两步回了別墅里。 段寅咬牙跟著他走进別墅,被冲天的血腥味刺激得反胃,在玄关处不停地乾呕。 他哆嗦著腿跟上二楼去,二楼倒是很乾净。 荆湛等人现在都在二楼,唐挽坐在沙发上,右腿裤管撩了一截起来,雪白如玉的小腿上附著一个触目惊心的咬痕,丝丝的青紫色血管放射性地爬在皮肤下。 段寅失声叫喊:“她被咬了!” 荆湛正给唐挽的伤口消毒,签擦过凹凸不平处,闻言狭长的黑眸浮现暴戾,侧头看他一眼。 段寅还浑然不觉,指著唐挽的腿喊:“她被咬了,很快会变成丧尸了,你们还围著她做什么?你们疯了吗?快走啊!” 赵长星一巴掌呼到他后脑勺,眼神阴狠地盯著他:“你他娘的胡咧咧什么?” 段寅一个趔趄,看看他,再看还在给伤口仔细消毒上药的荆湛,嘴角不停地抽搐两下,嘴里呢喃著:“你们都疯了,不要命了……” 他转身就跑,狼狈极了:“你们不要命,我还要命,我要走了!” 荆湛转头看赵长星一眼,眼神凌厉如刀锋。 赵长星点点头,立刻追了过去,拽住段寅的后衣领將他一把往地上摔,发狠地揍他两拳,骂道:“你敢把老子的车开走试试?老子揍不死你!” 赵长星三两下把人揍老实了,把他拖到角落里扔著,回到沙发边看著。 “挽挽,你撑著啊,只要你撑下来了,我喊你一辈子姑奶奶都成。”赵长星蹲在一边看唐挽,嘴里念叨著。 唐挽咳了两声,眼角再度泛起泪,“你说的。” 赵长星嘆口气,声音放柔:“当然,我说的。” 荆湛把伤口包扎好,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擦了擦她的眼泪,注视她烧糊涂而视线不清的眼睛,低声道:“挽挽,你也答应我撑下来,好吗?” 唐挽脑袋昏昏沉沉,昏厥之前点了点头,下一秒彻底没了意识。 荆湛搂得紧紧的,闭眼沉默了一下,节骨分明的大掌给她理了理长发,隨即抱她去房间。 到处都只剩沉默,林贺点了根香菸,吸了两口就灭掉,道:“我去把车开进院子,把防盗网拉上。” 赵长星抓了抓自己染蓝的头髮,起身跟著去,路过在地上躺尸的段寅时,把他揪起来:“走了,赶紧去干活。” 段寅吐掉嘴里的血,瞪著他们:“她都被丧尸咬了,你们非得看见她也变成丧尸才肯走吗?” 林贺回头狠狠给他一拳,拽起他:“这话我们不想再听见第三遍,不等荆哥说,我们先弄死你。” 段寅心里低咒,还是觉得这三个人都疯了。 赵长星看著缩在楼梯拐角瑟瑟发抖的洛向蕊,挑眉道:“你是挽挽的朋友洛向蕊吧?” “是我。”洛向蕊看著救星一样看著他们。 然而他们只是点点头,没再对她说话,径直下楼干活。 洛向蕊死死咬著唇,试探著上楼去。 “別上去,你可以在这站著,也可以下来帮忙。”林贺忽然回头盯住她。 她慌忙点点头,垂头站著。 二楼唐挽暂住的房间算是整栋別墅里较为整洁的一间了,只有少量血跡。 荆湛给唐挽盖好被子,摸著她滚烫的小脸,沉默良久,把她的手握到掌中,放到唇前亲了亲。 唐挽的身子忽冷忽热,难受了好一阵。 不知什么时候,一片黑暗里她仿佛看到一丝寒光朝她窜来,从这时开始,她眉头渐渐舒展开,脑海的浆糊被搅散,重新清醒起来。 意识一回笼,她就立刻睁开眼睛。 “挽挽!”身边响起三重奏,唐挽眨眨眼,神清气爽的感觉,转头看他们,冲他们笑了笑。 林贺拿著体温枪在她额头滴了一下,大大地鬆口气:“不烧了。” 她坐起身,视线从林贺和赵长星身上收回,落到床边的荆湛脸上。 她没等荆湛伸手抱她,直接扑到了他怀里,双臂紧紧抱住他,嗓音软软的:“我没事了,没事了。” 荆湛冷峻的脸上有了笑容,捧著她的后脑勺,柔声道:“那就好。” “我睡了多久?” “只是一下午。”赵长星回她。 “饿不饿?我去煮碗面。”荆湛低头看她,眼里满是怜惜。 林贺:“我去煮吧,很快回来。” 赵长星在这陪了一会儿,跟著下楼去了。 荆湛看了一眼唐挽的腿伤,那里竟然一下午的时间就癒合结痂了。 他没说什么,反而是捧了她的脸,侧头用力吻住她,急切地霸占了她的唇舌。 一个缠绵的深吻结束后,他眼底满是血丝,薄唇捨不得移开,一遍一遍地吻她的小脸。 第一百一十一章 末世大佬娇宠妻(3) 他的吻很缠绵,每一道呼吸都是万分柔情珍重,像是对待失而復得的宝贝。 唐挽忍著泪意,她向来是被他宠著疼著的,娇气得不行了。 荆湛看著她,低声和她道著:“对不起挽挽,我以后再也不会丟下你一个人。” 她摇摇头,轻声道:“我也和你道歉,我再也不会赶你出去了。” 说著,她拉了拉他的手臂,蹙著眉上下看:“对了,你有没有事?” 昨晚末世来得非常突然,各地只是轻微地震,下了场一分钟的红色冰雹,人们就莫名其妙变异了,丧尸到处跑,哪哪都成了血腥之地。 “我没事。”荆湛任由她摆弄,把她的右腿放到腿上来,缓缓道,“丧尸出现的时候我们在半月湾,一路赶过来时捡到了几把枪,什么事也没有。” 唐挽知道他说得轻了,半月湾离这有点远,加上满大街游荡的丧尸,他们得怎么样才能这么快赶过来? 她埋进他怀里,低头看著他的手,伸手握住。 这个世界是个末日世界,剧情其实很简单,她是末日一开局就会领盒饭的小配角,在剧情里只活在反派荆湛的回忆里。 他们原本都是京市人,她还是个研一学生,恰逢暑假要南下做调研报告,调研团队里有洛向蕊和常佳佳。 荆湛已经毕业,在家族企业里工作,不放心她,所以跟过来。而赵长星和林贺则是说过来清河市旅游,跟著荆湛一同过来的。 昨晚就是末世刚开局,今天荆湛他们赶回別墅救她,发现她被丧尸咬死了,立刻就恨上了洛向蕊。 但洛向蕊不是剧情里的小嘍囉,她是后来出现的男主齐霂的后宫之一,是排得上號的女三,在被荆湛针对时趁机在路边开著一辆车就跑了,遇到男主齐霂,坠入爱河。 按照自古定律,动男主的女人可还了得?荆湛他们很快和齐霂对上,互不相让。 这个世界的男主是有男主光环的,就算荆湛拿枪崩过他三次,他都没一次有事,只让双方的矛盾越来越深。 等回到京区基地,齐霂还认了亲,原来他还是荆父在外的私生子,和荆湛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认亲之后,齐霂开始抢夺荆家对基地的管理权,靠著光环魅力让一眾实力高强的异能者追隨,在原本稍显弱势的权势上赶超荆湛,渐渐地斗败了整个反派团…… 这个世界的剧情反派有很多,荆湛、赵长星和林贺就是一个反派团,对齐霂来说,最大的对手其实是丧尸王,因为他差点死在了丧尸王手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房门被敲响,唐挽的思绪回笼,抬眼看见赵长星和林贺端著面走进来。 林贺:“咱们都吃一碗吧,都饿了。” 他们四人关起门来吃,荆湛还想餵唐挽,她推了推,轻声道:“你吃你的,我手没事。” 唐挽其实饿狠了,胃都没知觉了,喝一口汤,胃口被打开后才发觉自己有多饿,连面带汤都吃乾净了。 一放下碗,他们竟然都吃完了,都在看著她,荆湛拿过她的碗,道:“我给你再盛一碗。” 她对他们笑了笑,拉住他,揉揉肚子,模样娇俏:“饱了,不吃了。” 碗被放到一边,荆湛重新揽了她。 赵长星也恢復了点吊儿郎当,坐在摇椅上问:“姑奶奶,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撑过来了。”唐挽收起一点笑意,目光从他们脸上掠过,“但我有件事和你们说。” 赵长星直起身子,挑眉看她。 唐挽指了指林贺手里的矿泉水,林贺了意递给她,她倒了点水在掌心里,那一小块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了冰块。 她只是刚觉醒异能,还不能做到直接把空气里的水蒸气凝成冰,顶多能做到这个程度,光是这一点程度都让她感到费力。 她看向他们,他们脸上有不同程度的惊诧,赵长星最夸张,张大嘴直接走过来看,看来看去道著:“这是异能?我去,这回真心得叫你姑奶奶了!” 林贺点头笑道:“这样很好,因祸得福了。” 炎热的夏日里,冰块很快融化了。 荆湛把她冰凉的掌心握起来,唇边带著浅浅的笑。 唐挽也很高兴:“等之后赶路我也是可以帮上忙的了。” 荆湛捏了捏她的手,低笑道:“要定计划做训练吗?” “要!”她重重点头。 “那我来吧。”林贺举了举手。 说干就干,这几人效率都非常高,林贺光是坐一边埋头写几下,一张计划表就出来了。 唐挽这是冰系异能,很好理解,既可以是做后勤,也可以是攻击型。 林贺光是看一眼就知道该怎么走,计划上定的是攻击方面的计划,先是用暴露在空气里的水训练,再隔著水瓶和玻璃杯,再是密闭容器里的水…… 天色块黑了,房门被敲响,段寅的声音响起:“你们在干什么?天快黑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赵长星嘖了一声,掰了掰手指头:“这蠢货又来烦人。” 唐挽叫住他,快速道:“昨晚丧尸刚刚出现,它们白天似乎视力不太好,但是夜里视力会大好,並且对声音很敏感,只是很轻微的一点脚步声它们都能发狂,我们动作一定要小心。” 今天別墅里的丧尸清空了,但周边有很多丧尸赶了过来,枪声消失后它们就漫无目的地游荡,他们別墅周边其实聚集了不少丧尸。 他们也立刻意识到这一点,点了点头。 唐挽也不在床上坐著了,和他们一起走出去。 段寅看见唐挽,惊异地上下打量她,嘴唇蠕动:“你没事啊?” “我没事。”唐挽摇摇头。 赵长星揪著段寅叮嘱了一番唐挽刚才的话,也对角落里的洛向蕊道:“听懂了没有,晚上別发出声音。” 洛向蕊顺从地点头。 一楼的尸体都被拖出別墅里了,在大街上堆著。 街上哪里都是尸体,血气冲天,別墅一楼也还是一股血腥味,空气净化器已经罢工,他们只能手动喷清新剂掩盖味道。 第一百一十二章 末世大佬娇宠妻(4) 天色很快黑了。 四周静悄悄的,远远的,应该是市区的方向,一声悽厉的尖叫响彻夜幕,紧接著阵阵的嘶吼声此起彼伏,无数凌乱又疯狂的脚步蜂拥而去。 別墅里关著灯,丧尸从別墅前奔走时,尖利的黑色指甲刮到防盗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洛向蕊缩在二楼沙发的角落里,狠狠瑟缩了一下,死死地捂住嘴,紧闭的眼里渗出惊恐的泪水。 段寅脸色刷白刷白,像鬼一样,咬著牙忍著惊慌。 荆湛侧身站在落地窗边,挑开一丝缝隙往下看了一眼,深邃的眼睛冷厉如刀。 月光下,数十只丧尸在奔跑,疯狂朝市区跑去。 林贺也在看,笔尖飞快地做著记录。 唐挽没有回房间,站在一扇窗户前,透过缝隙看著外边,杏眸很沉。 丧尸们很快跑完了,赵长星找来蜡烛,在茶几上点燃。 几个人围在茶几边坐下,林贺把笔记摊开,低声道:“他们的速度比昨晚快,跑一百米的距离只了十二秒,这可能还不是它们的全速。” 照这样下去,以后他们的速度会快得可怕。 赵长星抽了口气,低骂一声。 荆湛:“我们暂时不能走,明天再待一天,后天准备出发。” 林贺赞同:“对,我们先试著从新闻上收集信息,看看清河市和周边的军队有没有搜寻倖存者,如果有我们就过去,如果没有我们就只能自己出发了。” “挽挽,电脑还是好的吗?”荆湛看向唐挽。 唐挽赶紧回房间拿电脑,还开得了机,但只剩四十格电。 网络的进度条一直变成圆圈箭头,唐挽语气微沉:“清河市的网络瘫痪了。” 没有电,也没有网络,电脑就派不上用场。 荆湛:“但卫星应该还有信號,明天我们去找別墅区的发电机,供应电力,让电视打开,看看新闻报导。” 他看向林贺,“定计划吧,两手准备。” “好。” 他们多半等不到救援的,只能自己出发,林贺画了个路线,和他们详细討论著出发赶上军队的路径。 军队手里一定有卫星电话,到时候他们也可以联繫到京城自家了。 段寅走过来听,打定主意一路上死死跟著他们回京市去。 洛向蕊也走过来听,原本很慌乱的情绪被抚平不少。跟著他们肯定没错了。 做完计划,荆湛林贺他们下楼盘点完现存物资,上楼休息。 没有电,到处一片漆黑,他们各自找房间睡觉。 荆湛点了根蜡烛,放在房间电脑桌上,回床上搂过唐挽,先是摸了摸她的腿伤,原本凹凸不平的一块已经光滑不少。 他鬆口气,唐挽窝到他怀里,轻声道:“今天你也累了,快点睡吧。” “好。”他大掌穿过她发间,拢住她后脑勺,片刻后,他低沉磁性的嗓音响起:“挽挽,幸好你没事。” 唐挽沉默著蹭了蹭他,声音很柔软:“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们,要不是我,你们就不会跟我到清河市,然后经歷这些。” “怎么了吗?”他挑起她下巴亲了亲她的唇,“你在这,就算我还在京市,也会过来找回你。” 唐挽心头被揪了一下,眼底有些沾湿。 荆湛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哄了她睡著。 夜里大家似乎睡得都不太好,清晨时分就纷纷醒了。 唐挽平时很爱睡懒觉,今天却在荆湛起来时也醒了。 走到一楼,清晨阳光下满地的血跡已经乾涸变色,说不出的可怖。 荆湛拍了拍唐挽的手背,道:“挽挽,你上楼去吧,我们做好饭拿上去。” “不用,我也帮忙。”唐挽还是走进了厨房,看见林贺和赵长星搭了几块石头在烧火煮饭。 林贺对她点点头:“起了,你要不还是训练去吧,我们做饭够了。” 唐挽看了一眼厨房剩余的食物,大概只够他们撑三天。 她调出面板,看见段寅和洛向蕊还在二楼,她沉默一下,坐到赵长星身边把柴递给他,问他们:“我昨天忘了问你们,段寅是怎么回事?得带著他吗?” 赵长星耸耸肩,压低声音道:“他是恰巧也在清河市,末世来了之后死皮赖脸跟著我们而已,虽然他很蠢,但以后回了京市会有用,暂时丟不了他。” “这样。”唐挽略一点头,看著荆湛生了另一堆火开始炒菜,低声道:“段寅丟不了的话,我这边的洛向蕊,我想丟了。” 就当她小肚鸡肠,记著对方昨天的態度斤斤计较好了,而且她根本不希望洛向蕊这种人留在他们身边,隨时隨地可能背刺他们。 三个男人同时看向她,但没有询问,林贺还直接拿出自己的笔记本,打开笔开始写字,说著:“那就加进今天的行程里,遇到丧尸就把她留下来。” 荆湛听著他们的话,忽然开口:“段寅也丟了吧。” 他声音有些冷,林贺和赵长星对视一眼,把这个也记下来。 赵长星看唐挽一眼,凑近她,低声笑了:“说实话,我们昨天都挺生气的,段寅那蠢货一路上给我们拖后腿,过来了还敢说你要变丧尸了,原本看著他有用,现在既然荆哥开口了,那他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唐挽低头掀开盖子看了一眼,锅里的米饭有点糊了,赵长星连忙灭了火。 再过两分钟段寅下来了,他主动把餐桌收拾乾净,比昨天有眼色得多。 擦完桌子,他蹲到唐挽身边,搓了搓手,小心地看著她,道:“唐挽啊,你们明天启程的话也带上我唄,段家和唐家也算是多年世交了,我们也是一起长大的……” 他今天越想越不安,因为荆湛他们没说带上他一起上路,没得到他们的答应,他心里的不安就一直放不下。 要说这群人里当然是唐挽最好说话了,段寅浑然不知方才他们的谈话,只想著要是唐挽答应了,荆湛他们也会答应的。 唐挽对他笑了笑:“可以啊,等会儿去找发电机,你也一起去唄。” 第一百一十三章 末世大佬娇宠妻(5) 段寅连连点头,点完头却后悔了,觉得出门会很危险。 但是他看著面色如常的荆湛三人,察觉他们没有反驳唐挽应下带上他的事,心底就快速鬆口气。 为了不让他们觉得他很没用,他等会儿得硬著头皮跟著出门了。 洛向蕊收拾好自己也到了厨房,这时已经炒好两个菜了,她有些忐忑地道:“我来炒剩下的菜吧,我也会做饭。” 荆湛:“不。” 他眼睛都没抬一下,乾脆利落地炒完剩余两个菜。 这就开饭了,四个菜不算多,在场还有四个大男人,饭量大,於是就再煮了一锅麵。 唐挽饭量其实很小,荆湛一直给她夹肉,她吃肉都吃饱了,一碗饭还剩两口。 赵长星边吃边无奈地摇头:“姑奶奶欸,什么时候了还给哥几个省吃的,多吃点吧,明个肉全变质了。” 唐挽埋头把米饭也吃完了,荆湛给她再夹了一筷青菜,揉了揉她的脑袋。 另一头的段寅在大口大口吃饭,林贺破天荒地给他夹了菜,眼神淡淡中透著一丝复杂。 多吃点吧,这一餐就当葬送他们认识这么多年的情分了。 坐在她右边的洛向蕊咬了咬筷子看著他们,心里越发坚定要跟著他们一起走。 他们都是唐挽的青梅竹马,对唐挽那么好,而她是唐挽的朋友,日子不会差到哪去的。 以前她很嫉妒,现在照样觉得嫉妒,但更多的是庆幸了。 加快速度吃完饭后,荆湛戴上黑色皮手套,检查一遍手枪里仅剩的五发子弹,开口点了赵长星、段寅和洛向蕊跟他出发找发电机。 洛向蕊心头涌上一股怪异,赶紧看著唐挽:“挽挽会去吗?” “我也去。”唐挽拉住荆湛的手。 荆湛揽过她的肩,带她走到楼梯,轻声道:“上楼去吧,林贺守著你,等我回来。” 唐挽皱起眉,固执地要跟去。她有面板可以看,可以帮著最大程度地避开丧尸。 “我全程跟著你,而且出去可以趁机训练一下异能啊,你还可以教我用枪。” 荆湛握住她的肩,脸色发沉:“听话。” 唐挽实在拗不过,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们出去。 洛向蕊对自己也得去感到非常不解,內心极度惶恐,站在原地不肯走,一个劲地问:“为什么我也要去?我根本帮不上你们什么。” 赵长星看了一眼手錶的时间,皮笑肉不笑:“帮得上的,到时候需要个盯梢的,而且你要是不去,我们看不到你的作用,怎么知道带上你一道划不划得来。” 他话说得狠,又狡诈,洛向蕊就算犹豫害怕,也绝对不会想到这几个人是想杀她,她还是上鉤了,满怀忐忑地坐上suv越野车。 唐挽站在门口看著车子启动开出去,心里悬著石头,再也看不见之后,她把厅门锁上。 林贺在屋里接通电视机的电源,盯著电源开关看,对她招招手,安抚道: “没事的,一般这种別墅的备用发电机都会安放在管理园区,他们直接跟標识走不会有错的,街上的丧尸基本跑去市区了,要是再有丧尸都是关著的,挽挽你別太担心了。” 唐挽也拿了个本子坐到沙发上盯著电视,道:“你说得对。 但这不妨碍她担心,她调出面板注意著荆湛他们的一举一动。 他们很快到了管理园区,那边用柵栏封著,柵栏被撞出大块的缺口,掛著变色的血肉和破布,而草坪中央的一层平房掛著园区的牌子,双开门的红漆木门紧紧关闭。 许是车子的引擎声吵醒了里面的东西,平房里传出野兽般的嘶吼声,红漆木门被砰砰砰地撞著。 四个人下了车,荆湛沉默著上膛,回头看一眼段寅和洛向蕊。 “跟上。” 段寅咬著牙问:“我没有枪,跟进去做什么?” 荆湛嗓音沉静:“我们对付丧尸,你们去启动发电机。” 段寅信了他的说辞,洛向蕊咬著唇,眼皮直跳,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可现在容不得她思考,他们已经几步走到了门口。 面板上显示的后来的场景无比血腥,唐挽怔著关掉面板,差点把早饭吐出来。 这时电视机来电打开了,林贺在调台,唐挽拍拍脸,立刻抓起笔认真看。 清河卫视一直在重复播放两则新闻。 第一则主持人不停地强调民眾待在家中紧闭门窗,还有各种注意事项。 第二则就是清河市会组织军队在两日后搜寻倖存者,请倖存者撑过两日,两天后的中午前往市区,转移到军队卡车。 唐挽和林贺都是看得直皱眉,很快门外有引擎声响起,唐挽透过窗帘缝隙看见荆湛,立刻就去开了门。 去的时候是四人,回来就两人。 锁上门之后,他们一起看了新闻,同时沉下脸色。 唐挽道:“这应该是昨晚紧急录製的,一直重复播放,今天的根本没有更新。” 赵长星看向荆湛:“荆哥,我们要撑两天,等著救援吗?” 荆湛沉声道:“官方给的信息太少了,我们先等今天的新闻更新。” 他们没等多久,电视画面忽然卡了一会儿,放了新录製的一则新闻。 画面背景带著阵阵的尖叫声,伴隨不绝於耳的枪响。 主持人说得飞快:“接入最新消息,各地成立倖存者基地,我市倖存者將全部救入东南基地……我市军队紧急集合,隶属东南基地,大面积清剿变异人群,军队將於两日后抵达我市,请倖存民眾坚持等候救援。” 看完这边的新闻,荆湛立刻换台到京都卫视。 那边也是重复播放新闻,京市成立了京区基地,救助整个北方的倖存民眾,但在此之前也是同样的,军队需要清剿丧尸。 “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进东南基地,以后再找机会去京区基地,或者我们直接出发,到江新市跟上京区基地的军队。”林贺捋了思路,缓缓道。 赵长星抓了抓脑袋,抓狂道:“要是去了东南基地,那我们多久才能回京市?” 第一百一十四章 末世大佬娇宠妻(6) 唐挽看著他们,“我其实不太赞同去东南基地,那只是缓兵之计。现在各个基地刚刚成立,內部一定鱼龙混杂,不一定比我们现在的环境安全,我们要是为了求得一个安全住所就进去,我们算是非常被动的,不如直接回京市,至少在那里我们不是被安排的人。” 赵长星举起手,忙说:“我觉得对,我知道现在出了这种事,我家不会来找回我的,但是唐家绝对不会放弃找挽挽,唐大哥他们会来接应挽挽的,有人接应,我们回京市会顺利得多。” 林贺点点头,看著唐挽,又看了荆湛,沉吟片刻,道:“但前提是,我们需要联繫到唐家。” 唐挽轻声道:“我们只需要一个卫星电话。” 清河市的网络已经全面崩塌,基站被毁了个彻底,只有卫星电话能作为联繫工具。 卫星电话这种东西,不是每家都有的,但军方绝对有,但军方凭啥给你用呢? 荆湛语气略沉:“我们去江新市,收集物资再上路。” 林贺:“好,那我们得儘快了,一旦军方的人行动,物资都会被扫荡一空。” 四人开始盘算物资的事,荆湛点了点桌面,道:“刚才开车回来时,我们看见有几个別墅里有活人,也有几栋里有丧尸,我们的物资先从丧尸的別墅里找。” 唐挽听见这句话,心念一动,调开系统面板,心里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她的面板相当於一个监控,一个区域里有移动的人还有顏色小点显示,这放在什么时候都是一件利器。 她问099:【我要是把面板当成自己的异能,这个是被允许的吧?】 099嗯哼一声,笑了笑:【那是当然的,宿主,只要不暴露系统面板的存在,都是隨您处置,系统现在本就是您的东西。】 唐挽心里定了,深吸一口气,拉了拉荆湛的手。 “我还没来得及和你们说件事。” 他们疑惑地看著她,她缓缓道:“我被丧尸咬了之后躲进地下室里,昏昏沉沉的,但是莫名能看见一层游荡的丧尸,甚至知道它们有多少只,我觉得我可能还有一种异能。” 林贺向来淡定,这会儿听了她的描述率先不淡定了,惊诧道:“这是什么异能?探索类精神系吗?” 荆湛和赵长星一听就意识到这会是多有利的武器,脸上的惊愕不比林贺少。 唐挽挠了挠小脸,“是吧,只有我想看的时候才会看见。” 林贺猛地站起身,抓起他的笔记本和笔,快速问:“现在能探索到的范围是多少平米?能探索到静止的人吗?是直接看见还是感应到?” 唐挽一一答了,但没一开始就把东西说得太夸张,虽然她的面板能看见的范围非常广。 林贺刷刷刷地写著,难得露出大大的笑容:“挽挽,你这个异能比那些个攻击型的有用多了。” 唐挽摸了摸鼻子,心想其实基地里也有不少探索系的异能者,这类异能不缺,並且很吃香,都是在出任务前负责排查任务地的丧尸数量的,是侦查员。 精神系异能者也能做到这个,只是不会有探索系的专业,大多偏向於精神攻击型。 林贺收起本子,脸上乐滋滋的,好一会儿才收敛好情绪。 大家都是接受度超高,荆湛问:“我们现在隔壁两家的情况怎么样?” 唐挽赶紧看了看,道:“左手边的有四个丧尸,是一家四口,右手边的有三只,其中一只是关在房间里的,只有两只在客厅走,我们可以去右边这家,他们家很乾净,厨房的食材大多可以用。” “厨房的东西也可以看见?”赵长星瞪大眼。 “是比较仔细。” “世道变了,我该开开眼界了。”赵长星拍拍脑袋,钦佩地看著唐挽。 唐挽幽幽地看他一眼:“我觉得以后到了基地,我们都会大开眼界。” 探索系异能在別的比如让自己变成动物的变形异能前,还不算多惊世骇俗。 “那我们现在出发唄,右边就两只要对付,我一个人就能砍死他们。”赵长星摩拳擦掌,嘿嘿笑著道,“先把咱们这片別墅区里的扫荡完,再出去另一个別墅区里找。” 荆湛点了点头,“现在子弹还有多少?我这边剩三发。” 赵长星打开弹夹,摊开手:“零发了。” 林贺摸了枪出来,“五发。” 荆湛狭长的黑眸淡淡的,语气没变化:“不用枪了,路上也不会幸运地捡到了,现在的还是上路保命用吧。” “好,那就用刀,我还是很在行的。”赵长星摆弄一下手里的枪,嘟囔著,“好想再弄到枪啊,可惜当时条件不允许。” 唐挽眨眨眼,和他道:“当时怎么弄到的?” 他捂嘴笑著凑近她:“世道乱了,有些人有枪的,在商场抢物资,起了矛盾,我们用刀砍了几个人,抢了弹药就跑……” 荆湛忽然抬眼盯住他,他一个激灵,意识到说漏嘴了,赶紧瞥了唐挽一眼。 枪是杀人抢来的,压根不是捡的,当时对好口径了,他一时没注意给禿嚕了。 唐挽原本还是一脸茫然,不懂他们怎么沉默了,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没什么没什么。”赵长星摆摆手,头皮有些发麻,“我们继续聊行动吧。” 荆湛握了握唐挽的手,接著道:“就用刀,路上弄到了五把,现在在车上,我们去右边別墅,直接砍,只是进去之后动作小点,能偷袭就偷袭,不能引来別的丧尸。” 他们详细聊完作战计划,就开始准备过去。 荆湛忽然直勾勾地看向她,深如寒潭的黑眸带著潜藏的柔光。 唐挽刚刚跟著站起身,见他这副模样,眼睛闪了闪,食指勾了一下他的掌心,浅笑道:“我想去,给我练练手?” 荆湛是有这个意思的,只是一颗心高高悬起,攥紧她的手,沉默片刻之后才说话,声音很轻很轻:“挽挽,跟在我身边,我得看著你。” 第一百一十五章 末世大佬娇宠妻(7) “好!”唐挽笑开了,抱了抱他,快步走去拉赵长星,“走了走了,带我拿刀。” 赵长星满脸错愕,对荆湛使眼色:哥你想好了?让挽挽去? 他只来得及挤两下眼睛,就被唐挽拉走了。 suv的后车厢打开,一个纸盒子里放著几把沾血的刀。 荆湛跟上去,给唐挽拿了把长形的水果刀,道:“丧尸的弱点是脑袋,用力砍。” 同时他把手枪给唐挽,情绪都写在眼睛里了。“枪你拿著,以前去靶场怎么练的就怎么用。” 唐挽心里明白荆湛不是小看她,而是担心她,把枪收了起来。 林贺拿了把刀,掂了掂,一旁赵长星用手肘懟了懟他,对他使个眼色。 林贺耸耸肩,低声道:“荆哥捨得就行,况且,我们总有护不到她的时候,右边的丧尸少,我们就用这个给她练手。” 杀丧尸不是闹著玩的,丧尸也会血肉横飞,她迟早得面对这一切。 早上不希望她跟著出去,就是因为不知道目的地有多少丧尸,他们怕没护到她,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没有出院子,而是从围墙上翻进隔壁右边的院子,再从窗户翻进屋子里。 在客厅走动的丧尸倏地转过头,嘶吼著朝他们衝来。 有一说一,丧尸的外表和正常人有著很大的差距,它们的皮肤青白,遍布青黑色的血管,眼球浑浊暴突,带著浓浓的血丝,一张嘴,獠牙还掛著血肉,腥臭扑鼻,任是看一眼就觉得作呕。 两只丧尸衝过来时,荆湛他们三人快速上前一步,却忽然想起这是给唐挽练手的。 丧尸一下扑了过来,几个人立刻散开,荆湛用力拉过唐挽,她却一弯腰,他抓了个空,瞳孔骤然紧缩。 男性丧尸谁也没扑著,齜著牙朝唐挽扑去。 唐挽弯腰在地上侧滚了一圈迅速单膝起身,转头对著四肢著地的丧尸踹了一脚,避开它的爪子,一刀扎进它的脖子里。 它脖子只剩半截连接著脑袋,但还没死,愈发疯狂,发狂地吼叫著,唐挽没犹豫,侧身一躲,稳稳补了一刀。 水果刀刺进了它的脑袋里,顿时紫红色的血飞溅开,丧尸应声倒下。 另一只女性丧尸刚刚死在荆湛手下,没了嘶吼声,客厅就这么突然安静下来。 唐挽看著插在丧尸脑袋里的水果刀,正想拔出来,腰身被荆湛一揽,整个人转了个身,面向他。 “有没有事?”荆湛肃著一张脸,上下检查。 她立刻张开手臂,冲他笑笑:“哪都没事,接受度也很良好。” 荆湛扫了一眼她后面地上血腥的尸体,凝视她清澈明亮的眼睛,心臟被揪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酸涩的疼痛来。 但他也明白这是她该经歷的,万一哪天在他没看见的地方她遭遇丧尸,也能保护自己。 荆湛握住她的手,嘱咐道:“没事就好,还有异能也得好好练。” “当然。”她应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长星和林贺见唐挽没事之后,就去找物资了。 唐挽和荆湛走过去,林贺指了指找出的物资,和他们商量:“我们这两天要不要考虑住在这家,我们那边一楼全是乾涸的血,倒胃口得很。” “那就在这住吧,把那两尸体清理掉就没问题了,还有一楼房间里有个丧尸。”唐挽指了指角落里的一间,里面的丧尸正在撞门。 赵长星提了刀就过去,很快剩下的一只丧尸也没了动静。 刀砍进脑袋里的声音很令人头皮发麻,赵长星走出来关上门,脸上还笑嘻嘻的,跑回来道:“我们就住这栋別墅吧,挺乾净的。” 荆湛也觉得没问题:“我们把那边能用的搬过来。” 他们了点时间,把衣服和用品,和能吃的食材都弄了过来。 因为发电机已经运作,电力供应得上,食材也就放进冰箱里保存。 三具尸体被清理掉,血跡也没了,整栋屋子看著和末世前没任何区別。 四人休整了一下,就去另一个有四只丧尸的屋子里收集物资了。 这家的物资很少,到处都是血跡,他们主要过来陪唐挽练练手。 扫荡附近的別墅之后,收集了不少食物,甚至有两箱汽油,四人回到屋子里,都不自觉放鬆下来。 现在有条件可以做丰盛的晚饭了,四人都是饿得前胸贴后背,晚饭时大快朵颐一番。 “现在的物资好像够我们一周了,明天再战一天,就有两周的物资,我们根本不用担心了。”赵长星喜笑顏开。 唐挽也笑眯眯的,和他们计划起明天的扫荡行程:“18號住户里有很多东西,但是里面的人没死,那就算了,20號私人车库里有两箱汽油……” 他们认真听著,规划好明天的路线。 谈完后赵长星试图开一瓶红酒,说服他们一起碰个杯,荆湛目光扫向他,只道:“喝一杯就够了。” “明白明白。”赵长星得了允许,跑去拿杯子来,给他们一人斟一杯。 一杯酒入喉,他们刚放下杯,唐挽忽然一顿,对他们做个手势,示意他们安静,起身去关了厨房的灯。 他们原本就只开著厨房的灯,这一关,就彻底黑暗下来。 四个人默不作声地摸到了刀。 唐挽仔细看著面板,外面道路有两只丧尸摇摇晃晃地走过,关注到某栋別墅的亮光,它们就猛然狂奔起来,衝去不停地抓挠铁质的院门,在幽静的夜里发出尖锐的噪音。 院门很高,没有可以攀爬的结构,它们就疯狂地挠著撞著,动静之大又引来三只丧尸。 唐挽皱起眉,看到更远的地方有更多丧尸闻声奔来。 那栋別墅里的人慌慌张张地关了灯,大气不敢出,院外的丧尸才渐渐安静下来,继续摇摇晃晃漫无目的地走动。 到处一片死寂,良久,唐挽点了蜡烛,才有了光。 荆湛在纸上写:今晚轮流守夜,林贺长星守前半场,一点我接班。 他们眼神郑重,点下头。 再没有言语,荆湛接班时唐挽坚持和他一起。 第一百一十六章 末世大佬娇宠妻(8) 荆湛借著模糊的光看一眼手錶,离一点还有五分钟。 他把唐挽按回床里,给她盖好被子。 唐挽拉住他的手,张嘴想说话,话刚到嘴边,被他的唇堵了回去。 她被他亲得晕晕乎乎,片刻后才被鬆开。 他在她唇边轻轻道:“好好休息,不会有事的。” 他出去了,唐挽打个哈欠,睡意上来了,戳了戳099:【还在吗?】 【在的哟,我一直看著周围的动静,没有什么大事。】 唐挽道声谢,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天色蒙蒙亮时她猛地惊醒,翻身下床挑开一点窗帘,看见黯淡的晨曦。 一切都没事,唐挽吐出一口气,去洗漱完,下楼去。 这时林贺也起来了,刚出门,和她打声招呼,挑眉笑道:“起那么早?” 唐挽听出他的调侃,无奈地瞥他一眼:“你不也挺早。” 林贺:“我这是生活习惯。” 他们下了楼,一楼客厅十分昏暗,唐挽开了两盏灯。 在沙发上浅眠的荆湛立刻睁开眼,看见他们,闔上眼揉了揉太阳穴。 唐挽牵起他的手,蹙眉道:“你快上去休息啦。” 荆湛应了一声,正要起身,唐挽脸色却变了,摸著他的手掌,又伸手探他的额头,语气略沉:“阿湛,你发烧了!” 林贺正要去厨房,闻言脸色一变,快步过来。 荆湛站起身时晃了晃,唐挽和林贺扶住他。 “我们扶他上去休息。”唐挽对林贺点点头,“我觉得他应该是要觉醒异能。” 林贺瞭然,心情放鬆了些。 他们把荆湛放到床上,这会儿他基本上是高烧了,沉沉地昏睡过去。 “我去看看长星怎么样了。”林贺忽然说,过一会儿他就过来对唐挽道,“长星也发烧了,他现在醒不过来。” “別担心,我觉得是异能,过半天应该能醒来。”唐挽展眉对他笑笑。 “好,那我先去做饭。” 今天的计划得推后了,荆湛和赵长星都是高烧不醒,这种状態下贸然吃退烧药没有好处,餵吃的他们也吃不下,唐挽和林贺守了他们几个小时,他们终於幽幽转醒。 先醒来的是赵长星,他睁著眼昏沉了一阵,精神好些了,林贺笑著拍拍他脑袋:“怎么样?” 赵长星兴奋到跳下床走了两圈,忍不住笑出声,圈著胳膊看著他们:“你们猜我觉醒了什么异能?” 唐挽从一楼搬来一个小鱼缸,正坐在一边练习,鱼缸里的水全成了冰,正巧听见他兴奋的话,转头就笑道:“我猜是火系吧。” 赵长星抓抓头髮,纳闷地看她一眼:“你怎么一下就猜到了?” 他张开手掌,一簇火焰在他掌心凭空冒出来,他嘿嘿笑了两下,正要说话,喉咙却发出惨叫,左手心被火烧著了,他连忙火急火燎地衝到唐挽身边,一手插进鱼缸里。 大块的冰给他灭了火,他长长地鬆口气,林贺覷著他,挑眉笑著:“我正要夸你呢,行了,该给你定训练计划了。” 荆湛也在这个房间里,他刚刚睁开眼,唐挽过去扶他坐起身,轻声问:“感觉怎么样?” 赵长星窜过来,直勾勾盯著荆湛:“荆哥什么异能?” 他握著唐挽的手,安抚地揉了揉,清醒过来后道:“应该是雷系,有点危险,我现在可能控制不好。” 林贺坐在一边,笑著转起钢笔:“那就拿丧尸练练唄,你们两个的异能在房间里可练不开。” 半天时间都过去了,赵长星收到林贺给他制定的训练计划后,迫不及待要去找物资找丧尸。 路上就有昨晚过来的丧尸,他们开车出去溜一圈,把那五只丧尸带远了。 大家都只是异能初级,雷系的杀伤力是最大的,被雷电招呼的那只丧尸第一次被劈中时倒下了,摇晃著爬起来,第四次被劈中后整个身子都焦黑,彻底不动弹了。 被火焰招呼到的丧尸情况还很好,扑到车子驾驶座的窗户上张著血盆大口,林贺一开窗,一刀捅进它嘴里,把它脑袋贯穿了。 唐挽的冰异能基本攻击不了,除非到了四阶异能的程度將空气凝结成冰,她也在拿刀砍。 了点时间解决掉其余丧尸,车子已经脏得不能看了,回去之后林贺瞥一眼车子,对赵长星招手:“你负责洗车了,什么血啊都洗乾净。” 今天的收穫也不错,他们搬了物资进去,赵长星就开始洗车,用的是院子里喷泉的水。 次日轮到林贺烧得神志不清,醒来后觉醒了精神系异能。 这天正是军队在清河市市区大面积围剿丧尸的日子,市区方向的爆炸声不绝於耳,地面都仿佛震动起来。 荆湛他们都待在客厅看著电视,电视里难得有了实时播放的新闻。 军队在市区开火了,地面全是丧尸的残骸,建筑物倒了大片。医院、超市和酒店等建筑倒还好好的,军队只是把里面的丧尸引出来扫射完,就进去搬运重要物资。 早期的丧尸在绝对的火力压制下没有反抗的余地,也不知道躲藏,但它们数量非常庞大。 画面里军队正在转移一栋居民楼里的倖存者,角落里忽然窜出一只极为高大的丧尸,一口就咬断了一名男子的脖子,画面立刻陷入混乱,新闻就此切断。 赵长星咬著苹果,嘆口气。 林贺在试验自己的异能,目光从电视上收回,擦掉额头渗出的冷汗,道:“我虽然也能感应到周围的活人和丧尸,但不能辨认出他们,好像精神系异能也是偏向攻击的。” 赵长星:“林哥你这异能是用脑子的吧?你还是少用点脑吧,平时用脑够多了。” 林贺敲了敲他的头,“不练怎么行?你也得好好练,你昨天那火只烧掉了丧尸的衣服。” “我早上都练五个小时了,这不有新闻得看,我就过来看了嘛。” 荆湛换了台,有些卫视已经没有信號,他沉声道:“我们找时间可以出发了,只是还没有找到卫星电话。” 第一百一十七章 末世大佬娇宠妻(9) 他们收集物资时会特別注意有没有卫星电话,可惜的是这种东西一般人家都不会准备上,整个別墅区除了有活人的屋子,他们几乎找遍了。 赵长星沉吟著:“这实在找不到啊,除了有特殊用途的人,比如野外探险、海上作业,还有什么人家会准备卫星电话啊?刚才我看见新闻里有个少校,要不咱们去和他谈谈,让他借我们卫星电话用用?” 林贺扶了扶额:“你搞笑呢?谁都能借军方的联繫工具吗?” 话音刚落,他猛地警觉起来,迅速起身:“外面有人过来了!” 唐挽立刻道:“是一只丧尸和一个男人!” 不过一秒的功夫,四个人神色凛冽,马上拿了刀,守在客厅门口。 “救命!救救我!”外面的男人求救声格外悽惨,尖利高亢。 荆湛走到窗边,挑开窗帘的缝隙看去。 男人已经被丧尸咬得面目全非,挣扎著往前爬,暴突的眼球死死盯著他们的方向。 没过多久,男人也变成了丧尸,两只丧尸开始挠他们的院门。 “训练吧。”荆湛神色淡淡,对他们道。 “得咧。”赵长星开了门走出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丧尸一见到活人就无比疯狂,死命扒著门,变异的手掌穿过铁门往里伸,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这倒是方便了他们训练,荆湛和赵长星一人一只。 被雷电击中的丧尸这次直接倒地不起了,但赵长星那边让林贺直皱眉。 林贺道:“攻击的范围別太大,集中在脑袋,你说你烧他衣服干嘛?” 赵长星连连点头,下一次直接凝聚火球烧在丧尸的脑袋,没一会儿丧尸也死了。 他得出点感悟:“或许下次我可以范围更小一点,压缩成火刀砍过去。” 丧尸都解决了,唐挽看著对面家打开的门,道:“他们是对面的住户。” “我们去搬他们的物资吧。” 林贺阻止他们,颇为无奈地指了指屋里,“我们的东西真的很多了,我们可以用个两周,一辆车根本带不完。” 荆湛看向唐挽:“吃的就算了,对面有没有一些药品是我们必需的?” “有酒精、碘酒、绷带,我们都挺需要的。” 他们於是过去,只拿了药箱。 …… 清河市人口眾多,丧尸仿佛源源不断,军队损失惨重,把大部分倖存者带上车后,立刻撤离了。 还有许多倖存者没能赶上救援,上不了卡车。 军方给了他们两个选择,要么继续等候下一批救援,要么开车跟上他们的行程,跟在他们后面,有丧尸的话军队会出手。 大多数人选择第二种,现在路上到处是车辆,把驾驶座被烧焦的丧尸扒出来,就直接可以开车上路了。 荆湛四人在別墅停留了几天,每天出门训练异能,就算没有测量异能等级的仪器,他们也能感觉出自己的异能高了不少。 客厅里有个占了半面墙的鱼缸,某天里面的鱼变异了,长出尖尖的獠牙,一下一下撞著玻璃。 唐挽见了,一下子把整个鱼缸冰封了,鱼还大张著嘴,被封在了冰里。 林贺路过,隔著玻璃点了点鱼的嘴,笑道:“你別说,还挺有喜感。” “这年头,鱼都会变异成丧尸鱼了,还有什么是不会变异的吗?”赵长星吐槽著。 林贺耸耸肩,“不知道,我们还是去收拾东西吧,明天启程了。” 他们上了楼,唐挽回头看一眼鱼缸,打个响指,一整块完整的冰立刻分裂成碎冰冰,几只变异鱼的身体也就成了碎尸,血跡渗在冰里。 她见这次鱼缸玻璃没有跟著碎掉,满意地点点头,一抬头,看见荆湛三人都在看她。 林贺笑著对她竖起大拇指,赵长星则是夸张地张著嘴,而后冲她笑,唐挽给闹了个大红脸,忍不住想瞪调侃她的人。 荆湛过来牵了她的手,狭长的黑眸里满是笑意,柔声道:“收拾行李吧。” 终於有个不闹她的,她鬆口气,跟他回了房。 然而门一关,荆湛搂著她夸道:“很厉害。” 她捂脸,心头狂跳,受不了他们三个了:“你们够了!” 明明他们三个比她都厉害好吧?用得著看见她有一点进步就不停夸嘛?她可是知道赵长星训练时失误一点,林贺看见都会毒舌半天的。 “厉害为什么不能夸?”荆湛眼眸含笑,直勾勾地注视她。 她耳根都红了,耳珠愈发粉嫩莹润,荆湛眼睛慢慢深了,扣著她亲了半天。 良久,他呼吸很烫,洒在她耳畔:“挽挽,今晚可以吗?” 唐挽脸红得能滴血,推著他:“他们都在隔壁!异能者听力很好的。” “我轻一点。”荆湛吻她的唇,高挺的鼻樑蹭著她的鼻尖,嗓音带著几分慵懒的诱惑。 他几乎是不把人撩得腿软就不罢休,他很少这样磨人,她招架不住,也躲不开,点头答应了。 荆湛没就此放过她,反而再欺负了一阵,才恋恋不捨地鬆开她。 收拾行李时,唐挽只收拾了两套衣服,叠好放进收纳袋。 荆湛收拾著她的卫生巾,一一放好。 唐挽瞄到很多別的东西,怔了一下,咬唇推了推他的肩膀:“你拿那些东西干什么?” 荆湛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放进收纳袋,望著她柔声道:“这些不用吗?谁知道基地有没有,以后不够怎么办?” 唐挽不理他了,他看她那副可爱的模样,没忍住,还是抱过来欺负了。 外面的物资也收拾好了,就开始做晚饭。 他们其实都会做饭,只是厨艺最好的是荆湛。今晚做的是火锅,准备了一碟又一碟的带不走的食材。 没开灯,厨房点著蜡烛,他们吃著,低声聊著天。 “要是有空间异能该多好,什么都能带走了。”赵长星咬著肉,“以后在路上只能啃肉乾,吃罐头和方便麵了。” 林贺:“空间异能应该很少见吧……对了,看新闻说东南基地已经有检测异能的仪器了,也不知道我们现在异能是几级。” 第一百一十八章 末世大佬娇宠妻(10) “他们基地不是说有二阶异能者了吗?好像就是火系来著。” “可他们基地很乱啊,各种设施过了一周才慢慢完善起来,我猜里面偷盗抢劫的事应该不少。” 唐挽让099帮著测了测他们的异能值,得了结果后略为惊诧,隨即就展眉笑开了。 林贺是二阶中期精神系,赵长星二阶后期火系,荆湛已经三阶了。 099:【系统也测了测您的异能等级,只差一点点就是三阶冰系哦。】 这种异能等级在末世两周里已经很优秀了,不仅是天赋异稟,还是后天加强训练的结果,林贺为他们制定的计划很有效率和效果,堪比基地里的训练方式。 唐挽顾著笑,荆湛给她夹肉,揉了揉她的脑袋,低声笑道:“想什么这么开心?” 她勾了勾唇,没说话,张开唇瓣,荆湛就把肉餵到了她嘴里。 对面两人见惯不惯的样子,已经能做到视而不见,林贺对唐挽道:“今天挽挽给了我启示,我觉得可以改进一下你的训练方案。” 唐挽点点头,好奇地看著他。 “挽挽你有没有试过,把除了水以外的液体凝固起来?比如说血浆。” 荆湛接他的话:“这要先达到血浆的冰点。” 林贺:“对,等挽挽可以凝结水蒸气成冰之后,可以用一些小动物做试验,凝固它们的血浆,试著通过凝固后破碎的方式彻底杀死它们,我想这到了后期,可以以此对付丧尸。” 赵长星边吃边用复杂又佩服的眼神看著林贺,“林哥你脑袋是怎么长的,本来你异能就要用脑袋了,还能琢磨出这种。” 林贺毫不客气地敲两下他的头。 唐挽眼里亮晶晶地看著林贺,赞同道:“这个加到计划里吧,我在路上就可以先试试。” 她这两天开始训练凝固水蒸气的任务了,目前只能做到凝出几滴水,但到了后期,她想她能做到。 “好,一步一步来。”林贺对她笑了笑,又去瞪赵长星:“你也是,按著步骤来,加高火焰的温度很关键,先把铁给熔了。” 一顿饭吃完,四人碰个杯,只喝了一杯红酒,各自休息。 今晚还是要守夜,第二天林贺负责开车,所以上半夜赵长星守,后半夜荆湛守。 前半夜的时间荆湛没怎么放过唐挽,说会轻点其实也轻不了多少,翻来覆去地索要。 荆湛起来守夜时,眉眼间肉眼可见地透著愉悦,在昏暗里赵长星看不见,只是发现和荆湛交接班时他似乎心情很好。 唐挽一觉睡得很沉,起床时腿都打颤,但好歹休息得不错,异能者的恢復能力也不错,她很快缓过来。 简单吃个早饭,剩余的食材被整理上车,后备厢被塞得满满当当的。 赵长星拍了拍车子,回头看一眼被他们捨弃的红色跑车,眼底没有多少不舍。 他们不能分两辆车上路,在同一辆车上是最好的,一旦有突然情况就不会被衝散,能集中火力对外。 跑车也就被他们淘汰了。suv越野车在京市时是按著军部的车子条件进行过改装的,很適合长途跋涉,底盘抓地非常稳,车窗和车身材质也比普通车辆优越好几倍。 荆湛给唐挽戴上皮质黑手套,把手枪掛到她腰上,再放一把弹簧刀,这就准备出发了。 唐挽一看,他们三人都戴著手套呢。 四人即刻启程,没有导航,唐挽早就借著面板把去江新市的路线画了出来,路线图就放在前面。 一路开出別墅区,唐挽透过单向车窗看见一栋別墅二楼有人拉开窗帘看著他们远去。 別墅区里躺著的丧尸有几十只,出去之后,才是真正的满目疮痍。 穿著保安服的丧尸是唯一一只还活著的,它一见移动的车子,就狂奔过来。 赵长星隔著隔著车窗远远丟了个火球,丧尸的脑袋被烧焦,抽搐两下就不动弹了。 赵长星扬了扬眉:“感觉进步了一点,这次隔了十五米。” 林贺难得夸了他一句:“確实有进步。” 唐挽担心林贺在用异能探路,道:“让我来探路就好,我也可以和你们换班开车。” 林贺在后视镜看她一眼,又对上荆湛平淡幽静的眸光,他低笑:“好了,我懂的,但是哪有让你给我们开车的道理。” 他说完就转开了话题:“前面的路况怎么样?” 唐挽回道:“我们走的是大路,大路被军队清理过,还挺安全,活著的丧尸离得远。” “好。” 荆湛握著唐挽的手指,叫她睡一觉。 她正拉远面板看更远的路途呢,哪能答应,只道:“我时刻看著路要更安全点,我们儘量避免和丧尸对上。” 荆湛道:“我们走大路,应该能碰到自己上路去基地的人,或许不乏有点身份的,混道上的,他们手里应该有卫星电话。” 赵长星猛地点头:“对啊,这年头,谁还藏著掖著?他们手里指不定还有枪,我们到时候多杀点多薅点来。” 林贺嘴角一抽,没说话。 唐挽倒没注意到什么,只嘆口气,敛了敛眼瞼,嗓音有些低:“我是该快点联繫家里,不知道爸和堂哥那边怎么样了。” 他们一定也很担心她,剧情里得知她已死,他们一度迁怒到荆湛身上,很久都没给他个好脸色。 可她的死纯粹是在剧情里被安排,变得很蠢,明知道有丧尸还跑上去,关不了荆湛什么事。 荆湛听见她语气里的低落,心里一揪,柔声哄道:“他们不会有事的,京区基地的建设一定离不开他们。” 赵长星也道:“是啊,唐大哥他们比我家那几个厉害多了,不会有事的,我家现在別提来找我了,自己都指不定成什么样了。” 林贺笑了笑,跟著转移话题:“我家倒还有可能来找我,但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五十。” 这时就不得不说说荆家了,赵长星道:“荆哥,你家应该是斗得最严重的,只怕个个都防著你回去呢。” 第一百一十九章 末世大佬娇宠妻(11) 荆湛对此只是弯了弯嘴角,眼里没什么情绪:“隨便他们,蠢得没救了。” 林贺和赵长星立刻笑了起来,赵长星笑得很夸张,拍著腿附和两句。 唐挽把手肘撑在窗边,撑著下巴瞧著他们,只有这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身处剧情里最有名的反派团伙里。 她忽然忍不住跟著笑,她的笑声一出,他们就收住了,咳了咳,恢復正常的模样。 唐挽哼了哼,没说什么。 五分钟后,唐挽忽然道:“前面一公里的商场有很多丧尸,里外都有,大概一百只,我们別硬碰硬。” 他们神色一凛,林贺:“绕哪条路过去?” 唐挽快速查看,狠狠拧眉,摇摇头:“另一条路的大桥塌了,小路是山路,那边的农家乐里有更多丧尸,不能过去,绕不了路了。” 他们停下来,商量著该怎么办。 这样的事情一天要遇到好几次,所幸他们能提前知道情况,不会进入丧尸包围里。 只是这样一天並不能赶多远的路,傍晚的时候就必须找地方安顿,因为晚上的丧尸会十分活跃。 这一天他们没能出清河市,找到一个被军队扫荡过的民宿住下了。 他们从后车厢拿出帐篷,安放在民宿三楼,就在其中一间房里生火做饭。 夜里还是要守夜,隨时隨地会有丧尸经过。 第二天的傍晚他们前往清河市和漠阳市的交界点服务区,到了这里,也算是能离开清河市了。 他们这次上的高速,这个时候根本没有车敢上高速,上面塌了一大片,不少车子报废,被连片烧毁,一堆丧尸的残骸在车里被烧成黑炭。 唐挽再三確认路能走,他们才把车开上高速。 不得不说,到了高速就是不一样了,偶尔有一两只丧尸很轻易地解决掉,两小时他们就到了服务区。 还有两公里下高速,唐挽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也被服务区里的人嚇一跳,她语气有些复杂:“服务区很多人,大概两百人和一百辆车。” “我去!”赵长星开著车呢,闻言惊讶一声。 林贺皱起眉:“这也太多人了,我们千万別分散。” 荆湛:“都戴好手套和枪,今晚吃饭只煮麵。” “好。” 下了高速,匯入主路,再往前,服务区里那些密密麻麻的黑点渐渐清晰。 荆湛习惯性地和唐挽交握著手,轻声问:“他们有人手里有枪吗?” 唐挽眼睛一亮,“有两伙人,他们都有枪械。” 赵长星听著嘿嘿笑起来,一副迫不及待想抢劫的模样。 她忽然蹙眉补了一句:“他们看著不太好惹,安扎在中间的那伙手臂上全是纹身,另一边的感觉还好。” 赵长星拿起腰间的枪在手心里转,对她笑:“挽挽,你要知道这个世道有枪的,只要不是军方,多半都是混道上的,看著不好和看著挺好的,其实都不是好玩意。” 唐挽若有所思地点头。 荆湛看著越来越近的服务区,接著问:“卫星电话呢?” 唐挽眼神略黯淡,“这个我没看见,可能他们收得好,也可能根本没有。” 他们掛在腰上的枪她能看见,但不至於看见他们收好的东西。 他们的车子减速,停在服务区边缘,没继续往里走。 饶是这样,无数双眼睛也齐刷刷盯住了他们。 四周原本算不得多安静,还有很多人在交谈,但是有陌生车辆和人一来,他们就不约而同安静下来,或光明正大或偷偷摸摸地望著这边。 车子靠边停下熄火,四人下了车。 一看他们只有四个人,不少人就放鬆下来,眼神直勾勾地看著,但也有不少机警的更加警惕了。 荆湛他们的外表太出眾了,放在末世前都是格外引人注目的类型,更別说在末世里一群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人里,有多鹤立鸡群。 当看见他们腰上的枪时,有人才赶紧收回目光,有人则是开始交头接耳。 唐挽察觉有无数视线將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杏眸盛满冷光,扫他们一眼。 荆湛揽住唐挽的肩,挡了那些目光,黑眸瞧过去,暴戾森冷的厉色令人不寒而慄,那些人心一慌,避开了视线。 赵长星和林贺在安扎帐篷。这个服务区简直人满为患,他们停到边上也是挨著一伙人的。 旁边的四男两女看模样很像大学生,打量他们的目光根本不敢太直白,直到林贺走到旁边来了,其中一个穿著棒球服的男生才和他们搭话。 男生起身冲林贺笑了笑:“哥,你们位置够不?我们给你们让让。” 林贺面色淡淡,笑容也很淡凉:“已经够了,谢了哈。” 他们的三个帐篷並没有挨著外人的,隔著点距离,弄好这个,他们就径直生火煮麵了。 很多人已经不再看他们,观察够了,各色的目光都撤开,各自忙著做晚饭,嘈杂声渐渐起了。 但还有许多人没有做饭,时不时地往里张望,有手錶的还不停看著手錶。 应该是时间到了,他们同时有了动作,爭先恐后地往服务区中央走,嘈杂声潮水般涌起。 “安静!都安静!”一辆卡车的车厢打开,几个壮汉站在那喝斥著,等他们安静下来,就道:“今晚一人一包方便麵,排队领。” 有人面露不忿,问道:“今天我们不是找了很多物资吗?有米有肉,为什么只给我们方便麵?” 壮汉抖了抖脸上的横肉,鄙夷地看著他:“想吃肉?你们疯了吧?有吃的就不错了,別忘了是谁一路保护你们。” 他们再不忿,也只能乖乖领一包方便麵。 排到刚刚出声的那男子,壮汉猛地踹了他一脚,生生將人踹出去几米远。 “今晚没你份,滚吧!”几个壮汉狠笑著盯著他。 他那一脚特別狠,男子忍著剧痛,捂著肚子起来,攥著拳头,低头道歉:“黄哥对不起,请你们原谅我。” 黄哥嗤他一声:“行了,滚。” 男子最终也没领到食物,一瘸一拐地走开。 第一百二十章 末世大佬娇宠妻(12) 几个大学生也去领了食物,回来后气氛极度压抑,两个女生开始埋头哭泣。 长头髮的女生哭著推了一下棒球服男生,颤抖著道:“你看见他摸我了!” 男生避开她的目光,抓了抓头髮:“我能怎么办?他有异能,一拳就能把我打死!” 长发女生发狠地打他:“你就是个懦夫,我们分手……” 另一个短髮女生抱著膝盖一直哭,哭完撕开方便麵包装,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吃著还拽了拽长发女生,抽泣著道:“快点吃,晚上会被偷走的。” 他们都大口吃著,调料包也吃个一乾二净,可哪里能顶饱? 旁边的林贺等人已经烧开水,现在麵条都煮开了,正舀著面。 他们也听得见周围的动静,但只要不是针对他们的,他们都是无动於衷,心底甚至毫无波澜。 锅里放了一捆还没彻底枯萎的青菜,下了四个鸡蛋,调料调得好,看著还挺有食慾。 赵长星咬著青菜,问荆湛:“荆哥,我拿点冻肉化开一起煮可以不?光吃这个我等会儿得饿惨了。” 路上唐挽用冰冻著一些肉,他们几乎每餐都吃肉的。 唐挽抬眼看荆湛,轻声道:“要吃吗?我给你们拿。” 三个男人饭量比她大得多,只吃这一锅麵到晚上绝对会饿。 荆湛皱了皱眉,扫视一圈。 周围的人防著別人抢自己的食物,只顾著吃自己的,暂时没什么人偷看他们。 荆湛拍拍唐挽的手背,“我来拿。” 他按食量拿了肉,肉都是在別墅就切好的,放进沸腾的锅里煮。 肉的味道可比面香霸道多了,不少人闻到,四处张望,想確定香味来源。 调料没有再加,汤底的味道已经够了,荆湛几人分了肉,各自吃著。 唐挽吃不了多少,剩的一小碗只能让荆湛包揽。 他们还在吃,她则是看著面板观察周围情况。 “这位姐姐?”旁边有人小心翼翼地喊著。 唐挽反应过来,转头看,发现是那长发女生,她微顿,对她点点头就收回视线,没再搭理。 长发女生没放弃,声音带著点討好的笑:“姐你们是去哪的呀?我们跟车队去东南基地,听说那边的设施挺完善的。” 唐挽看向她,隨口笑道:“是挺好的。” 女生揪著手指,抬手擦了擦眼泪,低声道:“姐,我没有恶意的,我只是想问问你,你们缺不缺人手帮忙,我什么活都能干的。” “我们不缺。”唐挽脸上还是浅浅的笑,心肠却没有半点柔软。 女生仿佛有些著急了:“姐我真的什么活都能做,丧尸我也不怕,我在这边过不下去了,黄哥他们侮辱我……” 唐挽神情没有变化,女生渐渐地不说了,垂头沉默了。 有两个壮汉在这时走来,来到几个大学生面前。 棒球服男生有些紧张,起来给他们点菸:“黄哥、莫哥你们怎么来了,有事要交代我们吗?” “不是你们。”黄哥挥开他,对抱著膝盖的长髮女生笑了笑:“小妹妹,哥哥那烧了饭,过去一起吃点?” 说著,他直接拉著她站起来,她受惊般奋力挣扎:“不要,我不去!” 莫哥也拉起了短髮女生,她哭著挣扎两下,就忍著哭声待在他怀里了。 莫哥粗鲁地揉了揉她的腰,满意地点点头,和黄哥打声招呼,直接先走了。 黄哥拉著的长髮女生不肯配合,他看著莫哥得手,嘖了一声,盯著长发女生:“小妹妹,跟著哥去吃好吃的,这还不乐意?” 他不想再费口舌,粗暴地拽她到怀里。 女生尖叫一声,忽然朝唐挽那边扑去,赵长星立刻挡开她,黑著脸低喝:“干嘛呢!” 女生被他挡开,跪下来涕泗横流,还想伸手拉唐挽,哭喊道:“姐,求你帮帮我,我给你当牛做马!几位哥,也求求你们……” 黄哥脸色有点难看,阴狠的目光盯著赵长星他们,看见他们的手枪后,才有点重视,道:“兄弟,別多管閒事,我大哥的名號关哥,听说过没?” 荆湛眼神黑沉沉的,冷声道:“没想管。” 黄哥就一把拽起女生,力气之大直接把人提起来,按在怀里带走了。 一路上她都在哭喊,人们有人面露惻隱,却也避开了,更多人则是满脸麻木,有些被挑中也直接被带走。 林贺和赵长星看著唐挽,怕她心软,就笑著找別的话题聊天。 唐挽摇摇头,只道:“天都黑了,动静那么大,可能会引来丧尸。” 林贺好些日子没抽菸了,这会儿点了根烟,隨口就说:“人多声音就大,有丧尸也正常,我们趁乱摸点枪枝弹药就跑。” 论心狠,反派团的心狠绝对是一等一的。 虽然他们都有异能了,但是要是有枪,谁嫌火力少呢? 唐挽轻轻皱眉,道:“我觉得,我们可能跑不了。” 林贺掐了烟,神情也变了,赵长星和荆湛同时看来:“有多少丧尸?” “周边总共百来只,有三十多只正在赶来,杀了这一批,更远的应该过不来,今晚还是能睡个好觉的。” 四人都警觉起来,快速收起帐篷和锅碗。 隱隱约约能听见丧尸独有的嘶吼声了,服务区里所有人慌忙集中,大部分跟著车队的急忙上卡车,一些自己行动的则是进了服务区里面躲著。 人多到服务区里根本躲不下,好些人没能进去,就慌忙上车,试图驾车逃跑。 但这个时候逃跑並不是好主意,速度极快的丧尸扑到移动的车辆上,车子马上掛满丧尸,玻璃破碎,尖叫声不绝於耳。 两个车队的枪都架了起来,砰砰砰的扫射著,他们的异能者也出动了,各种异能招呼在丧尸身上。 荆湛他们用的也是异能,根本不让丧尸有机会近身,雷电远距离攻击,紫白色的光十分骇人,一劈在丧尸群中,就有一大片丧尸变得焦黑。 三十多只丧尸很快被解决,眾人还没鬆口气,后续的丧尸就追来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末世大佬娇宠妻(13) 丧尸数量之多让火力压制的优势也变弱了,火光冲天,丧尸不断逼近,速度快的几只身上全是弹孔,面目狰狞地扑到了车队里,一咬一个准,撕扯著人的脖子。 卡车顶部很高,丧尸的弹跳力也很惊人,一上去就撕咬趴伏在上面射击的人,一时间血肉横飞满地残骸。 “该死!异能者呢?”趴在车上射击的壮汉扔掉空掉的枪,疯狂逃命,一边喊著。 “关哥,老黄他们没力气了。” “蠢货,去拿狙击枪!” …… 到处混乱一片,卡车里的人被丟出来几个,瞬间吸引了丧尸。 丧尸扑咬之际,车里的纹身壮汉趁机扫射,一下死了一大片。 周围全是枪声和尖叫声,边上的车辆被掀飞,砸得地面全是坑。 荆湛他们趁著机会训练异能,赵长星正练得起劲,火刀一横就砍掉一排丧尸的头,他转头一看,荆湛那边比他更夸张,从雷电改为雷弹,在丧尸群中炸开。 赵长星咂了咂舌,忽然收到林贺递来的眼神,了意后对他比个ok的手势,转身就趁乱混进了人群里。 唐挽被荆湛护在身后,拿被炸伤后倒地挣扎的丧尸练著异能。 她能感受到它身体里浑浊的血液,试著用异能冰冻一下,那丧尸就发了狂,四肢並用地爬过来,唐挽皱眉,一刀把它的头砍成了两半。 战斗结束之后,满地都是丧尸尸体,端著枪的人气喘吁吁,坐下来劫后余生般喘息。 “火系异能者呢?过来灭火。”车队的领头关哥喊道。 他的一个手下赶紧走过来:“关哥,要不烧一会儿吧,把尸体都烧乾净。” 关哥允许了,往尸体里一看,自己的兄弟老黄老莫都死了,他恨铁不成钢地踹了他们一脚,往左边望去,对小弟道:“那几个异能者今天来的?” “是啊关哥,那个雷系的和火系的,看著比咱们队里的厉害,那一片的丧尸都是他们杀的。” 关哥起了点心思,抬脚走过去。 赵长星一分钟前就回来了,把弹药和狙击枪藏进后车厢,这会儿正满面红光地和荆湛报备。 荆湛点点头,顾著看唐挽有没有事,末了轻声问她:“累了吗?” 唐挽精神睏乏,点点头。 荆湛就对赵长星道:“先把这片尸体烧了,烧完就搭帐篷。” “挽挽,你先回车上睡一会儿。”荆湛揽了她,带她往车上走。 “几位兄弟吃饭了吗?”关哥走过来笑呵呵地道。 林贺快速和荆湛对视一眼,朝关哥走去,脸上端起笑容,和他握了下手:“我们吃了。” 关哥眯著眼看著他们:“几位兄弟哪个道上的?瞧著眼生啊。” 林贺淡定地笑著:“这位哥,我们不混道,就普普通通小市民,只是长辈上混军区的。” 关哥原本笑容扩大了,听了后面一句,脸一僵,这下才认真打量他们。 “东南军区吗?那怎么现在还在外边?”关哥问了句,立刻又说:“现在要去东南基地吗?咱们顺路啊,相互照应照应唄,兄弟你们也知道,我虽然混道上的,但是也会服从军方管制的。” 关哥给林贺递了烟,林贺接来咬著抽了,吐一口烟,挑起眉道:“可能不太顺路,我们京城军区的,要赶路去京区基地。” 关哥和他的小弟脸色变了又变,不知在想什么。 一来是京城军区的人更加得罪不起,那边的人有权有势,他们越发警惕,二来则是心生庆幸,因为京城军区的怎样也管不到他们头上,以后他们是归东南基地管的。 荆湛刚刚送唐挽上车,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先休息一下。” 他都没打算理会关哥,只听著他们的谈话。 关哥还在攀谈:“欸,那你们回去的这趟路上可远啊,还是东南基地近点。” 赵长星吊儿郎当的:“东南基地是近,但不也隔著两个市嘛?” “也是,哎呀看我这记性,和兄弟你们聊这这么久,我还没自我介绍呢,鄙人姓关,叫关德。”关哥现在收起了一开始的轻蔑,满脸都是和蔼的笑。 赵长星:“我姓赵,这我林哥,那边那位我们荆哥。” 关哥脸又僵了,往荆湛方向望了一眼,“荆?是哪个荆啊?” 赵长星嘖了一声,圈著胳膊瞧著他:“荆軻的荆啊,没见识是吧?” 关哥顿时脸色大变,嘴角扯出笑:“听说过的,听说过的,原来是荆少。” 唐挽在车里忍不住捂嘴笑起来,和099道:【你说说他们,才从別人队里偷了弹药,现在对著別人老大作威作福,到底谁才是混道上的?】 但不得不说,荆家的名头太管用了,关哥这种狠货色没敢得罪也没敢继续试探,陪笑两句想走了。 荆湛在这时走了过去,关哥堆笑著和他握手:“荆少,久仰大名。” 荆湛:“不用这样称呼我,叫我荆湛就好。” 关哥一听他的名字,心里一凛,没有真的直接叫他的名字。 荆湛和他聊了两句,就问起:“你说东南基地也有你们的人?你们怎么联繫他们?” 关哥嘆口气:“他们上军队的车去基地探路,之后我们就再没联繫了。” 荆湛顿时兴致全无,再说两句就走了。 关哥这也就离开了,心底鬆口气,还时不时往他们那边张望。 只见在服务区的另一支车队的老大朝他们走去。 赵长星把一片的尸体烧乾净了,和林贺搭著帐篷,见又有人过来,拍拍手,笑著开始谈话。 这人长得跟弥勒佛似的,先是自我介绍了:“我姓彭,冒昧问问几位小兄弟去哪个基地?” “我们去京区基地。”赵长星和他攀谈。 没过多久,赵长星就把话题扯到联繫工具上,彭哥听了,笑眯眯地道:“现在手机哪里还能用啊,都只能用卫星电话了,可惜我都没有人可以联繫,有卫星电话也没用处。” 赵长星快速看向荆湛和林贺,眼神询问:哥,咱是偷还是抢? 第一百二十二章 末世大佬娇宠妻(14) 彭哥冲他们笑著,直接道:“小兄弟,你们要是需要这个卫星电话,我可以送给你们。” 荆湛目光骤然一厉,犀利如猎鹰,盯住他,忽然反问道:“你的异能是什么?” 彭哥一怔,赵长星也没反应过来,林贺变了脸色,冰冷地盯著彭哥。 他被他们盯著,当即头皮一麻,不经意对上荆湛幽冷深邃的眼睛后,心头猛地咯噔几下。 他心里暗骂一声,面上訕訕地笑著:“我就一普通人,没异能。” 荆湛唇边带上一抹冷淡的弧度:“装傻,说吧,你想要什么?” 彭哥有种死到临头的感觉,生怕他们动手,强撑著继续笑:“是这样的,这个卫星电话呢对我来说確实派不上用场,但是对荆少你们应该很有用,我只想用它换个条件。” “我现在要去东南基地,但是可能有一天会去京区基地,只希望到时候荆少可以关照关照。”他语气越发小心翼翼,没了一开始的从容应对,总有种完全被识破的感觉。 但是只要他不承认,面上还是过得去的。 荆湛脸上的冷意散了不少,笑容甚至变得有些温和:“只有这个吗?其实等我们回了京区基地,还可以联繫东南基地的人,要是那边有人认识我,也会给我一个面子,多多照拂你们。” 彭哥心动得很,两边都得利的事为什么不要呢?於是便討好地笑道:“如果可以,那多谢荆少。” 他倒没多少怀疑,因为荆湛好歹是军区的人,说出的话就算算不上一言九鼎,也不可能反悔。 荆湛点点头:“可以,东西拿来吧。” 彭哥亲自回去拿过来,递给他。 荆湛检查了电话能用,道:“这是个交易,条件我会做到,你可以走了。” 彭哥得了保证,连连点头,回了自己的车队。 荆湛回了车里,先把电话递给唐挽,就沉声道:“挽挽,现在路况怎么样?可以上路吗?” 唐挽脸色微沉,快速看完,道:“还好,我们出收费站之后的高速上没问题,最近的一个地方有个民宿,那里的丧尸刚才也跑过来了,所以现在那边没有丧尸了。” 荆湛点点头,对赵长星和林贺道:“別搭帐篷了,我们先赶路,先离开这。” 他们立刻收拾东西,启程上路。 这个时候离开的车子只有他们,有人见了惊疑不定地对视几眼。 荆湛他们的实力刚才有目共睹,他们选择现在离开,说不定前面挺安全。 有几人心一横,就开车跟上了。 “有一辆小车跟著我们。”开车的林贺皱眉道。 赵长星哼了一声:“真会捡便宜。” 荆湛:“不是那姓彭的就行。” “所以他到底是什么异能?读心术吗?”赵长星有些嫌恶地道。 荆湛眉眼稍冷:“我觉得是听力强化,他应该听到了我们和关德的谈话。” 唐挽缓缓道:“我觉得也是,他先是听到我们的身份,起了搭关係和请阿湛帮忙的心思,过来发现我们也和他聊起联繫工具,这才猜到我们是需要卫星电话,所以拿这个谈条件。” 赵长星骂了一声,“竟然偷听!” 林贺:“所以我们得离开,免得晚上说了什么话又被他听到。”说著他皱皱眉,“偷听这个异能怪噁心的,他以为不撕破脸面一切都好吗?” 荆湛薄唇含笑:“他高看我们了。” 但是这样也好。 赵长星跟著笑了两下:“虽然说我们答应了他的条件,但是反悔又怎样?他来杀了我们呀。” 荆湛猜到彭哥异能时就很厌恶,当时说的话就没打算真的应允,空手套白狼而已。 很快他们下了高速,抵达民宿,停下后下车。 地上全是一些废弃的空包装和碎玻璃,混著血,让人无处落脚。 往民宿大厅一看,柜檯一片狼藉,两只丧尸被射成筛子趴在那。 荆湛看著周围的环境,长眉微拧,带上帐篷,牵过唐挽:“我们先上去挑个乾净的屋子。” 上去之前他看向林贺和赵长星,眼神示意了一下后边停下的一辆车。 他们点点头,隨即面上带笑,抬脚往那车上下来的人走去。 跟过来的黑色小车上下来了一男一女和一个小男孩,看著是一家三口,男孩约莫八岁的模样,女子还是个孕妇,挺著微微凸起的肚子。 饶是这样的组合也没让林贺和赵长星放鬆警惕。 他们走到穿著蓝衬衫的男人面前,赵长星语气带笑:“这位哥,天黑了也敢上路,胆量不错呀。” 那男人又不是傻的,一下听出了他的意思,把妻子和孩子拉到身后,一抹脸,赶紧道:“我在服务区待不下去了,我们已经连续被偷了两晚的食物了,我还有老婆孩子要照顾,我老婆还怀著孕,不能没有食物……你们很厉害,我就赌一把跟上你们,先离开那再说。” 他说得有些乱,林贺面不改色,一副温和的笑脸,顾著有孕妇,他指间的烟就没点,对他们点点头聊了两句,三两句就试探完了。 衬衫男还主动道:“我们会挑个离你们远的房间,不会打扰到你们。” 林贺笑容更温和了,客气了两句,就带著赵长星上楼找荆湛和唐挽。 他们已经找好房间,帐篷也差不多搭好了。 赵长星道:“荆哥,他们没什么问题,去东南基地的,那男人有个水系异能,没什么噁心人的偷听异能。” 他们刚才就是想防这个,才去试探的。 荆湛:“確定好了就行。” 林贺拿过自己的帐篷去另找房间,回头笑道:“都確定好了,他们话都写脸上,根本藏不住事,隨便聊聊就完事了。” 安置好帐篷,他们聚在一起。 赵长星拿了个肉乾来啃,给林贺递一个,被拒绝后留著自己吃。 唐挽站在窗边摆弄卫星电话,约莫五分钟,她成功拨出了电话。 他们站在她旁边,一同屏住了呼吸。 这可是这么多天以来他们第一次联繫京市的人。 第一百二十三章 末世大佬娇宠妻(15) 唐挽打给的是父亲唐怀锋,拨出去的那一刻心跳猛然加速,鼻尖微微发酸。 没过多久,那边接通了,父亲依旧威严稳重的声音传来:“京区基地唐怀锋。” 泪意几乎是一下涌了上来,唐挽咬唇忍了忍,才没让自己哭出来。 她连忙出声回道:“爸爸,我是挽挽。” 唐怀锋语气骤然一紧,不再公事公办,急忙道:“挽挽?你现在在哪?我出去接你。” “別,我在漠阳市呢!”唐挽稳下情绪,和他说起:“爸,我现在情况很好,您別担心,阿湛他们也在我身边……” 她说完情况,唐怀锋缓缓鬆口气,道:“抱歉挽挽,末世来了之后,我和你堂哥忙著基地的事,抽不开身去清河市找你,清河市应该是基站瘫痪了,我联繫不到你,我於是联繫东南基地负责人,想让他帮著找,可现在基地都在忙,不能为私事调动资源……” 唐挽眨了眨眼,让眼泪別流下来,时不时应一声。 “我信任荆湛他们三个的能力,他们和你一起长大,会护你的……”唐怀锋说著,思念和担忧都压下来,说起正事,声音渐渐沉了:“京区基地的军队能到达南边最远的地方就是江新市,你们什么时候能到那里?我让你堂哥去接你们。” “如果没意外,后天是能到的。” “好,到的前一天联繫我。”唐怀锋还道,“如果挽挽你那边条件允许,可以每晚九点之后和我通话。” 他们快速说完正事,唐怀锋让她把电话给荆湛,他们再谈了几句,不知在说什么,荆湛皱起了眉。 唐怀锋那边有人在和他匯报,今天和他们的联繫只能到此结束。 他匆匆和唐挽说声好好照顾自己,就切断了电话。 周遭安静了一会儿,赵长星长长舒口气:“联繫到了,他们都没事就好。” 唐挽抿唇笑了笑,心头也鬆了不少。 她接过荆湛递给她的卫星电话,不由得问:“爸和你说了什么?” 荆湛唇边多了点笑,指腹轻轻擦过她微红的眼角,柔声道:“没什么大事,只是我家那点事,还有基地的情况,伯父说我们回去之后基地已经完善,不用经歷一些破事。” 林贺的神情鬆懈不少,伸个懒腰:“好了,我先去睡了。” 赵长星出去守夜,唐挽和荆湛回帐篷休息。 夜深人静,唐挽看了一眼面板,周围没有丧尸经过。 荆湛从后面搂著她,嗓音很轻:“后天能到江新市的。” 她转过去窝在他怀里,片刻后仰头亲了一下他的唇角。 …… 天亮之后,他们要再度启程了。 后车厢解锁打开,东西刚刚搬回车里,赵长星站那拍了拍放在箱子里的宝贝枪,好好摸了摸。 那衬衫男远远看见他们,走来搭话:“你们这就出发了?” 赵长星挡著他的视线,不动声色地关上车厢门,回身嘆口气:“是啊,早点路上就没那么多人。” 他道声別,挥挥手,上了驾驶座,驶出民宿停车场。 跟著绘製的路线走,他们正在前往漠阳市西市区。 早起时荆湛给唐挽泡了杯麦片,她捧著杯子喝著。 赵长星啃著压缩饼乾,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们聊著天。 路上渐渐看见了別的车,大家车速都很快,隔得也远,相互防备。 中午时分,他们快要进到西市区里了,遇见的车辆越来越多,往外一看,满眼都是混乱的场景。 商店被劫掠一空,一地房屋的碎砖,除了车辆的引擎声,周遭安静得可怕。 唐挽眉心微微一动,倏地出声:“快停车!我们掉头!” 赵长星没有一丝犹豫,立刻调转车头,狂踩油门。 在十几辆往前而去的小车中,他们的方向倒逆得十分突然,有几辆的人见了,停了下来,变得踌躇不前。 林贺放出异能,暂且没看见异常,正要询问,他的异能探索范围里忽然涌进了一只只狂奔的丧尸。 他的脸色也不对了,习惯性检查一遍手枪里的子弹。 唐挽不停地放缩面板,狠狠咬住唇,对他们道:“刚才有人捅到丧尸聚集点了,丧尸跑出来,数不清有多少只。” 荆湛立刻回过身子,探手从后车厢摸到狙击枪,丟给副座的林贺。 林贺习惯使然迅速上膛,黑著脸道:“太多了,速度都很快。” 开著车的赵长星嘴里骂了一声,踩下剎车:“前面路我们过不去,两辆车开过来堵住了。” 现在大家可不遵守什么靠右行驶,两条路被同向车子一占,他们压根不能过去。 林贺摇下车窗,朝前面的车辆厉色喊:“快掉头跑,前面有丧尸!” 两辆车停了下来,但没动作,仔细一看,他们后面竟然也有车堵著。 赵长星不得不先停下来,林贺黑著脸再喊了一遍,那些车子有了动静,最后面的开始转方向。 有辆车子不动,副座的人探出头来看,喊道:“哪有什么丧尸?” 荆湛的车窗也降了下来,一抹紫色的电劈在那人附近,地面霎时间焦黑,他眼神阴沉沉的,厉声道:“不走的让开,別挡路!” 话音刚落,地面仿佛地震般轻轻晃动起来。 他们终於如临大敌,快速转方向。 晃动感越来越强烈,身后的尖叫声潮水般汹涌来。 后面有车子疾驰著逃命,探出来的脸比鬼还惨白,嘶喊著:“跑啊,不要挡路!” 道路终於畅通,suv差点被后面疯了般的车子撞到,赵长星阴著脸按起喇叭。 唐挽的脸色更沉了,心道来不及了。 她眼神一厉,道:“长星,进前面右边小巷,不能再被挡路了。” suv拐进巷子里,后边的车子也是慌不择路,立马跟上他们。 唐挽这下也忍不住骂了一声。 后面的车要是全跟上来,肯定要引不少丧尸进来。 赵长星看一眼后视镜,狠声道:“有別的巷子不走,非跟著我们,非要给我们殿后呢?” 丧尸的嘶吼声已经抵达。 第一百二十四章 末世大佬娇宠妻(16) 紧跟在后面的车子果真成了殿后的,丧尸扑到上面,死白狰狞的脸高频率地抵贴著车窗,獠牙掛满血肉,糊得玻璃全是血。 惊恐万分的尖叫伴隨著碰撞声,车子翻倒隨著惯性撞墙,再撞到前方车辆,尖锐的摩擦声起,碾著地面,也碾到不少丧尸成了肉泥。 丧尸乱狂地扯出车里的人,咬得人面目全非,眼球掉落,头骨森白。 变成丧尸的人齜著牙从车窗爬出来,饶是没了眼球,也不妨碍到听觉的激增,顺著声音扑到一辆辆车上,撕咬出活人的血管筋脉。 逃命的车里有异能的人用著异能,不断阻止丧尸的靠近。 荆湛等人也在用异能,出了巷子之后,空旷的街道任他们的车疾驰。 只有一辆车成功跟著他们出了巷子,各色的异能往后投放,后方丧尸踩过同伴的尸体,迅猛地追来。 刚离开这条街道,异能的高强度使用几乎让他们到达极限,后遗症很快袭来,眼前阵阵发黑,脑袋被针扎一般。 荆湛忍著不適,快速道:“长星,你只顾开车。” 赵长星觉得脑袋快炸了,也生怕自己昏过去让全车人遭殃,赶忙道:“好。” 林贺的精神力过度使用的后遗症是最严重的,他眼前已经黑了,大口呼吸著,额头全是冷汗。 唐挽的异能极限之下已经可以凝结水蒸气,冰针穿透一只只丧尸的脑袋,极限下还紧盯著路线,某一刻道:“长星,前面路口右转。” 荆湛的异能杀了大片丧尸,更远的攻击不到,让车和丧尸维持著一段距离。 他在林贺撑不住时就拿过了狙击枪,在天窗伏击,射击他异能攻击范围外的丧尸,可子弹也是有限的,打完他只能坐回来关好天窗。 他的情况已经很不妙,冷汗顺著下頜线滑落。 唐挽握住他的手,赶忙道:“你必须休息了。” 她接著和赵长星说路线,再拐一个弯,车子衝进了一个地下车库。 车库里有几只游荡的丧尸,suv直接撞过去,玻璃上顷刻间糊上血腥。 高速下很难剎车,减速时车还没剎稳,唐挽就立刻开门翻下车,往回跑,拉住车库的侧滑门。 下一秒荆湛追来,侧滑门被他们一同关上,內部陷入黑暗。 大片的丧尸追来,追得最快的是手脚並用,过来后没听见声音,视觉里没看见移动的物体,它们的动作就慢下来,开始摇摇晃晃地走。 唐挽很想大口地喘息,但根本不能发出声音,只能捂著嘴,一点一点平復。 荆湛拉著她靠在墙边,紧紧搂住她,闭眼平復。 良久,唐挽缓过了那股窒息感,用力握住荆湛颤抖的手,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仿佛是安抚,也仿佛在说没事了。 她拉著他坐到地上,抱著他,轻声道:“它们走了。” 外面隔著一条街的地方很乱,还有人被丧尸紧追不捨,刚刚追过来的丧尸听见动静就立马过去了。 荆湛扶了扶额头,深呼吸缓解脑袋的剧痛,不忘把她搂紧。 良久,他们都缓过来,走回车子那。 赵长星开车门走下来,在后车厢拿了点吃的,递给他们,神情怏怏:“都吃点吧,咱们消耗太大了。” 荆湛接过,去看林贺的情况,確定他也没事只是需要休息后,荆湛回后座。 四人休整了几个小时,精神状態渐渐恢復,赵长星从睡梦里醒来,生龙活虎地去擦车身的血跡。 林贺恶狠狠地咬一口麵包,说起:“今天那些丧尸很不对劲。” 唐挽已经习惯这几人强悍的敏锐度,便道:“它们的速度变得很快,应该是两周前的三倍不止了。” 说著,她眸色稍暗,语气发沉:“还有就是,我看见带异能的丧尸了。” 他们同时一怔,眉眼聚了阴沉。 唐挽看著他们的神情,摸摸鼻子,语气放轻鬆些:“现在的丧尸异能还不够强,那只有异能的丧尸一下就被打死了,还是最先倒下的一批呢。” 林贺捏了捏鼻樑笑了下:“我们还是得快点到基地才行,我们人数太少了,又没有足够的火力压制,再遇上几百只丧尸,只有像今天逃命的份。” 荆湛点头赞同,看向唐挽:“今天还是多亏挽挽的指挥的路线,我们才能摆脱那群丧尸。” 赵长星心有余悸,连连附和。 简单谈了几句,四人都恢復过来了,开始计划出去的路线。 唐挽仔仔细细地在本子上画著图,还缓缓道著:“现在到处都是走动的丧尸,南市区最多,那边的活人基本也变成丧尸了……” 楼房里,街道上,商场里,没有活人,只有丧尸,才被驾驶过的一辆辆车遍布血跡冒著灰烟,今早在路上看见的活人,都不再是活人,整个漠阳市笼罩在余暉里,像一座无人生还的死城。 “市区的丧尸太多了,我们得在天黑前到郊区,来得及。”唐挽把路线给赵长星,忽然蹙了蹙眉,补充一句:“只要不出意外。” 荆湛让他们检查一遍异能,確认恢復后,道:“启程吧。” 他们上路,赵长星活跃了一下气氛:“今天算是挑战极限了,我感觉异能好像增长了不少。” 唐挽弯了弯眉眼:“到了极限確实该突破了。” 唐挽定的路线是丧尸游荡最少的地方,遇到几只就立马杀掉,一路又快又稳地行驶。 过了前面的十字路口,往前直走,就是进郊区的路了。 他们全都没鬆口气,因为隱约中听见了丧尸的声音。 唐挽看向前面右边的一家药店,对赵长星道:“加快速度过去,那药店里有十五只丧尸。” 赵长星应声,“它们怎么聚在那?” 唐挽嗓音很轻:“它们在追一个人。” “噢。” 他们听了根本没有一丝动容,一点救人的想法都没有。 车子快速驶过去,快要抵达药店门口时,一个黑影咻地窜出来,迅猛地跃到他们的车子引擎盖上,砸出令人牙酸的碰撞声。 第一百二十五章 末世大佬娇宠妻(17) 前排的赵长星和林贺同时骂出声,神情极度阴狠。 “滚开!”林贺眼里闪著无法遏制的怒火,精神系异能加诸在那人身上。 “我是活人,救救我!”那人抬头看他们,是个女子,黑衣黑裤。 她紧紧扒著挡风玻璃和引擎盖,竟然克服了强大的惯性,没有被迫翻滚上去。 荆湛长眉一拧,看一眼后面追来的丧尸,冷声道:“让她滚下去!” 唐挽见丧尸紧追不捨,就要用异能,荆湛忽然按住她的手,下頜紧绷,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眼神幽冷地盯著挡风板上的女子。 林贺可不管她是活人还是丧尸,异能一动,控制著她,一把將人掀了下去。 视线顿时清晰了,赵长星方才被迫踩著的剎车鬆开,他重新踩上油门,嘴里呵呵地笑两声:“去他丫的。” 黑衣女子摔在地上后翻滚了不少圈,但她自己控制住了,没让自己摔破脑袋,等她一抬头,丧尸已经到了她面前。 她瞳孔猛地紧缩,惊叫一声。 那些丧尸快扑到她身上时,却仿佛撞到一面无形的墙。它们的爪子用力撕扯著,空气就盪起水波般的纹。 雷电从空气里劈了出来,两下就把十五只丧尸劈成炭。 林贺和赵长星从后视镜看见了,讶异地迅速看一眼荆湛。 荆湛扫他们一眼:“不是我。” 他们当然知道不可能是荆湛出的手,只是看见相同的雷系异能,下意识去看他而已。 唐挽的目光从后视镜收回,眼皮重重跳了一下,心道:不会吧? 一辆黑色的路虎从街角疾驰而出,停在黑衣女子身边,接她上车。 路虎只停了几秒,又启动了,追著前方的suv,一路紧追不捨。 荆湛眉梢一冷,快速和林贺对视一眼。 唐挽確认了什么,不由得捂住额头,心里疑惑又懊恼,问099:【时间都对不上了,怎么还会碰到他们?】 099似乎也很苦恼:【应该是重要剧情一定要触发,不能避免吧。】 已经进入郊区区域,路虎死追suv不放,见追不上,某一刻紫色的雷电就落在了在suv左侧。 “停车。”荆湛在这时出声。 紫光映在他漆黑幽邃的眼底,透出彻骨的寒意。 赵长星黑著脸靠边停车,锤了一下方向盘,愤怒地道:“荆哥,他丫的敢劈咱们,搞威胁呢!” 荆湛脸上一片冰寒,无声地摩挲著手指。 唐挽一看就知道他也生气了,说实话其实她也生气。 她伸手牵了牵他的手,被他握住,放在唇前亲了亲。 他注视著她时总是很柔和的:“挽挽,你等会儿別下车,我们来处理就好。” 林贺对他们笑笑:“荆哥,你也不用下车,我和长星先看看他们是什么玩意。” 荆湛抬眼:“我也看看。” 他们知道一般他这样就是暴风雨的前兆了,唐挽也道:“我也去。” 话音刚落,那路虎剎了车,停在路的另一边,里面下来五个人,其中一人就是刚才的黑衣女子。 唐挽定睛一看,为首的穿著衝锋衣、模样英俊的男子,正是剧情男主齐霂。 她眼神格外复杂,也透著几分怒火。 他们下了车,林贺先走过去,眼神缓缓扫视他们一眼,脸上笑面虎般皮笑肉不笑的:“这几位,什么意思?” 齐霂扯了扯嘴角,先是安抚般拍了拍还在愤怒的柳予微的手背,再对他们冷声道:“你们把我女友丟下车餵丧尸,是不是应该先对她道歉?” 林贺和赵长星霎时间笑出了声。 赵长星笑得弯腰,直拍著腿,笑够了再盯住柳予微:“想要我们道歉?可以啊,但是这位大姐,你先得对我们道歉。” 柳予微气歪了鼻子,喘著粗气道:“你们是脑子不好使吗?为什么我要道歉?” 林贺假笑著,一字一句地道:“你跳上我们的车,让我们被丧尸追,还要我们救你,你的脸是城墙做的吗?不应该道歉吗?” 柳予微五人顿时黑了脸,后面的高大个激动地上前一步,一副要揍人的样子,被齐霂抬手拦住。 齐霂冷冷盯著林贺,语气十分不赞同,带著浓浓的谴责:“现在都是末世了,丧尸横行,人类应该相互帮助,而不是像你们这样自私自利。” 赵长星表情很夸张,上下打量他,摇头道著:“哟哟哟,这么说,只要是活人,你都会救下来咯?” 齐霂看向他,眼神变作鄙夷:“当然。” 唐挽面无表情,幽幽出声:“往后三公里的市图书馆里,有两个活人被丧尸困在三楼,你这么深明大义,不妨现在去救他们。” 清脆悦耳的声音落在剑拔弩张的气氛里,没有一点缓解的作用,反而充当导火索。 齐霂被噎住,盯著他们时,眼里多了一丝狠厉。 赵长星笑起来,语调上扬:“怎么样?你快去救人呀,什么,你说不救?那你不也挺自私自利的。” 高大个再也忍不住,大步往前,愤怒地道:“你们是欠……”揍吗? “呼!” 高大个话都没说完,面前瞬间扑起一面火墙,极高的温度往面门一扑,能立马烧掉他的脑袋,他大惊失色,匆忙后退。 赵长星抬起手,掌心玩著一团火焰,对他狠声道:“你耍横呢?找死吗?” 气氛安静了一瞬,齐霂他们有些忌惮地看著火墙,也知道今天踢到铁板钉了。 柳予微拉了拉齐霂,眼里蓄满了委屈的泪水,心底还是不甘。 她现在浑身疼,从车上被摔下去时感觉都散架了。 齐霂牵著她的手,眼底藏著忌惮,更多的是愤怒,看著他们:“我原本想和你们好好沟通,只要一声道歉,但是你们並不配合。” 赵长星呵呵笑著:“我们干嘛要道歉?” 荆湛一直没说话,这时看一眼赵长星,后者了意收回火墙,往旁边站了一点。 荆湛抬眼看著齐霂,幽黑的眼瞳不带一分笑意,盯著谁时都令人毛骨悚然:“不用再说废话,我们本就没有错,还有,刚才的雷是你劈的?” 第一百二十六章 末世大佬娇宠妻(18) 齐霂对上他的目光,后颈立刻脖泛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心底升腾起浓重的反感和警惕。 “是我。”他稳了稳心境,皱眉道。 荆湛看了他两秒,牵著唐挽转身,对林贺和赵长星道:“走了。” 柳予微柳眉倒竖:“等等!” 他们根本没理她,逕自上车。 柳予微连忙看向齐霂,却见他摇摇头,不由得咬住唇,心里满是不甘。 荆湛四人上了车,赵长星踩下油门之前摇下车窗,转头瞧著他们,忽然勾起嘴角,伸出手比了个中指,隨即一踩油门,车子“咻”地疾驰离开。 “喂!”气红了眼睛了几个人往前跑了几步,眼睁睁地看著白色车子飞速远离。 “霂哥,我们为什么要让他们走?”高大个握著拳头,眉毛打结。 齐霂摆摆手,眼神微沉,语气有些复杂:“刚刚出手的火系异能者,异能等级和我不相上下。” 闻言他们被震住般顿了顿,相互对视一眼。 戴眼镜的男子郭旭升是他们之中最冷静的,他推了推眼镜,缓缓道:“他们四个应该都有异能,特別是那个上后座的男人,我觉得他的异能是攻击型的,等级不会低,要是我们和他们动起手,可能占不了上风,得不偿失。” 高大个忍不住啐了一口,咒骂一声。 “看方向,他们多半也去京区基地。”郭旭升望著前方,眉头打结。 “是吗?”齐霂勾了勾嘴角,看向还在委屈的女友,將她揽到怀里,笑容里带著厉色:“好了,今天的气,到了京区基地,我会让他们百倍奉还。” 今天的羞辱,他都记著了。 都去京区基地是吗?等他回荆家认了亲,拿捏谁都是轻而易举,他们给他等著。 齐霂等人正要回车里。 一道惊雷乍然暴闪而下,停在路边的路虎猝不及防间炸开,嘭的一声四分五裂,强悍的气流把齐霂五人掀飞开,重重撞到护栏上。 齐霂狰狞著面庞,顾不得后背的痛楚,眼睁睁地看见车子成了碎片,炸开的玻璃划过他脸颊,留下深深的血痕。 郭旭升连自己的防御异能都没来得及开,后背砸在护栏上,这会儿正捂著胸口乾呕,缓过来后一看,瞳孔猛然紧缩。 “霂哥!”郭旭升有些颤抖,转头看向齐霂。 “不是我,是他们!”齐霂眼睛红得能滴血,扭头去看远去的suv,只能看见一个白色小点了。 “欺人太甚!”高大个浑身颤抖起来,喘著粗气。 “他们也有雷系异能。”郭旭升的眼镜已经碎掉,他摸到自己的镜框,用力攥住,语气很沉:“等级……很高。” 他们明明离得那么远了,这么远的距离还能实施异能攻击,还有这种伤害程度,等级一定比他见过的都高。 齐霂看著满地的残骸,英俊的脸全部扭曲了,听见郭旭升的话,大步过去一把揪起他的衣领。 郭旭升在他走来时心头咯噔一下,猛然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中伤到同为雷系异能者的齐霂了,於是连忙道:“霂哥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齐霂很少情绪失控,他照著郭旭升的脸揍了两拳,才慢慢缓过心头的鬱气和怒火。 周围的人心惊胆战,拉住齐霂,乱成一团。 …… 他们不管怎么乱,都影响不到荆湛四人。 赵长星边开车边哈哈大笑,笑了一路了:“叫他们横,荆哥一动手,看他们还横得起来吗?” 唐挽听著他的魔性笑声,撑著下巴望著他们三个,笑著摇了摇头。 林贺注意到,便道:“挽挽,你可別是觉得咱们下手狠了。” 他没说的是,还能下手更狠的。 荆湛转头看唐挽,眼神专注,想听听她怎么说。 唐挽疑惑地挑了挑眉:“不是,我觉得报復回去挺正常的。” 荆湛嘴角含著浅浅的弧度,看著她时眼底溢满温柔。 想起刚才那群人,他眼神稍稍一冷,语气平静缓慢:“要是那人的雷是劈在我们车上的,我的就会劈在他们每个人身上。” 林贺:“就是,报復回去嘛,更残忍点,才会让对方知道教训。” 唐挽竟不觉得他们说的有哪里不对,还挺赞同。 林贺想起什么,从后视镜看向荆湛,斟酌一下,道:“荆哥,不知道是不是我看走眼了,刚刚那穿衝锋衣的,和你长得有点像。” 唐挽暗暗咂舌,敬佩地感嘆了林贺一直以来的敏锐度。 赵长星则是不解极了,而后嫌恶地道:“啊?不是,林哥,那男的哪里能和荆哥比?” “我是说有点像,细看可能不怎么看得出,但整体一看,像了个四五分。”林贺摸了摸下巴,眼睛带著沉思。 赵长星撇撇嘴,“或许就是脸长得像吧,但气势气质什么的根本不能和荆哥比,那男的气势虚得不行。” 荆湛一向沉默,但他们的话他其实都有在听。 他想到某种可能性,掀起眼瞼,忽然勾起嘴角笑了,薄唇吐出的话很是讽刺:“我家的风流债,可能到处都有。” 赵长星嘶了一声,小心地覷荆湛一眼。 唐挽看著荆湛,轻声道:“这边的人大多去东南基地,不会大老远去京区基地,但这条路就是去京区基地的,那人还真有可能。” 这样的话林贺和赵长星可管不著什么了,他们只得耸耸肩。 荆湛闭了闭眼,盖住眼底浮现的杀意。 他睁眼后,低笑著揉揉眉心:“现在过去认亲吗?那可真是打著好算盘。” 只可惜,没人能从他手里抢东西的。 林贺:“荆哥,要不要……”他把手掌横在脖子,做个抹脖子的手势。 荆湛语气淡淡,带著不轻易被察觉的肃杀:“要是在路上再遇到,我会动手。” 099和唐挽道:【果然吶,男主和反派在路上碰面並產生衝突、相互產生杀意是很重要的剧情,不会被略过的。】 落日彻底沉下去,唐挽打了个哈欠。 荆湛把她揽到怀里,亲了亲她静好的眉眼。 第一百二十七章 末世大佬娇宠妻(19) 那些杀意都不对著唐挽,她感受到的只有柔情,也便懒洋洋地摘了他的手套,抓起他的手来玩。 片刻后她对099道:【那个男主,说实在的,人不太行。】 她可是看见了,齐霂一时气愤,打了自己同行的队友。 但是如果是荆湛,他绝不会对自己人动手。 获悉她的想法,099沉默不语,须臾才道:【是世界剧情定的男主,至於男主的品性,有好也有坏。】 比如宿主第一个世界的男主,那是个好的,但第二个世界的可就不行了。 唐挽心底嗯哼一声,闭上眼,用脑袋小幅度蹭了蹭荆湛的脖子。 还是她的荆湛好啊。 他微顿,没动,垂头看她,撞见她望来的目光,视线交匯,各自都笑了一下。 很快他们找到了今晚的落脚点,是一个空荡荡的被劫掠过的小商铺,二楼是住屋。 今天累了一天,他们做了晚饭,吃了个饱。 什么水都被污染了,但楼顶有个蓄水池,里面的水还是乾净的,他们在给唐挽烧热水。 烧著烧著,林贺研究起赵长星的火系异能。 “你的异能温度很高了,不知道可不可以找到控制温度的方法。” 赵长星瞪他:“我知道了林哥,你想著以后煮饭烧水都用我的异能来是吧?” 他现在的火焰温度极高,要是一碰锅碗瓢盆,能瞬间给烧成灰烬。 林贺一笑:“我就一时兴起,结果你这么一说倒给我提供了思路,確实可以这么做。” 荆湛在火里添柴,和各种能烧的东西,抽空看了他们一眼,道:“你们要用热水吗?” 赵长星摇头:“不啊,这个天我想洗冷水,这给挽挽烧的。” 林贺附和了一声。 荆湛:“那你们去洗吧,我来烧。” 他们也没犹豫,逕自去了。 等水沸腾了,荆湛去拿了一套唐挽的衣物,走进主臥。 这里空荡荡的,只放置著一个帐篷。 荆湛把蜡烛放置好,进帐篷里。 唐挽盖著被子睡得正香,小脸粉扑扑的。 帐篷透进一点蜡烛的光,很模糊,荆湛只看得见她的轮廓,但不妨碍他一点点勾勒她的模样。 他把她吻醒了,呼吸缠在一起,朦朧而动情。 唐挽意识还不太清醒,但是习惯性搂住他的脖子承他的吻。 他喘了口气,退开一点,握住她的胳膊放下来,低声道:“挽挽,可以洗澡了,等会儿再睡?” 唐挽点点头。 主臥里就有单独的卫生间。今天大家都很累了,唐挽也不例外,洗完出来却觉得精神了不少。 她正酝酿睡意,没多久荆湛洗完回来,拉上帘子的拉链,掀开被子,覆了上去。 深更半夜,饜足的男人终於放过她,慢慢地吻掉她眼睫的泪珠,性感的薄唇在她脸上、鼻尖,耳畔不断地温存。 今天她在他怀里对他笑的时候,他就想这么吻她,揉进怀里拆吞入腹。 “睡了。”唐挽掀了掀眼瞼,低声唤他。 “嗯。”他眉眼一弯。 ……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还是继续赶路,因为各种突发状况他们都处理得不错,他们在第三天能如期抵达江新市。 入夜,唐挽打电话联繫了父亲,唐怀锋立即表示,会在明天一早派出一支队伍接应她。 唐怀锋:“明天早上六点钟,你堂哥带一支队伍过去,不出意外能在下午到江新市,你们晚上十点能回基地。 “你们就在江新市北区政府门口等著,如果那边有太多丧尸,你们换地方,具体一定要和你堂哥沟通,他明天出任务带的卫星电话號码你记著……他只有出任务的时候能带卫星电话。” 他说了很多话,唐挽细细听著,末了应声道:“我们知道了。” 天一亮他们进了江新市,这里是京区基地军队清剿程度最弱的地方,丧尸很多。 他们一路小心行驶,到了北区政府门口。 大白天的,还有丧尸在街上走。 唐挽看著面板上显示的画面,心头微微一紧。 江新市比漠阳市更像一座死城。 除了他们四个人,其余全是丧尸。 他们不知道军队从北边哪个地方进城,只能原地等著,得等到下午。 哪怕车子隔音再好,他们也不能说话,因为路边隨时有路过的丧尸,它们听觉太过强悍,大老远的都能听见引擎声。 刚刚他们进江新市,就吸引了不少丧尸。 四人正在车里闭目养神,变异的飞鸟在空寂沉闷的半空盘旋,发出怪叫,丧尸跟著低吼,此起彼伏,令听者毛骨悚然。 唐挽睁眼,摸了摸胳膊,根本睡不著。 荆湛递来安抚的眼神,揉了揉她的手指。 下午两点,爆破的轰鸣声从东边炸响,顿时全城震动,地面隱隱震颤。 他们全部警觉起来,却见窗外一只只丧尸狂奔过去。 有些丧尸速度特別快,快出了残影。 爆破声还在继续,唐挽借著声音,小声对荆湛道:“那些丧尸应该有速度异能。” 与此同时她打开面板,先关注了一下东边的情况,果不其然只是幌子,军队要从西边过来,远距离引爆了埋在东边的炸弹。 过了十分钟,路上还没清空,还有小部分丧尸在狂奔。 这时有丧尸路过suv,忽然停了下来,脖子转成不可思议的弧度,狰狞的眼球直勾勾地盯著这辆白色车子。 荆湛四人不约而同地蓄起异能,在它发出吼叫声前,將它弄成了灰烬。 大片的丧尸跑完了,爆破声消失,远远的,有一辆军队卡车行驶过来。 唐挽心尖一跳,快速查看周围的情况,然后开门下车。 卡车慢慢停下来,一个穿著黑色长袖皮衣的男子率先下车,大步走来,张开双臂接住衝过来的唐挽。 “堂哥。”唐挽用力抱了抱唐景,眼睛有点酸涩,抿著唇揉了揉眼睛。 唐景放开她,垂头认真看她,末了,拍了拍她的肩,轻声道:“没事就好,我接你回去。” 荆湛他们走了过来,唐景对他们点点头,笑著和他们握手。 第一百二十八章 末世大佬娇宠妻(20) “这些天,多谢你们了。” “唐大哥,你別和我们这么说。”赵长星摸摸脑袋,笑了笑。 荆湛则是认真地道:“这是我该做的。” 保护她本就是他的责任。 唐景的笑容比以往诚恳得多,转头看了一眼眼眶发红的唐挽,声音不由得柔和下来:“江新市不能久待,我们立刻启程吧。” suv也是要带回去的,唐景一看他们要回车里,便道:“你们一起上来,不宜分开行动,车子也带上卡车。” 他对队伍里的一个瘦猴招招手,瘦猴三两步跑来,冲他们嘿嘿笑著:“我这就把车搬上去。” 在他们的目光里,足有1.6吨的车辆像纸片一样被瘦猴扛了起来,平稳地放到卡车里。 唐景带他们上车,也是上的后车厢。 后车厢两边是垫了软垫的座位,唐挽挨著唐景和荆湛坐下,关上门,卡车立刻行驶起来。 唐景指了指瘦猴,对他们道:“这是基地里排行第一的力量强化异能者,叫蒋振。” 加上前面开车的人,这支队伍足足有十五人,唐景一一给他们介绍。 全部握了手,气氛十分融洽,赵长星他们很久没见过这么多自己人了,聊得欢快。 唐景先是了解完荆湛他们这些天的情况,眉头紧紧揪起来,看向唐挽:“腿伤都好全了吧?”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唐挽摸摸鼻子,动了动右脚,小声道:“早就好了。” 唐景抬手一敲她的脑袋,有些无可奈何。 唐景和他们介绍基地目前的情况,人口,设施、异能军队、散接任务团队,以及上层管理人员。 “郭老现在是基地首领,他以下有以前军区的四位上將,五位家族决策者,再往下划分很多个部门……” 以前的军队划分成了两个部分,异能者分入异能军队,负责外出执行基地任务,没有异能的分进特训队,负责基地內部的守卫与治安,偶尔也要出去执行任务。 至於散接任务的人,基本都是身负异能但並不愿意加入基地异能队的人,他们会自己到任务中心接任务,自己赚取生活所需的积分。 大致介绍完,唐景忍不住笑了笑,看一眼荆湛:“说起任务,在基地刚成立那会儿,有个很离谱的任务被呈递到任务大厅,说是重酬异能者寻找你,然后要你的命,第二天这个任务被荆家发现,撤了下去,看来荆伯父还是很在意你的。” 荆湛没什么表情,沉默一下,问道:“我快回基地的事,他们知道吗?” “我们没透露,但是基地哪都有他们的人,你一进去他们就会知道。” …… 到了夜晚,卡车行驶艰难了些,但有惊无险地抵达基地。 夜色里,基地高耸的围墙足有十五米,大门围著柵栏,守卫的士兵见到军队卡车归来,出来伸手示意他们停下。 唐景把任务牌给他们,士兵仔细检查完,放行时道:“刚进基地的先走流程,劳烦唐队带带他们。” 一行人走进去,唐景先对自己队伍的人说:“今天大家都累了,都回去歇息吧。” 唐景正要带荆湛四人去抽血做化验,却见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一人。 唐挽原本有些累了,余光扫见那人,立马跑过去,眼泪猝不及防就涌了出来:“爸。” 她抱住唐怀锋,他揉揉她的脑袋,现在才算彻底放心。 “唐伯父。”荆湛向他问好。 唐怀锋一一看过荆湛、赵长星和林贺,严肃的面容此刻满是和蔼:“这些天真的很谢谢你们了,去做检查吧。” 唐挽挽著唐怀锋不放手,他只好一同走过去,短短的距离温和地安抚了几句,给她擦乾了眼泪。 他们四个都得做检查,到检测异能时,做记录的工作人员震惊地看了他们几眼,眼底多了几分敬佩,飞快地记录他们各自的异能值。 他们拿到在基地的生活卡,唐怀锋道:“你们现在只有基础积分,不能兑换到很好的住房条件,先和挽挽到我那边住吧,正好还有三个空房。” 已是夜深,到处都没有人,只有执行任务的队伍会这么晚回来。 suv被士兵送过来,车辆行驶了十五分钟,才到达唐怀锋的住所。 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半平房,目前只有唐怀锋和唐景居住,唐挽也不问那对无良大伯大伯娘去哪了,因为末世一开始他们就变异成了丧尸。 “去休息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唐怀锋语气温和,看著唐挽。 唐挽看一眼正在从suv上搬行李的荆湛三人,点点头。 现在接近十二点,谁都累了,简单整理完,一挨到枕头都睡了过去。 这一觉前所未有的安心,不用守夜也不用浅眠,一觉睡到大天亮。 天亮,基地甦醒,比城市更嘈杂的声音渐渐增大。 唐景是异能军队的人,早早地回了训练地集中训练。 唐怀锋每天都需要到办公室办公,但时间没有唐景紧张。 他醒来下楼时看见荆湛、林贺和赵长星在做饭,眼里浮现几分无奈的笑意,对他们招招手:“你们几个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 赵长星挠挠头笑著:“昨晚是休息得最好的一晚了,睡饱了。” 荆湛把早餐端出来摆好,过去给走来的唐怀锋拉开椅子,道了声早安。 唐怀锋不由得笑起:“一起坐下吃吧,你们几个还真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在尊敬的长辈面前,他们三人都是气势內敛,谦恭有礼,妥妥的优秀的后辈。 餐桌上只有碗筷轻微碰撞的声响,时不时有几句交谈。 “小景应该和你们说完基地各种状况了吧?” “是,我们大概了解完了。” “嗯……昨晚听小景说,你们各自都有异能,等级在基地里能排上前十,挺难得的,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林贺:“唐伯父,我和长星打算先接几个任务,赚够积分找个屋子住著,毕竟,估计我们两家並不会愿意不听话的小辈回家住的。” 第一百二十九章 末世大佬娇宠妻(21) 唐怀锋听著他自嘲的话,看向他和赵长星,摇摇头笑起:“你们两个也是我看著长大的,会说话那时起就叫我伯父了,怎么现在和我生疏了?还得出去住,我这不是有空房吗,和小湛一起留下来住就好了。” 还没说自己去向的荆湛顿了顿,抬眼望来。 林贺和赵长星相互对视一眼,还想说什么,唐怀锋温和地一锤定音:“好了,就这么定了,你们省得费心思找个住处,要是有空你们可以去別的地方走走,大多住房条件都挺糟糕的……” 他说完,瞧了一眼荆湛,喝口粥,慢慢道:“荆家还是那副样子,约莫等会儿会上门找你谈,衝著你的异能等级,他们会叫你回去住的,但是你要回去吗?” 荆湛斟酌著话语,认真道:“如果伯父愿意收留我,我希望能留下来。” 唐怀锋:“那就对了,你们三个都留下来住。” 他根本不怕別人说閒话,即便是他前些日子拒绝了唐家的亲戚过来住的请求,现在却让別人进来住。 有一辆车停在门口,是唐怀锋的助手过来接他去办公楼。 唐怀锋擦了擦嘴,回头看一眼楼梯,对荆湛道:“等会儿就叫挽挽起床,睡太久精神也不好。” “我知道了。” 荆湛三人送他出院子,他环顾一圈,眼里多了几分瞭然。 “荆家的人多半是想著等我离开之后过来找你,你自己应付。” 荆湛语气还是很沉静有礼:“唐伯父,我明白的。” 唐怀锋坐上车里很快离开,果不其然才过去一分钟,才关上的院子铁门外就多了几个人。 铁门先是被人客气地敲响,外边传来含笑的中年男声:“三侄,你是在这吗?给二叔开个门。” …… 唐挽在外面有车辆引擎声时就幽幽转醒。她慢悠悠地打个哈欠,窝在被窝里重新闭上眼,须臾,睁眼赶走瞌睡虫,下床去。 简单整理完,下楼时听见楼下的交谈。 荆湛的声音总是格外有辨识度的,此刻语速放缓时磁性的声线带著一点淡淡的笑,从容中施加著压迫力。 唐挽听了一会儿,走了下去。 客厅里荆湛刚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敛下的眉眼透著轻慢的浅笑,不知代表著温和还是讽刺。 他对面沙发上的中年男人在沉思,脸色不大好看。 荆湛掀了掀眼瞼,余光扫见唐挽纤细的身影,他立刻放下杯子起身,走过去牵了她,单手拢了拢她的长髮,眉梢的些许冷意都散尽,温声细语地道:“起了,是外面太吵了吗?” 唐挽神態有些倦怠,他微微俯身,覆住她的后颈,习惯性垂首亲了亲她的眉心。 唐挽一下子清醒,一个激灵,扯了扯他的手,叫他让开一点,而后对冲她笑的笑面虎礼貌地打招呼:“荆康伯父,上午好。” 荆康脸上的笑容其实一直没消过,透著股虚假,对她点下头:“好久不见了。” 荆湛揽过唐挽的肩,带她去厨房,热了饭菜和粥,给她盛好,揉了揉她的脑袋,隨即出去应付荆康。 唐挽吃著,他们的话时不时传来。 先是荆康斟酌的语调:“三侄,不是二叔我不为你著想,是你这要求……研究院和机械院现在都有人管著,让你过去,岂不是得罪人吗?” 荆湛:“二叔不能决定的话不妨先回去和我父亲商量。” 他话说得一点都不客气,奈何语气竟然是带笑的,荆康眉头跳了两下,打不了笑脸人,只得心里暗嘆一声。 一点回寰的余地也没有,荆康多看荆湛几眼,起身道:“行,我回去你和爸说,今晚回来吃顿饭,给你结果。” 荆湛頷首,在他出门前忽然问:“二叔知道是谁先前在任务大厅掛要我的命的任务吗?” 荆康心里咯噔一下,转头看他,目光触及他浮现幽冷的眼睛。 “不知道吗?那就算了,二叔慢走。”荆湛凝视著他,幽黑的眼瞳仿佛洞穿一切。 荆康离开了,一出门,脸上掛著的假笑一下落了下来,变得很阴沉。 他又不是傻的,听得出荆湛在警告他。 那任务是他儿子掛的,然后呢?荆湛直接来警告他这个长辈是吗? 荆康想起自家大哥交代的事,深吸一口气。荆家现在需要荆湛。 荆湛去了厨房,唐挽侧头瞟他一眼,嘴角微勾:“挺大的威风呀。” 荆湛坐到她身边,不置可否地挑起长眉。 “是心虚的人不会反驳而已。” 唐挽喝完粥,隨口道:“要我今晚陪你去吃饭吗?” “不用,那边氛围不好,个个都很虚偽,吃不了一顿好饭的。” 唐挽低低笑了,凑近他,用肩膀撞了撞他,嗓音调皮起来,带著娇俏:“林贺和长星是不是不跟你去?那我过去给你撑场面呀,不然你一个人,他们一人一句堵死你了。” 荆湛笑得胸膛微震,长臂一捞,把她捞到腿上坐著,薄唇附在她耳畔流连一会儿:“似乎可行,我跟他们谈,你负责吃饭,他们看见你就知道你是来给我撑腰的了。” “嗯哼。”她抬了抬下巴,眼眸像弯月,正要说话,唇瓣忽然被他堵住。 他的吻仿佛带著一丝不可名状的情绪,直到吻得她舌根发麻,唇瓣火辣辣的,他才退开一点,垂眸凝视著她。 “但是挽挽,你还是別跟我去了。” 唐挽眨了眨眸子,被欺负出来的水雾眨碎开,清亮的眼睛疑惑地倒映著他,在问他为什么,美丽又纯净。 他从来都受不了她这种目光,心里又爱又怜,溢满柔意,让心臟满满涨涨的。 他亲了亲她的眼眸,低头轻轻贴了贴她的侧脸,垂下的眼瞼盖著温柔,低醇的嗓音放得很缓慢。 “宝贝,你不是我谈判的筹码。” 不需要她为他加注,也不需要那些人看见她,而后重新估量对他的態度。 让她跟他一起应付他们,是一种利用,委屈她了。 唐挽缩了缩脖子,没忍住,也亲了他一口。 第一百三十章 末世大佬娇宠妻(22) 他的意思她明白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气氛渐渐变得朦朧曖昧,看不见的柔情蜜意盪在空气里,恰逢其时地放大所有感官。 深沉內敛的男人先无法忍耐,搂著她亲吻起来。 每次都会是他先忍不住的。 唐挽迷迷糊糊地想起他刚才的话,明明方才还转得动的脑子现在迟滯不少,只记得他前半句称呼。 他一般只在床上这么叫她。 男人有些难耐,说话时都没肯鬆开她,模糊的话语在唇齿间,动情地询问。 唐挽快化成了一滩水,没剩多少理智,但至少没到昏头的地步,嗓音发颤:“不行。” 他不依不饶,就在这时,大门被敲响,是外出查看基地的林贺和赵长星回来了。 赵长星的大嗓门喊著:“荆哥,我们回来了。” 荆湛霎时间黑了脸,唐挽睁开眼,思绪清醒,扑哧一声笑出来,自顾自笑了好一会儿,才双手把在她颈间的脸抬起来。 他没肯起来,犹自使坏,片刻后,慢慢给她扣好,这才直起腰,弯唇笑著捏了捏她面红耳赤的小脸:“怎么不笑了?” 唐挽揍了一下他,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瞪他一眼,殊不知自己这副模样,眼波流转全是嫵媚,一眼能叫人丟了魂。 他呼吸更重了,大掌收紧,哄道:“先让他们等一小时?” “荆湛!”唐挽恼羞成怒,用力拧他的腰,奈何拧不到软肉,就揪著他的皮掐了一下。 荆湛他是说真的,没逗她,但她拒绝,他只好放开她。 眼睁睁地看著她噔噔噔地跑上楼,他平復一会儿,出去开门。 林贺都等得抽了半根烟了,赵长星蹲在一边和他聊天。 门开了,他们抬头看去,赵长星站起来,乐呵呵地走进去,对荆湛道:“荆哥,现在可以吃午饭了不?我们边吃边和你说今天看到的东西。” 察觉到荆湛发黑的脸色,林贺脚步一转,回到了门口,赵长星喊他进来,林贺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一眼,勾著嘴角对他笑笑:“我抽完烟再进去。” 赵长星不明所以,覷荆湛一眼,嘿嘿地訕笑两声:“荆哥,我先去做饭。” 两个都躲得快,荆湛也没多理会他们,没过多久,他绕到车库里,把昨天suv里没搬完的东西搬出来。 已经是正午,赵长星和林贺原本就在基地逛了好几个小时,饿得慌,做好午饭后大口吃饭。 赵长星边吃边和荆湛说:“基地的规模像个城市,我们从基础服务部门领了张地图回来,大概走了一圈,那些什么研究院全部不给別人进去的,我们就去异能队和特训队后勤部外场观望了一下,没敢多留,会被抓起来的,那里很像以前军区……” “到处都有队伍在巡逻,街上秩序不错,对了,那个任务大厅所在的片区的楼应该是金碧大厦,人流是最多的,任务大厅总共三十个排队窗口,左边十五个发布任务,右边二十个供人接任务。” 赵长星说著忽然耸耸肩:“我们在那遇到了熟人,段家的,拉著我们问段寅怎么样了,我说还能怎样,他变丧尸了。” 林贺哼了一下:“他们还想对我们动手呢,说是一定是我们几个害了段寅,不知道该说他们聪明还是脑子不清醒。” 荆湛闻言,眼皮都没动一下,淡淡道:“他们要是问我,我会说没见过他。” 赵长星被自己口水呛到,拍拍自己脑袋,嘟囔道:“是哦,就该说没见过的。” 林贺绕过这个话题,接著道:“我们在任务大厅凑了个热闹,问清楚了发布任务需要的各层次的积分……显示屏上的任务有些真的很离谱,找在江新市丟失的杜宾犬,积分重酬异能者去西南基地接自己的情人过来,真的都是谁那么閒?” “还有,我们还知道了一些事,有些由研究院等各个部门发布的任务积分非常丰厚,但这些任务只会在任务大厅掛七天,如果没人接,才会交给异能军队去做。” “金碧大厦旁边的区域,哦,在地图上划为交易长街,我们去走了一圈。”他们的语气和神情变得沉重,“那里什么交易都有。” 赵长星:“基地东西南北都有居住的地方,条件最差的是南边的,全部是帐篷,也是最混乱的地方,东边的是那种工厂的住房,每栋楼的房间密密麻麻的,一栋二十五层,一千多个房间,像蚂蚁窝一样,我鸡皮疙瘩都爬满身了。” “像金碧大厦那样的商业楼,都是给各部门高层住的,工作需要保密的人,就会分到像这样的一层或二层平房。” 他们说了很久都说不完,包括在医院看见的离谱事件,基地的异能队特训队后勤队优先规则,等等。 唐挽就是他们说到规则时下来的,坐在一旁听了一阵。 荆湛看一眼时间,又过去一小时了,於是给唐挽盛饭。她不太饿,只吃了大半碗。 这时林贺和赵长星终於说完,便问起荆湛:“荆哥,你和荆康伯父谈得怎样?” 荆湛刚刚接过唐挽的碗,道:“和他谈没用,他决定不了什么,就是个幌子而已,我今晚去荆家,和我父亲谈。” “去荆家啊。”赵长星声音压低,低声道:“荆哥,我们其实看见了荆家,他们现在住的地方是另一个片区,那边全是三层房,人很多的,我家也在那边,今天我遇到他们了,也是叫我回家吃饭。” 林贺:“我家估计家里没地方住了,也只说叫我回去吃饭吃饭,好联络联络感情。” 他看著荆湛,问:“荆哥,那你回家谈什么?” 荆湛眉梢压了压,语气里多了点淡笑:“研究院和机械院,总得给我一个。” 林贺有些被震住,沉思片刻,扬眉道:“都是好东西。” “想要我为他们做事,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我父亲也会懂这个道理。”荆湛声线淡凉,慢条斯理地吃完这小半碗饭。 第一百三十一章 末世大佬娇宠妻(23) 基地的全部武力,异能军队和特训军队等,全部掌控在首领手里,但是各个部门却是由五个家族决策者掌控的。 基地用的很多东西其实原本都属於他们。 比如所用的这么一大片场地,金碧大厦等,原本是唐家旗下的开发地,再比如研究院所用器械、机械院前身机械军工厂、包括如今基地內几大医院都是荆家集团旗下,千丝万缕,和他们扯不开关係。 唐挽听他们说著,一直在沉思,剧情里荆湛是拿到了机械院的,掌握了京区基地几乎全部武器火力。 末世以前,她能理解他们都把热武器视为最大的底牌,但现在是末世了,人类的异能到了后面可以匹敌热武器。 那么那个时候,研究院的作用才大大显现。研究院里绕不开异能研究和丧尸研究两大话题,日后谁掌握了研究院,某种意义上掌握了基地內人类未来发展方向。 唐挽仔细凝视荆湛片刻,心里有了几分猜测。 他应该对这一点有头绪的,否则不会现在就想爭一爭研究院,但这种想法並不深刻,他心中多半还是倾向於机械院。 唐挽沉吟不语,等他们说完,她才轻声道:“你们还记得我们来基地的路上遇见的异能丧尸吗?” “记得,那时它们还很弱,但肯定会越来越强,这个確实需要防范。”赵长星拧眉道。 “嗯,你们在任务大厅,有看见关於异能丧尸的相关任务吗?” 林贺忽然放下筷子,直直地望来,眼眸一眯:“没有看见……什么消息也没有,应该是被基地上面压下来了吧。” 唐挽和他对视一眼,又望一眼荆湛。 “我觉得是,我们都遇见了异能丧尸,没理由外出的人没遇见过,但上面却把消息封锁了,这一动因,一定是有利可图的。”唐挽说话时语速一般是缓缓的,娓娓道来,谁也听得进她的思考。 最后她只轻轻道:“这一利益,只能从研究院里诞生。” 三个男人不约而同沉默起来,半晌,林贺眼神复杂,深吸一口气,先说:“现在异能和丧尸应该成了最主要的研究內容,至於末世前的那些什么遗传学、动物学都成其次了。” 言下之意便是,现在人人都盯著异能和丧尸,研究院里蕴含著大量利益。 荆湛点下头,嗓音微沉:“那就要研究院。” 唐挽悄悄吐出一口气,跟著赞同地点点头。 现在时间短,研究应该还没多大进展,但绝对是一张强大的底牌,拿下来肯定比拿下机械院难。 ———— 天一黑,就有一辆黑色轿车开来接荆湛去荆家。 他这一趟足足去了五个小时,就连各自被喊回家吃饭的林贺和赵长星都吃了个半饱回来,还陪著唐怀锋吃了一碗饭。 唐挽原本打算吃完晚饭就回房打开面板看荆家的情况的,哪知饭桌上唐怀锋问了他们几句话,脸色就渐渐严肃起来,让他们全部坐回来。 “怎么想到要研究院的?那是握在荆垣手里的,就算他交给了小湛,也不代表真的给了,反而是拥有研究院的人,一定会和荆垣成为一条贼船上的人。” “爸,您是知道研究院里有什么吗?”唐挽反而直接问。 唐怀锋摇头笑了笑,道:“上层都知道,谁都不是傻的,不管是异能药水还是新发现的丧尸异能晶核,都是天大的好东西,荆垣是既得利益者。” “研究院能弄出来的好东西太多了,郭老最忌惮的也是荆垣,但离不开他,前些日子郭老还召集我们开会,以八比一的票数通过开办研究分院的决定,但荆垣不停阻挠,这件事就耽搁到现在。” 这些都是高层內部的事,他们根本不知道,有些哑然。 唐怀锋告诉他们,是相信他们能保密,他扫他们一眼,无奈地道:“荆垣绝对不会把研究院送出手的,但要是他给了,荆湛那小子可就一直在他的掌控下了。” “那机械院不也一样吗?”唐挽不解地道,“荆垣伯父一直不喜欢权利转交给別人,现在管著机械院的荆茭伯母实际上不也一直被他掌控著吗?” “是啊,越重要的东西荆垣的掌控力度会越大。”唐怀锋又笑了,想起点什么,眼底有几分莫测,摆摆手,语气变得鬆缓:“好了,是我说得太严重了,不用想这么多,荆垣还是很看重小湛的。” 末了他挑眉道:“或许,他也可以不用一直被荆垣监视著,只要荆垣认定他是他的接班人。” 这话惊了他们一下,也点醒了他们。 唐怀锋说完,对唐挽道:“怎么没跟小湛一起去荆家?” 唐挽会代表著他,代表著唐家,荆垣会乐意让荆湛接班的。 唐挽摇摇头:“他不让我去。” 唐怀锋默了一下,语气分明多了几分满意:“是个好的。” 他办公已经很累了,揉了揉太阳穴。 唐挽过去扶他:“爸,您快上去休息吧。” 他点头,面露疲惫,“基地里各种琐事缠身,偶尔还会回不来,以后你们要是有什么疑问,可以到办公大楼中心五楼找我。” 他是真的很累了,自己上楼去了。 唐挽给荆湛留了饭菜,拿去热著,简单问了林贺和赵长星回去吃饭的事。 “他们叫我进异能军队。”赵长星撇撇嘴,“我不想进,进了就要被时刻管著了。” 唐挽默了一下,想起此刻还身在异能军队的唐景。 她和他们一边说著话,一边打开面板。 面板一开,她就听见传出来的荆湛淡漠平静的声音:“爸,私生子就算了吧,在外面养大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孝顺您。” 她目光一定,看见站在荆垣身后面色铁青的男子。 不是齐霂,他这个时候还没被认回来。 “哥,我是不是孝顺的,是你能一棒子打死的吗?”男子握紧拳头,语气隱忍,强装著平静。 荆湛並不理他,只看著荆垣,唇角微勾:“您看,他就这点本事。” 第一百三十二章末世大佬娇宠妻(24) 又过一个小时,都是深更半夜了,荆湛踩著昏黄的灯光回来。 林贺给他开了门,他一走进去,坐在沙发上的赵长星和唐挽同时望过来。 荆湛拍拍林贺的肩,只道:“事成了,没多大意外,你们快休息吧。” 林贺和赵长星打个哈欠,各自回房去。 荆湛立刻去唐挽身边,搂住她亲了亲她的额头,语气带上一抹无奈:“你也是,快去休息了。” “我还不困呢。”唐挽嗓音软软的,牵他去厨房,“你肯定没吃饭,快点吃了去睡觉。” 荆湛表示明白了,而后忽然俯身,將她打横抱起,脚步平稳,大步上楼。 他把她送回房间去,放进柔软的床榻里。 “还不困?”他单手捧著她的小脸,低声问。 唐挽抿了抿唇,坚持道:“没困。” 荆湛眼眸轻轻一弯,沾染了细微的笑意,稍微一低头,就覆住了她的唇。 独属於他的清冽气息侵染著她,吻得专注又温柔,没过多久,她睡眼迷濛,快睁不开眼了。 他缓缓退开,把她颈间的髮丝撩开,散在枕头边,薄唇游移著,最后落在她小巧的耳珠上,柔声道了句晚安。 唐挽真的睡了过去,不知过去多久,身边的床陷下去一点,她无意识但又习惯性滚到他怀里,睡得更香了。 ———— 次日,荆湛一起来,唐挽就跟著醒了。 他回头看见,把她按回去:“还早,才六点半。” 唐挽晃晃脑袋,眼神变得清明,抱著他的胳膊爬起来。 “你们起来我就起来,我也陪爸一起吃早饭。” 荆湛放弃把她重新卷进被窝里,无奈地把她捞下床。 他们起得稍早,在做早饭时唐怀锋才下来。 唐怀锋见了他们,笑眯眯地道:“这里一下就多了人气,我还有了热腾腾的早饭吃,再也不用去办公楼领了。” 赵长星憨笑著,接下他的调侃,道著:“我们记得您早上要喝茶来著,以后每天给您泡好。” 很快能吃早饭了,唐怀锋看著难得早起的唐挽:“挽挽,他们几个之后都有事情做了,你有什么打算?” 唐挽左右看一眼,望向自家父亲 放下筷子,甜甜地笑起:“爸,我看您身边缺人做事呀,我来给您打下手怎么样?” 唐怀锋神情变得很柔和:“鬼机灵,我一直留著个位置,你又知道是给你留的了?昨天想著让你休整一天,我才没和你说这件事,今明两天,我带你过去办公大楼报导,录入你的信息。” 唐挽挽住他的胳膊,尾音高兴地扬起来:“谢谢爸。” 唐怀锋:“只不过呢,你们四个都有异能,要是都只是做管理,异能训练落了下来,这可不行。” “有机会会出去练的。” 唐挽心里暗想,其实以后会时常面对丧尸。 唐怀锋领著唐挽去办公楼录信息了,荆湛还没离开,来接他的车停在外边,也没敢催他。 “荆哥,你有事和我们说?”林贺关上门,疑惑道。 荆湛让他们坐下,眼睛带著几分沉思:“你们各自有打算吗?” “我们跟著你。”林贺对他点头。 “好。”荆湛嘴角有了一抹弧度,食指点著玻璃茶几,眼里掠过暗芒,“帮我杀个人。” “嗐,就这事啊,我们还以为什么大事呢。”赵长星拍拍胸口,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那人出基地了吗?出去了才好行动。” “出了,在外面动手。” 说行动就行动,表面上的风平浪静一直持续到傍晚。 入夜后,昨晚还和荆湛对峙的荆和没有回来,只有与他同行出任务的队友慌里慌张地来荆家诉说他的死讯。 荆家陷入安静,荆康小心地偷看了一眼荆垣的脸色,猝不及防和他对视到了,顿时额头落下冷汗。 荆垣脸上根本没有表情,自顾自地抽著一根雪茄,只是漫不经心地一抬眼,就逮到荆康偷看他。 他还是没说话,等一根烟抽完了,他才拍拍手,隨口一说:“死了就死了,意料之中的事。” 从昨晚荆和沉不住气,被荆湛半逼迫半激將地引入接研究院任务以证明自己的能力的陷阱开始,他就知道荆和是必死无疑了。 死了就是没用,荆和没能证明他的能力,只有荆湛,他一直没让他失望过,今天还用这种方式变相证明了自己的果决和手段。 荆垣忽然笑了笑,又拿了根雪茄,叼在嘴里,荆康立刻俯身给他点菸。 火咔嚓一声冒出来,慢慢点燃了烟,荆垣就在这时撩起眼皮,隨便瞧一眼荆康,语气散漫:“最近多看看你儿子,说不准哪天人也没了。” 荆康手一抖,火差点擦过荆垣的下巴,后者动也没动,只是吸了口烟,雪茄叼到嘴角,忽然吐出一口烟,喷了荆康一脸。 荆康眼睛一,顿时心惊胆战,低头退开一步,快速道:“哥,对不起。” 荆垣眼神冷漠,没看他,只道:“行了,道歉的话留著和我儿子说吧。” 荆康立刻惊慌起来,眼里充满不可置信:“哥,你的意思是?” 他不帮他,坐视不理?真要他和荆湛那后辈道歉?不然就等著他儿子的死期吗? 荆康脸色奇差无比,抖著眼角道:“哥,不至於吧?小隆也是你侄子,而且他在任务大厅发了那么个任务只是意气用事而已,还有,我怎么能对一个晚辈赔礼道歉?” 荆垣嗤他一声,慢慢道:“那不叫意气用事,叫蠢,懂不懂?他忍不了,得罪到我儿子荆湛那种人了,那他就该知道,要是被荆湛发现,他会承担什么后果,但你们似乎没意识到这一点,我就提点你们一下,不赔礼道歉当然可以,我又没逼你们。” 这种態度十足令人摸不著边,也最令人惶恐不安。 荆康站在原地觉得冷气从脚底窜上天灵盖,最终艰难扯唇笑了笑:“我知道了,多谢哥你提点我。” 其实这些年他明白了很多事,比如听荆垣的总是没错的。 第一百三十三章 末世大佬娇宠妻(25) 道歉?向荆湛一个后辈? 荆康左思右想,根本拉不下脸,但是听荆垣的总是没错的,按他的说法,荆湛多半会对他儿子下手。 荆康想著这件事,一直以来笑面虎的表情完全维持不了,也掛不上去,心底里燃烧著怒火。 荆湛那竖子,怎么那么一副狭小的气量? 他心里再怎么愤怒,现在也只能匆忙出去,一只脚刚刚踏出门槛,电光火石之间,他僵硬地回头,问荆垣:“哥,你是真的打算把研究院交到……小湛手里了?” “让他管著吧,我也没那么多心力管那么多事,他本来就是我最优秀的儿子了,以后这荆家也会是他的。”荆垣勾唇笑著,斜荆康一眼。 “你信不信,我不给他,他也会抢过去的,不管是什么。” 荆康心头一凛,匆忙走出去了。 看荆垣的意思和態度,荆湛多半就是以后的荆家管事的了,他还是快点和他把那点子嫌隙弄掉才行。 荆康直接来到异能军队训练场,提交一份申请,让自己儿子荆隆跟他离开一个小时。 荆隆一听是去给荆湛赔罪,面容马上阴沉下来:“爸,我每天训练已经很累了,今天还出了任务,刚回来不久,我现在只想睡觉,我要是跟你去做这种丟脸的事,我几个晚上都睡不著了。” 荆康:“是你大伯说的,他说的话你觉得不对吗?” 荆隆皱眉抓了抓脑袋,荆康还冷声道:“你大伯把研究院交给荆湛了,他现在可满意著他,你別撞他枪口上。” 荆家有很多晚辈都进了异能队、特训队和后勤队,那些都是被荆垣器重的人,但对荆湛,那是另一种器重。 荆康把荆和死了这件事一说,荆隆面色就更难看了,最终道:“那我去道歉。” 他当初发布要杀荆湛的任务时,心里是真的存著杀心的。 他厌恶並恨著对方,但並没有机会动手,直到末世来了,他觉醒了异能,大伯也看重他,加上大伯一直没有说过要找回在外地的荆湛,他还以为他是放弃荆湛了,他才一时心大了。 后来他其实越想越后怕,大伯还看重著荆湛,那自己是绝对没好日子过的,而且荆湛那种人…… 荆隆胡思乱想著,跟著荆康带上补品和好茶,来到了唐家。 他看一眼地方,哼了一声:“荆湛是想给唐家做上门女婿吧。” “叫他堂哥。”荆康警告他。 “知道了。” 他们敲门,开门的是唐挽。 唐挽抿唇对他们笑笑,笑容浅淡又不失礼貌:“荆康伯父,晚上好。” 她回头往客厅里道:“爸,是荆康伯父。” 荆康眼神一凝。其实在路上他就做好在唐怀锋也在场的准备了。 他真的没时间了,他不能保证明天荆湛会不会对他儿子下手。 左右,在唐怀锋面前丟个脸也没什么,而且荆湛尊敬唐怀锋,哪怕是为了维持形象,也会应下他们的歉礼的,这是个增大胜算的事。 他们进去之后,荆康先是和唐怀锋握个手,相互客套寒暄两句,就说起来意。 “三侄啊,先前你堂弟脑子糊涂了,竟然想得出伤害手足的蠢事,我这就带他来给你道歉来了。” 荆康笑容里满是歉意,回头拍了拍荆隆的头。 荆隆上前一步,抬头望向荆湛,然而对方竟若无其事地削著苹果,看也没看他一眼。 周围安静了一瞬,其余人都用看好戏般的目光看他。 荆隆眼皮开始猛跳,眼睛胡乱转了转,恰巧看见唐挽清澈明亮的眼眸也盯著他。 他自觉丟脸,心底一阵阵的憋屈,从来都是这样,荆湛就是让他丟脸难堪。 他脸上强行弄出一抹笑,道:“堂哥,真的对不起,我后来自己想想也知道我做得不对,我今天来给你道歉,这是我的歉礼,希望堂哥宽宏大量。” 话音落了,客厅又陷入了安静,只有荆湛把苹果切块的声音。 荆康和荆隆见此,面容都快扭曲了。 荆湛是什么意思?当著外人的面也不给他们一点脸面? 荆湛把苹果分成两半,分別递给唐挽和唐怀锋,抽了张纸慢条斯理地擦完手,才抬眼瞧他们,目光又转向歉礼。 荆湛眉梢带了点微不可见的淡笑,又像是冷嘲,偏偏语气是很温和平静的:“二叔,你们言重了,堂弟他有时候会犯蠢我也清楚,本来就不是多大一件事,这样,歉礼我就收下了,天晚了你们快回去吧。” 荆隆听著他的话,简直目眥欲裂,后槽牙快磨出血:“荆湛,你骂……”谁蠢? 荆康眯眼盯荆隆一眼,眼里的幽光生生让他把话憋回去,又笑著和荆湛说声明天见,转头拽著荆隆走了。 门关上,他们走远后,赵长星先笑了起来,笑得直拍腿。 他旁边的林贺被他拍到腿,默默坐远点。 唐怀锋波澜不惊的样子,吃完苹果,淡笑道:“好了,我这个点就上去睡了,你们年轻人身体好,熬得住,但是也得早点睡啊。” 他们连忙应声。 林贺这才对荆湛道:“荆哥,他们忽然就来道歉了,这是事出反常啊。” 赵长星把那一袋歉礼扒拉过来递给荆湛,顺便看了一眼,哗了一声:“挺捨得给嘛。” 有枪也有弹药,三张交易积分卡,就是不知道数额多少。 荆湛眼底带著轻嘲:“倒是不是很突然,今天荆和才死,我父亲应该和他们说了些话,他们自己也怕了。” 他拿积分卡来看,丟了回去,牵过唐挽的手,问起:“今天去办公楼情况怎么样?” “就是做一些文职工作,很容易上手的,对了,我在里面见到了很多人,还有荆垣伯父,我在七楼遇到他,他指点了一下我的工作,还说以后让你带我回去吃饭。” 荆湛原本听见她遇到荆垣,眉头就拧了起来,听她说完,也没多放鬆,目光凝视著她。 她笑了笑,安抚道:“没事,荆垣伯父就只说了这些,没別的问题。” 第一百三十四章 末世大佬娇宠妻(26) 荆湛点点头,眉头鬆开了。 今天他去研究院,进了院里的管理办公室。 底下的研究员顾著做研究,根本不在意自己上头是谁在管,荆湛毫不费力地得知了院里的各个研究项目。 其中最让他关注的就是异能药水,这一研究几乎没有进展,今天就有几位老研究员向他提出需要活的异能丧尸才能继续开展研究,希望他们上面能快点安排下来。 这件事是好几天前就提出来的,但这一重要任务涉及隱秘,没有被掛到任务大厅,只能交给基地里最大的武力异能队去做。 只不过反映到基地管理层后,这一任务被首领压了下来。 首领气定神閒地用这件事和荆垣打起了擂台,只要他鬆口开办研究分院,就会派异能军队活捉异能丧尸。 荆垣也不急,並不鬆口,反正这又不止他一人的利益,那就大家一起等唄。 只有研究院里负责这一项目的人在急。 荆湛在傍晚时就去找了荆垣,和他说了几句话,大致意思便是:我们是掌控利益的一方,但首领掌握武力,要真翻脸,我们没有好下场的。 荆垣原本就是赌首领不会撕破脸,没把荆湛的话当回事,荆湛再和他一说以前郭老的事跡,他就沉默了下来。 荆湛没有再多说什么,离开了。 只要荆垣听进去他一句话,他多半会动摇的。 以荆湛对他的了解,他应该会在第二天应允首领开办分院,只是分院的高层管理,肯定至少有一半会交到首领手里。 荆湛和他们说完这件事,问他们想不想进去管。 赵长星连连摆手:“我就不了,当时我家叫我进军队,我就是不想被管著才不肯的,进那个分院还不是被上头管著,算了吧。” 林贺也道:“我觉得我和长星现在的状態挺好,想练异能就出基地去练,还有荆哥你需要什么我们就带回来,还能接接任务,赚个积分。” “对了,我们今天不是出基地了吗?就顺便接了个去图书馆收集物理书籍的任务,简单得很,也挺有意思的。” 荆湛唇边多了几分笑意,听他们说完,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唐挽悄悄让099测了测他们的异能,他俩现在的异能等级已经和荆湛一样了。 她忽然轻声道:“你们出去的话,还是得带上探索系异能者才行。” 他们应声:“知道的。” ———— 次日,唐挽跟著唐怀锋去办公,轿车开往基地中心。 她偷偷打个哈欠,听见唐怀锋的声音:“首领打算往西边扩建基地。” 唐挽一个激灵,正了正色,拿出本子和笔。 唐怀锋於是接著道:“西边是碧江楼盘,挽挽你今天十点和方助理去联繫之前碧江楼盘的设计师和工程师,如果能找到工人,也可以找工人。” “当时楼盘才开发到一半,末世就来了,负责楼盘开发的经理死了,文件也全毁了……也不知道他们有几个进了基地……他们是最熟悉碧江楼盘和进度的,得请他们接著建设。” 唐挽做了关键的记录,唐怀锋並不知道那些工程师的名字,管开发的经理也死了,看来只能再往下找人联繫。 到了十点,唐挽和他的另一位方助理拿好东西立刻出发了。 现在大概能確定有五位设计师和十位工程师,其中一位张姓工程师十分出名。 他们先是去了东边的住房区找,期间路过南边,一条大街是联通基地大门的。 今天似乎也有不少新进入基地的人,车子脏兮兮的,带著浓郁的消毒水味。 空间里的099刚想出声对唐挽说些什么,唐挽却被急剎车的车身带得撞到前面的座椅。 她齜牙咧嘴地揉揉肩膀,和同样撞到的方助理道:“下次我们坐后座也要记得系安全带。” “是啊。” 唐挽往外面一看,原来刚才是一辆黑色的麵包车想先拐进来,差点和他们撞了。 司机不满地看著卡在那的麵包车,想按喇叭,但基地內不准鸣笛。 方助理推了推眼镜,隨口就想说让那对面的先过去吧,免得耽误更多时间,却见对面的车窗摇了下来,里面的人朝他们做手势,叫他们后退。 唐挽原本也想和方助理一个想法,但一看对方叫他们后退,她心里顿时不乐意了。 我主动让你,和你叫我让你,这可是两个概念。 她定睛一看,那车窗里的人微微侧著的角度,面庞在日光阴影下和荆湛像了个五分。 唐挽顿时屏住了呼吸,099现在才道:【方才其实我就想报告宿主的,男主齐霂进基地了。】 她眼眸微眯,眉梢倾泻了冷意:【车炸了,也没物资,来得倒是挺快。】 方助理推了推眼睛,刚下下车协商,唐挽拦住他,道:“我去说。” 方助理挑了挑眉,没真的让她一个人去,还是下车了。 麵包车上的人见唐挽过来,先是愣了一下,眼里立刻浮起怒火,柳予微拉了拉齐霂的手,急忙道:“竟然是她,前几天那些人里的!” “我记得。”齐霂眯了眯眼,盯著唐挽,眼里不知是什么神情。 唐挽现在的穿著和前几天很不一样,是一身职业套装,一头长髮挽起来,优美的颈子白得发光,蓝色的工作牌綬带衬得那愈发欺霜赛雪,让人忍不住想亲手感受那段颈子是不是真的如凝脂般柔滑。 她瓷白的面上没化妆,连口红也没上,但已经足够精致惊艷,哪怕笑容很浅,透著一点冷淡,也抵不了扑面而来的美丽。 齐霂回过神时自己已经下了车,车上的柳予微和高大个正在下来。 唐挽神色自若,仿佛不认得他们,只道:“基地里要遵守末世前的交通规则,我们是正常行驶,你们是插过来的,劳烦后退。” 齐霂盯著唐挽,还没说话,柳予微就冷声道:“先別说这个,你不记得我们了吗?” 唐挽瞥向她,红润的唇瓣上扬:“別扯別的,赶紧后退。” 第一百三十五章 末世大佬娇宠妻(27) 方助理看出他们认识唐挽,目光在他们之间动了动,语气严肃:“对,请你们快点让一下路,我们在办公,而且我们后面有车过来了。” 柳予微上前一步,瞪他一眼,而后又看向唐挽:“你別故意装不认识我们,想让我们后退,那就先把之前的道歉给补上。” 唐挽嗤笑一声,环起胳膊,杏眼溢满冷意地打量她,並不和她说话,反而一抬眼,盯住齐霂,一字一句道:“你是他们领头的吧,快点叫你们司机倒车,我们在办公,少耽误我们的时间,当心我举报你们妨碍公务。” 齐霂拦住愤恨上前的柳予微,一瞬不瞬地注视面前的唐挽,某一刻目光落下,看见她工作牌上的姓名。 他心念一句唐挽,笑了笑,往前一步,直勾勾地盯著她道:“唐小姐,你对那天的事还是没有一点歉意是吗?” 唐挽黛眉一挑,眼底尤带冷嘲:“我们本来就没错,哪来的歉意。” 面前的女子哪怕语气很冷,但宛如清泉的眼眸微微上勾,更像朵冷艷逼人的山茶。 齐霂摩挲了一下手指,稍稍压下心头的痒。 唐挽蹙了蹙眉,十分反感他的目光,语气变得更幽冷了:“你们耽误了我们三分钟的时间。” 齐霂对身后的高大个齐龙升挥挥手,“倒车。” 齐龙升还是一脸不忿,攥著拳头回车上倒车了。 唐挽和方助理回自己车上,缓缓驶过他们面前,唐挽降下车窗,嗓音冷淡:“你们故意堵塞交通,妨碍公务,等著被扣积分吧。” 柳予微狠狠跺了跺脚,满眼不甘地看著他们远去。 齐霂不知在想什么,站了一会儿,逕自回了车里。 唐挽的目光从后视镜收回,沉吟道:【099,他要是去认亲,记得通知我。】 【收到。】 ———— 唐挽和方助理了点功夫,成功找到最出名的张工程师。 他现在明显过得很不好,他们找到他时,他手里还提著一笼在唧唧叫的老鼠,估计是用来吃的。 他们和他说明来意,他当即摸了一把脸,应承下来:“我当然愿意继续做,什么工程需要我我都做。” 方助理:“那好,我们还需要找到其他几位工程师设计师,张老您知道他们现在的联繫地址吗?” “我只知道几个,他们家里有异能者,有人罩著,比我混得好,不住这个片区。” 他带他们去找,一个个联繫下来,找到了当初的三个设计师和六位工程师。 才过去三个小时,唐挽和方助理还联繫到好几位包工头,这就回了中心办公大楼,把他们签好的合约交回来。 唐挽下班时去了一趟服务厅,举报了今天刚进来的齐霂等人堵塞交通。 她刚从里面出来,转角就差点和別人相撞,还好她和对方都躲得快。 她刚站稳,手被对方牵住,耳边响起荆湛的声音:“挽挽。” 唐挽看见是他,面上扬起笑脸,改去挽他的手臂,柔声道:“是你呀,你有事要忙吗?” 荆湛笑意温柔:“只是去里面办个手续,不忙。” “那我在这等你,我有话和你说。” “好,我也有事和你说。” 周围没別人,荆湛拢住她的后颈,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这才提著一袋文件进服务厅。 过了六七分钟,荆湛就出来了,牵著她的手往大门口走,和她说起:“挽挽,今晚要不要和我去荆家吃顿饭?” “是伯父说的吗?”唐挽隱约猜到。 “是,但是不去也没关係。”荆湛都没把这个当回事,因为他很早之前就带过她回去见过长辈了,现在根本不差这一顿。 “还是要去的,我爸之前不也说嘛?” 他们到了门口,走向一辆商务车,荆湛给她开门,她一坐好,驾驶座上的西装男子就冲她笑:“好久不见,总裁太太。” 唐挽一愣,抬眼望去,眉眼一下子绽开笑:“是你啊,小江。” 只有以前荆湛公司的人会这么称呼她,不过她听著怪彆扭的,这会儿忍不住再重申一遍:“別这么叫我了,叫我一声唐挽就好。” 小江:“那就叫唐小姐。” 荆湛坐进来,听见了,低眸笑了一下,转头看著她,道:“这是自己人,挽挽你要和我说的事是什么?” 唐挽正色道:“中午的时候我看见那个和你长得像的雷系异能者了,他们进了基地。” 荆湛闻言,眼底浮起层层的阴冷。 唐挽趁热打铁:“他们堵了路,我下车和他们协商的时候隱约听见他说要回去认亲,阿湛,他绝对是回荆家认,很有可能就是荆垣伯父的儿子。” 当然,后半段话都不是她真的听见的,但荆湛多信她的话,从来没怀疑过她说的话,听完就直接相信,这时也不例外。 “他们的信息录入系统,我在服务厅就查到了,那人叫齐霂,他的女友叫柳予微,同伴有齐龙升,还有一个很娇小的女生叫戴雪,先前戴眼镜的没有进基地,估计是死在半路了……” 唐挽一一说著他们的信息,语速缓慢,给足荆湛思考的时间。 她说完,荆湛就有了定夺,他对开著车的小江道:“都听清楚了?” 小江脸上神情变得很严肃,复述他认为重要的:“听清楚了,齐霂四人现在住东区十五栋十层,分別是1011、1012室。” 紧接著,他屏息等荆湛的安排。 “嗯。”荆湛垂眸,把唐挽的手拢在掌心里,慢慢揉了揉,声音低沉冷淡:“找几个异能者住进东区十五栋,让他们给那些人找点事情做,下重手,之后我还有安排,別暴露背后是我。” 小江立即应下。 荆湛绝不会让齐霂成功认亲的。荆垣不是谁想见就能见到的,荆湛给齐霂加大见面难度的同时,还要儘可能地毁了他。 只有唐挽知道,现在除了丧尸王,是没人真的杀得了齐霂的。 所以,丧尸王现在现世了吗? 099答她:【按剧情走向,快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末世大佬娇宠妻(28) 【快了是多久?】 099噎了一下,数据飞快运转,吶吶道:【可能一个月?】 唐挽默了默,扶额笑了。 当晚,他们去荆家吃饭,荆垣今天忙著开办分院的事,顾著拢管理权的事,明明已经很疲惫了,但唐挽见到的还是从容自如,面容含笑的荆垣,压根不见他一点疲態。 只是很简单的一顿晚饭,没说任何涉及利益的事情,吃完,荆湛准备带唐挽回唐家。 荆垣瞧见,挑了挑眉,调侃著:“等你以后娶了小挽,还要住在唐家不成?” 荆湛回头对他淡笑道:“住哪应该都成,我也会自己挣个住房,或许过年来给您拜年,还得住您这,家里总有我们的房间吧。” 荆垣没再看他们,打开电视,勾唇笑了笑:“当然是有的。” …… 日子变得越来越忙碌,基地的各项事务安排下来,无论是唐挽还是荆湛,忙得都是一天连轴转。 不过荆湛没有忘记给齐霂几人找麻烦的事,还告诉了赵长星和林贺。 这两人下手向来狠,这天在基地外面遇到齐龙升,直接想办法下手断了他的一条腿。 当晚和荆湛唐挽说起这件事,赵长星满脸不忿:“那傻大个非揪著我们要个说法,我还寻思著什么说法啊?结果搞半天还是要我们为之前那破事道歉,道歉个屁,我们错哪了?” 唐挽耸耸肩,给他倒杯清酒消消气:“想法不同就挺可怕的。” 林贺:“他还气急对我们动手来著,我和长星本来就没打算忍,也动手了,本来是想衝著他的命去的,但我们在的高楼快塌了,就只能先出去,只弄断了他一条腿。” 现在他们说这些都不避讳著唐挽了,也不委婉,什么残忍的话都直接说。 唐挽撑著下巴听著,眼珠子转了转,略疑惑:“他们之中有个女生不是治癒系异能者吗?” “她那异能才几级啊?就能治个皮外伤,断个腿可不是她能救回来的。”赵长星嗤嗤地笑。 “后来呢?齐龙升被送到医院了是吗?” “是啊,但你们也知道,医院那地方狗得很,规则就是先接收受伤的异能军队的士兵,其他人都得往后。”赵长星有些快意地道,“他很晚才得到医治,被医生断定要残废了。” 林贺嘲讽道:“他们那种死脑筋,以后是不是要揪著医院不放,要医院道歉?” 荆湛没怎么说话,这时,走开去打了个电话。 他们还没注意,他回来时扫他们一眼,道:“医院层面我偶尔顾及不到,齐霂要是闹起来,宣称自己是荆家的血脉也有可能,这样,他其实有一定机率见到我父亲。”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荆湛还是那个想法,他不会让齐霂见到荆垣,到荆家来和他斗。 最近研究院事情很多,异能丧尸已经抓回来,足足有五只,关在密闭空间里。 研究员和科学家只取了两只丧尸的晶核,其余做活体研究。 分院已经开办好,新血液注入和旧血液迁移,也需要荆湛注意著。 按荆垣的意思就是只把一些相对不重要的研究项目和团队迁过去,但上头首领在向他直接施压,时不时约他谈话,他一天下来没有空閒的时间。 这个点他已经困了,唐挽看出来,叫他:“你快去睡觉了。” 他牵起她一起走:“你也是,明天一早基地开会。” 开会时首领重点询问了荆湛异能药水研究项目的进程,再问唐怀锋西边地区开发的事,结束后还是和往常一样约谈几个人。 又是半个月过去,唐挽某天跟著团队去到基地西边查看情况。 这里建设得有模有样,被炮火轰毁的几栋楼也重新建了起来,地图上显示的楼房结构经过几个工程师改动,更契合当前基地的需要。 她忙著呢,099突然嘆口气:【宿主,齐霂和荆垣见面了。】 她手一抖,眸子渐渐沉下来:【怎么回事?】 099:【您绝对猜不到,是首领搭的线。】 荆湛確实做得很好,齐霂压根没机会见到荆垣,但首领连著一个月在向荆湛施压,没得到想要的结果,於是给了他一个警告,齐霂就是警告。 唐挽咂了咂舌:【基地果然最不缺老狐狸,也是,基地的事哪件瞒过了首领?】 但剧情没有正常发展,荆垣並没有给齐霂多少实质性的利益,反而是轻拿轻放了。 之后的剧情更加超乎意料了,齐霂或许是不甘,於是加入异能军队,靠著不断出任务刷功绩,混成了一个支队的队长。 当然,那支支队全是他收服的小弟,或者新加进来的,其中不乏有柳予微。 测试异能等级时,他甚至排在了基地前三,本就是攻击型炸裂般的雷系异能,有著强悍的杀伤力,这下更让基地瞩目了。 他现在算是基地一个有名气的名人了,荆垣也似乎变得很看重他,时常让他不用训练或者出任务时回来吃晚饭。 这天饭桌上,齐霂看见对面的荆湛,格外扬眉吐气,和他搭话:“有段时间没见了。” 荆湛並不理会,吃著自己的。 他难得过来吃顿饭,是因为有事和荆垣商谈,却不想今天竟然见到了齐霂。 齐霂捏紧筷子,眯了眯眼,“哥,你和我都是雷系异能,不知道等级多少了?” “没测过。” “这种异能需要高强度训练,不然很难进阶的,要不这样,哥,你可以申请训练场的……” 荆湛微顿,抬眼瞥他一眼,唇边多了点笑,透著一股阴凉和轻嘲:“你很多话。” 一个蠢货而已,跑来他面前炫什么? 齐霂一听就知道他在说他吵,嘴角动了动,往下压了。 荆湛慢悠悠地道:“爸他不喜欢听废话。” 齐霂快速望向荆垣,对方还是一脸笑,没一点不耐烦的表情。 荆垣笑道:“行了,吃饭。” 片刻,荆垣仿佛才想起个事,慢条斯理地补充:“哦对了,別说废话,那很蠢。” 第一百三十七章 末世大佬娇宠妻(29) 齐霂顿时脸色煞白,难以置信地看向他,像是第一天才认识他。 荆垣和荆湛某些方面真实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荆垣见他这副表情,不解地挑眉笑道:“吃饭,看我做什么?” 感觉刚才他出言嘲讽的人不是齐霂般,竟还若无其事地笑。 齐霂低头,味同嚼蜡,心底渐渐涌上阴冷。 这个父亲,这个时候才给他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荆湛吃了个七分饱,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语气平静:“爸,我先回去了。” 荆垣嘆了一声,笑他:“又吃这么少,留著回唐家吃呀?下次叫你带上小挽过来才行,你就肯吃饱了。” 荆湛唇边含笑,点头:“下回吧,没有蠢货的时候。” 齐霂咬碎牙齿,目眥欲裂地盯住荆湛。 他刚要说话,荆垣却哦了一声,低笑出声。 两秒后,他若有所思地看向齐霂:“先前你是不是和小挽差点撞车了?还没给小挽道歉呢?” 齐霂僵硬地站起身,看著他们,从牙缝里挤出字:“爸,我之前没来基地的时候,哥他劈毁了我的车,哥是不是也该先给我道歉?” 荆湛抬眼撞见他充血发狠的视线,清雋的面容波澜不惊,明明是坐著的,却比对方更像居高临下。他手指轻轻点了点扶手,语气不急不缓:“怎么又说废话呢?” 荆垣喝了杯水,道:“我问什么,你答什么,懂吗?” 齐霂真的很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对他挺满意的荆垣忽然之间就隱约翻脸了。 听见他带著一丝幽冷的话,他没敢再说別的,低头道:“爸,我知道了,明天一早,我会去唐家……向唐小姐道歉。” 这句话都快要了他的命了,他心都在滴血。 一开始,是他们应该给他赔罪道歉的!为什么现在变成这样? 他话音落了,室內安静了一瞬。 荆垣端著热水,幽幽地吹开水雾,而荆湛轻笑了一声,对荆垣道:“爸,下回別叫蠢人来吃饭,彆气著自己。”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齐霂愣在那,牙根咬得死紧,让他浑身陷入冰冷的是荆垣接下来的话。 “是啊。”荆垣揉了揉太阳穴,笑著应和了。 荆湛站起身,对荆垣道別:“我先走了。” 他看也没看齐霂,逕自离开。 齐霂浑身僵硬,脑子快成了一团浆糊,目光忐忑地看著荆垣。 荆垣:“你也可以回去了。” 齐霂没敢多说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去的。 他真的不懂自己当时哪句话说错了,才会导致他们这样的反应。 他有些魂不守舍,走著回到军区门口,看见门口写著的军区相关守则,电光火石之间明白了。 他们是要他今晚立刻过去唐家道歉,別的任何时候都不行,他不能隨时出来,唐挽也不会隨时有时间。 齐霂攥紧拳头,还记得上门赔罪要带歉礼,匆匆买了东西,快速去唐家。 他到的时候,唐家这边刚刚结束晚饭,荆湛陪著再吃了半碗。 唐挽在生理期,有些怏怏的,连头髮丝都写著闷闷不乐。 荆湛去给她盛了碗乌骨鸡汤,她喝了几口,又推给他解决。 她吃过药早就不痛了,就是心情会鬱闷而已。 门被敲响,赵长星开门见到是齐霂,连连上下打量他,嘴里哟了两声:“这位谁啊,咋莫名其妙上门了?” 齐霂是真不知道赵长星和林贺也在唐家,有些讶然,皱起眉,眼底再度升起杀意。 就是因为他们,齐龙升才会成了残废。 他忍了忍,阴沉著脸色:“我没空和你瞎掰,我是来找唐小姐的。” 赵长星耸耸肩,再故意打量他几眼,才往里面道:“挽挽,这位异能队支队长找你。” 唐挽扬声问:“什么事?” 齐霂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来给你赔礼道歉,之前在路上撞见你,耽误了你的时间,很抱歉。” 里面沉默了一下,唐挽看看荆湛,慢慢睁圆了眼眸,直勾勾地看著他。 荆湛弯唇笑了笑,趁机舀一勺汤,趁机餵给她。 她乖乖张嘴喝几口,水润的眼睛动了动,对门口道:“原来是你啊,你不说那件事我都快忘了,这么久了,难得你还记得要道歉。” 齐霂面容顿时扭曲,这下他不像在荆家一样听不懂荆垣和荆湛的含义了,他听懂了唐挽的话可不是在和他客套,肯定是在嘲讽他这么久才道歉。 他强忍愤怒时,唐挽还道:“那既然这样,你顺便把两个月前在漠阳市的事也做个表態吧,刚好我们四个都在。” 齐霂先是愣了一下,嘴角开始不断抽搐。 那件事,明明错在他们吧? 他足足站了一分钟,赵长星都在打哈欠了,还倚在玄关用期待的眼神盯著他。 这傢伙当时拦他们的车,不讲理地强买强卖胡说八道,来了基地也非要缠著他们道歉,耽误他们那么多时间,早就该快点向他们认错了。 齐霂想起在荆家时荆垣附和荆湛说他蠢的话,指尖狠狠戳进掌心里,父亲叫他来给唐挽道歉,是对他不满了吧,要是他拒绝唐挽的要求,父亲会对他更不满的。 良久,他张了张乾涩的嘴唇:“那天的事对不起。” “哎!”赵长星点点头,伸手拿过他的歉礼,冲他无声笑了两下。 他往里看一眼,看见荆湛对他使个眼色,知道今天可以就这么算了,於是他用力一推齐霂的肩膀,站门边对他道:“好啦好啦,那就这么算了,你也別老是死脑筋,这些事就让它们过去吧。” 齐霂猝不及防被他推了个踉蹌,对方明显是用了大的力道的,一副要把他推得摔倒的手劲,但话语却冠冕堂皇,显得多大度似的。 齐霂站稳,眼神凶狠得能杀人,狠狠盯著赵长星。 赵长星对他笑笑,眼睛也变得很阴狠,无声地道:“滚。” 隨即门被关上,隔绝里面的声音。 齐霂站在原地,满脸阴鷙。 他从来没这么屈辱过。 从晚饭到现在遭受的一切,他以后都会让他们还的。 第一百三十八章 末世大佬娇宠妻(30) 唐挽觉得自己越来越像反派了,咬著勺子想了想,去戳099:【我是不是变得很坏了?】 099无言以对,把齐霂刚刚的脸色调出来给她看:【我觉得他会变得很坏才对。】 …… 今年的冬天来得很早,京区基地上层却陷入火热。 研究院关於异能药水的研究有了很大突破。 在荆湛的坚持下,他们只是首先用没有异能的丧尸大规模地做实验,发现有百分之八十的机率能让它们获得相应异能。 他们立刻就向荆湛提交申请,给普通人注射这种药水,也需要试验药水在人类当中的成效。 只是这一申请迟迟还没有得到批准。 老研究员气冲冲地到荆湛的办公室要个说法:“为什么不能批准?这种药水是造福人类的好东西,要是能普及,人类的能力大幅度提升,早晚能消灭丧尸。” 荆湛自然也明白,他正色道:“暗地里有做实验,再过两天会把实验成功机率交给你们。” 老研究员一愣,很快听懂他的意思,哼了一声。 肯定又是上层在搞鬼,应该是在背地里召集了一群普通人,给他们注射药水,就是不准在明面上走漏一点消息。 “有签协议吧?別让普通人难做。”老研究员道。 荆湛默了默,慢慢道:“都是家族里没有异能的人自愿参与的,协议也要签的,但是是保密协议。” 老研究员神情沉了沉,用奇怪的眼神看他:“还挺奇怪的,连这种事都怪自私的。” 到了需要普通人实验的地步,也不让基地其余住民参与。 “但您放心,基地会向普通人发放药水。” 两天后上面给了实验成功机率回来,比丧尸的稍高,是百分之八十二。 研究员和科学家们还琢磨著改进药水,再提高一点成功率,但一个消息衝击了整个京区基地。 在北方,有最大的基地,也有好几个错落的小型基地。 就在京区基地的东边,名叫北安基地的小基地,一夜之间被潮水般的丧尸淹没了。 半夜,负责和北安基地做联络工作的人员,只是和往常一样,接通那边的卫星电话,听见的却全是丧尸的嘶吼,工作员立刻脸色大变,喊著:“撑住撑住!” 他立刻呈报上级,军区紧急开会。 联繫不到北安基地的活人,他们就只能派两个速度异能者带一个探索系异能者前去查看。 得到的结果是北安基地全军覆没,到处都是丧尸。 第二日,整个基地上层都得知这件事,探索系异能者被叫来给他们描述:“我的探索范围覆盖整个北安基地,检测大约有一万丧尸,这还没加外围的,它们很奇怪,在往一个地方走,像是被召集过去一样。” 郭老严肃地道:“像是有秩序吗?” “是,並且按理说,是不会有那么多丧尸聚集在一起的。” 一位上將:“那坏了,之前的设想可能要成真了,丧尸之中也出了个首领。” 唐挽坐在唐怀锋侧后方,空间里099在说话:【昨晚是丧尸王现世的时间,剧情里没讲这个,也没说北安基地被丧尸潮覆灭的事。】 她嘆口气,继续听他们討论。 他们现在立刻派出三架无人机,无人机了两小时抵达北安基地,观测丧尸的动向。 然而没过几分钟,三架无人机都被异能丧尸毁掉了。 会议到现在都没散,大屏幕传来的画面变成雪后,一位上將道:“看方向,它们应该是去新安基地,这样一来,它们会离我们越来越近。” 郭老立刻联络到新安基地,说明情况,打算派出十支异能队和八支后勤队过去,再派遣几卡车的炮弹。 归根结底就一句话,新安基地要是也沦陷,形成更大的丧尸潮,打到京区基地家门口。 这是整个京区基地都不愿意见到的事。 郭老还联繫到最近的其他几个基地,让他们也赶紧派人去。 武力上的事说完,荆湛就道:“郭老,是否需要派发现有的异能药水,在拖延丧尸潮的同时,我们对新增加的异能者进行高强度训练,这也是一大武力。” 郭老眼睛一眯,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荆湛。 几秒后,郭老思考完,便道:“发吧,记得维持好秩序。” 左右,他们上层的基本已经有异能了,是该向其余人发放了。 “收到。”荆湛点头,还道:“郭老,我想提议派遣第五十异能支队到新安基地。” 郭老眼神有些复杂,对上將道:“去安排吧,第五十支队长异能不错。” 在座的谁不知道荆家的事,荆湛这是想让齐霂不好过呢。 派发异能药水的事在基地引起了很大的轰动,整个基地的普通人全部来了,排起好几条长队。 基地开始大规模地抓异能丧尸,晶核送到研究院,让他们快点赶製更多的药水,不断供应。 没日没夜地赶了一天,也供应不上庞大的人群。 被派遣的军队在夜晚到了新安基地,齐霂对於自己被派出来没有多大的疑惑,据说这是被抽籤抽到的。 一同过来的还有大量炮弹,齐霂就算听说丧尸潮有一万只,也有了底气。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丧尸潮就涌来了。 先是用炮弹杀毁了一半的丧尸,弹药空了,就该异能军队上场。 齐霂不是军队的指挥官,但却是实力最高的一个,紫色的雷电大面积地攻击,其余异能者会离他远远的,避免波及。 好几只异能丧尸在他面前也没扛过几下,他周围不断清空丧尸。 倏地,同样的雷系异能向他劈来,他闪身一躲,一抬头就看见混乱的丧尸群里,有一只穿著白衬衫的丧尸朝他走来。 齐霂心一惊,他出发前就听上级说,丧尸潮里有个领头。 面前这只丧尸和其余的很不一样,眼球不是浑浊的,反而是带著神采的白,清秀的面庞没有血丝。 白衬衫丧尸忽然抬起手,冷著脸朝他扔了团滋啦作响的雷电。 第一百三十九章 末世大佬娇宠妻(31) 099通知唐挽:【双方最强者对上了。】 唐挽忙得晕头转向,没时间关注,道:【通知我结果就好。】 战况不可谓不激烈,丧尸王號称后期最大boss的名號不是白叫的,它现在已经是六阶异能,能秒杀六阶以下所有人。 现在的齐霂对上它,其实无异於送死。 099长嘆一口气,为他默哀三分钟。 齐霂的男主光环发挥了作用,让他好几次避免惨死。 他也意识到这只丧尸不是他能对付的,找准机会趁机要逃。 丧尸王一道雷过去,他就逃跑失败了,被迫再次直面丧尸王。 丧尸王盯著他,有点疑惑他能在它面前周旋几招,“你应该是五阶后期,按理说我第二招你就该没了,你身上是有什么法宝吗?” 看著战况的099默默回答它:【是主角光环啦。】 但其实,就算有主角光环又怎样呢?之前那些世界,比如第二个,男主该噶还不是真噶了。 齐霂艰难地应对丧尸王,加上別的异能者支援辅助,他劈焦了它的左臂。 丧尸王一咧嘴,看见自己变成炭掉落后空落落的胳膊,终於变得很愤怒,怒吼著:“去死!” 这一场仗下来,双方都是损失惨重,但好歹守住了基地,胜利的异能者整队,收殮死去的人。 丧尸之中除了丧尸王,没有一只丧尸成功跑掉,而它自己也受了伤,得修养一段时间。 099这时才告知唐挽:【现在好了,男主死在了丧尸王手底下。】 唐挽虽然设想过这一天,但真的到来时,她还有点恍惚:“竟然真的能。” 【怎么说,就好比一个处在打怪升级阶段的人碰见了最强大boss,贏了反而才是奇怪的,所以那些小说里,主角在前期不会遇到最强的反派,都是等到最后才对上,然后打贏。不然,哼哼,主角立马噶了,哪有后面继续升级的故事。】 唐挽笑了笑:【你是不是看开了很多,男主死了影响不大吧?】 【试过几次自然看开了,影响也不大,重新选主角而已。】 …… 军队回到基地,报告战况,基地给予死去的士兵荣耀,將他们安葬,之后,就开始紧锣密鼓地训练新增加的异能者,制定作战计划。 没什么人在意到齐霂,柳予微也死了,只有现在在后勤队的戴雪和残疾休养的齐龙升在为他哀伤。 荆垣得知齐霂已死的消息时没多大反应,一来他之前就认同荆湛的话,齐霂还是不够聪明,办起事来並不妥当,说实在的他算不得满意,二来则是他一直更看重荆湛,荆湛对齐霂有杀心,那就隨他去吧。 又一次开完会,荆湛和荆垣走出来,荆垣道:“今天我找人给你测一测异能。” 那只丧尸王是六阶异能,基地里异能排行第一的是六阶中期,第二第三的是六阶初期,荆湛忙著研究院的事,也不知道异能怎么样了。 荆湛语气淡淡:“研究院会抓异能丧尸来研究,我一般会帮著压制它们,拿它们练习,几乎每天都有训练。” 至於是多少,他想也该测一测。 荆湛也带上唐挽、赵长星和林贺去测,路上唐挽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尖,只是往窗外看,並不看他们。 她的异能现在只是四阶,进基地以来没怎么训练。 异能等级一测就出来了,荆湛是天赋异稟,六阶中期,赵长星六阶初期,林贺五阶后期,唐挽四阶中期。 林贺拿著报告单坐了一会儿,冲唐挽笑道:“挽挽进基地总是很忙啊。” 唐挽自觉辜负林贺为她制定的严密的训练计划,双手合十朝他垂头。 林贺扑哧一笑,语气柔和:“好了,我知道你整天在办公楼,没时间训练的。” 赵长星在旁边偷看荆湛的数值,嘟囔道:“算是知道什么叫天赋异稟了。” 他又去偷看林贺的,被对方瞪了两眼。 荆湛:“回去了。” 他们应声,走到走廊拐角,有人一瘸一拐地走来,正是齐龙升。 齐龙升先是怔了一下,而后脸就拉长了,活像他们欠他几百万,眼神跟看杀父仇人差不多。 赵长星和林贺可不惯著他,立刻给他让开路,给他做个先走的手势:“你现在优先通行。” 齐龙升还没反应过来呢,觉得这话满是怪异。 他现在已经得罪不起这些人了,齐霂死了,他自己虽然还有异能,但行动不便了,队里也不收的,他根本没有靠山了。 他不想再得罪这些人,掩下愤恨的目光,往嘴里吞,快速走开。 走了几步他才反应过来他们话里的意思,登时面容都扭曲成一团。他们在嘲他成了残废。 他往后瞪他们,然而他们已经没了身影。 荆湛四人已经坐电梯到了楼下,回到车里时赵长星道:“那叫齐龙升的,最近还挺老实,也不惹事,我们都快忘记他了。” 林贺:“学聪明了,不缠著我们了。” “放他一马了?”荆湛隨口道。 赵长星嘿哟一声,林贺则是道:“荆哥,东区很乱的,他这种心態,加上又那么蠢,自己会把自己弄没了的。” 次日,他们几人的异能等级录入系统,开会时郭老特別夸讚了一下荆湛,並且提到:“异能军队外真的有很多优秀的异能者啊,你们说是不是军队的福利不够好,他们才不愿意加进军队里的?” 荆湛垂下眼帘,並不接话。 上將则是无奈道:“首领,这还不够好吗?能给的不能给的,我们可都给了。” 唐怀锋缓缓道:“总有些人不爱被管束的,但是他们对建设基地充满热情,前些天好些年轻人跟著团队去西边,当起了小包工头呢。” 荆垣笑眯眯地道:“可不嘛,都还是很好的,反倒是军队得好好管管那些仗著优先规则乱来的人,之前在我医院里看中了人家护士,闹出的事现在还被基地討论呢。” 郭老闻言脸色也沉了:“是得管管。” 第一百四十章 末世大佬娇宠妻(32) 军队现在不断壮大,因为异能药水获得异能的人必须全部加进军队服从管理,对他们施加的高强度训练更让基地的武力值激增。 但这群人毕竟不是正规士兵,短时间也不能让他们变得和士兵一样,所以郭老他们一直在加强管理和训练。 说完这个事,郭老揉揉太阳穴,道:“异能药水的事传到其余基地了,昨天东南基地和西南基地都联繫我,希望能和我们进行这方面的交易,你们看怎么样?” 他们在自己基地得到的利益也差不多了,对外界,这是个更大的利益。 荆垣挑眉:“他们自己没有进行异能药水的研究吗?”他可不信。 “有是有,估计是进展没这么快。” “那就交易吧。” 既然他们迟早会做出来,那不如趁现在卖给他们赚一笔。 他们於是开始商量要换什么东西,钱是不需要的,需要物资、弹药、大量建设材料,等等。 唐挽默默无语,大人物说话他们后辈是插不上话的,这不妨碍她心里吐槽他们是不是忘记了不知哪天会捲土重来的丧尸王,与其要这些物资,不如换那些基地派遣异能军队过来援助,多一分火力多一分胜算。 仿佛有人听见了她的心声,某位上將道:“首领,这都过去一个月了,丧尸王也不知道有没有晋阶,要是他晋阶了,就能控制更多的丧尸袭击基地,我们现在虽然增加了武力,但……” 郭老沉思著,“你的意思是,想让东南基地和西南基地派军队增援我们?” “是,毕竟丧尸王离我们太近了,它休养够了,第一个袭击的不是新安基地就是我们京区基地。” 唐挽见周围安静了下来,轻声提了一句:“听说东南基地第一的异能者是七阶,他要是来,胜算会更大。” 郭老再想了想,点头:“要增援吧。” 但如果能同时多要点物资,自然也是可以的。 后来要到了增援,但物资没拿到多少,特別是东南基地,既然要他们最强的异能者过去,那物资他们可就不给了。 军队在过来的途中,丧尸王也在蓄谋蠢蠢欲动。 它在一点一点地召集队伍,把临近城市的丧尸全部集中起来。 这一景象很快被拍摄到传回京区基地,大家都是头皮一紧,紧急联繫赶过来增援的军队加快速度,同时避开几个关键城市。 终於在形成庞大的丧尸潮之前,基地大门打开,迎进外来军队。 他们一到,相关领队就到办公楼聚集开会了。 大屏幕里是密密麻麻的丧尸,眾人见了,脸色格外严肃。 探索系异能者:“根据今天中午的探测,估计目前丧尸潮规模已有三万丧尸。” 上將:“我们基地存储的炮弹可以先上,预计能消磨两万丧尸。” “丧尸王还在不停召集丧尸,最后的规模还不知道是多少……” 高空的无人机兢兢业业地拍摄著,就在这时传来一声雷鸣,滋啦一下,屏幕又变成了雪。 “我们这次隱形无人机放置在八千米高空的云层,它这都看见了?”一些人不淡定了,相互惊疑不定地对视一眼。 “它有智慧,应该是猜到了,然后乱劈一通。” 大家商量完对策和作战计划,就立刻签了协定。 这次队伍里最强的异能者无疑是东南基地的宋昱白,到时候会作为对上丧尸王的主力,主力队以杀死丧尸王为首要任务。 大半的探索系异能者外出观察丧尸潮的行踪,一旦有行动,就会立即联繫基地。 第一天,丧尸潮没来,第二天也没有动静。 这两天他们也不是乾等著的,外来军队进入军区观看他们內部的训练,並且在做经验交流,还被允许在一些地点走动。 宋昱白作为最强的异能者,会被很多人请教经验。他其实也没什么经验可教,更何况京区基地的训练场比东南基地完善得多,他於是道:“多上战场,实战是快速进步的关键。” 他末世后能活下来並成长到这地步,也是因为杀了太多丧尸的缘故。 听说西边原本的碧江楼盘建设基本完成了,宋昱白还挺想去看看。 在军区和他对接的是唐景,听见他想去,便道:“我可以带你过去看。” 碧江楼盘建设总负责人是他大伯,他其实可以拿个工作牌带人进去。 宋昱白礼貌地笑著点头:“如果可以,那劳烦你带我过去看看,末世前我在碧江楼盘买了房的,不想没到收房,就成了这样。” 他们进入碧江楼盘范围,走了几分钟,就遇到过来验收成效的唐怀锋,他身边跟著唐挽和方助理。 “大伯,挽挽,方助理。”唐景走过去,语气带上满满的笑意。 唐怀锋笑呵呵地拍拍他的肩:“难得在外面看见你。” 唐景给他们介绍宋昱白:“这是东南基地增援军队副队长宋昱白。” 唐怀锋也知道他,伸手和他握了下手:“年轻人前途无量啊。” 唐挽迎上他的目光,也笑著和他握了手,“久仰大名。” 这位可是剧情里后期数一数二的正派人物。 他们有事要忙,很快就此分別,宋昱白收回视线,有些感慨,对唐景道:“京区基地真像末世前的城市。” 无论是人还是建筑。 他忽然问起:“方才那位小姐是唐队的堂妹?” “是啊。” 宋昱白点点头,划掉方才的异样。方才唐挽看他的眼神好像在哪见过他一样,不像是看陌生人,也或许是他感觉错了。 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家后,吃完饭洗漱完,唐挽就搂著荆湛入睡,睡前和他道:“丧尸王还是六阶后期呢,我们这边有七阶异能者,这次能杀了丧尸王的。” “怎么突然说这个?”荆湛先是应声,而后问。 唐挽笑著亲他,没说话。她总不能直接告诉荆湛,丧尸会在丧尸王死后被渐渐消灭,人类会重新建立秩序。 到时候一切平静下来,他们能好好在一起。 第一百四十一章 末世大佬娇宠妻(33) 天还没亮,唐挽被脑海中的警报声惊醒,099在喊:【丧尸潮涌过来了,目的地就是京区基地。】 与此同时,整个基地响起尖锐的警报声,四处闪烁红光,基地全部人进入备战状態。 荆湛唐挽他们立刻前往办公楼,和首领等管理层人员匯合。 大门口的监控传来实时画面,不过十分钟,地面轰轰地颤,乌压压的丧尸奔来,望不见尽头。 到了炮弹射程,炮弹率先发射,这次是一点存货都没留,全部送上战场,大片大片的丧尸成了碎片。 远距离攻击的异能者在施展异能,电闪雷鸣,火光四射。 大约十分钟过去,炮弹用尽,异能军队上场。 这次丧尸王躲得很远,主力队杀了一会儿丧尸,没见著丧尸王,就先退回基地里。 探索系异能者皱著眉在寻找,额头全是冷汗,过好半晌,他们才定了个方向,道:“那边太远了,军队支援不到你们的,先不要过去。” 可是不过去也不是办法,他们又启动了无人机,飞过去对丧尸王狂轰滥炸。 丧尸王立刻暴怒,击落无人机,杀进去加入打斗,疯狂杀人。 速度异能者这就带主力队快速过去了。 他们这次的目的是杀死丧尸王,对著它就是围追堵截。 丧尸王刚刚一和宋昱白交手,脸色就变了,掉头就跑,但奈何他们追得紧,总是能成功拦截它的路。 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丧尸,它隨手一抓,抓到哪只就朝他们扔去,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叫,仿佛是在发出命令,这一刻,以它为中心,所有丧尸掉转方向四肢著地狂奔过来。 异能队也追得紧,不停地轰炸丧尸,儘量给主力队施展的空间。 直到天色渐白,战斗都没停止,丧尸王遍体鳞伤,还没死,还在试图逃脱。 大部分丧尸都死了,它没了掩护,终於被围剿而死。 太阳越出地平线,撑开模糊的天际。 后勤队迅速出动,將受伤的士兵抬进去,特训队出来收殮尸体,最后由火系异能者烧掉所有丧尸的尸体,一切有条不紊。 战斗彻底结束,人类方的损失没有想像中惨重,在可预估的范围,基地內的人不约而同地鬆口气。 …… 经此战役,各个基地的交流深了很多,京区基地为他们源源不断地提供药水,相互派遣异能者交流学习,共同发展。 药水在普通人当中全面普及,第一次注射没能获得异能的人,在第二次注射改良版药水就能激发异能,人人都有了异能,这忽然就不是什么香餑餑了。 丧尸的数量在锐减,军队进一座座城市里扫荡,直至自己基地所管辖的范围里再没有一只丧尸。 几个基地相互沟通完,都有种恍惚的不真实的感觉,丧尸是真的全被消灭了,也再没有新的丧尸產生。 一切归於平静,小基地投奔了大基地,合併起来共同发展,几个大基地再一合计,表露了合併的心愿。 但由谁合併谁,这可是个问题。 首先是西南基地放弃了合併权,自愿归入京区基地管辖,东南基地则是没鬆口,也就不了了之。 丧尸的尸体被烧个乾净,人类回到各自末世前家所在的城市,开始重建家园。 基地安排下来的事情又变多了,唐怀锋一个建设总负责人可不够,郭老於是理所当然地安排了很多人作为负责人,监督各个城市建设。 这下唐怀锋就閒了不少,连带著唐挽也閒下来。 这是郭老在分家族的管理权,他们几个家族的都懂。 京市的事他们能插手,可更远的地方比如西南,那不是他们能方便管到的,於是管理权被削弱,在他们预料之內。 可郭老还是得用他们的,京市附近的建设根本离不开他们。 人类制定了新的秩序,规定异能者的一系列权利与义务,用新的规则约束他们的行为,颁布各项新法作为末世法。 大规模的建设需要三到五年时间,但荆湛和唐挽都算相对空閒,一些事他已经没办法等待。 他们已经回了京市以前的房子居住,唐挽从建设大厦下班回家。 荆湛今天有事忙,不来接她,她也没察觉异常,自己开车回去。 进了別墅区,轿车忽然熄了火,唐挽皱著眉下车,围著车转了一圈,没搞懂。 算了,那还是放在这,她之后叫荆湛开回去。 她拎了包包,踩著暖黄的路灯走回去。 末世后,夜晚又有了虫鸣,愜意而寧静。 唐挽走了两步,抬眼望一眼天空。 她今天下班得晚,难得能看一眼夜色,只不过…… 唐挽略疑惑,就算是深秋,天也没黑得这么快吧? 她的视线刚一落下,两排的路灯骤然熄灭,四周眨眼间一片昏黑。 唐挽闪了闪眼睛,根本没被嚇到,下一秒,两排不知何时出现的蜡烛燃上了火光,她的面前不远处,出现了很多很多人。 他们中间的荆湛朝她走来,手里是一捧烈焰如火的玫瑰。 唐挽的目光只有他了,深秋的夜,他向来冷峻的眉眼满含温情时,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在她面前跪下,语气缓慢又专註:“挽挽,你大四的时候我想向你求婚,没能实现,这一次,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唐挽接过他的,眼底溢满了笑意:“我当然愿意。” 周遭都很安静,荆湛屏息为她戴上戒指,满心欢喜,起身抱起她,揉进怀里。 唐挽笑意盈盈的,手脚並用地缠上他,搂著他的颈脖用力亲他的脸。 荆湛微微侧头,含笑的薄唇吻住她的唇瓣。 唐挽一抬眼,望见不远处所有人,正笑眯眯地看著这边。 唐挽一眼看见唐怀锋,小脸顿时刷的红了,赶忙后仰,鬆开荆湛,好好地站好。 那边的人哈哈大笑,赵长星笑得最大声,不太认识的几个隱身异能者挠著头,憨憨地笑。 荆湛揉了揉她的的脑袋,挡了他们的视线,重新拥她入怀,温柔地吻住她。 爱意如潮。 第142章 我是仙侠游戏NPC(1) 结束一生后,回到空间的唐挽还有些恍惚。 099飘到她面前,她摸了摸它发光的机械体,轻轻垂下眼瞼:“我可能需要休息一下。” 【理解,我也建议宿主休息,下一个世界是个更高级的小世界,世界线略复杂。】 唐挽点点头,闭眼小憩,记忆开始被消除。 那些浓烈深沉的感情淡去虚无,盈满的心臟变得空落。 她醒来时,杏眼里满是纯净,再不倒映谁的爱意,她道:“我们走吧。” 进入新世界,她一睁眼,面前黑得可怕,犹豫地一抬手,就听见哗啦啦的铁链声。 唐挽微顿,抬起的手掌贴到一面冰冷的铁木。 ——她躺在一副棺材里。 铁链拴著她的双手双脚,上面古老的符文黯淡无光,一碰就碎了,星星点点地化在阴黑里。 这是一个修真界,她是被封印的初代魔神之一,上万年过去,她力量散尽,被伏魔链囚禁致死。 任务对象是另一位被封印的魔神,也是她的伴侣,名为君鐸。 当年的十门至尊先是將唐挽封印在寰宇大陆南方,用不越山的灵脉镇压她的玲瓏冰髓,再去围剿君鐸,合力將他压进最北方的无妄深海。 但君鐸快疯了,无妄深海成了黑色,浓郁的黑雾充斥到天空,他们压不住他,就想出了个办法。 君鐸不就是死了道侣,丧失理智了吗?那他们去挖唐挽的灵髓给君鐸,好让他被安抚下来。 一个失去神智的疯子而已,哪里会知道自己抱著沉眠的不是心爱的道侣,而是道侣的灵髓呢? 灵髓在君鐸怀里,黑雾渐渐散了,永久冰封的雪山长出艷丽诡譎的,海面冰山雕刻出宫殿,拼凑君鐸对道侣最后的扭曲疯狂的爱意。 十门至尊看著一点点產生的异象,只觉得毛骨悚然,拼命加固封印阵法后,终於离开。 万年已过,他们要么飞升仙途,要么道身陨落,只留后人继续看守两处的封印。 封印里不见一点生息,后人以为两位魔神已死,天下太平。 前尘往事在唐挽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这些是世界剧情里並未提到的,是很久远的背景了。 真正的世界剧情,是在第一批外来者进入修真界时开始。 修真世界与一个普通人类世界搭建了桥樑。 那一刻,人类世界出现了一款名为《仙途》的全息游戏,风靡全球,在开服测试时就有千万人参与进入《仙途》全息网游世界。 当然,他们並不知道进入的世界是真实存在的。 剧情里的男女主就是《仙途》的玩家之二,他们是一对欢喜冤家,一起拜入十门中的剑宗,偶尔给网友直播剑宗修炼和下山打怪升级日常,算是小有名气的博主。 他们在现实和游戏里都很相爱,故事线非常甜蜜,可惜的是,剧情结局是既定的悲剧,他们乃至上亿的玩家,全部葬身在《仙途》里。 原来,《仙途》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局。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魔神君鐸的执念搭建成世界通道,引外来者进入,製造各个副本,让他们通关。 其中一个s级副本就叫【不越山的夜明珠】,玩家进入这个副本,任务就是寻找隱藏的宝藏,任务奖励为【未知】。 这是君鐸的真实目的,他企图让玩家找到並唤醒被封印在不越山的唐挽。 这一副本每十年开启一次,每次引来大量玩家加入寻宝,终於在未来某一天,有一位玩家误打误撞找到封印唐挽的山谷,揭开了棺材……看见的只是一具早已失去生息的尸体。 下一秒,天色变得阴沉沉的,黑云压得极低,笼罩半个山谷。 还在这一副本里的玩家顿觉喘不过气,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与此同时,副本面板更新,每一个字血如雨注。 【他们夺走了我的夜明珠】 【都该死】 进入《仙途》的玩家至那时已有数亿人,皆无一生还。 这一毁灭灾难只是一笔带过,为剧情男女主画上悲剧的句点。 …… 099跟著理了一遍世界线,长呼一口气:【君鐸才是一位合格的灭世反派。】 唐挽捂著眼睛並不说话,指缝里隱约透著湿润,无边的哀伤裹挟著她,某一刻也觉得万劫不復。 她死了有多少年了?他看见她的尸体时该有多绝望。 他构建世界桥樑,引那么多无辜的人进来,又杀了他们,这是滔天的罪孽,他本不该这么做的。 099感受到她的想法和哀伤,连忙安慰道:【宿主您这不是回来了吗?这个世界只有您能阻止他,只要您没死,灭世剧情就不会被触发。】 唐挽放下手,黑暗里杏眸如两汪清泓,她轻声道:“我明白。”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抵上棺材盖,运气法力。 她的灵髓被挖走了,丹田空落,但封印在她彻底死去的那一刻就基本失效了,她刚刚储存的一点法力,足够推开它了。 嘭的一声,棺材盖被掀飞,唐挽扶著边缘起身,摘掉沉重的伏魔链。 在她还很强时,伏魔链施加的囚禁力非常强大,在她这么虚弱的时候,囚禁力就如她现在这般不堪一击。 她踏出棺材,一步一步走出幽暗的山谷,属於不越山的温润灵脉时时刻刻压制著她,不得不说,十门至尊给她选了个好地方。 扶著树走出山谷,她捂著心口喘了两口气,慢慢靠在一颗巨树下。 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投下斑驳的树影,唐挽仰了仰小脸,望见湛蓝的天空,眼底有种重见天日的愉悦。 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一声颤抖的声音:“这位……前辈!” 说是颤抖吧,也不算是,更像是奇异的激动。 唐挽侧眸望去,日影的流光掠过她的眼睫,格外钟爱般盈溢点点碎闪,美得不似真人。 她看见那穿著天罡派门派服的弟子发愣的眼神,清楚地听见他字正腔圆地吐出靠的一声。 他的头顶的弹幕疯狂闪过几排字。 “好绝的美人!!” “高级npc!!!姚钱树你小子走大运!!!” 第143章 我是仙侠游戏NPC(2) 唐挽眨了眨眼,慢慢扫一眼他头顶的id名【姚钱树】。 “前、前辈!”姚钱树晃了晃脑袋,快速拱手弯腰,“晚辈天罡派弟子姚钱树,见过这位前辈!” 唐挽弯了弯眉眼,几分万年不见阳光的苍白之色被压在惊艷绝俗下,这一笑足足让不停滚动的弹幕卡了半分钟。 “不必多礼。”她轻声道,简单的几个字让她喉间翻涌,捂唇咳了两下。 身体没了灵髓,又是刚刚甦醒的状態,还是太虚弱了。 隨著她咳的两声,身子微微晃了晃,姚钱树赶忙上前一步,行礼道:“前辈,您怎么样了?” 唐挽摆摆手,嗓音轻和:“不用一直叫前辈,我叫唐挽。” 人物信息面板立刻触发,浮现在姚钱树和直播间三十万观眾面前。 【唐挽 门派:??? 修为:??? 简介:???的绝世美人,???珍爱的夜明珠。 事跡:???】 弹幕顿了一瞬,开始疯狂地滚动: “正常正常,大佬一出场都是谜!” “不显示修为,美人合体期起步啊啊!姚钱树你还傻站著!给美人当牛做马去啊啊!” “方位发我!谁能发给我!我立刻飞奔过去!” “这是副本里面吗?哪个副本?” …… 太多人在问副本,姚钱树匆匆回了一条,小心地搓了搓手,无比恭敬地对唐挽道:“唐前辈,您看起来脸色稍显苍白,不知晚辈能否帮到您?” 唐挽靠著树慢慢坐下,远离山谷之后那股压制淡了不少,但她確实需要灵草恢復点法力,便对他点点头: “如果可以,请你帮我寻找十株浮生草,之后我有答谢。” 任务面板浮现—— 【任务:寻找十株浮生草 面容苍白的女子似乎身受重伤?路过的修士,请你伸出援助之手。 奖励:无法预估】 姚钱树立刻站直敬了个礼,激动地喊:“收到,晚辈这就去,最多一刻钟一定回来!” 他走后,唐挽顺势让099把那个人类世界的知识文化传给她,她了解完,饶有兴致地笑了笑:“感觉好有意思,他们说话也挺好玩的。” 估摸著姚钱树要回来了,唐挽摸了摸左手的戒指,储物戒里很多东西都拿不出来,只能拿简单的物品,她挑了挑,拿了一张避雷符,再拿一块面纱戴在脸上。 姚钱树生怕偶遇的大佬npc不见了,是狂奔回来的。 “前辈前辈,您要的东西。”他双手呈给唐挽。 她接过,把避雷符递给他:“多谢你了。” 面板顿了顿,浮现【任务奖励:避雷符x1】 姚钱树瞪大了眼睛,倒抽一口凉气,符籙烫手般接不稳。 弹幕每个字都飘起了酸味。 唐挽先是看了一眼系统,周围除了她和姚钱树再没有別人,她於是找个地方,开始用浮生草恢復一点法力。 身体还是要一点点恢復才行,过盛的补入反而会让她受內伤。 她在修炼,姚钱树就自告奋勇地给她守卫,坐在另一颗树下撑著下巴望著她,时不时地回两句弹幕。 齐刷刷的舔屏里,难得有弹幕很清醒:“刚才美人的简介……要是我没记错,是什么夜明珠?主播在的副本,应该是南边的不越山的夜明珠吧?” “我靠,兄台你提醒我了!有点细思极恐的呀。” “你们是不是想多了,夜明珠难道不是用来夸讚我老婆美貌的吗?” “我老婆!” “我老婆!!” “谁和我爭!” 唐挽很快修炼完,微弱的法力填补了丹田,终於令她不那么难受了。 她转头看见姚钱树,眉梢微扬,对方对她憨憨地笑,还有点小心翼翼的,把刚摘来的灵果放在洗乾净的树叶上,给她端来。 面纱下,唐挽淡色的唇瓣微微勾起,接过他的好意,嗓音温柔:“你是天罡派弟子,我记得天罡派在东北方,便是试炼,也不该过来这边才是。” “是这样的唐前辈,晚辈学业不精,自己四处游歷,没跟著师门试炼,寰宇大陆哪里有副本、不不不,哪有秘境,我就去哪里。”他嘿嘿地笑著。 “况且不越山秘境每十年才开一次,机会难得不是!” 唐挽仿佛陷入沉思,纤细的手指点了点膝盖。 【099,你是把我传到……我的尸体被玩家发现之前的几天吗?】 099:【是,前三天。】 唐挽:【那我该去堵个人了。】 她看向姚钱树:“这般也好,你可以接著试炼,祝日后道途顺畅。” 姚钱树一愣,他的面前被面板盖住。 【来自夜明珠的祝福 成长值+100 幸运值+100 简介:你真走运。】 他被惊呆,张著嘴,回过神时抬眼一看,唐挽已经不见了。 ———— 唐挽其实走得也不快,她顺著099指出的路线锁定了剧情里发现棺材封印的玩家,朝他的方向走。 唐挽越走,心臟的抽痛感就越重。 这名玩家身份並不简单,他是君鐸的一缕残魂,某种意义上是君鐸的眼睛。 君鐸在上万年的时间里构建桥樑,分出一缕残魂放在普通人类世界,作为玩家替他在修真界走动,但他並不能操控他的意识,因为桥樑搭建完成后,他就陷入了更深的睡眠,永久地被封印。 残魂也叫君鐸,在发现尸体的那一刻恢復了本体的记忆,痛不欲生。 还在沉睡的本体被绝望的感情唤醒,通过残魂看见唐挽,再度陷入疯魔,毁掉所有人。 唐挽捂了捂心口,坚定地继续走。 有人爱她如珠如玉,她一直明白。 不越山秘境很大,进入的本土修士和玩家都不少,唐挽有意避开他们,走一段停一段。 幸好玩家君鐸离她不远。 唐挽看著路线走,面板上显示著君鐸位置的红点。 她忽然蹙了蹙眉,看见那红点开始移动,速度很快,似乎……就是朝著她的方向。 远远的,劲风袭来,刮开她身侧参天的藤蔓。 后面一只半人高的黑豹速度如闪电,眼冒急光,朝她扑来。 第144章 我是仙侠游戏NPC(3) “停下!”紧追而来的男子急喝。 他快速甩出一张被撕得破破烂烂又紧急修补的网,罩住跃到半空的黑豹。 黑豹坠落,嘭的一声摔在地上,声音听得人牙疼。 唐挽站在原地,垂眸看向它,对上它金黄色的眼睛,面纱下扬起了笑弧,眸子顷刻间溢出温柔的泪水。 黑豹想把大尾巴甩到飞起,奈何金网死死地压著它,它只能委屈巴巴地把脑袋搭在两只前爪上,望著她呜呜地叫著。 她没来得及想它怎么在这,目光就上移,被走来的男子吸引住。 君鐸穿著的不是任何门派的服装,只是简单的青色法衣,身形頎长英挺,气质天然,比他腰间的剑更像一把凌厉的长剑,此刻眉峰凝起,眸光暗沉如夜,凝视著她。 他把黑豹挡在身后,对唐挽行了一礼,声音低沉淡雅:“家兽顽劣,望前辈恕罪。” 唐挽仔仔细细地看著他,略失神地对上他深邃幽长的瞳眸,她莹润的长睫微微颤了颤,正要说话…… 黑豹忽然暴起,一爪子推在君鐸的后背,他一惊,失重下往前倾,天旋地转时摔在唐挽身上。 唐挽能躲开的,但没躲,顺著力道被压在草地上。 君鐸反应也快,除了一开始没稳住,倒下后快速右手护住她的后脑勺,手背磕在地上,被绿草下的细石磨得发疼发痒。 碰到身下女子的柔软,他整个人都紧绷了,也没了呼吸,只顾著快速起身,岂料领口垂落的掛坠符勾缠了她的面纱细丝,拉扯到她的耳后。 她疼得低低抽了一口气,落入他耳中,像惹人怜惜的幼猫,只一声就揪得他心尖发疼。 他被自己的想法惊到,没敢看她溢满水雾的眸子,赶忙道声:“对不起!” 面纱被刚才的动作拽掉了大半,他快速解开勾缠的地方,眼里映入堪称绝色的面容。 解开只了几秒,他撤开,却一下被她拉住了领子,重新低回去。 她的力道不算大,甚至称得上温柔,却能奇异地禁錮他。 君鐸和她四目相对,心跳漏了半拍,黑眸里精致温柔的女子眼里带著一抹疑惑,微微扬起头,像只小兽般试探地嗅了嗅他。 君鐸浑身僵硬,心臟传来微弱的电流。 “你身上有我的东西。”唐挽抬眸直勾勾地凝视他,尾音上扬含笑。 君鐸一愣,回过神后迅速挣脱她的手,撤开起开。 他再不敢碰到她,退后好几步,低头道:“对不起前辈,我失礼了。” 唐挽慢慢站起身,把掉落的面纱拢在手里,垂眸不言。 一旁传来撕啦撕啦声,君鐸眉头一动,抬眼盯住黑豹,它已经成功撕碎金网,舔了舔爪子,尾巴一甩,就朝唐挽奔去。 君鐸低喝:“凌霄!” 黑豹犹豫了一下,再次选择扑在唐挽脚边。 唐挽扬起笑脸,眉眼如画,揉著它的脑袋:“凌霄,要听你主人的话哟。” 凌霄用脑袋蹭她的腰,喉咙里发出呜咽。 君鐸看著这一幕,眼神有些复杂,下一秒和她的视线相撞,他屏息间仿佛坠入清澈无暇的清泉里,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魔怔了般。 “这是你的灵兽?它真可爱。”她微微歪头对他笑。 君鐸张了张嘴,失神地垂下眼瞼,唇抿得紧紧的。 他刚进入游戏时获得了一枚戒指,里面只有这名叫凌霄的黑豹,和一张破破烂烂的不知道被撕扯过多少次又缝补好的金网。 凌霄会自己跑出来,並不怎么听他的话,只有它的力量耗尽时会回到戒指里休眠,很快他就知道了金网是用来做什么的,也知道为什么会破成这样。 他脑子里凌乱地想了几秒,定下乱跳的心臟,想起她方才的话,长眉微拧,问:“敢问前辈,我身上有您的什么物品?” 他去过寰宇大陆很多地方,去过的秘境数不胜数,获取的天材地宝不少……或许有什么是这位前辈的。 唐挽只是摇头笑了笑,“算了,你也不用知道,放在你身上也好。” 好过在那些噁心的人手里。 君鐸抿了抿唇,语气恭谨:“我方才多有失礼,前辈可儘管降责。” 唐挽揉著凌霄的大脑袋,唔了一声,“怎么你们都叫我前辈呢?叫我一声唐挽就好。” 人物面板隨名字触发,君鐸看见她那满是问號的基本信息。 之前他遇到的浮罗城城主,人物信息也不至於这般隱蔽。她这种程度的npc,不叫前辈叫什么? 但他顺从她的意思,认真道:“唐姑娘。” 唐挽无奈地点点头,眸子盛著他的模样,嗓音柔和缓慢:“降责倒不必了,只是我有一事,確实需要你相助。” “姑娘请言。” “你可知琉璃山庄?我有东西落在那了,得拿回来才行,有劳你助我。”唐挽说著,忍不住轻轻咳了咳,垂在肩头的髮丝滑下来,每一根轻颤著,写著易碎的脆弱。 君鐸微怔,目光在她苍白的面容上顿了顿,轮廓缓缓紧绷起来,这才將视线转到面前浮起的任务面板上。 【任务:护送夜明珠 琉璃山庄?那是寰宇大陆最奢靡繁华的公玉家,不久后正要开每五十年一度的盛宴,唯有收到邀请函的名士才可前往,光鲜的背景下似有不可告人的???还处在虚弱的美人为何要前往琉璃山庄?她落在那的东西是什么?不管如何,被她指定的修士,请你务必护送她抵达目的地。 奖励:无法预估 特別提醒:此任务或需大型组团模式,请做好准备。 危险指数:★★★★★ 註:危急关头,牢记你的命只是其次!】 玩家的面板唐挽都能看见,她目光掠过那万年不变的对她的爱称,渐渐落进虚无,仿佛重新看见那人的面容。 她咬了咬唇,垂眸掩下沾湿的眼睛。 君鐸接了任务,从自己的法器里挑出飞行器,对唐挽道:“唐姑娘,我会护送你安全抵达琉璃山庄,助你拿回你的东西,请先上船吧。” 第145章 我是仙侠游戏NPC(4) 唐挽提起裙摆,缓步上了这艘飞行法器。 他的东西总是和他一样,简洁极了,半点里胡哨的都没有。 君鐸忽然快步走来,一下子在飞船的座位上铺上软垫,给冷冰冰的地面铺了地毯,好歹像个能暂时坐人的地方了。 “唐姑娘,您坐这。” 唐挽对他弯唇一笑,眼里恍惚间似乎满含柔情。 君鐸当自己看错了,和她隔了点距离找个位置坐。 凌霄看准机会臥在他们中间,大脑袋不停地蹭著唐挽的腿。 飞行法器缓缓启动,飞上云层,朝著君鐸定的方位飞去。 唐挽陪凌霄玩了一阵,从戒指里摸出一张崭新的玉质卡片,若有所思地打量几眼,伸手递给君鐸。 “这是琉璃山庄盛宴邀请函,我多年前收到过几张,只是一直没去过。”唐挽眼角挑起一点轻嘲,“他们呀,一直都不换邀请函模样的,就是爱这一种……琉璃玉定做的。” 君鐸接过,入手的第一触感是温润,是绝佳的质地。 【收到物品:久远的琉璃玉邀请函】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接过邀请函的一瞬间,被游戏系统抽中参与琉璃山庄任务的其余一百名玩家,面前同时出现同样的邀请函,收到派发任务。 【隨机任务:琉璃山庄的秘密 恭喜你,你被选中参与前往琉璃山庄,揭开琉璃山庄秘密的任务。公玉家是琉璃山庄的主宰家族,延绵至今已有万年,似乎是靠窃取???而得来的,庞大的家族似有不可告人的???正义的修士,请乔装打扮一番,进入琉璃山庄盛宴,揭开上万年的面纱。 奖励:不可预估 任务人数:101人(皆为隨机) 危险指数:★★★★★】 在《仙途》中直播的玩家非常多,有类似姚钱树那样坐拥一百万粉丝的主播,也有如范不著这样的千万大主播。 范不著捅到食人兽的老巢,刚刚还在树上躲著,疯狂在直播间问逃脱的方法。 弹幕飘过一群哈哈哈哈,叫他用掉他唯一一张传送符。 范不著愤怒地回:“我就这一张传送符!它比我命……” 盛宴邀请函浮现时,他和弹幕都陷入了暂时的凝滯。 范不著恍恍惚惚地接下邀请函,激动得满面红光,忽然仰头长笑:“老铁们没想到吧,我也有今天啊。” 隨机任务可遇不可求,每次一有,必有大量网友哭求开直播,进入隨机任务的玩家必会成为至少百万粉丝起步的主播,任务成功后还有大量奖励。 弹幕满屏酸味:“任务成功再说吧你,要是失败够你小子喝一壶。” “靠啊这任务竟然有一百多个玩家,大型组团任务吗?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 “范不著你是不是忘记看危险指数了?哈哈哈哈哈上一个五星危险的任务玩家全死了” “祝你平安~哦祝你平安~” “琉璃山庄?我当时想拜进他们门下的琉璃门派,但是被拒了!你们永远想不到他们的理由是什么!奇葩得要死!” “他们有钱啊,我远远见过一眼那山庄,那叫一个金碧辉煌,嘶溜嘶溜” “有钱也不能看不起双开门冰箱吧t^t,老子一米九五的身高,八块腹肌,就是长得壮了点,糙了点,竟然被他们说是野蛮森林的狗熊!搁你你能忍?” “哈哈哈哈野蛮森林的狗熊是我想的那个吗[图片]对不起敲木鱼回功德” …… 玩家世界论坛在一天之內被两则消息攻陷了。 第一就是【不越山的夜明珠】副本里出现从没见过的高级npc,姚钱树的直播回放这时已经突破千万播放量,赶去副本里看看高级npc盛世美顏,当面喊声老婆,顺便刷一刷好感度的眾玩家,去到之后才发现来晚了,大佬已经不知道去哪了。 眾閒的发慌的玩家无能狂怒,在论坛发疯: “世上幸运的人那么多,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 “我只是想见我二十五年素未谋面的老婆一面,这也不行吗?” “你们看见仙途npc综合排行榜吗?我新老婆一出场就空降第一了谁懂!!下面那些浮罗城城主、剑宗宗主,全都弱爆了!” “游戏公认综合第一?开玩笑呢?” “啥啥啥?她超过我师叔祖了?” “我才知道今天出现了新的高级npc,不是,她到底是谁啊!抓心挠肺了啊” “剑宗宗主知道唐挽这个人不?” “兄弟姐妹们谁来支援一下我?救命,我在不越山被长虫追了!要死了!” “楼上稳住,给下方位。” “你们真的不觉得大佬npc很奇怪吗?她的简介里有夜明珠啊!” “意思是楼上觉得她就是副本里的最终宝藏?” “我是第一批玩家,我去过这副本十次了,哪次找到了宝藏?啥遗失的宝藏,估计是噱头,是个试炼升级的副本还差不多。” 第二则衝击性消息就是关於琉璃山庄任务,全网徵集那一百零一位中奖者: “你们全部开直播好吧?把这个任务360度全方位无死角地展现出来,我们也能给你们分析分析局势(bushi” “哥哥姐姐们行行好,任务从没挑中过我,我每天挖灵草吃,五十年没吃过饱饭了,求求你们一定要开直播,给我喂喂精神食粮。” “去范不著的直播间!大主播值得信任好吧。” “怎么他老踩狗屎运!是我每天画的圈圈还不够多嘛哭死” “琉璃山庄是有什么秘密?看这个危险指数,嘶!大家还记得上次做五星危险任务的玩家掉回筑基的事吗?” “琉璃山庄的庄主不就是排在npc综合榜第二十那个嗶男吗?呵呵” …… 论坛上腥风血雨,唐挽还在船上擼豹子,偌大的飞行船穿梭云层,在天际划出雪白的一条线。 君鐸望著她,疑惑道:“唐姑娘,你似乎认得凌霄,它以前是你的灵兽吗?” 唐挽和凌霄一同转头看他,一双眼睛明净如水,一双宛如琥珀,鐫刻在时光画卷里。 第146章 我是仙侠游戏美人NPC(5) 他心头轻轻颤了一下,仿佛什么时候见过这一画面般,宿命感恍惚著让他窒息。 唐挽挠了挠凌霄的下巴,瓷白的面容洒上日光,那眼眸就愜意地半闔起来,“是,但也不完全是,这不算什么大事,你以后会明白的。” 君鐸也不再多言,片刻后,他想起琉璃山庄任务是组团任务,按以往的惯例,团队应该挑好了。 他顺手打开论坛。 论坛还是一如既往热闹朝天,数亿玩家天马行空地聊,顶上永远不缺大热的帖子。 他先是看完了关於琉璃山庄任务的帖子,其中的一百位任务玩家已经被挖出来,现在网友们正疯狂挖最后一人。 君鐸当没看见,他不喜欢开直播,也从没开过,他向来是做自己的事。 他点开另一条“美人npc”的帖子,里面自动开始姚钱树的直播回放。 画面里,视角从茂密的灌木丛穿过,主播在气喘吁吁,满屏的地面青草。 主播这时终於从看著地面改为直视前方,直播视角即主播视角,他们也得以看见前方。 视角不断缓慢地晃著往前移动,主播说了句:“毒蝎居的弟子不当人,抢我的机缘!终於甩掉他们了……兄弟姐妹们你们谁在不越山里?记得替我揍他们,呜呜呜呜,你们还在笑我……” 他的气息缓了过来,认真地寻找出路。 没过多久,约莫半分钟,视线骤然开阔,一眼望不到边的参天巨树林,原始自然的震撼感扑面而来。 可这竟然都不是画面的重点,一颗巨树下倚著的纤细身影像株蒲柳,斑驳的日影在她裙边婆娑游曳,將所有光华细心倾注,一眼摄夺人心。 画面停留,主播颤抖地低唤她:“前、前辈!” 女子转过头来,眉眼绝艷,水光瀲灩,绰约如仙,宛如被造物者偏爱的珍宝。 只消这一眼,整个画面凝滯,就此溺毙。 直播回放就这样陷入黑暗,君鐸低低地喘了一口气,脉搏里藏了只野兽般变得十分狂乱。 他都没回过神,黑屏画面跳出玩家设置的问题: 【提问:你扛过心动狙击了吗?】 君鐸指尖发颤,点下了b。 於是弹幕就增加了一条“没有!我是美人的狗!汪汪汪!” 参与问答的人数到达了三千万,还在不断增加。 君鐸猛然回过神,额头渗出薄汗,他放下手,懊恼地默念起清心咒。 真的是疯了吧。 清心咒也压不下急促的心跳,他只能匆忙关掉直播回放。 余光忽然扫见唐挽撑著下巴在看他,他下意识侧头看去,撞见她充满疑惑和好奇的清亮眼瞳。 “你方才是在念清心咒?”她注视著他,视线那般温柔,但微微上扬的眼角仿佛带著一把小勾子,诱人又不自知。 君鐸浑身绷著,撤开目光,摇头道:“没有。” 好不容易缓一点点的心跳,现在都快炸开了。 君鐸不是个感情外露的人,平生也没有特別喜欢的东西,心跳加快更是从来没有,这种感觉非常陌生,简直令他手足无措。 他一点都不看她了,重新打开面板,满屏的汪汪汪飘过去。 他眼角一抽,划掉回放和问答,帖子下的高楼就显示了出来。 “@《仙途》官方,@《仙途》官方,虽说你赚得够多了,但是送上门的钱你没有不要的理吧!亿人血书,出新老婆周边!” “狗官方你是真的狗,就是钓著我们!” “挽挽的建模是真牛掰,官方你们不出周边真对不起你们这么用心的建模啊!” “《仙途》属实是当前最牛的全息网游了,不管是npc还是场景,都太良心了有没有?这就是我想像中的仙侠世界。” “你们去看姚钱树今天这场完整的直播,big胆想像一下,挽挽应该就是副本里索指的夜明珠。” “说起夜明珠,我记得最北边的那个一百年开一次的副本,简介里也有提到夜明珠。” …… 君鐸胡乱看了几条,心也渐渐静下来,隨后,他关掉论坛面板。 他的坐姿向来笔挺,腰间的长剑解下来放在腿上,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晃动。 良久,空白的脑海重新有了思绪。 他算了算自己这次进游戏多少天了,是不是该出去了。 一直待在游戏里,真让他分不清虚擬与现实,竟然还会让他產生这么大的心跳波动。 虚擬就是虚擬的,投入太多精力与感情,是会让人崩溃的。 理智回笼的君鐸冷静得可怕,沉静地思索著,做完这个任务,他必须得出游戏了。 他整理好思绪,这才看向唐挽。 她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著黑豹,黑豹贴著她的掌心,昏昏欲睡,喉咙发出咕嚕咕嚕的依恋声,而她半闔著眼瞼,长睫沾著细碎的金光,美好得如梦如幻。 致命的宿命再度来袭,君鐸眼前仿佛有一瞬间一片黑暗,这一幕似乎无数次在他眼前出现过,刻在骨子里的美景。 君鐸闭了闭眼,从那股感觉中抽身,心道他真的该回现实休息一阵了。 去琉璃山庄的路途飞了一天,越靠近目的地,周围的飞行法器就越多,能看见各路奢靡的画舫、香车和轿輦。 从天空往山庄远眺,偌大的山庄占据整座青山的半山腰,数不胜数的亭台楼阁蔓延到山顶,金色与玉色交织,华灯初上,炫转荧煌,熠熠若天宫星市。 有不少刚刚抵达的玩家趴在自己的飞行法器边上,张著嘴遥望山庄,欣赏了半天,而后和直播间眾人道:“妈耶,琉璃山庄真的壕,感觉比前几年看见的更壕气冲天了!” 玩家和直播间网友兴奋地说著话,路过的画舫上的也是来参宴的宾客看见的就是……对著空气一脸癲狂自言自语的傻子。 宾客用复杂的眼神看著他们,单纯路过,画舫继续飞进山庄。 当然也有某宾客满脸嫌恶地用羽扇挡住下半张脸,道了声:“哪来的神经病?” 玩家哭唧唧:“又有npc说我神经病!” 第147章 仙侠游戏美人NPC(6) 《仙途》里的npc非常智能,眾玩家都习惯了,很多时候甚至会觉得他们是真实的人,而非游戏系统製造的工具人,这也是《仙途》火爆全球的一大原因。 当初不信邪,觉得真实能真实到哪去的玩家,抱著挑刺的心態进入游戏后,被真到痛哭流涕。 修仙真的太难了,剑宗的各位师兄弟为何如此內卷? 为何我过去十年还是扫院子的外门弟子? 为何隨便吐槽的一句话会引得眾师兄弟动怒,把我拉去刑堂挨罚…… 进了《仙途》的人都成了忠实玩家,他们与每一个遇到的本土修士都能进行互动,四处结交好友,友人遍布各大门派…… 言归正传,琉璃山庄外,这位玩家也不是第一次被npc说神经病了,眼睁睁地看著羽扇遮脸的人隨著画舫远去,他长嘆一口气:“该说啥呢?我有些时候觉得吧,这游戏太真也不好。” 有船路过,同样开著直播的玩家朝他挥手:“兄弟,你好啊,咱们结伴进去唄!” “好嘞。” 各位到达的玩家已经根据游戏指示,乔装打扮成惹不起的大佬模样。 他们降下飞行法器,下来后收回空间里,和周围正常宾客一样,慢条斯理地走到山庄大门口,一递邀请函,npc守卫就会放行。 真正走进山庄內部,守候的粉衣婢女迎上来,恭恭敬敬地领他们到院落里。 玩家,也就是范不著,和领著他的婢女互动:“让我与我的友人同住一处,这不行吗?” 婢女连忙摆手:“这位大人,这不合规矩,每一位宾客都是尊贵之躯,住在独立院落,方是琉璃山庄待客之道。” “好吧,那每次宴会会有多少宾客前来?” “最少的一次是两百三十位,最多的一次是上一次,足有五百六十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范不著摸摸下巴,说声乖乖,抬头一看,那粉衣婢女的笑容变得有些诡异。 他心头一凛,听见她道:“这位大人您是第一次来,为避免一些麻烦,待会儿您的院落外守卫会有些多,还望大人见谅。” 范不著眯了眯眼,淡定地点点头,而后快速看弹幕。 他猜自己应该是哪句话说错了,但並不知道是哪句,沙雕网友们显然也不知道,纷纷叫他提高警惕,少说话,言多必失。 …… 唐挽和君鐸不久前走下法器,黑豹甩著大尾巴,威风凛凛地走在唐挽身侧,儼然是位保护者。 她重新戴上了面纱,缓步走著,优雅从容。 君鐸在船上时就捏决换了一套玄黑色的法衣,袍角绣著的金纹繁复尊贵,高大的身形无形中散发气场,和唐挽皆是气质天成。 守卫一看见他们,完全不敢小瞧,恭敬地俯身接过他们的邀请函,核对完后让路:“二位贵宾请进。” 有两个负责迎宾的粉衣婢女迎上来。 唐挽一双杏眸透著冷淡,摆手让她们先闭嘴,淡淡道:“本座与夫君同住一处院落,领路罢。” 其中一个粉衣婢女也便道:“是,两位贵宾请隨奴婢来。” 另一个婢女退回原处。 君鐸自听见那一声夫君起,思维就变得无比混沌,微蜷的手心似乎有了薄汗。 黑豹用尾巴拍了下他的腿,金色的眼睛瞥他一眼,满眼写著你是不是没出息? 君鐸垂眸看它一眼,揉了揉它的脑袋,暗自深吸一口气,跟上去了。 山庄內部热闹非凡,一队队粉衣与黄衣婢女端著玉碟盛著美酒佳肴,穿梭在楼阁间,各种雅致的亭台上,衣著华丽的名士们倚栏而立,或远眺或俯瞰著美景。 走其实也没走很远,穿过一处恢弘的法阵,面前就是错落有致的院落。 唐挽自己挑了一处院子,粉衣婢女便弯下身道:“院中的傀儡皆供贵宾差遣,奴婢先退下了。” 他们走进院子,唐挽掩唇咳了咳,静候在角落的傀儡立刻走来,她眼皮都没抬,只漫不经心一挥袖,三只纸折傀儡就成了灰烬。 粉衣婢女见状,把腰弯得更深,慢慢退出去,消失了。 君鐸把这一切收进眼底,摩挲了一下腰间长剑,缓缓道:“这是某种隱藏的规则吗?” “哪里都是试探,他们在判別到来的宾客是新人还是旧客罢了。”她扬眉柔柔一笑,“要是新人,他们会先看看能不能发展成稳定的客人。” 这时,院外有个人重重咳了一声,声音压粗,深沉地道:“长江长江,我是黄河。” 君鐸一顿:“……” 唐挽一挑眉,转头看君鐸:“这是……叫你的?” 君鐸有点不太想承认,但似乎对方就是来和他对暗號的,他只能虚握拳头抵在唇前,闷声道:“应该是,我出去看看。” 他转身过去拉开院门,门外站著的几个玩家顿时站直,一双双大眼睛朝他行注目礼,同时睁得圆圆的。 “君、君大神!”他们差点闪著舌头,满脸诧异。 他们都认得君鐸,他是游戏的第一批玩家之一,更是常年在玩家综合榜单排行第一,现如今,似乎是元婴初期修为了。 他外貌和气质都十分契合游戏世界,玄色法衣点缀金纹,暗芒在衣角流转,整个人看著气势凛然,只一眼就让他们肃然起敬。 君鐸扫他们一眼:“我叫君鐸。” 他们连连点头:“好的君大神。” “……”君鐸眼底颇有些一言难尽。 范不著搓著手上前来,一张俊脸笑出褶子:“没想到大神你也在这任务里啊,我是范不著啊,之前咱们在东极岛上见过的。” “我记得。” 君鐸的目光扫过他头顶正在疯狂滚动的直播弹幕,略略拧眉。 范不著给弹幕里一条“有君大神在你们还怕完不成任务吗?”点了个赞,冲君鐸笑著道:“大神你看要不我们进去聊,我们这边刚刚收集到一些信息,一起分析分析?” “去別的院子里吧。”君鐸下意识道。 他身后忽然传来唐挽柔和清甜的声线:“是你的朋友吗?何不请进来坐一坐?” 第148章 仙侠游戏美人NPC(7) 君鐸手指一颤,薄唇抿起,回头看向她。 他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就不想別人见到她。 但范不著他们的目光已经越过他,望见了立在青竹筑门边的唐挽,眼光有一瞬间的凝滯。 这人的建模太牛掰了!等等,这不是那位美人npc吗? 他们用力晃晃脑袋,手动把自己的嘴合上,脸上全是浓浓的惊异,范不著激动地朝唐挽拜了拜,喊:“新老婆!不不不,唐前辈,晚辈范不著,拜见前辈!” 其余人爭先恐后地跟著拜,她还戴著面纱呢,含笑的眉眼微微露出惊诧,素手一抬,一抹无形的力度就把还在弯腰拜她的人全部扶起来。 唐挽看著他们,疑惑道:“你们认得我?” 头顶的id名叫尤理想的玩家呜呜呜几声:“你只是戴了块面纱,我们怎么可能认不得?” 唐挽慢慢歪了歪头,杏眸浮起星星点点的疑惑。 君鐸盯了他们一眼,对唐挽解释道:“他们认识我,我上午时用传音跟他们说过你。” “噢。”她这才展眉,侧身往里面抬起手,“既如此,各位道友可进来一敘。” 他们满脸感动。 范不著直播间已经快疯了,涌入一批想看新高级npc的网友。 范不著迈步走进院落时,瞄到直播间人数,满脸的感动就变成了惊恐:“你们他喵的会让我直播间卡死的!” “范不著你別不识好歹,我来看我老婆的,也勉强关注你一下吧。” “啊啊啊啊我老婆真的好温柔,温柔的美人谁不爱啊” “截到了好多图,老婆歪歪头看著你的时候,戳死了谁懂[图片][图片]x10” “干,我错过了什么?她是谁!” “这任务竟然有君鐸啊?五星危险一下子变成三星级了呢” “前面的你快去论坛的帖子里看姚钱树的直播回放!任何人不知道我老婆我都会伤心的呜呜呜呜” “此时此刻,平等地嫉妒著所有进山庄任务的人[okk]” “咱老婆是来琉璃山庄参宴的宾客吗?远程先祝老婆玩得开心,给主播打赏一套天阶法衣,主播把我的祝福带给她哦!” 范不著应了:“好好好,这就说。” 他们这会儿已经到了正屋,他刚刚找把椅子坐下,想离唐挽近点,於是抓著身下的竹椅噔噔噔几下,对唐挽扬起大大的笑脸:“唐前辈,你来参宴呀,宴会要玩得开心哟,还有,你真的美若天仙,每天要开心哟!” 唐挽显然被一记直球击懵了,眼瞳溢满怔然,但不多时,她就笑了出声,眼里仿佛盛了星星:“虽然我並非真的来参宴的,但是也很谢谢你。” 她知道这些玩家来自一个很开放的世界,性格也十分奔放,只是现在还是刷新她认知了。 她看见那弹幕上满屏的呜呜呜和流泪小黄脸的图案,忍不住笑得更欢了。 “不过呢……”唐挽顿了顿,对他们笑道,“你们真的都好爱叫前辈,还是別这么叫我了,我叫唐挽。” 他们连忙点头,先是问她:“唐姑娘你说你不是真的来参宴,那来这山庄是作何?” 她並不多透露:“只是来拿回一点东西。” 君鐸抱著他的剑坐在一旁,漆黑的眼里没有半点情绪,隱约在想,他们不是来谈任务的吗? 还有那些看直播的人,也真够无聊的,他们自己不需要工作的吗? 他便出声道:“你们不是说有发现吗?什么发现?” 唐挽是来拿回她的东西的,和琉璃山庄有仇怨,那么他们的打探,没什么必要避著她说。 尤理想挠挠脑袋,憨厚一笑:“也不算什么很大的发现,就是范不著刚刚杀了屋子外的守卫,竟然没被抓起来!谁都不管他杀了人。” 范不著挑眉道:“对啊,还有我们套了几个宾客的话,说是明天一早,宴会就会开始,有人会领我们进去,还说想要什么有什么,要出的钱也不多……” 他们纷纷道:“我感觉那些宾客像磕了药一样,一直说什么狂欢。” “我进山庄的时候看见了蓬莱岛的少尊,他今年才三百二十多岁吧,竟然是金丹巔峰了,有兄弟也说看见了不少出名的npc。” 唐挽听著,微不可见地摇摇头。 三百多岁的金丹巔峰在现在的修士看来確实很出眾,可放在万年前,这只算是资质平平,看来如今的修真界没落了不少。 她沉默地检查一遍自己的识海,上午积蓄的一点灵力一直在不断流转周天,现如今有了不小的规模,润泽她的筋脉。 万年前的修士之强悍,在唐挽身上其实可见一斑,她已经恢復不少灵力。 范不著偷偷戳了戳君鐸,討好地笑笑:“大神,你要不要加一下我们任务小组?我刚拉了个群,山庄任务的兄弟姐妹们都在组里了,里面在討论信息呢。” 君鐸默了默,点头答应了。 尤理想不忘和唐挽聊天:“唐姑娘,你先前来过琉璃山庄不?” 他们压低声音:“我们听说这山庄有秘密,所以过来看看。” 唐挽慢慢抬起眼瞼,眼眸神情透著点莫测。 “我是第一次来,但知道的消息可能比你们多一些。”她轻轻闔眸笑了笑,“你们不是真心来赴宴的话,会很危险的。” 他们正色,“我们知道,但这山庄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要是是危害眾生的,我们会將它公之於眾。” 任务就是揭开山庄秘密。 唐挽目光扫过他们,挑眉道:“其实每一次宴会,都有一些修士这么做,但山庄到处都是公玉道的耳目,没有任何一个修士逃过他的毒手。” 她嗓音幽幽的,语速平淡又缓慢:“他只欢迎真心赴宴的友人,至於其余人,会成为晚宴上他们狂欢的工具。” 他们心一凛,道:“我们一进来就暴露了吗?” “不。”她笑,“宴会上,你们和別的宾客一样,表露出享受的模样,公玉道就会非常欢迎你们的。” 第149章 仙侠游戏美人NPC(8) 她往某个方向稍微抬了抬下巴,从容不迫:“你们也不用特意去收集什么信息,其实你们想要的,会在宴会上都得到。” 他们仔细听著,她话音刚落,一百零一位任务者面前都浮起面板,他们同时瞳孔一震。 【触发提示:狂欢的盛宴 这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考验,是肉林酒池还是艷骨炼狱?当你沉溺其中,就不会知道,你抱著的或许只是一具披著人皮的粉红骷髏,她会引你墮入无间……不过你们还是幸运的,善良的夜明珠会指引你们,不至於令你们迷失本心。 触发 清心境护体x200% 触发 灭人慾加持x200% 触发 幸运值+100】 他们咽了咽口水,相互看看,露出感动到哭了的笑脸。 范不著对唐挽道:“唐姑娘,这个时候您简直是我们再生父母!” 唐挽適时地流露困惑,水润的眼眸倾泻笑意。 “我都还没说宴会上有什么,这就帮到你们了?” “帮到了的!”他们点头如捣蒜。 范不著殷勤地问唐挽:“唐姑娘,你给了我们很有用的信息,那我们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比如说帮你找找你要的东西?” 唐挽侧头看君鐸,对方很少话,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坐著时仍旧如孤松。 他其实也在看她,但对上她澄澈的眼瞳后就避开了。 唐挽眨了眨眼,目光移开,忽然眸子一流转,又去看他,又和他的视线相撞。 君鐸清晰地看见她眼底的狡黠笑意,心尖猛地一跳,像是被不知名的大手揪了一把,发涨发昏地乱跳。 他是立刻就绷不住了,扣紧了长剑,脑子一片空白里竟然奇异地接收到她的想法,屏息对范不著他们道:“由我助唐姑娘拿回属於她的东西。” 他说完,手指收紧了一点,以为是自己多想了自作主张了,抬眼看向唐挽。 她在对他笑,一双莹润美丽笑意盈盈的眼眸似乎时刻写著柔情,带著几分讚扬,令他头晕目眩。 范不著他们听了,明白了。 他们平均水平在金丹后期,君鐸都元婴了,一个抵他们一百个。 尤理想忽然道:“你们有没有发现,咱们进来的一百个兄弟里,基本都是在金丹后期,可这山庄的大boss那么多,有点年纪的都是元婴,咱们打得过吗?” “也不一定要打吧。” 他们玩家大多没怎么注重修炼,金丹后期的水平算所有玩家里中上层的了,但本土修士多的是金丹元婴,还有更高的,他们一百个加起来还真不够看。 范不著嗯了一声:“具体怎样,我们还得等到明天白天开宴再说,要真打起来,我可不会手下留情,我氪金氪了老多法器了,打几个元婴都可以。” 君鐸等他们说完,道:“你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他们一拍脑袋,冲他嘿嘿笑了两下,又对唐挽拱手行礼:“唐姑娘,我们今天叨扰您了,就先告辞了,明天见!” 唐挽:“明天见。” 范不著迈出院门,当没看见弹幕里满屏的问號。 “???这!就!走!了?” “真没出息啊你们!” “走了?让君鐸和我老婆同住一个屋檐下???” “范不著我现在给你打赏十张上品雷爆符,马上冲回去警告君鐸和我老婆保持距离!” “君鐸接了高级npc的单人任务啊,你们没人注意到他会有多少积分吗!那我先酸为敬” “你们走就走吧,一直待在別人院里也会惹人厌的,我理解的[咬手帕~]” “能不能叫君大神开直播啊啊?要是上亿人求他他会鬆口吗?” “???前面我没看错?你想叫他开直播??” “还有人不知道君鐸单杀东海黑蛟帅的批的视频只是系统收录下来的吗?他什么时候都不开直播的,要么出现在別人的直播间里,要么就是在系统收录的必看作战视频里。” 玩家走后,君鐸起身对唐挽道:“我去院子里守著,唐姑娘早点歇下吧。” 唐挽喊住他,走到他身侧,含笑的尾音裹著狡黠:“不用守呀,不会有人对我们做什么的,而且我不需要休息。” 到了一定修为的修士压根不用休息,她和君鐸都是。 他掩藏著自己的不知所措:“那我去修炼。” 唐挽看著他走了一步,轻柔地出声:“君鐸。” 他站住,回过头。 她眉眼柔和,垂下时透著几分黯然:“介意陪我聊聊天吗?我今天才醒过来,想有个人陪著我。” 凌霄不知何时已经回了君鐸的戒指里陷入休眠状態,整个院子真就只剩君鐸和唐挽。 他见不得她失落的模样,耳边也似乎有个模糊的声音在谴责他,他连忙应下了。 雅致的竹苑,唐挽坐在案桌后,慢条斯理地泡起茶,请他先尝了一杯,已经摘下面纱的脸瓷白如玉,君鐸隔著案桌的距离看著,察觉她的气色比白日里好得多了。 唐挽悠悠然地和他閒谈,君鐸心底隱约再起了一点惊异。 这个游戏里的npc真的太真实了,根本不像系统製作的人,更像是一个个独立存在的个体。 他刚刚答完唐挽的话,又听见她轻声道:“你是散修,尚且没有师尊教导,就能做得比门派弟子优秀,如你这般天资出眾之人,修真界似乎很少见了。” “姑娘谬讚了。”君鐸总不能说,他是因为肝吧? “我今日才醒,发现竟有那么多门派弟子走动,也非试炼,当真奇怪……还有,方才的范道友,与尤道友,要是我没记错,他们各自门派应是世仇。” 君鐸一一和她说,至於什么门派世仇,他也不太懂,只能说:“范道友与尤道友志趣相投。” 事实上,不管认不认识,玩家时常会和陌生人组队刷副本,这种极其广泛的交往方式和修真界同门结伴的方式很不相同,往往只有散修这么做。 於是已经有不少本土修士察觉到了身边这些怪异的师兄弟。 第150章 仙侠游戏美人NPC(9) 在这个时候,本土修士也极度智能,每个人说出的话竟然都是不一样的。 哪怕君鐸並不相信,却也不得不產生他们是真实存在的人,这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的感觉。 “那么唐姑娘你呢?”他想著,把目光投向她,黑眸幽沉,看著温柔又灵动的女子。 “我什么?”她偏头轻笑。 他有些话想说,但这些和一个npc没什么好说的,可是他诡异地不愿意將她真的看做一个npc,他抿了抿唇,道: “你是不越山的夜明珠。” “唔,很久以前有人这么称呼我。”她没有避讳,清澈带笑的眼底浮起点点水光。 隨著她承认的一句话,空气出现暂时的凝滯,某种神秘的禁制再度发挥了它的功能。 这时,还在游戏当中的所有玩家,不论在做什么,看没看见,耳边都同时嗡的一声,面前都浮起面板。 【副本:不越山的夜明珠 等级:s 任务者:君鐸 进度:已完成 奖励:???(下发中) 简介:时过境迁,有缘人找到了封藏万年的宝藏,凭真诚、执念、爱意,或可私有。 註:副本即將关闭,所有仍在不越山中的修士將在半刻钟后被强制送出,请做好准备。】 君鐸脑袋忽然一片空白,盯著简介看了很久很久,快不认得“或可私有”四个字了,心臟跳得快炸开,一如他白天初遇唐挽的时候。 方才耳边那道嗡声仿佛愈演愈烈,有个人声裹著“或可私有”这四字,重复了无数遍,渐渐的就省略到“私有”二字。 玩家中也炸开了锅,火速新开了个帖子,直接有人猜测唐挽就是所谓的宝藏,纷纷锤胸顿足没有坚定想法。 “现在君鐸不就在唐挽美人身边吗?他是不是当面和她確认了,才触发的任务完成?” “世上没有如果,但如果有,我要回到十个小时前!敲死只是疑神疑鬼的自己!” “该哭的不是姚钱树吗哈哈哈哈哈他应该是第一个遇到夜明珠的!当时面板提示那么多次了,他也没注意” “別说他没注意了,我也没注意啊,我当那是对我新老婆美貌的讚美词!” “不是,谁还记得副本名字啊,我就记得这副本什么就叫不越山,还一直说宝藏宝藏,关键词夜明珠我都不感冒了” “我跟楼上相同” “万年的宝藏?我老婆一万多岁了!!越来越神秘了!” “不是,或可私有是啥?是我想的那样???” “君鐸有s级任务奖励就算了,那是他应得的,但是!!谁来说说或!可!私!有!是什么!別逼我拿师尊新教的万刃剑法去招呼他” “抓住楼上陆少虞大神一只!” “那一刻,我脑海闪过无数个想法,且听我一一说来!腿部掛件、作战绑定高级npc、隨时隨地召唤高级npc、向高级npc无约束提出要求,可是我后来想著,丫的这样不是让我老婆给他当手下了吗?不说了兄弟们,我先去琉璃山庄外面蹲著,等他出来我就砍他,不用约一起,大家都去蹲就好!” “蹲,这就出发” “各路已经路面的大神一起去吧,你们胜算大一点” “呵,你们就这脑迴路?[斜眼吃瓜]有没有敢猜得更大胆点的,我先来,或可私有说不定是姻缘方面的。” “???楼上说和全息游戏npc结婚?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给楼上某位念一念进入《仙途》游戏世界需谨记的第三百六十条规则:切记全息仍为虚擬,谨记守住本心!” “也顺便念念官方的免责声明第一百零三条:若在游戏中与npc產生感情並订立道侣契约,一切后果皆由玩家自行承担,限但不限於遭受契约反噬可能会对玩家现实精神方面造成的损伤。反正我是理解为反噬后危及现实生活把脑子干烧了” “没人想在现实生活里变成傻子吧,君鐸又不是傻的” “哈哈哈哈哈首先和全息游戏中的npc人物结婚是犯法的啊,有些人在想什么啊,想老婆想疯了吧?” …… 论坛怎么个腥风血雨法,君鐸都没看见,他一瞬不瞬地盯著面板,喉结无意识地上下滚动了两下。 唐挽抿一口茶,直勾勾地注视他,眼中的泪意下压著层层的柔情。 没有记忆的他,一个全新的他,还是和以前的他一模一样的。 君鐸低头喝了一大口茶,没敢抬头看她,满心诡异的兴奋让他觉得无比荒唐。 只是不明所以的四个字而已,真实意思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会兴奋成这样? 他或许是进入游戏太久,真的精神错乱了。 安静了太久,君鐸快速回想了刚才的话题,他们说到哪儿? 想到后,他沉声道:“有人这么称呼你,那人定当非常珍视你。” 唐挽撑著下巴,眼瞼微微压了下来,半掩著雾气朦朧的眸子,尾音轻柔地微挑,仿佛是询问为何。 君鐸不经意看著她这副模样,握了握手指,別开目光。 从小的教育告诉他,交谈时应礼貌地看著对方的眼睛,他在这修真界也是这么做的,但此刻忽然怀疑起,在现实生活適用的礼仪可能並不適用修真界。 他还是別看著她眼睛说话了。 凌乱的思绪一闪而过,他接著道:“我曾去过浮生藏书楼,了解过各族的习性,其中的一大族魔族,他们生活的领域被称为永夜之境,没有阳光,虽然他们视力很好,但也会各自储存夜明珠,將之视为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们就將自己的爱人称为,掌心里的夜明珠,意为他们的稀世珍宝。” 君鐸记得很牢,他记性向来好。 这些都是偏门杂书,没什么人会翻阅,落在角落生灰了,那日他却坐在那看了整整一天,虽然他並不明白当时是什么力量吸引了他。 唐挽听得入迷,长睫闔了下来,盖在眼下,睫根悄然沾湿了。 第151章 仙侠游戏美人NPC(10) 君鐸自己说完,眼底倏地划过一丝凛然,想到她是不是和魔族有关。 然而他转头看向她时,被她蹙起的黛眉流露的哀婉刺痛了眼睛,他立刻道:“抱歉,是我说错话了。” 唐挽回过神,掀了掀眼帘,抬手压了压眼角,对他浅笑道:“好了,只是想起了些事,我还得谢你陪我说话呢。” 这一晚谁也没睡,唐挽闭目养神,君鐸在打坐修炼。 天亮时分,山庄深处传来钟鸣。 “咚——咚——咚——” 三声厚重肃穆的钟鸣消散后,唐挽慢慢睁开眼睛,將手覆在小腹。 没了灵髓后,身体的资质大不如前,但好歹她是原始魔神之躯,现在恢復的法力也够了。 合体期之下皆螻蚁,她如今合体巔峰。 099道:【山庄里藏得最深的傢伙,是渡劫前期了,您真要对上他,希望先多加斟酌。】 唐挽:【再容我一点时间,我就能恢復渡劫期,再者说,越级对战,以前又不是没试过,他若认识我,怕的人,该是我还是他呢?】 有婢女到来,请宾客入宴。 穿过一个个玄幻的法阵,宾客进入一个足有百米高的城墙,进去后才发现宴会內部场地是圆形的,一个个宴席设置在拱圆台阶上,一层层地往上蔓延。 也不知他们安排座位的规则,唐挽和君鐸的位置比较靠前,而范不著他们的则是更前面,参与任务的玩家中已经有五十个集中在他那一块区域了。 不用別人提醒,他们自己就能察觉不对劲,直播间也疯狂叫他们提高警惕,怕琉璃山庄给他们来个一网打尽。 四百多位宾客全部入席,露天宴会肉眼可见地升起防护罩,阳光也得透过这层罩子,洒在满场金碧辉煌里,映衬著金玉帘箔,翠帘珠壁,幡旄光影,照耀一堂,席间帷帐飞飞落落。 四周衣著华贵非凡的人,不知何时开始了推杯换盏,笑声四起。 “这位道友可否赏脸喝一杯?”唐挽身旁一桌的宾客,单手撩起银色广袖,正对唐挽举杯轻邀。 唐挽侧头看他一眼,並不想搭理他:“本座不是来饮酒的,道友请自便。” 也没人爱自討没趣,他放下手,转去和別人对饮了。 两排身姿翩若惊鸿的人忽然鱼贯而入,几乎同时,所有人都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红衣的女子来到了眾位男宾客身边,男子则是落座在女客身边。 场內笑声里,娇声软语令人浑身发热。 正当范不著几人硬著头皮装著满意的笑脸时,不远处醉生梦死的运动的声音令他们浑身一震,大受惊骇般看过去。 “我靠!”他们看见了飘飞的帷帐后面,瞬间瞪大了眼睛,瞳孔地震。 不可言说的声响大了起来,引得临近的宾客纷纷侧目,忍不住的人也立刻开始了,也有些人表示不满,某位穿金色天阶法衣的贵宾就捏了个决,那人的宴席嘭的一声炸开成碎片。 从沉迷中清醒的男宾客推开身上的红衣女子,眯著眼瞧著金衣人:“玄昭,这么多年你还是这怪脾气,有人伺候你,你还不要不成?” 玄昭嗤他一声:“你当人人都如你,一来就发如低等生物发情,打扰到本座,也別怪本座不给你脸。” 那人还他嗤笑,故意嗤嗤嗤地笑了好几声,凑近他,狞笑道:“真不知公玉庄主为何邀请你这般扫兴之人前来,不过我相信很快,下次就不会有你了。” 类似的事发生在盛宴的很多处,更多的是沉迷的声音。 眾玩家被包围在中间,只觉得瑟瑟发抖,还不得不十分淡定地应对著。 唐挽身边坐著的红衣男子堪称绝色,一抬眼一转眸,一举一动皆是媚骨天成,不停地试图靠近她。 唐挽把案桌上的金牡血茶推给他,双眸含笑地看他:“这茶泡得不够好,煮的时间不够久,你来起个火,该再煮多少时间,可知道?” “奴知道。”他试图歪到她身上来,眯起媚眼痴迷地看她,“如贵客这般风姿绰约的仙子,已然很少见了,奴可以为您做任何事,求您让奴伺候您一次。” 一把长剑的剑柄忽然抵在他肩头,身侧传来男人幽冷的声线:“你该煮茶了。” 红衣男子舔了舔嘴唇,瞧君鐸一眼,柔弱地道:“奴知道了,但是这位大人,您的妙姬也在等您呢。” 他勾唇笑得媚气横生,也聪明地知道不能再多言,垂头开始上手煮茶。 火是他徒手起的,刚想放进一个空瓷盆充当底位,唐挽却提起碧玉茶盏,放在他手上。 茶盏底座和他的掌心隔著火焰,由火焰托著平稳地腾空,红衣男子颇有些为难的模样,可怜兮兮地看唐挽:“仙子,这般奴会很累的。” “煮多少时间你要按著呀。”唐挽弯了弯眉眼,声音像平时那么温柔,“没有多长时间,你真累著还怎么伺候人?” 他喉咙里发出清脆的甜笑,和她撒娇:“仙子您说的是,只是奴法力微弱,万一没控制好茶盏,摔碎了怎么办?” 唐挽手肘抵在金色的案桌上,手背托著下巴,笑容温和地看著他:“碎了也没关係呀,本座亦把你摔碎,不就好了?” 他面容瞬间一白,可怜地垂下眼睛。 渐渐的有丝竹管弦乐声响起,和整场的淫靡相融。 一眾玩家表面上和宴会气氛还挺契合,心里却已经在惊慌失措快要崩溃的边缘,不停地看弹幕。 范不著意念发了將近二十条弹幕,疯狂输出:“他喵的我要死了,这妙姬好难缠!” “我刚学了別人叫她们干別的活,这样才不会被动手动脚!” “你们他喵的別看戏了,看我,救救我!!” 弹幕倒也救他了: “就是叫她们干別的活,还有,你自己定力要够啊!” “《仙途》规则里可是说了,不得和游戏內npc发生关係,咱们可是签了名的,你要是不怕陪违约费三个亿,你就可以別管了” 第152章 仙侠游戏美人NPC(12) 就在这时,盛宴空悬的主位宴席终於迎来它的主人。 “本座来迟了,眾位道友莫怪、莫怪!”山庄庄主洪亮的笑声传进每个人耳中。 他们定睛一看,主位后站著个身穿碧色广袖锦缎长袍的男子,对他们举著酒杯。 眾宾客很给面子地回他一杯。 唐挽动也没动,眼眸沉静如水。 公玉道说著开场白,声音满满的正派,场內的淫靡终於全部停下来,响起阵阵附和的笑声。 “那么,咱们可以开始今日的盛宴,就从各位道友最喜爱的环节开始!今个儿本座心情十分妙哉,若道友们不嫌弃,这次就由本座为你们讲解!” “好!”轰然间爆发鼓掌声,一些宾客已经激动得面红耳赤,死死地盯著中央的琅玕台。 明亮的环境里,琅玕台变作透明,一架巨大的铁笼从地面缓缓升起。 隨著铁笼显出全貌,场內有人惊嘆地发出讚嘆声,亦有人惊悚地倒吸凉气,后背瞬间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范不著等玩家面容极度煞白,跟鬼差不多了。 弹幕卡顿了好久,闪过惊嘆號和一眾yue字。 唐挽面无表情地看著琅玕台,清澈的眼底覆上冰冷。 只见台上,浮动流光的密网將铁笼盖得严严实实,一位浑身赤裸、肌肤雪白的少女被绑在刑架上,高高架起,数百只猩红的蝴蝶纷飞,盖在她的心口,布满尖刺的翅膀有节奏地翕动。 她浑身的筋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显现出血红色,在薄薄的肌肤下,整个身体的血管轻易可见,像一具完整的血管標本,一滴一滴的血顺著她的指尖,低落进手边放置的瓷瓶中。 公玉道笑著道:“眾位友人看,这是不是很美?” “美,只是,这是何物?”几个宾客发出疑问。 公玉道哈哈大笑:“这些蝴蝶,道友们是不认得了?” “南极幽冥森林的血王鬼蝶?哈哈哈哈公玉庄主真有你的,那么大功夫把它们抓回来。” “这不是为了研究新的仙丹吗?只要用少女的心头血养著它们,它们就会乖乖听话,將她身上的精纯之血一滴一滴逼出……”公玉道眼里闪著精光,和他们详细地介绍,最后还表示:“只是仙丹只改进了一点,本座不会多占眾道友的便宜,最后买下这一笼的道友,本座会赠送三百名少女,作为日后血王鬼蝶的养料。” “这些少女的来歷,你们也不必担忧,都是从凡人域中抓来,她们寿命不过百年,命贱不值钱,拿来养蝶,正好。” 这一笼只是开胃菜,有点兴趣的就开始叫价了。 任务玩家们面如土色,第二件竞品浮现时,他们脸色稍稍好了一些。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有刚才诡异猩红得令人作呕的场景,台上只是出现了两个正常男子。 公玉道指了指两个男子,笑道:“他们都是妖域中的妖,先让他们给你们变个原型看看。” 地面忽然升起两个透明水柱,分別將他们罩在里面,他们一碰到水,双腿骤然变成鱼尾,一只雪白如玉,一只湛蓝如海。 “又是鮫人,没新意了。”宾客吁了一声。 反而是第一次见妖域鮫人的玩家被惊艷到,快速看一眼面板介绍。 【妖域鮫人 简介:原为妖域之海中的明珠,后遭人族修士捕杀,现存不足二十只。 特点:鮫人之泪、天籟之音】 前面的竞品全是开胃菜,眾宾客知道最带劲的在后面,也就顺著公玉道的意,前面几个先给他送点钱。 一路拍到第四件,又是一座铁笼,玩家们已经不忍到身心麻木,唯有不断加持在他们身上的清心境维繫著冷静。 公玉道看著那铁笼,神秘一笑:“这一件想来不会让友人们失望。” 巨大的黑布落下,里面的女子难得衣著完好,也没被五大绑。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她慌忙低头闭上眼,重新抬起头来时,美丽的容貌暴露在人前。 宾客略一嗤笑:“什么叫不会让我们失望?不就是个美人吗?我们见过的美人还少吗?” 公玉道负手摇摇头:“非也非也,道友们莫急,且先听本座说来。” 他一抬手,笼中女子被一股法力强行扬起头。 “这女子原是凡人域中一座皇城的公主,后来国破家亡,被本座带了回来,本座原想著让她做山庄中一名妙姬,奈何她骨头这般硬,连折了我十个训教娘,也是个有本事的,本座没辙了,便想著,拿上今日宴会来,请哪位有真本事的道友,將她的傲骨一一折断。” 身著公主华服的女子连连摇头,想摆脱抓在她脖子上的法力,眼底布满彻骨的恨意,恨不得將在场的人撕碎。 公玉道撤开法力,將她用力甩在铁笼上,对宾客笑道:“各位也瞧见了,可真傲,也真倔强,若哪位道友能在两刻钟內让她在身下承欢,也就是帮本座解决麻烦了,这女子也就送给道友了。” 这话一出,满场鬨笑,眾人也知道了他卖的关子,扬声道:“公玉庄主,这齣玩得刺激呀,要是拿不下可不笑死人了?” 满场铺天盖地的笑声,眾玩家纷纷觉得齿冷,浑身颤抖起来。 再看那女子,她一手抓著笼杆爬起来,一双眼睛死死看著他们,充满血色,遍布浓郁的恨意,挺直的脊背像不可攀折的雪松。 公玉道抬手让他们安静下来,无奈地笑笑:“这確实很刺激,不知哪位道友能给其余友人现现真本事,让这女子承欢身下?” “我来。”有个身穿黑色四爪蟒蛇袍的男子一摆衣袍,站起身大步下来。 “好!”满场掌声,公玉道笑呵呵地道:“鬼王宗宗主艺高人胆大。” 他已经走到笼前,直勾勾地盯著笼中女子,一捏铁锁,锁就成了碎渣,他大步走进去。 女子浑身紧绷起来,狠狠瞪著他,声音嘶哑:“你们这群畜生会遭天谴的!” 男子伸手,女子怒喊:“滚开!別碰我!” 第153章 仙侠游戏美人NPC(12) 男子像是逗弄猎物一般,有一搭没一搭地控制住她,饶有兴致地满铁笼地玩弄她。 玩家们连呼吸都停止了,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怒火积蓄,满眼通红。 他们进修真界这么久,第一次见到修真界最淫靡残忍如人间炼狱的场景。 这里是残忍者的天堂,是正义者、无辜者的炼狱。 “够了!住手!” 他们猛地起身,额头和脖子青筋暴突,怒吼著,一把掀了桌,昂贵的案桌往琅玕台上扔,砸在地面四分五裂。 而弹幕网友们也是第一见这种景象,比身处其中的玩家更义愤填膺: “妈的,你们上啊!动手!怕他们个屁啊,死在任务里还能註册新號杀回来呢!” “你们看戏那么久的吗!你们还是男人吗?是男人就给我上!杀光这群人渣” “给你们每个人打赏爆破符,你们必须轰死这群人渣!什么玩意,老子噁心吐了” “那些个什么少宗主笑得真欢,给老娘撕烂他们的脸” “不知道为什么,那公主一出来我就哭了,为了我流的眼泪,我决定氪金给任务者刷装备,你们必须要贏” “我是鬼王宗的弟子,当年听到这名字够霸气才去拜的鬼王宗,我得喊台上那男的师叔祖,一整个yue死了,老子今天要欺师灭祖,任务者要是没杀死他放他回来了,那我以后一定杀了他” “前面的我顶你,我师伯是第七排穿黄色道袍那个,丫的老娘也记住他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任务者你们別慌,必须稳住,我看君鐸也快动手了。” 气得眼睛快滴血的眾玩家压根没心思看弹幕,刚刚砸了案桌,还把別人的美酒佳肴全部砸下去,狠声道:“住手啊,人渣,你们没娘没姐妹是吧?社会的败类!蛀虫!狗娘养的!” 全场陷入安静,几百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发疯的几十个人,有人等著看好戏般喝起小酒,有些面露不善杀意波动。 有一部分玩家也是愤怒到极致了,但是比这批开始发疯骂人的玩家更沉得住气些,正悄无声息地拿出自己的武器。 公玉道摸了摸鬍子,看著喘著粗气面红耳赤的玩家,呵了呵:“这些个道友,看来是不愿意好好做我山庄的贵宾了。” “就是,真是扫兴。”有宾客附和。 公玉道给他们满含歉意地拱手,“道友们也知道,每次都会有这样的人来扫兴,但是每一次,他们会变成为道友们助兴的工具。” 他的话语变得阴惻惻的,话音刚落,那几十个玩家脚底下眨眼间现起圆形符文,窜出来的锁链一把拽住他们的脚踝,一路往台上拖。 关押凡人公主的铁笼被暂时放回去,台上取而代之的是笼中困兽,个个大张著血盆大口,飢饿的涎水往地上淌,地面被腐蚀得滋滋焦黑。 铁链正朝著它们的巨口方向,不紧不慢地拖拽著玩家。 宾客抚掌大笑:“喂,你们倒是反抗啊,这锁链就加了金丹后期的法力而已。” 公玉道也正笑著呢,忽然眉头一皱,咦了一声:“这些人……怎么才金丹中后期?” 他疑惑了,他记忆里,宾客当中法力最低的也就是他特別邀请的蓬莱岛少尊是金丹巔峰,其余,不该有金丹期的人才对。 思虑一闪而过,公玉道脸色一下变得十分震怒,喝道:“你们使了障眼法,你们绝不是我山庄宾客,何人派你们来的?混帐东西!” 他暴怒之下,猛一挥袖,捲起暴烈的罡风。 眾玩家眼睛一凝,天堑般的威亚和袭击让他们瞬间感受到了实力的差距。 但他们也有后手,顾不得先砍掉铁链,他们先掏出天阶反弹防护罩护体,朝他们打来的罡风不是被反弹回公玉道那,就是被弹去看戏的宾客那。 有几个宾客猝不及防,法力也没有公玉道高,猝不及防时被罡风打中,猛吐一口血,席间顿时一片手忙脚乱。 玩家哼哼哼地笑起来,把铁链砍断,各自都是天阶防护罩护体,拿出武器指著公玉道: “你个老匹夫,枉你是排在npc综合榜第二十的高手,你的品德得排去倒数第一才行。” 公玉道冷静了一点,没听懂他们的话,也並不在意,只是看著防护罩:“天阶法器?你们幕后之人倒是財大气粗,但为何只派你们这些个金丹螻蚁来?” 他说著,凶狠的目光扫向其余宾客:“当中还有同伙是吗?出来吧,都一起上吧。” 范不著他们原本就气得红了眼了,现在忍不住了,快速和握著剑的君鐸对视一眼,对方一点头,他们其余所有玩家就同时站起来,脚尖点在桌上,飞身落在一起。 君鐸看了唐挽一眼,道:“我也过去。” 他飞身落下,拔出长剑,剑身朴素低调,流淌战意。 公玉道一一看过他们,面容愈发狰狞:“果真都施了障眼法,原是一群金丹的螻蚁,加一个元婴后期的小子,你们怎么敢?凭什么敢来挑衅本座!” 有坐得远的宾客事不关己高高掛起,嬉笑著道:“公玉庄主,他们幕后之人是瞧不起你呀,派这群小苍蝇来噁心你呢。” 公玉道气得扭曲,点了点头:“好,好,这般瞧不起人,本座先杀了你们。” 磅礴的合体期法力积蓄在他掌中,等著看戏的宾客大多只是出窍期或分神期,纷纷脸色大变,匆忙从席间撤开。 合体之下皆螻蚁,合体期道君全力一击,会把他们也碾成灰烬的。 玩家神情凝重,范不著扬声指挥:“音修辅助就位,刺客剑修东三方立,器修压中路,符修加持就位!” 与此同时,唐挽已经调动好浮现在她面前的数据,一瞬间下发给他们。 他们耳边同时响起提示音,念出面板上的字: 【领域之境已开启 战意提升500% 辅助提升500% 攻击力提升500% 修为提升1000% 註:领域之境內,你们是领域的主宰者!】 第154章 仙侠游戏美人NPC(13) 他们欢呼一声,战意高涨。 直播间网友原本还在为他们捏把汗呢,这会儿纷纷鬆口气。 任务过於危险时,游戏会给任务者叠满各种buff,必要时会下发领域之境,做更高强度的加持。 金丹期的修为在合体期道君面前真的太很不堪一击了,但是他们有各种法器护体,加上游戏为他们加持的作战领域,玩家们扬眉一笑,冲公玉道做鬼脸。 气急攻心的公玉道在转瞬之间挥来法力:“去死吧!” 玩家收心,运起各自的法力,音修弹起琵琶、古琴,吹起长笛,为他们的实力再叠个提升buff,作为后方辅助,不是攻击型的器修和符修在中间,前面的剑修法修道修是最多的,接下了穿透防护罩的一击,眼繚乱的剑法和亮光將这一击劈散了。 来到公玉道后方看著戏的宾客们原本还一脸笑容,见状“嗬”的一声大惊失色,猛地起身厉声喊道:“他们不是金丹!” 公玉道脸色差劲极了:“你们是分神?” 他们方才的实力达到了分神期强者的地步,最前面那个黑衣剑修,更是合体期的修为,才能一剑把他的法力劈成两半。 可是这怎么回事?他们明明就是一群金丹和出窍,为何能使出分神与合体的法力? 范不著喊道:“在我们的领域里,没有能贏过我们,你受死吧。” 他们合力袭来,公玉道快速捏决:“离水以北,琅玕中圆,速来相助!” 天地幡然变色,狂风大作,场內帷帘猎猎作响,所有宴席被掀翻,金色幕布卷上半空,被罡风撕个粉碎。 玩家心知不妙,凝神顾著攻击公玉道,后者被君鐸一剑刺中胸膛,急急后退。 眾宾客也知道现在不是他们能看戏的时候了,找机会想逃。 可场內有无形的法阵,只进不出,他们就算有传送符,也是出不去的。 宾客忽然同时仰头一看,瞳孔猛然紧缩成一点。 三道白衣道袍身影正一步步走下来,威压来袭,其中合体期巔峰的威压让场內只是出窍期的宾客猛吐一口血,趴在地上起都起不来,修为更低一些的则是已经失去知觉。 玩家被威压压得脑子发蒙,眼前有一瞬间看不清东西,连带著直播间三亿观眾看见的画面就是东倒西歪忽明忽暗的眩晕。 网友都被晃吐了:“不行,我要去看窗外醒醒神……” 唐挽掀起眼帘看了一眼,眼底无波无澜,瞬间再给任务玩家加持一道buff。 任务玩家顿时浑身一轻,耳清目明。 原本已经被加持到合体期的君鐸没怎么受威压影响,在那三道身影出现的一瞬间,一剑捅穿了公玉道的心臟。 合体期修士没那么容易被杀死,他剑中磅礴法力想要撕碎公玉道时,他背后袭来可怖的一掌,无奈,他只能选择立刻退避。 公玉道吐了很多血,单膝跪在地上,用猩红的眼睛死死盯著君鐸,对赶来支援的三位山庄长老道:“杀了他们!” 三个长老两个合体后期,一个合体巔峰,都是在修真界修行几千年的老怪物了,一看见君鐸和眾玩家,就狠狠拧起眉,没急著动手,反而惊骇地问公玉道: “他们才六百多岁,怎会有合体期的修为?” “我不知!杀了他们!”公玉道疯狂地怒吼。 君鐸对眾玩家道:“先杀公玉道。” 眾玩家表示明白。 他已经是强弩之末,这次要是让他活下来,那太可惜了。 他们迎上三个长老,一百號人有些在第二次叠buff时修为就衝破了合体期,好些个合体期连同一大群分神后期的修士和三个长老缠斗。 场內剑气翻飞,劈得四处都是深深的剑痕,在长老收回威压后得以喘气的宾客匆忙躲避剑气,用起各种防御法器。 可修为太高的法力是能劈碎他们的地阶法器的,他们躲闪不及,身上被各种招呼,有些只是出窍期的已经趴在地上奄奄一息。 “哈哈,吃我一记右勾拳。”玩家中鲜有的体修一拳打在长老脸上,把人打飞出一米远,而后快速撤身避开对方挥来的拂尘。 拂尘带来的法力没有阻挡地打落在地面,能躲开的宾客匆忙躲避,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则是彻底没了命。 “老匹夫,看这里!”尤理想喊道,他是个法修,修为被加到合体初期后,捏决快出残影,隨手丟出一个个阵法。 长老被接连不断的爆破阵法炸卷了衣角,杀气大开,暴怒之下掀翻周围一圈的人。 尤理想他们稳住自己,擦了擦嘴角的血,道:“这三个boss血真厚。” 而且並不显示血条,他们无法判別进度,只能不断地攻击。 范不著一直在暗戳戳地蹲在地上,他也是法修,绘製的阵法完成后,他嘿嘿一笑:“我给他们来个大的。” 他冲玩家们喊:“兄弟姐妹们,避开!” 玩家们心领神会,雷爆阵被他驱动,黑云间电闪雷鸣,紫色的粗雷密密麻麻地劈下来。 白衣长老有一个已经身受重伤,狂磕高阶回春丹回血,有剑修在背后给他一剑,他再度受伤,在雷爆阵中第一个阵亡。 范不著操控著雷爆阵,哈哈大笑,狂得不行,君鐸拍了拍他,指向那些躲在远处的宾客。 范不著哼哼一笑,喊:“来几个法修,咱们把那些宾客也劈了!他们活该遭雷劈!” 更多的紫雷落下来,许多宾客被活活劈死,有些有天阶防御法器的,还在苟延残喘。 公玉道就是,他开著好几个天阶防御法器,紫雷很难劈穿,他就躲在一个台阶下,用血红的眼睛狰狞地盯著他们。 网友们也注意到了:“那公玉道的防御法器怎么那么多个?” “刚刚劈烂了一层,他又掏出一个来加固。” “干,能不能赶紧杀光他们,我见著他们就想吐!” 两个长老在雷阵中无法抽身,更多的法修来绘製更大型的雷爆阵。 第155章 仙侠游戏美人NPC(14) 雷不仅劈两个长老,还密集地劈在公玉道的防御法器上。 终於,他最后一层防御摇摇欲坠,两个长老也奄奄一息,法修几乎是耗尽法力,乾涸的雷爆阵就此停下运转。 其余攻击型修士立刻发起攻击,君鐸看准时机,匯聚所有法力一击劈碎公玉道快要破碎的防御。 剑气有大半袭击在公玉道身上,他目眥欲裂,嗬嗬地喘气,趴在地上用不久前磕丹药回血的法力奋力抵挡,嘶哑地喊出:“救命!爹!救我!” 仿佛是触发了某种开关,空气在一瞬间静止。 眾玩家惊骇地瞪大眼睛。符修眼睁睁地看见自己挥在半空中的符籙停下来,眼睁睁地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剑修也看著自己淡蓝色的锋利剑气停在空气里…… 君鐸的剑只差一厘米就能刺进公玉道的丹田里。 翻飞的帷帘保持翻起的角度,被剑气震碎的地面弹起的碎石保持炸开的姿態。 所有人仿佛被扼住喉咙,不能出声,眼珠子缓慢地转。 “臥槽臥槽,三亿网友很担心你们的状態!不,现在是四亿了” “靠啊,在范不著这个直播间角度,看到的尤理想现在的样子也太搞笑了!对不起我不该笑的,感觉你们要噶了” “这是什么级別的强者要来了?合体之上还有什么?!如斯强者!” “合体之上!!!是渡劫和大乘啊啊啊!!修真界真的还有这种强者?我师尊明明说没有的!!!” “之前的五星危险任务有这么夸张吗?boss来了一个又一个!这是真的能完成的任务吗??” “我被嚇得直接给主播刷了一套往生经!” “臥槽你们看秋语的直播间角度!快去看她的视角!我老婆站起来了!!” 眾人从最大的直播间半秒切换到秋雨视角。 “来了来了!臥槽真的!我老婆没被一起静止!她站起来了!” 所有人被静止不过三秒钟,唐挽周身纹丝不动,狂风掀不乱她一根髮丝。 她看著面前极度安静的诡异场景,缓缓站了起身。 她所在的地方,是唯一一处完好的地方,连案桌也安安稳稳地放置在原处。 她身影纤细柔韧,一袭淡青色的法衣衣摆绣著大片银丝,冷光幽幽四溢,银綃縹緲,乌髮用玉釵簪起,瓷白的面容惊艷绝俗,冷意遍布的明眸更显清贵高华。 从空气被静止,至她站起身不过间隔五秒,唐挽一挥袖,空气仿佛传来轻微的嗡声,一剎那,狂风继续刮,眾修士的攻势继续,要是剪切掉中间那五秒,这就完全流畅的动作。 四处都是炸响的声音,刚刚被静止过的玩家们心有余悸,却也不忘得先杀了两个长老。 君鐸也没忘杀了公玉道,长剑刺进公玉道的丹田那一瞬,后背仿佛有一座山加压下来。 “混帐小子,尔敢?” 一声洪钟般的人声在每个玩家耳边敲响,顿时有人耳朵流血,口中吐出大口血。 君鐸是被威压直击的人,脑海神经紧绷成弦,身体本能地想避开,但是他还得先杀了公玉道。 合体巔峰的剑气疯狂翻转,剎那间搅碎公玉道的丹田,將那一抹神识彻底抹杀。 天地倏忽变色,后背猛然袭来暴怒的威压。 但那攻击没能成功落到君鐸身上,全体任务玩家也觉得身上骤然一轻。 所有人仿佛劫后余生,喘著粗气回过头望去。 昏暗中唯有唐挽明晰可见。 她轻轻抬起手,衣袖静静垂落,眼瞼冷淡掀起,莹润的明眸如盛浩瀚星空,轻声反问道:“动他,尔敢?” 黑云虚空中炸开巨响,厚厚的云层被撕碎,被掩盖的天际重新显露,大片阳光重回大地,天空那人暴露在眾人面前。 公玉鎏有些狼狈地压住衣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唐挽,唇角开始轻轻颤抖。 眾玩家有些呆滯,眼睛也盯著唐挽,眼珠子转都不会转了,在弹幕里发: “你们看见了吗?我老婆,美呆了!!” “大佬啊!这是真大佬!” “巨佬!!我以后跟著她给她当牛做马!” “臥槽我忍不住了,我这就註册《仙途》,我要进这个游戏里见我老婆!!” “我也!!当初官方用她做宣传的话,哪会有我这只漏网之鱼!!恨官方!让我错过我老婆这么久!” “人已经在琉璃山庄外蹲守!到处真的就是黑云压城,很可怕!但是看见我老婆就不怕了,感谢所有开直播的道友” “琉璃山庄里的兄弟姐妹別怕,我在外面给你们祝福[合十]” “我可以进去支援你们吗?干,进不去!” “有谁在看天上吗?天上那个人是谁?” “这个时候谁看天上那老怪物,看我老婆就好!” 君鐸也在看唐挽,慢慢地垂落手臂,剑上的献血成簇滴落,心臟控制不住地一下一下加速跳动,在他耳膜上敲。 他有点难以呼吸,心悸来得很癲狂。 公玉鎏是全场唯一一个,看著唐挽时用满是惊骇如同见了鬼的眼神,他了好一会儿功夫,才缓过来,声音尤带难以置信:“怎会?怎会?你明明死了。” 封印阵法都没了气息,她不是死了是什么?现在怎么出来了,还好端端的? 他认识唐挽,唐挽也认识他。 她仰头看著他,唇角微扬,嗓音极冷:“你儿子,才是真的死了。” 公玉鎏额头青筋暴突,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目光落到死不瞑目的公玉道脸上。 “我儿——”他喉咙发出哀伤的嘶吼,面部变得扭曲狰狞。 悲伤下,他嘶吼著,浑身杀气暴涨,猛然大张衣摆,黑云又一次压下来。 唐挽再次轻轻抬手,眼神平静地看他,清淡的话语落进粗怒的吼声里,像一片雪落进沸腾的火山,一点即冰封: “你也想死吗?” 黑云间再度炸开,公玉鎏被气浪波及,衣袂翻飞,紫金法冠打歪。 公玉鎏盯著唐挽,开始低笑,“唐挽,你们杀了我儿,我也是会和你们拼命的!” 第156章 仙侠游戏美人NPC(15) 唐挽略一頷首,抬步,踩著无形的空气阶梯来到半空。 她每走近一步,公玉鎏的嘴角就不自觉地蠕动一下,袖中掌心蓄起法力。 当年封印两大魔神的尊者都不在修真界了,万年过去了,曾经见过魔神的人,现如今似乎只剩他一个。 但也没关係,就算別人不知道唐挽,他也可以叫那些宗门的老傢伙过来援助。 他正要捏住联繫別人的灵玉,唐挽就轻声道:“想叫支援吗?正好,叫他们来看看,风光霽月的琉璃山庄,上万年来一直在做什么勾当。” 说著,她翻开掌心,手中的留影珠开始回放今日的宴会场景。 惨绝人寰,必定会让所有正派人士唾弃,更会让所有道貌岸然的老傢伙趁此机会把琉璃山庄和公玉家钉入耻辱柱。 公玉鎏脸色变了又变,儿子的仇,与公玉家延续上万年的荣耀…… 他咬碎压根,慢慢鬆开手。 他必须选择后者。 公玉鎏深吸一口气,不再看成了冰冷尸体的儿子,看著面前仍旧翩然若仙的女子,狠声道:“你想要什么?” 他得稳住了,唐挽不应该知道她有东西被公玉家藏起来了才对,对,这件事她绝不可能知道,那她来琉璃山庄是作何? 唐挽仰头看了一眼天际,淡淡勾唇,对他道:“时间。” “什么?”他顿时心惊不已,却又不知为何心惊。 他掌心凝聚一团法力,盯著她:“你在等人是吗?琉璃山庄不是谁……” 唐挽扫他一眼,食指轻轻抵在唇前,示意他闭嘴噤声。 她闔上眼眸,缓缓吐息,下一秒睁开眼,眼尾快意地一勾,嗓音上扬:“我在等我自己。” 公玉鎏大骇,没来得及挥出法力,整个人就被吸了过去,脖子落入她掌中。 一切只在瞬间发生,他呼吸全无,眼球暴突,狰狞地瞪著她。 唐挽收紧手掌,轻笑著道:“同级之下,没人能胜过我,你父亲都知道的道理,他似乎没告诉你是吗?” 他脖子发出咔咔声,浑身都关节开始抽动,右手驀地抬起,法力向她袭来。 唐挽左手將之拍碎,察觉右手扣著的人软了下去,她便用力將他掷开,周身骤然风起。 暗红色的细链如水蛇般从她袖中窜出,灵活自如,快如闪电,狠狠扎进了从躯体中逃逸的一抹神魂。 公玉鎏神魂惨叫起来,被拖回唐挽面前。 她始终是游刃有余的,抓住他之后,法力化形成刀,生生將他神魂分割成好几半,暴力地撕碎。 隨著最后一声微弱的惨叫,公玉家真正当家的家主彻底死去。 唐挽退开一点,仔细检查了,確认对方真的死了,而非分魂逃跑。 这下,她眼底终於带上温润的笑意。 天际黑云彻底散开,狂风骤歇,和煦的阳光普照大地,唐挽垂眼看向一眾玩家。 很好,一百零一位任务玩家都活著,至於噁心的宾客和噁心的公玉家两人,全死了。 她不知道她在这些玩家呆滯惊嘆的目光里,有多幽诡神秘。 暗红色的细链一端连著唐挽的袖中,一端在空中如蛇般摇摆,而她背对阳光,银边衣摆流光縹緲。 他们面前忽然浮现面板,刷新了唐挽的信息。 他们浑身一震,连忙仔细看。 【唐挽 门派:无 修为:??? 特性:1.同级之下,无人匹敌,无一败绩。 2.??? 3.???…… 简介:???的绝世美人,???的珍爱的夜明珠。 事跡:1.曾单杀八位大乘初期道尊,为八门嫉恨 2.??? 3.??? ……】 眾玩家和眾网友:“!!!” “道理我都懂,但是为什么问號会越来越多[嚶嚶]” “老婆没有门派,和我一样是散修吗?那好巧哟嘿嘿嘿,四捨五入也是一个门派的了” “大胆推测我老婆是大乘后期修士有木有啊啊啊,差一点点能踏碎大乘修仙路的最强者!!” “我来修真界那么久,师尊一直和我说世上没有大乘修士和渡劫修士了!我师尊是个假本地修士吧[急眼][急眼]” “虽然但是,大乘后期是不是不太可能?我猜是大乘中期,刚才那老傢伙说我老婆不是死了吗?是不是代表著老婆曾经被他们杀过?同级的和老婆不能打的话,应该是更高级的修士来杀她” “前面的不准再说了!警告你一万遍!无法容忍任何人杀我老婆的字眼出现在我眼前!” “杀妻之仇不共戴天!” “杀妻之仇不共戴天!” …… 任务玩家正狠狠刷著这句话,唐挽就不知何时落了下来,踩在满地的碎片上。 君鐸回过神,从面板上收回目光,绕开一群玩家,来到她面前。 玩家们看见了,立刻也围了过去。 唐挽先是打量君鐸一番,对他弯唇笑起:“你们都没事就好,该死的人都死乾净了。” 君鐸难得也露出了笑容,轻声道:“有你在,我没事。” 公玉鎏的攻击一旦击中他,他是不死也要残的,那时是她为他挡住了,他知道的。 玩家们纷纷七嘴八舌地说起话来,唐挽听著,要是问到她了,她便安抚地笑道:“我没事,我一切都好。” 他们说完后,她道:“你们可用留影珠记录了宴会景象?公玉家的真面目必须让世人知道才行。” 君鐸从空间戒指里掏出留影珠,点点头:“我记录了,从我们进场开始,一直记录到我们的人出手阻止。” 范不著也掏出来,嘿嘿笑著:“我记录的就多了,一直到现在呢!” 唐挽挑眉,望向他,对他道:“这位范道友,我不便现於世人前,还望你將之中我的身影抹去。” 范不著连忙点头答应,当著她的面就抹掉关於她的身影。 她也对其余玩家这么说,最后弯著眉眼柔柔地笑著,嗓音温软悦耳:“谢谢各位道友理解我,还有,我忘了说……今日各位道友都十分英勇,令人钦佩。” 哐! 任务玩家:“!” 已死! 第157章 仙侠游戏美人NPC(16) “她是懂怎么打直球的!!” “这么温柔的老婆谁不爱?谁不吃温柔掛的美人啊我就想问” “我也是修士,是老婆的道友!四捨五入老婆也在夸我!老婆贴贴” …… 唐挽只是学著这群奔放的玩家直言了一句话,並不知道会有什么效果,只是她看到他们直播间的弹幕,愣了愣,忍俊不禁地移开视线。 范不著一张俊脸已经通红,摸著后脑勺道:“唐姑娘,我们只是尽我们所能。” 而且游戏给他们加持了那么多层buff,他们能贏也不是他们真正的实力。 唐挽歪了歪头,轻声道:“这样就是很英勇啊。” 玩家不论男女,这会儿全部脸上红得冒烟。 唐挽轻笑出声,也不逗他们了,道:“先看看底下面的被他们抓来的竞品吧。” 他们了意,低头看向被劈得满地碎石的地面。 唐挽捏了个决,他们所有人一同沉入地下,光是站著没动,就到了地下空间里。 竞品中有数十个活人,几只死物。当时唐挽护住玩家时也护住了他们,没让他们被威压碾死。 方才剧烈的打斗声早已惊醒那数十个人,除了被血王鬼蝶吸附的女子外,这会儿所有人警惕又恐惧地看著他们。 该怎么安排他们,这是个要紧的事,唐挽没亲自参与,对范不著道:“这边或许要交给你们了,通往地面的通道我这就给你们打开。” “好咧,交给我们吧!”他们拍拍胸口。 “那就有劳你们了,我有事得离开了。” 他们一愣,连忙问:“唐姑娘,我们还能匯合吗?” 她思索了一下,她並不確定取回东西需要多久,只能遗憾道:“日后有缘自会相见。” 他们內心暴风哭泣,面上也露出跟哭一样难看的笑:“好,那日后再见了,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她点点头,通往地面的通道打开,阳光一同洒进来。 她对他们挥挥手,身后的空间忽然扭曲,开启了一道拱圆空间裂缝。 她转身往里走,君鐸迈步跟上了她。 空间裂缝关上,玩家有些悵然若失,但很快干起正事来。 宴会的无形罩子已经被唐挽击碎,他们能很轻易地离开。 他们坐上飞行法器,兵分几路,把这些人送回原本的家乡。 只是他们进不了凡人域,也进不了妖域,就只能送他们到边界。 他们在满寰宇大陆的飞行,顺便会將留影珠扔下去。 为了不暴露自己人,他们在留影珠中把所有玩家的身影都抹去了,將留影珠扔在各个地方,比如人潮密集的浮罗城中,普度眾生的佛修十三寺中…… 还有他们特別去了蓬莱岛,把留影珠扔进热闹的酒楼看台任人观看,让他们看看自家天才少尊什么德行。 他们还能成功把珠子带进各大门派,因为每个门派里都有玩家,比如说鬼王宗,他们就把珠子交给鬼王宗的玩家,让他带进去偷偷放进弟子训练的训练场,让他们看见自己宗主是怎么个什么道德败坏的人渣。 做这些事了整整两天,他们完成了任务,任务清算: 【任务:琉璃山庄的秘密 危险指数:★★★★★ 进度:已完成 恭喜你们,英勇的修士,你们成功將琉璃山庄的渣滓面目捅穿,並肃清修真界大半道貌岸然的败类,超额完成任务。 奖励:修为提升一个境界,作战攻击力永久性提升200%,《修炼心经》x1】 看见“英勇”二字,玩家们瞬间又面红耳赤。 他们把这个面板截下来,特意开帖子晒出来,引得数亿网友和玩家在盖高楼每家每户种起柠檬树,柠檬树上结柠檬。 大傢伙在这论坛里做了个约定: “只要以后谁发现了老婆的踪跡,就立马开个帖子告诉大傢伙,並且在里面@范不著、尤理想、秋语等大主播,他们会在直播里把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们,为的就是,我们一起去见老婆好吧?” “要是看见君鐸也可以开贴这样做,说不定他知道老婆的踪跡!” 《仙途》全息网游这次彻底火爆全球,原本只是看直播切片的网友,这次也下决心要註册帐號进入游戏,玩家数量不断高涨。 直到《仙途》官方发了个消息: “当前游戏玩家已达五亿,抵达上限,不再发放新帐號。” 註册慢了的网友气得手抖,在下边骂起来: “才五亿呢!狗官方你瞧不起人!” “我理解官方需要维持伺服器稳定,所以控制人数,但你竟然一声提前声明都没有啊啊先斩后奏你是真霸总!!” “我就慢了一秒,就!一!秒!就被系统弹出来了!我不甘心[匕首][匕首]” “竟然真的有人把钱往外推的!狗官方你是真的赚够了!” 不管网友怎么不甘心,怎么@官方开发新帐號,官方也再也没发一条消息,跟以前一样睡死了一般。 ———— 时间拉回两天前。 唐挽和君鐸那边,他们在从琅玕台宴会离开后,就抵达了一处禁地。 负责把守禁地的守卫已经死去,可以说整个琉璃山庄除了他们都是死人了,傀儡、守卫、侍女、妙姬等被当时狂乱的威压压来压去,死得透透的。 唐挽带著君鐸走进禁地,里面入眼的是一望无际的龟裂的沼泽。 她扬了扬眉,提起裙摆踩了踩沼泽边缘,扑哧一笑:“这是南极幽冥森林的蚀骨沼泽,要靠蚀骨鬼鱷来维持原状,底下那一只鬼鱷竟也被威压碾死了。” 君鐸长剑一挥一挑,剑气砍破乾枯的沼泽,深处那只死透的鬼鱷暴露在空气里。 鬼鱷有著惊天地泣鬼神的丑陋模样,张著巨口,这般裸露出来,能嚇哭小孩。 唐挽顿了顿,咬唇侧头瞪他一眼,嗓音甜软,尾音微扬,似乎是撒娇:“它丑死了!” 他心尖一跳,连忙用那些碎块把那鬼鱷填上,有些手忙脚乱,黑眸紧张又带著懊恼地看著她:“对不起。” 她顿时笑了出声。 第158章 仙侠游戏美人NPC(17) 君鐸看也不敢看她了,僵直著手,把长剑塞回剑鞘里。 她却忽然凑近他,轻声道:“你耳朵好红。” 君鐸立刻捂了耳朵,低头道:“太阳有些大。” “噢?”唐挽指了指天,眸光狡黠地看他。 他抬头一看,太阳都落山了,风中温度正好,还偏凉。 他紧张得难以自持,薄唇紧抿著。 唐挽也不逗他了,继续往里走。 越过沼泽,就到了禁地中心。 唐挽脸上没有了轻鬆之色,取而代之的是沉重。 她的东西又被埋在地底下,公玉家的人是多没自信心? “怎么了吗?”君鐸剑眉一拧。 她深吸一口气,越靠近,浑身的不適就越严重,灵府的空落感变得十分明显。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望向他,眼底带著几分亮光:“我的东西在下面,底下有个阵法,你能帮我劈开地面吗?” 他受不了她这样的目光,立刻按她说的,劈开了地面。 剎那间,地下的一个空间裸露出来,君鐸瞳孔一缩,指尖掐得发白,心底无端端地被针扎,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来。 地下不知名叫什么的法阵,不算大,但是是诡异的黑色,丝丝缕缕的黑气盘旋缠绕起来,连接著中央一块小巧的玉。 那玉只有人的指甲盖这般大,很小,散发著剔透的光。 君鐸看著那玉,突如其来的无边的愤怒从心底蔓延起来,瞬间让他眼前蒙上血色。 他被自己的反应弄得一怔,这种想杀人的愤怒,似乎不属於他,又似乎就来自於他。 比愤怒更深的感情是痛楚,密密麻麻的痛,竟然让他眼底浸湿了。 君鐸无意识地喘著气,抬手摸了摸眼睛,摸到了湿润,他有些茫然地看向唐挽。 她的目光从“玉”上移开,对上他的目光。 她的眼里比他平静得多,见他这副模样,她抬手,掌心轻轻捧住他的侧脸,似乎在安抚。 他声音带著颤抖:“那不是玉,是不是?” “那是什么?”她声音温柔。 他控制不了,大掌覆上她的手,第一次將她的手握进手里,攥得紧紧的。 “骨头。”他赤红的眼底遍布沉痛。 唐挽默了一下,慢慢点头:“是,也是我的灵髓。” 公玉家的上一任家主,是封印她的十门尊者之一,因心生贪念,想延续公玉家繁荣昌盛,於是在挖出她灵髓时偷偷切了一小块,小得很,但魔神的灵髓,就算是只有一点粉末,也能长久地供养一整个家族。 公玉家用她的一块灵髓,供养出了家族万年的荣耀。 她起初从剧情里得知时,也挺愤怒的,杀完人,那股怒气就淡了一些,这会儿见他快哭了的样子,她轻轻嘆口气,往下面示意一下,问: “你帮我拿回来,可以吗?” 君鐸立刻点头,二话不说就下了法阵。 黑色的雾气丝线非常不欢迎外人进入,瞬间暴起。 锋利的长剑划破空气,白光和黑雾撞在一起,空间肉眼可见地扭曲了。 没过多久,君鐸回来了,手里捧著那块灵髓,小心翼翼地递还给她。 “谢谢。”她拿过来,灵髓在她手里散发出更纯粹的光。 君鐸垂眸看她,张了张有些惨白的唇:“唐姑娘,我身上……是不是也有你的灵髓?” 她眼里闪过明显的讶异。 她短暂的沉默在君鐸眼里就是肯定的回答,他面容都发白了,快速把空间戒指摘下来:“我所有东西都在这,你……” 唐挽眼里带著无奈的笑,握住他的手,力道很轻柔,慢慢他的手握成拳,让那枚戒指待在他掌心里。 “你怎么猜到的呢?”她笑著摇摇头,“不要还给我,我想放在你这。” 君鐸忽然拉过她的手,摊开,认真把戒指放进她掌心。 她沉默了片刻,望见他固执的眼神。 “君鐸。”她启唇,声音散在空气里,很轻,“就放在你这,等以后的你,把剩下的一起还给我,这样好吗?” 君鐸不明白她什么意思,锋锐的眉皱了起来,正要摇头,她就把戒指套回了他手指上。 她垂眸看著,戴得很认真,君鐸心一窒,手指微蜷,裹住了她的。 她以为他还是不肯,低笑了一下,掀起眼瞼认真注视他,眼底重新浮起了狡黠:“戴回去,灵髓又不在这戒指里,我先不告诉你在哪!” 君鐸猛然回过神,赶紧鬆开她的手,低声道:“我失礼了。” 这两天他的情绪和感情太不受控制了,这不应该。 他垂著眸子不敢看她,声音变得很低沉:“唐姑娘,这次我可能只能送你到这,我需要离开一段时间了。” 唐挽顿住,“你在躲我吗?” “没有!”他下意识道,想了想补充说:“我想要休整一番,近日心境波动过大。” 唐挽许久没说话,握著自己的灵髓,慢慢地倚著身后的树坐下了。 君鐸心有些慌,看向她,她正低著头看著手里的灵髓发呆,眼里笼著一层失落的薄雾。 “我没有旁的意思。”他心臟揪成一团,单膝蹲下,小心地对她道。 只是、只是需要离开游戏,出现实里调整不应该有的感情。 她没说话,抬手掩唇咳了咳,瘦削的双肩跟著轻颤,一如君鐸初遇她时那副脆弱的模样。 她咳得眼角都红了,君鐸喉结滚动了两下,手足无措地握紧掌心。 “我没躲你!”他思绪凌乱,“一定会回来你身边……” 唐挽忽然不咳了,抬眼看他,嫣红的眼尾迟疑地微挑:“那,你会一直保护我的,对吗?” “对。”他毫不犹豫地应声,至於有些慌乱的思维令他根本无法想起,如今的她並不需要他保护的事实。 唐挽这才展眉一笑,面容神情里带上几分娇俏:“那说好了,你一定要来找我。” 君鐸隱约觉得哪里不太对,但也没多想,连忙点了点头。 “那你去休整吧!”灵髓慢慢融进她掌心里,她望著他,眉眼柔柔的似月牙,嗓音娇甜:“我们会再见的。” 第159章 仙侠游戏美人NPC(18) 灵髓消失的那一剎,君鐸面前出现了游戏面板: 【任务:护送夜明珠 危险指数:★★★★★ 进度:已完成 恭喜你,你成功帮助夜明珠抵达目的地並助她寻回她的宝物,她亦安然无恙。 奖励:修为提升一个境界,战力永久性上升200%】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退后两步,对唐挽拱手弯腰行了一礼:“唐姑娘,就此別过。” 唐挽看著他远去,唇边笑意不减。 良久,她动身,找了个地方开始吸收自己的灵髓。 她刚刚盘腿打坐,就在这时,她微微蹙眉,抬起右手,她的指尖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 她挑了挑眉,对099道:【当时我操控游戏面板,给玩家下发技能加持时,也是这个感觉,所以这次,游戏需要我做什么吗?】 099一直很沉默,但不代表它在偷懒,相反,它时时刻刻为宿主记录一切,任何细节都未曾错过,面对宿主的疑问,它道: 【君鐸刚刚下线,回另一个世界的同时,游戏系统就在感应您,我猜,有某种规则把你们联繫在一起了。】 唐挽眼瞳微微一缩,跟著猜到一种可能性,有些难以置信地舔了舔嘴角。 099对她笑道:【而且,宿主您是不是没注意到,君鐸通关不越山的夜明珠副本时显示的副本奖励是下发中的状態。】 唐挽勾了勾唇,眼底闪过浓浓的兴味,隨即试著操控了一下右手上的感应:【如果是我们猜想的那样,那一定很好玩。】 …… 君鐸从游戏世界中出来,摘下游戏头盔,坐起了身,还有几分恍惚。 他这一次在游戏世界足足有十一个月。 按照《仙途》游戏世界时间比上现实世界时间,比例是一个月比一天。 也就是,现实只过去了十一天。 他下床,拉开窗帘,这时正是午后,炙热隔著玻璃窗烧进来,满室明亮。 这间屋子只是普通的一室一厅,和市中心有些距离,处在繁华地带和贫困地带的中间,一切显得毫不起眼。 出游戏了,君鐸反而不知道做什么了,呆坐在椅子上看了一会儿外边的车水马龙,直到面对太阳的身体一面烫得不行了,他才动了动身子,想起去厨房找点吃的。 每次进入游戏前,需要按规定补充能量,补充足够的话,从游戏里出来都不会觉得饿。 他现在也是这样,只是他总觉得得做点什么,给自己回来现实生活多点意义。 他打开冰箱,只有两个蔫了的茄子和一排鸡蛋。 君鐸顿了顿,隨便去煮了一碗麵。 太阳下山之后,他再出门买点食材吧。 吃完一碗麵,他又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去拿手机一看,现在不过下午四点。 他在现实生活里没有工作,自从他赚够了钱,就辞职了,在这隨便买了个房子,再没有找工作,打算就这么生活。 因为很多时候他並不知道自己生活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总有种另类而抽离的、格格不入的错觉。 有些时候,他甚至觉得一半的自己飘在空中,冷漠地垂眼看著另一半的自己在现实里独行。 每当有这种惊心的错觉,他会下意识抬头看去,但从没看见过那双冷淡深沉的眼睛。 君鐸闭上眼揉了揉眉心,薄唇抿得很紧,手上的手机在不停地震动,弹出一条条推送。 他只是看一眼,就看见了关於《仙途》的大热消息。 他眼神一凝,手指缓慢地点了下去。 游戏热搜全是《仙途》,自从《仙途》开服开始,別的全息游戏的热度和流量加起来都不及它。 君鐸点进了最上面那条帖子,足有三亿网友天马行空地討论。 “狗官方限號了,我是最后一个帐號[bingo][bingo]” “[合十][合十]限!號!了!官方压根不给理由,组团给总部寄刀片” “妈的难玩得要死,游戏里呆了一个月,我就退出来了,真的很难玩,超级无敌巨难玩” “!!!楼上!什么时候销號?” “闻风赶来,楼上销號!快快快,跪下来求你了” “我来现身发言,是真的很难玩!给各位没进去的说一说,我一进游戏,就赶上了剑宗的收徒大会,不管我怎么做,都进不了內门,好吧当个外门弟子也好。 然后!崩溃的来了!我每天早上天都没亮被喊去训练场一起学习基础招式,这个游戏竟然没有技能机制,也就是我必须真的举著剑,一下一下地学著比划,一整套基础招式下来,老子浑身都疼了!这样的日子还要每天持续! 而且更崩溃的是我那些个奇葩同门,看你学得不好就会组团嘲笑你的,不仅嘲笑人,还欺凌弱小,行为举止真实得令人发疯……” “和楼上同感真实!里面的人物简直了,像真的一样,我进游戏和十来个玩家组队进浮罗城做个任务。咱承认咱们性子跳脱了点[咬手帕]路过茶楼时看见里面有位非常俊美的红衣男子,真的很俊很俊,咱多看了几眼,感嘆了几声,然后!那公子发现了我们! 我给大家重现一下:只见红衣公子睨来一眼,轻蔑地说了声:修真界愈发多乌合之眾了。隨后,他手中摺扇合起,慢条斯理地一敲手心,我等乌合之眾全被掀飞出去,摔在大街上被路过的人指指点点,每个人说的话都不一样 虽然很丟人,但是那公子斜睨过来的那一眼真是风华绝代绝世无双!!” “楼里所有说难玩的人!跪求你们销號吧,我求求你们给我个机会吧[啊啊啊]孩子想要个號想疯了!” “浮罗城的那位!滴滴滴,还在不在,友好给你提个醒,那位多半是浮罗城城主,你该庆幸他没下杀手,他是合体期巔峰强者,我之前去浮罗城做任务时被他杀过!那种滋味老子一辈子都记得!死了之后上两年时间重塑身体,老子再也不敢进浮罗城了!” 第160章 仙侠游戏美人NPC(19) “我是新人,进去之后没拜门派,先去最近的副本刷个叫九叶血莲的莲,我以为能像隔壁《求缘》一样卡bug,於是第一次被守护莲的能口吐人言的九眼巨蛇杀了之后,一个月时间重塑肉身重新过去,找机会卡个bug,但是!那蛇!!它竟然说:咦,本座似乎杀过你。!它竟然认得我!我一整个鸡皮疙瘩都起了谁懂啊!” “楼上新人的话应该练气九阶吧?敢去九叶血莲副本你是真的勇,我一筑基大圆满都不敢去” “好像很多人叫我销號?还私信跑来叫我销號??问號脸了哎,我说难玩就一定要销號咩?剑宗不適合我,我直接叛出师门,跑去了妙音宗~我从小就学琵琶,拜了个琵琶音修长老,嘎嘎上手!香疯了!” …… 这个帖子君鐸基本没看,也没兴趣看他们说什么,只是翻了翻,他扔开手机,目光掠过一些贴了唐挽图片的帖子,到底是没敢点开。 他沉默著,脑海里乱成一团,他很少会有这种情况,一种混乱到没办法自制自控的境地。 他真的该正视一件事,他可能对游戏npc產生了不应该產生的感情。 君鐸想了很久,下定决心,先问一问玩家们。 於是他匿名开了条帖子:《要是喜欢上仙途里的npc该怎么办?》 现在仙途二字加上npc一词都是热词,发出去下一秒刷新一下,底下就有了上百层楼。 “很能理解,里面的人物確实很美,但是!!五亿玩家现在很担心你的精神状態!” “楼主说的是喜欢?爱情?担心精神状態加一” “个人感觉没事,喜欢就喜欢唄,就是不能结婚而已,你就在仙途世界里和ta在一起不就好了,当然,这是我个人的乐观见解” “同楼上,你当然可以喜欢上啊,只是你不能结道侣,也不能和ta有性生活而已。” “你现实生活该怎么办?” “不是,有些人不要这么悲观嘛,你们看那些全息恋游,多少女孩子爱上了里面的人物,每天只和他们谈恋爱,咱们仙侠全息网游的凭啥不可以也在游戏里谈?” “楼主你是不是在游戏里待傻了?这边建议你去精神科看看” “这种问题也纠结?楼主喜欢你就追啊,不追你喜欢的人可就是別人的了” …… 君鐸认真看了每一条,他们的言论观点两极分化。 他心里其实有了定夺,从发出这条帖子的一瞬间,心安定了下来,他就明白了自己的內心。 他一直没喜欢过別人,心动的感觉很陌生,但他必须承认,他忐忑,但欢喜。 他正要放下手机,下面却看见一条长评: “我其实和楼主一样,我也喜欢上了里面的一个人,她真的太真实了,我喜欢她一直到爱上她,像是和真人谈恋爱,我其实早就不把她当做npc了,她就是我喜欢的人!这件事我一直没告诉过別人,难得看见有人和一样” 君鐸眼底难得有了波澜,点了个赞,退了出来。 他想正视自己的感情,下一次进游戏的时候先去找她,试著…… 君鐸忽然愣了愣, 追人该怎么追? 他直接上网去搜,一条条看下来,长眉不由自主地慢慢皱得紧紧的。 傍晚了,他闭眼揉了揉眉心,再多看了一眼手机,眼底满满的疑惑:这样真的行?简直是失礼。 他不再瀏览,打算去买食材。 君鐸简单收拾了自己的著装,走出屋子,坐著电梯出来后,属於现代世界的喧囂笼罩过来。 买东西只了十五分钟,商店收银台的店员正伏在那,撑著脑袋打著哈欠,看见君鐸来结帐,他懒洋洋地说了声:“这么晚才来买菜啊?” “也不算晚。”君鐸出现实世界后一直没说过话,声音哑得很。 店员多看了他几眼:“你不会才睡醒吧?瞧你声音哑的,其实你可以在网上买菜,外卖小哥半小时就给你送到了。” 君鐸很少在网上买东西,更喜欢自己出门,因为他以前的日子很无趣,每天都没有目的,总得找事情打发时间。 他接受了对方的建议:“谢谢。” 他提著食材走出去,他以前就算过了,匀速从这里走回家,只需要八分钟,放慢点速度,就可以走十分钟。 太阳全部落山了,远离市中心的地带,没有过早闪耀的霓虹灯,只有铺满天空的火烧云。 踩著橙红的人行道,君鐸快走回到家楼下了,提著食材的右手忽然疼了疼,变重了一些。 他停下脚步,抬起右手看了看,並没有被虫子袭击的痕跡。 就在他放下手的那一剎,指尖骤然又刺痛了一下,在他的面前,浮现出与游戏世界一模一样的提示面板。 君鐸眼瞳骤缩,身体猛然僵住。 【副本:不越山的夜明珠 奖励:???(已下发) 时限:五天】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他也一动不动。 偶尔有路过的路人疑惑地看看他。 君鐸闭了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气,让紧绷的肌肉放鬆下来,脑海里的不可置信如有实质。 他没有出现幻觉,他刚才很清醒,然后看见了游戏面板,可这个游戏,怎么会在他摘下游戏头盔后继续跟著他? 还有,奖励已下发? 君鐸满心疑惑,黑眸幽深如海,沉默地立在原地缓过那股震惊后,继续走回家。 已经很近了,他看得到小区门口了。 双向马路车来车往,华灯未上,满地橙黄,调皮的橙光从一辆辆车的车顶上滑过,折射进路人的余光里。 两辆车相逆而过,彻底交错的那一剎,君鐸不可置信地转头望去,脑子像断了发条的钟,止步不前。 他的对面,白裙女子蹲在路边,抱著膝盖,把脸搭在臂弯上,用一双明眸好奇地打量著周围,澄澈得像不諳世事的精灵。 下一秒她也看见了他,仰著小脸,冲他露出明媚的笑。 很久很久以后,君鐸也为这一刻疯狂地心动。 第161章 仙侠游戏美人NPC(20) 君鐸没有丝毫犹豫,快速看一眼路况,大步朝对面跑去。 唐挽眨了眨眼,刚站起来,细白的手腕就被他握住,套上了滚烫的温度。 “真的是你,你怎么来了?”他眼眸黑沉沉的,紧紧注视著她,拉著她的手腕的力道也很紧。 她適时地露出困惑,嗓音显得很无辜无助:“我也不知,手指疼了之后,我就在这了。” 她的语气比他的沉静许多,还是平时的温婉可人,说完后,她还直勾勾地看著他,嗓音放得很软:“我不知道这里是哪。” 君鐸反应过来,却不懂该怎么回答她。 这里是他生活的地方,是现实世界。可是游戏到底是怎么做到把她带出来的?明明目前並没有技术可以做到把虚擬网游人物以实体方式带进现实。 君鐸脑海中隱约有了模糊的猜想,一瞬间只觉得不可思议,可他对上她晶莹美丽,倒映著他的双眸,又觉得……没什么不可思议的了。 如果那不是全息网游,而是另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一切才说得通。 那般真实鲜活的人物,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这样才对。 君鐸薄唇动了动,无法言语,被震撼得无以復加。 他一直在看她,视线一错不错,眼底的震撼渐渐散去,变作隱秘的讚嘆与欢喜。 他嘴角忍不住上扬,心情安定,认真地对她轻声道:“我原本不是修真界的人,这里是我的生活的地方。” 唐挽闻言,眼里立刻亮了亮,倒没有多少震惊,只是转头好奇地打量周围两眼,眼露兴奋地重新看向他。 “我原以为我误入幻境了,还想著是什么幻境这般奇怪,原来……” 她顿了顿,亮晶晶的眼睛快速把他从上到下扫了一眼,笑道:“这里是你的家乡。” 唐挽的话让君鐸印证了那令人惊奇的想法,他心里暗嘆,黑眸稍稍沉凝。 一个全息网游,竟然真的连接了另一个真实世界。 他唇边多了点笑意,问她:“怎么我一说你就信了?万一真是幻境,而我也是假的,在骗你怎么办?” 她微微眯起眼,故意直勾勾地盯著他,没过多久,他耳根都红透了,偏过头去。 唐挽扑哧一声笑出来:“你怎么可能是假的?假的会像你这样看著我吗?” 她说完,瞧著他的红晕蔓延到冷白的脸颊上,她晃了晃还在他掌中的手,语气带了点调侃:“而且,力度也是一样的,只不过你有点抓疼我了。” “对不起!”他立刻放开,紧皱的眉头写满歉意。 “没事。”她沉吟片刻,“我只是没有法力了,所以觉得疼。” 君鐸连忙道:“这边都是普通人,没有谁有法力,你应该被限制了。” “这样。”她蹙起眉,“我何时才能回修真界?” 君鐸蜷了蜷手指,道:“五天。” 她立刻望来,他对她安抚地笑了笑:“別担心,你之后会知道怎么回事的。” 唐挽其实挺惊讶於他会回她这个问题,也就是说,他没打算瞒著她全息网游的事。 她眼底慢慢晕开浓郁的柔色,不多时,她迟疑地出声:“我在这里无处可去,也不知道在这生活的规则是什么,能不能先叨扰你一些时间?” 他心一跳,身体的行动快过脑子的思考:“当然。” 唐挽望著他笑:“那就劳烦你了。” …… 从心臟里带出来的血液炙热极了,君鐸一路上浑身都是烫的。 带唐挽回到住处时他心想,他应该帮她开个酒店房间的,但她毕竟人生地不熟,这么也不了解,还是带回来安全,他可以去住酒店。 带她进门后,他才记起家里没有女士拖鞋,他第一时间想立刻出去买,但是一转头看见她澄莹含笑的眼睛,他就收住了脚步,道:“你等一下,我把手机给你,你可以挑一下你用的东西。” 他找到附近最大的线上商店,在她身边低头道:“想买什么就点这个加號。” 她面露困惑,抿了抿唇,轻声道:“我没有想要的,也不知道买什么。”她忽然怔了一下:“我如今没有法力了,不能用清洁术,是不是应该购置衣裳?” 君鐸径直带她到沙发上坐下,“对,衣裳鞋子,都可以买。” 线上商场各种生活用品应有尽有,唐挽按著他说的,买了看中的衣服。 她看见了女士的贴身衣物,手指顿了顿,099这时出声告诉她这是什么,给了她准確的数值,告诉她应该买哪个型號。 她心里噢了一声,淡定地点加號。 把手机还给君鐸时,她语气认真:“待回到修真界,我会將所用钱財归还於你。” “唐姑娘,这不必了。”他失笑,“修真界的金银玉石价值远超这些钱,就当我尽地主之谊了。” 唐挽弯了弯唇角,“还是要还的,我已经很麻烦你了。” 他心道不麻烦,但也没再说话。 他下了单,还是把手机给她:“唐姑娘,这是我们这里沟通的媒介,相当於修真界的传音玉石,同时它可以进行很多娱乐,完成日常需求,比如方才的网络购物……” 他还打开电视,一打开就是新闻频道,没讲多久,时间悄然过去,门铃叮咚一响,他去开门抱了一个大箱子进来。 他把箱子抱进了房间,出来后看著唐挽探究的眼神,他拳头抵唇低咳了一下,道:“你是客人,你睡房间,我一会儿就把东西收拾好。” 他已经很后悔当初买房子买的是一室一厅的,她来都没空余的房间可以歇息,他绝然没有让她睡客厅的道理。 唐挽往房间里面看一眼,蹙眉担忧地道:“那你怎么办?” “我去……”住酒店三个字到了嘴边,停了一下,变成了:“睡客厅。” 他自己都愣了一下,红晕悄然爬上脸颊,看著她明晃晃倒映著他的眼睛,他手背在后面攥了攥,一本正经地找补了:“我们这边,客人住里屋,主人都是睡外屋的。” 第162章 仙侠游戏美人NPC(21) 入夜,唐挽被邀请一起吃晚饭,他不说她都没察觉自己饿了,坐在椅子上表情怔愣地摸了摸肚子。 君鐸把饭端给她,他从没见过她这副可爱的模样,不由得低声浅笑了一下。 她迅速望来,像只机敏的小兔子,而后抿唇也笑开了:“我好久没有过飢饿的感觉了。” 唐挽吃相向来优雅,这会儿也是,不过她毫不吝嗇地夸讚道:“真好吃,你手艺真好!” 君鐸眼底盛满柔和的笑,也装著她:“你喜欢就好。” 一般来说,他该说谢谢的,但是一直这样一点都不亲近。 唐挽顿了顿,抬眼对上他的视线,不约而同对视了两秒,朦朧的空气似乎有谁愈演愈烈的心跳声,她先勾唇笑开,垂眸不语。 君鐸低头吃了两口,已经察觉自己脸上烫得能煮鸡蛋了,过了一会儿,他缓过来,道:“唐姑娘,我们这边不称呼女子为姑娘,一般都是称为小姐的。” “唔,那你叫我唐挽就好了,不用一直那么客气。”她支起下巴笑盈盈的。 君鐸唇角微扬:“那好。” …… 唐挽稀里糊涂地洗完了澡,坐在房间的床上,摸了摸新换的床单。 良久,他洗完之后,她探出头疑惑地问他:“你们这,当真是主人睡外屋的?” 君鐸看向她,神色认真:“是。” 他悄悄握了握手心,对她轻声道:“你可以过来一下吗?我想问问你这几天有什么打算。” 唐挽眼睛一亮,立刻走过去,他让她在沙发上坐下,给她端了杯热牛奶。 她穿著白色长袖睡衣,裤子也是白的,整个人像裹在雪里,有著比雪更白更莹润的美丽,就这般和他相视。 君鐸深吸一口气,定著心神,把那股將她拥入怀中的衝动压下去。他明明不是定力差的人,但对她,只觉得自己可能总是在失礼,这样不好。 她喝一口牛奶,嗓音也变得软软的:“我来到这里或许是个意外,也或许是个机缘,如果这里没有我需要达成的任务,那我想放心地看看这个世界。” 说著,她冲他柔柔地弯起眉眼:“我今天看见了这里的车,天上飞的东西,你们的传音符,还有相当於修真界留影珠的电视,要是有什么是修真界没有的,你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他心头一盪,看著她:“当然,我们明天就可以去,只是挽挽,去到人多的地方,你可能需要戴口罩了。”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直接说出的称呼,说完也没注意到,反应了几秒才想起,有些紧张地注视她。 显然她没在意这个称呼,而是问:“为何我需要戴……口罩?” 他心底鬆口气,不知是庆幸还是失落,正色道:“口罩相当於面纱,挽挽,这里有很多人知道你,你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会引起很大的轰动,不过,戴口罩还是闷了点,你还是別戴了,我想別的办法。” 他果真在想別的办法了,比如说把要去的地方清场,这也不是不能办到,很多时候,对於一些场所,钱是万能的,而他並不缺钱。 唐挽挑了挑眉,不解道:“有很多人知道我?” 君鐸打开手机的一段《仙途》直播片段,递给她看,神情很是严肃:“你可以往下多看几个视频,你会明白的。” 唐挽於是看完了,还在视频里看见了自己,眼里有了波动,但没多少惊诧,对他笑笑:“原来都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我当时就觉得,他们性子很不一样,有时候说的话也奇怪,原是如此。我出现在这,確实会带来很大的麻烦,我戴口罩好了。” “不用,我清场吧。”他很是懊悔,连忙道,“就是我把场所包下来,把其他人赶走,不会有人看见你的。” 唐挽掩唇,调侃道:“把其他人都赶走,看不出来你还挺霸道。” “我不是。”君鐸脸上一热。 “好啦,我知道,但是引起別人的注意也不好,我戴口罩会比较好,我在修真界也经常戴面纱呀。” 君鐸沉默下来,还是觉得这样会闷到她的。忽然,垂落的视线里,素白的手指拉了拉他黑色的衣袖,她清甜的声音响起:“如果不麻烦到你的话,我这几天都交给你了。” 心尖像是被火燎了一下,他目光也变得有些烫:“不麻烦。”顿了顿,他低声道:“求之不得。” ———— 第一站是绕不开的经典场所游乐场,要去就得去最大最好玩的才行,君鐸直接带她去到了隔壁城市的欢乐城,在里面逛个一天一夜都玩不完。 对唐挽来说自然什么都是稀奇的,她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从过山车上下来时她悄悄凑到君鐸耳边道:“你们没有法力都敢玩那么刺激的东西,比我们厉害多了。” 温热的气息霎时间让他红透了耳根,他绷著下巴一本正经地给她拢了拢围巾,稍微提上来,盖住她的下半张小脸,看见她笑眯眯的眼眸,他偏过头吐出一口气。 非常刺激的项目才玩了十来个,太阳就落山了,天边出现绚丽的云霞,地面全是橙光。 走到坛那,许多人在自拍,唐挽多看了他们几眼,拿出君鐸送她的新手机也拍了拍自己。 点开一看,她小脸皱成包子,拉了拉君鐸的手,声音委屈:“里面的我好丑,我不长这样的。” 君鐸低头一看,先是愣了一下,而后不自觉地扶额笑起。 唐挽狠狠瞪他一眼,再看看照片里脸被扯歪的自己,语气更委屈了,站在原地不肯走:“我真不长这样的!” 君鐸从她手里拿过手机,眼里满含柔情,低头看著她笑道:“我知道,我来给你拍好不好?” 她略一思索,认真点头。 他被她可爱到,心里软了又软,牵著她走到开满海棠的坛前,退后一步。 他比她高,得蹲下来拍,他道:“挽挽,做个姿势,笑一笑。” 她笑起,比海棠更美不胜收。 第163章 仙侠游戏美人NPC(22) 他们换了好几个地方,拍上癮了,摩天轮闪烁的霓虹灯打落的光影扑在她身上,她抬头好奇地望了一眼,眼底顿时亮起来,满是惊艷。 君鐸看著她,又何尝不惊艷。 拍完照,唐挽想把口罩戴回去,君鐸直接收了起来,道:“天黑了,围巾遮一遮就好。” 他把手机递给她,她立刻兴致勃勃地翻看起照片,有人在这时朝他们走来,君鐸余光扫见,不动声色地给她提了提围巾,转头用变得冷淡的目光盯著他们。 他们明显是对情侣,男生对君鐸友好地笑著:“兄弟,你能帮我跟我女朋友拍几张合照吗?我刚给她拍了很多张,但是还没合照呢。” 女生笑容满面:“对啊,我想跟他合个影,只能麻烦一下路人帮帮忙了,等会儿我们帮你和你女朋友也拍一下,请你们喝杯奶茶,当谢谢你们了。” 君鐸听见那声女朋友,神情明显一紧,而唐挽那双亮晶晶的眼瞳抬了起来看他,道:“奶茶,我想喝。”声音软得像是撒娇。 君鐸浑身都紧绷了,连忙点点头:“好好,我去买。” 他都快没看见面前站著的情侣了,刚迈出一步回过神,盯著他们,眼神变得有些幽暗,对他们点头:“可以,我帮你们拍,等会儿,也劳烦你们帮我和……拍一张。” 给他们拍完,君鐸和唐挽站到一起,那对情侣中的男生在给他们拍,迷惑地挠了挠头,冲君鐸道:“不是,哥们,你能放鬆一下吗?你的表情像是想打人。” 唐挽笑著转头看他,“你好紧张呀。” 君鐸哪里敢和她说,別人把他们当成情侣了,但比起紧张,他可能更多的是兴奋。 “挽挽,这张照片……”君鐸顿了顿,抬手慢慢將她的围巾拉下来一点,眼神极度专注,“你也可以露脸的。” 镜头抓拍了一张,在他们同时看向镜头时又拍了好几张,男生来把手机递给君鐸,对他道:“哥们,你们很郎才女貌的,紧张什么,瞧瞧照片,般配著呢!” 这回唐挽听懂了,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 君鐸谢过他们,他们要去买奶茶时他道:“你们不用给我们,我们自己买就好。” 就此別过,君鐸带唐挽去买了,问她:“要很甜的吗?” “有多甜?我想试试。” 他於是给她点的全,她喝的第一口眼睛又亮了,一直点头:“甜的我喜欢!” 君鐸摩挲了一下手机,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轻声道:“挽挽,我们去吃晚饭吧,我在摩天轮附近订了个餐厅,味道都不错的。” 她跟著他走,还道:“摩天轮亮著灯的时候真好看。” 君鐸心一跳,以为她看出了什么,低头咳了咳:“確实很好看,你要去坐吗?” “这个就不用了,我看看就好。” 秋天的夜风还挺凉,唐挽把脖子缩进围巾里,吸著奶茶,丝毫没察觉出什么。 服务员带他们到了餐厅顶层,这里幽静得不像是人声鼎沸的欢乐城,偌大的落地窗明亮透明,清晰地看见正对著的摩天轮。 顶层非常大,但只寥寥几张圆形餐桌,明明楼下满是食客,这里却只有他们。 唐挽在落座前疑惑道:“这里怎么没有人?” 服务员刚刚给君鐸拉开椅子,闻言看一眼君鐸,瞭然地笑笑:“这位小姐,今晚只有您二位订了顶层,祝用餐愉快。” 餐很快上来,顶层再没有旁人,唐挽正要埋头吃,撩了撩耳边的髮丝,蹙眉嫌长发碍事。 君鐸:“要挽发吗?” “我不会。”她以前都是用法术的。 “我会。”他立刻过来,到她身后,细心地拢住那一头柔滑的长髮,俯身轻声道:“低的还是高的?” “高的,谢谢你。”唐挽偏头对他道。 他一点点挽起来,用手腕一直带著的发绳小心地绑了两圈,有些不好意思:“我只会束成这样,可能不太好看。” “好看的。”她笑得不行,伸手摸了摸,恰巧碰到他收回的手。 君鐸收了收自己的手指,坐回去了。 优雅的钢琴曲流淌在空气里,一顿晚饭也吃得心满意足。 君鐸看了一眼手机上的信息和时间,心臟高高悬起来。 有些事情,下定决心就该做的,不然这么忍下去,朝夕相处下来他都怕自己成了个揣著非分之想总是窥伺她的变態。 当然,要是她拒绝也可以,他也可以快一点把不该有的心思消磨掉,老老实实的,只在她身边当个朋友。 唐挽刚擦完嘴,拿起奶茶继续喝,吸管刚进嘴里,左侧落地窗的光忽然变了,她转头望去。 偌大的摩天轮在慢悠悠地转动,地面上无数人停下了脚步,纷纷望著,一边指著兴奋地说著话,一边拿手机拍。 摩天轮的霓虹光字样唐挽看懂了,她注视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鬆开吸管,用盛满瀲灩笑意的双眸看向君鐸。 到了这一刻,君鐸反而没那么紧张了,他把藏好的一捧束拿出来,四目相对间柔声道:“挽挽,我和你不在同一个世界,但是我喜欢你和异世界无关,它不能阻挡我,如果你愿意接受我的喜欢,我保证每天待在你的世界……” 他没追过別人,不懂怎么追,更不知道说什么话更让对方心动接受,这会儿手心里全是汗了,幸好他提前塞了纸巾进手里。 “如果你不能接受,那也没关係,我们像以前那样相处就好,也还是朋友,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一定帮你。” 唐挽认真听著他的话,万年前君鐸第一次生涩地对她诉情时,也是这般神情,眼里只容得下她。 然后呢?万年后,在另一个时空,他们都身著异装,这个没有任何危险的地方,没有记忆的他,重新对她说喜欢。 唐挽眼底渐渐沾湿,满是柔意地看著他,缓缓开口:“君鐸,没有第二个如果,我一直以来表现得够明显了,我也……很喜欢你。” 第164章 仙侠游戏美人NPC(23) 他是他,但也不完全是他。 喜欢和爱是两个层面,唐挽喜欢现在的他,但一直爱完整的他。 君鐸足足傻呆了几秒,落入她含笑的眸子里,他骤然回神,心如擂鼓,屏息道:“我们在一起,可以吗?” “当然。”她点头,伸手接过他的。 他忽然蹭的一下站起来,抑制不住的兴奋,在原地深吸几口气,绕过圆桌朝她走来,在她身侧单膝蹲下,黑眸亮如星辰:“挽挽,我有东西送给你。” 他拿出一个黑丝绒盒子,是一条银项链,他直勾勾地看著她:“我为你戴上好吗?” 他直白的感情写在深邃的眼睛里,热烈得有如实质,唐挽有些心颤,丝丝缕缕的疼痛包裹住整颗心臟,眼前水雾迷濛。 他探身过来,就那么单膝跪著给她系好项链,正想说话,微微张开的唇就落了柔软,和属於她的馥郁的甜香。 君鐸呆滯住,她只是亲了亲他的唇,退开一点点,看著他,声音落在之间,像轻柔的雾:“很好看,我很喜欢,谢谢你。” 他还如同雕像般凝滯著,呼吸都停了,心底疯狂的情意翻涌出来,心臟都承受不住般发疼著。 左边心口的肋骨像是被震到了,隱隱作痛。 原本许久不痛的地方乍然那么一痛,瞬间让他回过神,他连忙道:“喜欢就好。” 她一瞬不瞬地凝视他,目光落在他隱约苍白的唇上,微微一顿,忽然搭上他的肩,再稍一侧头,吻住了他的唇。 这次不是简单的触碰,是真的亲吻,但也没多久,或许只有两个呼吸间,她鬆开他,已经落到他心口的右手也悄然撤开。 她粉唇轻勾:“我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你介意的话我就不这样做了。” 君鐸呼吸急促起来,直直地回视著她,喉结无意识滚了又滚:“不介意,没有介意。” 唐挽被他逗笑了,咬了咬唇,故意偏头在他耳边小声道:“可是你都不动的。” 仿佛有一股热血轰的一声涌上脑袋,他喘息道:“我动的。” 说罢,他吻住了她的唇。 亲吻很是磕磕绊绊,生涩又令人心动,每一个呼吸间都是彼此。 没过多久,他领悟了一点,比较顺利了。 一吻不知什么时候才结束,唐挽唇色瀲灩,微微勾起:“你快点起来了,蹲这么久不累吗?” 君鐸满心满眼都是她,哪管自己腿累不累,顺从地起来后才知道腿都麻了。 唐挽忍俊不禁,拉著他坐下,忍不住勾了他的脖子,把脸埋到他肩上闷声笑起。 ———— 次日他们才知道摩天轮的事被录下来发到网上了,还特意贴上了《仙途》和唐挽的tag,起的標题是《公开表白?看看又是谁为咱挽挽疯了》 录的视频无非就是摩天轮上对唐挽的表白字样而已,但是加上两个大热tag那就不得了了,玩家和网友纷纷闻讯而来: “一楼,啊这,这是不管摩天轮里的人的死活吗?他们知道自己成了表白的背景板吗!!真没道德[怒][怒][匕首]还有,谁准他表白我老婆的,知不知道她是有家室的[大怒][大怒]” “没道德加一!!真是离谱,抢人老婆是不对的知道吗?” “给游戏人物表白?呵呵,我早说了不能让全息网游太盛行,看吧,又疯一个” “楼上不爱看滚出去!” “楼上快跑!这楼里有很多全息网游的疯狗,要来咬你了” “楼上文喜私关,懂?” “谁又表白我老婆唐挽?她现在在我怀里呢,还说只喜欢我一个!懂?” “不爱看的滚好不好?楼主帖子的意思是调侃啊看不懂吗?还跑这显示存在感来了” “楼上文喜私关,懂?[斜眼笑]” “又是谁这么干?你以为公开表白能抢走我老婆吗[大怒]想得美!” “今晚我就买无人机!!全部在天上表白,老婆就还是我的!” “现实里喊话有用?不如进游戏里找她当面表白,我就打算这么干的,可惜现在还没找到她,呜呜呜呜老婆太神出鬼没了” “赞同,琉璃山庄都成灰了也没看见她,啊啊老婆你在哪?” …… 唐挽翻看著,戳了戳屏幕,不会用手机里的拼音,只打了几个表情发进去,觉得还挺好玩。 於是楼里突兀地出现几个表情:“[斜眼笑][斜眼笑][doge][吐血][狂擦汗]” “丫的楼上讽刺谁呢!![大怒]” “这里是老婆贴啊,见不得我老婆好的都別进来好吧” 唐挽不明所以地眨眨眼,放开手机,翻身下床穿上鞋,跑去厨房,从后面亲昵地抱了君鐸的腰,踮脚问他:“老婆是什么意思?是妻子吗?” “是的。”他柔声道,偏头亲了亲她的小脸。 “他们叫我老婆。”唐挽钻到他身前,粉嫩的唇瘪了瘪,不太高兴。 君鐸一愣,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了,失笑了:“他们都是……”开玩笑的。 话没说完,她勾上他的脖子,直直盯著他,打断他的话认真地道:“但是你没这么叫我。” 別人这样叫她,亲密的称呼他却不对她说,这怎么可以? 君鐸眼神变得很幽暗:“挽挽,这是结婚、成亲之后才能叫的,不然就是开玩笑、耍流氓的。” 她懂了,忽然笑起来,晃了晃他的脖子,娇声道:“没事,你可以先对我耍流氓。” 她的意思就是想听听他说出这个称呼而已,但落在他耳中可就不是这么个意思了。 他呼吸重了不少,扔开手里的菜,双臂把她压进怀里,炙热的吻落了下来。 唇齿相依的时候他说了不少次,她也听够了,脸颊潮红,有些难耐地推拒著他。 他声音很哑:“挽挽,约的博物馆时间快到了,我先做饭,吃了再去,別闹我好吗?” 唐挽瞬间面红耳赤,嗯嗯两声,先跑了。 回过神之后她拍了拍脸,站厨房门口瞪了他两眼,心想是谁自己乱想了在闹的。 第165章 仙侠游戏美人NPC(24) 博物馆周围都是幽静的,泛黄的落叶飘在林荫大道,唐挽和君鐸走进博物馆,直到傍晚才参观完。 这个世界有非常宏大的文明,但在099口中,这只是个中级小世界。 唐挽不由得问它:【低中高的划定的標准是什么呢?】 【唔……这个有点复杂,高武、高灵气、高星系的都属於高级小世界,至於中低级的划定很复杂,原本这只是个低级小世界的,但是因为与修真界这个高灵气世界连通了,產生新的复杂的天道规则了,才变成中级小世界的。】 唐挽也没多纠结,挽著君鐸的手走著。 他们的下一站是电影院,她挑了一部恐怖片,来看的大多是情侣,影院里尖叫声不断。 唐挽倒没觉得有什么可怕的,埋在君鐸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吃著爆米,影片结束后她嘆口气道:“母爱真伟大,她差点就死了。” 他抚著她的长髮,低低地应声,问:“要不要看別的轻鬆一些的?” “要。”她点点头,挑了一部喜剧爱情片。 这片子倒是有趣,唐挽看得津津有味,但影片男女主非常多的接吻,场內幽静得很,他们前面的情侣也亲了好几次了。 唐挽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把爆米塞嘴里,笑著和君鐸小声道:“这里的人比我那边开放得多。” 君鐸把她的小脸转过来,低声笑著,磁性的声线很低:“他们亲得很好看吗?不准看別人了。” 说完,他亲了亲她莹润柔媚的眼睛,顺著秀挺的鼻樑,吻住了粉唇。 影片是怎样的,又是什么剧情,或许在场的人没几个注意这个的。 第三天,他们去的是滑冰场,还去一个大型庄园乘坐热气球…… 第四天,为她订的游戏头盔到了,虽然《仙途》禁止了唐挽进入,但君鐸可以带她进別的游戏。 別的全息游戏时间与现实的比例几乎都为二比一,唐挽一天玩了好几个游戏,出来天都黑了。 第五天,是她该回到修真界的日子了。 白天君鐸和她去爬山,她累了他就背著她,在山顶拍了不少照片,玩了一整天回去已经是天黑了,君鐸刚做完饭,看见突然弹出的游戏面板: 【副本:不越山的夜明珠 奖励:???进入半时辰倒计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他目光一凝,唐挽在这时跑进来抱了他,笑著道:“我来端就好。” 这是她在他的世界的最后一顿晚饭,两个人都很珍惜。 游戏提示又响起了,君鐸把唐挽抱到怀里,认真道:“挽挽,你回去之后可以在原地等一等我吗?我会立刻过去,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可以呀。”唐挽看了看自己逐渐变得透明的身体,仰头贴了贴他的唇,轻声笑著:“我就在琉璃山庄的禁地等你。” “倒数十息,我会找到你。” 他声音低沉又温柔,话音刚落,怀里的身影彻底不见了。 …… 琉璃山庄禁地,树下打坐的白衣女子缓缓睁开双眼,盘缠著她的落地藤蔓迅速从她腿上游远了,满是白雪的地面多了数道痕跡。 唐挽扫了一眼周围的废墟,慢悠悠地伸个懒腰,再隨手撤开隱蔽身形的法阵。 十息未到,君鐸先到了。 黑衣修士的法衣暗光流淌,配上君鐸这个人,愈发神秘幽暗。 紧跟著他而来的黑豹一看见唐挽,冲得比谁都快,越过君鐸先衝到她面前。 劲风扑面而来,唐挽笑容满面地抱住黑豹,揉著它毛茸茸的耳朵:“睡饱了呀凌霄,有段时间没见了。” 凌霄趴伏下来,兴奋地拱著她,喉咙里呜呜呜个不停,她听懂了,赶忙道:“想你想你,我很想你的。” 君鐸站在旁边一眨不眨地看著她,明確的感情不加掩饰,一如在另一个世界的时候。 唐挽拍拍凌霄的脑袋,它了意起来站开了,她笑眯眯地仰头看君鐸,对他伸出双臂。 她本意只是想他拉她起来,哪料被他直接打横抱起。 他抱她轻鬆得很,甚至在还欢快地顛了一下,抱得更紧了。 她一愣,搂著他,敛眸笑了出声。 君鐸双臂收紧,笑问:“我没来晚吧?” “没有,你接到我了。”她搂著他的脖子,微微直起腰,亲昵地亲了亲他的唇角。 不知怎的气氛就变得很腻歪,他低头亲她没完没了的。 凌霄绕著他走了一圈,拽了拽他的衣角,他没空理它,它乾脆就臥在他脚边舔起爪子。 忽然又开始下雪了,没开隔绝术法的两人身上和长发上都落了几片雪,雪打著旋儿落到快打盹的凌霄身上。 良久它终於听见两个主人说话的声音,这才抖抖身子站起来,在君鐸腿边等候著。 君鐸轻声问唐挽:“下一站是要去哪里?” 她半闔著眼瞼贴在他肩上,“无妄深海,那里是我的最终目的地。” 她的爱人,还长眠於幽冷的深海里。 君鐸给唐挽开了隔绝术法,身上的白雪顷刻间消散,他低声应道:“好。” 他会护她抵达。 《仙途》的玩家,不会有人不知道【无妄深海】这一大名鼎鼎的s+副本。 那是整个寰宇大陆最危险的地方,位於最北方,夏季时冰雪不化,冬季时阴森如炼狱,海面常年不结冰,漂浮的冰山偶尔流著血色的积水,深得发黑的海水下,时不时飘过不知名的庞然大物,光是从天际俯瞰一眼,都嚇得人发怵。 当年有玩家录了一段视频发到论坛,视频末尾拍到一只巨大的冷漠的眼瞳,眾玩家纷纷乱叫:“鸡皮疙瘩都起了!” 没深海恐惧症的也给你弄出恐惧症来。 不过,要进无妄深海,还得先进一片荆棘森林,里面除了黑漆漆的,就和別的秘境森林別无不同,是深海唯一的防线,危险程度只算中上……看起来最危险的还是深海本身。 这引得玩家多次吐槽,最危险的东西为什么还需要別的东西来掩护? 而近期,正是【无妄深海】副本开启之时。 第166章 仙侠游戏美人NPC(25) 这种级別的副本需要间隔长时间才会开启,於是难得一开,必定引得眾玩家关注,並且游戏系统也不忘通知。 就在昨天,游戏里的所有玩家都收到了面板提示: 【副本:无妄深海 等级:s+ 简介:恶龙拥抱著他的夜明珠,长眠於海底。 任务:??? 奖励:1.&##@+*&## 2.不可预估 註:高危副本,未达出窍期修士请勿前往,否则后果自负。】 眾玩家:“你丫的一堆乱码给谁看呢!” 每当这个时候,面板截图就会被贴到论坛上遭受玩家的唾骂。 “任务你也打问號??一整个迷惑住” “任务呢?我那么大个任务呢??” “上次也这样,任务一直是问號!好歹给个明路啊” “还高危副本呢……我上次就一筑基九阶,跟著几个大佬组团进这个副本了[抠鼻]压根没什么危险的,就是看著可怕,嚇唬人的而已,这次我还去,可以到处转转了” “笑了,系统面板为何显示问號,是不知道任务是什么吗[微笑]” “为什么简介又有夜明珠?这称呼见多了真的好奇怪,是修真界的文化??” “我进过无妄深海副本两次了!这面板提示一点都没变过,咳咳,我来给大家分析分析,从简介上入手呢就是,深海海底可能有一只恶龙,是副本最大boss,当然这个恶龙也可能只是代称,指某个可怕的存在,夜明珠是他的宝贝。以前我们进过副本的都觉得任务是要从他手里偷走夜明珠,但现在可就不確定了,道友们你们想想不越山的夜明珠啊!” “理解楼上兄弟的意思,但认为没什么可比性,不越山的在最南方啊,一个最南边一个最北边,怎么联繫得起来?” “现身说法一下,我是最早的一批玩家,进过无妄深海三次,我敢肯定任务绝不是什么战胜恶龙勇夺夜明珠之类的俗套剧情,因为!恶龙在海底,而我们根本没办法到达海底,一下水还不到百米,已经是死到临头死路一条!!幽灵一样的黑色的东西会直接咬碎防护罩把人给吃掉!楼里有个说不危险的兄弟,你大可去体验体验,包你几年不敢进游戏” “游戏提示了啊,没有出窍期的不要去!不要去!眾金丹期道友为何如此狂妄?还有啊,就算是到了出窍期就会没事了吗?显然不可能” “海底没有那只眼睛,那视频里的眼睛是批上去的[吃瓜]” “我说以前看不越山副本的时候总觉得熟悉,原来是曾经在无妄深海副本见过夜明珠一词,但是不越山的夜明珠指的是我老婆唐挽啊,挽挽还和无妄深海有关係?” “有没有人想去浮生楼翻一翻修真界传承史?看看修真界是不是有什么夜明珠文化” “有一半的可能和挽挽有关係” …… 过了一天,眾人还热火朝天地討论,不少人正在组团前往无妄深海探险,还有在线徵集同伴。 酉时三刻,一条新帖把在线的玩家全部炸了出来。 【@范不著@尤理想@秋语,唐挽方位琉璃山庄以北长昊山脉以南一千米,各道友速来,我做好事不留名,先帮你们见到了她並替你们当面喊了老婆,你们可以別喊了[抱拳]】 “我艸你##*&#” “[抱拳][抱拳],这就过去” ———— 这边,唐挽看著面前几个捧著鲜的玩家,被刚才那几声老婆喊懵了,还在呆滯中没回过神,十分犹豫地点了点头,道:“谢谢?” 头顶id【郝仁】的玩家哈哈笑著,快速把塞给她:“谢什么谢啊?你也太可爱了!” “不不不,不用给我。”唐挽訕笑著推开他的。 一旁的凌霄烦躁地甩了甩尾巴,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著他们,见他们一个劲纠缠,尾巴往下一垂,喉咙发出几声警告的吼叫。 唐挽也有些烦了,面前竖起看不见的防护罩,隔绝面前几个人塞来的,笑容变得冷淡:“我在此等人,不便与你等閒谈。” 郝仁他们忽然被一股力道提了起来,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他们已经被掛在高高的半山腰的歪脖子树上,往下一看就是悬崖峭壁,小石子掉下去都听不到回音,他们怪叫著抱作一团。 但这不是唐挽乾的,君鐸急匆匆地回来,脸色阴沉,拉起唐挽的手看了一遍,沉沉地道:“他们烦到你了,我现在去收拾他们。” 唐挽拉回他,脸上重新有了笑容,嗓音微扬:“这回你別离开了,你得在我身边!” 君鐸想了想,怕再有玩家来烦她,点了点头,隨后提起左手,一只红眼兔子在他手里蹦躂。 “挽挽,方才就是这只兔子在搞鬼,要不我们烤了它?” 兔子把腿蹬得老高,试图踢到君鐸的手,拼命挣扎著。 凌霄瞥它一眼,立刻让它老实了,它一双红眼睛瞬间泪汪汪的。 唐挽瞧了瞧小兔子,重点看一眼它额头的红纹,“是啸兔,还挺稀有的。” 她变得笑吟吟的:“烤它还是算了,这小傢伙开了灵智,咱不吃有灵智的。” 就在此时,两个人影疯狂跑来,粉裙女子朝他们挥著手大喊:“道友!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啊,那是我的灵兽!” 他们看去,唐挽目光忽然一顿。 099笑道:【剧情男女主。】 两个明显是剑宗的弟子跑过来了,冲君鐸和唐挽抱拳。 “兄弟你们別吃它,它不好吃的,给这豹子吃也不够塞牙缝的,它刚才是不是偷吃你们东西了,我们立刻赔给你们。”顾儼顾著看君鐸,还在急忙说。 唐挽笑了笑,对君鐸点点头:“还给他们吧。”接著对他们道:“这啸兔方才跳到了树上作怪,还望道友多加管教。” 顾儼和乐姣多看了几眼唐挽,认出来这是游戏非常火的一个npc,立刻正色对她抱拳行了个礼:“晚辈明白,谢前辈提点。” 第167章 仙侠游戏美人NPC(26) 乐姣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两个小瓷瓶,小心翼翼地递给唐挽:“前辈,我的灵兽打搅到您了,这些丹药可以当做赔礼吗?” 唐挽垂眼扫一眼,淡淡挑眉:“这倒不必了,对剑修来说,金髓淬体丹应该是全部的家当吧。”说著,她侧眸淡笑,“还有,不用叫我前辈,我叫唐挽。” 乐姣点点头,看看自己的丹药,肉疼的感觉很快散了,重新笑起来,对唐挽道:“唐姑娘,你这是要去哪?我和我师兄正在赶往无妄深海呢。” 唐挽一顿,目光掠过她和顾儼,沉吟道:“冬季的无妄深海十分凶险,两位道友修为未足合体期,这般前往,若为探秘寻求机缘,只会得不偿失。” 乐姣挠了挠粉嫩的苹果脸,訕訕笑著:“我们知道很危险,我们过几天想衝击突破金丹后期,之后要去无妄深海的很多人都比我们修为低呢,而且我们不是去探秘的,就是去看看,毕竟难得开一次呢。” 顾儼正和君鐸说著话,君鐸只是简单回了两句,就对疑惑的唐挽传音道:“是无妄深海游戏副本开启了,会有大量玩家进入,没有几个修为是合体期。” 她瞬间就明白了,只不过这可真巧。 无妄深海副本只限定於玩家而言,但其实它是一个地方,秘境都称不上,隨时隨刻无论是谁都可以进入,只除了玩家,他们只有在特定的所谓副本开启时间才能进入。 玩家们大多不是真的进无妄深海做任务的,毕竟他们任务都不知道,他们就是想进一进难得开启的所谓最难副本一趟而已,他们灵活得很,加上各路法器加持,只要不是真的下海,保命还是可以的。 唐挽暗自捻了捻衣袖,眼里划过一抹复杂的神采。 顾儼还和君鐸说著话,不久苦著脸说:“君神,你是真不记得我们了?我们之前有个副本组过队的,你还从蟒蛇嘴里救了我。” 君鐸皱了皱眉,面无表情:“我记性不太好,还有,我叫君鐸。” 冷淡如凛冽泉水的嗓音落下来,就在此时,天空忽然遮天蔽日,大片的阴影投落,几人迅速抬头望去。 天空出现了一架架飞行法器,形状各异,不少架正在著陆,上面兴奋的呼喊声愈来愈大。 乐姣啊了一声,“好多人啊,他们好像要在这里降落。” 顾儼仰头看著那些法器上的玩家,抱著胳膊嘖了嘖,“这也太多人了,都要去无妄深海呢。” “去深海为什么要在这降落?”乐姣不解道。 她问完,眼神一动,看向唐挽,心里瞭然了。 飞行法器遍布天空,大多正要降落,像密密麻麻的扑棱蛾子。 君鐸眉心一拧,快速打开玩家论坛,一下就看见了那条有关唐挽的“长昊山脉速来”的帖子,他眼神狠狠一沉,对唐挽道:“挽挽,他们知道你在这里,冲你来了。” 唐挽看著不断快速降落的飞船们,唇边多了几分复杂的笑,指了指:“我猜到了,范道友他们正对我打招呼。” 顺著她的示意看去,几个还算熟悉的面孔全部扬著大大的笑脸。 他们喊著:“唐姑娘,君神!我们来和你们匯合啦——” 君鐸攥了攥手指,眼神格外冷淡。 眾多法器停了,大片的人衝出来,唐挽四人很快被他们包围了,凌霄和君鐸挡在之间,免得她被他们挤到了。 “唐姑娘唐姑娘,五个月没见你可还记得我们?我是范不著啊,他尤理想!还有她……”范不著兴奋得很,挤在最前面和唐挽滔滔不绝地讲著。 “我记得。”唐挽抬了抬手,示意他可以停下他的炮语连珠了,笑容温柔,嗓音不急不缓:“你们是先前琉璃山庄里並肩作战的道友,你们都十分英勇,我自然记得。” 时隔五个月再次从她口中听见“英勇”二字,他们瞬间又面红耳赤,呼呼地说不出话来。 最前面一百多个玩家后面还有许多玩家,有些是第一次见到唐挽,个个无比兴奋,还用法力浮起来在空中和她打招呼: “嗨,唐姑娘!我叫王子!” “嗨老婆,我也姓唐,我叫唐僧!” 君鐸冷眼瞧著他们,在又有人喊老婆之前快速道:“你们可以消停了,说正事吧。” 范不著也在不停地回头对他们打手势,试图控制混乱的局面,趁他们没接著君鐸后面说话的空挡,赶紧对唐挽道:“唐姑娘,我们並无恶意,还有他们,他们久仰您的大名,所以跟著过来拜见您,之后您有什么行动需要我们的,我们义不容辞!” 唐挽则是扶额浅浅一笑:“之前说会和,竟真的能会合,还带了这么多人。” 她抬眼看著他们,略为正色道:“我接下来確有行动,只是十分凶险,各位道友若不想身涉险境,就请莫与我同行。” “什么行动?”他们听了反而眼睛一亮,摩拳擦掌。 唐挽就猜他们不会有人被劝退的,也就没再多说,道:“我要前往无妄深海。” 他们纷纷激动得面红耳赤了,握拳道:“唐姑娘也要去无妄深海?我们原本也计划去的啊,这太顺路了,一道去吧!” 唐挽:“你们是去探秘?” 修为稍低的道:“不不不,我们只是去见识见识最危险的地方!” 修为稍高的一些则是道:“我们是要去探秘的,准备了一大堆防护罩,还去蓬莱岛求来了好几瓶龟息丹,就等著下海用呢!” 唐挽默了默,多看那些说要下海的人几眼,都只是金丹巔峰或者元婴前中期,她感慨地道声:“勇气可嘉。” 范不著现在修为已经是元婴前期,这次也是打算下海的,擦著拳头对唐挽嘿嘿笑:“唐姑娘呢?也要下去吗?” 唐挽沉吟著轻轻唔了一声,眼眸一弯,却没有回答。 她不会下去的,她要做的事情,和他们相反。但她还是別说了,嚇著人不好,显得自己很狂妄,也不好。 第168章 仙侠游戏美人NPC(27) 天空再度被遮蔽,一架巨大的楼船一点一点,將黯淡的天光掩盖,惨白的船帆迎风招展,血色龙骨幽幽发光。 眾玩家抬头看著,一下认出:“是鬼王宗的楼船!” “他们是去无妄深海的,我也是鬼王宗的,不过我修为不够,宗门没挑我一起行动。” 他们嘖了一声:“这么大的船,他们这是派了多少人过去?” “对了,我宗门好像也要派人去无妄深海,一个闭关的老祖宗都出山了。” 唐挽眉头微蹙,若有所思地看著往北方而去的楼船,听见这句话,快速和君鐸对视一眼,已经察觉到不对劲。 她问他们:“还有哪些宗门要去?” 他们有些是散修,並不清楚,但他们更多的是来自各大宗门的弟子,你一言我一语,就说了不少个宗门了。 顾儼也举手:“剑宗也会去,挑的都是合体期的弟子,我与师妹虽然也是內门的,但修为不够,师尊不准我们跟著宗门一同行动,还叮嘱我们这段时间別擅自下山歷练。” 乐姣笑起来:“但是我们也挺不听话的,想去无妄深海看看,就瞒著他们过来了,师尊他们应该去得更快,说不定已经到了无妄深海。”她指了指一眾玩家当中的几个,“对了,你们好像也是剑宗的,你们也私自跑来。” 他们耸耸肩:“又没人拘著我们。” 唐挽听著他们说,眼神发沉。 为什么这一次有那么多宗门一起行动?是无妄深海出现了什么异常,让他们察觉到了吗? 可是关於无妄深海有魔神封印的事,在万年的时间里已经消磨得差不多了,许多人不知道魔神封印的事,知道的……封印未曾有动静,他们只会以为魔神已死。 不过,唐挽也没怎么担忧,只是浅笑著揉了揉眉心,淡淡道:“这一次,无妄深海应该会十分热闹。” 不论如何,她也会达成她的目的。 ———— 长昊山脉下,唐挽和眾玩家一起出发了。 修士都不用休息,深更半夜,他们抵达荆棘森林。 大片的深灰色迷雾令人伸手不见五指,眾人默契地降落,收起飞行法器,聚集在一起。 出法器的第一感觉就是冷,刺骨的冷钻进他们的衣领里,渗透每一个毛孔,牙齿打颤声因为一个人接一个人的叠加,在寂静的深夜显得很明显。 “靠啊,明明修士不会受温度影响的!”他们低声说著。 唐挽不动声色地握住君鐸的手,一丝法力流窜进去,瞬间將他体內的阴气驱除,隨后她对范不著道:“不是温度的影响,是迷雾在袭击你们,將你们周围的迷雾驱散就好。” 他们回过神,立刻动手,浓郁的灰雾被推得远远的,他们能看见同伴的脸了。 范不著和君鐸一样,一直跟著唐挽走,也一直在开直播,驱散周围迷雾后嚼了一颗丹药,对直播间道:“有点奇怪的,我们降落的时候明明看见森林还在前方两公里,但是一落地,竟然就在森林里了。” 乐姣凑过来说:“是空间扭曲,天上的空间全是扭曲的,而且比地面的更奇怪,我师尊以前提到过,飞行法器不可以一直在荆棘森林上方飞,可能会被一段空间绞成两半。” 范不著认得他们,对顾儼和乐姣努努嘴笑问:“你们不开直播?” 顾儼握著剑,耸耸肩:“你开就行了,这里很危险,我想警戒。” 乐姣往前快步走几步,走到唐挽身边:“唐姑娘,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很久以前来过。” 而范不著刚刚从乐姣口中的空间扭曲的话中回过味来,再看一眼直播间网友和一些玩家的弹幕,后背顿时出了一层冷汗,快步到唐挽身边道:“唐姑娘,这里有空间扭曲,我曾经听说在这种区域里,就算只是正常行走,也会误入其他空间……” 唐挽还在往前走,对他安抚地笑笑,不多时,她也停住了脚步,看著前方,语气平缓:“是这样没错,而且看似此时我们在往北方去,但或许下一刻走进摺叠的空间里,可就是朝南方了,在这种区域里,没有对付的经验,只是误打误撞的话,只有小概率能进入无妄深海。” 范不著想起之前在帖子里说进入过无妄深海三次的玩家,快速在他的回帖下联繫他。 那玩家也很快回他:“我怎么过荆棘森林的?当时有宗门带我的啊,宗门的长老见多识广,是有办法的,可惜了,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宗门出发只带合体期以上的內门弟子了,我修为不够这次去不了。” 范不著见了挠著头,其余玩家见唐挽不走了,也纷纷停下来。 空气沉寂了一秒,天际骤然大亮,刺眼的阳光被灰雾阻隔,只照进模糊的光。 乐姣张了张嘴,有些震撼:“这就一眨眼啊,天就亮了?” 刚刚还是深更半夜呢! 眾玩家忽然都有种毛骨悚然的骇意。 君鐸:“应该是天上摺叠空间带来別的地方的天亮情景。” 现在是寅时,这里又是冬季北方,不会天亮这么快的。 唐挽点点头:“对。” 她回头看他们一眼,神情变得严肃,认真地道:“空间扭曲十分危险,接下来,请跟紧我的步伐,方向出现任何一点偏差,我们都会走散。” “收到!”他们猛然站直,齐声应道。 唐挽默了默,开始走了,眾人排成一队,一个跟一个。 唐挽走著,顺便开系统面板查看已经抵达荆棘森林或无妄深海的宗门队伍,足足有八个了,各自散落在森林的区域,都是在往內部的深海方向走。 范不著隔著好几个人和唐挽说话:“之前有人说荆棘森林和別的森林差不多的,但其实差很多啊,別的秘境的森林可不会让我们走个路都大气不敢喘。” 唐挽隨口道:“到了森林內围就好,那里没有空间扭曲。” 很快视野开阔,天空透著將近清晨的薄光。 第169章 仙侠游戏美人NPC(28) 到了內围,四周的动静愈发大了,他们还没休息多久,就有一队宗门弟子突破外围,走了进来。 他们腰间的银铃晃动间发出泠泠的脆响,唐挽扫了一眼,便知道这是妙音宗的人。 为首的女长老盯著一眾玩家他们,抬了抬手,身后的队伍停下来。 两队人相互看了看对方,谁都没上前搭话,继续赶路了。 这里已经没有空间扭曲,离无妄深海边缘十分近了,越往前走,幽冷感越重,原本还在时不时说话的玩家不约而同地噤声,觉得脸都冻僵了。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了,玩家们甚至认出了自家宗门,唐挽抬眼望去,从最近的望到最远的,竟然抵达了足足十个宗门了。还有几个人数较少的队伍,估计都是没有门派的散修。 “给你们看看,真的好多人,目测有八百多,这是寰宇大陆的顶尖战力吧!”范不著捏了个小阵,浮起来三百六十度扫了一圈,下来时猝不及防看见自己的宗门,嚇得立刻弯腰退回地上。 別的玩家也弯著腰,拉著他低声道:“你还起来看?疯了吧?你宗门就在不远处,我都看见你师叔祖了,你生怕偷跑过来不被抓到吗?” 范不著半捂著嘴,慌里慌张地道:“我一时疏忽了嘛!怎么办,一个认识我的师兄好像看见我了!” 几个身穿青云宗弟子服的人已经走了过来,面色极为严肃。 范不著试图用易容,但想起自己修为比不过他们,易容会被直接看穿,他只好无奈地放下手,紧接著听见自家宗门大师兄的声音:“范师弟!” 范不著拍拍脸,苦笑应了一声,唐挽脚步放慢,回头看一眼。 “果真是你!真是荒唐,你何故在此?”大师兄脸色十分差劲,过来拉著他就走。 其他有加入宗门的玩家个个都是躲著自己宗门的人走,生怕也像他一样被抓住。 范不著被拉著走了两步,站定下来,嘿嘿地訕笑:“大师兄,我就来看看,不会乱做什么的。” 大师兄没好气地看著他,正声道:“你私自前来,这是违反了宗门规定,我先领你去师叔跟前。” “不不,不要。”范不著狠狠摇头,但还是被带走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垂头丧气地从宗门队伍里出来,挤回玩家当中。 唐挽浅笑著看他:“这是回去之后要领罚?” 范不著苦著脸点点头:“还要关禁闭,不过我打听到了一些事,他们这次行动是有人召集的,据说是很久很久没出关的剑宗剑尊,还有,各方顶尖修士也会前来,比如说蓬莱岛岛主,浮罗城城主。” 乐姣讶异地睁圆眼睛,道:“等下,我们剑宗有个剑尊?你不说我根本不知道。” 范不著小声说:“確实好像很多剑宗和修真界的人都不知道,我师叔祖说起他时,也是有点一脸懵逼的感觉。” 顾儼凑近他们:“会不会是新出的高级npc?” “唐姑娘,你知道剑尊吗?” 唐挽在看面板,把整个荆棘森林和无妄深海翻看了个遍,只有五个渡劫期,加上一个大乘强者,全是生面孔。 她盯著那大乘期的男子,心道还是有几分眼熟的,只不过她实在想不起是谁了而已,以前那些人,飞升的飞升,死的死,这个估计是万年前剑宗尊者的一个弟子。 唐挽语气平淡:“我不记得他是谁了。” 前面的天空已经是深得发黑的幽蓝色,几片厚云压得很低很低,眾人走过最后一片荆棘,往前一看,眼瞳不自觉地狠狠紧缩。 唐挽面上的所有神情悄然淡去,握住君鐸的手,带他一同隱匿气息。 一眼望不到边的海,不知是倒映天空的顏色所以显得发黑,还是本身就如此。海面格外风平浪静,寂静得了无生息,只有远处的海面冰山静静地流动著。 但这並不是令人震惊的,他们或多或少都见过无妄深海的景象,该为深海本身震惊的已经足够了,他们真正注意著的,是海面上空盘腿悬浮的男子。 边缘站定的一个渡劫期法修大能,已经绘製完金色的法阵,丝丝缕缕的金光飘荡在空中,传来顶尖强者的强悍气息。 范不著抱著胳膊,眼睛瞪得老大,悄悄对同伴说:“臥槽,那好像是我宗门不出山的大佬!他竟然也出动了。” “修真界不出世的高级npc,只怕是全在这里了。”尤理想和他咬耳朵,“只不过他们到底来干嘛的?这太大阵仗了。” 游戏面板没有一丁点提示,从那天发布了副本开启的通知之后就再没动静了,就连修真界各宗门本身,对这次行动讳莫如深。 君鐸忽然道:“他们应该也不知道,真正知道的,只有那五个人。” 他们顺著君鐸的示意看去,就是海面上空的白髮男子,已经海边缘站著的四个大能。 就在此时,那白髮男子倏地睁眼,一拂袖,站起身来,英俊的面容遍布寒霜,一剎那,微风似刀,空气仿佛紧绷成弦,所有人严阵以待。 剑宗宗主立刻上前一步,拱了拱手:“师祖,现下十门已聚齐,请您示下。” 玩家们暗自臥槽个不停,直播间里也是一样,刷刷刷地弹著: “那谁?剑宗宗主叫他师祖!” “在场的玩家没有收到人物信息面板吗?” “白髮帅哥辣么帅辈分辣么大啊” “能担一声剑尊的人……妈耶但是npc排行榜没变啊” “那四个又是谁?都是没见过的” “一个法修是青云宗的大佬,一个光头是佛宗的谁,其他两个不知道,看衣服也看不出” 玩家们都在困惑呢,很快就有人给了答案,四个宗门的宗主上前认领了自家老祖宗,和他们低声说著什么。 “靠,原来有个穿黑衣服的是我天罡派的祖宗。” “还有一个我星辰阁的!” 现场有些低低的交谈声,剑尊缓缓抬手,脸色很沉重:“海底阵法確有鬆动。” 第170章 仙侠游戏美人NPC(29) 眾人屏息凝神,剑宗宗主脸色变了又变,而后恭敬地道:“师祖说的可是……海底封印魔神的阵法?” 他的语气十分小心,在场的人听了却是面色大变,吸气声此起彼伏。 魔神被封印已有万年之久,在场的大部分修士万年前可都没出生呢,出生后也只是听过长辈说的封印魔神之战的故事,那时流传的故事已经很模糊,更別说现在了。 他们之中的宗主最多也就六千岁出头,压根没见过也不清楚万年前的事,还有弟子们,他们更是知之甚少。真正见过魔神的,只有白髮剑尊一人。 剑尊目光悠远地看著他们,万年前的事,终究太过遥远,后人以为魔神已被封印至死,疏於加固阵法,修真界传代到今天,都过了十数代人了,没想到还会有封印鬆动的今天。 剑尊抬了抬手,全场瞬间陷入寧静,他开口道:“无妄深海海底,封印著万年前的初代魔神,时至今日,我等心境越发疏狂,疏於加固阵法。本尊已闭关数千年,直到前日感知到封印波动,才从悟境中惊醒,召集尔等前来一同,凝聚法力注入封印大阵中。还望日后,十门派遣弟子留守此处,须日日加固大阵为好。” 眾人神色沉重,有的惊惶,有的惭愧,有的则是不以为然。 他们未曾见过魔神,被封印已有万年的人还能强大到哪去,这般大动干戈,实在没必要。 剑尊还缓缓道:“昔日十门尊者皆为大乘期,十人便可稳固阵法,可今时今日,修真界已无他们,本尊便召集十门当中所有合体期以上修士前来,预估能为大阵凝聚足够的法力。” 十门宗主惭愧地道:“我等终究不抵尊者,一切听师祖吩咐。” 剑尊早就注意到了一群合体期以下的修士,大多都是金丹期,这些人压根帮不上忙。 他只是简单扫了一眼,淡淡地收回目光,道:“至於合体期以下的修者,无妄深海不是个適合历练的地方,还是儘早离去罢,过了今日,这里会被永久封起来。” 兴致勃勃吃瓜的玩家顿时满脸问號:这里要被封起来了?那他们怎么闯副本? 下一秒空气倏地紧绷,玩家们立刻收起问號脸,紧紧看著面前的场景,眼里闪烁著兴奋,在直播间里回话: “好像要开始了!来观摩观摩上古大阵吧” 剑尊的衣袍无风自动,目光凌厉如刀,正声道:“诸位分立而待,一旦封印大阵显现,就注入法力,刻不容缓。” “是!”十门弟子齐声应道。 他们要分立到海面边缘各处了,玩家们被迫退开,占不到好位置,个个著急地用起法器浮起来看。 唐挽站在原地不动,抬头看著白髮剑尊,眼神淡淡。 在那些需要站位的弟子挤到她之前,君鐸冷著脸推开他们,唐挽揉了揉他的手指,唇边多了点温和的笑意,含笑的嗓音在肃穆的空气中响起: “这位尊者,还有各位道友,在稳固阵法之前,能否先让我找个人?” 她的声音带著平常的温柔,落在这极端沉重的气氛中,像轻柔的雾飘在锋利的剑端。 眾人都是一愣,诧异极了。 玩家们则是不约而同看向她,把直播间对准她,心里砰砰砰地狂跳,兴奋地脸都红了……老婆这是想搞事情吗? 剑尊的目光落在唐挽身上,瞳孔骤然收缩,一瞬间呼吸都屏住了。 他竟然看不清对方的面容,这个人的修为在他之上? 剑尊没说话期间,剑宗宗主先看向唐挽,道:“这位道友,现下之事孰轻孰重,莫要在此干扰进度。” 唐挽一双宛如春水的眼眸扫他一眼,淡笑道:“孰轻孰重?於我而言,自是找人重要。” 她语气是很轻柔的,但气氛因为这句话瞬间剑拔弩张,除玩家以外所有人脸色都沉了下来。 唐挽转头看一眼君鐸,拍了拍他的手,轻声道:“你在此等我。” 她对君鐸说话时,几个宗主都沉著脸色对她道:“不知所谓,找人如何能比加固大阵重要,你且等上一日!” 唐挽慢慢鬆开君鐸的手,拢了拢衣袖,掀起眼瞼,一双明眸深处浮现幽幽的紫色。 她看著他们,微微歪了歪头,轻笑道:“你们不妨稍等片刻。” 他们正要斥责她,下一瞬狂风骤起,极北之地的寒风凛冽如冰刀,划破法衣,刮伤眼角,他们不得不暂行施法庇护,同时惊骇不已。 唐挽一步一步行至半空,姿態优雅,举手抬足间带著处变不惊的淡然。 剑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本命剑已出,目光如炬地盯著她:“竟然是你,你没有死。” 唐挽雪白的衣袖下,猩红的细链慢慢探出来,如同游蛇,异常诡譎。 她语气坚定,轻声道:“我说了,尔等稍等,请让我先找人。” 剑尊紧握著剑,看见那细链时,猛然高喝:“所有修士备战!抓住她!” 各宗主长老迅速反应,飞身上前,弟子们反应稍慢,很快也动了。 唐挽眼皮动都没动,只是一抬手,袭来的所有人狼狈不堪地坠落海中,向来平静无波的海面响起阵阵炸鱼般的声响。 “我靠我靠!”玩家赶紧各自找了最佳观看位置,一眨不眨地盯著。 风中送来幽冷的悽厉,夹杂著冰山流淌的血腥味,呜呜的风啸如无数只鬼,加上大乘强者的威压,眾弟子和宗主们冒一身的冷汗,脸色刷的惨白。 剑尊整个人像即將开弓的箭,道:“唐挽,你是想解开封印,救回他吗?” “难得有人还记得我的名字。”她微微感慨,“解开封印倒不必了,我或许有办法直接让他出来,但倘若你触怒了我,我就毁了封印。” “让他出来……不可能。”剑尊心底满是惊骇,剑意大起,拔剑袭去。 半空中的两人瞬间缠斗起来,眼繚乱的光,一个呼吸间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交手了上百招。 第171章 仙侠游戏美人NPC(30) 玩家们攥著拳头看著,兴奋到呼呼地喘著气,对直播间说:“我老婆牛掰死了!这个剑尊是大乘吧,我老婆绝对是大乘啊!你们不在现场真的太可惜了,这战斗绝了!” “我三次元有事不能玩游戏!!不然我也去了” “你们这些人的兴奋样是我本人了!!靠啊虽然但是根本看不清他们打斗的动作呜呜呜呜” “高手过招哪里是我们这些菜鸡看得清的” “你们在现场的是不是太兴奋了,还有你范不著,你师叔祖刚刚掉海里了,你丫的笑得那么开心,欺师灭祖了属於是” “別的弟子都被威压压得直不起腰了,你们玩家倒好,被照顾得好好的是吧[合十][合十]” “君神在干啥呢?他是不是不太对劲” “我的天啊,天上真的好闪,啥也看不清啊” 只是半分钟,空中洒下大面积的血雾,两个人的动作骤然一停。 “臥槽!!!”直播间开始怪叫。 “剑尊帅哥太惨了!谁叫你拦著我老婆的” “那些宗主要上去以多欺少了!气了” “那谁?我去那是我杀过我的浮罗城城主!刚刚还没看见他呢!” 所有朝唐挽袭击过去的人在下一瞬就被法力打落海面,又狼狈不堪地爬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逆天!我笑了对不起我家宗主!但是真的请您不要再过去了[合十][合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祝我宗主平安[合十][合十]您再去我可就有新宗主了” “还是剑尊帅哥你牛啊,和我老婆打了快一分钟了” “哈哈哈哈哈还是浮罗城城主你精啊,站在旁边观战不带动一下的” “事情太突然了我都没反应过来,老婆这是要救海底那什么魔神吗?可是为什么啊啊” “救就救嘛,我还很好奇魔神长啥样” “老婆和魔神有交情吧,那岂不是说我老婆已经上万多岁了!!” “宗主们真不怪你们不行,实在是你们不可能打得过你们祖宗辈的人的![合十]” 一分钟刚到,天上胜负已分,大片的血雾洒下来,剑尊的白衣上全是血,胸膛被捅出了几个窟窿,白髮尽散。 细链宛如吸饱了血,散发著鲜艷的红,唐挽倏地一甩,它就再次一头贯穿对手的胸膛,顶端在他背后张牙舞爪地挥舞,像是把他整个人穿在空中一般。 玩家们嘶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也觉得肉疼。 剑尊忽然抬手握住胸前的细链,喘著粗气抬眼紧盯著唐挽:“我是不敌你,但只要我们还有一人活著,就必定阻止你!你真要放他出来,就先杀尽这里的十门弟子,如何,你敢背上滔天的孽障吗?” 唐挽看也不看在场被她威压压制著的十门弟子,只是慢慢放下手。 “我不杀你,亦不杀他们,但同样的,无人能阻止我。” 语罢,剑尊被一股看不见的禁制束缚住,被用力地甩到岸边。 他目眥欲裂,高喊:“唐挽!你真让他出来,修真界必生灵涂炭!” 细链爬回唐挽的衣袖里,她立在空中,周身的气势越来越浓,天际黑云密布,越压越低,沉重得令人喘不过气。 她只是不解地看了剑尊一眼,隨后柔柔笑道:“你觉得他是疯了吗?你错了,只要我还在,他就不会疯。” 剑尊颤抖地合上苍白的嘴唇。 是啊,是啊,只要唐挽还在。 玩家们看著天上的云,紧张地揉了揉胳膊:“妈呀,这云太低了,我快窒息了!” 直播间的感触也是一样,他们还在討论唐挽方才的话,得出一大堆猜想。 “首先排除夫妻关係!” “首先排除夫妻关係,谢谢!” 黑云深处发出一声闷响,尚能抵挡威压的人纷纷后退,警惕又惊惧地看著面前的场景。 紧接著,惊雷乍响,云层被劈散,眾人被嚇一大跳。 唐挽缓缓睁眼,彻底变成紫色的眼睛流淌著暗光,衣角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她岿然不动,抬起手,合拢的双手向两边打开,向两边张直手臂。 海面翻涌,顷刻间开裂。 汹涌的潮水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拨开,帘幕般一分为二,高高地朝天际分立两侧,向至高无上的魔神袒露最深处的腹地。 这是不可思议的神跡。 所有人忘了挣扎,趴在地上的,站在原地的,瞳孔皆倒映著被拨开的海面,耳边全是怒涛的轰鸣和狂风的呼啸,惊骇到无法呼吸。 这是什么力量? 这已经不是修真者的力量。 没有人说话,玩家直播间也陷入寂静,所有人死死盯著眼前的情景,从半空中的一抹白,到直上天空的海水,最后到逐渐袒露的海底。 很深很深。 布满沟壑,没有活物。 一具巨大的黑木棺材躺在那,古老的符咒散发金光。 他们不知怎的开始疯狂地心跳加速,不得不张嘴,大口大口地呼吸。 所有玩家面前突然弹出面板,不停地闪著危险的红光: 【副本:无妄深海 等级:s+ 提示:危险!退避!警戒!退避!警戒!】 玩家大惊失色,疯狂地往后退,网友们也被嚇得不轻,说著:“妈的,退避个屁,快逃啊啊——” 唐挽垂眼看著那副棺材,眼底流露哀戚,不多时,她站定到了海底地面,古老的封印大阵浮现起来,试图阻止她。 她冷著脸一挥手,快万年没有法力加固的大阵显得十分贫瘠,碎成金光,消失在海底。 棺材似乎动了动。 她已经来到它的旁边,素白的手指扶在棺盖边缘,一点一点,抬起来掀开。 悍然霸道的远古气息溢出来,岸上所有人猛然间被严丝合缝地压在地上动弹不得,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一只节骨分明的大掌从缝隙里探出来,慢慢地,握住了唐挽的手腕。 似乎是哪里,似乎是耳边,送来一声沙哑的低唤,满是珍重。 “挽挽。” 唐挽已经湿了眼眶,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闻言她眨去眼前的水雾。 “是我,夫君。”她轻声道。 第172章 仙侠游戏美人NPC(31) 寂静得连呼吸声也细不可闻的地方,一字一句清晰可听。 宗主和弟子们听得心惊胆战。 那女子竟是被封印的另一位魔神是吗?可她不是死得很早吗?不越山都没有丝毫封印气息了。 现在可如何是好?两位魔神都已现世…… 玩家们听了则是激动不已,背上像是背了座山,站不起来,他们就在地上做蛄蛹者,亢奋得像找不到瓜的猹。 直播间又激动又不满:“你们能不能抬下头!看看下面什么情况!!” “干,你们谁能抬头啊啊,咋全部看著地面呢,咱也只能看到地面了” “什么夫君啊啊啊,刚才首先排除夫妻关係了啊” “真的要命了,我老婆是有家室的!” 几个玩家飞快在直播间里回:“抬不起头啊啊各位老铁,我脸可是贴著沙子呢!现在正在奋力往岸边爬,咱就是说脸也不要了。” 尤理想也在蛄蛹,忽然他的头顶顶到了谁的脚跟,他费劲地继续爬,两秒之后看见了一双黑色靴子。 这个人竟然是在场唯一站著的,他没有被泰山一样的威压压倒在地。 尤理想瞬间瞪大了眼睛,眼角余光看见这人腰间的长剑,赶紧张嘴深吸一口气说道:“君神!你是——我的神!” 网友纷纷呼吁君鐸开个直播看看海底的情况,尤理想刚要转达他们的请求,面前的君鐸就径直走开了。 “欸,君神!君神!” 君鐸其实不是自己动的,他也不知道怎么走下了海底。 他脸上满是怔然,心臟快要跳出来,一股极度不甘的夹杂著缕缕失落的情绪裹挟了他。 半开的棺盖从里面被打开,一眨眼就成了灰烬,里面的人起来了。 那人黑色的长髮披肩,散落下来,苍白的皮肤带著毒蛇般的阴戾感,稜角分明的俊美轮廓和深渊般的双眼,透著与生俱来的危险气息。 所有的暴戾在触及唐挽时全部消失,醒来的魔神一瞬不瞬地注视著她,大掌抚上她的脸颊,指腹温柔地擦去泪水。 下一刻,他將她拥进怀里,深得发黑的紫色瞳孔溢满无法抑制的疯狂的念想,写满如潮的思念和爱意。 “挽挽。”他在她耳边轻轻唤她,微颤的薄唇小心地吻了吻她的耳畔。 唐挽眼泪止都止不住,鼻尖通红,应声:“是我。” 他满是珍重和爱意,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呢喃:“宝贝。”倾覆的感情再也忍不住,他低头吻住她的唇。 还在爬的玩家瞬间定住了,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面前浮起的面板。 【副本:无妄深海 等级:s+ 任务:??? 进度:已完成 简介:他找到了真正的夜明珠。 奖励:#@&%#&%&(向指定人物下发) 註:副本將在一个时辰后关闭,仍在副本中的玩家请退出副本。】 玩家:??? “我倒是想退出啊啊,我动不了啊啊啊” “那个???任务完成了!哈哈哈哈哈牛掰到我现在都不知道是什么任务” “???任务搭配乱码奖励!!!游戏系统你是懂怎么暗箱操作的!这就寄刀片给官方总部!!” 君鐸面前也有面板,他看也没看一眼,只死死盯著不远处拥吻的两人,双脚被钉在原地,心臟像是被刀划开了。 棺材早就全成了灰烬,紧紧抱著唐挽的男人在吻著她,最亲密的姿態,密不可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恋恋不捨地鬆开她,一点一点地去吻她的泪水,爱怜地亲过她莹白的脸颊、纤长的眼睫和秀挺的鼻樑,呼吸交缠著。 久久过后,他再度將她扣进怀里,眼睫垂落,投下两片阴翳,俊美无双的面容满是柔情。 君鐸看著他的脸,脑袋瞬间一片空白,漆黑的瞳孔同时失焦。 就在这时,那男子掀起眼瞼看向了他,柔情散去,幽冷得像是看螻蚁。 君鐸唇色变得苍白,他不自觉地道:“你是谁?” 为什么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你有好好保护挽挽,是吗?”他单手捧在唐挽的后脑,温柔阻止她从他怀里出来,盯著君鐸,声音是与动作截然相反的阴冷。 “是。” 魔神唇边於是多了点笑意,看著他时带著一点打量,但很快变成了狠厉,正要说话时,唐挽拉了拉他的衣袖。 他垂头,眼眸柔和地看她,她的小脸正贴著他的胸口,仰著头望他,双眸如坠繁星:“夫君,你陪著我的时候,我很安全,也很开心。” 他心底化成一滩水,唇边绽开笑意,亲了亲她的额头:“那便好,我知道了。” 他抬眼看向君鐸,缓缓道:“你是我的分魂,你就是我。” 君鐸闭了闭眼,心口前的一块地方又开始痛,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唐挽暂时脱离了魔神的怀抱,朝他走来。 君鐸一眨不眨地凝视她,忽然上前两步,用力捞她入怀。 他抬手摩挲了一下她眼角的洇红,黑眸繾綣温柔,片刻后,他握起她的手放在心口,轻声道:“挽挽,你说,这里是不是你的灵髓。” 唐挽的泪珠夺眶而出,望著他,“是。” “嗯。”他笑了笑,低头去吻她的泪。 无形的力道阻止了他,他微顿,扫了一眼不远处变得满脸阴沉的魔神。 “我就是你。”君鐸对他道,隨即,再无阻碍地低头吻住她。 这一吻也是难捨难分,在系统空间里的099在看戏,这会儿忍不住观察了一下,啊了一声,笑得不亦乐乎。 妈啊,这个世界可真是……任务对象忍得手心都快流血了。 这一吻很久都没结束,魔神盯著君鐸,眼底遍布猩红。 终於,君鐸鬆开了唐挽,没有看魔神一眼,只是对唐挽柔声道:“灵髓你必须拿回去。” 只有魔神知道该怎么做,他该回归魔神的魂魄。 唐挽眼睫沉重得抬不起来,她埋到他怀里,轻轻蹭了蹭:“这些天你陪著我,我真的很开心,很喜欢你。” 他满足地笑起,抚了抚她的长髮。 “我爱你。” 第173章 仙侠游戏美人NPC(32) 君鐸看向魔神,与他四目相对,对方阴冷的眼睛比起盘踞在深渊的蛇不遑多让,正直勾勾盯著他。 君鐸神色淡然,道:“该走了。” 他愿意回归魂魄,魔神最后看了他一眼,收归了他。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彻底消散前,他垂眸注视唐挽,她一直在望著他,他轻笑,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这一缕魂魄带著魔神所有的为数不多的良善与耐心,一回归,他的情绪瞬间稳定不少,而不是隨时隨地想杀人的状態。 魔神,也就是君鐸完整体,慢慢睁开眼睛,鬆开紧握的手掌,掌心被掐出来的血印子马上癒合。 他的眼睛终於有了几分温度,划过一抹凝重,隨即牵住唐挽,认真道:“挽挽,先不说別的了,我带你找个地方,你必须拿回你的灵髓。” 至於岸上那些人,今天算他们命大,他的挽挽不会喜欢他大开杀戒的。 语罢,他们消失在了原地。 海边喘息的眾人周身忽然一松,他们艰难地爬起来,大口喘著气,还没来得及走上前看看海底的情况,怒涛顷刻之间倾覆而下,填埋海底,惊涛骇浪震耳欲聋。 眾人面容痛苦地蜷身捂著耳朵,退远了。 声响消失后,他们脸色苍白地看去,海面小幅度地起起伏伏,基本和刚看见的模样相同了。 白髮剑尊嘆口气,眼神一厉,高喝道:“十门迅速撤离弟子,今夜子时,本尊与各宗主於剑宗会谈。” 宗主们毫无异议,听他號令,马上撤离弟子。 玩家们看著海面嘆气嘆个不停,目光幽怨: “那魔神带走了我老婆!他才刚醒呢就干这么缺德的事!” “我都不知道他长啥样呢!” 尤理想左看右看,在玩家之中跑了一圈,拉著范不著问:“君神呢?你看见他了吗?” 范不著二丈摸不著头脑:“我也不知道,他该不会先走了吧?” 尤理想摇摇头,瞪大了眼睛,看向海面,脑门突突直跳,喊道:“他当时好像下去了的!完了完了,他估计是被海水埋了。” 周围玩家嘶了一声,面面相覷:“那怎么办?我们下去救他吗?” 有人说完这句,他们一同看向蓝黑色的海面,咽了咽口水:“这能救上来吗?” 范不著双手合十给君鐸默哀三秒,快速打开面板给他发消息,无可奈何地道:“我们下去也是死路一条,没办法了,让君神自求多福吧。” 青云宗弟子在喊范不著:“范师弟,你和我们一起撤离!” 他摸摸脑袋,和玩家们说一声,赶紧跑过去了。 …… 时过境迁,玩家再也不能从一大堆副本里找出无妄深海副本的名字,这一副本是彻彻底底关闭了。 关於无妄深海副本的討论持续了整整五天,热度才消下去。 玩家和网友討论得最多的,其实还是唐挽和魔神,因为自那以后,再也没有人遇见过他们,像是人间蒸发了。 有一部分人比如尤理想和范不著,在满论坛地找君鐸的下落,寻人公告掛了很久。 网友们纷纷说道:“君鐸当时好像真的下去海底了,海水倒下来之后他不可能还活著的,当时那海岸都被拍碎了。” “很奇怪的是,当时我在尤理想的直播间,看见君鐸是站著的!所有人都被威压压倒,为什么就他没有?你们不疑惑吗?” “他下海底是疯了吧,下去遇见魔神那种危险分子就是送人头的,估计是被魔神切瓜一样切死了。” “还找个屁啊,妥妥的就是死了啊,他上不了线的” “赞同他死了,他修为挺高的,在游戏里死了的话冷冻帐號的时间会很长的!肯定是上不了线而已。” “为什么当时他能站著,还能正常行走?真的没人注意到,也没有人疑惑的吗?滴滴滴!” 大家怎么討论,君鐸都没有出现过了。 第二年开春,幽静的山谷里,唐挽终於从修復完整灵髓的境界中出来,面色红润,修为大成。 君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而后將她抱到腿上来,拥著她道:“这般就好,挽挽……” 察觉到他有未尽之语,唐挽扬了扬眉,笑著望他,眼眸宛如倒映星辰。 他语气有些沉:“对不起挽挽,我占著你的灵髓那么久。” 唐挽摇摇头,挖她灵髓的人又不是他,何至於他向她道歉。 不过她也能理解他感到愧疚,她歪头想了想,弯唇去亲他的脸,搂著他,刻意拉长了尾音撒娇道:“我知道你疼我,如果觉得真的对不起我的话,那你就带我去玩,带我散散心才行。” 君鐸向来受不了她这样,把她按在怀里吻了好一会儿,声音爱怜地道:“我都听你的。” 半晌,她得以喘息,依偎著他笑道:“都听我的呀?那带我去另一个世界玩怎么样?” “好。”他没有半点犹豫,直接道。 君鐸顺势回忆一下另一个世界的规则,那边是普通人的世界,法力得封起来才行…… 他正要说话,唐挽却晃了晃他,双眸亮晶晶地注视著他,嗓音放慢了,娇柔得很:“我忘记说了,你竟然能搭建两个世界的桥樑,真的很厉害。” 他心头仿佛被火燎了一把,烫极了,哪怕过多久他都是受不了她夸他的,她似乎也不知道她夸讚別人的时候带著令人心跳加速的魔力。 君鐸幽深的眼睛布满柔情,而后把她揉进怀里亲昵地贴了贴她的发顶,忍不住垂眸笑了出声。 良久,他开口道:“其实我也不太明白怎么回事,我意识一直不太清醒,混沌里就做成功了,之后分走了承载所有良善的魂魄去那边做事……” 君鐸嗓音柔和,一点一点说著。 他的本体出不去,就让一缕魂魄通过桥樑挣脱出去,这一抹魂魄,承载他为数不多的稳定情绪,不至於在一个普通世界犯下罪责。 他不管搭建世界桥樑的行为是对是错,只要他的挽挽最终醒来了就好。 第174章 仙侠游戏美人NPC(完) 当天他们就出发去另一个世界玩。 计划好之后,君鐸隨手划开游戏面板,设置好了。 无妄深海副本奖励向唐挽下发——【奖励:行走小世界,时效:永久】 唐挽看著觉得十分有意思,君鐸是《仙途》游戏规则本身。 设置好之后,他向她解释道:“我们走规则才能过去,这个游戏规则是一个途径。” 唐挽点点头,旋即摸摸自己的脸,“那边会有人认出我们的。” “过去之后不能用法力易容。”君鐸捏了捏她的小脸,浅笑道:“但是没关係,我们在这里就施个障眼法,盖在脸上,过去之后也能持续生效的。” 说做就做,动用的法术是修真界常见的障眼法,只有他们互相看见对方是真容,其余人看见的他们则是另一副模样。 加盖在脸上后,他们就一起过去了。 …… 这是唐挽第二次来到这个世界,新奇感还是在的。 两个人都新办了身份证,方便在这里行走。 刚刚安顿好,君鐸顺便处理了不断弹出的面板消息,唐挽咬一口冰淇淋,凑过去看,隨口道:“回一下消息吧,他们都很担心你。” 那些都是尤理想和范不著几个人的消息,他们担心君鐸真的死在了海底,时不时会私发来几句问候。 君鐸顿了顿,他都是听她的话的,於是很快输入回復了他们一句: “我已经没事了。” 发送完,对面立刻激动地发来新消息: “太好了君神!!这是帐號解冻了吗?兄弟几个给你办接风宴怎么样,在酩酊山庄可以不?” 君鐸看了一眼,原本並不想回復,记忆中这几个人总是很多话,很吵,但唐挽就在他身边看著,他於是回覆:“不用了,谢谢,有缘再见。” 他关掉了面板,唇边贴了个冰冰凉凉的东西,他下意识张嘴,嘴里被唐挽塞了颗冷冻樱桃。 君鐸眉眼柔和,把刚想起身的唐挽抱回来,放在腿上,双臂慢慢收紧,下頜蹭了蹭她的发顶,一抬眼,就是落地窗洒进来的暖阳。 深秋的日光落下来总是满地碎金,温暖而璀璨。 君鐸和唐挽玩了將近一个月,冬季转眼就到了。 这是个滑雪的好季节,他们去了最大的滑雪场。 在旁边观摩了別人滑雪,再看他们在半空中打圈落地,动作流畅,竞技感十足,唐挽讚嘆一声,拉下面罩对君鐸道:“这里的人没有法力,但是有另一种层面的优秀。” 君鐸也很认同。 他们滑了一阵,唐挽小脸满是薄红,兴奋地拉著君鐸道:“我们学会之后就去那个雪山玩,从上面滑下来,这个双板好好玩!” 君鐸笑著揉了揉她的脑袋,“都依你。” 她开心就行。 但下一秒他就不这么想了。 唐挽还道:“在悬崖上滑下来那个叫什么来著?他们可以在山间和裂谷里借著风飞,好像叫翼装飞行,我们也去玩。” 君鐸回忆了一下那些视频里的所谓的翼装飞行,有时候他真的觉得这里的人很大胆,根本不怕死。 他扶了扶额,揽过唐挽的肩,沉吟道:“挽挽,那个需要专业训练过,不然可能受伤,等练好了再去,好吗?” “好呀。”唐挽眼眸弯弯,挽著他走。 日子快乐又轻鬆,他们出国玩够回来后,就北上了。 《仙途》游戏总部是在京市,这是对外公开的位置,但实际上这只是遵守世界规则需要设立的合理的总部,內部其实没有人。 君鐸特意到了这里,开始真正设立总部,对外公开几个高管名字,提高一点真实性,让这里不像个空壳,虽然其实內部还是没有真实的员工,只有每天进进出出的设置出的虚假员工。 某天君鐸和唐挽去总部,刚进公司,发现门口一侧堆放了大量的快递盒,拿进去拆开一看,一箱又一箱的刀片,附带几张字条。 君鐸看也不看,若无其事地揉成一团,丟进垃圾桶里。 当然有时候他也是会看看的,然后把游戏规则改一改,让玩家不要总是发疯地寄刀片过来。 不过要是一些很离谱的反馈,比如说出个捆绑npc来一晚露水姻缘的请求,他都是置之不理。 还有大部分玩家反映的问题,比如什么剑宗、青云宗、妙音宗为什么要跟著划招式和画阵等,而不是有个专门的技能设置,点了就能使招式的那种,君鐸表示无能为力,想了想,给全体玩家发了个公告: 【仙途世界公告:否认一切所谓技能设置,修真该有修真的样子。】 眾玩家大哭:“知道为什么修为晋阶那么慢了吧!咱们是真要一点一点学的!” “难得官方冒泡了,对了,刀片收到了吗?嘿嘿嘿” “大家知足吧,这样体验感嘎嘎香的。” “@仙途官方,啥时候招员工嘞?我第八次投简歷了[大哭][大哭]” …… 终於有一天,唐挽和君鐸回到了修真界。 在这里,某种意义上他们就是规则本身,行走自如。 无论路过什么地方,比如去到蓬莱岛,蓬莱岛岛主会立刻將他们奉为上宾,只祈求自己能保命,两位魔神不要大开杀戒,毕竟整个修真界没有人会是他们的对手。 唐挽看惯了这些人对著他们变得老实巴交的模样,觉得没意思,就去凡人界过日子。 “我们这是与天同寿了。”平平无奇的下雨天,唐挽窝在君鐸怀里看雨,懒散地打个哈欠,慢悠悠地道著,“假如有一天,我们突破大乘该如何呢?飞升之后会看见以前的十门尊者吗?” “那我会杀了他们。”君鐸语气平淡,言语狠厉。 唐挽侧过身搂住他的脖子,仰著小脸看著他,落进他深邃如海又深藏心疼的眼眸里,扬唇笑了。 “夫君,我亦然。”她纤细的手指一寸一寸抚摸过他的面容,嗓音柔软。 他看著她,目光温柔极了,不多时,他低头吻住她的唇,雨声里多了缠绵悱惻的繾綣。 第175章 反派王子的人鱼公主(1) 非常遥远的未来,他们果真飞升了,杀了仇人,寿命依然与天同寿。 一生仿佛是走不完的路,数万年后,修真小世界周转迎来了浩劫,所有仙人陷入沉眠,唐挽被系统带回空间里。 照例消除记忆,唐挽休息了一阵后,前往下一个世界。 …… 卡罗王朝统治下的塔瓦海域,是整个北兰拉洲最大的海域,阳光下波光粼粼,深处神秘幽静。 “咕咕嚕嚕”几只不知名的七彩小鱼摆著尾巴,绕著海藻丛欢快地吐著泡泡。 海藻丛里忽然动了动,它们咻地钻进石头缝里,露著小半双圆溜溜的眼睛张望著。 一只雪白纤细的手轻柔地拨开青绿色的海藻,带著日影的海水飘荡著,拂过丛中那张精致绝美不似真人的面容。 美人似乎刚刚睡醒,半张小脸还枕在臂弯上,面颊微红,眼眸朦朧宛如春水。 她才悠悠然打个哈欠,动作就猛然顿住,湛蓝色的眼睛流转著打量周围。 唐挽抬手拢了拢海水,垂眸瞧一眼腰下巨大的鱼尾,勾了勾唇,对099道:【这个世界设定,还挺特別的。】 美丽优雅的人鱼公主就这么浅浅一笑,周围观望的小鱼就忍不住摆尾游上来了,欢快地在她指尖嬉闹。 唐挽用食指戳了戳它们的脑门,笑容光彩动人。 这个世界是一个西方王廷世界,王廷之中贵族林立,贵族与平民之间隔著天堑之別。 表面上看,这只是个普通人的世界,没人知道,深海之中存在一个与世隔绝的人鱼国度。 三天前,人鱼国王被恶毒的巫婆下了诅咒,大巫者需要搜集各种材料製作解药,其中一昧最关键的部分,是人类王子的爱。 唐挽是人鱼国度中第七位公主,名为黛瑞亚·唐斯,身负重任,远离深海,抵达靠近人类国度的塔瓦海域里。 唐挽回忆了一下,把藏在鳞片里的一个小瓶拿出来端详了一会儿。 她临走前,大巫者把这个带著巫术的瓶子交给她时嘱咐道:“尊贵的公主,您只需將带有人类王子的诚挚爱意的血液滴入瓶中,它就会化成一颗血珍珠,您把它带回来后,我就可以用它炼药,但是我的公主,请您一定要记住,只有最诚挚的爱才可以入药。” 唐挽转了转瓶子,沉思著和099道:【以爱入药?听著还挺不靠谱的。】 099:【是的,但这个世界带有一些童话色彩,那就没什么不靠谱的了。】 唐挽点点头,把瓶子收好。 原剧情里,她一到海岸边,鱼尾化成双腿后,走进了海边小城里,凭著十分出眾的容貌结交友人,目標直指王廷中的王子。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很快成功来到王都,认识了王廷中的一位王子,也就是剧情男主普利斯·坎伯兰。 对方对她一见钟情,折服在她的美丽温柔和单纯天真之下,把她带进王宫,请求国王同意他和她结婚。 王廷之中十分看重高贵的血统,哪怕眾人为唐挽的美丽而惊嘆,也会看不起她的平民身份,国王也一直不同意他们结婚,这件事便一拖再拖。 当然唐挽並不在意结婚的事,她的目標从来只有一个,就是得到王子全部的爱,后来也慢慢爱上了他。 只是还没等她取到王子的一滴血,她就先等来了一场酷刑。 一名落魄贵族的少女把巫婆给她的汤药全部洒在唐挽身上,迫使她显露出一副丑陋的恶魔躯体,王廷大惊,当晚王廷教会就將她绑上刑台活活烧死了。 唐挽是人鱼,而非恶魔,是那碗汤药故意害她,罪魁祸首就是那名贵族少女凯娜,也就是原剧情中的女主角。 唐挽被烧死时,王子也被她嚇破了胆,失魂落魄的,后来被凯娜温暖治癒,最后和她结婚,再后来他成功登上王位,他们幸福快乐地共度一生。 而唐挽呢?她没能完成使命,还丟了命。 这个世界的反派是王廷中的大王子奥菲克斯·坎伯兰,原本是名正言顺的王位继承人,但一次战爭中他战死沙场,王位才轮到剧情男主来继承。 唐挽梳理完剧情,深度挖掘了一下记忆——其实在两年前,她是见过奥菲克斯的,那时她贪玩跑出来,遇到落海的他,心情好也就顺手救了他,把他推到岸边就回了海底,但他似乎记得她。 唐挽摸了摸手上的小鱼,把它们推开一点,笑道:“我走了,你们慢慢玩。” 说罢,渐变蓝的鱼尾一摆,她就朝上边游去。 099:【宿主,您的方向错了,海边小城是您的右手边,大概还有十五海里。】 唐挽唔了一声,划开面板,珍珠般莹润的指尖点了点一个位置,放大来看,柔声道:【我不去海边小城,我去这里。】 099一看,笑起来:【嗯?一支刚刚失去公主的蒙特王朝使团航船?】 原剧情里这支使团代表蒙特王朝送公主联姻,以表示两个王朝的友好邦交,但公主中途与心上人私奔消失了,使团惶恐不安,怕被杀头,於是找了个侍女扮演公主,但侍女根本没有公主的气质和美貌,一到卡罗王廷就被贵族和国王识破了。 卡罗国王以为被蒙特王朝愚弄了,大发雷霆,蒙特国王当即表示写信表示处死整个使团,再派另一位公主前来联姻。 唐挽宝石般清澈透亮的眼睛倒映著日光,美不胜收,她道:【去海边小城就是用和原剧情一样的方式,没有什么益处,不如我借这个机会,以另一种身份走进王廷。】 这样,她会有更多机会接近任务对象,而不是处於受限又被动的状態。 099立刻表示赞同:【这是天时地利人和,好好的机会,確实可以好好利用。】 【给我换件人类的衣服。】唐挽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著装,轻薄的鮫纱边缘坠著晶莹剔透的珍珠,隱约可以看见一番美景。 很快,她到了一艘巨大航船的附近。 第176章 反派王子的人鱼公主(2) 半天前,风平浪静的海面,一艘航船上,红色的旗帜正迎风招展,穿著蓝色护卫服的卫兵高大威猛,腰间配著长剑,站立在船边。 船舱內,身穿红色斗篷贵族服的几个人走来走去,不多时,个个都面如死灰,瘫坐下来。 “那卑贱的骑士真的带走了尊贵的诺恩娜公主,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啊?”莱恩伯爵神色戚戚。 “莱恩,你必须想个好办法!”有人死死地盯著他,“那骑士是你麾下的,你得负全责。” 莱恩伯爵眼神一狠,用力瞪他一眼:“你以为我担全责,哈维国王就会放过你们吗?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补救。” “莱恩说得对。”安东尼伯爵长嘆一口气,环视一圈,正声道:“我们没看好公主是我们全部人的责任,我们得想个办法让这次联姻成功进行,不管是什么办法,只要联姻成功了,哈维国王就算知道內情,也不会怪罪我们,相反,要是联姻失败,我们所有人都会死。” 伊万子爵睁大了眼睛,明白他的话了,咽了咽唾沫难以置信地道:“所以,关键就是瞒住卡罗王朝的列夫国王吗?” “不,是瞒住卡罗王朝的所有人。”安东尼伯爵道。 他们都沉默下来,伊万子爵忽然道:“那就是找个人顶替公主嫁过去,可是万一被识破,我们也是会死的。” 莱恩伯爵:“所以我们必须找一个有公主姿態的人,在我们抵达卡罗王廷之前,全力教导她公主礼仪。” 安东尼伯爵:“现在我们的航船上,只有公主的贴身侍女能担负这种责任了。” “你是在开玩笑吗?安东尼伯爵!” 他面容连鬍子都显示著严肃,很显然没开玩笑,直接叫伊万子爵去把诺恩娜公主的贴身侍女找来。 两个侍女一听完,脸都白了,互相一阵推脱。 莱恩伯爵直接狠声道:“这是命令,不是请求!” 伊万子爵眼神复杂地看著她们,道:“你们別这么胆小,要是成功了,你们之中有一个人就能成为王廷里尊贵的王妃。” 侍女听了有所鬆动,只是她们还是犹豫道:“这一定会被认出来的。”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午后,使团的伯爵子爵们说得口乾舌燥,让专门的人教授侍女公主礼仪,还让整个航船上的卫兵们对此事守口如瓶。 不过他们对这些人的保密程度还是挺放心的,毕竟要是谁走漏了风声,都是死路一条,谁会不要命把事情说出去呢。 他们正打算回屋里看看侍女学习礼仪的情况,船边的卫兵忽然跑来报告:“安东尼伯爵,前面海里有个人,好像是溺水了!” 他们皱起浓眉,伊万子爵道:“还是別救了,万一救上来被別人知道我们的秘密,我们……” 他一边说著,惊诧地看见伯爵们的视线全部定在了前方,十分同步,一眨不眨的,他疑惑地抬眼望去,这一刻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 水中的女子虚弱地抓著一块破烂的木板,半张脸搭在手臂上,墨蓝色的长髮湿噠噠的,有几缕贴在绝美的面颊上,一双湛蓝如宝石的眼睛正看著他们,梦幻又纯洁,有些苍白的娇唇柔弱地张了张,似乎在说救命。 下一秒,她彻底失去力气,沉下去了。 他们回过神,连忙说:“救人,快去救人!” 卫兵们將她救了上来,那张脸一暴露在他们视线里,他们连呼吸都不会了。实在是太美丽了,世界上不会天然出现这样的美貌,一定是天神赐给人间的礼物。 有位伯爵惊嘆地道:“这是天神最完美的作品。” 他们纷纷做起敬仰天神的手势,最后双手置於胸前默念一声天父。 安东尼伯爵放下手,目光炙热地看著昏睡的女子,“叫侍女过来,安置好这位美丽的小姐。” 几个伯爵子爵对视一眼,心底有了新的计较。 …… 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唐挽终於睁开眼睛。 她躺在柔软的床上,身上的湿衣服早已被换掉,现在穿著的白色裙子面料极为柔滑舒適,隨著她坐起身,一头浓密的长髮倾泻而下,每一寸都精致得令人惊嘆。 守著她的侍女只是一个转身的功夫,回头就看见她坐了起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托盘,三两步走过去,“小姐您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唐挽注意到她殷切又炙热的目光,不由得侧头看去,清澈乾净的眼睛仿佛坠著整个星海,侍女瞬间屏住呼吸,怕自己的呼吸起伏大了,惊醒了面前梦一般的美景。 “我没事了,谢谢你们救了我。”唐挽摸了摸心口,朝她柔柔一笑。 侍女再也忍不住了,心臟砰砰砰地快跳出来,喘息著道:“这是天神的旨意和庇护,您是天神的珍宝。” 唐挽忍俊不禁,对她眨眨眼:“谢谢你。” 侍女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还道:“您先住在这里可以吗?我为您梳妆,很快几位伯爵要过来了。” 唐挽点点头,下床去,侍女给她穿上一套昂贵的蕾丝边柔美繁复的裙装,她顿了顿,轻声道:“这裙子应该是礼服吧?” 侍女连忙道:“小姐,別的衣服都配不上您,这些公主裙装也还差一点,更昂贵的礼服才能与您相衬。” 唐挽有些无言以对,这里的人每一句话都能带上非常夸张的称讚。 她面前立著一人高的镜子,这只是个高度拋光的金属盘,但也不能遮掩半分那惊人的美貌,礼服包裹下的身段纤细曼妙,有著美丽的视觉衝击。 她有些新奇地感受著自己的双腿,藏在宽大的裙摆下的一双雪白的脚踝纤细精致。 几个伯爵子爵到来了,侍女带唐挽走到房间前面的小厅。 她一出现,所有伯爵子爵都站了起来,向她行了一个王廷礼:“美丽的小姐,天神庇佑您安然无恙。” 唐挽给他们行个通用的礼仪:“非常感谢你们救了我。” 第177章 反派王子的人鱼公主(3) 他们请唐挽先坐下,给她倒了杯葡萄酒。 唐挽微微弯身表示谢意,接过来抿了一口。 对面的几个人都是目光滚烫,但还算收敛得住,安东尼伯爵先道:“美丽的小姐,您叫什么名字?又是遭受了什么,才会不幸落水呢?” 唐挽就和他们一一说来:“我叫黛瑞亚,原本生活在一座小岛上,和家人捕鱼为生,岛上的人们自在地生活著,只需要定时向管辖小岛的卡罗海边小城里的地方贵族上缴税贡。今早我与家人出海,不幸遭遇了海上风暴,他们被卷进了海底,我……” 她声音很柔软,说到这,眼睛都红了,垂下头去,无边的哀伤溢了出来。 在座安静聆听的人都坐不住了,满眼心疼,急切地安慰道:“黛瑞亚小姐,天神一定会庇佑您的家人!”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把声音放得很温柔。 唐挽擦了擦眼角,抬眼望向他们,感激道:“今天要不是遇到了你们,我也会沉入海底死去,你们是天神赐给我的恩人,我欠你们巨大的恩情。” 他们赶紧又站起来做了个敬仰天神的手势,对唐挽道:“您別这样说,谁看见了您都会伸出援手的。” 她是天神赐下的礼物,没有人会不为她的美貌而折服。 “我听丽塔说,你们是贵族伯爵与子爵,可是来自卡罗王朝?”唐挽看一眼一旁的侍女,轻声问他们。 安东尼伯爵道:“不,我们来自蒙特王朝,前来卡罗王朝,是为了送诺恩娜公主与卡罗王廷的王子联姻。” “那真是一件重要的事。” 莱恩伯爵摇摇头,低嘆一口气:“是啊,但是就在昨晚,我们的诺恩娜公主与一个骑士坐上小船逃跑了,我们直到今天早上才发现,那时他们早就跑远了,再也不知道在何方,找他们,就像是大海捞针。” 唐挽讶异地张了张嘴,精致的黛眉不由自主地蹙起,担忧地道:“如果是这样,你们该怎么办?” “我们想找一位女子做我们的公主去联姻。”他们对视一眼,说完,看著唐挽清澈纯洁的眼睛,愧疚地弯了弯身:“黛瑞亚小姐,我们並不想挟恩以报,那是对您的侮辱,我们对您说这件事,还请您保密。” 他们见过不少美貌的女子,但没有一人如她这样有著像天使般圣洁美丽的容顏,她一定是天神的珍宝才对,让她来顶替公主確实是完美的计划,但是倘若他们强迫她,一定会受到天神的惩罚的。 唐挽想了想,起身对他们行了一礼,柔声道:“你们需要帮助,我愿意帮你们。” 他们眼神都烫了,激动地感谢她。 还有一天,他们的航船就会抵达卡罗王朝的海边小城,他们再费一天的时间赶路,就能抵达王都的王廷。 唐挽开始接受专门的礼仪训练,过了一小时,到吃饭时间上接受完餐桌礼仪的指导。 教导礼仪的年迈老者摘下帽子对她鞠了一躬,讚嘆道:“黛瑞亚小姐,您仿佛天生就是一位尊贵的公主,您的礼仪无可挑剔。” “是您教导得好,沃克利先生。” 在海上的最后一天,唐挽偶尔会走到甲板上吹吹湿润的海风,时不时能看见海鸥飞过。 船上所有人都改口称她为诺恩娜公主,目光灼灼,充满惊嘆和著迷。 唐挽始终是笑著的,温柔而优雅,与人交谈时,嗓音清甜柔软,宛如裹著蜜。 终於,使团到了卡罗王朝的海边小城,乘坐上专门来接他们的马车,再经过一天的时间,他们到达了王廷。 护送使团的卡罗王廷骑士站立到两侧,站成长长的两排,请他们下马车。 高高的城墙后就是森严华丽的王廷宫殿和城堡,负责带领使团入住宫殿的伯纳德大臣已经站在骑士中间,满脸笑容地等候著。 骑士们看著使团,眼神有几分滚烫,伯纳德若有所思地看他们一眼,正要出声训斥,却见马车里的伯爵们下车了。 伯纳德大臣走上前,笑容得体,正当他要寒暄时,看见后面马车走下来的人款款走来,他的眼神顿时定住,瞳孔不自觉地放大,心臟在一瞬间已经不属於自己。 安东尼伯爵向他行一礼,道:“我是安东尼,代表蒙特王朝使团护送诺恩娜公主前来。” 伯纳德大臣甚至没听见他的话,只顾著看著走来的唐挽,她抬眼望来的时候,他撞进那双莹润秋水的湛蓝眼眸里,深深地喘了口气,俯下身道:“美丽尊贵的诺恩娜公主,您能来到卡罗王朝,是我们的荣幸。” 两个王朝联姻,是常有的事,他不是第一次来接待公主,但绝对是他第一次见到美丽如神赐的公主,这一瞬间他脑海里立刻有了个念头—— 只要她出现在王廷里,所有王子和贵族都会为她折服,哪怕是已经年迈的国王。 如果他也是王子,他也想据为己有。 伯纳德大臣为自己的想法惊出一身冷汗,刚回神,听见面前公主动听的声音: “您过誉了,请您为我们安排住处。” 伯纳德大臣立刻道:“是。” 他引领他们进入城堡,路过的地方,骑士们恭恭敬敬地守卫著,头盔之后的眼睛控制不住地追隨唐挽。 直到城堡门关闭,他们悵然若失地垂下头。 伯纳德大臣指引著使团,送唐挽到了专门安置她的房间,恭敬地道:“我叫伯纳德,这房间里有三十位侍女服侍您,等到了晚上,王廷开宴迎接您,我会再来接您过去。” 唐挽笑道:“我知道了。” 侍女推开高大的门,唐挽走了进去。 说这是一个房间,不如说是一个宫殿,这里高度目测有四米高,一眼看去尽头有些远,浴池、香薰、大衣柜、豪华的床,一切应有尽有。 三十个侍女站在两侧,为首的走上来,先是愣了愣,而后行礼,语气激动地道:“公主殿下,我叫琳达,请让我们服侍您。” 第178章 反派王子的人鱼公主(4)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唐挽吃了一些食物,琳达对她道:“诺恩娜公主,晚宴上的食物,想必也会和您胃口的。” 唐挽对她点点头,嗓音轻柔::“卡罗王朝的一切,都让我感到舒適。” “这可真好。”琳达又激动起来。 开宴之前需要梳洗,丽塔是诺恩娜公主的侍女,她能越过別的侍女服侍唐挽脱下裙装,琳达站在一边守候,终於等到能插手的时候,一同给唐挽脱完衣服,扶她走下浴池。 浴池上漂浮著瓣,侍女们端来洗漱用的东西,包括各种擦洗头髮、脸颊、身体的用具,点燃的香薰放在池边的小桌上,令人舒適度满点。 她们给唐挽擦洗按摩著,唐挽趴在池边闭上眼,有些昏昏欲睡,但是她並不能睡著,因为此刻她在水中,她得时刻控制著让自己双腿变回鱼尾的欲望。 在她慵懒地闭上眼后,所有侍女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只觉得面前的美景如幻似梦。 “蒙特王朝的哈维国王是怎么捨得……让诺恩娜公主长途跋涉,前来联姻的?” “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公主一定会受到所有王子的追捧。”站得稍远的两个侍女端著托盘,眼睛著迷地黏在唐挽身上,低低地谈著。 她们的眼中,少女闔著眼瞼趴在池边,打湿的长髮宛如浓密的海藻,白嫩的脸颊透著粉红,玫瑰般娇艷的唇瓣微微开启,诱人的鲜嫩水润足以令任何人疯狂,也不知最后是谁能品尝到,她连头髮丝都透著极致的惊艷绝美。 洗漱完,她们扶唐挽起来,裹上材质柔软的毯子,带她到摆满各种奇特化妆品的桌子前。 先是给她擦乾了头髮,琳达就在摆弄那些化妆品,想给她化妆,可是一看她不用涂粉已经白得发光的脸颊,她就无从下手了。 唐挽:“不用给我化妆了,这样就可以了。” 琳达应了一声。 天已经黑了,她们给她一层层穿上华丽的公主裙装,做好头髮的造型,她站起身转过来的时候,满室生辉。 琳达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讚嘆道:“诺恩娜公主,您是天神珍爱的珍宝。” 唐挽对她一笑:“你们的手也很巧,不是吗?” 琳达脸一红,唐挽浅笑著道:“你能和我说说王廷的几位王子吗?” “当然!”她立刻回话,扶她走到宽大柔软的座椅里坐下后,想了想,道,“二王子普利斯殿下,是整个王都贵族小姐们的梦中情人,文才和样貌十分出眾,三王子克莱德殿下风流成性,已经有不少情妇了,四王子以利亚殿下刚刚成年,平时最喜欢和一些吟游诗人作诗……” “你们的大王子呢?” 琳达皱了皱眉,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公主,我们的大王子奥菲克斯殿下,可能被诅咒了,之前和他先后订过亲的两家贵族小姐都莫名其妙死了,有人说是奥菲克斯殿下受到了巫婆诅咒,也有人说他在战场上杀的人太多,煞气太重了。” 唐挽摸了摸耳坠,点点头,没什么表示。 下一秒,殿门被敲响,是伯纳德大臣和使团来接她去宴会了。 “这场宴会,是为了迎接您而举办的,所有王子都已经到场,进去之后,我会引领您到您的座位,接下来只需等候列夫国王到场就好。” 伯纳德送她到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门前,轻声对她说著,“您是血统尊贵的王室公主,希望您能好好享受这场宴会。” 那些话都是常识,伯纳德大臣觉得自己说这些可真是囉嗦又多余,只不过他总想和诺恩娜公主多说些话,她要是能回应他一句,他想自己会兴奋上一整晚的。 唐挽听著他说,她从不让別人的话茬掉地上,温柔地笑著道:“伯纳德大臣,我都明白了,感谢您的提醒。” 伯纳德的笑容越发灿烂,这时站在殿门两旁的高大骑士为他们推开了沉重的大门。 伯纳德大臣站在一侧,对唐挽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唐挽唇边带著无可挑剔的笑容,优雅自如,抬步走了进去。 殿內在大门打开的时候就暂停了一切交谈,贵族和王子公主们漫不经心又好奇地望著这边,在唐挽走进来后,不知道是谁打翻了酒杯,到处是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唐挽被所有人的目光洗礼著,路过了大半个宴会宫殿,跟著伯纳德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期间没人说话,站在靠近殿中位置的一个大臣原本打算给一位王子敬酒的,但都不知道酒水全洒自己手上了,在场的大多和他一样,顾著直勾勾地看著唐挽。 离唐挽稍近的一个大臣咕咚一声咽了咽口水,唐挽刚刚落座,好奇地侧眸望他一眼。 他陷进那双眼睛里,又走了一会儿神,而后顿时面红耳赤,直接站起身来,对唐挽行个宫廷礼,语气急切又激动:“拜见诺恩娜公主,请您原谅我的失礼,我实在是……从未见过如您这般圣洁优雅的公主,无意中冒犯到您了。” 唐挽对他点头,声音柔和动人:“这不是严重的问题,天神会宽恕你。” 很多人都回过神来,个个躁动起来,不少贵族直接去看那几位王子,眼底不约而同流露出几分嫉妒。 公主是来与王子联姻的,王子们可真是幸运。 几位王子都还看著唐挽,从她一出现,普利斯的眼睛都移不开了,心臟像是要跳出来,一股很强烈很疯狂的占有欲直衝脑海。 普利斯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仿佛很久以前天神就註定好了的命运一样,他会爱上她,而她一定是他的妻子。 他怔怔地站了起身,眼里炙热迷恋又迷茫,他是不是……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她? 唐挽垂著眼瞼,忽略著对面的普利斯格外疯狂的视线。 099忽然出声:【剧情男主那副傻样,这叫什么事啊?又是一次宿命牵扯而已。】 唐挽手指动了动,笑著沉默不语。 第179章 反派王子的人鱼公主(5) 普利斯忽然抬步朝唐挽走来,別的王子坐不住了,立刻也跟了上来,还不忘端上一杯酒。 “公主殿下,日安。”普利斯走来的途中已经压住心底快发疯的感情,英俊的脸上浮起得体的笑容,朝唐挽微微弯腰,礼仪绅士。 唐挽抬头看向他,一剎那撞进他灼热的眼睛里,她站起身,优雅地行礼:“王子殿下,日安。” 贵族们嫉妒地观望著,暗暗想,普利斯殿下是十分英俊的,但是站在诺恩娜公主面前,却也显得失色,般配程度大打折扣了呢。 普利斯一瞬不瞬地注视唐挽,心里占有的欲望不断叫囂著,他呼吸都变得急促,只能赶紧深吸口气平復,免得让自己看上去很失礼,接著道:“诺恩娜公主,我是普利斯·坎伯兰。”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炙热和念想,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精致的红丝绒盒子,一打开,里面盛放的昂贵的蓝宝石戒指流光溢彩,一看就是价值连城。 他上前一步,低头紧紧看著唐挽,和她美丽的眼眸相视,语气迷恋又真诚:“诺恩娜公主,你的美貌要用最好的宝石相配,这是我收藏的一枚珍贵的戒指,请让我为你戴上可以吗?” 后面端著酒杯的克莱德顿时不乐意了,趁著唐挽没说话的空挡,他赶紧上前阻止,皮笑肉不笑地对普利斯道:“王兄,诺恩娜公主还不是你的王妃,这么著急给她戴戒指是不对的。” 普利斯並不理他,只是看著唐挽,声音温柔深情:“亲爱的公主,请原谅我的冒犯,我对你一见钟情,所以没办法忍耐。” 他说完,撩开礼服的边缘单膝跪下,仰头用虔诚的目光注视她:“我想请求陛下將你嫁给我,你能同意嫁给我吗?” 唐挽沉默中十分诧异,和099道:【真的好直白。】 【这里的人是这样的,可不会藏著掖著。】 唐挽的视线略过他,在对面的王子席位扫了一圈,这个时候,奥菲克斯竟然还没来,可伯纳德大臣又说所有王子已经到来,看来他是根本不觉得奥菲克斯会参与这次的联姻。 所有想法都不过是两秒而已,唐挽低头看向普利斯,一旁的克莱德生怕唐挽答应了,插嘴道:“诺恩娜公主,千万別这么草率地下定决心啊。” “普利斯王子,请你快点起来吧,关於嫁给谁,我想我需要开宴后才能做决定。”唐挽退后一步,语气平静不失礼貌。 普利斯却霎时间心如刀割,觉得她甜美的声音像是刀子一样锋利,他恍惚地站起来,金色的眼睛受伤般看著她。 克莱德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不少,正想虚偽地安慰普利斯两句,宫殿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行人带著浓重的威仪,走了进来。 他们所有人赶紧回到座位前,单膝跪地,低头行礼:“拜见陛下,大王子殿下。” 列夫国王和奥菲克斯都落座了,列夫国王隨意地道:“起来吧,今天是迎接蒙特王朝诺恩娜公主的宴会,还要选出与诺恩娜公主联姻的王子。” 说著,他看向公主席位,看见唐挽后,他扶在座椅把手上的手猛地一握紧,失神地望了一会儿。 他的突然沉默使得不少人疑惑地看过来,顺著他的视线又齐刷刷地聚集在唐挽身上。 绝美得不似凡人的女子缓缓抬头看向列夫国王,清澈明亮的眼睛写著疑惑,皎洁明艷的脸颊,玫瑰般娇艷欲滴的唇瓣令人疯狂。 列夫国王还紧紧抓著把手,慢慢道:“哈维国王竟然將天神的珍宝送了过来,以结两国之好,我们可真幸运。” 不过真正幸运的是他的儿子们,这样的美人將会嫁给他的儿子,有那么一刻,他也不免嫉妒起他们。 这时什么吃晚餐的兴致都没了,列夫国王一个个地去看自己的儿子,见到普利斯最为渴求的眼神,还有克莱德痴迷到眼珠子黏在她身上的模样,以利亚失神的模样…… 列夫国王重新去看唐挽,对她笑了笑,声音温柔:“诺恩娜,你对面都是我卡罗王朝的王子,如果没有喜欢的,而且如果你愿意,你可以直接做卡罗王朝的王后,你会是最尊贵的女子。” 唐挽微顿,心底哂笑。 几个王子也是一愣,目光变得复杂,也更为渴求地看著唐挽,希望得到她的注意。 而普利斯竟然直接走了出来,对列夫国王行礼:“陛下,我的父亲,我对诺恩娜公主一见钟情,恳请您准许我与她联姻。” “普利斯。”列夫国王警告地道,“可不只有你对诺恩娜一见钟情,回去。” 他不甘心地走回去。 席位里,奥菲克斯忽然站了起来,低沉磁性的声音带著独特的魅力,不疾不徐地道:“陛下,这一次联姻,我也参与。” 宴会安静不已,下一秒像是热水沸腾了似的。 普利斯不知道怎的心慌起来,赶忙道:“王兄,你会害到诺恩娜公主的!” “所以呢?”奥菲克斯一双金色的眼睛透著冰冷,盯著他,“我没有爭取的资格?” “不,有的。”普利斯咬了咬牙。 奥菲克斯不再说话,目光看向对面,那如精灵般如梦似幻的女子竟然也在看他,还对他扬起甜美的笑脸。 他的心跳驀地乱了,和两年前一样不受控制。 奥菲克斯也回视著她,眼底翻涌著浓烈的炙热,薄唇微扬,笑容温柔。 他一直记得她,但从没想过会在这里见到她,他是何等幸运。 第一次遇见的时候,她救了他,在他昏迷的时候拍著他的脸,调皮地在他耳边吹气,问他:“你死了吗?” 她的声音甜美得像是含著蜜,確认他没事后,她似乎想离开,但是衣服不知道是什么做的,缠住了他的勋章,她被迫倒了回来,柔软的唇瓣印在了他的嘴角,香气令人魂牵梦绕。 他挣扎地睁开眼见到了她,从此之后,他每一个梦里都是她。 第180章 反派王子的人鱼公主(6) 她离开后他似乎听见下水的声音,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明白是什么原因,或许是別的鱼在海边游过,这並不重要。 她是天神派下来拯救他的,没有她,他会死在海底。 奥菲克斯去过海边无数次,在几个海边小城里找了很久,也没能再遇到她。 她竟然是蒙特王朝的公主殿下吗?那她会记得两年前隨手救的一个倒霉的落水者吗? 奥菲克斯凝视著唐挽,目光是毫不掩饰的滚烫。 她提起裙摆走出来,站在殿內对列夫国王道:“陛下,我崇拜英勇的武士,倘若您可以为我举办一场射箭比赛,挑选出优胜者,我感激不尽。” 他们都躁动起来,列夫国王扫他们一眼,捻了捻鬍子,笑道:“这当然可以,也確实只有最优秀的勇士能拥有你这样的美人。” 一行人全部到了王廷露天的射箭场,唐挽和列夫国王被迎接著送上观眾席位,王子们则是换好装备站到了內部靶场。 靶子放得很远,难度极高,没有很好的视力简直都看不见,於是原本还斗志昂扬的以利亚变得垂头丧气的。 他视力不好,这下竟然连看都看不见靶心,这可怎么贏? 这成了最年长的三个王子的角逐场。 普利斯警惕地看一眼奥菲克斯,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在没开始比赛之前就悄悄对他道:“王兄,你忘了之前內廷大臣说的,你可能被巫婆诅咒了,谁做你的妻子都可以遭受危险,你这是想让诺恩娜公主也受到伤害吗?” 奥菲克斯逕自搭箭,看也没看他一眼,声音冷淡中带著一抹轻嘲:“那內廷大臣为什么死了?” 普利斯喉咙一紧,不安地舔了舔嘴唇,“我怎么知道。” 他怀疑奥菲克斯知道了很多事情,他不敢再多说什么,站去自己的位置上。 主持比赛的贵族还没宣布比赛开始,一支箭矢就射出来了,只不过是直直射向普利斯的。 普利斯匆忙倒退,那支锋利的箭咻的一声钉在了他的脚边,箭头全部扎进草地里,尾羽还在嗡嗡作响,昭示著射箭人力度之狠。 他愤恨地抬头看去,射箭人奥菲克斯竟然只是若无其事地重新搭箭,漫不经心地瞥来一眼,眼底的杀意如有实质:“你抢不过我的,少费那点心。” 普利斯心头怒火中烧,恶狠狠地拉弓。 抢不过他?那就来试试,诺恩娜只能是他的妻子,这一定是命中注定的。 比赛开始,三个王子的箭术都很优秀,只不过最优秀的还是上过许多次战场的奥菲克斯,每一箭都正中靶心,姿態从容自如。 观看比赛的贵族小姐们趴在栏杆上,小声討论著:“要不是有传言说奥菲克斯殿下被诅咒了,我真的好想嫁给他。” “奥菲克斯殿下是很英勇,但是他真的好冷漠,不懂情调,嫁给他应该会一辈子都没乐趣的。” “也对,那还是算了,还是普利斯殿下温柔,以利亚殿下也很体贴。” 比赛渐渐有了不小的差距,克莱德愤愤地放下弓箭,而奥菲克斯和普利斯还在疯狂地搭弓射箭。 明明普利斯已经输了,他有好几支箭脱靶了,还红著眼和奥菲克斯比。 克莱德摸了摸下巴,故意刺激他:“普利斯王兄,你已经输了,美丽的天神珍宝是奥菲克斯王兄的了。” “闭嘴!”普利斯大怒,朝他射去一箭。 克莱德显然没料到,仓惶地避开,还是被箭射中了肩膀。 看台上的人纷纷惊呼,列夫国王笑著看著他们,竟然也不阻止。 这群小子都是联姻人选,已经够幸运了,受点伤憋屈一些,最好也能体验一下他的烦闷和不甘。 奥菲克斯把弓箭放回托盘里,大步走回去。 普利斯红著眼喊他:“回来,我还没认输!” 不可以就这样的,诺恩娜明明是他的,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天神就告诉了他的。 奥菲克斯没理他,径直朝看台上唐挽的方向走去。 他一直在看她,他刚刚结束一场角逐,胜利者的奖品或许是她,但是他看著她时没有一点看著猎物的势在必得的侵略性,只是深邃的眼睛寒意散尽,炙热坦诚,神秘又深沉。 唐挽若有所感,两年前的记忆又冒了出来,之前回想时明明很模糊了,现在却清晰得不可思议。 她弯了弯唇角,施施然起身走上前,他已经大步走到面前,他们之间只搁一个栏杆。 奥菲克斯直勾勾地凝视她,心臟狂乱地跳动,朝她张开双臂,下一秒她真的倾身投入,他屏住呼吸,拢住她,揽住她的腰身,將她打横抱进了怀里。 宽大的裙摆和繁复的裙装下,她身姿纤细柔软得不可思议,抱她像是抱了一团香甜的云,奥菲克斯不受控制地收紧臂膀,心臟填满,眼里流露浓郁的爱慕。 周围一大片的惊嘆声,好像有人在叫他放下她,也好像有人在说著愤怒的话,吵成一片,但唐挽和奥菲克斯似乎都没听到。 他唇边都是笑,眼睛温柔地注视著她,用低沉磁性的声音轻声说道:“你还记得我?” 唐挽垂眸咬了咬唇,雪白的贝齿陷进嫣红的唇里,娇艷又诱人。 他在等她回復呢,她对他绽开笑容,那双莹莹的眼睛盛著他时,仿佛透出他就是她的全世界的错觉。 “记得。”她环著他的脖子,笑盈盈地说著,“我当然记得你。” 有她这句话,奥菲克斯也满足了,满心满眼都是她。 周围的人眼睁睁地看著奥菲克斯抱著唐挽,嫉妒到眼睛通红,特別是等唐挽对他扬起绝美的笑脸时,他们更是怒不可遏,喊著放下。 奥菲克斯將她放了下来,他很高大,目测有一米九,高大的身影在她面前单膝跪下,而后执起她的手,仰头望著她,柔声道:“美丽尊贵的诺恩娜公主,我可以成为你未来的丈夫吗?” “当然可以。”唐挽眼眸似月牙,满是灵动灵韵。 第181章 反派王子的人鱼公主(7) 奥菲克斯再也忍不住,低头温柔地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 这下,周围贵族的视线都能把他射穿了。 她让他们疯狂,奥菲克斯明白。 他起身,牵著她的手,对满脸阴沉的列夫国王道:“陛下,请允许我与诺恩娜公主联姻。” 列夫国王阴沉沉的眼睛盯著他们交握的手,再移到唐挽满含柔媚的精致面容上,他深吸一口气,无可奈何。 真不甘心啊,为什么他活到今天才遇到此等绝美的人儿,王子才是她的联姻人选,而自己终究年迈了,拥有不了这样的珍宝。 他沉声道:“我允许了。” “不行!”普利斯大步跑来。 奥菲克斯对一旁的骑士使个眼神,他们就立刻按住了普利斯,將他拖得远远的。 当晚,蒙特王朝的使团就和卡罗王朝转接了一些必要的手续,他们还得在这住上一阵,直到公主成功联姻。 这边还要忙上好一会儿,奥菲克斯直接先把唐挽送回她的宫殿里。 眾多侍女走在后面,奥菲克斯和唐挽並排走著,他忍不住去牵她的手,他的手掌能轻而易举地把她整个手包在掌心里,就这么握著,他心里都充满满足。 唐挽侧头望他一眼,笑著小幅度甩了甩手,轻声道:“那天你看见我了呀?” “嗯,我拼命睁开眼睛,想记住你的样子,因为你一定是天神派来拯救我的。”他认真地看著她,语气也是十分郑重。 唐挽抿了抿红润的唇,垂眸笑而不语。 她问这句话,没能从对方的神情中看出他知不知道她是人鱼,反而是他这样直白,还挺让人招架不住。 不过这些天被人类夸来夸去,她脸皮早就厚了不少。 送她到了宫殿门口,他停下脚步,却还牵著她,掌心像个火炉,温度和他眼里透出来的一样灼热。 “诺恩娜,別信那些传言,都是假的,是人为。”他微微倾身,金色的眼睛倒映著她的模样,专注而深情。 唐挽含著柔情的眼眸微动,望著他。 他陷在她的双眸里,心里仿佛有无数只小蚂蚁举著火把窜来窜去,他只能强行忍耐著,喟嘆道:“传言都是假的,诺恩娜,別怕我。” 唐挽手指忍不住蜷缩了一下,她点点头:“我不怕你。” 奥菲克斯的目光没有移开,执起一直握著的手,在她手背上再次落了一吻。 卡罗王朝的吻手礼不能代表什么特殊含义,但是这一刻他將深深的爱慕包含其中。 他终於恋恋不捨地鬆开那柔若无骨的手,柔声道:“诺恩娜,晚安,愿你有个好梦。” “你也是,奥菲克斯。”唐挽嗓音柔软,退后一步,转身走进了宫殿里。 直到殿门关上,奥菲克斯都没离开,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狂跳的心口。 那里的不安消散了许多了,得愿所偿的欢喜让他每一寸骨头都叫囂著兴奋,浓烈得无法忽视。 她对他的吸引力何止这些?他得时时刻刻压制著自己,让自己別在她面前失態才行。 终於,他动了动,往回走,想著婚期必须要早点才行。 还有普利斯……奥菲克斯的眼神骤冷,阴狠地聚起风暴。 失败者也有资格和他叫板?还敢阻止他拥有她。 以前那些事他不和普利斯那种蠢货计较,但是现在试图夺走她的话,他也是会翻脸的。 ———— 晚宴已经散了,普利斯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宫殿里,失神了很久,之后发狂地撞著墙壁。 痛苦之中,他脑海里闪过一些破碎的片段,像是曾经经歷过一样,也像是癔症。 这不应该的,诺恩娜明明应该是他的才对。 他一定一定在哪里见过她,他很爱很爱她,她也爱著他,这样才对。 就像这些片段里的,他们很相爱,快要结婚了才对。 过了很久,普利斯才从疯魔中回过神,眼睛遍布血丝。 都是奥菲克斯,他抢走了她,要是没有他插手,诺恩娜就还是他的。 普利斯想了很久,深更半夜里,终於觉得很睏倦,回到床上休息。 剎那间他的手碰到了什么冰冷的东西,手腕传来剧痛,他大惊失色,慌张地倒退,摔在地上。 借著月光,他的手腕遍布鲜血,血从两个深深的孔洞里流出,宛如泉涌。 “来人!有蛇!”普利斯面容狰狞,跑去大门,高喊道。 …… 第二天,普利斯殿下被一条赤色的大蛇咬了的事传遍了王廷和王都,诡异的是蛇上一秒被关著,下一秒就消失不见了,这事立刻惊动了教会,教会派人进来查看情况。 赤色的蛇代表灾厄,比黑蛇更可怕,灾厄更深重,顿时流言四起,大家都觉得普利斯殿下受到了灾厄的诅咒。 列夫国王这下看普利斯的眼神变得非常不满,对教会神父道:“请你们把他带去教会做净化。” 普利斯双眼猩红,听见后抬头看向列夫国王,急忙爬上前一步咬牙说:“陛下,我的父亲,请您为我做主,查清楚是谁把蛇放进我宫殿里的……” 是不是奥菲克斯? 列夫国王面无表情,“查过了,那蛇莫名其妙不见了,自然也是突然出现在你殿里的,没有谁放的,你自己引了灾厄上身,还不快点去教会。” 教会的人很快把陷入愤怒的普利斯带走,这让王都的人们知道后,更加確定普利斯是真的灾厄上身了。 今天是內廷开会议的日子,详细討论了北边比城律王朝调兵进犯的应对措施,眾大臣说得面红耳赤口乾舌燥,可说到底其实也就是他敢来打我们就打回去而已。 为此,他们特意拉著奥菲克斯商谈,说不定需要他再次带兵出征。 奥菲克斯还在看地图,没怎么说话,直到听到要他出征,他才指著地图慢慢道:“他们在黑纳泽海边缘部署不是短时间的事,所以短时间里打不过来,期间我们的人时不时突袭、破坏他们的部署,这仗恐怕再长一段时间里都打不起来。” 第182章 反派王子的人鱼公主(8) 说完,他扫他们一眼,锋锐的长眉微微一皱:“兰鲁尔將军没有来的话,我们下次再谈吧。” 他说话有种很平静的沉稳的语气,令人不由自主信服,没有一个人反驳他。 列夫国王还坐在上首,摆了摆手让他们都出去,只道:“奥菲克斯,你留下来。” 其余人全都走完了,奥菲克斯看一眼窗外变成傍晚的景色,眉眼间多了几分不虞。 “您有什么事请儘管说,没必要这样看著我。”他对列夫国王点点头。 列夫国王捻了捻鬍子,浑浊的眼球里满是精明的光:“你把蛇放进普利斯的宫殿里?” “没有。”奥菲克斯波澜不惊,毫不诧异他会问他,脸色根本没有一丝惊慌,但同时也没有一点惊诧的时候,也表示出他根本装都不想装了。 列夫国王嘴角一抽,“行了,我知道是你,普利斯和你抢王妃,这確实不对,他也被带去教会做净化了,你別再动手。” 奥菲克斯皱眉道:“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今天內廷开会已经耽误我很多时间,我该走了。” 是他或者不是他又怎样呢?毫无意义。 奥菲克斯行礼离开了,他一路走出这座內廷开会的城堡后,天都快黑了。 他真的没了一天的时间。 奥菲克斯眼里的不悦更浓了,只不过他转头看向另一座城堡后,眼里就变成了柔情。 他有些按捺不住,修长的手指蜷缩起来摩挲了一下。 他想邀请她共进晚餐,她会答应吗? ———— 唐挽这边,琳达刚刚出门,去催宫廷厨房的厨子,一打开门,却看见走廊一头奥菲克斯正在走来。 她急忙回头,告诉坐在窗边写字的唐挽:“诺恩娜公主,奥菲克斯殿下来了。” 唐挽放下笔,走了过去。 他已经走到门前,看见她,深邃的眼瞳盛满温柔,像金色的汪洋。 他语气平和:“亲爱的诺恩娜,你今天用晚餐了吗?” 唐挽摇摇头,唇边带著轻柔的笑:“还没,琳达正要去厨房看看呢。”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和你共进晚餐吗?”他微微俯下身来,右手放在身前优雅地行了一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唐挽眉梢微扬:“我当然愿意。” 他对她伸出手心,她非常自然地搭上去,就这么跟他牵著手走了。 唐挽走了几步忽然想起来,提了提裙摆,“我穿的只是寻常裙装,应该没有失礼吧?” “没有,別担心,还是一样得体。” 两个人所到之处,侍女和骑士退开之前都忍不住多看一眼唐挽,暗自再讚嘆一声她和奥菲克斯殿下郎才女貌。 晚餐地点並不远,侍女们已经上完菜,守在一边。 一顿晚餐用下来气氛融洽,唐挽的餐桌礼仪无可挑剔,结束用餐后奥菲克斯送她回去,期间他柔声道:“婚礼定在九天后,安东尼伯爵应该告诉你了。” “是,这其实有些急促了。” 奥菲克斯顿了一下,“联姻的事对两个王朝来说都很重要,双方都著急了。” 唐挽侧头瞧著他,眼里带著几分揶揄的笑。 他们已经走到唐挽的宫殿门口,他停住,看著她的眼睛,並不躲闪,反而是附身笑道:“我承认,是我著急了。” 唐挽后退了一点,顺势进了门后,对他摆摆手,眼眸狡黠:“时间不早了,奥菲克斯殿下,祝您有个好梦。” 他頷首,眼里满是柔情:“你也是。” 九天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三天,整个王廷都在为大王子殿下的婚礼做准备,唐挽也从早到晚有事要做。 后来几天是真正忙起来的时候,唐挽一早起来试一连串的礼服,下午做各种检查,王廷礼仪导师和教会成员一一来见她做相关事宜。 普利斯一直被关在教会不允许出来,某天他观察到教会人员频繁离开,终於打听到原来是两天之后,奥菲克斯和诺恩娜公主的婚礼要开始了。 普利斯又急又气,找机会拦住即將出门的教会神父:“什么时候我能回王廷?” 神父眼神平和:“普利斯殿下,你该待在教堂里继续听祷告,祷告会使您平安,使您心境平稳。” “行了,你只用告诉我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等普利斯殿下您不再急躁之后。” 普利斯立刻明白了,眼神阴沉地盯著他,最终还是没能反驳他。 他知道神父一定受到了奥菲克斯的授意,才一直关著他的。 可神父代表的是教会,就算是王室贵族也不能反驳他,所以就算知道教会的人和王室贵族的有勾结,他们也会当做不知道,就算普利斯现在很想痛骂神父是奥菲克斯的走狗,他也不会真的说出口。 不过他们关著他又怎样,他会想办法逃出去的。 剩余的两天一晃而过了,唐挽在天蒙蒙亮时睁开眼,殿內已经到来等候的婚礼指导师们立刻点燃烛火,请她起来。 简单吃完早餐,她们要给她化妆,前几天在唐挽的强烈要求下,她们这次只给她化了眉毛,涂了一层口脂,但是造型是要细做並且做得很庄重的。 唐挽头上慢慢地戴满了头饰,耳垂掛著华贵的珠玉耳坠,脖子上戴上三层项链,由眾人一手一手地给她穿好婚服。 最后收拾好已经彻底天亮,王廷一片严肃,唐挽抵达婚礼宫殿。 奥菲克斯竟然就在门口等她,她一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整个人似乎都愣了一下,眼里毫不掩饰地流露深深的惊艷。 他牵住她带著黑色蕾丝手套的手,嘆道:“诺恩娜,你的美让天地失色。” 唐挽已经很適应別人这么夸她,但是这种话从他口中说出,她的脸顿时不由自主地浮起红晕,长睫娇怯地掩盖下来:“你怎么也说这些?” 奥菲克斯平时確实不会说这种话,他话一直很少,但是他今天就是想说,她走来的时候,在他眼中除了她以外其余背景全是模糊的,他没故意夸大也没说谎,她就是能让天地都失色。 第183章反派王子的人鱼公主(9) 奥菲克斯的目光在她羞怯的眉眼间流连,最终笑著牵著她,並肩走进宫殿內部,最终到达尽头。 神父和一名老贵族主持这场婚礼,宫殿里坐著大片的贵族成员,他们的礼服顏色和装潢十分契合,是奢华隆重的风格,还有蒙特王朝的使团,安东尼伯爵等人都在,严肃紧张地观看婚礼。 看见唐挽时,他们悬著的心臟落下来,心想今天过后,他们的任务就会真正完成,这一切要感谢黛瑞亚小姐,她一定是天神派来拯救他们的女神。 只不过,她以后就是一个王朝的王妃了,以后等奥菲克斯殿下继位,她就是王后,像她这样美丽尊贵的女子就该配这世上最好的身份。 神父说了整整五页的台词,声音传遍殿內,神圣庄重又严肃。 殿內全部的仪式不知道多久才能走完,继神父发言之后,老贵族就宣读了一本卡罗王朝王廷守则,最后列夫国王还上来说了一通话: “诺恩娜,你从今往后,就是我卡罗王朝大王子妃,要担负起职责,为王廷做表率……” 唐挽垂著头听著,沉重的发冠让她脖子发疼,列夫国王讲完了,所有人得以退场。 唐挽坐上车輦,被送进一座更大的城堡里。 期间外面似乎有了些许骚动,不知是发生了什么,有骑士的刀剑声,也有被捂著嘴的呜呜声……唐挽的视线略一转移,只能看见车輦的帘布。 她刚想划系统面板看看外面的情况,身侧就贴到一具温热的身躯,节骨分明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让她转过了小脑袋。 她仰头看著他,不明所以地眨眨眼,浓密的睫毛像是扑闪的蝴蝶。 奥菲克斯笑著,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只是很轻的触碰,温柔又克制。 她完全被吸引,在他退开后,小脸红扑扑地靠到他肩上。 到了城堡,走过铺著金红色地毯的长廊,就到了一处宫殿。 这里是奥菲克斯的住处,他牵著她的手,走了进去,门一关,厚实的门立刻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里面一片安静,除了唐挽和奥菲克斯,再没有別人。 “累了吧?我给你摘下这些东西。”室內很大,他带她再走进一扇门,才是臥室,里面放置了新的用具,其中一个就是梳妆檯。 唐挽也確实累了,由他卸下头上的东西,一个个拿下来,她甚至能明显地感受到脑袋一点点变轻。 头上的东西彻底没了,她一头长髮散下来,紧绷的头皮放鬆了,她舒服地鬆口气。 奥菲克斯想给她摘掉耳坠,手指的动作小心翼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仔细盯著,摘下来后,他整个人也放鬆了一点。 他们还没用晚餐,於是先一起吃完饭餐,各自沐浴完,现在天黑了。 唐挽走进去看见奥菲克斯正在捣弄燃烧薰香的铜鼎,走过去时嗅了嗅,只闻到很淡很淡的薰香味。 “这是要薰香吗?”她柔柔地依到他身侧,仰头问他。 他將她揽进怀里,垂眸看著她,“不,是刚才那些礼仪官进来点的,弄得味道很大,我把它熄灭了。”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轻声问她:“诺恩娜呢?想不想薰香?你要的话我就重新点上。” 之前礼仪官是有说的,这种宫廷薰香很高贵,用在很重大的场合和仪式上,当然王子婚礼自然也算重大仪式,不免要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要啦,味道很浓的话我也不喜欢,我嗅觉有点灵敏。”她抱了他的腰,声音柔软得不行。 她刚沐浴完,只穿著一件面料软滑的长裙,玲瓏完美的身段贴著他,姿態依恋,他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但他只是很淡定地放下手上的长勺,盖上铜鼎的盖子,拿一旁乾净的手帕擦乾净手指。 唐挽其实是有些羞涩的,脸埋在他胸前不敢抬头,发现他没什么反应后,才疑惑地抬头看了看他。 他下頜线紧紧绷著,忽然一扔开手帕,结实的双臂一把捞起了她,轻轻鬆鬆地把她打横抱起来,大迈步走过去,將她放在奢华的床上。 这发生得太快,以至於唐挽都没反应过来,才几秒钟她就在床上了。 面前的男人近在咫尺,他的模样哪里看得出一丁点淡定,幽深的眼睛里燃烧著滚烫的火焰,视线掠过她含水柔情的双眸,一直到她因为讶然而微微张开的唇瓣。 一如她刚到王廷时侍女们服侍她沐浴时的想法,谁能品尝到诱人的鲜嫩水润。 他脑海里这念头只是一闪而逝,但是足够让他短暂地失去理智,他低头吻住了娇艷如玫瑰的唇瓣。 良久,他的吻移到她莹润如玉的耳垂。 “今天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就在想,他们不该给你戴这么重的耳坠的,这里可能会受伤。”他似乎是爱不释手。 “但是我给你摘下耳坠的时候仔细看了,没有受伤,我的宝贝很厉害,很棒。” 唐挽快神志不清了,面红耳赤地听见他的话时,怀疑他是不是昏了头,知不知道自己在乱说什么…… 室內的烛火和夜明珠提供著明亮,对他们来说,周遭却是模糊的,只有对方清晰。 ———— 次日,阳光透过窗帘没合併的缝隙里晒进来,再过不久,床上的两人先是奥菲克斯醒来,唐挽就接著醒了,在他怀里依恋地蹭了蹭。 他原本还在想怎样下床会不惊醒她,然而怀里的温软实在令人沉迷,他想著多抱一会儿,她竟然就醒来了。 奥菲克斯搂紧了她,抬起她的小脸,在她唇上印下一吻,柔声道:“再多睡一会儿吧,现在还没到时候。” 唐挽半闔著眼眸看著他,眼尾嫵媚的洇红还没褪去,就这么看谁一眼,能轻易勾走人的全部魂魄。 和她亲密了一夜的人更是受不了,他把她揉在怀里,爱怜地吻著,低声和她说著话,引得她咬著唇笑。 他们之间仿佛亲密无间,说笑著,每句话都是亲昵的耳语,令人生羡。 第184章 反派王子的人鱼公主(10) 唐挽其实不用再休息,她毕竟是深海人鱼,体质比普通人类要好得多,只是有些时候需要的话她会装作柔弱而已。 人鱼对伴侣非常眷恋,以前唐挽並没有直观地感受过,现在感受到了,整个人只想窝在奥菲克斯怀里。 温度不知怎的又变得和昨晚一样滚烫,饱含热情的情意。 时间就这么来到了王廷婚礼第二天礼仪官要进来查看情况的时候,她们需要亲自检查床上是否有象徵王妃贞洁的血跡。 事实上王廷的规矩非常多,这是最后一个婚礼规矩。王廷非常看中王室妃子的贞洁,但实际上並不会有太多妃子確確实实在婚前还是贞洁的,或多或少有过自己的经歷。 王廷对此也並不给面子,他们甚至很愤怒,会將没有血跡的床单放到阳光下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令以往的王室妃子感到深恶痛绝。 唐挽也知道有这个礼仪,礼仪官已经在殿门外等候他们开门。 她下床后裹上衣服,掩盖了布满痕跡的身子,回头一看,她掀开的被子下的床单一片凌乱遍布可疑的痕跡,但就是没有血的印记。 她是人鱼,就算化成了人,也没有人的一些构造。 奥菲克斯给她穿著衣服,仔细专注地给她扣好衣服。 她垂著眼瞼思索了片刻,抬眼时眼里闪著几分脆弱不安的忐忑,还伸手拉了拉他的手指。 “怎么了?”奥菲克斯心头一紧,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睛,轻声问。 她目光转向一边,他顺著她的视线看去,眼眸微微一顿,恰巧这时门外再次传来礼仪官的敲门声。 奥菲克斯捧起她的脸颊,认真地看著她,笑道:“没什么大事,我有办法。” 他去柜子里拿出一把小刀,撩开袖子,给手臂划了个口子,滴了三滴上去,再隨意地抹开,血跡渗下去,凝固得很快。 他把小刀擦乾净藏好,转身看见她站在原地,眼里溢满了水雾,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过去搂著她,带著厚茧的指腹擦了擦她的眼角,嗓音温柔道:“是哪里不舒服吗?” 她抬手握住他的手,望著他:“你不怀疑我嘛?” 毕竟这种事情在王廷里並不少见,以往许多王子包括许多贵族的妻子都並非处子,王廷规矩严苛,却不能真的约束到她们的婚前情况。 唐挽认真地注视著他,不放过他一丝神情变化。 剧情中,她和剧情男主普利斯第一次相约后,普利斯见到床单没有血,表面上说著不介意,然而在后期討厌她之后一直翻这个旧帐,根本不记得她当时多次解释的她就是第一次的话。 她现在的不安和脆弱是装的,目的只是想看看奥菲克斯的反应而已。 他听了有些失笑,敲了敲她的脑袋,牵她到梳妆檯前坐下,俯身认真道:“诺恩娜,我为什么要怀疑你?又不是每个女子第一夜都会有血。” 唐挽眼睛一眨不眨的,眉梢尤带嫵媚,微微蹙起的眉心写著疑惑。 奥菲克斯握著她的肩沉吟两秒,笑道:“我可没骗你,你不知道的话,那我今天去找我之前看的医书过来,给你解释清这件事。” 他慢条斯理地说著,大手挽起了她的长髮,她心尖颤了颤,垂下眼瞼掩去眼底浮起的笑意,唇边勾起了柔软的弧度,忽然她转头用小脑袋撞了撞他的手,对他朝门口使个眼色: “可她们怎么不知道?她们应该阅歷更丰富呀。” 他扶正她的脑袋,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她们不是不知道,她们只是很盲目,很死板,觉得是怎样就该是怎样,不能有例外。” 唐挽唔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在给她挽发,手指碰到她的耳朵,她惊呼一声缩了缩脖子,推拒他的手,脸颊泛起薄红。 奥菲克斯眼瞳更深了,俯下身环住她的肩,轻声道:“有没有很疼?” 其实不是疼,唐挽捂了捂脸,羞恼地瞪他:“耳坠都没你过分!” “对不起!”他立刻道,长眉皱得紧紧的,低声哄了片刻。 她推了推他,叫他快点给她弄头髮。 很快他束起她的长髮,整理好衣服,去开门了。 几个礼仪官脸上的皱纹带著浓浓的严肃,一本正经地行了礼,把床单收了起来,带走了。 其余的侍女鱼贯而入,七手八脚地给唐挽穿上华丽的裙装。 今天没有特殊礼仪,只是要去教会做祷告。 吃完早餐后,奥菲克斯和唐挽就出发了。 车輦里他道:“诺恩娜,去过这一次教会,之后就不用去了,那里很无聊。” 唐挽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说教会无聊,掩唇低笑片刻:“你当心点,別说这种话。” 他点了点她的额头:“我会当心。” 到了教会,他们脸上的表情都换成严肃,神父全程陪伴著他们,最后送他们出去时特別对唐挽笑道:“尊贵优雅的王妃,您的美丽令人惊嘆,您是天神最完美的作品,如果您能时常来教会做祷告,想必天神一定会心情愉悦。” 唐挽今天戴的是白蕾丝手套,纤细的手指置於心口,朝教会內部放置天神象徵的地方微微一俯身,姿態优雅而虔诚,而后对神父温声道:“感谢您的夸讚,您的尽心尽责也让天神愉悦。” 一番寒暄过后,唐挽和奥菲克斯离开了教会。 刚刚回到王廷城堡,唐挽就见到了蒙特王朝的使团,奥菲克斯看出她想过去,於是下车輦扶她下来。 唐挽提著裙摆下来,那边的使团使臣也看见了她,惊喜地大步走来。 “尊贵的王妃,诺恩娜公主,我们即將启程回蒙特王朝了,能最后见到您一眼,我们真是太幸运了。”安东尼伯爵欣喜地道。 他们看著她的目光还是和之前一样炙热,周围的骑士们因为奥菲克斯在场,都只是恭恭敬敬地守卫,没敢多看,哪怕他们很想多看几眼。 唐挽柔声道:“你们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祝你们平安回国。” 第185章 反派王子的人鱼公主(11) 今天是奥菲克斯最后相对清閒的日子了,在郊外玩了一下午,他们一回到王廷,等候在门口还在张望的一个內廷大臣就諂笑著迎上来。 “奥菲克斯殿下,內廷紧急开会,陛下请您过去。”他有些小心翼翼地说。 奥菲克斯和唐挽都还在马上,他听了也没停下的意思,白马还在不急不躁地往前走,那穿著红色长袍的大臣只能亦步亦趋地跟著。 “今天还是我的假期吧?有事我明早会过去。”奥菲克斯扫他一眼,幽深的眼里暗含不满和警告。 大臣为难地道:“是关於比城律王朝进犯的事,陛下让您现在过去一起商量。” 奥菲克斯眼神一厉,刀子一样盯向他,唐挽用手肘轻轻撞了撞身后的男人,嗓音温软:“你还是去一下吧,和陛下说清楚之后儘早回来就好。” “也是。”奥菲克斯应声,別人说一百句都没她一句有用。 他翻身下马,她对他张开手,他结实有力的臂膀揽著她,將她抱了下来,亲了亲她的耳边,道:“诺恩娜,你坐车輦回去,我会很快回来的。” 他一招手,吩咐下去,一架车輦就开了过来,他送她上去之后,跟著大臣去开会的城堡里。 唐挽这边,车輦平稳地驾驶到了居住的城堡,她提起裙摆走下去,开车的骑士虚扶著她,深深地把腰弯下去。 “有劳你了,你快回去做你的事情吧。”唐挽对他和善一笑。 骑士看著她的眼里都是迷恋,周围的人也是这样的眼神,特別是听见她温柔地和他说话,他们盯著他的眼里立刻充斥了嫉妒。 唐挽逕自走进城堡里,余光扫见有人快步朝自己走来,神情微顿,侧眸望去。 竟然是普利斯,这些天他被关进了教会,这还是唐挽来到卡罗王朝以来第二次见到他。 守卫的骑士见了,其中两个就上来拦住了普利斯,以免他直直衝过来。 另外两个骑士围到唐挽身边护著她,弯著高大的身子,盔甲后的眼睛热切地注视她:“大王妃,普利斯殿下不知道怎么又跑出来了,我们会將他送回教会,您请回城堡吧。” 唐挽对他们笑了笑,就要转身时,被拦住的普利斯忽然不挣扎了,站在原地,满脸平静和恭敬地对她道:“大王妃,诺恩娜公主,王兄方才有些话让我转告你。” 隨即他冷冷地瞪向那些骑士:“你们可真是大胆,我毕竟是王廷的王子,你们哪有拦我的资格!还有,我可不是从教会跑出来的,神父已经宣告我完成了净化,我去哪里都是自由的。” 骑士们还真不知道这件事,唐挽对他们摆摆手:“好了,你们继续守卫吧,我听听他想说什么。” 骑士退回去,以这个距离,他们是听不见唐挽和普利斯的交谈內容的。 普利斯整理了一下衣袍,恢復一副风度翩翩的模样,朝唐挽走来,优雅地弯腰一行礼:“美丽的诺恩娜公主,好久不见,这些天没能见到你,我连用餐都胃口都没有,但幸运的是你还在我每夜的梦里。” 唐挽嘴角一抽,拢了拢衣袖,好整以暇地瞧著他:“不是我丈夫有话转告,而是你有话和我说吧?那就请直说,这种令人误解的话,还请你別再厚顏无耻地说出口,当心我宣扬出去,让王都的人评价一下你是怎样一个男人,也好让我丈夫收拾你。” 普利斯面容扭曲了一下,看著她时眼里满是受伤的情绪,不过这很快消失了,他眼里变作满满的惊艷和迷恋。 已为人妇的女人真的和还是少女时的不一样,如今的她像是彻底长开了一样,眉梢和眼尾点缀著朦朧的嫵媚,气质更为吸引人。 “不说吗?你简直浪费时间。”唐挽漫不经心地用手帕扇了扇风,转身就走。 “我说!我说。”他连忙道。 他目光还是捨不得从她脸上移开,想著要说的事,眼神变深了很多:“內廷紧急开会,是因为比城律王朝进犯,到时候又会是王兄出征,並且很快就出发,这一场仗不打一年是贏不了的,到时候,那一年里,他是想让你守活……” “普利斯。”唐挽发出一声嗤笑,瞧著他,“你说这些没用的东西给我听是什么意思?我在乎这个吗?” “我只是想告诉你。”他皱眉急切地道,“奥菲克斯要是出征,他就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诺恩娜,我想让你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 普利斯满心都是哀伤,眼里也充斥受伤的情绪,低头道:“还有,你不知道,这些天我是被他陷害的,可是谁都不信我,他真的很心狠冷血,他的心是被赤蛇咬过的,黑得像是中毒了一样,诺恩娜,我不是夸张也不是说谎,我只是希望你能听一听我这些话,好好观察你身边这个人……” 他说著,一抬头,双眼立刻瞪大了,面前的唐挽竟然不见了踪跡,他连忙放眼过去,那曼妙的身影已经走到城堡门口,她早就没再听他的话了。 普利斯紧紧咬住牙,手掌紧握成拳。 他迫不及待地想儘早告诉她这一切,就是希望她別被奥菲克斯迷惑了,可是呢?她好像早就被深深地迷惑住了,奥菲克斯真是好手段。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著。奥菲克斯那副狠毒的样子只有他见过,所以诺恩娜不信他也正常,只是他还是很失落。 这些天他总是梦到她,梦到很真实的事,梦里他们是很相爱的情侣,请求陛下赐婚,遭到了阻拦,,但还是很坚定地在一起……为什么她和梦里的不一样了? 也对,这一切都是奥菲克斯的原因,他抢走了她,迷惑住了她,所以让她不一样了。 普利斯心里才想著,下一秒就看见了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 他心里咯噔一跳,对上那人的视线。 刚刚回来的奥菲克斯正幽冷地盯著他,眼睛深得像形容地狱的深渊。 第186章 反派王子的人鱼公主(12) 唐挽倒没发现他回来了,在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城堡走廊里后,外面安静站立的奥菲克斯才动了,一步一步走到普利斯面前,冷淡的气势极具压迫力。 普利斯惊了一下,抿唇冷哼了一声,直直回视著他。 “又乱说关於我的事?”奥菲克斯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 “我说的是事实。”普利斯耸耸肩,眼睛眯起来,“而且你在责怪我吗?你明知道是你抢走了她,不心虚反而理直气壮地面对面质问我?” “没有谁抢走谁,她本来就不是你的。”奥菲克斯冷声道,一双比对方的眼睛顏色有著更浓郁的金色,这样不带感情地扫向对方时,令人有种被草原上的野兽盯住的惊悚感。 “不,她是我的。”普利斯忽然扬高声音,眼里浮起血丝,“你不知道,我得知了很多事情,那些记忆里她就是我的,她很爱我,我也很爱她,而你,是个第三者。” “你疯了。”奥菲克斯摩挲了一下手指,薄唇扬起轻微的笑,凉得人心头髮颤,他似乎在想什么,而后慢慢点头,“疯成这样的话,再疯一点或许也没关係。” 他说完这句,头也不回地走了。 普利斯並没有过多猜测他话里的意思,一看他要走,眉头狠狠一跳:“你是怕了吗?就像你那天我还没认输你就走开,不敢继续和我比下去一样。” 奥菲克斯竟觉得无言以对,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一眼,轻嘲道:“那天你早就输了,你只有五支箭中靶,在场上大喊大叫,知不知道自己像什么?脱去那一身礼服,你可和马戏团猴子没有区別。” “奥菲克斯!”普利斯暴怒,额头青筋暴起,一个箭步衝上来。 奥菲克斯眼神一厉,猛然回身扫腿,对方狠狠被甩出几米远。 骑士们大气不敢出,並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眼睁睁地看著他们剑拔弩张,然后就打了起来,当然全程挨打的是普利斯,很快脸上就没了一块好肉。 他们相互面面相覷,根本不敢上前阻拦。 平时的普利斯殿下多从容自在啊?哪有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还有平时的奥菲克斯殿下又多冷淡,从没有过不停揍人的时候。 普利斯三两下已经被打怕了,但是心里积蓄的怨恨越来越深,愤怒地反击著,在没力气的时候一时不查,被对方直接卸掉了胳膊。 他浑身抽搐,痛到不停翻白眼,但是还是死死咬著牙关不肯痛呼出声,下一秒被对方拖在地上拖进了城堡里。 “关上门。”进去之后,奥菲克斯慢条斯理地戴上白手套,回头看一眼守卫的骑士。 骑士被他的眼睛嚇到,冷不丁打个冷颤,急忙关上城堡门。 隔绝掉里面的奥菲克斯后,骑士喘口气,低声和同伴道:“奥菲克斯殿下的眼睛,比教会传说中的黑色眼睛更可怕。” “不,要是他是一双黑色眼睛,会比现在更可怕。” 城堡里的奥菲克斯戴完手套,垂眼瞥一眼挣扎著站起来的普利斯。 “奥菲克斯,你敢直接对我动手,你不要面子了吗?陛下会责怪你的。”普利斯鼻青脸肿,说话时口齿不清,面容狰狞得很。 “谁先动的手?”奥菲克斯看著他一点一点站起来,隨意笑了笑,忽然抬手用力拽住他的头髮,一把將他的脑袋惯在了地上。 普利斯摔下去,脑袋咚的一声砸在地毯边缘冰冷的地面上,立马两眼昏。 “我本来不想动手的。”奥菲克斯按著他,眼神居高临下,阴狠又透著一股懒散,似乎並不把自己按著的人的命当做命。 他语气幽凉,带著嘲讽:“在战场之外的地方打人,显得人很粗鲁,没半点礼仪,而且打你这样人没意思,会脏了我的手,你也不堪一击,但是我仔细想了想,还是把你打成狼狈的样子比较好,以后你覬覦我的王妃的时候就会想起这个时候的狼狈。” 他一边说,手上也没閒著,惯了几下他的脑袋,隨后再度拖起地上躺尸的普利斯,拖著他的衣领走进一个空的宫殿里,关上沉重的大门。 周遭安静得可怕,只有那个殿里响起声音,普利斯好歹还没昏过去,不停地说著:“我会让陛下狠狠责罚你!” “你今年二十多岁了,还像几岁那样向父亲告状?真丟人。” “你不配做王兄!”普利斯眼睛猩红一片,“你几岁的时候……你也这么狠毒,现在也是一样!” 奥菲克斯忽然停手了,冷颼颼地盯著他,猛地拽起他的衣领,声音阴鷙:“那你去说啊,他们会不会信你?我说你这身伤是从楼梯上摔下来弄的,再离谱的理由,也多的是人信。” 多的是人给他买单,他半点不在怕的,“还有陛下,他早就知道我是什么人,也叫你不要招惹我,你非要来,找死的是你自己。” 宫殿里的声音还没停止,最终只有奥菲克斯出来了,把染血的白手套交给一个侍从处理掉,关上了这个宫殿的门。 “奥菲克斯殿下,这……”侍从小心地往里面看一眼,有些不安。 他冷冷地瞥他一眼,“他死不了,今晚也不会有人找他的,你晚上找个时间,把他扔去王都的城墙上。” 侍从神色一正,应下来,而后小心地道:“殿下,刚才大王妃派侍女琳达出来问您回来没有。” 奥菲克斯擦拭手指的动作一顿,阴冷发沉的眼睛立刻温柔下来,大步上楼梯,走去长廊尽头的宫殿。 唐挽那边,她一回到宫殿就开面板查看奥菲克斯的情况了,早就看见他和普利斯对峙的情况,后来他们打起来之后,她原本想阻止,但想想,普利斯就是该打。 她於是观看了一会儿,就没再看了。 但099还在看,看得津津有味的,还难得出声说话:【嘖嘖嘖,竟然严重到打起来了,以前的世界雄竞时都没这次厉害呢。】 第187章 反派王子的人鱼公主(13) 唐挽眨眨眼,好奇地问:【那以前的世界是怎样的?以前的世界的人说话会不会像这里的一样,说话十分直白坦率,半句不离夸奖?】 099笑笑:【不啊,是这个世界说话有自己的文化习惯和方式而已。】它顿了顿,【至於以前世界是怎样的,那只是过去式。】 她不该知道太多,那对她不好,太过深重浓烈的感情会压垮一个人的。 唐挽放下撑在下巴的手,噢了一声,也没指望它再多说,虽然她很好奇以前的世界,但直觉告诉她,知道太多她心情可能不会好。 她让侍女找出油画的材料,坐在日落的窗边慢慢地调顏色,长长的裙摆铺在身后,像沉静又圣洁的天使,气氛安寧。 周围站在墙边的侍女呆呆地看著,看见唐挽因为不会调顏色还沾到自己手上后变得懊恼地瘪起嘴的小表情,她们顿时屏住呼吸,一眨不眨地看著,脸颊兴奋地变红。 唐挽还真挺懊恼的,脑海里099和她聊著天,顺便给她指导怎么调顏料,她小心翼翼的,却弄到了手上,视线下移,看见裙子都脏了一块。 门口吱呀一声,是奥菲克斯回来了。 她转头看去,扬起笑脸朝他招招手。 奥菲克斯眼里全是笑意,看到她的第一刻还愣了一下,被此刻沐浴在日落暖阳里的人惊艷,晃地失了失神。 他停下有些急促的脚步,示意所有侍女退下。 门被关上,他走到唐挽身侧,乾净修长的手指在门口时被他在清水里洗过,不见一点血跡,就这么轻轻搭上她的肩,俯身垂首柔声道:“诺恩娜,这是想画油画?” “你也看出来了,我其实不会,我想让你教教我。”唐挽神情带著没有褪去的懊恼,瞧著他时模样娇俏,嗓音像是撒著娇。 “好。”奥菲克斯无法抵挡,心底无数次为她悸动,忍不住先亲了亲她的眼睛。 他撩开衣袍坐到她身侧,擦乾净她沾上顏料的手指,一点点教著她怎么调色,又握著她的手对著窗外的风景一笔一笔画起来。 只不过画著画著,笔就掉在了地上,他抱她到身上来,再也按捺不住,吻著她的唇,直到她的唇瓣变得格外艷丽娇嫩。 刚才回来看见她的时候,他就很想这么做。 他给了她一点喘息的时间,就再度攫取她的唇,没过多久,他把怀里娇颤不止的爱人抱起来,回了房间里。 油画什么的,明天光线更好的时候再教她吧。 而且他也想给她作画,清晨的阳光可能更適合她,不,哪个时候都会很適合的,但是现在还是先算了。 结束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奥菲克斯忽然想起她晚餐还没吃,终於从昏了头的迷恋里清醒过来。 他亲著她的小脸,哑声道:“对不起宝贝,別生我的气,我这就让人准备晚餐。” 唐挽捂著眼睛,室內没点蜡烛,但是夜明珠倒是很明亮,她听了后拉回他,低声道:“不想吃,回来的时候吃过了。” 他知道自己过分了,搂著她拍著她的后背,柔声哄著:“我以后不这样了……” 唐挽从捂眼睛改去捂耳朵,脸颊一片緋红,水盈盈的眼眸瞪他一眼:“再说一句,你今晚就到外面睡!” “不说了。”他亲了亲她的眼睛,拍著她的后背哄她入睡。 第二天她醒来时,天色还早,她还在他怀里。 她隱约感觉到不適,若有所思地和099道:【人鱼的体质向来很好,可我今天好像有点难受。】 【您的鱼尾需要水,您离开水太久了。】099认真道,【每日的沐浴都是用双腿,这聊胜於无,您需要用一次鱼尾,而且得是冷水,当然,这里的水毕竟不是海水,只能將就了。】 【唔,好吧。】她放在被子下面的手摸了摸双腿,心里嘆口气。 她的动作虽然幅度不大,但还是让奥菲克斯醒了过来。 他看一眼天色,有些诧异她醒得这么早,於是重新搂了搂她的腰,“再睡一会儿,还很早呢。” 说著他拧了拧眉,柔声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唐挽心尖一跳,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脖子,嗓音很软:“没有啦,想重新睡了。” “嗯。”他拍著她的背,声音低沉磁性:“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好。” 唐挽闭上眼,还真重新睡了过去,奥菲克斯什么时候起来的她也不知道。 她醒来的时候,侍女照例伺候她洗漱,不出门的时候她不爱穿华丽的裙装,在殿里就只穿一件舒適的长裙就行。 她在外殿用著早餐,门一开,奥菲克斯就回来了。 “早安,诺恩娜。”奥菲克斯深邃俊逸的眉眼注视著她,双手搭在她肩上。 “早安,奥菲克斯。”她柔柔一笑,眼里倒映著他,盛满爱意。 他也是一样,他陪著她用了早餐,就继续昨天的油画教授。 唐挽学得很认真,她完全就是个新手,由他带著一点点摸索上手,不过一开始他还是坐在她身后,握著她的手一笔笔地画屋內的环境。 阳光正好,他们完成一幅画之后,他就请求她:“诺恩娜,我想为你作一幅画,你可以满足我这一请求吗?” “当然。”她笑著起身,兴致勃勃,“我该坐在哪里?摆什么姿势呢?” 他牵著她到窗边坐下,眼神柔和:“这里就好,不用摆什么姿势,靠在椅背上会让你舒適些。” 但是唐挽选择端坐,她还把手肘搭在红木桌上,白嫩的手掌撑著下頜,柔柔地笑著望著他,直勾勾的。 刚刚回到画板后坐下的奥菲克斯看见她,手里的画笔就忽然掉在了地上,他没第一时间捡起来,反而只是盯著她,把她看得不好意思了,他才转过头吐出一口气,心想很想又做点过分的事,但是不可以。 他捡起画笔,见她还不看回来,他深邃的眼睛遍布情意:“诺恩娜,请重新看著我。” 第188章 反派王子的人鱼公主(14) 唐挽转头回去,眼眸含情,奥菲克斯笑著望著她,终於开始动手作画。 这一幕和他想像中一样,甚至更美更温馨,足以让他深深地著迷。 一幅画完成后,他带到她面前给她看,有些顏料还没干,但她爱不释手,捧在手上,笑盈盈地望著他:“你是不是什么都会?连绘画也这么优秀。” 奥菲克斯坐下揽著她,声音温柔:“倒也不是什么都会,只是要是你感兴趣,那我一定去学。” 唐挽和他依偎一阵,忽然从他怀里抬头:“我都忘记问你了,都怪你昨天胡闹!所以昨天陛下叫你去开会,是发生了什么吗?” “是北边的比城律王朝进犯的事。”奥菲克斯神色没什么变化,“他们前些日子,似乎是上个月,国王休特三世继位了,他很囂张,是个不折不扣的战爭分子,派兵驻扎在黑纳泽海边,是想侵吞我们卡罗王朝北部整个黑纳泽海域,包括海边的几个矿產富饶的城市,不得不说,很有野心,也很有胆量。” 不过这在奥菲克斯看来,其中他们狂妄盲目的成分更大。 “然后呢?”唐挽认真听著,眉心不自觉地蹙起。 奥菲克斯低声笑了笑,抚开她眉心,轻声道:“这种事情没资格让你担忧,不要为这种破事皱眉好吗?” “其实我们当时也分析了,这仗一时半会儿打不起来的,只不过我们昨天得到了最新消息,休特三世请了外援,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国,却是个盛產武器的国家,休特三世给他们大量的钱財,僱佣他们整个国家为他生產武器……昨天我们就在看,这场仗最早应该会在冬季开始,最迟在春季。” 唐挽紧紧握著他的手,眼眸里的情绪变得哀愁,直勾勾地看他:“奥菲克斯,我和你直说,我不希望你去这个战场上,我很害怕。” 奥菲克斯薄唇含笑,单手拢住她的后颈,和她四目相接。 唐挽语气轻缓,带著几分不安:“我知道我阻止你去的话,可能会遭到王廷的谴责,但是我真的不想你去,这仗一定很凶险,你会有危险。” “是,这场仗会很危险。”他声音很低沉,但又很沉稳温柔:“休特三世有个源源不断的武器供应处,让这战爭的进度加快了,我们应对上需要很严密的部署,我和陛下也直说了不会去的,他也並不想真的失去我这个继承者。” 唐挽明显鬆了口气,搂住他的脖子,“那就好,总之你不去就好。” “嗯,我不去,但在几个將军出发之前,我会和他们商量做部署,至於这个秋季,王都里的氛围还会是放鬆的。” 唐挽点点头,埋到他怀里,主动说起:“我有件事没告诉你,昨天下午我回到城堡,就看见了普利斯,他和我说你会很快出发去战场。” 奥菲克斯抚著她的长髮,修长的手指插进她的发间,縈绕上淡淡的甜香。 闻言他垂了垂眸,在她耳边道:“儘管骂他是蠢货好了。” 唐挽扑哧一声笑出来了,在他肩上哈哈地笑著。 奥菲克斯眉眼里也沾满了笑意,有些话他没说,也不能告诉她。 比如说他昨天下午揍了普利斯一顿,让人把鼻青脸肿的普利斯丟上了王都城墙,第二天让王都的所有平民看见了一起笑话他。 普利斯回来后一直宣称是他打的他,在他一直否认下,这件事自然不了了之,普利斯对他更加痛恨了。 蠢货就是不知道在自己身上找理由的,只会怨恨別人。 奥菲克斯在下午就去了內廷,唐挽摸了摸双腿,手心的触感竟然是乾涩的,不復平时的滑嫩。 她眼神一凝,收拾好画架,对侍女琳达道:“帮我灌满外殿的浴池。” 琳达看一眼天色:“王妃是想现在沐浴吗?那我立刻准备下去。” “不,不是沐浴,你们用冷水灌满它就好,可以铺满瓣,我想试著绘画。”唐挽语气淡然,抱了抱画架,朝她一笑。 琳达沉浸在她的笑容里,脸变得红扑扑的,压根没怀疑,赶紧下去准备。 浴池很快准备好了,唐挽让所有人都出去,警惕地上了锁,快速查看奥菲克斯目前的位置,所幸他人还在內廷里。 她是想著速战速决,脱下衣服进到水里,控制著双腿变成鱼尾。 红色的瓣下,渐变蓝的鱼尾美丽又梦幻。 她靠在池边,用鱼尾拍水,舒服得很,忍不住享受了很久。 直到她发现奥菲克斯的位置有了变化,才立刻上去,变回双腿,穿回衣服,吩咐侍女处理掉这些水。 琳达敏锐地看见画布上空空荡荡的,於是安慰唐挽:“王妃,以后您一定能画出完美的杰作。” “谢谢你的祝福。”唐挽笑著点头,去把画架收了起来。 ———— 奥菲克斯每天都会去和將军们商量,將军们在半个月之后全部带兵出发了。 他们到了黑纳泽海域边上,按计划时不时地干扰比城律王朝军队的驻扎,惹得对方很是恼火,多次朝海里开炮了。 將军们到了海边,每天也在和王廷保持联络,传递消息。 奥菲克斯还能在通信里帮上忙,出点建议。 这天,列夫国王的生日到了,秋季是个很好的季节,列夫国王感到气候適宜,心情大好,开了个盛大的晚宴。 所有贵族都来了,包括他们拿得出手的子女,也一起带过来参加宴会。 宴会城堡里被装饰得奢华高贵,柱子的凹槽里镶嵌著硕大的夜明珠,要是谁撬走一颗,倒卖出去能赚到养活一家平民一辈子的钱財。 这个宴会比迎接使团公主的宴会更盛大,唐挽是第一次在卡罗王朝见到那么多贵族和年轻子女,他们聚集在一起,隨著音乐跳起交际舞,城堡充满音乐和欢笑声。 唐挽站在二楼,双手按在红漆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一楼的人翩翩起舞,观察了好一会儿,眼里亮晶晶的。 第189章 反派王子的人鱼公主(15) 奥菲克斯悄然走来,搂住她的纤腰,顺著她的视线往下看一眼,便问:“诺恩娜,你也想跳交际舞吗?” 唐挽认为这种舞蹈全贵族都会,但她不是人类贵族,並不会,所以她观察了很久他们怎么跳,初步学会了节奏和舞步,有些跃跃欲试,就回道:“我一直跳得不是很好,別人看了可能会笑话我,但是我又想跳。” “没人会笑话你,诺恩娜。”他失笑,捏了捏她的鼻尖,语气宠溺:“我们可以就在这里跳,不用下去。” “好呀!”她欢喜地拉起他的手。 他们就在二楼跳起舞,起初唐挽还不是很跟得上,但很快渐入佳境。 “怎么跳得不好?明明很好。”他趁著舞步趁机亲了亲她的唇。 唐挽笑容满面,还有些紧绷的身子彻底放鬆,舞步更柔和优雅了。 一支完整的舞跳完,她搂住他的脖子热情地吻上他的唇。 缠绵的一个吻结束时,唐挽退开一点,目光转开,才看见一楼许多人正抬著头看著他们。 她猝不及防被嚇到,捂了捂心口,水润的眼眸改去望著奥菲克斯,脸颊发烫。 就在这一刻,一楼轰然爆发了掌声,贵族们兴奋又激动地喊道:“大王子和大王妃的舞蹈令人讚嘆!” 唐挽脸更红了,却见奥菲克斯十分淡定地对他们招招手,她也就淡定下来,心头散去那股被那么多人看见接吻的尷尬,因为观眾看起来根本不在意看见別人接吻,她也没必要感到羞耻。 “大家继续,玩得开心。”唐挽也表了態,垂头对他们挥挥手,眼眸温柔,姿態优雅。 说完她就和奥菲克斯走了,贵族们的目光黏在她身上,直到再也看不见了,他们才兴奋地谈论: “之前婚礼上我就见过大王妃了,她如今看起来更加美丽动人了。” “是啊,她就是我们卡罗王朝里最明亮的明珠。” “父亲,之前你回来时讚嘆过大王妃的美貌,我们几个还不信呢,现在看来,哪里只能用美来形容她!” “她是天神最完美的作品,赠给人间的礼物。” …… 他们之中无论男女,都在热烈地讚嘆著,只有一个少女,看著手里光芒熄灭的宝石,眼神很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 “欸,凯娜,你刚才也看见大王妃了吗?她可是真是完美,笑容像阳光一样。”穿著华贵礼服的温迪推了推发呆的凯娜,捧著脸看著二楼,那里早就没人了,但不妨碍他们深深记得唐挽的模样。 凯娜把宝石收进口袋里,勉强地对温迪笑了笑:“是很美,她美得不像是人。” “那她一定是天使。”温迪笑起来。 凯娜咬了咬红润的唇,环视周围,看见所有人都是一脸痴迷的模样,暗暗道:“只有恶魔会有这样蛊惑人心的魔力。” 温迪没听清,但是知道她在说坏话,於是狠狠推了她一下,“你乱说什么呢!我可警告你,以你这落魄贵族女儿的身份,原本是进不到王廷宴会里的,还不是拖了我的关係,你敢乱说话连累到我,我绝对不会让我父亲放过你们的。” 温迪揪著她,还道:“还有,大王妃一定是天神的珍宝,我不准任何人说她坏话!我现在就和你绝交。” 凯娜摸了摸口袋里的宝石,脸上重新扬起了笑脸,拉住温迪:“好啦温迪,我刚才哪有说什么?我说大王妃美得像是天使,你也赞同了不是吗?” 温迪很快被她哄好了,一起去宴会上享用点心。 “有点干,噎喉咙,我去那里拿两杯葡萄酒。”温迪拍了拍胸口,走过去。 凯娜没好气地暗暗道:“这么蠢,噎死你得了。” 凯娜看向二楼,再看一眼欢快聚会的贵族们,正式的宴会很快就开始了。 她悄悄地走开,从旋转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都是一些王室王子,比一楼安静,她现在转角看见了普利斯,心头开始砰砰直跳,脸颊满是緋红。 但对方没看见她,径直喝著一杯葡萄酒,走进了一间宫殿关上了门。 凯娜失落地嘆口气,想起自己上来的原因,她就继续小心地寻找。 所以大王妃的宫殿在哪里? 她一直绕来绕去,把自己都绕晕了,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二楼实在太大了。 她感到焦灼万分,又走过一个拐角,看见不远处尽头的小阳台,瞳孔猛地收缩,咻地一下躲回拐角里。 她小心地探出头看,看见阳台那没点蜡烛,也没有明亮的夜明珠,但是月光如水,高大俊朗的男人正拥著美丽的女人接吻。 他们吻得很投入,他把她搂在怀里,也按在阳台的石雕上,她在他的衬托下显得娇小柔弱,像是承受不住一样紧紧抓著他的衣服,模样带著令人疯狂的柔媚。 凯娜失神了好一阵,她见过很多人接吻,但这是她第一次看得失神,心臟狂乱地跳著,脸霎时间变得通红。 她知道连自己也被迷惑住了,她缩回来不敢再看,深吸了好几口气,脑海里却还是那女人不经意流露的媚態。 她想起自己的目的,颤抖地拿出口袋里的宝石,那宝石从原本的白色变成血一样的红色,还隱隱发烫。 凯娜捂住嘴,瞪大了眼睛。 这宝石是一年前一个巫师送给她的,只有遇见奇怪的生物才会变色,比如说森林里的变异吸血蝙蝠、没见过的诡异的森林物种,更甚至是恶魔。 前两种她都见过了,宝石也变色了,但大王妃是个人啊,不是前两种奇怪的物种,那她是不是恶魔偽装成的人? 凯娜感到心惊肉跳,收好宝石,小心地探头,这一次她只看见奥菲克斯宽阔的背,他完全把怀里的女人遮掩住了。 凯娜无奈,打算快点离开了。 奥菲克斯拥著唐挽,慢慢地鬆开了她,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水光,爱怜地亲了亲她洇红的眼尾,隨即他转过头,眼眸变得很阴沉,冷声道:“站住。” 第190章 反派王子的人鱼公主(16) 凯娜大惊失色,原本小心翼翼的脚步顿时加快,噠噠噠往前跑。 奥菲克斯放开唐挽,柔声道:“我去看看,你在这等我。” 他立刻跑过去,看见凯娜慌忙逃跑的背影,眼睛冷沉:“我叫你站住,现在跑了,在宴会上我把你揪出来之后,会处以死罪。” 凯娜嚇得站住脚,差点哭出来,她早就听说大王子奥菲克斯冷血无情,狠毒得很她怎么那么不小心被他发现了! 不对,不是她不小心,是这个大王子他不知道为什么发现了她,他实在太过敏锐了。 凯娜站在原地咽了咽口水,转过身去,恭敬地行礼,语气也十分恭敬:“奥菲克斯殿下,我只是迷路了,没有故意偷看您和大王妃,更没有心怀不轨。” 奥菲克斯慢条斯理地戴上白手套,金色的眼睛不含一点温度地看著她:“说谎,你躲在这看,目的就是我们。” 凯娜被这话嚇得冷汗直下,连忙跪下去,“奥菲克斯殿下,我对著天神发誓,我真的没有心怀不轨,也不是故意偷看你们!” 她头顶著那股森严的压力,周身冷得打颤,鸡皮疙瘩起了满身。 想都不用想,奥菲克斯殿下一定用很冰冷的眼神看著她。 王廷的人说得对,大王子冰冷无情,下起手也十分狠毒,现在可怎么办? 奥菲克斯:“你原本该在一楼,二楼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但你既然上来了,那就有一定有目的,你刚才躲在这有半个沙漏的时间,偷看我们两次。” 凯娜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摇头也不是,点头也不是。 她真的低估了奥菲克斯的敏锐程度,他这样的人是不是才是怪物?宝石是不是因为他才变色的? “奥菲克斯殿下,我真的没有……”她选择摇头,死死地低著头。 唐挽已经走过来,挽住奥菲克斯的手臂,多看了凯娜几眼,知道这就是剧情中的女主。 她轻声道:“看你的模样,应该刚成年吧,王廷里的规矩要好好遵守,別莽莽撞撞的,这样吧,你去抄三份宫廷礼仪手册,明天交给王廷礼仪官那里,说是我吩咐的。” “是。”凯娜赶紧应下来,告退离开。 奥菲克斯殿下真的太可怕了,要是是他要降罪的话,还不知道是什么惩罚,这样的她会更惨的。 至於抄手册……这也不是个简单的惩罚,这一定会被贵族圈耻笑的,毕竟她被大王妃点名抄礼仪手册,谁都知道她失了礼仪,她以后的名声可是大减。 凯娜越想越沮丧,失魂落魄地绕来绕去。 宴会正式开始了,音乐声变了,凯娜匆匆忙忙地赶回去,温迪皱著眉看她:“你跑哪里去了?这里不是隨隨便便能乱跑的。” 凯娜十分討厌温迪这种眼神和目光,见她不停地吃糕点,心里再次诅咒了一遍噎死她最好,道:“我也没去哪。” 宴会上他们见到了列夫国王,他今天满面红光,春风得意的样子。 王子们举杯敬他,有人献上交际舞,列夫国王看完拍手称好。 他哈哈笑著,提起:“秋季不久之后就要举办马术赛,大家一年了准备得怎么样了?我很期待看见各位的英姿。” 他们纷纷应和,克莱德笑嘻嘻地出声:“那这次奥菲克斯王兄会不会参加呢?要是参加的话,陛下您最能看见的就只有他了。” 奥菲克斯回他:“这次我会参加,当然我也只是尽我所能,希望和大家比个尽兴。” 贵族也应和他,克莱德哼了哼,逕自喝酒。 宴会里多了不少醉鬼,贵族小姐们聚集在一起玩闹。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温迪,这就是你那旁支表妹吗?” 温迪表情骄矜又无奈:“是啊,她叫凯娜,我原本没想带她进来的,但是她一直拜託我,我没办法了,带她进来一次,你们相处好一点,给我点面子。” “这是当然的。”她们拉著凯娜玩,还把脖子上的珍珠项链送给她,“你换这个戴试试,可能更適合你今天的裙子。” 凯娜笑著和她们玩了一会儿,忍不住去看宫殿前面的王子,看见普利斯,脸上的笑容就真切了不少。 前段时间普利斯殿下不知道被谁打了,还被扔上了城墙,那打人的暴徒真该被雷劈,幸好普利斯殿下没出什么大问题。 她看著看著,就发现普利斯的眼神不对劲了,他时不时地看向一个地方,一看就是好一会儿,然后又收回来,又去看。 凯娜顺著他的目光找来找去,锁定了唐挽,诧异地吸了一口气。 “你在看哪个王子?”贵族小姐撞了撞她,笑道,“不会是普利斯殿下吧?他前段时间虽然丟了大脸,但还是很多小姐的梦中情人呢。” 温迪也说:“对啊,他之前还想求娶大王妃诺恩娜公主的,我想想看他们站在一起,可能普利斯殿下会被衬得失色,还是奥菲克斯殿下和诺恩娜公主更相配。” “他现在应该放下了吧?诺恩娜公主都是他的嫂子了,不知道以后会看上谁。” 凯娜直直地盯著普利斯,又盯向唐挽,狠狠揪著口袋里的宝石不放。 普利斯殿下一定还没放下! 在场有多少人也在看她?她真是太有魔力了,她一定不是人,是有蛊惑魔力的恶魔才对。 唐挽能察觉到很多目光,全部是充满惊嘆和迷恋的,所有凯娜的眼神就很有存在感。 唐挽喝了一口酒,侧眸懒洋洋地望去一眼,和凯娜四目相接。 这一眼只是很寻常的一个眼神,但无论是谁和她对视,被她看著,都会脸红心跳,凯娜的心跳也瞬间加快了两下。 凯娜狼狈地收回目光,她不得不承认,那诺恩娜公主太迷人了。 但那又怎样?那也不能摆脱她就是恶魔的事实,她会揭穿她的。 唐挽晃了晃酒杯,猜都猜得到凯娜在想什么,毕竟剧情里她去求来了被诅咒过的巫水,让她变成了恶魔的身体。 这次她不会让她得逞的。 第191章 反派王子的人鱼公主(17) 晚宴在狂欢中结束了,唐挽都有些醉了,回居住的城堡后不肯走路,一定要窝在奥菲克斯怀里,於是被他抱著回了宫殿里。 高大的门被关上,她的礼服散在了地上,而她被他放进了床里。 情迷意乱的时候,她颤抖著清醒了一些。 “你今天特別迷人。”他轻声笑道。 她第一次参加这种最大型的宴会,表现得无可挑剔,同时魅力非凡,岂止是別人在迷恋地看著她,他也是一样的啊。 “我很想把你藏起来,但是这並不尊重你。”他亲了亲她的唇,嘆道。 唐挽低低地哭泣,不想听这种话。 他所能带给她的总是激烈到难以承受,明明她体力还算不错的。 这一夜不知道怎么过去的,天亮的时候她也没醒,他起来了她也不知道。 ———— 秋季温度正好,在马术赛筹集之前,唐挽和奥菲克斯来到了郊外,郊外有个很广阔的草地,平民在春季会过来踏青,贵族们则是会来赛马。 “王廷里的赛马场,景致没有这里好。”奥菲克斯在前面走著,牵著一匹高大的白色骏马,步伐不急不缓,唐挽就坐在马上,放鬆地享受风景。 有温和的风吹来,唐挽眯了眯眼,片刻后,低头去看奥菲克斯:“你上来带我跑一圈好吗?” 他自然应声,翻身上马,一拉韁绳,白马撒开蹄子就跑。 跑完一圈,来到一处人烟稀少的草地,唐挽心情更好了,小脸红扑扑的,上半身转过去把脸贴在他胸口,笑吟吟地道:“奥菲克斯,你以前上过很多次战场,你说你是不是王廷里马术最好的?” “要是我说是,这可就自大了,毕竟我有两年没参加过王廷的马术赛了。”他搂紧她纤细的腰,垂眸浅笑著道,“至於上战场,拼的是身手和胆量,光马术好可没用。” “也是,但是这样马术肯定也要好啊,万一战场上打不过別人,一掉头就能赶紧跑了。” 奥菲克斯捏了捏她的脸,无奈道:“你说得对,我接下来会更努力地练习。” “每年初秋的时候气候很適宜,会举办马术赛,用统一的由王廷静心教养的马匹进行比赛。”他瞧见她的眼神,心领神会,挑眉轻笑:“我今年参加之后,就可以让我自己还有诺恩娜知道,我目前的马术排在第几。” “嗯嗯!”她眼睛更亮了,这样看著谁时,会让人產生她非常崇拜那人的错觉。 奥菲克斯不太受得了,新婚的夫妻间掉进一点火星子都会燃烧,他接触到她的眼睛,就不由得轻轻吸一口气,大掌按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按进怀里,实在没办法抵挡了。 唐挽晃晃脑袋,弄开他的手,重新抬头看他,伸出素白的手指,比了个一,嗓音娇软:“第一哟!” “好。”他唇边扬起笑容,再次把她按到怀里。 这一话题掀过去了,她想到別的事,问起:“你之前是不是有过好几个哥哥?怎么你是大王子?” “那都是之前的事了,我以前有四个哥哥,他们相互斗爭相互被害死了。”他表情没什么变化,握著韁绳,操控白马慢悠悠地散步。 “那你觉得你的弟弟们怎么样呢?” 奥菲克斯眼神微微一顿,忽然笑了一声,道:“他们都不太一样,克莱德很喜欢挑拨离间,以利亚经常被他当枪使,普利斯,表面上很光彩,实际上野心勃勃,手段阴险,背地里可是做了不少事。” “有针对你的?”她立刻反应过来,黛眉紧紧蹙起,拉起他的胳膊。 “没什么大问题。”他对她的担忧很受用,只是见不得她皱眉,抬手抚平她的眉心,接著语气平静地道:“他就是爱散播一些谣言,但是我威望比他重,他动摇不了我什么。” 有些话他不太想说,他就是爱看普利斯奈何不了他还在暗地里上躥下跳的样子,因为很像愚蠢又不自量力的马戏团小丑。 当然,这种话代表了他心境里的恶劣和冷血,他並不想说出来让她知道。 唐挽明白过来,看向王廷的方向冷哼一声:“就是他说你被诅咒了,会克妻子,可真是坏心肠!” “幸好你不信。”他低头亲了亲她。 “我当然不信这个,还有,你现在和我说了之后,我就更清楚他是什么人了,他一开始还一副急忙要向我求婚的样子,面子上很会装,我可不吃这套。” 她逕自说完,仰头亲一口他的嘴角,笑盈盈地道:“我喜欢你这套用实力说话的。” 奥菲克斯心化成一滩水,眼神充满爱怜,和她闹了一会儿,低头把下巴搭在她肩上,声音低沉温柔:“诺恩娜,他们以后都只是臣子,只有他们尊敬你的份,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他希望她在卡罗王廷里过得开心,不管怎样,他以后都会把王后位置给她,只有最尊贵的位置,才配得上她,她是天神赠给他的明珠。 王廷內的赛马场筹备好了,可以供给训练了。 天气非常好的时候,唐挽去王廷內部的马场上看他们训练,这里有个非常大的观赛台,侍女给她布置了最舒適的位置,她就坐下来观看训练。 很多贵族和王子都在,距离正式比赛已经不远了,他们还挺有战术,不会在赛前再做激烈的训练,而是转向最寻常的训练。 唐挽看著奥菲克斯,他的马匹是一匹白色的高头大马,比之前那匹更高壮。 她看著他练了一圈,好奇地问099:【我怎么觉得他体力比我还好,明明我是体质比人类更好的人鱼。】 099唔了一声,似乎在思考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最后道:【宿主,我必须提醒您,这是个带有童话元素的世界,这个世界里的所有人,不合理的地方也会变得合理。】 099想打个比方,於是訕笑地道:【这样,我打个比方,明明一个人的体力是有上限的,咳咳,晚上最多三次,但在这个世界里,可以一整个晚上,从天黑到天亮,只会显得很浪漫,很合理,咳咳。】 第192章 反派王子的人鱼公主(18) 唐挽听著,慢慢睁圆了眼睛,最后无奈地扶了扶额:【这样啊。】 099:【是吧,就像童话故事里的,就是之前有个世界的童话故事里,一个小女孩竟然没认出是大灰狼假扮的外婆,明明人和狼的区別那么大,所以嘛,不愧是童话世界,任何夸张都不算夸张。】 唐挽点点头,也难得听099说那么多话。 两天后,万眾瞩目的马术赛开幕了。 王子当中,除了还年轻的几个小王子,其余王子都参加了,加上许多贵族和他们的子女,这比赛人数眾多。 淘汰赛要刷下去一半的人,再经过两轮比赛,角逐出了最后十位参赛人。 奥菲克斯和普利斯都在其中。 最后一场比赛开始了,他们箭一样起步出发,看台上的人们惊呼一片,嘴里高喊喝彩,激动到面红耳赤。 凯娜今天找到了机会进场观看,为普利斯疯狂喝彩。 一番热火朝天,激烈的角逐下来,优胜者是奥菲克斯,眾人纷纷高喊奥菲克斯殿下,呼喊著自己的敬佩之情。 奥菲克斯摘下头盔,一滴汗珠从脸颊滑落,被他用手帕擦去。 他翻身下马,隨意地看一眼停在原地失魂落魄的普利斯,弯了弯唇角,冷声道:“这次怎么不说你还没认输了?” 普利斯双手紧握成拳,冷冷地盯向他,撞进对方更加幽冷阴森的眼睛里,剎那间被嚇著,又落了下风。 奥菲克斯很少会这么嘲讽人,普利斯都一时没转过来。 他回过神的时候,见到奥菲克斯走远了,他在往看台大步走去,最后张开双臂,美丽的女人就投入他的怀里,像极了当初那个时候。 奥菲克斯抱著唐挽转了两圈,向来淡漠的脸上满是笑容:“诺恩娜,答应你的第一。” 唐挽搂著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肩上,笑容灿烂:“嗯,我的第一。” 她还凑在他耳边,毫不吝嗇地柔声道:“你真的很优秀,很厉害,每一个本事我都很喜欢。” 这话烫在他心上,他心尖都颤了颤,目光滚烫,把她抱得更紧,当著无数人的面亲了她一口,而后就这么抱著她大步离开。 周围还是热烈的欢呼鼓掌声,奥菲克斯在唐挽的示意下回头对热情的眾人点点头,笑著表示了一声谢意,最后离开他们的视线。 他们到了休息室,他把她按在门上亲。 管他什么別的呢,他现在只想好好地亲吻她。 最后顺便想了想,他还有什么別的本事可以让她再多夸他几句的。 ———— 另一边的普利斯慢慢地走去自己的休息室,在眾人的目光里他儼然像个失败者。 特別是他这副颓废的样子更是让大家议论纷纷。 “我怎么觉得普利斯殿下没以前那样英俊了?” “我也觉得,这样看起来他和克莱德殿下长相也差不多的。” “岂止是样貌啊,我甚至觉得他在奥菲克斯殿下衬托下,连才华都黯然失色。” “那我们之前为什么觉得他很优秀来著?” 这些话普利斯都听不见,听见了只会觉得异常愤怒。 他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室里,被一个躲在角落里的人嚇一大跳:“你是谁?” 角落里的凯娜站进明亮的地方,脸有些红:“普利斯殿下,我叫凯娜,我不是刺客,我很崇拜您。” 普利斯放鬆警惕,皱起眉,对她摆摆手:“这里不是你能来的。” 凯娜揪著手指,出去之前含情脉脉地道:“我一直喜欢您,我会一直支持您的,普利斯殿下。” 普利斯並不想听,还是皱著眉。 凯娜出去之后嘆口气,左右看一眼,小心地离开这个地方。 她最近一直被別人嘲笑,所有人都知道她失了礼仪,被大王妃罚抄了。 大王妃一定是故意这么做的,她就是想让她让別人嘲笑。 凯娜走著,一扇门忽然开了,已经换好平时的衣服的奥菲克斯正牵著唐挽走出来。 凯娜躲闪不及,就直接面对了他们。 唐挽对她一挑眉,笑了笑:“来人,把她丟出去。” 骑士快步跑来捉拿她。 凯娜有些傻眼,被按住之后挣扎了一下,而后听见奥菲克斯幽冷的声线:“你们怎么做守卫工作的?她又是怎么跑进来的?” 骑士立刻跪下请罪,奥菲克斯皱了皱眉:“行了,快把她丟出去。” 骑士看凯娜的时候满眼都是怨愤了,毫不留情地拽起她。 “等一下!”凯娜慌忙反抗,想求饶,但是转头一看,奥菲克斯和唐挽已经走远了。 骑士狠狠拉著她,愤愤地道:“你到底从哪里跑进来的?” 凯娜最终被丟在赛马场的边缘,很多观眾都没退场,看见了她,认出这是前些日子在陛下办的晚宴上被大王妃罚抄的人,她现在又是被休息区的骑士丟出来的,他们看她的眼神就更鄙夷了。 凯娜爬起来捂著脸离开,心里愤愤地想,要不是她这段时间忙著找关係进来看比赛,她也不会没时间去找巫师,就算是巫婆也行,只要能给她一些办法揭穿大王妃诺恩娜公主就是恶魔,谁都可以。 凯娜拿定主意,今晚就去找巫师或者巫婆。 —— 唐挽和奥菲克斯回到了城堡,晚上休息时她猜测凯娜快要按捺不住了。 她一直有通过面板观察凯娜的举动,入睡前也打开来看看。 凯娜果然神神秘秘的,她现在的位置已经不在王都范围,而是在王都以外的一个小城里,她刚找了个地方住下,很可能明天会更深入小城,去到偏僻的小镇里。 传说中那些巫师巫婆居住的地方都很偏远偏僻,也不知道凯娜是怎么知道他们的住处的,不过剧情女主嘛,总有自己的途径。 这个世界里,巫师们在教会的光芒下显得很渺小,加上他们从不成群结队,喜欢分散,就更不起眼了。 唐挽也没多在意,打算明天再观察。 她舒服地睡了一觉,次日醒来神清气爽,吃完早餐后打开面板观看。 第193章 反派王子的人鱼公主(19) 直到傍晚时候,日落了,凯娜才找到了一个巫婆居住的地方。 那里是一个小村子,巫婆住的地方还离村子很远,在一个森林里。 唐挽撑著下巴饶有兴致地观看,有一搭没一搭地用叉子吃著水果,秋天的水果种类可真多。 凯娜非常小心地敲了敲小木屋的门,道:“您好,尊贵的费迦斯巫婆,我带了礼物来拜访您。” 周围安静得要命,木屋的小门吱呀一声打开,声音很悠长,凯娜咽咽口水,走了进去。 里面点著拉住,昏黄的烛光跳跃著,身穿黑色长袍的巫婆坐在长桌后面,桌子上摆满了各种药瓶,有的还在咕嚕嚕冒著气泡。 “您好,尊贵的费迦斯巫婆,我叫凯娜,很荣幸能见到您。”凯娜双手置於胸前,弯腰行礼。 巫婆掀开厚厚的眼皮看著她,再看一眼她放在桌上的礼物,道:“你是王廷的人?那你应该找教会,而不是巫婆。” “不,尊贵的巫婆大人。”凯娜急忙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白色宝石,“我遇到了恶魔,恶魔让宝石变色成了血红色,以我的身份找到教会,他们一定不会理我的,只有伟大的巫婆大人您能帮到我。” 费迦斯巫婆听了哈哈大笑,指著她手里的宝石道:“那粗製滥造的宝石告诉你你遇到了恶魔?哈哈哈哈哈哈,它可不能代表什么,它就是碰到除了人以外的所有东西都变色,你手上这个,做的功夫更不到家,像个垃圾。” 凯娜有些尷尬,听著对方的笑声甚至觉得怨愤,把宝石收起来后,她道:“这么说,我遇到的不是恶魔?” 费迦斯巫婆斜她一眼:“恶魔来到人间,是想杀人,有人死了?” “没有。”凯娜摩擦著手指,眼神一狠,“那她应该不是,但是伟大的费迦斯巫婆,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她就是恶魔呢?” 那么会迷惑人心的大王妃竟然不是恶魔?费迦斯巫婆没有亲眼见过而已,所以才不肯信她。 “找我帮忙是要付出代价的。”费迦斯巫婆冷冷地扫视著她,厚重的眼皮下有一双浑浊的绿眼睛,闪著幽光。 “我有很多东西,不管是財宝、钻石,还是什么別的,我有的都可以给,当然除了我的命,还请您帮帮我。”凯娜渴求地看著她。 费迦斯巫婆:“我对你的命不感兴趣,我原本想要你的声音,把你的声音换给我,可是现在听来,你的声音也不好听,脸也不够貌美,我对你更不感兴趣了。” “財宝钻石呢?”凯娜原本还心有余悸,听了大大地鬆口气。 “我並不想要这些。” 凯娜一狠心,道:“我知道一个人,她很美很美,整个王廷都惊嘆她的美貌,我用这个跟你换。” “和我做交易的人是你,不是她。”费迦斯巫婆有些感兴趣了,但是这般道。 “我想揭穿她恶魔的身份,到时候她会被教会烧死,那张脸也会被烧毁的!我把她的脸献给您,这样也不行吗?”凯娜的內心仍然觉得唐挽是个恶魔,当然无论到底是不是,她也要让她是。 费迦斯巫婆嘶了一声,似乎在思考。 唐挽看著面板,意兴阑珊地移开目光,擦了擦嘴角。 099:【嗯?这个世界是不是挺令您失望的?又是这样类型的男女主。】 【我以前遇到过?】 【当然,遇到过好几次了。】 唐挽耸耸肩,觉得挺没意思的,这样的人竟然会是男女主,凯娜竟然用她的脸和巫婆做交易。 她看向面板,巫婆和凯娜达成了协定,只不过巫婆声明:“和我做交易的始终是你,一切后果我不承担,你口中那个女人要是变成鬼魂来索命,也不能来索我的命。” 连巫婆都比凯娜聪明。 唐挽没再看了,伸个懒腰去沐浴。 那带著诅咒的巫水会洒在谁身上,现在可说不定。 凯娜连夜走出了村庄,心惊胆战,怀揣著一瓶用黑色药瓶装著的巫水,觉得自己做得不对,但內心仍然觉得大王妃诺恩娜公主就是一个恶魔,所以这么做是对的。 她说服了自己,又连夜赶回了小镇里住了一晚,天一亮就出发回城市,再回王廷。 赶路的途中,她又改变主意了。 她想了很多事情,比如在她把药水洒在大王妃身上之前,能不能让她帮她做点事,如果大王妃帮了她,那她不会把巫水洒在她身上的。 大王妃没有害人,那她还是罪不至此的,如果愿意帮她,那大王妃还是个好人。 唐挽可不知道凯娜的心路歷程,如果知道,她会无语凝噎良久。 她在宫殿里练习作画,偶尔有贵族贵妇来邀请她,她兴致要是不错,就会去赴宴。 三天后,一些贵族贵妇联名邀请她出席美术观赏会,用的理由很合唐挽的心意,她们发现唐挽最近很喜欢作画,於是找来了王朝里许多有名的画师的绘画,请她一起来观赏。 唐挽欣然赴约,最近她和她们相处得不错,她们原先有些忐忑,后来发现她脾气非常好,她们就和她聊得越放鬆了。 “大王妃,您看这幅画风景的,画的是卡罗王朝南方的海洋,光是看这一幅画,都仿佛看见了真的海一样。”穿著红白色蕾丝边长裙礼服的萨伊达夫人指了指面前掛在墙上的一幅,笑著和唐挽道。 唐挽仔细看了,点点头:“这画师竟然才二十五岁,真是天赋异稟。” 萨伊达夫人立刻笑开,附和:“就是啊,这画师其实是我的一个侄子,今天把这画拿过来,也算是我的一个私心。” 她凑近唐挽:“大王妃,我家侄子豪斯曼人很老实本分,是个做事的好料子,就是一直没个好事给他做,还求您在大王子面前隨便提一提他。” 唐挽笑眯眯地应下,不过她到底提不提,只有她自己知道。 在场的还有很多年轻贵族小姐,唐挽抿一口红茶,余光扫见一个身影藏在角落里。 第194章 反派王子的人鱼公主(20) 那人一直在偷看她,不是凯娜又是谁? 凯娜好不容易来到了一个唐挽出席的贵妇宴会,但只能躲在角落里找机会接近她。 可唐挽一直被围著,哪有什么机会靠近她。 凯娜有些著急了,带她进宴会的温迪正四处找她,大步跑来拉住她,道:“你躲在这里做什么?跟我去吃东西吧。” 凯娜乖乖地点点头,跟她走,心里恶狠狠地想:吃吃吃,就知道吃,怎么撑不死你呢! 温迪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带她到茶点区域里坐下,在她耳边悄悄说:“你还是离大王妃远一点吧,上次你在王廷里失了礼仪,被大王妃罚抄,害我可丟脸了,我可不想再因为你丟脸一次。” 凯娜:“我知道,也谢谢你这次还能带我出席宴会。” 温迪的朋友们都不太乐意和凯娜玩,觉得她丟尽了脸面,於是只和温迪玩著。 凯娜身边没有人,又孤零零的了,她也並不在意,转头偷偷地看唐挽。 大王妃诺恩娜公主还是一如既往地美丽梦幻,周围的贵妇爭先恐后地和她谈话,看起来七嘴八舌的,但她也没有一点不耐烦,笑意盈盈的,脾气好得不行。 唐挽知道凯娜一直在观察她,慢悠悠地找系统买了个防身道具,任何攻击会反弹的那种,隨后找个藉口暂时离开贵妇们的视线。 侍女还跟著她,但是这个时候已经是她身边最少人的时候了,凯娜迫不及待地跟上她。 唐挽觉得有些疑惑,和099道:【她看起来不像是要给我洒巫水的样子,反而是更记急著做什么事。】 099:【我也觉得,她的表情並不像要害人的样子,和原剧情里的也不一样。】 唐挽暗自思索著,但是一点警惕都没放鬆,防身道具隨时保护著她。 在长长的走廊里,凯娜大步跑来拦住了唐挽。 侍女琳达两眉倒竖,推著凯娜:“你是谁?大王妃不是你能靠这么近的。” 凯娜后退,对唐挽行礼:“拜见大王妃,我是之前您见过的凯娜。” “我记得你。”唐挽点点头,语气温和:“你有事要和我说?” 凯娜看一眼琳达,唐挽根本没有让琳达暂时离开的意思,便淡淡道:“有话你就直说,不说就可以离开了。” 凯娜无奈,看见琳达正在不善地瞪著她,像是在看什么仇人一样,她咬了咬牙,看著唐挽,低声道:“我想让您帮我个忙。” 唐挽微微蹙眉,不置可否地瞧著她。 这可真是奇了,竟然是叫她帮忙。 凯娜想起自己的目的,直勾勾地看著唐挽:“我很崇拜普利斯殿下,我想请求您帮我嫁给他。” 说完她揪了揪手指,低了低头:“我知道我身份不够,所以只能找人帮忙,我真的很崇拜也很喜欢普利斯殿下,他又至今都没有王妃……” 唐挽已经亚麻呆住了,用充满震惊和呆滯的目光看著对方。琳达也是,她张开嘴,无法想像面前的少女脸皮这么厚。 唐挽思绪慢慢回笼,凯娜还在说,她已经没心思听了。 竟然是这样啊,原剧情里,她是普利斯的心上人,凯娜怨恨她,拿巫水污衊了她,不也是为了嫁给普利斯吗? 现在她也为普利斯做出这种厚脸皮的事。 凯娜说了很多话,见唐挽一直沉默,以为她不打算帮,於是看著她,眼神一狠,低声道:“大王妃,我知道您的秘密,如果您愿意帮我,这个秘密我永远不会说出去。” 唐挽摩挲了一下手指,心下瞭然,淡淡一笑:“我並没有什么秘密。” “你有!”凯娜急声道。 “你可真是大胆!”琳达呵斥她,“你在威胁我们王妃吗?奥菲克斯殿下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凯娜一听到她搬出奥菲克斯,浑身都抖了一下。 唐挽对琳达摆摆手,对凯娜道:“我绝对没有你所说的秘密,还有对於帮你嫁给普利斯的事,我也不会帮。” 凯娜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唐挽:“我真的知道了你的秘密,你还假装没有!不怕我真的说出去吗?” 唐挽眼神变得很冷,上下打量她一下,冷笑道:“那你说唄,谁听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女的话?还有,你確实没资格嫁入王廷里,我从没见过你这样厚脸皮的人。” 虽然她有点想看见普利斯和这样的人在一起,相互折磨过一辈子,但是她並不想当別人的工具使,受人利用她更不喜欢。 唐挽眼神幽冷地看凯娜一眼,对琳达使个眼神。 琳达立刻点点头,上去就是两个耳光,揪著凯娜的衣领,一把將她推下走廊。 凯娜从栏杆那摔下去,惨叫一声,琳达高声喊道:“来人!守卫的骑士呢?” 有一队巡逻的骑士跑来,唐挽指了指在地上哀嚎的凯娜,冷声道:“来个人给我扇她巴掌,我没说停,就不准停。” 领队的骑士知道这是大王妃,没一点犹豫,立刻领命,提起凯娜的衣领,单手开始扇巴掌。 凯娜起初还被打蒙了,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后来脸上火辣辣的,眼皮都快睁不开了,她急忙道:“不要!” 贵妇和贵族小姐们被这里的动静吸引过来,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萨伊达夫人小心地对冷著脸的唐挽道:“大王妃,这个少女惹您不快了?能不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她敢在我办的宴会上惹怒您,我也要狠狠收拾她一番才好。” 唐挽神色冷淡,没说话,琳达则是愤恨地道:“这少女叫凯娜,她竟敢威胁我们大王妃帮她嫁入王廷,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贵妇们一片惊呼,这下子全部眼神不善地盯著凯娜了,也有些人幸灾乐祸。 而温迪简直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当做没看见凯娜,也当做不是她把凯娜带进来的。 都说了不要去招惹到大王妃,凯娜怎么那么大胆!还有威胁这种事情,她简直是不要命了,她哪来的胆子? 第195章 反派王子的人鱼公主(21) 萨伊达夫人现在看凯娜的眼神已经十分不快,对唐挽道:“这种胆大妄为的人是该被教训,如果大王妃觉得只是扇巴掌不够解气,我们有更多的办法。” “什么办法?”唐挽挑眉,瞧著她。 萨伊达夫人笑著道:“她这种行为已经足够被关进牢里受惩罚了,牢里有各种刑罚,在她的肉上挖肉下来烤,这是最重的责罚了。” 唐挽作势思考起这种可能性,凯娜耳朵嗡嗡嗡的,恰巧听见了这句话,嚇得拼命挣扎,竟然大力到挣开了骑士的手,往前扑了一下扑倒在地。 骑士要去抓她,唐挽摆摆手,居高临下地瞥著凯娜。 凯娜呜呜呜地哭著,口齿不清地求饶:“大王妃,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威胁您!我是个蠢货是个贱人,求求您不要把我关进牢里!求求您……” 她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一起流,悽惨的模样成功让几位贵妇和小姐起了惻隱之心。 凯娜被打成这样了,也应该够了吧? 唐挽没有任何表示,眼神冷漠,凯娜在疯狂地讲著,后来喊起另一个人的名字: “温迪,温迪,姐姐,求求你帮帮我,求求你,呜呜呜呜……” 藏在人群里的温迪咬著唇,自己也快哭出来了,朋友拉著她,对她摇摇头,可是温迪听著那撕心裂肺的哭喊,抹著眼泪出去了。 “大王妃,凯娜是我的表妹,我想帮她求您饶了她吧!”温迪忍不住哭了。 唐挽看她一眼,忽然笑著摇摇头:“她刚才一直威胁我,我不可能就这么放过她的,我是王廷的大王妃,她今天都敢威胁我了,是不是明天就敢威胁大王子,后天就敢威胁陛下?这种胆大妄为无法无天的人,是一定要被关进牢里进行教育的。” 周围立刻全部安静下来,只剩凯娜自己的哭声。 贵妇们和小姐们暗暗后退几步,心道是啊,万一凯娜以后真的敢这么做怎么办?还是得关进牢里受到惩罚才行。 唐挽招了招手,骑士跑到她面前跪下。 她语气变得很严肃:“把她带进王廷的牢狱里好好教育她。” “是,大王妃。”一队骑士立刻抓起凯娜,押著她离开。 唐挽整理了脸上的表情,又是那副温柔优雅的笑容,她对萨伊达夫人她们道:“这种人可真无礼,又扫兴,是不是?” “就是!”萨伊达夫人看见她温柔的笑,自己也放鬆了不少,点点头道,“大王妃您放心,以后我们邀请您的宴会上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人,让您心情不好,那是我们的过错。” 唐挽牵过她的手,和她一起走,还拍了拍她的手背,嗓音柔软:“今天的绘画观赏,我很尽兴。” 她们都笑起来,拥著唐挽慢慢散步。 落在后面的小姐们则是一边走一边拉著温迪道:“我们都和你说了,不要再带著你那妹妹凯娜了,她上次在王廷晚宴上丟人,都连累到你了。” 温迪偷偷抹了两下眼泪:“我下次一定不心软,不带她了。” 朋友们在她耳边小声道:“她这次竟然敢公然威胁王廷的大王妃,你等著看吧,她死定了。” 温迪瞪大了眼睛,讶然道:“她只是被关进了牢里,不会没命吧?” “哎呀我就是打个比方。”朋友撇撇嘴,又小声说,“我的意思是啊,她得罪了大王妃,惹她不开心了,那奥菲克斯殿下肯定也会不开心的,他一定会教训凯娜的!凯娜以后都没好日子过了。” 另一个小姐很小声很小声地道:“我父亲经常和我说,奥菲克斯殿下特別狠毒的。” 温迪打个冷颤,为凯娜嘆口气,她现在已经不想帮凯娜了,谁叫她自己要衝到大王妃面前得罪她。 ———— 唐挽回到了王廷的城堡宫殿里,仔细想今天发生的事情。 凯娜想用所谓的秘密威胁她,让她帮她嫁给普利斯。 唐挽:【她就是觉得我恶魔,以为这个秘密能威胁到我,所以利用我。】 099:【是啊,人心都是复杂的,明明那费迦斯巫婆当时说了您不是恶魔,可她心里就是不信啊,觉得您就是。】 这个秘密根本威胁不到唐挽,她也並不在意,她划开面板看著凯娜目前在牢里的情况。 凯娜现在非常不好,她一张脸肿成猪头,两个眼睛都成了两条缝。 因为是受唐挽的命令,牢里的刑官都没留一丁点情面,惩罚性的刑罚都该用上。 只是惩罚性的,要不了命。 唐挽纤细的手指点了点脸颊,思索著,和099道:【要不就让死在牢里吧。】 她自认不是什么心软的人,很多时候她也会很心狠的。 099对於位面剧情男女主的死亡早就看开了,所以没什么好反对的。 唐挽想了想,皱起眉:【不,这样便宜了她,如果真的要死,她应该被拉上刑台,被活活烧死。】 就像凯娜在剧情里害她被烧死那样也被烧死。 她想到这,宫殿门忽然开了,奥菲克斯回来了。 奥菲克斯脱下斗篷,大步朝坐在窗边的唐挽走去。 唐挽回过头看他,他三两步就过来了,俯下身捧著她的脸仔细打量了一下,声音发沉:“诺恩娜,今天那个人惹你不高兴了。” 她眨眨眼,眉眼间染上笑意,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只是一个小插曲。” 奥菲克斯低低地哼了一声,他坐在她身边,隨即把她抱到腿上搂著她,“那不是简单的小插曲,她就是该死,我让刑官加大惩罚力度了。” 就是足够狠的折磨,才会让人长记性。 唐挽看著他,柔声道:“那她会死吗?” “我叫刑官让她活著。” 更狠的话他不说,他就是要凯娜活著被折磨,死也死不了。 唐挽理解了,把脑袋搭在他肩上,“奥菲克斯,她说她想嫁给普利斯。” “我知道,她確实和普利斯挺般配的。” 唐挽怔了一下,扑哧一笑,他说话可真是的! 第196章 反派王子的人鱼公主(22) 次日,奥菲克斯从內廷出来,被一个贵族拦住了。 他並不记得这个贵族是谁,对方姿態十分谦卑:“奥菲克斯殿下,我是科勒律,凯娜是我这一支的旁支后辈,她昨天惹怒了大王妃,我实在感到惶恐不安,特意来向您赔罪,这是我给大王妃准备的歉礼。” 奥菲克斯扫了他一眼,皱了皱眉:“你那个后辈,以后不能留。” “奥菲克斯殿下您说的对极了,凯娜要是出来了,我一定把她遣送到乡下去。”科勒律伯爵满脸愤愤。 他说完,见奥菲克斯没什么表示,连忙又说了一句:“不,我会先收拾她一顿,好好教育她,再把她从家族里除名,送到乡下,让她嫁给乡下人,一辈子在那里扎根。” 奥菲克斯点点头,收下了他的歉礼,逕自走了。 科勒律伯爵看著他的背影,狠狠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才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说了什么狠话,回想完吸了一口气。 这么狠的事情才能让奥菲克斯殿下觉得满意。 奥菲克斯回到了宫殿的时候天都黑了。 越往后,天就黑得越快。 唐挽已经沐浴完,裹著雪白的巾子,侍女给她身上和湿噠噠的头髮上抹一种油,用来保护皮肤和头髮。 她们忽然都退了下去,唐挽睁眼一眼,看见奥菲克斯,她正要坐起身,被他按著肩膀躺回去了。 “我给你抹完。” 唐挽顾著享受了,他的力道比別人大,但是会恰到好处,控制著不会弄疼她。 她有些昏昏欲睡,打个哈欠。 奥菲克斯拢了拢她的长髮,笑著亲一口她的唇:“还不能睡,头髮都没干,我先给你擦乾。” 她坐起来,趴在他身上。 她整个人都是香喷喷的,他擦乾她的头髮,抱她去吃晚餐。 吃完晚餐,她回房间快要睡著的时候,就被他带进了欢愉里。 冬季快要到了,夜里会非常凉,殿內有供暖的炭,她从没冷著过,在他怀里她甚至能热出薄汗。 冬季真正来临的时候,王廷到处都是银装素裹,大雪铺天盖地。 这么冷的天,唐挽都不愿意出门,还有一旦她想泡一泡鱼尾,找藉口让侍女放冷水进浴池里,一定会遭到侍女们的劝阻,她们还能因此担心上好几天,怕冷水的冷气弄得她生病了。 於是唐挽会让她们放热水,再遣退她们,让鱼尾泡泡热水,时间长一点,就是泡温水。 这样鱼尾其实不够舒服,唐挽每次看自己的双腿,都觉得腿上的皮肤蔫了不少。 晚上她窝在奥菲克斯怀里,握著他的手放在腿上,黯然地道:“你摸摸我的皮肤是不是不滑了?” 奥菲克斯顿了顿,认真地感受著,他的手掌和手指哪里都是厚厚的茧,她痒得要命,赶紧推开他的手。 但是她推不开了,闹著刚转过身不想理他了,他的后背就贴上来,铁一样的手臂扣著她的腰压向自己。 “哪里不滑了?到处都是滑的。”他已经压住了她,在她耳边笑道。 有些晚上她会一整晚都没办法睡著,於是第二天睡到下午才起来。 她觉得她的作息因为这样变得很乱,她很不满,但是冬季的时候一觉睡到下午,看见窗外大雪纷飞,风在呜呜呜地吹的时候,反而有种满足感,她会很享受地窝在被窝里看雪。 正当她欣赏雪景时,099忽然咦了一声,对她道:【那个凯娜,两天前她熬过了刑罚,被放出去了,然后正要被科勒律伯爵送去乡下的时候,她逃跑了。】 她能熬过整整两个月的刑罚,真的很令人震撼,奥菲克斯没打算放她出去,但是牢里的刑官无可奈何地表示,她尝遍了惩罚,现在对刑罚都没反应了,他们已经没办法折磨她,只能放她出去。 唐挽卷了一缕头髮到指尖玩:【跑了?估计跑回王都,或者去找那个费迦斯巫婆吧?】 【看方向是去找费迦斯巫婆。】 唐挽嗯了一声,示意它继续留意,她也会盯著凯娜的动静的。 过几天雪停了,王廷內部开始热闹起来,冰雕场有了各种活动,再过些日子临近圣诞节了,王廷还要筹办宫廷的圣诞节晚宴。 唐挽不太愿意出门,但是她对王廷里的冰雕场很感兴趣,据说可以做冰雕,还可以在冰上滑冰。 她对这两个活动都很感兴趣,奥菲克斯知道之后,腾出一天空閒的时间,全天陪著她去玩。 “都说了你不用推掉所有工作。”唐挽看著给她戴著帽子的奥菲克斯,无奈道。 “这里人很多,还有冰上是有危险的,我必须在你身边。”他摇摇头,语气很严肃。 唐挽还坐在铺著毛毯的椅子上,戴好了毛茸茸的帽子,奥菲克斯蹲下来,给她的膝盖戴上护膝,再抬起她的脚,给她换上冰刀鞋。 唐挽由他牵引著上了冰面,她平衡感很好,没过多久就可以鬆开他的手,他在她身边跟著她。 她裹得严严实实,只看得见一双眼睛,周围的人並不知道她是谁,但是她身边的奥菲克斯太好认了,眾人一下猜到她是谁,纷纷让开路,去找偏僻一点的地方玩。 唐挽在冰上还挺游刃有余,学会慢慢滑之后,她就去看別人的动作。 “诺恩娜,能不能不要看他们。”奥菲克斯牵住她的手,语气故意有些失落,“他们会的我也会的。” 唐挽一拍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奥菲克斯,那你太厉害了,你现在能教一教我怎么样快一点向前滑,然后稳稳地停下来吗?” 奥菲克斯脸上有了笑意,心头有诡异的满足,好吧他就是她夸他一下,他都心满意足的那种。 他笑道:“当然,我教你。” 他不仅教会了她这个,还教了她怎么转个弯,最基础的动作基本上她都学会了。 “奥菲克斯老师,你是个优秀的老师!”唐挽笑嘻嘻地道。 他忍俊不禁:“是诺恩娜学生学习能力很强。” 第197章 反派王子的人鱼公主(23) 不少人在旁边观看著,不知从何时起,那些目光中就多了一道阴暗的视线。 唐挽和奥菲克斯都感受到了,但不约而同地无视了。 现在这个时候对他们抱有这么严重的恶意的,除了普利斯不会有別人。 回到宫殿的路上他们还是心情愉悦的,奥菲克斯牵著唐挽的手慢慢走著,在路边角落悄悄堆雪人的侍女远远地看见他们,不由得撑著下巴望著他们。 “大王子和大王妃就像是天生一对的,真的好般配。” “他们结婚应该有半年了,大王子都没传出和別人的緋闻,外边一个情人都没有。” “哎对呀,之前不是有传言说奥菲克斯殿下克妻吗?” “所以那才叫传言啊,现在不是就证明了那些是假的了吗?” “听说陛下最近在贵族里给普利斯殿下和克莱德殿下找王妃,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唐挽和奥菲克斯回到了宫殿,慢慢地夜深了,他们入睡后周围一片寂静。 他在这时候道:“诺恩娜,陛下打算在贵族里给普利斯和克莱德找王妃,明后两天他可能会召见你,让你帮著在贵族小姐里挑人。” 唐挽能想像到,於是点点头:“我明白的,圣诞节晚宴上我会带一带入选的贵族小姐。” “还有就是,有件事我做得不好。”他嗓音有些发沉。 唐挽疑惑地转过身抱他,发出疑惑的问声。 他摸了摸她的长髮,轻声道:“之前那个叫凯娜的人,科勒律伯爵把她流放到乡下,却让她跑了,我这些天在派人找,但是他们带回来的消息都是没找到。” 这件事是他一开始的警惕心不够,他根本没想到一个落魄的贵族小姐经受那么多刑罚,在奄奄一息的时候还能从一群骑士手里逃跑。 唐挽听了,缓缓道:“別担心,她还能翻出什么风浪吗?” “诺恩娜,是这样的。”他认真地和她道,“她当时在牢里很惨了,她要么十分惧怕我们,要么就是十分怨恨我们,她多半是后者,以这种心情,她一定会回来报仇,我很担心她对你下手,所以我在你身边多加了两队护卫的骑士,你出行也是千万小心,在我找到她之前,你先別出王廷。” “行,我知道了。”唐挽柔柔地依偎著他。 次日醒来,唐挽再一次打开面板查看凯娜如今的情况。 奥菲克斯应该找不到也抓不到凯娜的,唐挽也不希望他抓到她。 唐挽更希望凯娜当眾洒出那瓶巫水,然后作用在自己身上,被教会的人活活烧死。 今天凯娜的位置有了更新,她现在在拼命赶往费迦斯巫婆的所在地。 到了下午,她终於一步一步地抵达。 唐挽慢悠悠地烤著火炉,靠在柔软的座椅里看书,余光扫见面板里凯娜推开破旧的小木门后,她目光就转到面板上。 凯娜如今形容狼狈,满身风雪,身上的伤全部结痂了,厚厚的衣服又破烂又脏污,形象蓬头垢面,一张带著伤痕的脸藏在头髮后面。 费迦斯巫婆皱著眉看著她,叫她站在原地。 凯娜一下子朝她跪了下来,大力地磕头:“伟大的费迦斯巫婆,求求您帮帮我,求求您!” 费迦斯巫婆根本不是个善良的人,要做交易才肯给物品,凯娜满口答应:“当然的,费迦斯巫婆,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让我回到王廷就好,您上次赐给我的巫水我还没用,我一定要回到大王妃的面前,把巫水洒在她身上,让她现出原形!我要狠狠报復她,还有大王子奥菲克斯,他们都是狠毒的恶魔!” 费迦斯巫婆笑了起来:“我不在意你要做什么,我只在意你能给我什么,所以你拿什么换给我?” “我拿大王妃的声音,声音可不可以?她的声音很好听的,还有大王子,我这次也不会放过他,都是他害我成这样!我用他的所有跟您交易。”凯娜状若癲狂,急急忙忙地往前扑著喊著。 费迦斯巫婆摇摇头,眼底带著一点遗憾:“你说的大王子,可能不行,我要是动王廷的王子,教会一定不会放过我。” “伟大的巫婆大人,您竟然那么怕教会?”凯娜声音尖利,“以你的本事,教会根本不是你的对手才是!你现在桌上这些药水,有没有哪一个是能让我变一个模样混进王廷里的?” 巫婆听见她这么个夸法,有些得意,指了指其中一瓶紫色的药水,笑道:“这个是我两年前研究出来的药水,它可以改变人的脸,只不过变得漂亮还是丑陋,都不好说。” 凯娜看著那瓶药水,咽了咽口水,眼里满是贪婪。 巫婆对她摇摇头:“你得和我交易,我才会把它给你,你刚才的条件都不符合,说说你还有什么吧。” 凯娜忽然抬头,眼神凶狠地盯著她,猛地一个飞扑,藏在袖子里的手抽出来,狠狠扎向巫婆的心口。 她还有什么?她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这一把费尽心机偷来的刀。 凯娜捅了费迦斯巫婆很多刀,手上的利器全是血,巫婆倒在地上啊啊地喘著气,被凯娜最后一刀扎进嘴里,睁著眼睛咽气了。 凯娜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脸上都是血,脚步不稳地踩了她两脚,癲狂地嗤笑道:“哈哈哈哈,巫婆的命也就这一条啊,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 唐挽沉默地看著,看见这一幕,不由得扬了扬眉,凯娜现在都变得这么凶狠了啊?跟疯了也差不多了。 凯娜拿走了桌上那瓶紫色药水,收在口袋里,再拿费迦斯巫婆的尸体去试別的药水是什么作用。 最终她喝下紫色药水,捂著脸痛苦地哀嚎,过了很久再次抬头时,脸已经不再是原本的脸,而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她出去点火烧掉这间木屋,趁著雪停了快速离开了。 唐挽关掉面板,凯娜果然是快疯了,她现在可怨恨极了她和奥菲克斯,换张脸回王廷復仇来了。 第198章 反派王子的人鱼公主(24) 唐挽思索了一阵,再买了个同款的护身道具,加持在奥菲克斯身上,这样算是保险了。 凯娜要是攻击他们,所有攻击只会还到她自己身上。 唐挽书还没合上,就有王廷的宫人稟报:“大王妃,陛下请您去一趟国王城堡。” 唐挽应声,换好华贵的裙装过去。 到了国王城堡,一进去就是豪华的宫殿,列夫国王正坐在首位,下面坐著普利斯和克莱德,她一出现,他们的目光同时集中,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普利斯的眼神带著病態的热切,他最近瘦了非常多,下巴尖得能戳死人,再也不见当初的风采,难怪宫人和王都的其他贵族小姐都说他失去了所有魅力。 用099的话来说则是:【他快要失去了全部的男主光环。】 唐挽没看他们任何一人,只是认真地行了一礼:“拜见陛下。” 列夫国王有些失神地看著她,隨后又看两个儿子,见他们的眼神更炙热,也就笑了笑,对唐挽道:“坐吧,诺恩娜,你应该知道今天为什么叫你过来。” 唐挽坐进奢华的毛毯座椅里,端坐著,姿態优雅地点头:“我知道,二王子与三王子的王妃还没有著落,我会多多举办一些宴会,在圣诞节晚宴之前挑选出几名合適的人选。” 列夫国王摸了摸鬍子,笑呵呵地道:“好啊,王廷没有王后,你作为大王妃,这些责任都只能由你来担,希望你能做好。” “当然,我会挑选出身份和血统足够尊贵的王妃候选人。”唐挽微笑著,把手心放在心口微微俯身。 “诺恩娜公主,或许你也该问问我们喜欢什么样的少女。”克莱德笑嘻嘻地道。 唐挽一点头,用眼神表示愿闻其详。 克莱德盯著她,对著她笑:“最好是像你这样的,美丽优雅,令人心动。” 唐挽唇边笑意不变,只是道:“都要选王妃了,三王子你的那些情人可以今早处理掉了,在婚礼之前还留著的话,相信根本没有女子愿意嫁你这样的。” 克莱德收起笑容,还是直勾勾地盯著她。 轮到普利斯,他从始至终眼神就没移开过,开口时言语里儘是痴迷:“我希望王妃如你这般。” 唐挽脸上的笑容变得很假很虚偽:“我会给你们挑选到。” 她不会为此事太过尽心的。王妃候选人只需要身份足够高,她会从伯爵和公爵的女儿中挑选,她的工作就算完成了,为这两个令人作呕的男人太尽心可不行。 她站起身,对列夫国王行礼告退了。 她走后,列夫国王慢悠悠地摸著鬍子,对他们道:“幸亏今天奥菲克斯不在,以后不准再这样了。” 他们根本没听,表面上点了头而已。 ———— 唐挽做好了身为大王妃的职责,从足够身份的贵族小姐当中挑出了二十个候选人,其中十个是普利斯王妃候选人,另外十个则是克莱德王妃候选人。 被选中的小姐们有的忧愁有的欢喜,而她们各自的家族则是开心坏了,贵族夫人们进来求见她,和她一起喝下午茶,讚美的话成篇成篇地说。 候选人的位置可是大王妃给的,她们女儿谁都有机会爭到王妃的位置。 唐挽送走第三批结伴来的贵族夫人,脸上的笑容完美得无懈可击。 她揉了揉吃点心吃饱了的肚子,懒洋洋地坐到阳台的摇篮椅子上,摊开一本书慢慢看。 唐挽没忘记过已经变了个模样的凯娜,顺手打开面板查看了她的情况。 她目前还没回到王都,唐挽猜测她会在圣诞节晚宴前赶回来。 万眾瞩目的圣诞节晚宴就要到了,王廷內部被布置得格外鲜亮,高大的圣诞树有几层楼那么高,地上的积雪被清理乾净,厚厚的红毯铺满宫廷。 几个侍女围著唐挽仔细打扮,因为她今天必须盛装出席跳开场舞。 而凯娜呢?她果然赶在晚宴之前回来了。 凯娜找机会杀了一个贵族夫人的侍女,混在她的几个侍女当中进到了王廷里。 那杀人的手法已经十分熟练,唐挽看了都忍不住隔空竖起大拇指。 唐挽身边的奥菲克斯已经换好服装,两个人都披上斗篷,出到外面坐上车輦,去往开宴的城堡。 车輦上唐挽端坐著,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和奥菲克斯身上的护身道具,都没有问题。 奥菲克斯摸了摸唐挽耳朵下的碧色的耳坠,“这个重量会不会重?” “已经是很轻的了。”唐挽去握他的手。 到了晚宴上,各位王子对列夫国王举杯敬酒,列夫国王笑得满面红光,对所有人道:“圣诞节晚宴一年也就一次,是个特別好的时候,让奥菲克斯和他的王妃为这一天的晚宴开个好场吧……” 唐挽和奥菲克斯站起身,贵族们喝彩著,鼓著掌,他们在掌声中走到宫殿中央,音乐声响起,他们就开始跳起宫廷的交际舞,来了个完美的开场。 列夫国王一边喝酒一边笑著看,最后鼓掌道:“好啊,上一年奥菲克斯还没有王妃,开场都只能由你们叔嫂休斯顿他们来开,今年好啊,更加赏心悦目了。” 奥菲克斯和唐挽微微躬身,浅笑著谢过掌声,隨后回到座位上。 列夫国王接著道:“今天是个好日子,我想为普利斯和克莱德选出他们各自的王妃,那现在请大家放开来走进舞池起舞,普利斯和克莱德请跟著舞步寻找你们最心仪的王妃。” 音乐声在他说完后加大了,二十个候选人进入舞池,別的贵族夫人和伯爵公爵只是在舞池的边缘跳舞,舞池中央是两个王子的。 普利斯很是意兴阑珊,克莱德看起来则是很兴致勃勃的样子,和这个人跳完就和下一个跳。 唐挽面前盛放著牛肉的餐碟被奥菲克斯拿走,他很快切好了放回来,她叉了一块来吃,目光时不时地扫向舞池,再去看对面站在柱子旁边低头守候的贵族夫人们的侍女。 第199章 反派王子的人鱼公主(25) 唐挽没看见凯娜,侧头看向从殿外鱼贯而入的侍女们。 她们端著餐碟,来给宴会添上新鲜的水果。 一个侍女来到了唐挽面前。 唐挽面上始终是含著笑意的,垂眼看她。 她跪了下来,低著头放下果盘,再去拿过桌上的酒壶,给唐挽空了的酒杯里倒满了酒。 那只手仿佛是老人的手,饱经沧桑,手背皸裂,指甲开裂,此时握著酒壶,用力得指尖惨白。 唐挽直勾勾地盯著,后背绷紧,准备那只手握著的东西会突然泼过来。 两个骑士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猛地一下將那侍女扣在地上,捂住嘴用力拖下去。 侍女骤然抬头,那张脸正是凯娜,她被死死地捂著嘴,额头青筋暴突,眼球瞪得老大,狠狠盯著唐挽,一边盯著一边奋力挣扎。 唐挽皱起眉,看向奥菲克斯:“这……” 他拍拍她的手背,轻声道:“没事,不用理她。” 奥菲克斯一直防备著凯娜,从她露面的时候就准备了人手,那几个骑士就是。 “唔唔唔唔——”凯娜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离唐挽越来越远,恨得眼睛都快流血了。 这里的动静吸引了大批还在跳舞的贵族们,他们都停下来,疑惑地看著,相互问著。 凯娜在某一刻忽然暴起,一口咬掉了骑士手心的肉,骑士痛苦地收回手时,她朝著唐挽的方向飞扑而去。 骑士的手心肉掉在地上,殿內响起了大片的尖叫声,她们惊慌失措地后退远离。 这下凯娜就更畅通无阻了,不过就五秒的时间她重新冲回了唐挽面前,却在下一秒被奥菲克斯一脚踹倒,生生往后仰倒好几米后爬也爬不起来。 周围全是惊惶的尖叫,这下大家都冷静了一点,才慢慢靠上来。 “奥菲克斯殿下,这人是刺客吗?”贵族夫人们问。 他脸色非常差劲,並没有回覆她们,而是招来另外的骑士,狠声道:“几个人的力气比不过一个女人?立刻拖她下去,我不允许再有意外。” 骑士们叫苦不迭,连忙重新去抓凯娜。 凯娜被踹中了肚子,原本是非常痛苦的,但她此刻已经快疯了,竟然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了,在地上不断挥舞著手臂,发疯地阻止骑士抓住她,嘴里大喊:“你们快看!快看大王妃,快看啊啊!” 原来她在衝过去时已经挥出那一小瓶巫水,她当时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大部分被奥菲克斯挡住了,但还是有一点泼在了唐挽身上的。 凯娜脸上有了快意的笑,指著唐挽,又指向奥菲克斯:“你们快看他们两个,他们要显形了,你们都看著吧,我这是给卡罗王朝抓出了祸害,你们都得感谢我!” 上头喝得醉醺醺的列夫国王看这齣闹剧看到清醒了,黑著脸怒道:“真是个疯子,好好的宴会怎么让疯子混进来的?” 他快要发怒,还傻楞著的大臣和礼仪官们听了冷汗都出了,围过去向他请罪。 骑士很快抓住了满地癲狂挥舞双手双脚的凯娜,凯娜尖叫著,拼命重复:“你们看他们两个,快看,他们变成恶魔了!” 贵妇和小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用非常鄙夷的眼神盯著凯娜。 “温迪,这真的是你之前那个表妹?她现在变得好可怕,你看她一嘴的血!”一个贵族小姐抱著温迪的手臂,眉头紧皱。 温迪也是眼带惧怕:“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成了这样,她真的疯了。” 她们身后有人要走上前,她们慌忙让开一条路。 普利斯走了出来,拧著眉道:“奥菲克斯,你的骑士越来越不管用了,这还抓不下一个疯了的女人。” 奥菲克斯並不说话,他已经吩咐下去,让更多的骑士带上刀剑过来。隨后他回身回到唐挽身边,俯身低声询问她的情况。 唐挽自然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对他安抚地笑了笑。 骑士们被指责没用,根本不敢说这少女简直是力大如牛,像是吃了什么药一样,他们一起用尽力气才能勉强將她按在地上。 而就在普利斯说完话的那一刻,骑士们明显察觉到凯娜的力气又变大了,他们脸色一白,立刻下狠手卸掉她的肩膀。 凯娜还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脸上全是癲狂的表情,冲普利斯扬著头:“普利斯殿下,您还记得我吗?我真的很喜欢您,您不要选別人,选我做王妃吧,求求您!” 她脸上流下了血泪,看著悽惨无比,周围人听了简直是嫌恶地瞪著她,这疯女人竟然妄想做王妃。 普利斯听了更是噁心不已,皱著眉后退。 “啊啊啊,你们看她!她怎么了?”下一秒尖叫声四起。 “她怎么回事?她的身体——” “嗬!”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活活被嚇得僵直在原地,连跑都不会跑了。 普利斯也是,他清楚地看见地上的凯娜四肢肉眼可见地扭曲起来,先是力大无穷地甩飞所有骑士,再匍匐在地上,后背长出丑陋的尖刺和脓包,身上的衣服全部撕裂,她的面容无比狰狞,嘴里长出猩红的獠牙,皮肤变成野兽般的黑色,长出黑色的皮毛。 普利斯被嚇得僵在原地,一下都不敢呼吸,嘴里无意识地说了句:“恶魔,这就是恶魔……” 被嚇傻了的人们嘴唇蠕动,也说著恶魔。 他们都去过教会,也见过被绑在尽头的恶魔的雕像,面前这东西和那雕像一模一样。 “恶魔”忽然朝前面一扑,將普利斯整个人压在了双手下。 普利斯目眥欲裂:“不!放开我!” 他奋力地推她,却撼动不了她一点。 她眼里闪著猩红的光芒,一直在说:“你只能选我做王妃,不然我也杀了你,像杀了別人一样。” 唐挽在后面听得有些目瞪口呆,心想凯娜真的已经疯了。 奥菲克斯眉头紧皱著,趁著那恶魔不注意这边,带著唐挽起身,將她藏到柱子后面。 到处都是嚇傻了的人,打翻的餐碟和酒水。 第200章 反派王子的人鱼公主(26) 带兵器的骑士赶来,挥开混乱的人群衝到前面,霎时间被面前的场景嚇到脸色骤白。 黑色的恶魔抓著普利斯撕咬著,地面散落零星的血跡,人们疯了一样衝出去离开这里。 骑士长握著剑的手不停地颤抖,他慢慢抬起手挡在身后的骑士面前,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后退。 一只大手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臂,骑士长嚇得浑身一个激灵,一口气没喘上来,脖子快速转动,眼里倒映出奥菲克斯的面容。 “找笼子来,先抓住她。”奥菲克斯神情沉凝严肃,而后去看另一个骑士,沉声道:“用最快的速度通知教会。” 那骑士快速跑了,骑士长咽了咽口水,赶紧吩咐別人找笼子,站在奥菲克斯身边他也冷静了不少,按著奥菲克斯的指挥开始快速摆阵型捉拿凯娜。 凯娜说到底不是真正的恶魔,她就算变成了恶魔的身体也不会拥有恶魔的力量,很快在围攻下遍体鳞伤。 虎口脱险的普利斯奋力爬出来,摔在一个人脚边,他喘著气抓住这人的脚站起来时,被那人一脚踹开了。 普利斯浑身都痛,被踹这一下他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他咬著牙抬眼看去,正巧看见奥菲克斯冷漠瞥开的金眸。 奥菲克斯现在没空搭理他,巨大的笼子刚刚运来,他正指挥著眾人把身受重伤的凯娜关进去。 骑士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舒了一口气,用敬佩的眼神看著奥菲克斯,心想不愧是上过战场的人,他道:“奥菲克斯殿下,多亏有您的冷静指挥。” 奥菲克斯看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这时教会的人也赶了过来,他走上前。 “谢天谢地,奥菲克斯殿下,您安然无恙。”教会人员对他俯身。 他点点头,指了指笼子,嗓音冷肃:“这个交给你们,我希望你们儘快处决。” 他们神情沉重,看著那还如野兽般发狂的恶魔,立刻对她洒了一瓶不知名药水。 凯娜瞬间发出惨叫,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教会人员对奥菲克斯恭敬地道:“殿下,我们这就將她带回教会里交给神父,相信一定会很快处决。” 他们还在说话时,唐挽已经走到殿內。 她环视了一圈,走过去抓过一个躲在桌子后瑟瑟发抖的红袍大臣。 “大王妃,大王妃。”大臣瑟缩了一下,看见是她,这才肯顺著她的力道站起来。 “艾丹大臣,你也看见了,晚宴变得很混乱。”唐挽指了指殿中,没给他思考的时间,直接道:“很多贵族和夫人小姐们被嚇到了,都跑了,现在需要你立刻找到別的內廷大臣,和他们一起先安抚大家的恐惧。” “你也看见了,恶魔被教会带走了,会很快处决的。” 艾丹大臣擦擦汗,鬆了一大口气,连连应道:“您说的是,我这就去。” 身边有冷静的人在说怎么做,慌不择道的人都会下意识听从。 唐挽回头看宫殿里的王位,那里已经没有列夫国王的身影,她走过去一看,列夫国王正躲在桌子底下,厚厚的红色罩子把他整个人遮住,是他的披风太长露了出来暴露了他。 唐挽直起身子,笑了笑,把双手放在小腹前,没打算喊他,隨后她转头一看,奥菲克斯已经走到她身边。 她退后两步,对他示意个眼神。 他点点头,对罩子下面道:“陛下,那怪物已经被教会人员带走,接下来的事,请您示下。” 列夫国王慢慢爬了出来,回王位上坐好,面色惨白,大喘气慢慢缓过来,惊魂未定的眼睛慢慢移向奥菲克斯:“你们做得很好,之后的事,你来安排下去,以我的名义。” “是。”奥菲克斯毫不意外,牵住唐挽的手,带她离开这里。 宫殿內部好好一个圣诞晚宴成了惊魂夜,出到外面反而才有圣诞的样子,现在还下著小雪,夜色美丽。 他们走出了宫殿,负责车輦的侍卫还有些神色恍惚,他们也就没要求他们驾车,而后沿著宫殿的屋檐下走著。 “有没有嚇著?”奥菲克斯紧紧握著唐挽的手,侧头注视著她。 “还好,你比我冷静。”唐挽唇边浮起浅浅的笑意。 他慢慢揉了揉她的手指,把冰凉的地方都捂热了,嗓音缓慢柔和:“你没事就好,今天的事,我感到抱歉。” “你没有对不起我的。”唐挽不解地望去。 “有,诺恩娜。”他停下来,搂了她的腰,垂眸看著她,轻声道:“当初我疏忽了,所以让她跑了,然后让她找到了机会回来害你。” 唐挽失笑,偏过头逕自笑了两下,瞧著他:“不止是害我,她也想害你的,还有,这种事情没有早知道,也不说当初,我们哪里会知道今天的事,就算要说当初,那当初的你其实做得很好。” 他在她心里,做的每件事都很合她心意。 奥菲克斯弯了弯唇角,低头压了压她的额头。 “教会会怎么处置她呀?”她轻声问。 “她一定会死。”奥菲克斯眯了眯眼睛,嗓音放得很轻缓,“按照我对教会的了解,他们为了安抚民心,还有巩固教会的地位,增加信徒,一定会让她死得很惨,让公眾更加敬畏教会。” 当然,对於教会自己的目的他並不在意,只是他也希望凯娜死得很惨而已。 唐挽点点头,贴在他怀里,没说正合她意之类的话。 夜晚的冷风吹过来,她缩了缩脖子,他抬起手拢住她的后颈,叫来不远处的侍女。 琳达小跑过来,她已经恢復了心神,已经没了当时的恐惧。 奥菲克斯语气淡淡:“你去叫骑士驾车过来,这么久的时间还没稳定情绪的话,他们也不需要继续当差了。” 琳达赶忙跑去通知,骑士很快带著车輦赶来了,跪在地上请罪,奥菲克斯瞥了他们一眼,只道:“没有下次了。” “我们明白,谢过奥菲克斯殿下。”他们深深地俯下身。 第201章 反派王子的人鱼公主(27) 今天的事还不算告一段落,奥菲克斯送了唐挽回到宫殿,自己返回去处理后续。 很多被嚇到乱跑的贵族和夫人小姐们已经被带回宴会宫殿,列夫国王又不知所踪了,殿里还有当时跑没影了的克莱德和以利亚几人。 他们看见奥菲克斯,訕訕地冲他笑笑。 当时他们早跑了,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后来发现没了动静才回来的。 奥菲克斯顿了顿,多看了他们一眼,就这么一个不经意的动作,他们就下意识紧张得屏住呼吸。 然而他真没想对他们做什么,只是对他们点点头,走向那几个大臣。 艾丹大臣看见他,立刻迎上来:“大王子殿下,您来了,我们暂时安抚好了这些夫人小姐们,贵族那边不太好弄……” 奥菲克斯走过去,那几个因为凯娜变成恶魔后受了伤在不依不饶的贵族望见他走来,瞬间闭了嘴。 “蒙顿叔父,你们都还好吗?”奥菲克斯在他们面前站定,面色淡然,不带情绪的金眸里无声流露压迫感。 几个贵族站起来,向他行了礼:“殿下,我们都是小伤。” 奥菲克斯看一眼他们胳膊上的绷带,“医治过就好,陛下精神不济先离开了,这里由我负责,你们应该没有意见吧?” 他们连连摇头,他於是走上前面去,以列夫国王的名义,也代替王廷向所有人简单告知今晚的情况並表示歉意。 由奥菲克斯代表王廷,这没什么特別的,但所有人都知道,从今晚开始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歉意根本不需要过多表示,说一句就够了,没有人会因此愤愤不已,到这里,晚宴的惊魂才彻底过去。 眾人散去,由王廷的车輦送回家。 殿內的克莱德和以利亚自觉在奥菲克斯面前很丟脸,趁机一起离开了。 普利斯则是因为身上的伤太多,来不及快点走掉,而被奥菲克斯看见了。 原本奥菲克斯都没打算搭理普利斯,但是一想到凯娜变成恶魔后竟然对普利斯有著这么疯狂的执念,他想了想,走了过去。 “今天的怪物,她原本叫凯娜,看来她很喜欢你。”他来到普利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说这个是想噁心我吗?”普利斯眼神很冷。 “不。”奥菲克斯若有所思地扫一眼他身上的伤,忽然勾了勾唇,离开了。 那凯娜和普利斯有关係,她那么喜欢他,那她伤害诺恩娜的举动是不是有几分普利斯的原因? 他原本想著借普利斯身上的伤为藉口,再把普利斯关进教会里净化,关个一辈子出不来,可是他改主意了,还是得让厌恶的人都死了才行。 奥菲克斯回到居住的宫殿时下了大雪,他走进去,把沾满雪的披风隨意地掛在一边,洗漱完回房,把睡得正香的唐挽搂进怀里,闭上了眼睛,心情安定。 ———— 次日,教会一大早派人来向奥菲克斯和列夫国王稟报:“我们神父將对恶魔进行火刑,让神圣的火焰烧毁她邪恶的灵魂。” 列夫国王脸色有些憔悴,听了点点头,看向奥菲克斯。 奥菲克斯了意,合上正在念的祷告册,道:“教会的处决方案,陛下和我都觉得可以,那么,有什么是需要王廷做的?” 教会人员朝上方做了个虔诚的手势,道:“是这样的,按照神父的意思,我们需要用到刑台,需要王廷动用力量,將王都的人们召集过来,由所有人围观恶魔被天神的火焰处罚而死,天神的力量应该收到敬仰。” “你说得对。”奥菲克斯唇边带著很淡的笑意,“我对教会的方案感到满意。” 教会人员笑著对他俯身:“奥菲克斯殿下与陛下都觉得满意,我会转达给神父。” 他退下了,奥菲克斯起身,吩咐下去,召集王都人民到刑台旁。 教会的处决方案在他的想像当中,他们就是需要人民的围观,增强人民对教会的敬仰。 到了中午,还没到行刑时间,所有王都人民已经全部集中,张望著,议论纷纷。 昨晚的事他们也有听说,有些人压根不信,觉得贵族们自己嚇自己,有些人则是好奇不已,垫著脚观望。 一辆辆贵族出行用的马车都到了,昨晚受惊的贵族站得有些远,但他们其实很想看,看那恶魔被活活烧死的样子。 王廷王子们的马车也到了,奥菲克斯扶著唐挽下车,原本注意力还在刑台上的平民们目光瞬间集中,聚光灯一般,凝聚在唐挽身上。 他们很多人见过唐挽的,在她出王廷游玩的时候,但每见到一次,他们还是惊嘆不已。 骑士把周围的人隔开一点,还挡住了很多视线,奥菲克斯牵著唐挽的手,和她一起对他们抬了抬手,算是示意。 凯娜很快被运了上来,绑在柱子上,不知道教会对她做了什么,她是清醒的但又十分无力的样子。 巫水的药效经过將近一天的时间已经散去不少,现在的凯娜是半人半恶魔的状態,不难看出她的人身,没有昨晚嚇人了,但是对於第一次见到她这种模样的平民们来说称得上惊悚,人们狠狠惊一跳,不约而同地往后退。 这真的是恶魔,恶魔竟然是真的存在的。 神父穿著白色的长袍走上刑台,义正辞严地宣告:“时隔多年,恶魔再次出现了,今天教会要对她处以火刑,天神会收走她邪恶的灵魂。” 火焰被点起来,一下窜的老高。 凯娜挣扎了一下,血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神父,忽然发狂地喊:“我不是恶魔!你知道!” 神父一动不动,凯娜崩溃地大哭,就算是这样,她也还是无力的,她转了转视线,恍惚间看见唐挽,撞见她冰冷如两汪幽泉的眼睛。 凯娜哀哀地哭,用血红的眼睛盯著她,可怖的模样再度嚇得人们面露惊恐。 奥菲克斯挡了挡唐挽的眼睛,凯娜一抬眼,看见他充满阴戾的眼眸。 第202章 反派王子的人鱼公主(22) 唐挽抓住奥菲克斯的手掌,慢慢把它移下来。 她要亲眼看著凯娜去死,心里才会真的觉得痛快。 火焰已经烧得很高,凯娜痛苦地蜷缩起来,面容狰狞可怖,最终在所有人的目睹下被烧焦到烧成灰烬。 平民们沉默著看著,开始交头接耳,神父再度上台,神情庄重:“天神收走了恶魔的灵魂,天神的力量无人可以阻挡。” 眾人纷纷虔诚地俯下身,当时被恶魔嚇破胆的贵族们姿態更加虔诚,唐挽和奥菲克斯只是弯了弯腰,和以往没有不同,还率先离开了。 然而就在当天,教会就派人进王廷面见列夫国王,列夫国王听完他们的话,嚇得脸色骤白。 教会成员:“事情就是这样,陛下,那恶魔对普利斯殿下深含爱慕,恶魔的爱慕会传递诅咒,现在普利斯殿下……” “你是说他也会变成恶魔?”列夫国王眼睛瞪大,透著几分惊惶。 “只是有可能,陛下。” 列夫国王还是魂都飞了的样子:“那你们快点把他带到教会做净化,或者把他先关在教会都行。” 教会成员摇摇头:“之前我们已经给普利斯殿下做过一次净化,现在再做,作用不大,没有用的,至於关起来,关在哪里不一样,而且我们只是说有可能,普利斯殿下並不一定会变成恶魔。” 教会成员很快离开了,列夫国王立刻下令,把普利斯关进牢里看守。 —— 圣诞后的五天,內廷按理是要放假的,但其实这五天没有一个大臣能休息,因为北边的战报传回来了。 那边在半个月前就打了起来,休特三世果然不是省油的灯,短短半个月就杀了卡罗王朝的一位颇负盛名的將军,还扬言要杀光所有將军,直到再也没有人能阻挡他。 这天的大会上,列夫国王满脸阴沉,目光扫视著眾大臣:“战报你们也看了,那休特三世二十岁毛都没长齐,还狂妄成这样,你们倒是说说,怎样应对他的攻势?” 艾丹大臣皱著眉,小心道:“陛下,他就是侥倖杀了我们一位將军而已,说不定就是想激怒我们才这么狂妄的,我们千万別中计了。” 列夫国王瞥他一眼,冷静了一点,而后去看奥菲克斯:“奥菲克斯,你说呢?” 他低了低头,语气缓缓:“陛下,我们放去维尔尼小国的人暂时还不能动,现在还不是时候,至於休特三世的挑衅,多半就是激怒我们而已。” “维尔尼小国还不能动?继续让几个將军在前线维持僵局直到被杀死吗?”列夫国王紧紧皱眉,语气不太好。 奥菲克斯摩挲了一下手指,起身拍了拍他的后背,慢慢道:“如果陛下不放心,我们可以派新人过去做支援。” “我们不会放著几位將军不管。”奥菲克斯声音很沉稳,语速放慢的时候任何人都能听得进他的话並下意识信服,“我们只需要拖延时间,但为了放止再有將军死亡,我们可以派遣新的指挥过去……”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场会议下来,大臣们回去时神色各异。 列夫国王还特意留下奥菲克斯,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道:“奥菲克斯,你是不是太心急了?” “没有,陛下,他现在留在王廷是个很大的隱患不是吗?您在害怕,那找个理由送走他有什么不好?”奥菲克斯脸上没有笑意,说完就离开。 他提议送普利斯去前线作战,一来可以向將军们表示王廷没有放弃他们,二来可以增加士气,士兵们鼓起战气。 普利斯不会变成所谓的恶魔的,诅咒什么的,压根没这回事,一切都是奥菲克斯联繫教会的人,让他们说的。 他一定要让普利斯去前线,前线的形势很紧张,稍有不慎就会死,以普利斯现在的状態,撑不过三天的。 普利斯还被关在牢里,被放出去候接到列夫国王的命令,他必须当天整理好著装和行囊,带上一支军队前去支援北方前线。 “为什么是我?我们王朝是没人可用了吗?”普利斯觉得十分荒谬,直勾勾地盯著列夫国王。 列夫国王一看见他就想到恶魔的样子,脸色发白,“我让王廷的王子去,作用会更大。” “想这样来鼓舞士气吗?”普利斯忽然嗤笑一声,“那我確確实实只有这个作用,为什么不派奥菲克斯去?他还可以上战场,作用比我大得多。” 他哪里知道前线有多危险,还以为王廷只是派他去鼓舞士气。 列夫国王被他那声嗤笑弄得心头火起,他也顾不得恐惧了,狠声道:“注意你的態度普利斯,我现在是陛下,我做的决定,不需要你来反驳,你现在立刻马上带队出发。” 普利斯现在身上还有伤,大多是皮外伤,没伤到筋骨,不妨碍他启程去前线。 “要是我起到了作用呢?陛下,我回来那天,是不是也该给我荣誉。”普利斯眼神很冷,就这么盯著他。 他现在对列夫国王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他以前很尊敬他,可后来他接二连三地偏向奥菲克斯,他对他就渐渐地怨恨起来。 “荣誉当然会给。”列夫国王心里细微的愧疚就这么散了。 普利斯转身大步离开。 路上他看见许多大臣同情地看著他,他一顿,朝他们走去,然而他们马上就就走开了,没给他靠近询问的机会。 普利斯回去收拾行李,带上侍从,再带上列夫国王拨给他的一支队伍,整装出发。 唐挽今天在宫殿的最高层画画,看见一支队伍离开,她朝那边看了一眼,唇边多了一点笑意。 结局全部都会改变,女主死了,男主也快了。 那个战场確实不是好去的,原剧情里奥菲克斯就是死在那场仗里。 她垂下头,继续画自己的,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他站在围栏边望了一眼,眼神平淡,而后来到她身后,认真看著她画,神情隨著笑容而柔和下来。 第203章 反派王子的人鱼公主(29) 果然不出他们所料,普利斯过去才四天,前线就传来了他的死讯。 列夫国王放下战报,面无表情,底下的大臣看著他的脸色,发现他没有流露一点哀伤。 奥菲克斯递过去一封信:“陛下,这一封是今早从维尔尼小国里传回来的,请您阅读。” 列夫国王看完,神情复杂地看著奥菲克斯,“真的是今早才传回来的?” “是,大臣们都可以为我作证。” 列夫国王点点头:“那就动手吧。” “是,我这就传信,炸毁维尔尼的武器製造点,切断休特三世的武器供应,前线那边可以儘早反扑了。” 这场仗终於在开春之前落下帷幕,敌方损失惨重退回国內,在两个王朝谈判当中还失去了一部分领土。 休特三世现在成了一个罪人,愤怒的贵族部下联手將他推下了台。 而卡罗王朝,王廷的三王子和四王子在冬季时都娶了王妃,二王子普利斯被下葬,让人唏嘘。 但是人们一听说他可能被恶魔诅咒了,很快就不为他感到唏嘘了,与其变成恶魔,还是死在战场比较体面。 王廷里列夫国王的身体状况日渐下降,在开春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但是经过医治竟然奇蹟般很快恢復健康。 还在翘首以盼的人有些失落,在开会过后和奥菲克斯一起走著,低声说著这件事。 奥菲克斯不做理会,但对方殷勤太过,他就笑著回两句,把他们给噎住后,径直回自己的宫殿。 他还得快点回去看看他的王妃,他察觉她最近不太对劲,体温变得比以往高,还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他找王廷的医师给她看过,几个医师却都说没有异常,找不出任何原因。 他一回去,果不其然发现內殿的门从里面被锁上了。 “诺恩娜,我回来了。”奥菲克斯敲了敲门,语气柔和。 唐挽在发呆,听见他的声音,摸了摸自己的脸。 温度还是略高,再过几天,可能会更高一点。 先前他不说的时候,她都没发现自己体温变高了。这种情况她是第一次遇见,人鱼的传承基因告诉她,这是繁衍期到了。 上一年她出人鱼王国时才刚成年,那时正是夏季,转眼间竟然春季都到了。 繁衍期的人鱼是最脆弱的时候,还是最容易受孕的时候,但099告诉她,她不需要担心这个,因为他们之间不可能有孩子,除非动用某种神奇的巫术。 唐挽过去开了门,奥菲克斯牵过她,贴了贴她的额头,轻声道:“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就是想一个待著,如果你会陪著我就更好了。”唐挽钻进他怀里,依恋地贴著。 传承基因真的很强大,最脆弱的时候看见伴侣会想贴贴,她一点都抵抗不了。 “外面的春色很好,不过既然诺恩娜不想出去,我就画了几幅画回来给你看。”他把画卷拿过来放她手里,揽著她坐下。 唐挽窝在他怀里翻看著,就连垂下的髮丝都写著乖巧温柔,他没忍住亲了一口她的侧脸,柔声道:“战事结束了,陛下的身体也还好,我会清閒下来,我都陪著你好不好?” 唐挽扬起笑容,把画卷放开,吻上他的唇。 夜深人静的时候,唐挽拿出一直藏著的小瓶子,摩挲了一会儿,放在怀里。 奥菲克斯在她身后,把她拥紧了,嗓音很低:“很晚了,诺恩娜睡不著吗?” “我在想一件事。”唐挽慢慢转过去,把温度略高的手心放在他心口,凑近他轻声道:“奥菲克斯,你现在有多爱我?” 繁衍期的到来让她无比想念家乡,她意识到她离开家乡真的太久了,应该要回去了,但是她总想起巫师的那番话,她还不能確定,到底要怎样的爱才能符合海底巫师的要求。 她確定奥菲克斯很爱她,但是她不知道需要怎样程度的爱。 黑暗里他微怔,握住她的手,垂眸看著她:“诺恩娜,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唐挽知道他確实可以做到,她没有真是想让他说个所以然来,也没有怀疑过他的爱,只是她对巫师所说的有些疑虑。 她离开快要一年了,海底还在等著她,她想无论怎样她都需要快点带他的血回去。 她正要闭上眼睡觉,他却拢住她的后脑慢慢抚摸她的头髮,声音在黑暗里很低沉:“你今晚不对劲,是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吗?” 唐挽抿了抿唇,心里嘆口气,勾住他的脖子故意笑道:“奥菲克斯,你在怀疑我?” “没有,我只是在询问。”他放缓声音,很温柔。 她去咬他的唇,娇笑道:“那就好,不准怀疑我。” 闹到最后她累得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他看了一眼夜色,抚摸著她的小脸,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低声道:“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但是我不能让你离开我。” 这几天她都很反常,还试图矇混过关,可这样只会让他更加绷紧心弦,猜测到各种事。 一种莫名的预感慢慢袭来,她可能是要离开他了。 第一次產生这个预感的时候,他有一瞬间窒息,她也爱他,那为什么要离开他呢? 虽然觉得不可能,但他也进行了防范。 唐挽发现奥菲克斯几乎不去內廷了,他每天都在陪著她,她难得说要出门的时候,他就带上一大群骑士,陪她去郊外踏青。她闷在宫殿的时候他就陪著她画画,高度的陪伴让她整个繁衍期过得十分舒心。 繁衍期一过,回归海底的念头就淡去不少,她变回以前很正常的样子。 奥菲克斯感觉不到任何一点异常了,慢慢將宫殿多余的侍卫撤走,在她的盘问之下还向她不停地道歉,也向她坦白: “我不该让那么多侍卫过来守著,我错了,我只是很担心你有一天离开了。” “我不会离开。”唐挽失笑,这般道。 她现在不会离开,但离开的时候她会告诉他,她会回来的。 第204章 反派王子的人鱼公主(30) 在王廷里,身为未来王后的大王妃,必要的交际还是要去的,唐挽这方面一直做得不错。 这次宴会上,她向她们透露了刚成年的一位王子也要挑选王妃的事情:“按理说修尼尔才刚成年,不用那么著急著选王妃,可是陛下很疼他,希望看见他快点结婚,所以再过几个月王廷就要为他选王妃了。” 夫人们眼神一动,立刻扩大了笑容,围著唐挽打探。 “修尼尔品性不错,他大王兄都夸讚过他,平时他不爱参加宴会,可能你们没怎么见过他……他或许更喜欢温柔的女孩。” 贵族夫人们围著唐挽转,唐挽笑意融融,一举一动都没有差池。 回到宫殿时已经是傍晚,她由侍女扶著下车,一抬眼,看见一群行色匆匆的骑士。 隱约有个声音在叫她,她微微蹙眉,转头一看,车架远远地停在门口,两名红袍大臣正气喘吁吁地跑来。 这时099忽然咦了一声,唐挽骤然有了不祥的预感,面上端著的完美的笑容渐渐落了下去。 “发生了何事?艾丹大臣。”唐挽往前走两步,率先问。 他们脸色很差劲,发白又发青,有种惊惶没缓过来的情绪。 艾丹大臣喘了好几口气,对上唐挽变得凌厉的眼眸,他立刻回道:“大王妃,陛下请您快些去內廷宫殿。” 唐挽一点头,拧眉接著问:“我这就去,內廷怎么了?” “是奥菲克斯殿下,会议中殿下忽然昏了过去,医师来查看,说是殿下中毒了,陛下发怒,叫您快些过去,还要派人搜查殿下的宫殿……” 唐挽后面的已经听不进去了,她失神了一剎那,咬了咬唇,平定心神后,回身上车輦,吩咐道:“你们按照陛下的命令搜查宫殿,我立刻去內廷。” 车輦快速行驶起来,唐挽有些凌乱的思绪已经整理好,她刚才確確实实也慌了,但她相信奥菲克斯的能力,他没那么容易被人毒害。 她问099:【这是怎么了?】 099语气稍沉:【我还在看,由始至终,他的活动明明都很正常。】 唐挽微微吸了一口气,扶了扶额,【是,这些天没有任何不对劲的事,如果周围没有可疑的人,那就不是周围人下的毒。】 很快到了內廷宫殿,唐挽提起裙摆快步走过长廊,抵达会议地点。 她一进去,意外地看见奥菲克斯已经醒了,並且內部情况没有想像中的混乱,那些大臣们已经被遣散许多,留下的都是心腹,而列夫国王的表情也没有艾丹大臣所说的震怒。 大概是因为奥菲克斯的醒来,让这满室的压抑气氛散了不少,医师正在围著奥菲克斯查看情况。 奥菲克斯看见她,眼里掠过一丝诧异,瞥了列夫国王一眼,而后朝她伸出手:“诺恩娜,没什么大事,来我这边。” 唐挽走过去,先是对列夫国王行礼,把手放在奥菲克斯掌心,坐在他身边,眼含担忧地看著他:“你感觉怎么样?他们说你突然昏过去了。” 奥菲克斯:“医师正在给我看,不会有什么事的,別担心。” 医师检查完,被所有人盯著,还顶著奥菲克斯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出了满头冷汗,他如实道:“陛下,奥菲克斯殿下,大王妃,刚才殿下昏迷的时候症状很像是中了毒,但是他现在醒了,反而又不像了。” 唐挽的眉心不自觉地蹙起来,他的话从她脑海里掠过,电光火石间她瞳孔一缩,想到某种可能性。 她的心率都加快了,呼吸变乱了一些,脸色肉眼可见地惨白下去。 周围人对医师的话疑惑不已,列夫国王怒道:“所以到底怎么了?你检查那么久就检查出这个吗?” 奥菲克斯只在意唐挽的反应,他握了握她的手,轻声道:“诺恩娜,別这样,我不会有事的。” 唐挽眼里不知何时盈溢了水光,她听见他的声音回过神,快速眨了眨眼,恢復平时的表情,转头看他一眼,又去看別人:“殿下昏迷了多久?” 大臣们道:“就几分钟,当时我们都被嚇到了。” 唐挽张了张嘴唇,她现在也想说,这个时候她才是真的被嚇到了。 她转头看奥菲克斯,眼里透著浓郁的忧虑。 列夫国王还在不停地盘问医师:“你继续检查,把原因查出来!” 医师一头冷汗,“陛下,或许奥菲克斯殿下刚才昏过去是因为太累了。” 大臣们顿时用不赞同的眼神盯著他。 奥菲克斯殿下哪有他们累?况且殿下的身体还比他们好。 唐挽沉默不语,手指慢慢扣紧奥菲克斯的掌心。 查不出来的,无论是医师还是教会的人,只有巫师会知道。 她做好了心理准备,和099道:【是不是很像我父王的情况?】 它语气已经不好了:【是的,我调了回放来看,两个一对比,昏迷时间一模一样,是十三分钟。】 唐挽闭了闭眼,声音很冷:【有些人可真是怨气深重。】 这是一种邪恶的诅咒,只有满怀怨恨的人死去后才能產生,多半是凯娜或者普利斯死后对奥菲克斯的怨恨太重,无意识献祭了灵魂施加了诅咒。 中了这种诅咒后,前面的日子毫无异常,从第一次昏迷十三分钟后,下一个十三天又会昏迷十三分钟,诅咒是个很漫长的过程,会持续整整五年,受诅咒的人会死在第六年,並且死状悽惨。 唐挽的父亲人鱼国王就是中了这种阴险的诅咒,多亏有海底巫师及时发现,目前距离人鱼国王受诅咒刚刚满一年。 列夫国王派人盘查奥菲克斯宫殿里的所有人,也亲自盘查了唐挽,全部没有异常举动,他只能警告地对唐挽道:“诺恩娜,你嫁来王廷有一年了,唯独这件事令人不够满意。” 奥菲克斯眯了眯眼,冷声道:“这与诺恩娜有什么关係?陛下,您需要休息了。” 说完,他带著唐挽告退离开。 第205章 反派王子的人鱼公主(31) “奥菲克斯,你认为这件事怎么样?”唐挽由他牵著走,声音很轻很轻。 他不语,扶著她上马车,回去的途中才缓缓道:“诺恩娜,这件事確实有蹊蹺,但是我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任何不適。” “所以医师所说的,你太累了,是不可能的。”唐挽明白他的意思,便接话。 “嗯。”奥菲克斯无意识地揉了揉她的手指,目光有些悠远,“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不太可能是我自己的身体原因,可能是外力。” 唐挽沉默了两秒,她从来没有低估奥菲克斯的敏锐程度,他不说,但是心中一定会有所计量。 至於是什么外力,这却不是奥菲克斯能想到的了,他从小接触的是教会,教会与巫者对立排斥,他几乎没有关於巫术的诅咒的相关认知,唯独有的一次就是被普利斯散播谣言说他受了诅咒。 况且这种独特的阴险的诅咒,也不是每个巫师都知道,人类对之的认识比人鱼要少。 奥菲克斯確实想不出所以然,每天都很很多事情等著他处理,他一边处理公务,一边找人检查原因。 这一晚,月光如水,透过修绣著精致纹的窗帘缝隙,洒在一双澄澈的眼睛上。 唐挽侧躺著,毫无睡意,放在被子下的手摩挲著双腿,慢慢地上移,搭在奥菲克斯环在她腰上的手臂上。 有些事情必须要提上日程了,她想今晚就拿到奥菲克斯的血,无论爱意是否达到海底巫师的要求。 那拿到血之后,她就该找机会回到海底了。 大巫者说一滴血可以凝成一枚血珠,用它来入药,医治人鱼国王,那如果是两枚血珠呢,能不能多炼一个解药给奥菲克斯? 如果材料不够用两次,那她再去找好了。 她下定决心,心头开始砰砰直跳,她转过身,把早就准备好的药粉轻轻散在空气里,奥菲克斯在天亮之前都不会醒来。 她走下床,拉开抽屉,摸出一枚细长的针。 是该刺破手指还是心头,大巫者並没有说,想来都是一样的,没有这个要求。 唐挽走回床边,把小瓶子放好,蹲下身子,小心地拉过奥菲克斯的手指。 她的动作十分小心,屏住呼吸刺破他的手指。 他手指被刺中的一剎那,那滴血还没有落下来,奥菲克斯就忽然动了,大掌倏地狠狠抓住了她的手腕。 许是认出了手中的一节手腕是唐挽的,他那种要掰断东西的力度骤然鬆了。 唐挽都没反应过来,就是那么一眨眼而已。 针头扎到了他別的手指,好几滴血流下来,滴在了地毯上,她接住了两滴,迅速盖上盖子。 她垂眸看他的手,咬了咬唇,无可奈何地拿帕子擦乾净那些血,可地毯的已经渗进去。 明天他问起来,她可回答不上。 要不就今晚走了吧。 唐挽脑海里冒出这个念头,她微微一顿,轻轻放下他的手,目光渐渐放空。 迟早都要走的,今晚走,至少他还没有任何防备。 唐挽很快做了决定,给他盖好被子,快速换一身便捷的衣服。 099:【王廷的守卫还是很森严的,您可能需要一些道具。】 【你说得对,但其实大巫者当时给过我一枚他身上的鳞片,可以让我隱匿一次气息。】 唐挽带上帽子,伏在书桌上写了封简短的信,用画卷压好。 她最后回去俯身在奥菲克斯的唇上落下一吻,压了压帽檐,她转身离开,迈步根本听不见脚步声。 谁都没有发现,一抹走在黑暗中的纤细身影,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王廷。 次日阳光重回大地,奥菲克斯忽然睁开了眼睛。 这一觉睡得很沉很沉,也很舒適,但就是太过舒適了,让他感到了异常,拼命地试图醒来。 终於他醒来了,望见满室的阳光。 他下床,抬起被扎了几个血孔的手。 “诺恩娜?”他脸色没有异常,没有一丝愤怒,只是很平常的神情和语气。 他以为唐挽在帘子后换衣服,她和他向来醒得很早,他今天起晚了,那她应该早就起了。 只是他走过去,帘子后並没有人。 他的金眸渐渐沉了下来,猛然走出內殿,路过书桌时看见书信。 他抽出来仔细看了,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过,手指攥紧了边缘,书信產生深深的褶皱。 他的爱人要离开一段时间,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会回来的。 奥菲克斯的神情沉得能滴出水来,慢慢將整个书信攥在掌心里。 她说了会回来的,那他等著她就好,心情没必要这么差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將书信叠好,再看了看手上的针孔。 她有秘密,这不难看出来,她会因为这个秘密离开他,他却没想到过。 但他会等她回来的。 ———— 唐挽去到了最近的海边,海域都是连通的,没必要专门回到塔瓦海域。 她化回鱼尾后,在海里的移动速度很快,第二天日落之前,她回到了人鱼王国。 人鱼守卫纷纷放行,俯身恭迎她的归来。 闻讯赶来的兄弟姐妹以最快的速度集中,正能看见唐挽从宫殿门口游进来。 人鱼王国的七公主拥有令海底生物惊嘆的美貌,更是大巫者盖过章认证的海底明珠,渐变蓝的鱼尾如梦如幻,就这么一摆游进来,海水都因此朦朧了不少。 人鱼公主和王子们上来,欣喜地和唐挽拥抱:“亲爱的黛瑞亚,欢迎你成功回来。” 唐挽和他们一一拥抱,最疼爱她的大公主还亲了亲她的脸,对她道:“黛瑞亚,你能安全回来,我们喜不自胜。” “我明白。”她眼里带著泪意,往宫殿深处望去,“父王呢?我带回了最后一昧药。” 大公主擦了擦她的眼角,目光爱怜地看著她:“亲爱的,父王正在你身后。” 唐挽回过身,只见高大威严的人鱼国王和穿著一袭黑袍的大巫者都正在宫殿门口笑著望她,眼里的笑意温柔如初,带著喜悦和深深的思念。 第206章 反派王子的人鱼公主(32) 唐挽下意识飞扑过去,人鱼国王接住了她:“黛瑞亚,我亲爱的女儿,你的回归让我无比欣喜与荣幸。” “不,父王,我如何能让您荣幸。” 国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意温暖。 大巫者则是对唐挽行了一礼,姿態优雅,语气感慨又温柔:“您当然能,黛瑞亚殿下,您是人鱼王国的骄傲。” 唐挽也和他拥抱了,郑重地把小瓶子交给他。 他垂眸看了一眼,微微一笑:“那位人类王子,是全天下最幸运的人。” “休斯巫师,希望你能炼出解药。”唐挽语气认真。 “我会的,如此纯净的血珠,会炼出破除邪恶诅咒的完美解药。”大巫者拿起小瓶子端详著道,又朝她看来,柔声笑问:“只是,您带了两颗回来?” “是的。”唐挽看著他,望向其余所有人鱼,最后对国王认真地道:“父王,他叫奥菲克斯,我爱上了他。” 人鱼国王倒没有什么震惊的情绪,对她道:“能被你挑中,他定然很优秀,有资格获得你的喜爱。” 大巫者明显也没有什么意外,他把小瓶子收起来,对她点头:“那么,黛瑞亚殿下的用意是?” “他也中了和父王一样的诅咒,人类世界里很少见到这种诅咒,他以及王廷目前都没有头绪,要找到炼製解药的方法,不知道要过多久,所以我想拜託休斯巫师,也为他炼一份解药。”唐挽对他垂了垂头,目光诚恳。 大巫者对她回个礼,声音柔和:“亲爱的公主殿下,您不需要对我说拜託。剩余的药材可能不够,不过既然您需要,我会尽我所能去寻找。” “我和你一起。”唐挽赶紧道。 “如您所愿。” 目前还是人鱼国王的药最要紧,大巫者將各种稀奇古怪的材料加在一起,炼製解药,破除了诅咒。 接下来就是找另一份解药的材料,公主王子们都在帮忙,分散去找,速度是加快了不少。 唐挽算了算时间,她离开卡罗王廷足足十天了。 “他是个怎样的人呢?”大公主不知何时来到唐挽身后,笑问。 唐挽回过神,侧头对她一笑:“是我爱的人。” “这样回答,黛瑞亚,看来你真太满意他了。”大公主点了点唐挽的额头,“那我可就越来越好奇了。” “如果有机会,我也想介绍他给你们认识。”唐挽垂眸轻声道,“可是好像不会有这个机会。” 他们不可能全部去到陆地上,奥菲克斯也不可能来到深海的人鱼王国。 “你可以带我们的画纸上去,把他画下来带回来啊。” 唐挽眼睛一亮,搂著大公主撒娇:“姐姐提醒我了,姐姐比我聪明。” “你也是个小机灵。” 而卡罗王廷里的氛围就不太好了,奥菲克斯对外宣称唐挽病了,需要闭门修养,王廷皆为唐挽祈祷,这件事都没引起太多人的疑惑和重视,大家却眼见奥菲克斯一天比一天不对劲。 不是脸色上的不对劲,而是周身的气场,还有眼神的变化。 他比以往更冷漠,一双幽深的金眸盯著別人,有种等待狩猎的冷血感。 眾人觉得心惊胆战,根本不明白他怎么成这样。 时间一久,谣言就流出来了,有的说大王妃诺恩娜病得十分严重,有的说她其实已经病死了只是奥菲克斯不愿意承认,还有些人说她其实不见了,被刺客抓走了。 奥菲克斯处理掉这些谣言,还是那副幽冷的样子。 有人向他举荐名医,全部被他拒绝了。 奥菲克斯之前昏倒的原因还没找出来,教会的神父亲自过来,但他没亲眼见过他的症状,单靠別人描述,他也判断不出什么。 奥菲克斯没多在意,一个月后,他再次昏迷,眾內廷大臣大惊失色,跑去请神父和医师。 这一回,神父內心有了隱约的猜想,面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但他对这种十分阴险又稀少的诅咒也只是有个大概的印象,他毕竟是教会的,和巫师对立。 “知道是什么原因了?那为什么不说?”奥菲克斯看著神父,声音寻常,无形的压迫落下来。 神父心头一颤,不由得再次感慨未来陛下的威压之重。 他想了想,道:“奥菲克斯殿下,我是教会的神父,和巫师对立,按理说我不会向您举荐巫师,但这一次为了您的身体,请您请一位老巫师来为您看,对付这种诅咒,巫师会比教会的净化更有用。” “诅咒?”奥菲克斯挑眉。 “殿下,我知道您不喜欢听见这两个字,但这次很可能是真的。” “那就请吧。”奥菲克斯就吩咐下去。 听神父的意思,这诅咒还挺难搞,要请年长的见识最多的巫师巫婆才行。 王廷第一次传召巫者,请来了一位头髮白的老巫师,他给奥菲克斯看完,嘿嘿嘿地笑了几下。 奥菲克斯看著他,眼神微冷。 他还在笑,笑完才道:“这诅咒很少见的,我九十年了才遇见过一次,奥菲克斯殿下,你这是我见过的第二个。” “怎样能解?” 老巫师高深莫测地摇摇头:“没得解的,殿下。” 奥菲克斯垂眸喝了一杯水,“不需要在我面前说谎,只要你能解,我允许你举办属於你们的组织。” 老巫师嘴唇动了动,浑浊的眼睛闪亮得不行,明显十分心动,然而他最终蠕动著嘴唇道: “我的父亲会解,可是他已经去世多年,而我没有学会,这种诅咒只有最优秀的巫者知道该怎么解,该用什么材料,材料的配比是多少,还有用什么材料能达到最好的效果……这些,只有最优秀的巫者有这样的本领。” 奥菲克斯看著他白的头髮,佝僂的身躯,年纪大的经验更丰富,可连他也不懂吗?那就继续找好了。 他吩咐下去,再找经验丰富的巫者来看,顺便封好了这个老巫师的嘴,以免他在外面一说,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中了邪恶的诅咒。 第207章 反派王子的人鱼公主(33) 海底世界人鱼王国里,又是一个月过去,休斯大巫者炼好了第二枚解药。 他亲手交给唐挽,看著她欣喜又珍重的神情,他淡笑道:“公主殿下,一切都还来得及,是吧?” “当然,非常感谢您,休斯巫师。” “不必,这是我的荣幸。”他俯下身,帽檐和银色的髮丝一起垂下来,有种神秘而悠远的美丽。 他忽然顿了顿,抬眼望了她一眼,声音温和:“也是那位人类王子的荣幸。” 唐挽真的非常感谢他,於是向他回了一礼,被他避开。 她向父王和兄弟姐妹们辞行了,还道:“日后我有机会就会回来与你们相见。” 他们目送唐挽离开,直到她的身影再也看不见。 唐挽算了算时间,她离开王廷两个多月了。 她手中攥著盛放解药的瓶子,加快速度往浅海游,同时打开面板。 她隔三差五的会看看奥菲克斯的情况,只不过这一次打开面板,奥菲克斯的位置却不在王廷里。 他身后的背景是辽阔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 唐挽微顿,蹙眉放缩面板。 他现在竟然在一片海域边。 没过多久,她就想起来这是他们第一次遇见的地方。当时他掉下水里了,她救了他。 只不过他来这里做什么?她在书信里说得可清楚了,她会回来的,他可別是想不开。 唐挽总有种莫名其妙的预感,不由得加快了前行速度。 她前往卡罗王朝海边小城的路上会经过奥菲克斯目前所在小岛,她乾脆直接朝那边游去。 过去只了大半天,她一点都没休息,远远地就看见奥菲克斯还在海边。 唐挽忽然停下,把自己隱没在海面下,咬了咬唇,垂头看一眼自己的鱼尾。 鱼尾美丽又梦幻,在海水里美不胜收,当真是极度惊艷的,只不过要是落在人类眼里,是不是会变成惊嚇? 她有心想向奥菲克斯坦白,但也有心瞒著他。 唐挽犹犹豫豫地在海面下方靠近他。 岸上的奥菲克斯正坐在一块礁石上,折射碎光的海面隱约掠过一抹令人心驰神往的顏色,他若有所感,勾了勾唇,隨即身子往前一倾,落进了海里。 还在想事的唐挽猛然抬头,瞳孔紧缩,毫不犹豫地一摆鱼尾,如离弦之箭一般飞扑过去接住了那人。 原本是她抱著他,紧接著就变成她整个人被他拥进怀里,宽阔强悍的身子投落的阴影完全笼罩住她。 “奥菲克斯!”唐挽揪住他的领子,有些哭笑不得又有几分恶狠狠地叫他的名字。 奥菲克斯屏住呼吸,眼睛被海水刺激地发疼,也捨不得闭上眼。 唐挽任由他紧紧抱著,扇动的鱼尾轻轻一摆,就带著他一起往上浮,两颗脑袋露出了水面。 “你是不是傻了?跳什么海!”唐挽紧紧揪著他的领子,责怪地晃著他。 他对著她笑,只是笑,眉眼如冰雪初融,柔情满溢,在阳光下是摄魄的惊艷。 唐挽拍了拍他的脸,恶狠狠瞪他一眼,带他往海岸上游。 他却拉著她,单手往下移,臂弯禁錮住她的鱼尾,位置把握得正好,是她人形时大腿的位置。 为了他不沉下去,唐挽只能小幅度地扇动最下面的鱼尾。 “干什么?”唐挽勾住他的脖子,习惯性晃他。 他没说话,目光烫得像是燃烧著火焰,薄唇落在她的小脸,又亲昵地蹭她娇艷的唇瓣,隨后吻到她的玉颈,半张脸陷进水里。 唐挽揪著他的衣服,拽著他往后扯,小脸泛起红晕,有些受不了,连鱼尾两边的尖尖也很诚实地蜷缩了一下。 “给我摸一摸?”他抬起头,在她耳边低声道。 他不正摸著吗?唐挽偏开头去,又搭在他肩上哼唧一声,算是同意了。 她的真实形態没嚇到作为人类的他就好,至於他想摸一摸她的鱼尾,没什么大不了的,伴侣之间是可以摸的。 他岂止是没被嚇到,他简直是爱不释手,好一段时间之后,他的手才回到她腰上。 “先上去!”唐挽回过神,脸红得能滴血,提醒他道。 “不,宝贝。”他声音哑得不行,双臂如铁铸般禁錮她,目光如灼,倒映著她,“现在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唐挽:“黛瑞亚·唐斯。” “黛瑞亚,很美的名字。”他亲了亲她的唇瓣,爱怜至极。 下一刻,他揽著她的腰,带她游到岸边。 在岸上,她的鱼尾全部暴露在空气里,是不属於人间的绝美。 他竟然又在闹她,唐挽实在受不了了,从他掌中逃开,把鱼尾变成双腿。 轻薄的上衣盖不住雪白的双腿,她往后退,溢满水雾的眼眸惹人疯狂。 “周围没有別人。”奥菲克斯轻而易举地把她搂回来,低声道。 “但你也不准摸了!”她义正辞严,通红的脸颊写著强撑的严肃。 “……好。”他有些遗憾,但心想以后也有机会见到的,於是他脱下上衣,盖在她腰上。 唐挽拢了拢衣服,拽了拽他,小声道:“你怎么一点都不震惊的?” 所幸他没有害怕。 “我当然不震惊。”他用力勾著她的腰,唇齿相依,“黛瑞亚,我们在一起一年了,我不是傻子。” 他现在似乎带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和疯劲,唐挽避也避不开,只能受著。 奥菲克斯根本不是个傻子,他是一种极端,一种堪称可怕的极端的敏锐理智。 这一年里她自认做得很小心,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他发觉不对劲的。 她问了出来,他退开一点,薄唇含笑,修长的手指轻轻挑出自己脖子上的项链。 项链下端掛著的东西被他打开,两枚细小的將近透明的鳞片静静地躺在里面,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 唐挽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腿,水眸睁圆,带著满满的讶异。 人鱼会褪掉时间久的鳞片,她在王廷里每次都会收集好一起处理,谨慎极了,竟然还是有遗漏。 她永远会十分佩服他的观察敏锐程度。 第208章 反派王子的人鱼公主(34) 099嘿嘿笑著:【您可以永远相信反派的机警。】 唐挽看著奥菲克斯的眼神里带上肃然起敬的敬佩。 对方挑了挑眉,垂眼看著她,好笑地点了点她的额头。 唐挽作势想拿他手里的鳞片,他手掌一转,收回去:“黛瑞亚,我捡到的就是我的了。” 她噗嗤一笑:“好吧,你的了。” 她又没打算拿回来。 “所以现在黛瑞亚可以说说,这段时间为什么离开我吗?”奥菲克斯说起正事,唇边的笑弧下落了几分,透著淡淡的严肃。 “不行,你要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跳海。”她也正色,莹润的水眸固执地望著他。 他顿了一下,便道:“我没有想跳海,我只是看见你了,想下去朝你游过去,但你比我快,接住了我。” 唐挽把双臂环在前面,好整以暇地点点头。 他抿了抿唇,揽过她,声音很温柔:“我两个月没见到你了,虽然你承诺我会回来,但是我还是不安,这是我的问题,我很担心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你遭到了阻拦,不能回来找我。而这里是我们第一次遇见的地方,我三天前来到这,想碰碰运气,每天在这站著,希望能重新看见你。” 唐挽眨巴眨巴眼睛,一想到这里是带童话色彩的世界,她就想明白了,所有看起来有点扯的东西其实都很合理。 “好吧,那你运气可真好。”她戳了戳他的胸膛。 到她说她的事情了,她没怎么斟酌,道:“你中了一种十分阴险的诅咒,我们海底王国的巫师能炼出解药,我回去找他帮忙了。” 她正要拿出藏在系统空间里的小瓶子,他却对她摊开手,那几个血孔其实已经完全癒合,他修长的手指完好无损,唯独仍然布著厚厚的茧子。 他就这么笑著看她,她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登时垂头摸了摸鼻尖。 “解药有一昧材料,是人类王子充满爱意的血,所以我拿了你的血。”都说到这了,別的就不可能瞒住了,她直接正色道:“我父王也中了这种诅咒,大巫者还差这昧材料就可以炼製解药,所以我一年前上岸前来寻找。” 奥菲克斯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眼神还是那般温柔,唐挽担心他伤心,觉得她一直在利用他,她紧接著要说些什么,他却柔声道:“那你父王如今可痊癒了?” “嗯。”她把涌到喉咙的话咽下去,扬唇对他点点头。 他的大掌拢住她的湿发,如平常般梳了梳,语气微嘆:“那就好。” 他在这方面帮到了她,没有让她白跑一趟。 唐挽眼眶忽然一热,水汪汪的双眸满含情意地倒映他。 他直接被她这么看得心底滚烫,完全受不了她湿漉漉的发红的眼睛,像极度依恋的时候,眼里心里只容得下他一个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没有人受得了心爱之人这样的眼神。 奥菲克斯没忍住,也不想忍,乾脆拢住她的后脑吻了她。 她从空间里拿出了盛放解药的小瓶子,奥菲克斯没往下看,否则就会看见这瓶子是凭空出现在她手里的。 和他分开一点时,她满脸潮红,一副不胜滋润的梨带雨的模样,在他再度吻下来之前,她赶紧道:“你先把药吃了。” 她没犹豫,把那颗鲜红的小丸子往他嘴里塞。 药很小一粒,一进到嘴里就化成了液体,奥菲克斯往下一咽,唐挽才鬆了口气。 他没按捺住心头的痒,还想著她柔软甜香的唇瓣,她羞恼地蹙眉,抬手挡了。 被他闹了一会儿,她整个人窝进他怀里不肯出来,他凑在她耳边低笑著柔声说话,她时不时应两句,唇边的笑容甜美娇俏。 他们之间因为两个多月的分离產生的微妙的隔阂早就消失了,亲密地恨不得融为一体。 他不肯放她下来,直接抱起她往回走,声音柔和:“这三天我住在这小岛上,岛上只有几座小木屋,没有城堡那么华丽,但是布置得很舒適,但愿我的黛瑞亚会喜欢。” 她还没琢磨出他什么意思,单手勾著他的脖子,自顾自顾著用他的衣服包住自己的双腿。 包好了,她用双手勾他的脖子,小脸蹭著他,软软地道:“我还没问过你,你不怪我一开始利用你找解药的材料吗?” “为什么要怪?我能帮到你就好。”他的金眸里有橙金色的日光,最是温柔动人。 她內心激盪,笑意融融,声音更娇了:“奥菲克斯,我承认一开始我在利用你,但是我也在一开始喜欢你了。” 他对她这样好,性格能力无可挑剔,没有女子会克製得住不心动。 “王廷的人总说你冷漠无情,都是眼瞎了。”她哼哼两声,揪著他的项链缠在手指上玩。 奥菲克斯目光所及,已经能看见木屋,他低头对她浅浅一笑:“黛瑞亚,只要你不这么觉得我,我就很高兴了。” 他哪里捨得对心爱的人冷下一点脸色,所以她自然不觉得他內心里就是个冷漠又冷血的人。 他亲了亲她的额头,带她走进了木屋。 唐挽刚刚还在环顾四周,疑惑道:“你出来不带骑士吗?” “我让他们站远点守卫了。” 他们已经进了木屋,唐挽打量著装饰,简约古朴,並不精致,但就像他说的,胜在舒適。 “你怎么还抱著我,放我下来了。”她晃了晃他。 “好。”他脚步不停,到了床边,把她放了下来。 她腿上缠著他的上衣,一把腰肢细细的,对他仰著绝美的小脸,红唇微微张开,湿润的柔媚能让人瞬间化身野兽。 而奥菲克斯向来很容易为她失控,这时更加不例外。 “我真的很想你,黛瑞亚。”某一刻他从昏了头的情潮里抬起头,吻她的耳畔,“我知道你不是蒙特王朝的公主之后,就很想很想知道你的名字。” 他说罢,咬了咬她精致小巧的耳垂,语气故意带上一丝恶狠:“你倒也捨得,让我一直叫你別的人的名字。” 第209章 反派王子的人鱼公主(完) 王妃的復出在王廷里引起了一小波关注,眾大臣们发现奥菲克斯不再是那副阴沉沉的脸色了,稍微一琢磨就缓过味来,咂了咂舌。 还得是大王妃治得住奥菲克斯殿下啊。 奥菲克斯还下令,停止寻找巫师前来王廷,教会神父担忧地为他检查一番,却讶异地发现他已经解除诅咒。 神父怔怔地放开手,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垂头道:“殿下受天神保佑,已经安然无恙。” 奥菲克斯点了点头,对他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神父摸了摸鬍子,眼神圣洁而肃然,“不知道是哪位巫师为您治好的,我倒是对他很好奇。” 奥菲克斯抬眼扫他一眼,“那位巫师不出世,我得他慷慨相助,已经十分感恩,不便打听他的名讳和消息。” “您说的是。”神父淡淡笑了,转身离开。 …… 唐挽嫁到王廷已经有一年半,列夫国王对她一无所出感到十分不满,还扬言只要奥菲克斯一天没有长子,他就一天不传位给他。 王廷上下当即譁然,是啊,大王妃和大王子成婚一年半了,竟然还没有孩子,是哪一方的问题呢? 唐挽还在悠悠閒閒地作画,琳达愤怒地从外头冲回来,告诉了她这个消息。 她只是一怔,微微抿著唇瓣,手指轻轻敲了敲画板。 “王妃,这话还是陛下直接说的,他可真是……”琳达跺了跺脚,焦急道,“就算有什么不满,也该先和您说才是,怎么可以直接……” “我该去拜见他。”唐挽倒是无所谓,吩咐人给她换衣裙。 “別去。”奥菲克斯从殿外走进来,牵过她的手,挥退一眾侍女。 別人全部出去了,他把她搂进怀里,安抚地贴了贴她的额头。 唐挽眨了眨眼,覆住他的手背,柔声道:“奥菲克斯,確实是我的问题,我不是人类的血统,和你不会有孩子的。” “那又怎样?你不能去见他。”他眉眼微敛,深邃的眼底不知压著什么风暴,瞧著很不虞,但不是对她的,他道:“黛瑞亚,他敢说出这种话,就该来向你道歉。” 唐挽讶然,闭了闭微张的唇,满眼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他意识到自己脸色不对,忙收敛了,揽著她的腰让她坐回座椅里,俯身吻了她的唇:“好了,你別在意这件事,我会马上处理好。” 该怎么处理好,他已经有决断。 当晚,列夫国王就放话说自己只是喝醉了酒才说的那番话,让任何人都別当真,这属实是说出的话反口了。 而次日,他竟然就直接宣布把皇位交给继承人奥菲克斯,继位典礼立刻举办起来。 典礼经过一个月的时间筹办好,奥菲克斯顺利成为新国王,唐挽为新王后,关於前任国王的话早就销声匿跡了,人人缄默三口,当做什么都没听说过一样,对著奥菲克斯和唐挽毕恭毕敬的。 可他们確確实实没有所出啊,那子嗣和继任者的问题该怎么解决呢? 贵族和臣子们再怎么著急愤怒,在奥菲克斯面前也乖得像鵪鶉一样。 眾人翘首以盼,而两位当事人一点都不急。 生物钟超级准的两人在一天同时起晚了,奥菲克斯耽误了开朝会的时间,他坐起来看一眼掛在墙上转动的钟表,沉默了一下。 唐挽还在被窝里,察觉身边的人坐起来了,她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水眸尤带睏倦,但难掩极致的嫵媚春情。 他看一眼魂都被勾走了,俯身回去吻她。 “你是不是迟到了?”她嗓音很轻,尾音没有褪去柔媚。 “嗯。”他低哑地应了一声,“没事,回头说了我病了,需要休息就好。” 她清醒过来,拧了一把他的胳膊,狠狠地瞪他。病了?哪有病了的人能折腾她整晚的。 “黛瑞亚!”他忽然撑起身子盯著她,眸子很严肃。 她疑惑不解地望著他,下一秒他的大手下移,他喉结滚动,眼眸直直盯著她:“鱼尾呢?” 她面色瞬间涨红,对他摇头:“我不准你这样!” 他勾著她的腰压向自己,放软了声音不停哄,“別怕,昨晚不也好好的,乖啊,像鱼尾变回来……” 隨著时间推移,她周围很多人都在发生改变,奥菲克斯也是,他最明显的变化是气势,已经更为英俊深邃的面孔,他放低了姿態哄人时,满身的魅力用来蛊惑,比唐挽认知里的海妖更加引人失控。 这一天又不知道怎么过去的,奥菲克斯竟然真的对外说自己只是病了,所以起晚了。 唐挽醒来知道后,捂了捂脸,默默坐了很久。 “你是不是变成昏君了?”他回来后,她趁机道。 他继位成卡罗王朝的国王了,整个王朝无论臣子还是贵族无人能约束他,他简直是肆无忌惮为所欲为,当然,这只是一些方面上。 “哪有?”他失笑,捏了捏她的脸颊,隨后一本正经地道:“我一直觉得开会的时间太早了,所以今天和大臣们说,开会时间往后推两小时,他们也很满意,一直谢我。” 唐挽扑哧一笑,没好气地瞥他一眼。 又是一年圣诞,其他王朝派了使臣送公主来,本意是想送给奥菲克斯国王,也当做联姻,但是一在宴会上看见主位端坐的唐挽,他们顿时话也不知道怎么说了,眼珠子黏著转也不转了。 天神啊,她一定是天神赐给人间的珍宝。 珠玉在前,其余都是蒙了尘的珍珠,使臣原本的话全忘了,一开口全在夸讚唐挽,丟了魂一样。 王廷大臣和贵族见怪不怪,甚至趁此机会,在奥菲克斯国王不注意他们的时候也多看几眼唐挽。 宴会散了,奥菲克斯和唐挽没有坐车,而是牵著手走在长廊里,侍女和骑士远远地跟著。 圣诞树围著的彩灯闪烁著。他们走在这,她侧头笑著和他说话,他听著,眉头忽的一展,一把打横抱起了她,就这么抱著她,走进两排彩光拥护出的小路里。 第210章 深情反派的校花白月光(1) 这一世的唐挽在王廷里幸福地生活,有一次还將奥菲克斯的画像带回了海底人鱼王国,让亲人们过目。 他不能亲自下来,亲人不能上去,这都是遗憾,这样已经很好了。 她和奥菲克斯没有孩子,中年时从王弟的子女中挑选了继承人,培养到成年后,他们就退位了,自顾自享受生活。 唐挽过得很圆满,结束生命后脱离世界。 纯白色的系统空间里,099照例恭喜了她,消除了记忆。 唐挽休息了一阵,醒来伸个懒腰。 每次从小世界里脱离被抽走记忆后,她总有种悵然若失的感觉,但那缠在心臟丝丝缕缕的疼痛会一併消失,她就如释重负。 【下一个是什么世界呀?】唐挽隨口道。 099闪了一下,竟然嘆了一口气,唐挽心里咯噔一跳,还以为是什么十分危险的世界,岂料它说:【下个世界,您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毒女配,骗反派的心,骗男主的钱,骗女主的善良,真是的,唉,但愿传送过去的节点早一点,您好改变这一切。】 唐挽嘴角一抽,接受传送之前连忙道:【我真不是这样的人。】 099:【我当然知道,但是世界剧情让您怎样,您就会怎样。】 所以099为她祈祷,传送的时间节点是个好的。 唐挽被传送过去,一瞬间接收了记忆,一眨眼后,她掀起眼瞼,看见面前亮堂堂的烛光。 看清之后,她眸光微敛,心头一跳,后退了一步。 周围还在起鬨的一圈圈閒著没事干的学生看见,著急地对她伸了伸尔康手:“学姐,你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嘛?” 唐挽可没空理这些大一的学弟学妹,她看著面前捧著一大束玫瑰的男生,脸色悄然淡了下来。 被那么多人看著,徐泽谦一张俊秀的脸涨得通红,但是一看见唐挽,他的眼睛就变得炙热,况且已经做好心理准备,鼓起勇气把往前递,认真道:“挽挽,我喜欢你,从一开始就喜欢,你能答应做我女朋友吗?” 他说得很认真,眼神无比专注。冬夜的冷风呜呜地吹著,被吹动的棕色大衣衣袖下,唐挽不动声色地攥住手指。 这是一个局,做局的不是別人,正是被表白的自己。 面前这个傻小子,是她钓了两个月就上鉤的富二代。 徐泽谦两个月前转学过来,就被她注意到了,他有钱,长得也好,性子温和,是唐挽一向关注並喜欢钓的鱼,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让他喜欢上她了。 而剧情里的她,等会儿会用不明不白的话拒绝他,让他还心怀希望,为她守候,成为跟她关係曖昧不清的男生之一。 她做这种事,显然是得心应手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唐挽很是头疼,心里打鼓。所有想法只是一瞬间而已,她抬眼看著徐泽谦,同样认真地道:“对不起,我不喜欢你。” 不是原剧情里似是似非的话,而是明確的拒绝。 这个世界的她,骗了很多人,换她本尊到来,不该再被剧情牵著走,然后落到那种自食其果的淒凉结局。 周围看戏起鬨的人见唐挽拒绝,发出唏嘘声,徐泽谦则是怔怔地看著她,无比沮丧。 唐挽说了句抱歉,拢了拢风衣的领子,转身离开了这围成心形的蜡烛里。 眾人让开一条路,相互对视一眼,没热闹可看了,他们也就散了,不少人还在说:“唐挽学姐真的好难追啊,数数这是第几个鎩羽而归的了?” 徐泽谦垂著头把玫瑰抱回怀里,室友陈温睿走过来拍拍他的肩,忽然听见他说:“我刚才太笨了,傻住了,忘记问挽挽拒绝我的原因了。” 陈温睿嘴角狠狠一抽,看了一眼唐挽离开的方向,对他道:“也就你会被她骗,我都提醒你不止一次了,你表白她一定不会答应的,没有什么原因,真要说原因,那就是她想钓著你。” “她哪有钓我,她都拒绝我了!”徐泽谦听不得这种话,瞪了他一眼。 陈温睿摸了摸下巴,呵了一声,“这回竟然真的是,她竟然是真拒绝。” 几个室友帮著收拾了地上的蜡烛,徐泽谦闷闷地道:“温睿,你女朋友不是挽挽的室友吗?你怎么总是那么说挽挽?” “我说的可是事实。”陈温睿抱著胳膊嗤笑一声,再看了一眼唐挽离开的方向,“你们一个两个,还有冉冉,前段时间那个学弟,再前些的两个学长,都看不清她是什么人,我说再多你们都不听,老是一头栽进去。” 这边的对话唐挽並不知道,要是她知道了,会默默赞同剧情男主陈温睿的这番话。 他们都看不清她是什么人,她就是在钓著他们,她就是手段高,话术高,哄著他们骗著他们而已。 唐挽的宿舍在七楼,电梯那边人挤,她心里想著事,乾脆去走楼梯,慢慢平復。 她才迈上一步楼梯,就听见有人喊她:“唐挽学姐!” 唐挽回过头,喊她的学妹冲她笑了笑,指著外面:“有个学长在叫你,但是你好像没听见。” “谢谢。”唐挽对她点头一笑,往门口走,和学妹擦肩而过时,学妹趁机看她的皮肤,眼里亮晶晶的,打算守在这等她回来时问问她怎么护肤的。 唐挽走到门口,门边站著的男生面容清俊,看著她时满眼温柔:“挽挽,我们过那边说话吧。” 她跟他走过去,以免在这引人注目。 他把口袋里的东西给她,笑道:“这是我这次比赛贏来的徽章,你总说不要我钱,我这回可没钱,这个徽章还挺好看,我想送……” 唐挽直接摇了摇头,心下嘆口气,一双明澈盈盈的眼眸十分认真地看著他,“我们以后不要再见了,我不答应你的追求,也不会做你女朋友的,我们並不合適,还有,我很抱歉,如果你想骂我,可以在校园论坛里骂。” 她说完,赶忙离开。他直直地看著,神色变得失落。 第211章 深情反派的校花白月光(2) 唐挽顶著那目光,迅速消失在楼道里。她走上了二楼,这才放慢脚步。 楼梯间的长条日光灯稍显惨白,照得到处亮澄澄的,拖长了她的影子。 这一世,她是个很会骗人的骗子。她长相精致出眾,身材窈窕,对谁都温温柔柔的,美丽纯洁又无害,是男生心目中的校园女神,凭著这些,她经常成功收穫到不少追求者,从高中到大学都是这样。 但她从不答应別人的追求,只是利用他们的喜欢给自己谋利,说难听点,就是拿他们当提款机。 不过她做事很谨慎,会提前弄清楚他们的性格,她只钓又天真又有钱的人,难搞的人她绝不牵扯关係,以免被报復。 高中到现在的大三,她几乎没有失手过,日子过得如鱼得水,唯一的一次失手,是栽在了江靳身上。 她和江靳在高三是同班同学,班上有人说江靳喜欢她,她根本没当一回事,因为喜欢她的男生太多了,而江靳虽然长得好看,但他太穷了,不是她想心思钓到的人。 然而就在高考结束后的暑假里,一次意外,他们稀里糊涂地滚了床单,她第二天醒来如遭雷劈,眼泪跟掉了线的珠子一样流下来。 一来是失去身子的害怕,二来是把第一次交给江靳的不甘心,两者衝击著,头一次令她不知所措。 当时江靳跪在床边发誓对她负责,她就忽然想起同学们说的江靳喜欢她,她怀疑一切都是他策划的,心头怨恨顿生。 那天她答应了江靳的追求,做他的女朋友,只不过这件事只有他们知道,她上到大三,周围人谁也不知道她是有男友的。 江靳是个很好的男友,上了大学,她缺了什么,只要和他一说,他一定给她买,当然,对她来说他还是太穷了,很多东西她知道他不能给她的,她就不会提。 她要是说生活费完了,他也会给她打钱,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成了他每个月月末都会给她打钱,还叮嘱她月底了也要吃好些。 唐挽就这么著他的钱,和別人不清不楚,这是对江靳的报復,也是满足自己私利的惯有方式。 她大学里看中的每个人都对她很好,他们自认是和情敌光明正大地竞爭,送她的东西基本上都是价值不菲。不过唐挽还是很谨慎,她从不收很贵重的礼物,就担心和他们掰了的那一天自己还不起,所以她一般只收她觉得还得起的礼物。 她这么过得很是如鱼得水,还是学校公认的校,不论是人际交往还是生活学习上样样顺利。 不过,唐挽在原剧情里是个不折不扣的恶毒女配。 她骗了的人很多,既包括反派江靳,也包括剧情女主许悠冉。 许悠冉是她的室友,把她当成很好的朋友,却被唐挽骗著做了不少没良心的事情,还被她因为一己私利,陷害著落进危险的境地,要不是男主陈温睿赶到,许悠冉恐怕就没了半条命。 最后的唐挽,从大一到大四的事情败露,在论坛上被骂惨了,道德低下的標籤贴在她身上,事情一下子闹大了,引来记者的关注。 犀利的记者们问出“作为一流名校,为什么会培养出这种道德败坏的学生”的尖锐问题时,校方决定在唐挽即將毕业时將她退了学。 和她不清不楚的鱼没有对她落井下石,而是那些被她明確拒绝过的富二代们纷纷报復起她,觉得当时被她这种虚偽的人拒绝了无比丟脸,亏他们还一直把她当做女神。 再后面的事不提也罢,她最终是自食其果,根本没有好下场。 这是关於唐挽的原剧情。她回想完,慢慢扶著墙走楼梯,飞快判断到来的时间节点是什么时候。 现在是大三上学期,事情还没有败露,倒是个不错的时间。 099嘻嘻地笑了笑:【確实是个不错的节点,都还来得及。】 唐挽点点头,拿出手机,一边上楼梯一边给鱼们发消息断清关係,要是收过礼物的她就清点好折成现金髮过去。 手机嗡嗡嗡地震著,收到她表示拒绝的消息的男生几乎是立马回復,唐挽眉心微拢,打著字,坚决地断关係。 这些事儘早处理为好,虽然距离原剧情的败露时间还有一年多,但是快刀斩乱麻会减少许多麻烦。 她手指滑动退出这个人的聊天框,点进下一个人的,输入发送,一气呵成。 发送完,退出这个人的,明亮的灯光一照,她一眼看见聊天框的名字是江靳,登时手指一颤,匆忙点回去撤回这条消息。 成功撤回来了,唐挽停住脚步,雪白的贝齿咬了咬唇,精致的眉眼聚起苦恼。 江靳应该没看见这消息吧? 唐挽心里打鼓,等了两分钟,对面也没有新消息,她这才鬆口气,心知他应该还在忙,没看手机。 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上午的,是他耐心地叮嘱她要吃早餐,话语很简短,但关心和心疼来得很真切。 唐挽垂下眼瞼,摩挲著手机,唇角静静地落了下去。 江靳对她很好,她从来都清楚,哪怕是最后她本性暴露,他也没对她生气,他真正护著她,爱著她。 不是因为那一夜的荒唐导致他要负责,而是她就是他心里的人。 江靳没有上大学,他的父亲重病,家里的果园没有人管,他於是担负起了家庭的担子,料理起果园,放弃了学业。 很多人说他傻,可是他已经没有办法了,他家太穷了,又偏僻,果园里的果子烂在园里都没人要,他不管谁来管呢?他上学又哪有学费呢? 就像现在已经九点了,他估计还没回到家里休息,所以没有看手机。 不过在未来,江靳会成为行业的领头人,他的成就不辜负他所做的一切努力。 唐挽猛然间有一种自己是女版凤凰男的感觉。 她拍了拍脸,继续走楼梯,给所有关係不清的男生发完消息。 第212章 深情反派的校花白月光(3) 打定主意后她做事向来追求快速解决,通过系统来查从大一到大三收的所有礼物,分类好再折算成原价金额,全部还给他们。 唐挽自己的帐户上有不少钱,还完债之后一看,已经所剩无几。 她正要放下手机,手机却不停地震动几下,原来是有好几个人把转帐的钱退回给她了。 唐挽皱起眉,扶了扶额,低眸一看,自动忽略掉他们说的所有话,只是再度转帐,並附上最后一句话。 “对不起,我有男朋友了。” 震动的手机忽然就安静了,他们都没再发消息过来,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 她找的这些鱼,性格都很温和,为人也绅士,得知此事后没有恼羞成怒或者气急败坏,唐挽琢磨了一下,心知关於这些人的事可以告一段落了。 她收回手机,放进口袋里。 她已经走到七楼,回到宿舍。 里面的三个室友转头看见她,敷著面膜的洛可琳首先嗤了一声:“咱们校回来了,今天你可又大出风头了。” 唐挽反手关上门,把包包放在自己桌上,隨手解开大衣,侧眸瞥她一眼,原本温柔含笑的水眸盛满冰冷,清甜的声音慢悠悠的:“你是不是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刷牙?” “我刷了!”洛可琳恼怒地瞪过去,满是愤怒的眼睛看清唐挽时,忍不住失神了一瞬。 今天的她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脸还是那张脸,姣美如白玉,乌髮红唇,眼眸瀲灩生辉,但是点缀著冷然,如同两湾清泉里倒映的初雪。 她刚刚脱下外衣,贴身的肤色保暖衣將美好玲瓏的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娇媚清纯,却又像朵冷艷逼人的山茶。 洛可琳忍不住心颤,失神只是一小会儿,她下一刻就见唐挽笑开了,那长发顺著她肩头滑落,柔顺而美丽,那股冷淡散了大半。 唐挽对她笑著,声音温柔如初:“是吗?那是什么味道这么臭。” 这下洛可琳是彻彻底底回过神来了,她愤怒地站起来指著唐挽:“你什么意思,我招惹你了吗?干嘛这么骂我?” 唐挽蹙眉,摊了摊手,不解道:“我哪有骂你?” “你说我嘴臭!” 唐挽歪了歪头:“我可没说,你觉得自己嘴臭的话,现在去刷牙吧。” 另外两个室友喷笑一声,连忙捂住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洛可琳知道她们在笑她,剜了唐挽一眼,恨恨地坐下,看也不看她了。 许悠冉的床就在唐挽对面,她转过身来对唐挽道:“挽挽,我下午的时候看见有你的快递,给你领回来了。” 唐挽忙道了声谢,看见自己桌上的一角果然放了个快递盒子,她找剪刀来拆。 洛可琳摆弄著面膜,趁机出声:“有些人啊,眼巴巴的赶著上门给人干活,也不知道图什么,图自己累死累活吗?” 唐挽手中动作一停,许悠冉反驳道:“挽挽帮我领过好几次快递,我怎么不能也帮她领了?而且也只是顺便。” 洛可琳要说话,唐挽继续拆著快递,悠悠然地道:“洛可琳,你这张嘴是真的欠打吧?” 洛可琳当即小声嘟囔了几句,唐挽拆完快递,忽然把盒子朝她一扔,啪的闷声砸到她头上。 “唐挽!”洛可琳脑袋一痛,懵极了,反应过来后两眼喷火地瞪著唐挽。 “手滑了。”唐挽耸耸肩,瞥著她,声音微冷,“你再阴阳怪气一句,我打的可就是你的嘴了。” 这还是唐挽第一次打她,洛可琳咬著唇,怀疑她是不是吃错药了。 打人的人若无其事地坐回去了。洛可琳心臟砰砰砰地跳,到底是没敢继续招惹。 十点准时熄灯,唐挽还没来得及看自己取出来的快递呢,她打开檯灯,拿起桌上的东西,整个人立即怔住了,眼睛动都不动一下。 崭新的包装標著cl牌子,慢慢拆开一看,精致的口红正是她想要的色號。 有个傻子了半个月的钱给她买了这支口红。 唐挽纤长的眼睫微微颤抖著盖下来,心尖控制不住地发疼发颤。 她用自私的想法揣摩他,认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补偿她,殊不知这不是出於补偿,而是出於他爱她,放在心里如珠如玉地爱著。 唐挽回过神的时候,抬手一摸,脸上全是冰凉的泪水。 她擦乾,缓了缓有些窒息的心臟,打开手机。 现在十点十分,手机一震,江靳的消息弹出来。 唐挽倏地起身,拿了耳机,穿上外套到阳台去,给他打去电话。 说起来,她还是个很会联络感情的人,平时和江靳通话会带著甜甜的语气,该撒娇时撒娇,情侣间的小脾气也会耍,把人吃得死死的。 但这些都不是因为她喜欢他,而是因为她想靠维持感情防止江靳发现她在学校的异常,並且她只在所有室友不在的时候给他打电话,或者去个没有人的地方打。 现在的唐挽无所顾忌,就算室友们都在,她也想给他打电话。 江靳那边是立刻接通了,唐挽听见呼啸的风,眼底瞬间又沾湿了。 “你还在外面吗?快点回家去呀,外面好冷的。”她嗓音很软,放缓了来说,落进江靳耳中,像朵软透了的暖云。 江靳现在暂时回不了家,他在果园的树下坐下,捂著手机的扬声器,免得让她听见一下接一下的风声,也不想让风声打搅他们。 她从来不在这么晚的时间给他打电话,他虽然疑惑,但也很珍惜,锋锐的眉宇下一双冷峻幽邃的眼眸化开了柔情。 “很快回去了。”他轻声道,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抓了一把身边的草,眉眼微敛,凝著柔和。 “嗯。”唐挽仰了仰头,揉掉眼角的泪水,“最近很忙吗?” “也不算很忙。” “那……”眼泪又不爭气地涌出来,唐挽捂了捂嘴,眼睫沾湿,抽噎著说不出话来。 “挽挽?”江靳拧眉,霍地站起身,薄唇动了动,耐心地柔声道:“发生什么了?” 第213章 深情反派的校花白月光(4) “我做错事了。”唐挽擦著眼泪,声音闷闷的,尤带几分低泣。 江靳听了心都揪成一团,他连忙哄道:“好了,没事的,错了改正就行。” 唐挽蹲下来听他讲,小脸埋进臂弯里,杏眼里倒映的水色洇湿一小块衣服,眼瞼低垂,乖顺地听著他的声音。 “你能来看看我吗?”她声音柔软,微弱的灯光映著她瓷白的脸颊,脆弱易碎,“我们快两个月没见了,我好想你。” 江靳呼吸一窒,冷风削著他的脸,他却觉得心尖发烫,压抑不住被点燃的心跳,笑意从唇角蔓延到眉眼,低沉的声音温柔得不行:“我找个时间,很快过去。” 他也很想她啊,这还是第一次她主动说想他,很简单的几个字轻易勾跑了他整颗心。 唐挽嗯了一声,弯了弯眼角,娇嫩的唇瓣抿著勾起来,接著贴著手机和他说著话,软软地撒娇,要是他们是面对面的状態,那就是一面说著想他,一面在他怀里蹭来蹭去。 江靳扣著手机,听著她的话,时不时地应一声,冷峻的轮廓线条全部柔和下来。 唐挽也不知道和他说了多久,身后的阳台门忽然开了,室友乔诺进来绕开她,走进了厕所,还疑惑地瞟了她一眼。 唐挽看了下时间,才发现和他说了十几分钟了,她站起来,想著口红的事,便和他说起:“你怎么给我买那么贵的口红?我刚打开,都惊住了。” 这口红她前几天和他说过,但没想过他会真的买给她,毕竟那口红太贵了。 江靳微顿,低声问:“挽挽不喜欢吗?” “喜欢。”她实话实说,“但是太贵了。” 他长眉舒展开,声音含著笑:“喜欢就好,贵倒没什么,至少我还买得起,我就怕以后再买的话你已经不喜欢了。” 唐挽垂下眼帘,揪著外套的扣子,无意识地咬唇笑了。 “挽挽,我今天给你寄了一箱水果,后天白天会到,还有我给你充了饭卡的钱,然后看见上个月剩了很多,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唐挽迷糊地唔唔两声,江靳脑海里自动浮现她心虚的眼神,不由得轻笑一声,他还没说话,她就直接哼道:“我现在不想听,你要留著和我见面再说,知道吗?” 江靳心一柔,“好。” 唐挽又笑起来,嗓音娇俏:“我给你织了围巾,本来打算给你寄过去的,但是我好想见你,等见到你了,我再给你戴上。对了,家里多少度啊?我这边好冷,十一月初就十度了。” “家里十五度。”他眉眼带笑,单手拢住领口,想著她说的围巾,也想著她说的好想他,温热的暖流从心口涌出来,哪里还冷呢,连声音都是暖融融的:“衣服够穿吗?再过几天应该会更冷。” “够穿的,去年的羽绒服还在呀。” “我给你买了新的。”江靳翻了翻购买记录,明天衣服就会到她的学校了。 “江靳!”唐挽听了失笑地跺了跺脚,声音微扬,叫他,“你要不要看看我的衣柜,一件新的都塞不下了。” “那怎么办?买都买了。”他唇角上扬,黑眸含笑。 唐挽掩著唇笑,原本一开始的哀伤和脆弱都散尽了,她故意嗔笑他道:“你好討人厌,但是我好喜欢。” 江靳喉结滚动了好几下,今天的她怎么更爱撒娇了?简直让人招架不住。 七楼阳台起了冷风,呼呼地吹著,江靳听见了,拧眉道:“在外面吗,挽挽?” “在阳台啦,有点冷,这就回里面去。”唐挽转身回宿舍里,门一关,风声就小了许多,但是下一秒就听见洛可琳的声音: “我说我们校今天怎么出风头的时候拒绝得这么干脆,原来是有人接她的盘了。” 唐挽一眼横过去,眼神比冷风还冷,她勾了勾唇,路过洛可琳时对江靳娇声道:“我宿舍有个疯子好討人厌,你给我寄的水果我一个都不给她吃。” 江靳听了,唇角的笑淡了几分,他认真道:“不要忍著,別被欺负了。” 她之前都没和他说过她的室友们,这是第一次听她说。 “嗯,我知道的。”唐挽坐回椅子上,捂著手机对电话那头轻笑著:“明天我穿得好看点,涂你送我的口红,再拍给你看看。” 江靳的笑容立刻回了脸上,黑眸满是宠溺和爱怜:“你怎样都很好看。” “是吗?那明天的我会更好看。”她声音放缓含笑,很是甜软,“时间不早了,我先掛了哟。” 他轻声道:“好,晚安。” 唐挽笑意盈盈,对他道:“晚安,爱你。” 电话掛断,唐挽放下手机,笑容渐渐淡去,侧头盯住洛可琳。 “接什么盘,洛可琳,我看你是真的欠打。”她神情透著冰凉,不復刚才的柔软。 洛可琳怔了怔,她很少见到唐挽这样,不免有点害怕,但还是梗著脖子道:“我说错了吗?我哪句话说错了,你不就是钓著那些男生,谁也不答应,现在你选中了谁,做他女朋友了吧,那不就是那个人接了你的盘吗?指不定以后他怎么被你算计。” 这些话对以前的唐挽来说是確確实实说中了,但对现在的唐挽来说,对不起,她听不下去了。 唐挽忽然点了点头,猛然上前给了她啪啪两巴掌,神情幽冷,疾言厉色:“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叫你管好你的嘴,別议论我!別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到处说我,现在还当著我的面说,你怎么那么閒那么嘴碎那么会阴阳怪气!我不教训你你还当我好欺负。” 洛可琳傻了好一会儿,被她骂了一通之后,眼泪顿时涌了出来,通红著双眼扬起手臂,被唐挽抓住丟开。 她反击不了,也不敢反击,哭著道:“我要告诉辅导员,你殴打我!” “那就说啊,我也顺便说说你怎么嘴碎、怎么在论坛上造谣我的。”唐挽对她笑了笑,抬脚一脚踹翻了她的椅子。 第214章 深情反派的校花白月光(5) 许悠冉和刚出厕所的乔诺都已经傻住了,站在一边看著,还是许悠冉先反应过来,走来拉住唐挽。 “挽挽,你先冷静一点。” 一直哭的洛可琳捂著嘴爬上了床,拉上床帘,看样子是选择闭嘴了。 乔诺走过来拍了拍唐挽的肩,道:“挽挽,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是还是別动手打人吧,別弄得像校园霸凌。” 唐挽甩了甩手指,对她们笑道:“我没打算霸凌谁,只是你们也要知道,有一种人不打就不会长记性,她在背地里也议论过你们,要是你们哪天受不了了,我建议你们也扇她两巴掌。” 她们同时沉默,唐挽不再多说,逕自去洗漱。 次日唐挽有早课,她和许悠冉是一个专业的,都是理工科通讯专业。 她按时起床,今天里面照例穿保暖贴身的羊绒衫,外穿一件宽鬆的白色针织高领毛衣,灰色格子小短裙和加绒的丝袜,脚上穿一双小皮靴,双腿修长纤细。穿完衣服她熟练地化个淡妆,再编两个麻辫,戴一顶贝雷帽,涂上江靳送的口红,收拾好上午要上课的书本,就可以出门了。 她和许悠冉出了门,许悠冉还在打哈欠,问她:“难得挽挽你今天准时起来了,是要去食堂吗?” “对啊,我们早课好多啊,总不能有早课我就不吃早餐。”唐挽轻声道。 “你能这么想就好。”许悠冉笑著挽了她,“你大一大二一直不当回事,上回肚子疼,可算是怕了吧?” 唐挽想起来,果然叫苦不迭:“你说得对。”说罢,她还耸耸肩:“可惜你不和我一起去食堂,陈温睿一定给你买好了。” 许悠冉笑了两下,电梯到一楼了,她们一出去,她就看见了等在外面的陈温睿。 许悠冉果断跟他走了,唐挽一个人去食堂,买两个包子。 有些人走到哪都是焦点,食堂的人不少,犯困打哈欠的人一看见唐挽,瞌睡虫全跑了,清醒地多看几眼。 唐挽买完扫一眼时间,还够她在食堂吃完再去教室。 她才刚坐下,面前就笼罩下一片阴影。 “挽挽,你今天好早。”来者声音很温和,令人如沐春风。 唐挽抬眼,周允诚在她对面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我刚才在你宿舍楼下等你,但没看见你,你也没回我消息。” “我昨晚应该说得很清楚了。”唐挽垂眸喝一口豆浆,打开手机,道:“你提醒我了,我们应该不要再联繫了。” 周允诚一震,连忙道:“等等,挽挽,你別刪我,我们不可以只做朋友吗?” 唐挽还是刪了,放下手机,对他点点头,忽略了他变得失落的眼神,“我们当然可以做朋友,平时如果见面,可以打声招呼。” 他听懂她的意思了,苦笑一声,也吃起早餐,问起:“你答应谁了?他做得比我好吗?那他应该在楼下等你,帮你买好早餐,而不是让你一个人来食堂吃。” 唐挽有点头疼,“你不认识他的,还有,你別这样。” 她快速吃完,和他道別离开。 唐挽生怕再遇见其他几个人,走向教学楼时挑人少的路走,还把他们全刪了,不过有个不收她转帐的,让她纠结了一路,暂时没能刪掉他。 她来到教室,许悠冉在冲她招手。 第一节照例是专业课程,唐挽从不水任何一节课,更何况要是认真地听课,时间会过得更快。 快要下课时,老师顺便提醒道:“咱们通讯专业的sq程式语言竞赛,各位可以准备起来了,这是a类竞赛,含金量很高,还有就是国建每年秋招都会直接收走我们专业五六个毕业生,我之前应该和大家说过的,这是国建和我们专业的渊源,如果大家想被直招,各种竞赛都別落下,特別是这种专业性的,儘量让自己足够优秀。” 所有学生都在听,作为一流大学的学生,没有一个是等閒之辈,通讯专业已经算没那么卷的专业了,最卷的当属管理类他们。 唐挽默默记下了这个比赛。这学期其实有非常多的比赛,但是能让老师提醒的,只有与专业相关的重要比赛。 她不禁想了想大一大二参加过的竞赛,不由得大窘,她参加的竞赛还真不少。 因为野心大,想要装点自己,她参加过许多竞赛,但几乎每一个都和那些男生有关,由他们带著她进团队一起做,所以到了今天,她手里的奖已经有好几个了。 唐挽捂了捂脸,暗暗想著自己是不是十分忘恩负义,还把他们全给刪了。 这个世界的她,可真是……不过所幸她加入团队之后因为害怕队员觉得自己没用,每次都很认真地负责自己部分的工作,没有哪个奖是摸鱼混来的,这让她觉得安心一点了。 “挽挽,走了,去319教室。”许悠冉拍了拍唐挽的帽子。 唐挽回过神,收拾书本,牵上她的手一起走。 “你今天打扮得好认真,比以前精神了些,美死了。”许悠冉没有早上那么犯困了,双眼亮晶晶地打量她。 唐挽揉了揉太阳穴,笑道:“今天有点特殊哦,我想等会儿到教室了你帮我拍几张照。” “可以啊,要干嘛的?”许悠冉挑眉,“要发朋友圈还是发给父母,如果是发给父母,我会把你拍成认真学习的优秀学生!” 唐挽想到自己的父母,唇角悄然落下几分弧度,但很快她就重新勾唇,对她歪头眨了眨眼,浅笑道:“不是父母哦,是男朋友。” “明白了!”她打个响指,凑过来撞了撞她的肩,低声笑著:“终於有人追到你了?方便说说是谁吗?” “你不认识他的,他叫江靳。”唐挽说到他,清凌凌的水眸就盛满柔情,眼睫盖下来的阴影都透著温柔。 “那我確实不认识。”她点了点她的肩,故意调笑道:“好哇,交了个姐妹不知道的男生,姐妹把关的机会都没有。” 第215章 深情反派的校花白月光(6) 到了教室,她们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许悠冉推唐挽坐到里边,找个角度给她拍照。 “用原相机哦悠冉。”唐挽对她眨眨眼。 许悠冉比个ok的手势,一连给她照了好几张,还站得远些给她拍两张全身照,她回来把手机递给唐挽时嘖嘖赞道:“这不得迷死他。” 唐挽笑得眉眼弯弯,看了照片:“悠冉你技术真好。” 许悠冉看见她把所有照片发走了,不由得挑眉道:“你们这是异地恋吗?他哪个学校的?” 唐挽神情没什么特別的变化,只是道:“他没有读大学。” 许悠冉登时张了张嘴,又连忙闭上了,眼里全是震惊,犹豫地问:“挽挽,你该不会被骗了吧?” “不会。”唐挽敛眸轻笑,“我和他是一个高中的,我们认识很久了。” 许悠冉慢慢点点头,收回目光,转了转笔,忍不住转头多看几眼唐挽,视线里的女生皮肤白得发光,侧脸清纯精致,能轻易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许悠冉咂了咂舌,一流大学排名数一数二的女生和不读大学的男生吗?忽然之间有点难以想像了。 唐挽刚刚把照片发给江靳,江靳那边愣了好久,点开一张就怔愣一会儿,黑眸热烈而贪恋。 良久,他一张张保存下来,认真地告诉她:“挽挽,很美。” 唐挽看著那简单的四个字,咬唇无声笑了几下,她甚至能想像到江靳是怎样郑重地敲下这四个字的。 上课铃响了,她收起手机认真听课。 这也是一门专业课,教室坐了本专业前三个班的人,坐得满满当当。 课程结束后唐挽一看手机,多了一条快递信息,应该是江靳给她买的羽绒服。 “去食堂吃吗挽挽?”许悠冉牵上唐挽的手。 “你不和陈温睿去吗?”唐挽疑惑地瞧著她。 “我也可以和你去的呀,我和他说一声就好,干嘛非得和他去。” 她们两个人在学校挺出名,都在校行列里,一起来食堂吃饭时,食堂都变得多人了。 陈温睿走进食堂时纳闷了一下,五食堂什么时候这么多人了? 他连一个空位都找不到,索性点餐说打包。 拿到午餐,他准备出食堂,路过一个走道,余光瞬间捕捉到自己女友的身影,他忙望过去,看见许悠冉和唐挽坐在一起,而在唐挽对面,坐著一个眼熟的男生。 陈温睿想了想,想起这是和他同专业的隔壁班的男生韩哲,而且这男生之前追唐挽的时候,可是轰轰烈烈。 和他说著话的唐挽表情很是冷淡,她还拿出手机给他看,蹙眉道:“你还是快点收下我的转帐吧,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韩哲扫了一眼,对唐挽温声道:“你不要还我,我送给你的就是你的了,我现在只想知道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让你不高兴了。” 许悠冉低头吃著饭,事不关己,但是耳朵竖得高高的,满脸兴致地听。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我都说了我有男朋友了。”唐挽的眉心蹙得更深了。 “所以要和我撇清关係吗?”韩哲忽然点了点头,眼里多了几分不虞,但是看见唐挽抿唇垂下眼帘的模样,他心一柔,放缓了声音道:“我没別的意思,挽挽,我不想收你的转帐,確实是觉得我送你的不该要回来,而且我要是收了,你是不是要刪了我了?” 唐挽不回答,而是道:“你確定你没有纠缠的意思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韩哲直勾勾地看著她,沉默了两秒,慢慢柔声道:“我不纠缠你,我收下行吗?但是你不要刪了我,我们平时还能问声好,不过挽挽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答应了谁?” “你不认识他,他叫江靳。”唐挽再次对他抬了抬手机,点了点那个转帐。 韩哲当著她的面收下了转帐,隨后认真地注视她:“別刪了我好吗?我们认识都两年多了,不至於因为这个连朋友都做不成。” 平心而论,撇开別的关係不谈,韩哲確实是个很好的朋友。 不过唐挽谁都刪了,没必要给他特殊,於是还是选择了刪除,抬头看向他,轻声道:“我们当然可以是朋友,不过我还是要刪的,关於以前那些聊天记录,都不该存在。” 韩哲的笑容立马裂开,难以置信地站起来盯著她:“挽挽,这不至於!” 唐挽掐灭手机,道:“至於的。” 她必须埋葬掉那些痕跡。 韩哲有些失神地看著她,她还是那样一张柔美清丽的模样,他却第一次从她脸上看见了她的狠心。 他感到心痛难忍,一瞬间对那个叫江靳的男生的嫉妒达到顶峰。 他追她两年多了,根本不知道她周围有谁叫江靳的,这个人追她的时间有他久吗? 韩哲僵直地站著,末了他缓了过来,还是温声对唐挽道:“挽挽,他对你比我对你好吗?那他不应该让你来排队打饭。” 唐挽瞬间想起早上周允诚说的话,一下子头都大了,连忙道:“你不要这样,我和他是异地,他对我很好,况且我不需要他为我做这种事。” 一听是异地,韩哲狠狠咬住了牙,更不明白了,他最后看了一眼狠心的唐挽,道:“我知道了,我先走了。” 唐挽如释重负,后背放鬆下来,捧起小碗喝著汤。 许悠冉咬著勺子闷闷地笑起来,凑到唐挽耳边道:“挽挽,如果你坏一点,你可以一边和江靳异地,一边和韩哲谈。” 唐挽差点把嘴里的汤喷出来,许悠冉还颇为遗憾地道:“可惜了,你还是不够坏啊。” 唐挽匆忙地擦著嘴,杏眼睁圆了瞧著她:“悠冉,没想到你內心还挺野,是不是早有这种想法了,陈温睿知道吗?” “他啊……” “我怎么了,我知道什么?”陈温睿带著笑意走过来,若有所思地盯住许悠冉。 她讶异地看向他,脸色扬起笑容,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叫他坐下,才聊两句话,刚刚的话题立刻掀过去了。 第216章 深情反派的校花白月光(7) 陈温睿原本打包回去吃的,现在看见女友,就和她一起吃了,他没听清她们刚才在说什么悄悄话,也没多在意。 只不过他可是听见了韩哲和唐挽的谈话,他吃著饭,顿时明白了怎么唐挽不像以前一样钓著別人了。 看来唐挽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的,冉冉跟她走得近,他或许不用和以前一样那么担心冉冉被她带坏了。 吃完饭,唐挽对许悠冉道:“悠冉,我去领个快递,你先回宿舍吧。” “快递重吗?我让温睿帮你领。”许悠冉拉住她。 “不重,不用的。”唐挽笑了笑,拍拍她的手,先行一步了。 唐挽领了快递迴到宿舍后,距离下午上课的时间只剩一小时了,但宿舍的人都没睡,各自玩各自的。 她快速拆了快递,脱下毛衣试穿。江靳知道她的尺寸和经常穿的尺码,买衣服出不了错,这件羽绒服也是刚刚好,並不显她臃肿。 她自然是喜欢,给江靳发消息:“衣服收到啦,很好看,我很喜欢!” 江靳:“喜欢就好。” 他似乎总这么说,唐挽察觉出来了。她撑著下巴看著江靳的头像,戳了两下。 [挽挽拍了拍江靳] 江靳:“怎么了?” 挽挽:“你也拍拍我呀~” [江靳拍了拍挽挽然后变成了猪] 唐挽噗的一声笑出来,眼睛眯成弯弯的月牙。 和江靳闹了一会儿,唐挽想起早上老师说的比赛,正了正色,转身问许悠冉:“悠冉,你记得上午老师说的sq程式语言竞赛吗?” “记得啊,挽挽你想参加啊?这个要组队用sq语言做创新的,难度挺高的。”许悠冉摸了摸下巴,“不过吧,拿奖的话可以加好多学分的,香得很。” “我確实想参加,我想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唐挽已经扫二维码加入比赛的大群,足足有六百多人,里面正有人发起组队。 许悠冉沉默地想了想,最终点头:“好,我们一起,是你来组织吗?” “对,那悠冉你加一下竞赛的大群,我们组需要六个人,有我们两个本专业的够了,其他四个找其他专业的。” “好嘞!” 唐挽问了一声自动化专业的乔诺:“诺诺,你有兴趣吗?sq程式语言竞赛。” 乔诺听了一个劲摇头:“编程会要我的命的!我自己专业的都没学明白!” “好吧。” 洛可琳正竖著耳朵听,她也是自动化专业的,然而唐挽根本没问她,她不由得撇撇嘴,嘴巴动了动,但没敢像以前一样出声阴阳了。 许悠冉忽然凑过去趴到唐挽椅背上,笑嘻嘻地勾著她的肩:“好挽挽,计算机系的要不?” “要的呀。”唐挽娇笑著推了推她,“快快快,找个计算机大佬来!” 许悠冉立马联繫了陈温睿,后者因为很担心她和唐挽一队会被坑,所以就答应了组队。 还差三个人,唐挽和许悠冉快速分析完还需要什么专业的人之后,唐挽就在大群里发了找组员的信息。 唐挽掰著手指头算著她目前已经拿到的竞赛奖,心想再多参加几个,她的履歷就会格外突出了,国建的直招她绝对不会错过,当然,她接下来还需要更加努力才好。 国建可是国企,而国建又和她学校的通讯专业有渊源,每年都会直接收走通讯专业几个学生,这么好的工作机会,她是不会错过的。 唐挽不止是参加了这一个比赛,目前有的大类比赛,有一些组还在找组员,她就果断加入了。 她接下来会变得很忙的。唐挽揉了揉胳膊,暗想幸好她和那些男生脱离关係了,不需要再时间和他们联繫,那时间可不就腾出来了。 ———— 江靳给唐挽寄的水果到了,唐挽估计自己搬不动,就在小程序上叫了代领,她到楼下去拿。 北方的温度很低,水果保存得很好,唐挽打开箱子的时候,一颗颗樱桃还透著新鲜的光泽。 唐挽有几分震惊,问江靳:“家里种樱桃了呀?” 江靳:“对,上一年在试验,今年弄了暖棚,樱桃种成功了。” 他还在输入中,唐挽等著,他接著发来:“还有別的水果,有些成功的卖相还不好,就没给你寄。” 唐挽心里一烫,江靳总是会在很普通的话语里让人心动。 要试验这些的话,他一定是很忙的,也很辛苦。 她杏眼里盈著水光,沉默了两秒后,和他道:“江靳,你请几个人来帮帮你,不然太累了。” 他道:“我知道的,我也在试著找。” 唐挽看著他的消息,半闔的眼里盛满柔意。 现在正是晚上呢,她还没卸妆,拿了镜子左右看一眼,再拿起那支口红化深了嘴唇,cl12號顏色不管深浅都好看极了。 她放下口红,眉眼间全是狡黠,像只调皮的小狐狸,她跟他说:“你知道你送我的cl是什么味道的吗?” 江靳这两年送过她很多口红,看到cl后他认出来了,应该是最新送她的那支,原来那支口红是有味道的。他回道:“是甜的吗?” 他刚打完字,还没发出去,就看见对面发来调皮的话:“你尝过就会知道啦!” 江靳顿住,他一个个刪掉自己的字,看了好久,喉结无意识地滚了两下,心跳失控,隨后他快速查看了自己订的机票。 她几乎没有主动说过想见他,都是他过去看她的,所以她难得主动一次的时候,他都快昏了头了。 唐挽点著手机屏幕,看见那边没有回覆,她想都想得到江靳愣住的样子,不由得弯了弯唇。 她放下手机,把那一箱的樱桃和苹果梨分了一些给许悠冉和乔诺。 洛可琳连著被唐挽无视了快两天,她这下看见,重重哼了一声。 乔诺和许悠冉高兴地道:“谢了挽挽!竟然是樱桃耶,这个时候的樱桃可不便宜。” “我也是托我男朋友的福啦,而且他给我寄太多了,我吃不完的。”唐挽笑著扬眉。 第217章 深情反派的校花白月光(8) 次日,唐挽和团队成员见了一面,相互认识一下,吃饭就不必了,大家时间都很赶。 当时她发起组队之后,不过三分钟就有很多符合条件的人私聊她,这三个成员是她仔细筛选的。 今天正是周六,他们各自都有事做,很快分散了。 唐挽也有事要忙,她先去了一趟带队导师的办公室,和导师谈了一小时,简略地敲定了竞赛內容的大致走向。 她还得去列印店列印竞赛的申请表,只不过她宿舍楼下的列印店今天有事不开,她打算去南门看看。 她走出教学楼,才发现天色阴沉沉的,一副山雨欲来的模样,可早上她才看了天气预报,预报说没雨。 这里冬季的天气就是阴晴不定的,唐挽也习惯了,所以她出门一般会备著伞。 她今天挎著一个米色的单肩托特包,里面放著雨伞和一个小水瓶,就这么走出学校,去到了列印店。 许是天气不好的缘故,校外的学生比平时少。 期间她遇到了两个熟人,就在列印店对面的餐馆里冲她招手:“学姐,要一起吃饭吗?” 唐挽对她们摆摆手,笑意盈盈地扬声道:“不用啦,你们吃吧。” 出了列印店,她刚走到校门口前面的坛旁,就遇见了陈温睿。 他刚出校门,撞进唐挽的时候拦住了她:“是你啊唐挽,你要回宿舍了吗?” “是的。”唐挽挑了挑眉,诧异地瞟他一眼,这男主一般不会搭理她的,除非和许悠冉有关。 果不其然,陈温睿从书包里拿出一把伞,语气很客气:“之前冉冉把伞放我这了,我想拜託你拿回去给她,我这两天要去另一个校区办点事,暂时不能回来了,所以拜託一下你了。” 唐挽了意,点点头,正要接过来,却在这时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她心头一跳,连忙转头望去。 那人頎长的身形很是挺拔,收拾得乾净利落的短髮下,一双漆黑的眼眸比漫天星子还璀璨,望著她时似盛满爱意的海,让周围黯淡的天色都显得明朗了些,面庞清俊五官深峻,是一眼让人移不开视线的类型。 唐挽也移不开视线,她愣了好一会儿,直勾勾地看著。 她两个多月没见江靳了,他好像比之前黑了一点,但仍然身形如松,气质凌然。 他向她走来的时候,她心臟仿佛甦醒了一样开始狂跳,涌出浓浓的愉悦和欢喜。 她回过神的时候,不管不顾地朝他跑去,扑进他的怀里,急急地蹭了两下:“江靳!真的是你,我以为我幻听了!” 她衝过来的时候力道都不收一下,但江靳稳稳接住了她,由著她抱著他晃著他,一双深邃的黑眸顿时充满笑意,心里原本縈绕的一丝鬱气就这么散了。 “你来了怎么可以不和我说一声!”她在她颈肩蹭够了,抬起头用水汪汪的眼睛盯著他,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江靳注视著她的眼睛,心底化成一滩水,也有些心痒难耐,於是抬手摩挲了一下她的小脸,看著那明媚美丽的眼睛动了动,似乎是觉得痒,长睫往下轻颤地压了压,一如既往地娇怜。 “挽挽,我很想你。”他低头,轻声道。 唐挽弯了弯嘴角,眸子柔柔地望著他,“我也是。”说完她拉著他的手,语气又娇又甜地道:“你怎么都不告诉就来了?要是知道你今天来,我就等著你了,你是不是在这等好一阵了?” “我和你说了的,而且我才刚到就看见你了。”他扣住她的手,牢牢地握进掌心里,低沉的嗓音很温柔。 唐挽连忙翻了手机出来,还真看见他的消息。 她前两天把手机调成了静音,今天没看手机,都不知道一上午过去通知栏躺了多少条信息了。 “我的错!”她蹙起眉,抬眼望著他,一只手被他握著,她就用拿著手机的手来抱他,贴在他怀里继续亲昵地蹭了一下,声音放低放缓:“幸好没让你等久了,也没错过你。” 江靳忍不住也抱了她,但是克制著没吻住惹人怜爱的唇瓣。 他想说没事的,就算他等著也没关係,但是她这样,说实话他心动异常,一颗心都悬在她身上了。 她真的比以前要亲近他了,他求之不得。 周围路过的人不多,她也不管別的,仰头亲在他下巴,他略一低头,她就亲到了他的嘴角。 唐挽偷笑了一声,欢喜中余光扫见站在一边当木头的陈温睿,瞬间让自己从无边的温情里回到现实世界。 她拉了拉江靳扣在她腰上的手臂,隔著厚厚的衣仿佛摸到了他结实有力的肌肉,她顺手捏了两把,笑容狡黠地望他一眼。 江靳默了默,慢慢鬆开,幽深的黑眸一瞬不瞬地凝视她。 她朝著陈温睿走过去,陈温睿站得不远,只是没看这边。 “伞给我吧,不好意思啊。”唐挽对他伸出手。 陈温睿看向她,看见她真切的笑脸,把她递给她时,眼神往她后面一望,恰巧对上了江靳漆黑如点墨的眼睛。 这就是让唐挽收心的男友?看起来確实挺不错的。 陈温睿沉默地想到他们两个竟然腻歪了整整六分钟,不由得眼神复杂地扫一眼唐挽,真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 他和唐挽说声再见,抬步离开之前,她忽然叫住他:“等等,陈温睿。” 他挑了挑眉,回头看她。 她倒还挺客气的,先问:“你这两天都不回来吗?那你的一卡通要用吗?” “不用。” 她的笑容更真切了:“那你可以借给我吗?我会让悠冉还给你。” 他找出自己的一卡通,递给她,她还保证道:“我不会用你的卡刷钱的,你放心,谢谢你。” “不谢。”陈温睿摆摆手,走之前觉得自己这两年是不是对唐挽太有刻板印象了,今天感觉像是重新认识了她一样。 唐挽借到了一卡通,转头递给江靳,牵住他的手,笑盈盈地道:“跟我进去一起吃午饭吧,你饿不饿呀?” 第218章 深情反派的校花白月光(9) “有点。”江靳站在原地不动,看著唐挽的眼里带著几分迟疑和疑惑。 “走呀,怎么了?”唐挽晃了晃他的手,歪头用更疑惑的眼神望著她。 他薄唇动了动,大掌收紧,把那柔软的小手完全裹在掌心:“挽挽,你愿意让我进你的学校了?” 她顿了顿,鼻尖驀然一酸,眼底瞬间浮起一层水雾。 以前她都做了啥呀,因为想要隱瞒自己有男友的真相,所以从不准他进去找她,生怕让学校里的人看见,只是说一些甜话让他在门口或者別的地方等,然后她出去找他,再一起去外面吃饭。 唐挽眸光有些颤抖,她连忙收了收那股心疼和酸涩,重新投到他怀里贴著他,拉长了尾音道:“我也想请你吃饭嘛,江靳,阿靳,陪我在学校吃顿饭吧。” 他心尖一烫,被火燎过一样,不免变得手忙脚乱,於是什么都不想了,赶忙道:“好。” 唐挽把陈温睿的一卡通塞到他手里,亲昵地挽著他往门口走,仰头凑到他耳边笑道:“就拿这个卡放在闸机的方格里,不要被显示屏扫到脸就好,保安不管的。” 他认真地点头,到了闸机就照做,直接通过了。 唐挽进来重新牵了他,小脸盈满愉悦的笑,顺手把包包递给他,就这么牵著他往食堂走。 离南门最近的食堂是一食堂,人也少,可是人再少,也不妨碍有人认出了唐挽。 於是没过多久,一食堂忽然变得多人了,在閒聊的食堂阿姨忙碌起来,看见后面排的长队后,纳闷极了。 唐挽和江靳坐在卡座里,她点了好几个菜,一个劲给他夹,笑盈盈地道:“这个是我很喜欢吃的茄汁龙利鱼,一食堂做得最好的菜,还有这个黑椒里脊,你也尝尝,我觉得你会喜欢的……” 听到她说最喜欢吃的,江靳重点尝了尝,琢磨了一下做法。確实很好吃,他笑著对她点点头,正要说话,就被她一口亲在嘴角,杏眸亮晶晶的。 两个人腻歪了快一小时这顿饭才吃完,他们去放碗筷,唐挽挽著江靳往她宿舍楼走:“你在楼下等我一会儿好吗?我上去放个东西,给室友还个伞。” 他当然是求之不得,来到她楼下后看著她上楼。 江靳没有读大学,两年多的工作经歷让他身上多了一层不属於学生的成熟魅力,他只是穿著很简单的衣和长裤,站在稍显昏暗的告示牌旁边,被模糊的光一晃,就是一道独特的剪影。 路过的学生或多或少会多看他一眼,看见他的正脸后眼睛亮了亮。 当然,她们大多只是坐在一边的长椅上看看,没过多久就看见宿舍里有个纤细的身影急匆匆地跑出来,撞进他怀里。 唐挽在学校太出名了,她们认出来了,於是讶异地相互对视一眼,指了指唐挽和江靳:“唐挽的男友吗?” 很显然是的,唐挽正抱著他,他被她今天时不时的热情弄得招架不住,长臂一捞就把她压进怀里。 不过她率先躲开了他的吻,笑嘻嘻地拉开他的胳膊,抬手给他展示了一下手里软乎乎的棋盘格围巾:“你看,这是我给你织的围巾,我给你戴上。” 江靳眼神柔软,低头任她动作,她三两下就围好了,还整理了一下,煞有其事地打量著他。 他被她逗笑了,颈间暖融融的温度和触感直达心底,他没忍住,低头压了压围巾,不经意间闻见丝丝缕缕的香味,他眼底不由得溢满笑意,揽著她柔声道:“很好看,还是香的。” “香的吗?”唐挽讶异地挑眉,凑过去闻,忽然就被他亲了额头。 “好像是我衣柜的香味,这些天我把它放在衣柜里的。”她笑开,抬眼望著他,湿润的眼眸像倒映著星光。 江靳猝不及防被惊艷到,修长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 她伸出手,他下意识就握住,看见她满意地点头:“男朋友,现在带我出去玩吧。” 江靳回过神,认真地应下:“好。” 他正要牵著她走,却见到她狡黠地勾起唇角笑了笑,还踮脚在他耳边轻声道:“我这回带身份证了。” 江靳呼吸暂停了一瞬,目光变得滚烫,直勾勾地盯著她,沉默了两秒,只道:“挽挽,不要说这种话。” 她不怕死地对他眨眨眼,指尖点了点他的胳膊,笑道:“我说什么了?带身份证可以进博物馆了呀,你想哪去了,是不是你太坏了?” 他暗暗深吸一口气,避开她的目光,彻底招架不住。 他们出了学校,他竟然真的带她去了博物馆,唐挽下车的时候看见省博物馆几个大字时还愣了愣,磨著牙瞟他一眼。 不过呢,她还是陪著江靳参观了一圈,出来时下起了小雨,雷声闷闷地轰鸣。 他们来到酒店安顿下来时天已经黑了,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他们於是点了份外卖,周围暖气很足,他们吃了顿丰盛的晚餐。 唐挽先去洗了澡,卸了妆,她素顏时嘴唇也是红艷艷的,配著纯天然的白玉般的皮肤和浓密的乌髮,像只会吸人精气的妖精。 她翻出自己带出来的日常护肤的东西,坐在镜子前仔细弄完,还不忘把这次唯一一支带出来的口红拿出来。 唐挽把口红放在手里片刻,想了想,对著镜子仔细涂在唇上。 娇嫩的唇瓣顏色更深了,她看了一眼自己,水光瀲灩的眼眸娇媚得令人心颤,就是她自己都失神了一下,她颤抖地垂下眼帘,收好口红。 江靳出浴室时,雨已经下得很大,窗户隔绝了噼里啪啦的雨声,但玻璃外面的雨水成股地往下淌。 他过去检查了一下窗户,室內无比安静,只有自己的心跳震如擂鼓。 一张床上堆著唐挽的护肤品和外套,而她在的另一张床上,她给他留了位置。 他躺到她留的位置,唐挽眨了眨眼,探出头想关灯,被他抓住了手腕,结实的手臂一捞,就轻易地把她搂到怀里来。 第219章 深情反派的校花白月光(10) 唐挽匆忙地抬眼去看他,他的碎发落於额前,打落细碎的影,她一眼望进他深邃如海的黑眸里。 “挽挽,先別关灯好吗?我有话想和你说。”他声音很轻柔,薄唇很自然地在她秀气的鼻樑蹭过。 唐挽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扑闪的长睫颤了两下,纤细的手指抓住了他的衣角,这才点头道:“你说。” “两天前你哭了。”他粗糙的手指慢慢地摩挲著她的眼角,嗓音低沉,仿佛带著化不开的沉鬱。 唐挽微顿,莹润的眼眸剎那间浮现泪光,江靳心尖一痛,把她压进怀里,力道加重,像是想把她嵌进怀里。 “挽挽,不要哭,我不说这些了。”他后悔极了,不住地低哄。 “我当时就是做错了事,然后很想你。”唐挽吸了吸鼻子,控制住了眼泪,水汪汪的双眼满含柔情地望著他。 江靳早就忘了自己想问什么了,让她哭了他后悔得要命。 他只是不住地吻著她的眼睛和小脸,柔声道:“好,我现在就在你身边了,很抱歉我不能第一天就过来。” 唐挽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搂住他的脖子,稍一侧头就亲到了他的薄唇,眸光如水柔媚:“我有好好改正。” 他应声,满心的柔意溢出来,再也克制不了,去吻她退开的唇。 她忽然躲开,瞧著他时咬唇笑了,沾满水光的眼眸重新带上狡黠的光,她也不想再想別的了,於是对他笑道:“我涂了cl口红,是甜的。” 他的眼睛深得可怕,勾著她的腰把她压到身下,滚烫的吻落了下来。 雨真的越下越大了,像是永无休止,声响也不曾停歇。 口红被吃了个遍,罪魁祸首还埋在她颈间肆意欺负,拆开的包装丟了一地。 唐挽不知道別人是怎样的,但是江靳確確实实不一样了。他平时温柔到极点,只有在这个时候,强健的臂膀禁錮著她,他每个吻都充满侵占的渴望。 雨到了后半夜才停歇,玻璃上水痕斑驳。 …… 江靳起来的时候唐挽也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皱了皱眉,柔软的手臂搂住他的腰,把刚想起来的他搂了回来。 “几点的飞机?”她声音还软乎乎的,小半张脸压枕头上,印出微红的痕跡。 江靳把被子往上拉,盖住她的肩颈,看著她的黑眸深邃又温和:“下午五点,还早呢。” 唐挽闔著眼,嫣红的唇瓣微微撅起来,浅笑道:“我要送你去。” 他失笑,想说不用了,但心臟里充盈的爱意流淌著,无限放大贪恋,他沉默了一下,亲了亲她的唇。 他揽著她纤细的腰,闭眼陪著她再睡了一会儿,睁眼后拿手机一看,已经是中午十二了。 他扶了扶额,看著怀里睡得正香的唐挽,眼睛里全是笑意。 江靳起来洗漱完,出来就看见唐挽抱著被子坐在床上,洇红的眼尾和遍布吻痕的一截玉颈可怜兮兮地指控他昨晚的放纵。 他捨不得移开视线,走过去揽了她,大掌插进她的发间,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醒了,我叫了午饭,等一会儿就到了。” “嗯。”唐挽埋在他怀里,片刻后,她缓过那股合不拢的感觉,这才揉了揉眼睛,下床去洗漱。 中午了,天还是阴沉的,两人在房间吃完饭,窝在一起看了一会儿电影,时间快要来到两点了。 他们该去退房了,而且江靳还心心念念著送她回学校。 他给唐挽收拾好东西,这么一说,她就用水润的眼眸瞪了他一眼:“我想送你去机场的!” “我想送你回学校。”他摸了摸她的小脸,眸子很认真。 唐挽咬了咬唇,声音刻意放缓了:“可是我就是想送你。” 他揉了揉她的脑袋,给她戴上帽子,低笑道:“又不远,不用送我。” “好啊。”唐挽推开他的手,不看他了,自顾自拿了包包,隨意地道:“那现在就分道扬鑣好了,这几天你都別联繫我了,省得惹我不高兴。” 说完,她压了压帽子,绕开他就走,下一秒就被他扣著腰按回去,她抬起头看他,清凌凌的眸子映著他。 江靳眼里的情绪很深,单手扣著她的腰,力度加重,恨不得把她揉进怀里,另一只大掌捧起她的小脸,吻落得很温柔,在她额头和眼睛一下下地亲著,吻到唇上时却一改温柔,像极了昨晚,变作热烈漫长的深吻。 她被压到了墙上,脸颊染上潮红,难以承受地喘息。 这一吻或许是出於不安,他很久才鬆开她,气息落在她面颊上,薄唇在亲她的脸,他哑声道:“挽挽,不要这样说,我不想惹你不高兴的。” “所以呢?”她揪著他的衣服,唇齿间溢出不稳定的呼吸。 “我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他粗糙的指腹摩挲著她的眼尾,低眸凝视著她,黑眸深处隱约有几分柔情的笑意,“所以挽挽,你能送我去机场,再多陪我一会儿吗?” “可以。”唐挽勾起嘴角,眉梢微扬,算是满意了。 她拉起他的手,和他一起走,手指被他分开,和他的扣在一起了。 到了机场,他们找个位置坐下,她把买的麵包塞给他,红唇喋喋不休:“你飞机虽然只飞一个半小时,但是你还是得拿著,万一你路上就饿了呢?” 江靳眉眼含笑,认真地听著她说,听她问起家里的事,他道:“没什么特別的事,我每天就是重复做那些工作,也有找人来帮,我还想著试验智慧果园,这又是一大笔钱,我暂时没有这么多,就去拜託村支书……” 唐挽点点头,正色道:“这不止是资金的问题,还有专业人员的问题,而且你要当心,你管这些不容易,不要被人骗了。” “我明白。”他语气轻缓,“我有在学这方面的知识,就怕不懂行被骗了。” “你心里有数就好。”唐挽窝到他怀里,抓了抓他的手指,“你那么忙,我还叫你过来。” 第220章 深情反派的校花白月光(11) 她把自己纤细素白的手指穿进他的指缝里,她还知道只要他是坐飞机过来的,那就是很忙的时候,不然他会坐高铁,这样便宜一些。 江靳沉吟著,低头用薄唇压了压她的小脸,笑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太想你了,才会过来呢?” 唐挽顿时眉开眼笑,一双眸子纯粹地映出他,他暗想一声受不了,用围巾裹了她进来,呼吸交缠,亲密地接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他该去检票了,他才鬆开她。 他围好围巾,亲了亲她緋红的小脸,道:“我走了。” “好。”唐挽望著他。 他搂了搂她的纤腰,嘱咐道:“比上次瘦了些,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 唐挽眼里瞬间溢满了娇俏的笑,晃了晃他的手道:“你可真是的,上次也这么说,那我是不是越来越瘦了!” “但挽挽没有好好吃饭肯定是真的,那点饭钱都吃不完。”他捏了捏她的鼻尖,黑眸半笑半严肃。 唐挽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捂了捂脸,推他:“你快走了!” 他低笑,最后抱了她一下,確实该走了,离开的时候已经没有来时的忧虑和忐忑,只有满心滚烫的情意。 半小时后唐挽打车回到了学校,再过十分钟她回到了宿舍。 寢室里暖气很足,她一开门就是暖气扑面,还听见许悠冉唉声嘆气的声音,她仿佛这才回到现实里,拍了拍脑袋。 许悠冉看见她回来,连忙对她伸出手,哭丧著脸喊道:“挽挽,我的大救星,你可算回来了!” 唐挽放下包包,转头对她笑了笑:“怎么啦?” “电磁场最后一题借我抄抄~”许悠冉笑嘻嘻地跑来抱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唐挽沉默住,看看她,又看看自己凌乱的桌面。 许悠冉也沉默住,末了艰难地开口:“你没写?” “嗯。”唐挽有点苦恼。 “那……我写完借你抄?” “嗯!”唐挽登时笑起。 许悠冉戳了戳她的头,哈哈地笑了笑,唐挽也笑出声,翻出陈温睿的一卡通递给她。 “这是陈温睿的卡,悠冉你还给他吧,谢啦。” “噢。”陈温睿和唐挽昨天都和她说过,她直接接过,还抱著双臂仔细观察了一下唐挽,还真让她看出了不一样的地方。 比如含笑的眼睛比平时更盈润了,眉眼多了几分嫵媚,唇瓣红润娇嫩,整个人娇媚得像是昨天被雨水浇了一晚的海棠。 许悠冉不由得嘖嘖两声,在唐挽疑惑的目光中打趣地多看她一眼,回自己位置上继续奋笔疾书去了。 唐挽不明所以,她整理了桌面,给江靳发个消息,报个平安,紧接著处理这两天落下来的事情。 了两小时解决所有作业,她写作业向来很快,至於电磁场作业,她写了最后一题,和许悠冉讲了思路,就这样作业的事情就算完成了。 她翻出昨天列印的申请表,仔细地填完。 她还参加了另外两个比赛,她只是个队员,需要完成的工作在最近几天可以开始了。 唐挽斟酌了一下,拿笔列个计划表,自己带队的比赛会耗费她更多精力,其余两个比赛也不能落下来,时间要划分好。 她通知了自己的组员在明天下午的课结束后开个线上会议,她会告诉他们竞赛的方向,和他们商量一下具体內容。 做完这一切,她看一眼时间,还来得及,她可以好好地洗个澡。 然而光线明亮的浴室里,她看见自己一身的痕跡,愣了好久,匆匆洗完出来后对著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脖子,也是深一块浅一块,她眼里多了些懊恼,拿起手机谴责江靳。 他刚回到家,给她报平安时看见她的消息,他怔了怔,忽然笑了起来,清雋的面容上满是爱怜的笑,和她说:“对不起挽挽,是我的错。” 她真的很娇气,用点力气就全是痕跡。他都没敢太用力,但后来確实是他失控了。 她换上了睡衣,爬上床和他打电话,和他说起:“我手头上有三个比赛,之后也好忙了。” 江靳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灌入:“怎么参加这么多?” “唔,就是丰富一下履歷,我爱装点门面嘛。”她嗓音又娇又甜。 江靳嘴角微扬,“那要安排好作息,別累著自己。” 唐挽应下,“你知不知道一门程式语言叫sq,我最近就是带这个比赛,如果有一天我们能晋级,我想带你来看路演,好不好呀?” “好,加油。”江靳想了想sq语言,他並没有印象。 “你那边打造智慧果园结合的是什么程式语言?php吗?” “不是,是pl。” 唐挽忽然翻身坐起来,她从不知道这个可以用作智慧农业的,讶异地问:“你用这个?”她顿了顿,还是鼓励道,“你加油,一定会成功的,这个不行就换另一个。” 他笑了笑:“別担心,不止是pl,一些主流的我也有结合,没事的。” 唐挽今天其实很累了,躺回去聊著聊著,她就慢慢闔上了眼瞼。 江靳听著她平稳的呼吸,眉宇柔软了几分,轻轻道了句晚安,掛了电话。 他还有事情要做,父亲腿脚不便,都是由他来巡查果园。 他熟练地换上雨鞋和雨衣,黑色的抽绳系在冷白的下頜下,这就出门了。 外边气温很低,但暖棚很暖,他走了一圈,又去查了这两天的监控,没有异常,他这才回家,才能休息下来。 次日是星期一,唐挽习惯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和许悠冉一起去上课。 上完课以前部门的朋友给她发消息,叫她去聚会,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她大三开学一个月时就从部门里退下来了,什么聚会都不想去。 如果换做是以前的她,她一定会去,因为说不定会遇到合她心意的鱼,但现在可就別了。 坐在她身边的许悠冉咦了一声,拉了拉唐挽的手,疑惑地问:“挽挽,嘉嘉她们问我你为什么不去团学的聚会。” 第221章 深情反派的校花白月光(12) 唐挽眉头都没动一下,“为什么要去,而且咱们最近挺忙的,哪有时间?” 许悠冉了意点点头,按原话给薛嘉嘉回復。 “你要去?”唐挽收拾著书,偏头看向她。 “我刚答应嘉嘉过去了,就去玩一小时,明晚正好我有空。” 那头的薛嘉嘉看见许悠冉的消息,咬著手指焦急地转了转,打听到唐挽上课的教室后,下课前就堵在了门口。 唐挽一出门就被拦住了,她神色不虞,眼神淡淡地瞧著薛嘉嘉。 薛嘉嘉先是对许悠冉訕訕地笑了笑,然后把唐挽拉到窗户边,问道:“挽挽,就是明天晚上那个团学的聚会,你能不能抽一个小时过去,我知道你很忙,但是团学那些学弟学妹说很想见见你,还有你之前带的几个干事也很想你了。” 走廊的冷风咻咻地吹著,唐挽拉了拉袖子,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语气一如平常那么温柔:“我没必要见什么学弟学妹,至於我带的干事,我以后有空了再约她们不就行了?” 薛嘉嘉咬了咬牙,到底是没说出自己这么焦急的原因,眼睁睁地看著唐挽走了。 下午上完课,唐挽和团队成员商量出竞赛的內容,按照专业分了工,一通捣鼓下来,她匆匆吃完晚饭,洗澡睡觉去了。 星期二的课程仍然很多,下午吃完饭回到宿舍后,唐挽在忙,许悠冉则是出门了。 等唐挽刚忙完一看手机,才发现许悠冉给她发了很多信息: “薛嘉嘉她可真是够了!!我说她怎么那么著急地让你来聚会,原来是她在纪远瑋那几个渣男面前夸了海口保证让你来,我嘞个去,服了。” 唐挽看见这名字,皱了皱眉,接著看她的消息。 “纪远瑋他看见你没来,质问了薛嘉嘉,挽挽你猜她怎么说,她丫的说你答应了但是临时有事不来了,我呵呵她一脸,当场就反驳了她,但是她死咬著这个说法,就是说你已经答应了的,真没想到她现在脸皮厚成这样了。” 这些消息已经是二十分钟以前的了,唐挽拧眉思索了几秒,纪远瑋为什么会来?他都大四了在实习,竟然还跑来团学聚会,听悠冉这说法,他还是冲她来的。 过一会儿唐挽猜到了原因,有点坐立难安,打开面板看看团学聚会里的情况。 他们订的是轰趴馆,总共约莫三十个人,灯光还好,並不晃眼,桌面摆著一打打酒水,卡座眾人正在不断起鬨。 唐挽眼皮一跳,眉心越来越紧,怒上心头,立刻抓起包包围上围巾出门去。 许悠冉估计是没有告诉陈温睿她去聚会了,不然以陈温睿那个性子,肯定会跟著去以防她喝多了酒。 可唐挽並没有陈温睿的电话,不过他们有竞赛小组,唐挽直接在群里私聊了他,叫他带上几个人快点去时代广场的轰趴馆。 而她本人打车过去,很快到了。 不管怎样,纪远瑋是衝著她来的,不该让许悠冉被他拿来撒气。 唐挽一路衝到包间,把门拍得啪啪响。 她盯著面板呢,里面闹哄哄地问著谁啊,薛嘉嘉过来开门。 门才开一条缝,唐挽冷著脸一脚踹到门上,薛嘉嘉始料不及,跟著惯性往后摔在了地上。 里面瞬间安静了,將近三十双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唐挽。 唐挽低眸扫了满脸慌张的薛嘉嘉一眼,抬步走进去,向来甜软的声音只剩下冷沉:“我来接人。” 纪远瑋还端著一杯酒,晃了晃有些眩晕的脑袋,清醒了,发现自己没出现幻觉,唐挽是真的来了,他立刻喜笑顏开,起身道:“你来了挽挽。” 唐挽看也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许悠冉身边,还围著许悠冉的几个女生心里发怵,一下子散开了。 许悠冉赶紧抱住唐挽的手臂,低声和她道:“你怎么来了?我不说了纪远瑋在这吗?” “这人渣逼你喝酒了?”唐挽不答反问道。 许悠冉用手扇了扇风,“喝了两杯。”她要是不喝,纪远瑋估计会恼羞成怒开始发疯。 纪远瑋听见她们在说他,眯了眯眼睛,走过来笑了笑,“我没对她做什么,大家都在呢,我也不做那么没品的事,你来得正好,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他这两天看见了学校论坛,发现唐挽和她神秘的男友出现在校园里,他脑子懵了很久,始终不敢相信是真的,想找唐挽聊聊,但她由始至终都不肯见他,他只好利用聚会见她一面。 唐挽也猜得到他的目的。这男的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大二的时候她就明確拒绝过他,但他是个没脸没皮的人渣,赖著她不放。 唐挽看也不想看他一眼,嘴角抿出冷淡的弧度,揽了许悠冉的肩,带她转身就走。 纪远瑋脸色瞬间黑了下来,扬声道:“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没必要给我脸色瞧吧?” 唐挽脚步微顿,声音淡淡的带著轻嘲:“你不就是想亲口问问我,我是不是真的有男友了,我又把你当成什么了,有没有把你放在眼里,那我回答你,我有男友了,而你是个垃圾,还一直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贴著我,滚远点吧你。”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秒,许悠冉捂著嘴,拉了拉唐挽,有点担心纪远瑋发疯。 唐挽倒是无所畏惧,因为她通过面板看见陈温睿带人来救援了,先出出气再说。 纪远瑋哪里受得了这个气,也管不了说这些话的人是他喜欢的人了,大步走上前抓唐挽的手。 门口忽然出现哐哐两声,一行男生衝进来,其中的陈温睿冲纪远瑋笑道:“喂,学长,我录著像呢。” 里面的眾人皆是一惊,纪远瑋更是立马撤开了手,朝门口看去,看见陈温睿还真举著手机对著他拍。 薛嘉嘉出来打圆场:“別这样,干嘛录像,我们又没干什么,还有纪学长你也真是的,喝多了吧。” 唐挽忽然回过身,抓起酒杯泼了薛嘉嘉和纪远瑋一脸。 第222章 深情反派的校花白月光(13) “喝多了,醒了吗?”唐挽盯著他们,嗓音微扬,带著浓浓的不悦。 薛嘉嘉自知理亏,狼狈地擦著脸上的酒水,咬著唇挡著脸往后退,以免陈温睿拍到她。 纪远瑋原本是懵了懵,辛辣的液体流进他嘴里。 他回过神,不由得大怒,正要破口大骂,许悠冉立马用手机对准了他开拍。 他一噎,看见黑漆漆的镜头,理智回笼。 唐挽给他翻个白眼,揽著许悠冉走了。 陈温睿和他带来的几个男生最后才走,一路出了轰趴馆,他才追上她们,紧张地牵过女友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 “我没事,喝了杯酒而已。”许悠冉抱了他。 他心弦稍微放鬆,瞪了她一眼,隨后转头看唐挽,认真地点头道:“唐挽,这次谢谢你通知我。” 她语气发沉:“你没必要谢我,这件事我有错。” “但我还是要谢你。”陈温睿没再多说,而是拉著许悠冉的手落在最后面,沉著脸色道:“你怎么不告诉你去聚会,好歹和我说一声。” 许悠冉眼巴巴地瞅著他:“我想著团学那些人我都认识,这就一个普普通通的聚会,哪知道纪远瑋那种难缠的人渣竟然也来了。” “我不管!”陈温睿脸色很是很差,但似乎觉得嚇到了她,他连忙缓了缓语气,柔声道:“我真的很担心你,以后再去什么聚会能不能告诉我一声,我会过去接你的。” 唐挽站在路边打车,时不时地能听见后面那两人的声音从严肃紧张到了腻歪,直到他们走上来之后,她看见他们之间比平时更多粉红泡泡了。 唐挽默了默,心想这是不是安排给男女主增进感情的剧情。 她暂时没怎么注意到,她忙著向辅导员举报纪远瑋和薛嘉嘉,以及聚会上一起闹的人。 就连以前她带的干事,要是参与围观纪远瑋逼酒找茬的,她也不留情面地一起举报。 她还翻出了纪远瑋在任团学部长期间约炮的事件,一股脑地发给导员。 她管他呢,纪远瑋必须给她记过。 后来没过几天唐挽就发现,男女主的感情在迅速升温,变得十分腻歪,对视时还仿佛有情意在牵连。 不仅如此,以前陈温睿对她可是四分看不惯六分皮笑肉不笑,可现在他对她真诚多了,彻彻底底对她改观了似的。 唐挽对这些变化乐见其成。 这天宿舍只有她和许悠冉,对方搬凳子坐到她身边,羞涩地凑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唐挽脸上的笑容僵住,侧头高深莫测地看她几眼。 许悠冉轻轻推了推她,道:“挽挽你別这样看我,你就告诉我该怎么做就好。” 唐挽握拳抵在唇前咳了咳,低声道:“我觉得应该不会,但是如果你们真的控制不住,你们必须做好措施。” “这我知道。”许悠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等著她继续说。 唐挽脸一热,不知道该说啥,片刻后心一横,和她道:“你们可以订双人间,一张床脏了就去睡另一张,如果你们真的想,那你要……” 她一点点地说著,最后道:“但是你不能多给,不要让对方觉得够了……” 她说到这,忽然觉得多余了,因为在男女主之间不会出现谁吃饱了就拋弃谁的情况。唐挽揉了揉太阳穴,笑著闭嘴了。 许悠冉笑嘻嘻地问她:“那你呢挽挽,你当时好像是吃饱了回来的。” 唐挽面容瞬间涨红,澄莹的眼眸瞪她一眼,她连忙双手合十低头道歉,表示噤声。 许悠冉这就跑了,唐挽看一眼时间,今天正是周末。 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她转头一看,许悠冉已经不在宿舍,她哼了哼,给她发消息叮嘱她完成团队里她那部分的工作。 江靳还是很喜欢给她寄东西,唐挽叫代领把快递拿回来,是一箱新鲜的水果和一箱牛奶和零食,竟然又有衣服。 唐挽拆开来看,是一套冬季的黑色小香风衣裙。 短绒的面料摸起来软软滑滑的,衣袖和衣摆搭配灰白拼接色,领口长长的白色的蝴蝶结像是纯的料子,银色的纽扣精致又典雅,里面做的是夹,保暖舒服,一整套就是很经典不会出错的小香风套装。 唐挽一眼就喜欢上了,可她的衣服真的很多了,足够她两周不带重样的。 她打开衣柜,把这一套掛起来放进去,衣柜满满当当的。 她给衣柜里拍了张照,发给江靳,还用软乎乎的嗓音对他道: “感谢我家好人贡献了半个衣柜给我,爱你。” 江靳今天在果园里和专业的技术人员交流工作。 这个技术团队是他找的第二批,戴著眼镜的中年人对江靳道:“老板,昨晚杨梅试验点的浇灌和加湿出问题了,那边的设备控制系统我们得改一改。” “那就改,其余地点没问题吧?” “没有。”男人推了推眼镜,神情严肃,“用pl来做智慧农业是个新主意,但或许不是个好主意。” 江靳心里没有波动,面上对他笑了笑:“如果不是因为新颖,张教授您会带团队应招这个工作吗?” 男人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都说了不用叫我教授,我可不是大学里的老师。” 江靳笑容温和,去忙自己的了,发现唐挽的消息后,他停住脚步,点开图片看见她满衣柜的衣服,掛著的叠著的,再塞一件都塞不下。 他黑眸变得很温柔,听完她的语音后,不由得扶额笑起,暖融融的温度流向四肢百骸。 他眼底似乎有浅浅的微光,认真地回覆:“挽挽,你让我认为,我的选择是对的。” 他选择放弃读大学,选择撑起家里的果园,很多人说他傻了,是错的,可她的每一句喜欢和爱他,都让他知道他做对了。 因为现在的他,能给她买好看的衣服和喜欢的东西,为她做很多事,而她会因此高兴,脸上会有很美的笑容。 这对他来说,是一种独特的语言,是无声的肯定。 第223章 深情反派的校花白月光(14) 唐挽趴在桌子上看著他的回覆,失神了一下。 她忽然起身,把新衣服拿出来换上,去宿舍的落地镜前拍一张照片发给他。 衣服很合她的尺寸,黑色更衬得她肤如凝脂,她把满意的照片发过去,和他道:“工作加油。” 他们都会越来越好的。 唐挽每天都会兼顾自己的学习生活与三个竞赛的工作,三个星期后她终於写完了除自己带队外的两个大类比赛,提交给校级方面选拔。 这天天气还不错,阳光暖洋洋的,她聚集了团队成员在教室里,详细地修改文档,敲定提交了最终的成果。 这些事情可以告一段落了,接下来只需要等待几天出结果。 几天后,进入市赛的名单公布出来,唐挽意外地发现自己参与的三个比赛都入选了,不由得喜笑顏开,和队员们说恭喜。 接下来可以准备路演了,唐挽刚和自己带队的成员们说由她来路演,另一个队的队长就来联繫她了。 微创大类队长:“27號的路演你能上吗?” 唐挽怔了怔,看一眼时间,和sq编程竞赛的路演並不衝突,她就道:“可以的队长。” 只不过再忙一点而已,隔了一天她跑去抽籤,给自己队抽到第三的出场顺序,时间在28號上午十一点,是个不错的时间。 唐挽抽籤回来后,立刻翻出了以前的正装。 当晚她问江靳:“28號的时候你有没有空来看我们组的路演呀?” 江靳立刻回:“有,我会去的。” 唐挽勾起唇角,告诉他:“市赛的选拔地点就在我们学校,上午十一点钟,你直接来就好,我会带你进场的,对了,要穿正装哟。” 江靳一一记下来,而后皱起眉提醒道:“最近温度很低,只穿正装一定会冷,进场之前,挽挽你要穿好羽绒服。” “我知道了。” 转眼就到了各类竞赛的市赛路演,到了28號这天正是周六,唐挽早早地起来化了个淡妆,乾脆利落地把头髮扎起来。 许悠冉也是一样,她似乎比唐挽更紧张,换上正装跟唐挽出门时深呼吸了几口。 唐挽刚要给江靳发消息问问他到哪了,下一秒就看见他的话:“我到了,现在在你宿舍楼下。” 唐挽眼睛一亮,走出电梯,加快脚步往外走,一眼就看见江靳站在告示牌旁边,她跑过去扑进他怀里,熟练地蹭了两下:“你来得好快。” 江靳想揉揉她的脑袋,可是怕弄乱了她的髮型,便低头亲了亲她的唇:“我买了最快的飞机,想著怎样也要赶上。” 而且到了校门口,他就找人借卡进来了,直接到她楼下等她,幸好这一次是真的等到了,就像大学里的普通情侣一样,在宿舍楼下接到他的女友。 许悠冉赶了上来,唐挽笑著介绍:“悠冉,这位就是我的男朋友,我之前和你说过的,他叫江靳。” 许悠冉抬眼看了一眼江靳,连忙笑道:“你好你好,我是挽挽的室友许悠冉。” 江靳神情温和,对她点点头:“你好。” 几个人到教学楼和全体组员会和了,时间一到进场,组员们到台下坐著,就在评委的后排,唐挽则是走上了宽大的讲台,打开ppt。 组员们基本都是肉眼可见的很紧张,全程直直地盯著唐挽。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她看起来並不紧张,面容含笑,扎起的长髮柔顺利落,语言简练,在规定时间里介绍完了小组项目內容。 到了评委提问环节,她似乎更游刃有余了些,准备十分充分,等她讲完要下台时,几个评委都小幅度点了点头,低头打分。 他们组的就结束了,要立刻退场,给下一组让位。 一路出了教学楼之后,唐挽脸上淡定的浅笑变作大大的笑容,一下抱住了江靳的手臂,嘻嘻地笑道:“结束了!” 组员们瞬间也不端著了,相互击掌,许悠冉激动得脸红红的:“我有种预感,咱们可以进省赛呢!” 唐挽清了清嗓子,对他们道:“大家最近都很累了,我想请大家吃顿饭。” 眾人欣然应邀,来南门坐上去时代广场的车。 唐挽和江靳一辆车,她嘴角就没落下来过,喜不自胜的样子。 江靳见了也是满脸笑意,去亲她的红唇:“挽挽,谢谢你让我来看,不然我都……” 他顿了顿,唐挽笑得眯起来的眼睛睁开看著他,晃了晃他的手:“不然什么?” 他嘴角上扬,黑眸很深,慢慢道:“不然我都看不到,挽挽这么充满魅力的时候。” 他说的是心里话,他就在台下看她时,心里溢满这种感觉,那是属於她的从容自若的魅力。 唐挽听了脸一红,但是转念一想,又有点骄傲,眼里带著几分羞涩和骄矜。 他忍不住把她搂到怀里,低笑著亲她的眼睛。 下车后,唐挽带他们来到一家火锅店,和他们愉快地用起午餐。 到了这里,唐挽才有时间向其他三个队员介绍江靳,她认真地道:“这位呢就是我家男友,他叫江靳,今天我邀请他过来看我路演,也好给你们介绍介绍。” 他们哈哈笑起,也向江靳自我介绍一番,队员刘瀟还戳了戳唐挽说:“我今天看见你们牵著手走过来的时候,就知道队长你的神秘男友终於现世了,你都不知道论坛里之前怎么个热火朝天法……” 陈温睿则是道:“这么说我是第一个知道江靳的,当时唐挽找我借卡来著,不过可惜了,你当时都没给我介绍一句。” 唐挽瞥他一眼,心想当时她跟他关係可没现在缓和。 许悠冉笑吟吟地对江靳拜了拜:“早上我都没来得及说,就是非常感谢你的水果,我跟挽挽同宿舍这两年都不用自己买水果吃了。” 江靳淡淡笑道:“不用谢,你是挽挽的朋友,而且自家种的水果,不值什么钱。” 唐挽听了瞪他一眼,拧了拧他的手臂:“我不准你这么说,怎么不值钱了?你们的劳动难道不值钱吗?” 第224章 深情反派的校花白月光(15) 江靳一怔,连忙握住她的手,改口说:“好,值钱的。” 唐挽这才点点头。 许悠冉看著他们,悄悄鬆口气,还以为自己挑起的话题让他们吵架了。 她於是找补道:“挽挽说得对,不止是劳动,还有反季的水果,这些可老值钱了。” 唐挽赞同地又点了头,侧眸瞧著江靳,似乎在等他也赞同。 他心里被暖流冲刷著,忍不住握著她的手揉了揉她的指尖,笑著缓缓道:“是这样没错,就连投入的技术都很有价值。” 唐挽把刚刚烫好的牛肉放他碗里。 另一边正在吃东西的陈温睿有些讶异地看向江靳:“江靳,你家是做智慧农业的吗?” “是。” 陈温睿点点头,把肉塞进嘴里,笑问:“是结合php编程做中心支撑吗?確实大多数都是这么做的。” 江靳神情没什么变化,只道:“我是用pl。” 陈温睿猛地愣住,囫圇嚼了几下,把肉吞进肚子里,用十分惊异又发亮的眼神看著江靳。 他忽然擦了擦嘴,正色道:“我是计算机专业的,我前两个月弄了个团队做项目,就是做计算机网际网路+农业,也就是智慧农业,但这项目被那么多人翻来覆去地做过,都做不出新意来了,你突然一说用pl,倒是新奇得很,不知道我们可不可以去研究研究?” 陈温睿说到这,底气有些不足,但又很快说:“我们不是白嫖的,我们学生虽然不能出多少钱,但我们的导师可以给项目投资金。” 他把一张导师名片翻出来递给江靳,认真地道:“我们会给你报酬,请你考虑一下。” 江靳微微一顿,接过来看了一眼。 这无疑是一个资金的来源,果园因为技术投入开发和修改,到处都需要钱,一旦资金不足,他只能向政府申请。 他抬眼看向陈温睿,对方猜到他想问什么,於是赶紧道:“我们导师在带我们和一些研究生做这方面的研究,如果你愿意的话,导师不会吝嗇给报酬,而且我们只是研究记录,不会对系统进行更改,也不会指手画脚,只是想要分析偏门编程进入实操的可行性,和主流编程对比的优缺点之类的。” 江靳也便明白了,他脸上多了点笑意,收下了名片:“你可以先和你的导师说明,我之后也会联繫他,你们可以在寒假期间来。” 陈温睿露出大大的笑脸,点了个二维码出来:“我们加个好友?” 许悠冉对这一走向感到目瞪口呆,看看陈温睿又看看江靳。 唐挽倒没太大的惊讶,刚还给每人再点了杯酸梅汁。 江靳要做智慧果园的话,资金和技术一样重要,既然有人想做研究,那总得给点资金吧。 更何况能做这种研究的导师和团队,多半都不缺钱。 江靳和陈温睿这就谈拢了,陈温睿看著他的眼神像是恨不得拉著他聊上一天,然而对方自从收起手机之后,就专心致志地烫起千层肚了,还叫了服务员来加水。 陈温睿观察了一下江靳,没忍住,和他道:“你今年大几了?哪个专业的?” 江靳看起来就是个理科生,如果是计算机网际网路之类的,他们共同话题就非常多了。 “我不读大学。”江靳看他一眼,黑眸无波无澜。 陈温睿实打实地愣住,扫了一眼唐挽。 江靳刚给唐挽捞了虾滑,她吃得津津有味,一双眼睛享受得眯起来,还对江靳笑著,而他揉了揉她的脑袋,细心地擦了擦她的嘴角。 两个当事人都没当一回事似的。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江靳说去趟卫生间,实际上去了柜檯。 “十五號桌结下帐。”人不多,很快到他了。 洛可琳今天也在这吃火锅,被姐妹催著来结帐,她憋屈著呢,心情格外不好,到了柜檯看见江靳的时候怔了怔,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第一眼是好看,很亮眼,第二眼是眼熟,像是在哪见过,第三眼她就想起来了,这不就是一个月前论坛里说的唐挽的神秘男友吗? 洛可琳顿时收起那点子欣赏,皱著眉打量他。 本人比照片更好看,就是眼光不太好,和唐挽那个虚偽的女生在一起。 想起唐挽,洛可琳心情更不好了,暗想唐挽现在应该也在这。 她眼睁睁地看著江靳结了帐离开,悄悄跟上了。 江靳回到位置上后,洛可琳果不其然看见了唐挽,他们一桌气氛正好。 她一看那一桌除了江靳其余都是唐挽竞赛团队的人,就瞬间猜到他们在庆祝。 她撇了撇嘴,这才刚参加市赛呢,竟然那么快就嘚瑟起来了,能不能进省赛还不一定呢。 就在这时,江靳忽然抬头,冷淡幽深的黑眸一下盯住了她。 洛可琳猝不及防被嚇到,连忙低了低头,假装路过,快步走开了。 唐挽等人一顿饭吃饭,各自熟悉了不少,特別是陈温睿,对江靳很是热情,而后被许悠冉拉住。 唐挽掩唇笑著看他们,回想了一遍原剧情,男主和反派后来其实是竞爭对手来著。 吃完饭他们各自分散了,江靳带著唐挽在外面玩了一下午,天黑时想送她回宿舍。 唐挽不解地勾著他的手指,疑惑地望他,道:“我带了身份证了。” 江靳的视线触及她清澈的眼睛,心尖一热,但是无奈道:“挽挽,我晚上的飞机,我明天不能陪你。” 唐挽张了张嘴,没说什么,搂了他的腰,仰头蹭了蹭他的脖子,轻声道:“好吧,还有一个月就要放假了,我到时候还能见你,一整个寒假都想和你在一起。” 江靳听著她无比轻柔的声音,眼眸也染上温柔的色彩,一颗心像是泡在温泉里。 “寒假要和我在一起,那是不是要和我回家了?”他低头吻她的小脸,浅笑道。 他没抱多大希望,但也是有一分希冀的。 而她弯了弯眉眼,侧头咬了一口他的薄唇,“是啊,我想跟你回去见一见你家人。” 第225章 深情反派的校花白月光(16) 江靳的家人,目前还有年迈的爷爷奶奶,和久病的父亲。 因为他不读大学,而是在家里工作了,村里人看他跟看那些普普通通的庄稼汉差不多,都不是大学生,就该找个女朋友快点结婚,然后和媳妇本本分分地赚钱过日子。 江靳本人並不这么想的,甚至在两年前唐挽说不希望任何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係时,他也理解顺从。 他能理解她的心情,比起一流大学里学歷光鲜亮丽的男生,他就不是个拿得出手的男友。 所以他从没告诉过家人,整个村子没人知道他是有女朋友的,他在很好地履行和唐挽的承诺。 直到这一个学期,就在一个月前,她忽然允许他进入她的学校了,光明正大地和他牵手,他被压制的渴望终於被她亲手放出来,那时他才知道他有多期盼著这一天。 而此刻她说想见他的家人,他都有些不敢置信,喜悦的情绪充斥整颗心臟。 “挽挽,你准我告诉家人了?”他手掌收紧,眼里的温度如有实质。 怎么说,就像是地下恋情可以公开了一样。 唐挽郑重地点点头,还说:“我放假的时候你一定要来高铁站接我,送我回家好吗?” “好!”他绷了绷嘴角,但还是没忍住,笑意溢了出来。 他们牵著手走向宿舍楼的方向,唐挽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头,缓缓道:“不过呢,我家人嘛,你也知道的,我那弟弟妹妹特別坏,嘴又碎,我每次回家非得给他们两耳光他们才听话,还有我爸妈,这个月都月底了都没给我打生活费呢。” 正是因为知道自家人这个德行,以前的唐挽才会想方设法找许多提款机,想方设法地弄钱装点自己的门面,是一种非常病態的没有道德感的想法。 江靳听著,揽了她的肩柔声道:“我给你打。” 唐挽扑哧一笑,“每次都是你给我打,但是我可不会放过我爸妈,哪个月不给的话我可是会追问的。” 到了楼下,他摸了摸她散开的头髮,笑道:“上去吧。” 唐挽嗯了一声,仰了仰头,他了意低了低头,她就轻易地亲在他唇上,对他道:“一路平安。” ———— 到了宿舍,室友们都在了,唐挽休整了一会儿,就戴上耳机去阳台给父亲唐广源打去电话。 那边好一会儿才接通,唐挽开门见山,语气还很温柔:“爸,这个月你好像忘记给我生活费了,咱们开学不是商量好了嘛,一个月一千二。” 唐广源似乎在抽菸,和她道:“行行,忘记了。” 那边换了个人说话,继母赵芳带著笑意的声音传来:“挽挽啊,大学不是很多竞赛的嘛,我听说是有钱拿的,你怎么不参加几个,也自己赚一赚钱。” 唐挽確实参加了很多比赛,也拿了很多奖,拿到手的奖金积累起来更是不少,可她从不告诉他们。 她只是翻个白眼,语气更加温柔了:“你听谁说的?这比赛可不是参加了就有钱的,是要拿到市级以上的奖才行,前期投入竞赛的钱,比如说查重啊、付智慧財產权费啊,这些可投入不少呢,我就一千二的生活费,哪给得起,不如这样,你这个月给我三千,我这就报个竞赛。” 赵芳狠狠皱起了眉,嗨哟笑说:“竟然是这样,要那么多钱啊,那还是算了,对了,你什么时候放假呀?有好多人说想找你做家教老师嘞,辅导高中生,一小时五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唐挽哼了一声:“你答应了?” 赵芳訕訕一笑:“没,都没问过你呢,哪能答应啊。” 唐挽一听就知道她肯定是答应了,便冷笑道:“赵阿姨,你是被人骗了吧?我可是名牌大学的学生,一小时哪里只能是五十块,好说歹说至少两百,那五十块,培训机构都不敢给这么低的,也就別人当你蠢,在那给你乱说呢。” 赵芳的火气立刻冒了出来,觉得唐挽在骂她,又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別人那是在骗她,占她便宜让她亏本。 唐挽没工夫等她想,只道:“这个月的生活费微信转我就好,还有啊赵阿姨,很多人就爱骗你这种缺心眼的,以后別听別人说了。” 她说完掛了电话,赵芳脑门青筋突突直跳,盯著手机骂了一句,唐挽以为她听不出来吗?她就是在骂她。 唐挽心情不好不坏,自顾自洗漱洗澡,穿睡衣出来回位置时她收到了转帐。 她拿出毛线,给江靳织的手套差一点就能完工了。 织完后,她给他买了一双鞋寄过去,正好把刚收的转帐完。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小金库,这里的钱是她大一开始就存起来的生活费,累计起来是个不小的数目了。 半个月后,江靳忽然告诉她,暖棚草莓丰收了,还给她寄了一箱过来。 唐挽领了回来,和他通话:“之前的產量好像不太理想,这次的可以嘛?” “这次的產量不错,就是用的核心系统换了,我打算划个区域……” 唐挽听著,眼睛笑得眯起来,“对啊,那种在马路边的开个园区唄,可以让人来摘。”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唐挽和他聊完,打开箱子一看,草莓光泽新鲜,卖相非常不错,她笑盈盈地给了许悠冉和乔诺一些。 洛可琳正在敷面膜,她跟唐挽已经两个月没说过话了,也知道唐挽在故意无视她,给她难堪。 她心里哼了一声,终於说话了,语气还挺正常的:“唐挽,上次在火锅店我看见你男朋友了。” 唐挽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她接著道:“我之前还说呢,你男朋友怎么老给你寄水果,原来他家里种水果的啊。” 唐挽面上的笑意淡了些,许悠冉皱著眉道:“你什么意思,这里没人想听你讲话。” 洛可琳还不以为意,转过头不看她们了,只是嘟囔道:“我只是想確认一下,他家是不是果农而已,那么多男生不选,就选个这样的。” 第226章 深情反派的校花白月光(17) 唐挽站起身盯著她,唇边多了一点冷笑:“这样的是哪样的?” 洛可琳把面膜摘下来,皱了皱眉,张嘴刚想说话,忽然想起上次唐挽打她的两巴掌,她撇撇嘴不吭声了,自顾自打开手机。 可唐挽这次並不想息事寧人,她脸色很差,上前抓住她的头髮用力一拽,对方尖叫一声,赶紧抓住唐挽的手往外拉。 许悠冉和乔诺对视一眼,没打算阻止。 她们也算知道了,洛可琳这种人不对她发狠是不行的,毕竟有些人就是吃硬不吃软,碰了钉子才会老实。 唐挽死死揪著,声音带著冰碴子:“喂,我刚问你话,你想说什么就说啊。” “唐挽你个疯子,放开我!”洛可琳惊声尖叫著喊。 “你要说什么就说,別回头就发什么小作文到论坛上,到处造谣我男朋友,要是被我发现了,你等著记过!”唐挽狠声说完,拽著她的头髮一推。 洛可琳扑在桌子上,心里害怕到砰砰砰地狂跳。 她趴在桌上动也不动,后来透过缝隙偷偷看了一眼唐挽,发现她竟然又是一副温柔可人的模样,和许悠冉乔诺聊著天。 唐挽忽然侧眸盯住她,她打个冷颤,避开目光,头皮隱隱作痛。 她原本確实想把唐挽所谓的神秘男友的身份发到论坛上来著,肯定会让很多人惊哗,论坛她都点开了,可最终她还是抖著手指退出来。 唐挽真的越来越疯了,她以前明明很会装的,装的一副对谁都温柔耐心的样子,可现在呢,她竟然对她动手。 乔诺小声对唐挽道:“挽挽,虽然这种人就是需要教训,可是动手打人也不太好,万一她举报你霸凌就不好了。” 唐挽:“没事,她要是举报我,我就不承认,还揭发她这两年多给我造的谣,看看她敢不敢被我曝光她的碎嘴说出去的东西。” 唐挽没收著声音,洛可琳完完本本地听见,她埋著头不说话,恼恨地红了眼睛。 —— 没过几天,sq竞赛进入省赛的名单出来了,唐挽的团队进入省赛。 周六他们全员就由学校安排的巴车送往省赛答辩地点,仍然是发挥自如,这一次,等晋级的名单出来要等到下学期开学了。 月末就要进入考试周了,学生们进入紧张的复习状態,自习室和图书馆时刻满员。 唐挽乾脆在宿舍复习,她並不在乎周围的声响,並且自动屏蔽。 她的成绩在专业六个班中排名基本上是第一或第二,对期末考试没在怕的。 课程基本停了,许悠冉约唐挽去食堂吃饭时,和她说起:“挽挽,就是之前温睿不是和你男友说好寒假过去做调研吗?” “嗯。”唐挽喝一口汤,疑惑地看著她,“怎么了?” 许悠冉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不是他团队里的,他说他导师也会去,然后也想带我去,我其实也很去看看,他和你男友说了,我想著也和你说一声。” “江靳答应了就行啦。”唐挽笑了笑。 “那就行。”她鬆口气,又变得笑容满面,“我真的很好奇,温睿那种计算机专业做编程研究是怎样的。” 唐挽耸耸肩,“反正肯定比我们更专业。” 经歷一周的考试,就迎来了寒假。 唐挽高高兴兴地收拾行李,收拾了一个行李箱。 乔诺见了讶异道:“挽挽,你这次只带一个行李箱回去啊?” 唐挽二丈摸不著头脑,歪了歪头,看看自己的二十四寸行李箱:“有什么不对嘛?” 乔诺嘶了一声:“你以前每次都带两个,然后每个都死重死重,像放了一整箱的砖头,我问你干嘛带那么多东西,你说那些护肤品和衣服都是你要用的。” 不止是这样,有一次她明明看见其中一个行李箱还有一半没装满,唐挽竟然还把一学期的课本都塞进去,直到装满,明明那些课本都学完了的。 乔诺非常不理解,但尊重,以为她是有什么强迫症。 唐挽听了则是怔了半晌,抿著唇,想起了之前,心头不由得有些堵,像是被塞了一大团。 之前吗?她会叫江靳来高铁站接她,家乡是小县城,高铁站的设施也不完善,电梯常年不开,所有人只能走长长的楼梯,而江靳会帮她搬行李箱。 以前她始终认为自己和他那一晚就是他设计的,所以为了报復他,她会把两个行李箱装成砖头一样重,看著他给她搬。 她以前真的很坏的,她看著他搬,只会在最后甜甜地抱一抱他,再亲一亲他。 江靳这个傻子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劲,认为女生的东西多一点很正常。 唐挽想完,眼底已经沾湿,她默默地坐回去,看著手机上的高铁票看了好一会儿。 她其实也挺傻的,就为了让他上下楼梯更累一点,也让自己拖著两个行李箱坐公交和高铁,哪次自己不是累得不行,回家后手臂酸个好几天。 唐挽扶了扶额,趴在臂弯里,那些蠢事不堪回首了。 手机忽然收到江靳的消息,他告诉她明天上午九点到宿舍楼下接她。 唐挽的杏眸一亮,回復道:“你要过来学校接我呀?那好啊,爱你。” 第二天清晨她早起化了个妆,穿江靳送她的小香风套装,套装的裙子是短裙,她就再穿个加绒的丝袜,穿一双黑色的小皮鞋和白色小腿袜,再给头髮卷了个髮型,戴上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时间就这么来到了八点多,她迅速给桌子罩上防尘罩,挎上小包包,拖上行李箱出门了。 她都不用猜就知道江靳会提前过来的,她一出宿舍楼就看见了他。 唐挽连忙跑过去,江靳看见她时愣了一下,呼吸都暂停了,直到她扑进他怀里,他下意识地搂住她的腰,才回过神来。 “江靳。”今天风很大,他还戴著她送的围巾,她就把围巾拉下来蹭他的脖子,“你真的好好,接我回家吧!” 江靳眼底一暖,摸了摸她精致的小脸:“嗯,接你回家。” 第227章 深情反派的校花白月光(18) 他给她买了早餐,递给她之后,顺手拉过她的行李箱,轻得很。 他脸上明显有疑惑的神情:“挽挽,这次带这么少东西回去吗?” 唐挽咬著茶叶蛋,唔唔两声,单手挽住他的手臂,和他道:“本来就没多少东西,装不下的我都寄回去了。” 江靳也就放下了疑惑,一路走出校门,被她餵了几口包子。 他们上车后她还把包子往他嘴边懟,他无奈地笑道:“我真的吃过了,没骗你。” 她於是乖乖地埋头吃,红润的嘴唇亮亮的,吃完后仰著小脸由他擦嘴。 “口红还在嘛?”她眨眨眼,问他。 “在,好看的。”他捏了捏她的小脸,垂眸笑道。 江靳和她买的同一班的高铁,十点钟出发,要坐四个小时。 他们的位置並不在一起,不过上车后江靳问了乘务员,得知一等座有在一起的两个空位,就给自己和唐挽补票去了一等座。 这个时候才刚发车十分钟,唐挽从包包里拿小镜子照了照自己,整理了一下领口的白色蝴蝶结,然后戳了戳江靳:“帮我把头上的蝴蝶结髮卡拿下来好吗?” 他照做,大大的黑色蝴蝶结放在他腿上,她靠过来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睡觉了。 列车到站后,他们走出车厢往出站口走,人声鼎沸,家乡的环境莫名让唐挽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唐挽的家就在县城上,开了个小超市,已经有十几年了,街坊邻居不爱走远点路去大超市的,多半就会来这里买东西,所以家里生意还算不错。 下了公交之后,再走一小段路就到了。 天气还是很冷的,但没有唐挽大学那边冷,所以她在那边觉得十分保暖的衣服在这就有点热了,她於是解开了小香风外套的纽扣。 她一路和江靳牵著手慢慢走著,偶尔晃两下他的手,笑容满面,嗓音很甜:“等会儿呢你不用在意他们说的话,他们都很势利眼的,说的话也就很白痴。” 江靳默了默,隨即忍不住笑起:“挽挽,你这么说他们?” “真的,在我看来就是很白痴啊。”她用明媚的眼眸望著他,无比认真。 比如说什么叫她一定要找大学里的有钱的男生谈恋爱,以后才会过上好日子,別以为她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不就是想著这样好拿到个一两百万的彩礼吗? 他点头,轻声道:“我知道了,那我不在意。” 他们很快到了,唐挽带他走进去,行李箱的轮子在瓷砖地板上滚动,带出轻微的声响。 在柜檯修著指甲的唐惜惜抬头顺口就道:“欢迎光……” 话都没说完,她就看清了走进来的唐挽,顿时怔住,眼里浮起浓浓的惊艷,第一时间她竟然没有认出她。 精致的女生路过柜檯时瞥来一眼,唐惜惜黏在她身上的一双眼睛才转了转,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姐?” 唐挽对她点点头,脚步没有停顿,不急不缓地继续往楼梯走。 唐惜惜屏住呼吸,连忙招来还在摆商品的店员过来看柜檯,自己则是快步跟了上去。 “姐,你今天放假了,怎么不和我们说一声,还有他是谁啊,你的同学吗?”她走在唐挽另一侧,一双眼睛来回打量唐挽和江靳。 唐挽真的变化好大,她漂亮到让她不敢认,还有这身衣服,一定得上千吧? 还有这个男生和她牵著手,一定是男朋友了,长得好高,脸也好帅。 江靳看向她,礼貌地点头道:“你好,我叫江靳。” 唐挽对她笑道:“这我男朋友,午饭做了吗?我现在有点饿了。” 唐惜惜连忙点头,眼里有兴奋的光芒,先一步往楼上跑,喊道:“爸妈,姐她回来了,还带了男朋友来吃饭!” 楼上立马有了不小的动静,江靳和唐挽一上楼,抬眼就看见了二楼客厅沙发上坐著的三个人。 那三个人看见唐挽时也愣了一下,像极了唐惜惜刚看见她的样子。 继母赵芳最先反应过来,笑容满面的迎上来,拿过唐挽的行李箱,对江靳笑著:“小伙子,辛苦你了。”她而后对唐挽嗔道:“你也是,带人回来也不说一声。” “叔叔阿姨好,我叫江靳。”江靳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不失礼貌。 唐挽直接对唐广源道:“爸,炒几碟新的菜吧,我饿了。” 唐广源一直打量著江靳,闻言看向唐挽,肃著脸道:“嗯,惜惜,去炒菜,把牛肉也炒了。” 唐惜惜还在盯著唐挽和江靳,听了应声,快步去了厨房。 赵芳拉著唐挽坐下,让江靳坐到唐挽旁边,一阵嘘寒问暖:“北边太冷了,我今天还看了气温,才四度,今个还念叨著你受不受得了,结果你这就回来了,在学校过得怎么样啊?小江呢,是哪个专业的?” 唐挽先道:“多亏了江靳,我在学校过得可好了。” 她看看赵芳,又瞥了瞥直勾勾看著这边的唐广源和唐晟轩,勾了勾唇,继续慢悠悠地道:“江靳给我买了好多衣服,那点气温就不算什么了,我现在这套衣服就是他送我的,可暖了。” 赵芳笑眯眯地点著头,像是很满意的样子。 唐挽还道:“別的吃完饭再说吧,我们现在都饿了。” 赵芳於是也去了厨房,原本只打算炒两个肉的,她现在决定把冷藏的鱼虾和羊肉卷也炒了,好好款待客人。 唐广源看著电视,不怎么说话,唐晟轩则不端著,他给江靳递水果,笑嘻嘻地问:“姐夫,你是哪里人啊?我是姐的弟弟唐晟轩,你叫我晟轩就好,我今年十九了。” “唐晟轩,去厨房帮忙,这些吃完再说。”唐挽斜他一眼,眼神冷淡。 “好。”他不太想去,抓心挠肺地好奇著,但还是去了。 大家一起吃了顿饱饭后,赵芳又开始笑眯眯地打听:“小江啊,像你这么俊的小伙子,我们县里都少见,你和挽挽一个学校的吧,哪里人啊?是哪个专业的啊?” 第228章 深情反派的校花白月光(19) 唐惜惜飞快地收拾好碗筷,冲回来坐好,竖著耳朵听。 江靳一一回答,把最坏的先说了:“我原本是挽挽的高中同学,家就在石桥村,不过我没有读大学,就在村里经营果园。” 赵芳一张脸瞬间僵住,嘴角勾著一动不动,一副被雷劈了模样。 唐惜惜和唐晟轩张大了嘴,目光看向唐挽,仿佛在说她竟然找这样的。 唐广源立刻黑了脸,敲了敲烟杆:“挽挽。” 这是叫唐挽说话,解释的意思。 唐挽啃著水果,不以为意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道:“你们什么表情,江靳是客人,有你们用这种表情待客的吗?传出去让人笑话。” 赵芳缓了缓脸色,笑道:“嗨哟,我们就是一时愣住了,没別的意思,小江啊,这么说你家做果园生意的啊,这生意要大规模的才景气嘞。” 这是变相打听生意了,江靳笑道:“我在试验智慧农业,基本上落实了,景不景气,还得过几个月再看。” 唐广源有些惊讶:“就是那种科技+农业是吧,这个不错。” 赵芳也这么觉得,但是她一想到他实际上就是个果农,心里又不得劲了。 江靳正色道:“叔叔阿姨,我不会让挽挽跟著我吃苦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芳勉强地笑了笑,刚想打个马虎眼,唐挽就出声道:“今天呢,我只是想带江靳过来吃顿饭,別的深入的东西咱就不说了,江靳还有事要忙呢,我这就送他出去了。” 他们眼神动了动,但没说话,唐挽送江靳下楼,一路送到门口。 “我明天就去你家吃饭。”唐挽往前搂住他,声音柔柔的,“你真的不要把他们的想法当回事,我支持你就行了。” “我明白的,你说过好多次了。”江靳的心情其实很放鬆,轻声道。 唐挽莹润的眼珠子转了转,踮脚在他耳边小声道:“如果还有空的房间的话,可以给我收拾一个嘛?我明天、后天、大后天,很多很多天,想在你那玩。” 江靳屏住了呼吸,脉搏激烈跳动,他傻了好几秒,才重新呼吸,鼻尖全是她的香味。 他抿了抿唇,看著她,神情变得专注极了,还抬手揉了揉她脑袋后面的大蝴蝶结:“挽挽,这样对你不好,村里人会说你閒话的。” 唐挽乾脆去搂他的脖子,怀疑地盯著他:“你怕別人说閒话?” “我不怕,但我不想你被说。” “可我也不怕啊。”唐挽一脸迷惑,“而且他们要是问起来,我们直接说我们领证了,他们就算不知道是真是假,但还能说什么?” “你说什么?”江靳难得乱了一次阵脚,难以置信地看著她。 唐挽歪了歪头,忽然用力地一口亲在他嘴角,笑吟吟地道:“你不愿意呀,但我就是要去,那你让我被说閒话好了。” “不!”江靳扣住她的腰,低头吻了她的唇,呼吸很急促。 他鬆开她的时候,认真地道:“明天我带你走一条人少的路,绕开他们,我家离別人家有些距离,我会儘量不让別人看见你。” “好啊。”她仍是勾唇笑著,杏眸映著他,“那说我们领证了,就是底牌嘛。” “嗯。”他重新把她抱回怀里,最后侧头亲了亲她的耳畔,“我先走了。” 他们就此分別,唐挽回了家,赵芳就站在楼梯口等著她。 “你爸有话和你说,上来吧。”赵芳对她和善地笑道。 唐挽直接上去了,一家人都在,她在桌上拿了瓶牛奶,插吸管喝起来。 唐广源看著她,沉声道:“挽挽,这个你会谈多久?” 唐挽唇边淡淡地勾起来,语气轻柔:“你们想说什么?人家几十亩的地,你们有什么不满意的?” “那是国家的,又不是他的。”唐广源铁青著脸。 唐挽:“你们別异想天开,想著拿个两百万的彩礼,按照县里的彩礼钱,大约也就十八万,十八万还算高了。” 说完,她拿了些吃的上楼,回头看了一眼他们,视线掠过他们差劲的脸色,盯住唐晟轩,冷笑道:“我在学校的时候没人进我房间吧?特別是你唐晟轩,要是被我发现,我可是会直接报警的。” 唐晟轩抖了抖,訕笑道:“姐,我早就知道错了,你上次教训得够了。” 唐挽没再说话,径直上楼,舒舒服服地睡觉。 这边的江靳回到家后,在客厅里转了半天。 奶奶住在一楼,听见动静后走出来,疑惑地问:“小靳,你在那转啥呢?” 江靳缓了缓满心的兴奋和欣喜,看向她,“奶奶,明天我带个人回来。” 江奶奶盯著他,指了指他的嘴角:“你这么激动,是对象?” 江靳嘴角不自觉地上勾:“是。” 江奶奶顿时眉开眼笑:“好啊,那可真好,明天上午过来吗?我做好午饭等,叫什么名字啊?” “唐挽。”江靳扶她坐下。 奶奶眼神还算不错,刚才就看见了,这会儿再指了指他的嘴角,笑呵呵地道:“擦一擦,你就这样回来的?傻小子。” 江靳一愣,擦了一下嘴角,指腹就染上了莓红色的印记。 他面容骤红,江奶奶哈哈笑了一阵,而后很是感慨地看著他。 江靳和她如实说了让唐挽来这里住的事,她倒是看得很开,连忙起身去二楼:“那就收拾个房间,不还有空房嘛,收拾出来好招待人。” 江靳拦住她,“奶奶,我去收拾就好。” “行,你收拾,我去告诉你爷爷和你爸,叫他们明个穿得乾净点。” 江靳没有先铺床单,而是抱了床单和被子到天台去晒,太阳落山后再抱下来铺床,房间里擦得乾乾净净。 尘蟎多了的话,他记得她是会起红点子的。 当晚,全桌人盯著他,他就再把事情说了一遍。 他们突然一听他女朋友都有了,还会来家里住,都没反应过来,甚至有些顾虑。 江爷爷皱著眉道:“人家姑娘哪里人?是不是你骗她过来的,或者说,你有没有骗她?” 第229章 深情反派的校花白月光(20) “没有,爷爷,她是县里的人,我没有骗她,也没有骗你们。”江靳连忙道。 他们这才点头,缓了脸色,笑了起来,详细地问他唐挽喜欢吃的东西,明天全部准备上。 江奶奶白天的时候就包好了三个红包,把两个分给江爷爷和江父:“人家小唐第一次来,咱三个长辈的要给红包的。” 这件事谈了一小时才结束,江靳忽然想起一件事,原本布满笑意的黑眸渐渐平淡了下来,唇角也落了下去,变作平时沉稳的模样:“还有就是,爷奶,爸,我之前和你们说的调研团队,他们过来的时间定下来了,就在三天后。” 他们也变回严肃的神情:“行,我们就正常待客,但是他们有八个人,住宿什么的,他们自己安排。” “这我也和他们说了,给了他们村委会的联繫方式,他们会徵求村委会的同意带货柜活动房过来,需要住一个多月的时间。” 江靳顿了顿,还道:“我还和张教授说过了,他们两方的工作不会发生衝突。” 江爷爷眼里有几分感慨,抬手拍了拍他的肩:“你做事很周到。” 爷爷奶奶都老了,他们熬不住,这就去睡觉了,一家陷入了寂静里。 父亲腿脚不便,需要坐轮椅,也住在一楼,江靳带他回房,扶他从轮椅上躺到床上,再去收拾碗筷。 在家的唐挽下午六点半才睡醒,自己去厨房热了菜来吃,就当做自己吃晚饭了。 洗完澡回房后她猛然想起自己寄到家里的快递,里面有好几套衣服是她想带去江靳家的。 她立刻下了楼,看见唐晟轩,道:“我寄到家的快递已经到了,你们帮我放哪了?” 唐晟轩指了指楼下客厅,“好像在客厅。” 唐挽踩著毛绒拖鞋噠噠噠地跑到客厅,抱住自己的包裹,刚要走时不经意看见拆过重装的胶带的痕跡。 她眯了眯眼,放下包裹,查看系统面板看见了事情经过。 她於是坐在客厅看了一会儿电视,直到唐惜惜他们下来吃饭,她才道:“唐惜惜,谁准你拆我快递的?” 唐惜惜心一咯噔,低了低头,慢慢舀了碗饭过来,“姐,我当时没看快递名,我以为是我买的。” “是吗?”唐挽走近她,垂眸冷眼盯了她一会儿,便勾唇笑道:“我刚放假呢,不想打人。” 唐惜惜连忙道:“对不起姐,我当时拆了看见不是我的我也很后悔,害怕你生气,我就重新包好了,不敢让你知道。” 她向来谎话连篇,唐挽没真信她,只是笑著点了点头,推了一下她的肩膀,“我可不管,我快递就是被你拆了,你得赔我钱,两百微信转我。” 唐惜惜张了张嘴,最终合上了嘴,拿出手机转帐。 唐广源黑著脸放下碗,陶瓷碗磕在桌面隔著的玻璃上,他道:“行了,你每次一回来就闹这闹那的,我下来吃个饭也要看你闹,现在够了没有?” 唐挽敛了敛唇边的笑意,隨手收了转帐,转头看著他:“我正要和爸你说呢,我明天就去旅游,从明天到下个月可能都不回来了,这样就没人闹啦。” 唐广源他们显然很习惯她一到假期就离家旅游,根本都不惊讶,唐挽说完直接上楼去了,顺便在微信上问唐广源要去玩的钱。 翌日,她去吃了早饭,收拾好行李箱,穿了一套很常规的衣服,毛衣长裤,外穿一件加绒薄毛呢大衣,套个围巾戴个帽子,就拖著行李箱出门了。 她在路边搭公交车,来到了石桥村的路口。 水泥路口很大,江靳穿著黑色的羽绒服,十分显眼,他接过唐挽的行李箱,郑重地牵住她的手。 看见她带的的茶叶和营养品,江靳没好气地捏了捏她的手:“我去你家你阻止我买礼物,我听你的了,怎么昨天我叮嘱的你別带礼物,你现在竟然带了?” 唐挽挠了挠脸颊,“这不一样,你家人是好的,我不能不带。” 他默了默,黑眸无声温柔:“挽挽,你不带,他们也会很喜欢你。” 唐挽其实也有些紧张,江靳开电动车搭著她回去的路上,她揪著他的衣角问:“你家人有没有什么看不惯的行为或者习惯?” “有,但你都没有。”他安抚道。 水泥路也没有顛簸的路段,车子很平稳。 他带她走的路明显很少人,很快两边的视野开阔起来,她放眼一看,一眼望不到边的果树和暖棚,错落有致,井井有条。 唐挽眼睛瞬间亮了,和江靳道:“这里是你家的嘛?” “对,从这里开始,一路往前全都是。” 唐挽兴奋地蹭了蹭他的背,“有空带我去走走,每一个地方我都要去看。” “好。” 唐挽兴致勃勃地看了一路的风景,渐渐的果树少了起来,车速也降了,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停了车。 她的心猛然开始砰砰直跳,下意识抬头一看,面前一栋三层半的房子院子门前,坐著三个人,都笑容和蔼地看著她。 她慌了慌,江靳说可以下车了,她嗯嗯两声,快点下了车,抓过掛在车头的礼物,江靳忽然握住她的手,对她笑了笑:“不用这么紧张。” 唐挽暗暗深呼吸定了定心神,心跳没那么快了,但唇边的笑意还是带著几分羞涩。 江奶奶看见唐挽的第一眼就喜欢得不得了,这会儿已经走了过来:“是小挽吧,真是標致的姑娘。” 唐挽已经稳很多了,主动扶住她的手臂,柔声道:“奶奶好,我是小挽。”她还对江爷爷和江父礼貌地打招呼:“爷爷,叔叔,上午好。” 她担心长辈觉得她浓妆艷抹,所以今天没有化妆,连口红都没涂,但唇瓣还是红润的,笑起来元气满满。 他们笑著对她点头,江奶奶笑眯眯地拍了拍唐挽的手背:“好孩子,进来休息吧,吃早饭没有?家里煮了香菇鸡丝粥,在保温,还热腾著,来喝两碗吧。” 第230章 深情反派的校花白月光(21) 唐挽恭敬不如从命,进去跟著江奶奶舀了一碗粥,真的还是热的。 三个长辈都很和善,和她说话时语气也很温和,她心情放鬆下来,笑道:“奶奶,这是您的手艺吗?香味好浓,很好吃。” 江奶奶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听了更是乐呵:“是我的手艺,早上小靳想煮来著,我说他熬得没我熬的好吃,而且他比我还追求养生,盐都不肯放多,可鸡丝粥就是味道浓才好吃嘞。” 江靳回来了,他把礼物放在桌上。 正笑呵呵地听著江奶奶和唐挽聊天,时不时应和两句的江爷爷转头看见,就道:“小挽你来怎么还带礼物来了,以后可不准带了。” 唐挽立刻点头:“您说的是,爷爷,我听你们的。” 江靳在一边听著,他们很聊得来,江爷爷平时对江靳是个严肃的小老头,这时却一会儿摸著鬍子笑,一会儿又抚掌笑,显然是开怀得很。 唐挽粥早喝完了,也早就不紧张了,江奶奶带她上楼看房间,她连忙过去搀扶她。 到了之后,唐挽看见房间布置时愣了一下,水汪汪的眼睛望向江奶奶:“奶奶,你们对我太好了。” 她哈哈一笑:“小靳布置的,你就安心住,这两把都是这间房的钥匙,你自己保管著。” 唐挽郑重地放进裤子的口袋里,江奶奶看见房间里桌上摆放的时钟,哎哟一声:“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那现在该煮午饭了。” 唐挽跟著她去了后院摘菜,至於炒菜,是由江靳来炒的,江奶奶在一旁说话,像个老小孩:“这回人家小挽来,你就多放点盐吧,又不止是我跟你爷爷两个老傢伙吃,是不是?” “是是,您说的是。”江靳无奈地笑道。 午饭吃得很愉快,三个长辈不停地夸唐挽的学业,去午睡之前还都给了她红包。 他们要去午睡了,唐挽把电视关掉,跟江靳一起送他们回房,房子內安静下来。 唐挽不想吵到他们,於是拉著江靳出了房子,一路走进了果园里,和屋子隔了挺远一段距离后,她激动地一下跳到他身上,双腿环住他的腰,笑容明媚,兴奋地道:“我好喜欢你家!” 他连忙扶住她的腰,清俊的面容染上笑意:“我早就说了,他们一定会喜欢你的。” “我也喜欢他们。”她双手扶在他肩上,改去抱他的脖子,还在兴奋中,晃了晃他的脖子,澄澈明亮的水眸直勾勾地看他,“你呢?喜欢我吗?” 他喉结微动,黑眸像两片深沉的潭水,注视了她两秒,他单手稳稳地扶著她,另一只手拢住她的后颈,侧头吻住了她娇艷的唇。 他没亲多久,稍微鬆开一点,呼吸相缠,他看著她氤氳著湿润雾气的眼眸,在她唇边柔声道:“我爱你。”语罢,薄唇再度覆住了她的唇。 这一吻很久才结束,她呼吸不稳,半闔的眼睛湿漉漉的。 他轻声道:“要不要回去午睡?” 唐挽现在也有些迷糊了,点点头。 他於是抱她回去,一路送回她房间去。 “爷爷奶奶一般几点起呀?”唐挽捲住被子问。 “一般是两点。”他说著,手里被她塞了她的手机。 她解了锁,打个哈欠,闭上了眼睛。“那我也两点。” 江靳了意给她定了闹钟,息屏放在桌上,垂眸笑著看了一会儿她的睡顏,安静地出去了。 下午唐挽又是神采奕奕的样子,和三个长辈加了微信,愉快地度过一段时光,直到晚上她洗完澡回房睡觉终於拿起手机时才发现,她在加了他们之后就被拉进了家庭群里。 她心跳漏了半拍,脸颊微微发烫,把自己卷进被子里。 第二天唐挽还在陪著长辈,他们明显对她很喜欢,可以聊上一整天。 第三天江靳如约带唐挽去逛果园了,只不过果园足足有六十亩,唐挽走走停停,得从早上走到晚上。 她对一切都好奇得很,很多是她没见过的果树,甚至有些暖棚里是她没见过的水果。 中途遇见了戴眼镜的张教授,江靳介绍道:“这是我女朋友唐挽。” 张教授推了推眼镜,笑容灿烂:“你好啊,我姓张,张励。” 只是简单地打个招呼,张教授很想拉著江靳说一些关於支撑系统的事,但是人家女友也在,江靳明显在陪人,他想了想还是不要缺德地拆散他们了。 江靳和唐挽来到了专门划分出来的草莓园,这里的一端就是宽大的水泥公路,远远看去,车流量还挺大,一些电动车和小车来来往往。 江靳带她走过去:“那边我留了个大的空地,到时候要做个牌子,把草莓园开放出去,路过的人可以把车停在空地上过来採摘……” 他边走边说,唐挽认真地听著,时不时地点头,非常赞成。 江靳还带她去了技术最成熟的一块区域,浇灌系统和加湿系统都很完善了,就连土壤的温湿度都拿捏住了。 “你们真的是天才!”唐挽有点小震撼,她的专业不是专门搞编程的,她跟个半门外汉看见业內大佬没区別。 江靳失笑,揉揉她的发顶:“多半是张教授他们的功劳,他们很有本事。” “陈温睿他的导师好像叫程釗荣?那也是位很厉害的导师,他们应该明天就来吧?”唐挽问起。 “对,明天就来了,我还得去村委会那里和他们对接,签个字,村支书才会放人。明天会挺忙的,很多事要和他们说。” 唐挽抱住他的胳膊:“今天不忙吗?那今天一整天陪著我可以吗?” 江靳没忍住笑了,“你在说什么,我不正和你在一起吗?” 他们走到了傍晚,阳光暖洋洋的,唐挽穿得厚,出了一点汗,就脱了短外套给江靳拿著。 有些原生种植的果树不在暖棚范围里,几颗成熟的果子把树枝压低了,她透过树枝的缝隙看见落日,被橙色的阳光照得她眯眼。 江靳给她摘了果子,到安置在地上的水龙头那洗乾净。 她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很甜,她笑弯了眉眼,对他道:“江靳,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他眼里儘是柔和,“当然。” 第231章 深情反派的校花白月光(22) 陈温睿导师的团队到来后,江靳了两小时才把人从村委会带回果园。 跟他们一起进来的还有一队工人,工人们在给他们安装货柜活动房。 陈温睿和唐挽打了声招呼,还和程导师介绍道:“导师,这也是我们京大的学生,她是通讯专业的。” 程导师多看了一眼唐挽,笑道:“下学期我会教通讯专业一门课,到时候还能见到你。” 他们很快就和江靳走了,江靳领著他们去到支撑系统最完善的区域,和系统控制室。 程导师的脸色非常严肃,大致了解完后问起江靳:“你学过pl编程吗?” “我之前有学。” 程导师有些感慨,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小伙子年轻有为啊,可惜你不上大学,要是你是我们大学的学生,我肯定收你进团队。” 江靳垂眸浅笑,只是礼貌道:“导师您过誉了,这些不是我一个人做的,是我请来的张教授的团队做的成果。” 程导师笑呵呵地摇摇头:“但原本不是你的创意吗?你有头脑有魄力,自己多学两年技术,不一定做不出来。” 说完他沉吟片刻,“我一开始和你商量的,给果园投资一百万,现在看完我想改了,我想改投三百万。” 江靳和他握手:“承蒙信任。” “接下来的时间多有打扰了。” …… 团队在安顿好的第二天开始了工作,江靳只在第一天跟著他们走过一遍。 但团队偶尔会做大餐,请江靳全家人来吃。 江家的三个长辈最近像是年轻了不少,一来是有唐挽时常逗他们笑,二来是周围走动的年轻人多了,每个都会笑著和他们打招呼,他们光是坐在院子门口看著,也觉得自己多了活力。 於是团队里的陈温睿和两个年轻人过来邀请他们时,他们也就欣然应邀了。周围的灯全亮著,一眾人热闹非凡。 程导师给江爷爷用清汤涮了牛肉,其乐融融地聊著天,后来又和江靳说起话:“我看暖棚荔枝要成熟了啊,这么大片区域,你们可怎么收下来?请工人来吗?” 江靳:“我们一般不请,要是有果实可以收成了,我们会请村里空閒的人来,按小时给薪酬。” 江爷爷嘆口气:“村里的年轻人越来越少了,剩下的很多时间又没事可做,我们家算是忙碌的,偶尔帮衬一下邻里邻外而已。” 许悠冉和唐挽吃饱了,在一旁喝著果汁,夜里起了夜风,唐挽回了江家抱了三张毯子出来,盖在江家三个长辈腿上。 他们聊得正尽兴呢,江奶奶见了唐挽,仍旧是笑得合不拢嘴,让她坐到她身边来。 程导师:“下学期我教通讯专业和自动化专业一门课,还有个专业竞赛的,如果小唐你有兴趣,可以选我做竞赛导师。” 唐挽向来不会错过这种机会,更不错过结交导师的机会,她便笑盈盈地道:“那太好了程导师,我到时候肯定是要麻烦您了。” 程导师摆摆手,调侃道:“这可不叫麻烦,我记得你是专业前三,学院里最优秀的那几个,你们要是我带的,拿了奖是给我脸上增光呢。” ———— 荔枝园的荔枝確实成熟了,江靳请了整个村子有空的人来帮忙,基本没有年轻人,但大叔大妈大爷都不少。 这些人做事很利索,一边做事还能一边聊天,看见江靳过来时就和他搭话:“小靳啊,你园子里多了好多外来人,我们听村长说是什么大学团队,都是名牌大学的大学生嘞,你以后肯定要发了。” 江靳带著草帽,他路过时枝头偶尔有饱满的荔枝坠落下来砸在他帽檐。 他正和唐挽路过这里,闻言只是笑道:“婶子你们別这么夸,他们是来做调研的,哪里能说我发了,这都没关联。” 投资的事没必要让別人知道,他们听了觉得也是,於是放过了这一话题。 江靳带著唐挽走开了,顺手剪了垂到他面前的一串荔枝。 他们坐到暖棚的后面,他摘下手套,剥了一颗,餵到她嘴边。 她一口咬下去,享受地眯眼,竖起大拇指:“可以,非常甜!” “那就好。”江靳笑起,“用成熟的技术模擬各方面最適宜的条件,水果的產量、外形和甜度饱满度都达到了满意的程度。” 为啥不说达到最优的程度呢?目標函数十分复杂,但现实中的工程不可能完完全全成为一个標准的函数,是排除因素干扰后的建模,只要结果达到预期目標,就可以是满意解。 “销售方也找好了嘛?我想跟你去。”他给她剥著荔枝,她一口一个,囫圇著说。 “找好了,基本上是政府那边搭的线。”他想捏一捏她鼓起来的粉嫩的脸颊,但是手上沾了汁水,也就作罢,他浅笑道:“没必要跟我去,装箱后我让卡车进来运,要一路去到市里的,坐都要坐两小时。” “可我想去,少我一个位置吗?”唐挽也没闹,就用水汪汪的眼睛望著他。 他果然受不了,无奈地道:“有位置,好吧。” 他擦了擦沾满汁液的手指,笑著敲了一下她的额头:“今晚这一批装箱,明早卡车就进来运去市里,要持续个六七天,你跟我去一天就好,今晚早点睡。” 今天新摘的一批荔枝装好了箱,数量很多,非常新鲜,五度冷藏,第二天一早卡车就来了,搬上车前往市里。 交易的市场是早市,卡车在这里和销售方交接,一箱箱荔枝分別送上另外八辆卡车,將会运往各地。 越新鲜的卖得越贵,再按照市里的交易价格,这是一笔不小的进帐,更別说之后好几天都还有货。 来回四个小时,唐挽还很兴奋。 江靳把发票给她看,垂眸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揉了一把她的发顶。 她专注地看发票,被揉了头,不明所以抬头看向他,眨了眨清澈灵动的眼眸。 他心一跳,唇边的弧度扩大,深邃的轮廓温柔下来。 第232章 深情反派的校花白月光(23) 果园里的菠萝、哈密瓜等水果接连成熟了,江靳要请更多的人来做工,日子变得很忙碌,但有条不紊。 政府帮著拨了一批人进来帮忙,付的工资比別人低一点。 调研团队要做的各项调研在一个多月后也差不多做完了,而且也快开学了,是该离开了。 工人来拆了活动房,程导师抱著他的宝贝资料,一一检查,放进行李箱锁好。 他们和江靳唐挽道別时送了许多礼物,还提了很多营养品来江家给三个长辈。 许悠冉在门口拉著唐挽:“还有三天就要开学了。” “嗯,这个寒假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个寒假了。”唐挽望向果园,很多正在忙碌,她弯了弯眉眼,转去看许悠冉,“我们学校再见吧,我还要在这玩最后三天。” 就此分別,唐挽回了屋子里,江奶奶叫她去吃午饭。 江靳每天都要来回跑市里,因为票据让谁来替他收都不放心。 但唐挽要开学了,他想亲自送她去到学校。 唐挽凑到他耳边道:“那你要找人代理人帮你收票据吗?一个上午快二十万的商业匯票哦。” 江靳眉头一跳,虽然说可以聘请信誉高的代理人,但是家里的智慧果园现在正是刚丰收起步发展阶段,经不起一点意外。 他把她搂进怀里,让她坐在他腿上,打开手机看著给她订的机票,缓缓道:“挽挽,你是下午的飞机,我跑完上午的,回来跟你一起去机场。” “那你一整天都在奔波啊,很累的。”唐挽蹙眉,不赞同地看著他,“我一个人也可以去的。” 江靳也没多说,只是学了唐挽之前的,一双含著温柔的深邃眼眸注视著她,倒映出她来,“挽挽,可是我就是想送你。” 唐挽避开目光,摸了摸鼻子,莫名招架不住,末了她低嘆口气,脸上重新有了笑意,去搂他的脖子,一口亲在他的薄唇上。 “好吧,那就要辛苦你一天了!”她唔了一声,“你来回的飞机间隔够的话,我请你吃顿晚饭,带你去吃大餐。” “是什么大餐?”他看著她狡黠的眼睛,有点心痒,扣著她的腰把她按回来。 唐挽掰著手指头给他数:“学校对面有家店,油燜大虾,乌鱼蛋汤,锅烧鸭……通通给你点上。” 他笑著看她,“那我的回程票定个晚的,好好吃你请我的大餐。” “嗯嗯。”她顿时眉头舒展,重新窝进他怀里,被他抬起下巴吻住了唇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气氛正好,某一刻她余光忽然扫见江奶奶的身影,眼瞳瞬间一震,匆忙推江靳,从他怀里出来。 江奶奶今天睡午觉起来得有点早,见了他俩,似乎笑意比平时更浓了,若无其事地往厨房走,说著:“哎哟,真是老眼昏了,什么也没看见。” 唐挽燥得满脸通红,背过身去捂了捂脸,恨不得凿出个地洞钻进去。 江靳笑出声了,被她转头瞪了一眼。 江靳看一眼时间,牵她上楼去,柔声道:“睡个午觉吧挽挽。” 走到了楼上,唐挽把手伸进他的大衣里拧一把他的腰,他嘶了一声,用大掌包住她的手。 她哼了哼,刚想走进房间,忽然被他扣住腰,按在墙上。 热烈的吻很久才结束,他擦了擦她湿润洇红的眼尾,声音温柔:“刚才没亲完,现在亲完了,去睡吧。” 唐挽喘著气,都说不出话来了,瞪他的时候毫无杀伤力,反而像带著小鉤子,勾人而不自知。 江靳抱著她的力度收了收,放过了她,让她进房间,低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柔和:“睡个午觉,挽挽,你今天起得有点早。” 他一说她还真觉得挺困的,躺床上很快睡著了。 ———— 唐挽开学的前一天,三个长辈给她收拾了很多特產,还有江奶奶特製的下饭菜、红枣枸杞碎,分別拿罐子装好了,当天给她寄到学校去。 正式出发这天,三个长辈给了红包:“出行顺利,学习进步,身体健康。” 唐挽抱了抱他们,拖著行李箱离开。 时间还是很充裕的,不用赶时间,江靳正常送唐挽到了学校,她立马在家庭群里和三位长辈报了平安。 唐挽走进宿舍时,三个室友都在了,许悠冉跑来抱她,笑吟吟地道:“你来了挽挽,现在快到饭点了,你收拾好我们去吃饭吧。” “我和江靳去哟。”唐挽戳了戳她的额头,“之前我还没发现呢,悠冉你白了好多啊。” 许悠冉抬起下巴:“我防晒到位了呀,你別说,整个团队做调研,大白天走来走去的,都黑了,温睿更加,他黑了至少三个度。” 唐挽放好行李箱后就出去了,带著江靳去南门对面的饭店里。 饭店挺大,费用也比別的店高,唐挽还真想给江靳点很多菜,被他阻止了,於是只点了三个菜,就是她先前说的三个,就这样还吃不完。 唐挽饭量向来小,早就吃饱了,她看江靳也吃得差不多了,想找机会去结帐,然后被他拉了回去。 唐挽歪头看他:“我要去结帐。” “我去结。”他笑了笑,夹了筷嫩滑的鱼肉餵到她嘴里。 没有鱼刺,她嚼了两口吞进去,仰头任由他擦嘴。 “可是是我请你。” “嗯,你请完我了,我去结帐。” 出去之后恰巧遇见了许悠冉和陈温睿,他们已经和唐挽江靳非常熟了,热情地打招呼:“刚吃完饭吗?” 唐挽对他们点点头,在等网约车的时候跟他们聊著天。 车子一到,江靳就该走了,唐挽看著那开过来的车,握著江靳的手不自觉收紧,和中午与三位长辈分別时一样有著很浓的不舍。 她从来没和江靳在一起相处那么长时间,一个半月了,和以前都不一样。 江靳也是这么想的,他揽了揽她,仔细地拢好她的大衣领口,抬眼时目光撞进她如清泉的眼里。 他薄唇抿出温柔的弧度,缓声道:“挽挽,我走了,有时间就来看你。” 第233章 深情反派的校花白月光(24) 这是大三下学期,上了一天课回归学习状態后,唐挽细细数了自己还缺的专业竞赛。 这学期只有一门了,她肯定要拿下的,可是上学期的sq编程竞赛的结果还没有出。 她选择暂时把sq竞赛拋在脑后,认真在程导师课上听他讲这个学期的电子aea竞赛。 听完她就扶了扶额,她身边的许悠冉和她同款表情,和她道:“这是要人命的硬体类竞赛啊。” 程导师在讲台上看著满教室的学生的表情,推了推眼镜,笑眯眯地道:“这个学期呢,我教你们专业和自动化专业,你们和自动化的同学可以组一组队,组里最好再找机电专业和机械工程专业的同学,大家別这副表情,还有一个半月竞赛才开始呢,想参加的同学可以好好准备。” 下课后程导师收拾东西走之前,和他们聊道:“话说通讯专业是咱们学院抢手的专业啊,一毕业就能有国建直招,前两年你们还大一大二的时候,很多別的专业的学生想方设法转专业过来呢。” 这一堂早课不少人在打哈欠,有人举了举手和程导师道:“老师,可我转过来就后悔了。” “噢?不合適是吗?” “真的,竞爭真的太激烈了。”那男生重新趴了下去,两眼放空。 …… 一周有两节程导师的课,还都是早课,听了一周下来后,唐挽就著手准备电子aea竞赛的事了。 需要五到八个人,唐挽没拿好主意,就去了程导师办公室諮询了一下。 “有一到两个通讯专业的都没问题,一到两个自动化,两个机电,一个机械工程,由通讯专业或自动化专业的学生领队做队长……可以选的课题有很多,我比较推荐控制类、模电类、信號类,控制类是最明显的硬体了,这个板块肯定很多人选,我更推荐模电类……” 唐挽谢过程导师,回到了宿舍。 这支团队有她和许悠冉两个通讯专业的已经够了,她想了想,先问了是自动化专业的乔诺:“诺诺,你这学期要不要参加aea竞赛?” 乔诺听了趴到桌上长嘆一声:“我没打算参加,挽挽你不知道,我上学期掛了一科,学习忙不过来了。” 有些课程是没有补考的,期末没过直接掛,唐挽只能对乔诺表示惨惨同情,鼓励道:“你加油,这学期好好学,能过的。” 洛可琳一个寒假过去之后,显然淡忘了以前唐挽是怎么对她的,这会儿就道:“唐挽,我也是自动化专业的啊,也是程老师教的,我们可以组队的,你怎么不问问我?” 唐挽和乔诺乃至正在埋头看书的许悠冉不约而同地顿了顿,她们缓慢地將目光移向洛可琳。 唐挽也不惯著她,无语了几秒后,嘴角带著常有的温柔笑意,对她道:“洛可琳,我让你进我的队,跟害我全队有什么区別?还有,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吗?” 洛可琳也反应过来了,暗道唐挽说话真难听,紧皱著眉头道:“我也要参加这个竞赛,而且我们是一个宿舍的,別人看见我们不是一个队的,肯定一下子知道我们之间有矛盾。” 唐挽的眼神变得很奇怪,瞥她一眼,自顾自卸妆,隨口轻嘲:“知道就知道了,本来事实就是这样。” 洛可琳恼恨地瞪她一眼。 对唐挽来说,这当然没什么,可对她来说不一样,唐挽人缘比她好太多了,她偶尔能借著唐挽室友的这层关係结交不少朋友,要是被別人知道她和唐挽闹掰了,很多人估计也会和她翻脸的。 唐挽上一学期的团队竞赛进入了省赛,目前晋级国赛的名单还没出,但大概率是妥了的,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跟她一个队。 洛可琳也算是能屈能伸了,纠结了一阵,为了专业竞赛,还是拼了,主动和唐挽道:“唐挽,我为之前的事和你道歉,你能不能……” 她抿了抿唇,看著唐挽:“就是,你能不能带我一队?” 唐挽红润润的唇瓣微微勾起,水光瀲灩的眼眸扫向她,神情很是温和,看起来和大一大二那时一样温柔耐心,只不过,那红唇吐出的话像是冰天雪地里的冰碴子: “不能,我不原谅,不带,谁叫你侮辱我男朋友的。” 洛可琳顿时自觉脸都丟光了,一张脸涨得通红,扭过头气得喘了两口粗气。 亏她还想和唐挽握手言和呢,可唐挽怎么小气成这样?她当时不就说错了几句话吗?唐挽真的是斤斤计较! 唐挽可不管她想什么,逕自拿衣服去洗澡了。 洛可琳转头盯著她的背影,把牙齿磨得咔咔响,而后快速联繫了同专业排名前五的同学,发消息骗他们道: “唐挽你们知道吧?我是她室友我听得一清二楚,她说我们专业出去是廉价工,就是流水线打螺丝的,真无语,就这態度她还想让我加入她的团队,我拒绝之后她说要找你们,你们千万不能答应她!咱们自动化的学生aea竞赛是可以自己带队的,別加她的团队!” 很快有个男生回了她一个黑人问號表情包,回復道:“你在搞笑?我认识唐挽,她不可能说这种话。” 又有个人回:“哈?你鬼扯呢……” 下一秒又有人回:“虽然但是,以前到现在我都有这种想法,就是我们出去以后就是进厂打螺丝的,这样她好像说得也没错?” 洛可琳被这三个人气笑了,幸好另外两个有所动摇,她连忙劝服了那两个,再去耐心地和那三个聊。 前面两个男生还是油盐不进的样子,还乾脆刪了她。 第三个人则道:“哈哈哈哈我以前见过唐挽的,虽然我们不认识,但是我每次和她打招呼她都会笑著回应我。她要是说我是打螺丝的,那我就是唄,有什么大不了的? 看你大惊小怪的样子,好了就这样,我先刪了你哈,谢谢你告诉我唐挽要找人组队。” 第234章 深情反派的校花白月光(25) 洛可琳瞪大了眼睛,赶紧打字:“季皓,我都提醒你了,不要和她组队,你会后悔的!” 刚发出去就出现了红色感嘆號,洛可琳气得头髮都快竖起来,抓著手机嘭的一声砸在桌子上,嚇得旁边的乔诺一个激灵。 唐挽洗完澡出来,洛可琳慌忙转头看了她一眼,连忙拼命联繫那些人补救。 唐挽吹乾头髮,还要做护肤,做完之后她拍了拍脸颊,涂上厚厚的润唇膏等第二天去死皮,这才拿起手机。 通知栏里躺著一个好友申请,唐挽看了一眼名字,季皓这个男生她有点印象,於是同意了。 季皓:“嗨,唐挽,我听说你在找人组队,要是你队里还没有自动化专业的成员,可以考虑一下我呀。” 他附上几张图,是他拿到过的竞赛奖项,唐挽回忆了一下季皓,对他印象还不错,於是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 季皓一连发好几个开心的表情包来,最后道:“我们专业的洛可琳和你一个宿舍,她说你说我们专业出去都是廉价工打螺丝的哈哈哈哈哈哈,你不可能说这种的话的,对吧[biu.jpg]” 唐挽扫了一遍,脸上的笑意凝住,重新再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一遍,脸色就冷了下来。 她立刻回覆:“我没说过这种话,我从不攻击任何一个专业,请你们別信她的话。” 季皓:“果然是这样,我就说嘛。” 唐挽回了个谢谢,忽然起身走到洛可琳身边,像上次一样住了她的头髮往后拽。 洛可琳惊声尖叫,嚇得手机摔在了地上。 唐挽把自己的手机屏幕懟到她面前,冷声道:“喂,诬陷我你还不到位啊,我像是会说这种话的人吗?” 洛可琳满眼慌张地看见季皓和唐挽的聊天记录,还没说话呢,唐挽就拽著她的头髮猛地摇晃了两下,隨即甩开,扇了她两个耳光,声音又冷又狠:“你真是找打!” 洛可琳头皮剧痛,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挨了两个巴掌,脑瓜子顿时嗡嗡的,生理泪水刷的一下流了下来。 唐挽甩了甩打得有些疼的右手,居高临下地瞧著她:“喂,现在要么你把你诬衊我的这些话发到表白墙並道歉,要么我就发到论坛上公开你。” “……我发。”洛可琳咬著唇哭著,用力地擦了一下眼泪,捡起手机照做。 唐挽和大一大二的时候不一样了,明明以前她知道她做的这些事之后也不会动手的,可现在她动不动就打人,真的变疯了。 其余两个室友对这场景似乎见怪不怪了,以前还会劝唐挽別动手的乔诺,这会儿也无视这一幕,做自己的事情。 唐挽抱著胳膊站在洛可琳旁边,看著她打的每一个字,某一刻忍不住黑了脸,哼了一声:“你卖什么惨,我叫你发出去然后道歉,叫你写別的了吗?” 洛可琳哭得很凶,照做了发给表白墙,然后狠狠瞪向唐挽:“我照做了,现在该你向我道歉了!你打了我!” 唐挽:“你诬衊人然后挨打了,这不正常吗?” 唐挽没再理会她,点开表白墙新发的动態,已经有將近一百个赞,很多条评论,她顺手也评论了一条,表明自己不可能攻击任何专业。 ———— 唐挽找完团队成员后就拉了个群,和上学期一样去列印申请表,找竞赛指导老师。 这是第二周,他们將会知道sq竞赛入围国赛的团队。 名单揭晓的时候,唐挽悬著的一颗心猛地落地了,大大舒一口气。 许悠冉激动到跳起来,跑来圈住唐挽的脖子兴奋道:“有我们,真的有我们!” 唐挽笑开:“真的太好了。”接下来就冲金银铜奖了。 课程还是很多,唐挽等人变得很忙碌,一边准备aea竞赛的內容,一边准备半个月后的国赛答辩。 现在她每天上完下午的课吃完晚饭后就会和队员去导师谈话,必须做足了准备才行。 导师手里带出过好几个国奖的队,经验丰富,这一次也会跟著他们一起去到国赛地点。 半个月后,万眾瞩目的国赛开幕,入围的团队中几个名牌大学的队伍最为显眼。 唐挽和几个队员上台路演答辩了,事实上到了这一刻,他们並没有想像中的紧张,反而是很从容地应对了一场,结束离场后相互击了个掌。 这个竞赛告一段落了,唐挽和许悠冉专心致志地准备aea竞赛,这个竞赛不一样,它分为校赛省赛和国赛,看起来难度低了,实际上难度很大。 课题已经选好,唐挽早就给成员们分好了工,现在也在写自己的部分。 洛可琳也参加了这个竞赛,跟了一个自动化专业男生带的队。 她现在討厌极了唐挽,看见唐挽在写比赛策划,也不和以前一样出声刺人了,而是打开游戏外放声音。 只不过唐挽很少在宿舍写这些,多半都是去自习室,今天只是有点累懒得走了。而且她一旦专注起来,自动屏蔽外界声音。 洛可琳外放了一阵子转头一看,唐挽还是八风不动的样子,专注地做著自己的。 洛可琳忽然有了个念头,心臟开始剧烈地跳动,关掉游戏后打开相机,悄悄地走到唐挽身后。 唐挽果然没什么反应,於是她举起手机放大三倍变焦,快速拍了她的屏幕。 099:【宿主,她在偷拍。】 唐挽从自己的世界里抽离,立刻站起了身。 洛可琳始料未及,被唐挽抽走了手机。 唐挽眼神阴冷地看了她两秒,检查著她的相机,看见三张相关的。 洛可琳冷汗都冒出来了,抬手就抢,唐挽用力推了她一把,冷笑道:“就凭这个,你等著禁赛两年。” 唐挽关上电脑,抱著电脑这就出门了,洛可琳匆忙去追:“把手机还我!” 唐挽很快把这件事捅到程导师面前,程导师直接气得脸都黑了,当堂把洛可琳骂得狗血淋头,反应到学院上面让她记大过。 第235章 深情反派的校花白月光(26) 从学院主任办公室回来之后,唐挽按照今天的计划写完今天的內容,就给江靳打了电话,狠狠吐槽奇葩室友。 洛可琳也在宿舍,她已经去到床上躲著了。 唐挽打电话时直接吐槽她,她死命忍著才没衝下去和她吵起来。 唐挽说完这些事,嗓音变得和以前那般又娇又甜,拖长了尾音和他道:“事情就是这样,唉,我怎么这么倒霉,碰到这么个奇葩,我真的好惨,有比我更惨的嘛?” 洛可琳在床上死死地捂著耳朵,但还是能听到一些,她红著眼睛下床,衝进了厕所。 唐挽看都没看她一眼,耳边手机里江靳的声音像是压抑著沉怒:“挽挽,这种人要给教训的,要下重手,轻了不长记性的。” 唐挽:“嗯嗯,你说得对,她被记大过了,事情还被学院披在官网公告里。” “那你呢挽挽?”说实在的,江靳现在非常愤怒,但是好好地压著,声音变回平时对她的柔和,“不止是学院的,你也可以好好教训她。” 唐挽想起自己打洛可琳的几巴掌,摸了摸鼻子,到底是没说出来,对他笑道:“我也有教训她哦。” “那就好。”他轻声道,眼里还是有很浓郁的墨色。 “你现在在做什么呀?可以开视频嘛?”唐挽看一眼现在的时间,是下午呢,江靳要是在果园里,她还可以看看他忙不忙。 江靳很快转成了视频,他背后是两辆大卡车,很多穿著蓝色工作服的人在往车厢搬泡沫箱。 江靳在视频里看见她的时候,眼里的阴沉就散了,一如既往温柔:“我现在在果园里,这一周各个大棚的水果相继成熟了,很多业务要做,我就请了更大型的卡车来运。” 唐挽撑著下巴,慢慢点点头,眼眸多了几分认真:“江靳,你还是该请几个代理人的。” 江靳沉默了一下,对她笑道:“我有在考虑了,只是现在我还跟得过来。” 他找了个地方坐下,从外套的夹层口袋里摸出一沓票。 “这么多张!”唐挽捂了捂嘴,眼里都是震惊和激动。 江靳眼眸柔和,把票据的面值给她看,“现在每一张基本上是这个数,一天就能有这么多张。” 唐挽眼里闪起星星,嗓音很甜:“江靳,三年的努力是有回报的。” 江靳心底忽然涌出暖意,他一瞬不瞬地注视她,弯唇柔声道:“你说得对。” “那你是不是该请会计了呀?票据带息的要算现值的,噢不对,应该是你要不要弄个公司才对,有公司再请会计嘛。”唐挽沉吟著,认真道,“如果后续要做大,有个公司来运营比较好。” 江靳听到这里,心生感慨,眼里透出欢喜:“挽挽,你和我想到一起去了,我才和爷奶商量过建个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这条路既然是对的,能得到满意解的,那就该走下去。” 唐挽用力地点了点头。 江靳告诉她寄过去的水果今天就会到,还问起她的竞赛:“这个aea竞赛是不是难度很大的?” 他摸了摸屏幕上她的眼睛,轻声道:“你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 唐挽啊了一声,赶紧捂住眼睛,转头避开手机镜头,拿了镜子来看,好几秒后才委屈地重新露面:“你不说我都没注意,怎么会这样,我怎么可以有黑眼圈!” 江靳知道他的挽挽真的很爱美,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地道:“没有按时休息就会这样,压力大了睡不好也会这样,从今晚开始就早点休息吧,睡足觉才会精神好。” 唐挽抿著唇揉了揉眼睛,看著他:“江靳,你凑近一点镜头。” 江靳照做,唐挽趁机仔仔细细观察他的眼睛,他冷白色的皮肤只是晒黑了一点,別的什么也不见。 “你明明很忙很累,但是没有黑眼圈欸。”唐挽一双明亮的眼睛写满了诧异,像是说凭啥他会没有。 江靳扶额笑起,“忙是忙,但我不算累,就是走走路,坐坐车。” 他柔声道:“我给你买眼霜怎么样?那种可以按摩眼部的。” 唐挽用手指卷了卷头髮,“我自己有的,过不了多久,我会让这两个黑眼圈消失的!” 他听著她愤愤的语气,点点头:“多少天呢?我会来帮你验收成果。” 她脸色扬起明媚的笑,抬手比个数字:“五天,不,三天,算了,一天,明天你就联繫我。” 他看著她盈满狡黠光芒的眼眸,心尖发痒,忍不住摩挲了一下手指:“行,明天,但是挽挽,你明天可不准化妆故意遮住。” “我发誓不遮!”唐挽举起手,凑近点笑嘻嘻地亲了亲屏幕,和他说声再见,就掛了电话。 次日江靳来检查,唐挽黑眼圈还在呢,她表情苦恼地摸了摸眼睛,委屈地和他道:“还在啊,那明天,明天你还来联繫我,好好检查吧。” 江靳已经看透了她,她眼里哪有一点苦恼,只有欢脱俏皮的笑。 唐挽看著他忍俊不禁的表情,勾了勾唇,嗓音娇甜:“怎么了?每天都检查不好吗?你还可以看著它一点点消失,难不成你连吃饭的时候和我聊个三分钟的天也不行嘛?” “行的,当然行。”他脸上笑意不减。 这段时间她忙他也忙,都没像以前一样经常联繫,他也很想她。 唐挽和江靳基本在午饭和晚饭的时间里聊,就这么过去三天,唐挽除了收到他寄来的水果,还有眼霜和精华液。 她自己真的还有,但既然他都买了,她没有不用的道理。 一周后她的黑眼圈真的消失了,江靳认真看过,终於点头:“这样很好看,挽挽。” “那我有黑眼圈的时候就不好看了吗?”唐挽歪头直勾勾地盯著他。 “也很好看。”江靳实话实话,甚至正了正色,道:“只不过,你没有黑眼圈的时候会更精神。” 唐挽忍不住勾起唇角,眼眸晶亮,神情像个打了胜仗的小孔雀。 江靳忽然又心痒了,眼底的笑意久久不逝。 第236章 深情反派的校花白月光(27) 又是一个月后,唐挽得知了sq竞赛国赛的结果,他们拿到了金奖。 与此同时,aea竞赛的校赛拉开帷幕,流程与与其他比赛大有不同,这是典型的硬体类比赛,除了路演,还需要展示设计的硬体效果。 唐挽团队准备得十分充分,无惊无险地走完校赛。 程导师手底下带了十几个团队,將近一半入围省赛,最后在激烈的省赛中,有三组进入国赛。 一个竞赛流程全程走了大半个学期,唐挽和团队从国赛的场地出来时,惊觉学期只剩一个多月了。 程导师乐呵呵地请了他们三个团队一起吃火锅,再一起回了学校。 这一学期和上学期一样,也是快得不可思议的,上课上著上著,转眼就到了考试周,再考著考著,就到了放暑假的日子。 当然,这次放假之前,国赛获奖名单也出来了,唐挽的团队是银奖,程导师带的另一个队是金奖。 唐挽已经十分满足了,下学期九月份她可以直接参加校招了,国建直招她势在必得。 七月初的天气很是闷热,江靳过来学校接她,她心心念念著要去看他的公司。 江靳把她带到县上,公司目前的规模还不算大,基础的部门已经有了,江靳还聘请了一位经验丰富的商业人士当经理,负责总体管理和运营公司上下。 暑假她还是在江靳家里玩,这里的温度可比县里的舒服一些,绿色植物眾多,空气也更好了。 在这里养一段时间,唐挽甚至觉得自己气色更好了,还白了不少。 这天她跟著江靳去了草莓园。前几个月唐挽还在学校时,草莓成熟过一次,现在是第二批成熟的,来採摘的人络绎不绝,空地上停满了车。 江靳请了几个人来负责称重收钱,江爷爷和江奶奶偶尔閒不住的时候也过来帮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江靳带唐挽进去摘了一篮子,洗乾净之后坐在树下的石凳那一起吃。 “好甜!”唐挽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比我以前吃过的都甜。” 江靳垂眸笑著看她,把草莓的蒂摘掉,餵到她嘴边,她一口就吃掉一整颗。 江靳浅笑道:“所以,是目標函数的满意解了吗?” 唐挽直接竖起大拇指,“我觉得是无限接近最优解的满意解了,用函数的极限来讲,无限接近可以是等同,那这就是最优解。” 草莓卖得稍贵,但客流量真的很大,可想而知每天该有多盈利。 唐挽和江靳分完了这一篮子的草莓,他去洗乾净手,打湿了纸巾过来给她擦手擦嘴。 唐挽看著自己的手指被他一丝不苟地擦乾净,又乖乖地仰起头让他擦嘴,顺带趁机亲了一下他的手指。 夏日的风在树荫下是凉凉的,唐挽扎起来的头髮有些束不上去,被风吹动。 江靳被她亲了手,勾了勾唇,把她耳边的髮丝撩回耳后,大掌拢住她的后脑,低头吻住她的唇。 回去的路上唐挽晃著他的手,和他说起今后的计划:“我要参加国建的直招,大四一整年和毕业后的一整年,我都在那边待著了,等到第三年,我才能申请调回咱们市里。” 他认真听著,点著头:“这样很好啊,国建的工作是份很好的工作。” “这样我们又是异地。”唐挽说了这个事实,转头看著他。 江靳只是笑著:“挽挽,你有自己的工作要忙,这很正常。” “以后我很可能就在市里了。” 江靳揽了揽她的肩,轻声道:“我的公司也不可能只停留在县里。” ———— 大四九月份的校招,唐挽给国建递了简歷,成功被直招。 只不过很多事情,在大学时的老师是不会告诉你的,不过他们不说唐挽也知道,直招过后並不意味著是直接被录用为正式员工,而是直接被录用为实习助理,经歷实习考核,优秀才得转正成正式员工。 唐挽进公司的第一天,来到人事部,前几天面试她的几个hr对她印象很深刻,其中一个女hr笑著领著她出去了。 “你现在是实习助理,我带你去见一下你以后要跟的人。” 唐挽面容带笑:“我明白的,多谢彤姐帮我安排。” 彤姐带她坐上电梯,转头看了她一眼,笑道:“你是个很机灵的,我很希望你能留下国建,只不过呢,你適合待的部门里几个好相处的都带了一个实习的了,我就给你找了项目管理部的婧姐,她是项目部的小组长,平时很好相处的。” 唐挽表面上立刻扬起大大的笑脸:“彤姐你对我太好了,真的太谢谢你了。” 只不过嘛,直觉告诉她,事实可能並非彤姐说的这样。 彤姐很快带她去到了孙婧的办公室,电脑后的女人抬起头看向她们,那红唇搭配著微微凹陷的脸颊,显出几分刻薄来。 彤姐给孙婧笑著介绍道:“这是我给你找的实习助理,这段时间你好好带一带她,她是个好苗子,大学时候做过不少项目,还拿过两个国奖,安排来你跟你做项目,肯定能帮到你。” 孙婧扫了唐挽一眼,挑了挑眉:“话说得过了吧?什么叫她拿了个国奖就是个好苗子一定能帮到我了,大学是大学,社会是社会,更何况,被直招进来的不都只是学习好而已吗?上一年有个到现在都没转正。” 她噼里啪啦说完,埋头继续做自己的,只道:“行了,留下吧。” 彤姐还是那副笑脸,拍了拍唐挽的肩,离开了。 唐挽还是用十分感激的眼神看著她,但眼里已经有了几分瞭然和冷意。 孙婧忙著自己的,看都不看一眼唐挽,但唐挽能找到事情做,把她桌上只剩几滴咖啡的杯子端走加了大半回来。 过了半小时,孙婧习惯性喝了一口,才发现是新倒的,这才瞥了唐挽一眼:“你知道我喝几分甜?” 唐挽笑著:“婧姐,我有嘴会问的,第一次当然是不知道的,但是从现在开始,以后都知道了。” 第237章 深情反派的校花白月光(28) 孙婧多看了她两眼,淡淡地哼了一声,“你是个大四生吧?没一点工作经验,但还挺会搞这些的,大学的时候很会討好导师吧?” 唐挽微微蹙眉:“婧姐,在生活上多照顾前辈,不是应该的吗?” “呵,还挺会说话的,你知道上一个跟我的,两年了都没转正,然后自己受不了辞职了吗?”孙婧用苛责的眼神打量著她,隨后继续处理自己的。 唐挽笑容一顿,声音还是很柔和:“婧姐提点我了,我会好好做我的工作的。” 孙婧的话是在提醒她,彤姐为什么把她安排到孙婧身边,同时也印证了她心里的想法。 孙婧要求很高,眼光很苛责,不达到她的要求就別想转正,而彤姐估计就是不想她转正,顺便让她被脾气不好的前辈磋磨吧。这是一进入职场就被人看不顺眼了。 唐挽在彤姐把她带给孙婧,却连她名字都没给孙婧介绍反而只是夸她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所以这会儿没什么齿冷的情绪,笑著给孙婧打点好周围的东西。 孙婧忽然把一份蓝皮文件扔在桌上,对她摆摆手:“出去,看完这份项目,你不是很会说话吗?那就和名单上这些客户联络,让他们投这个项目。” 唐挽头有点疼,这明明是市场营销部做的事。 孙婧很显然是在为难人,但其中或许也包含一点考验的意思,做不好会被她骂,做好了却肯定不会被说了。 唐挽於是满面笑容地开始工作,先是看著文件,用铅笔勾了几个地方,在本子上列出项目的创新点,整理好措辞,开始打电话了。 名字排在前面的绝对是重要客户,她不可能先选他们来联繫,她於是选择了名单最后面的。 揽业务这种事真不是她该做的,但幸好对方偶尔和项目部有联繫,才多了点耐心和她谈。 以失败告终几次后,唐挽不留余力地加大了吹捧力度,偏偏语气又是温和诚恳,失败几个成功一个,到了最后一个也就是名单上第一个的时候,唐挽喝了杯水,復盘了一遍,打起全部精神,拨打过去。 这一单说了足足十分钟,对方问了很多东西,幸好她有復盘,一一答上来。 唐挽整理好文件,走回办公室交回去,道:“婧姐,我拉到的人已经打鉤了,別的实在是我能力不足。” 孙婧一翻,只看了第一个,眉头挑得高高的,抬眼看唐挽,“第一个你就拉到了?” 唐挽实话实说,孙婧反而更讶异了,哼笑了一声,把文件递给她:“挺聪明,行了,把这个交到市场部吧,你倒是给市场部的省点力气了,不如我和人事说一下,让你去市场部做。” 唐挽摆摆手,苦恼道:“不了吧婧姐,我都说到口乾舌燥了,每天这么来,我真受不住了,而且这些客户哪里是我拉来的,我都是说了婧姐你的名字之后他们才乐意答应的。” 孙婧哈地笑了一声,推了推眼镜,难得有点温和了:“好了,难为你了,中午都没吃饭,这都要到下午下班时间了。” 难得她说一句人话,唐挽把文件抱在胸前,弯著眸子浅笑道:“婧姐交给我的任务我肯定要先完成的,而且我自己也很心急。” 孙婧没再说话,看了她好几秒,唐挽指了指文件,“那婧姐,我现在赶紧去市场部送这个,很快就回来。” “嗯。” 唐挽送完就回来了,这时也是下班时间了,孙婧显然是个工作狂,外面的人差不多全走了,她还在噼里啪啦地敲字,还抽出一只手点开微信让唐挽加一下。 孙婧把电脑文件发到唐挽手机上,“这里的印表机坏了,你去把这个文件列印出来,一式三份拿回来。” 幸好列印完这个,孙婧也准备走了,走之前和唐挽道:“工作群加了吧?明天上午有个会,你一起来,听完之后写个报告给我,要是有课你把那课请假。” “没有课,我可以的。”唐挽应下,她现在还住在学校,什么行李都没搬,这就赶回学校去了。 她在公司时精神看起来不错,但实际上她已经累了,吃完饭回宿舍睡觉。 许悠冉没去国建,她去了信工局,也是国企,目前也在实习期。 她早就下班回来了,看见唐挽这么晚回来,疑惑道:“挽挽,国建很远吗?” “地铁十五分钟。”唐挽打个哈欠,上去睡觉了。 睡前查看了一下信息,江靳在问她需不需要在公司附近租个房,唐挽嫌麻烦,暂时拒绝了。 第二天她准时打卡上班,去听他们开会。 孙婧估计是真的人缘不好,她在上面讲,下面的神游天外,孙婧一发现就严厉指责,谁也不留面子。 这个会议还是很有听的必要的,唐挽听完很快写了报告交过去办公室。 孙婧推著眼镜,粗略地看完,“在大学的时候写的报告不少吧?写得还不错,这些感悟都是真的吗?你真的有收穫到这些?” 唐挽经歷昨天一天,已经习惯她总是一下问出好几个犀利的问题,“婧姐,我写的都是真的,我第一次进公司,听谁的话都有一点感悟。” “嗯。”孙婧难得也满意了,像昨天一样看著她,打量一遍,“你真的挺聪明的,不像上一个拼命给我搞事,但我很严格,只有能力强的能在我这里过关。” “婧姐,昨天我就看出来了,真的很谢谢你。”唐挽还是那副温柔的笑脸。 孙婧没有像昨天那样莫名给她安排事情做了,唐挽自己找点事情做了之后,给孙婧打下手,处理一些要翻译的稿件。 她现在有更多的时间了,交际向来是她擅长的,不过三个中午,趁著吃中午饭的时候认识了不少人,然后在工作的时间里,她再把孙婧组里的人混了个熟。 某天下班,唐挽正和刚认识的几个姐说笑,就遇到了彤姐,对方看著她,脸上的笑有点僵硬。 唐挽对她勾唇一笑。 第238章 深情反派的校花白月光(29) 某天在公司餐厅又遇见了彤姐,唐挽身边有好几个朋友,她一看见彤姐,就对她招手,笑眯眯的:“彤姐,这边。” 彤姐微微一顿,过去坐了,道:“不知不觉都过去快两个月了,怎么样啊小唐,工作上手了吧?” 唐挽眼神真诚:“都上手了,多亏了彤姐让我到婧姐身边,婧姐教了我很多东西,我还交到了很多朋友呢。” 彤姐深深地看她一眼,“那就好。” 被她使过绊子的新人不少,很难有一个到这种地步的,倒也真厉害,连孙婧那种刻薄的阎王都能降服。 次日孙婧心血来潮,要带唐挽一起去公司食堂吃饭,结果发现唐挽认识的人比她想像中多,一路走过去,不少人在和她打招呼。 孙婧看一眼唐挽,“看来都不用我带你了啊,你都认识这么多人了。” “要婧姐你带的。”唐挽和她说笑,“我现在可是你的人。” 孙婧扶了扶额:“你可真是油嘴滑舌。” 现在不是工作时间,孙婧也没有看不惯她这样,只是觉得好笑,然后被她拉著去夹菜。 唐挽一直在她旁边说话,嗓音甜得像是掺了蜜,孙婧一不小心就夹多了菜。 吃完这一盘菜孙婧都吃撑了,彤姐就在她们不远处,和人事部的同事吃著饭。 孙婧看见她,就对身边的唐挽道:“其实你来我身边也是好的,至少那个刘櫟彤没有把你安排到吴釗手底下。” 唐挽来公司快两个月了,自然知道吴釗是谁,那男的也是项目管理部的小组长,禿头了有啤酒肚,还爱调戏女员工,据一些姐说,他跟他组里好几个女员工有一腿。 唐挽不由得默了默,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著孙婧:“婧姐,我害怕,你不能拋弃我。” 孙婧哈哈大笑,戳了好几下她的额头:“你可真的是!” “好了,我先和你说,再过一个月你就要转正了,来我手底下做吧。” “好耶。”唐挽连忙挽住她的胳膊,甜甜地道。 孙婧显然非常不习惯她这种行为,很快甩开了她,“我是你上司,可不是你姐妹,下次不准这样。” 唐挽乖乖地点点头,顺便摸了一下被她戳过的额头。 孙婧记起自己做了什么,咳了咳,道:“对了,你都大四了,有没有男朋友?我家有个外型还不错的外甥,是个博士生,你要是有兴趣……” 唐挽眨巴眨巴眼睛,把手机打开给她看,屏保就是江靳,“婧姐,这是我男朋友。” 孙婧觉得有点可惜,“行吧,果然啊,你这种女孩子都是有男朋友的。” “我这种是哪种?”唐挽笑嘻嘻地凑过去。 “会说话的,最会甜言蜜语的,还会交际的。”孙婧又戳了一下她的额头,“还有,长得好看的,只不过我都没见你穿过鲜艷点的衣服,怎么,男朋友不给你买?” “他给我买了好多好多,衣柜都塞不下了。”唐挽赶紧为他正名,委屈道:“我是觉得要是穿得鲜艷了,会晃到婧姐你的眼睛,影响你工作。” 孙婧不信她这套,瞪了她一眼。 一个月后,唐挽成功拿到了正式员工的工作证,彻底放心了。 下班的时候唐挽再也按捺不住心情,拿起手机和江靳打电话,赶紧分享喜悦:“我转正了!” 江靳声音含笑:“那可太好了,恭喜。” 这时很多组里的朋友也来恭喜她,唐挽放下手机,和他们笑道:“谢谢,谢谢。” 按照人情世故,她会请他们吃顿饭,於是柔声笑道:“我请大家吃顿饭呀,谢谢哥姐们这段时间照顾我。” 这顿饭为的当然不止这个,还有未来他们就是同事了,这顿饭也要请。 他们欣然应邀,唐挽笑著提议:“就去你们经常说的縉云酒店怎么样?我现在就定个包厢。” 唐挽拿起手机,她和江靳的通话还没有结束,她连忙对他道:“江靳,我今晚和同事吃饭……” 这时公司外有几声车辆的鸣笛,耳朵旁边传来同样的声音,唐挽有些讶异:“你现在在我公司外面吗?” 江靳笑道:“对啊,今天是你转正的日子,我本来想带你去吃饭的,但是也是该请同事吃饭。” 唐挽:“我马上下去!” 唐挽收拾好东西,和他们道:“我们走吧,我男朋友来了,你们不介意吧?” 很多人两眼放光,纷纷道:“怎么可能介意,我还一直好奇呢,你屏保那么帅的男生,现在可以见真人了。” 他们电梯很快到了一楼,唐挽朝著公司门口站著的江靳跑去,扑进他怀里,“你来陪我真好!” 晚饭吃得很尽兴,唐挽请他们,但江靳先去付了钱。 散场的时候唐挽有点醉了,江靳没喝酒,他揽著她的肩,柔声问:“挽挽,带身份证了吗?” “嗯嗯。”唐挽意识还算清醒,指了指包包,然后抬眼用莹润美丽的眼眸望著他。 他捏了捏她微红的小脸,牵著她走了。 去了一家酒店,仍然是双人房,门一关,唐挽就勾著他的脖子吻上去,縈绕的酒气带著她的香味。 他把她抱到身上来,从唇瓣吻到下巴和耳畔,声音低哑:“挽挽,去洗澡?” 唐挽贴著他,他带她进了浴室,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水声和別的声音一起响起,很久之后渐渐停了,江靳抱她出来,去了床上。 微醺的爱人真的很黏人,就算是被欺负得狠了,也颤抖地抱他,吻著他的唇,试图求他轻一点。 那清澈透亮的眼眸含著雾蒙蒙的水汽,眼睫掛著湿漉漉的水珠,要坠不坠,就这么望著他,像是求饶又像是控诉。 他摩挲了一下她嫵媚的眼角,柔声道:“宝贝,你今天真的好美。” 他今天在饭桌上见到了不一样的她,从容的,谈笑风生的,八面玲瓏的,像是她大三的时候他去看她的路演时一样,他为她而惊艷。 他满眼爱怜,心动不已,忍不住欺负得更狠了点。 第239章 深情反派的校花白月光(30) 第二天清晨的光降临,很快撑开天空蓝色的绸缎。 江靳看了看时间,已经七点了。 他过去捏了捏唐挽的小脸,温声道:“挽挽,起床了,要不要上班?” 唐挽还睡著,被他一声声地叫醒了,她还很迷糊,闔著眼唔了一声。 上班,她当然还要上的。 想起这茬,唐挽立刻睁开了眼睛,意识回笼,急匆匆地抓著江靳的手臂坐起来。 “现在几点了?” “七点。”他扶住她的腰,让她坐好,安抚道,“不用急,还有时间。” 唐挽一下子又躺回去了,抱著被子不放,还稍显朦朧的眼眸望著他,带著点委屈:“我去公司穿什么?” 江靳有点心虚,赶忙把一套新的衣服放到她身边,这是他下单好之后请跑腿送过来的。 “我准备了一套新的,挽挽你看看合不合適。” 她的尺寸他是知道的,他是问她风格合不合適在公司穿。 唐挽慢吞吞地不肯起,让他靠过来后抱住他的脖子,撒娇要他抱她起来。 江靳很快把她抱起来,亲手给她穿了衣服。 唐挽这才从他腿上下来,光是站著的第一秒双腿就开始打颤。 她缓了缓,去柜子前面的落地镜前看看今天的穿著。 面料柔滑的淡粉色衬衫和一条米白色半身裙,加上她披散的长髮,非常温柔可人。 唐挽满意了,整理了一下领口的蝴蝶结:“眼光真好。” “我原本想你可以穿得鲜艷一点。”江靳走来,给她理了理长发。 “也可以。”唐挽勾了勾唇,还是有点困,掩唇打了个哈欠,抬眼一看镜子,才发现现在的自己和平时有所不同。 简直是完全长开了的蕊,带著极致的娇艷,眉眼间的嫵媚春情都没褪去。 唐挽眨了眨眼睛,有点不敢看自己了,默默地走开。 点的早餐送来了,唐挽吃著吃著,忽然想起一件事,连忙点开自己的课程表,咬著勺子嘆口气:“今天果然有堂课,我昨天都忘记请假了。” 她立刻给辅导员提交请假申请,再和导师说了一声。 “挽挽,你学分好像修满了的。” “是啊,但是大四有一门必修课。”唐挽表情苦恼,“我还想申请提前毕业来著,但是手续非常麻烦,学院为了统一管理,也不太希望我提前毕业,那还是算了。” 大四一开学她就准备毕业论文了,到今天都写完了给导师修改了,还要等到答辩,遥遥无期。 到了公司正好八点,她和江靳分別,走进公司大楼。 她现在不是孙婧的实习助理了,而是转正成孙婧组里的员工,和组员的关係混得非常好,加上昨天她很懂人情往来请了他们一顿饭,他们比以往更热情了。 工作上的事也就无比顺利了,孙婧甚至调侃她,叫她去市场部做事,不然白费那么会讲话的小嘴。 唐挽还是那个说辞,她是婧姐的人,婧姐千万不能拋弃她。 转眼就到了过年,唐挽放假回家,第一天在家吃了顿饭,第二天就去江靳家吃饭。 村里人过节没那么多规矩,这也没有禁止烟爆竹,每家每户都是白天鞭炮,晚上烟。 唐挽前天来江家住了,晚上兴奋地在院子里放烟,烟又大朵又鲜艷,漂亮得不行,吸引来了六七个小孩。 他们就躲在院子门口探出脑袋往里看,你推我我推你。 “我不进去,这家的大哥哥很凶的!你去你去……” “大哥哥现在不在院子里,是江爷爷江奶奶,还有个很漂亮的大姐姐。” “不在吗?那我进去吧……” 江奶奶坐在厅门口的摇椅上,笑呵呵地看著唐挽玩,忽然眼尖地看见那好几个小孩,她动作顿了顿,道:“小挽啊,去看看小靳煮饺子煮得怎么样了?” “好嘞奶奶。”唐挽拍了拍手,踩著毛绒拖鞋跑回屋里,进到厨房,看见江靳夹了个饺子在吃。 唐挽衝过去抱住他的胳膊,大眼睛控诉他:“江靳,我要告诉奶奶,你偷吃!” 江靳忽然把被她抱著的手抽回来,改去揽住她的肩,还夹了个圆鼓鼓的饺子,吹凉了餵她嘴里,笑道:“那我也告状,你也偷吃。” 唐挽明亮的双眼眯起来:“好吃。” 江靳把所有饺子捞起来,忽然听见院子里小孩的嬉闹和笑声,他辨认了一下,忽然拉住唐挽的手,阻止她出去。 “是村子里的小孩,他们怎么过来了?” “来放烟嘛,我们的烟多漂亮。” 外头的江奶奶江爷爷给了他们红包和水果,很快把他们哄走了,回屋一起吃饺子。 大过年的,气氛很是温馨融洽,唐挽挨著江奶奶一边撒娇一边说起自己的工作: “她就是给我使绊子嘛,我工作上越好她才会越不开心,我就每天和她打招呼,和她说我混得多好,以后她见著我都怕了怕了,绕道走了……” 一家人哈哈笑起来,江奶奶道:“你啊,仔细点,当心她给你再使绊子。” “我懂得啦奶奶。” 吃完饺子,江奶奶把唐挽的手放在腿上,慢慢道:“咱们家离別人有点距离,平时没什么人过来我们这边来嘮嗑,但是自从果园办得越来越好,过来和我们几个聊天的村里人就越来越多了。” 唐挽柔声道:“人都是趋利的,这样很正常。江靳平时工作忙,有人过来陪爷爷奶奶和叔叔你们聊聊天,这样也挺好。” 江奶奶笑了笑,浑浊但还是十分炯炯有神的眼睛看著她:“是吗小挽,他们啊有些是好的,可有些就是有小心思,总问我小靳有没有女朋友,想给他介绍对象,我和她们说他有,可她们也没放弃,刚才那几个小孩可能看见了你,万一他们回去一说,明个儿肯定有人上门来打听了。” 唐挽忽然之间就明白了他们的顾虑,不由得扑哧一笑,挽著江奶奶的手臂道:“奶奶,您儘管可以介绍我的,这件事能瞒到今天我都震惊了。” 第240章 深情反派的校花白月光(31) 江奶奶听了眉头舒展开,摸著唐挽的手背:“好,这样奶奶就放心了,我儘管和他们说,我孙媳妇就是这么个可爱漂亮的小姑娘。” 唐挽顿时脸红得冒烟,江靳笑著牵了唐挽的手,带她去院子里放烟。 今晚玩得很晚,江靳是最后洗澡的,他从二楼的浴室出来的时候,看见过道里,唐挽穿著一件粉色的厚厚的珊瑚绒睡裙倚在栏杆那。 江靳快步走过去,“怎么站在这?冷不冷?” 唐挽往前窝到他怀里,嗓音像是蜜:“你今晚陪我好不好?” 江靳微顿,拉开她抱在他腰上的手,无奈道:“自己睡。” 唐挽可怜兮兮地仰头看他:“冷啊,我晚上脚都是冷的。” 江靳立马不忍心了,先是轻声道:“有暖气的,怎么不开?” “开了也冷。”唐挽灵动的双眸委屈地瞥开,“早上村里一直放鞭炮,我昨天和今天早上一下子被嚇醒了。” 他果然心疼得不行,搂了她的腰送她回她的房间,他和她一进门唐挽就关了门反锁,笑嘻嘻地道:“今晚陪我睡。” 江靳无奈,去调了一下空调製热的温度。 他关灯回床上的时候,唐挽就钻进他怀里,他习惯性地抱住她,掌心下全是柔软细腻的触感。 他顿了顿,忽然恶狠狠地按住她纤细的腰:“怎么不穿衣服?” 唐挽指了指搭在凳子上的睡裙,嗓音又娇又软:“那么厚的衣服怎么可以穿来睡觉?” “不穿是吧?”江靳勾住她的腰把她压向自己,危险朦朧的气息围绕了她,声音已经带了喑哑。 唐挽踹了踹他的腿,被他握住固定好,她连忙软软地道:“你叫我怎么穿?真的太厚了。” 他没说话,探出身子从床头柜找了个东西,黑暗里很快听见了撕包装的声音。 唐挽又踹了他一下,“不准!” 很快他俯身下来吻了她的唇…… 他的指腹全是厚茧,粗糙得让她难受,可说到底还是他的手,就裹得不亦乐乎。 焦躁渐渐地覆盖理智,热度胜过暖气。 …… 叫醒唐挽的仍然是每天清晨的鞭炮,她又被嚇了一跳,浑身被狠狠碾压过的不可言说的酸疼感袭来。 江靳原本是抱著她的,也醒了,连忙捂住她的耳朵,鞭炮声过去后,他拍了拍她的后背,嗓音带著清晨的低哑:“不怕,没事的。” 唐挽迷糊地哼了哼,在他怀里找了个位置重新睡著。 江靳搂著怀里的温香软玉,陪了她一会儿,她睡著之后,他就起来了,看见一地的狼藉。 昨晚或许真的过分了,他把自己的睡衣穿到她身上后没多久,也被他撕坏了。 她的房间没有他的衣服,他只能默默地捡回来穿上,收拾好地上的东西,叠好她的衣服,给窗户打开一个小缝隙来透气。 他回自己的房间换了衣服,过来她房间反锁了门,在她衣柜里找出一套薄的睡衣,给已经熟睡的唐挽穿上,末了亲了亲她额头,出去了。 今天早上熬八宝粥,江奶奶已经洗好了豆子和米。 江靳过来煮,江奶奶耍赖道:“多放点冰,再放一块。” 江靳一般不会破例,特別是两个老人需要控制分摄入量的时候,他道:“奶奶,我要是放了,您等会儿喝的时候会不加白吗?” 江奶奶:“那还是算了,你別放了。” 江靳盖上锅盖,这个要熬一段时间,他先去把院子收拾了,扫地拖地。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他去揭开盖子,用勺子搅拌,甜香甜香的味道溢出来。 客厅里江奶奶看著电视,顺便问江靳:“挽挽怎么还没起来呢?要吃早餐了嘞。” 江靳咳了咳,“她昨晚很晚睡,粥用锅热著就行,她醒来可以直接喝。” 唐挽一般七点起,今天十点才起,她洗漱完下楼去,江奶奶对她笑眯眯地招手:“挽挽,锅里热著八宝粥呢,快喝两碗。” 唐挽甜甜地应下。 这个时间江靳照例去监控室查看果园昨晚的监控,没什么大问题就会回来。 他刚走到家门口,就看见一个村里的婶娘往这边走,还带著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女生。 胡婶娘笑容满面地和他打招呼:“小江啊,吃饭了没有?” 江靳站住,道了声:“吃了。” 江奶奶听见声音出来,她们也走到了门口,挽著手进来和江奶奶拜年:“江三婶新年好啊。” “你们也是,新年好。”江奶奶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她们一起往里走,胡婶娘拍拍牵著的女生的手,笑道:“竹妍,跟你婶婆拜年。” 王竹妍:“婶婆,新年好。” 江奶奶还是乐呵呵的样子,迈进屋子里的时候对看著电视吃粥的唐挽道:“小挽,和你胡婶娘拜个年。” 唐挽回过头,放下碗立刻过来了,笑吟吟地道:“新年好呀胡婶娘。” 胡婶愣了两秒,被江奶奶带去沙发上坐下的时候才回过神,眼里还有没褪去的惊艷,连忙道:“江三婶啊,你家啥时候有个这么標致的小姑娘?” 她说著转过头去看唐挽,才看见江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过来牵了唐挽的手。 家里有客人,唐挽没有躲到一边的道理,这会儿就坐在江奶奶身边,江靳去把她没喝完的粥端过来给她。 江奶奶这会儿更是眼睛笑得只剩两条缝了:“標致吧,这是我孙媳妇,叫小挽。” 胡婶哗了一声,有些瞭然,连连笑道:“是,真的好看,小挽家是哪的?看著也是个大学生,在哪读大学啊?” 唐挽声音清甜:“我家就在县上,挺近的,大学读的京大,现在都大四了。” “京大的学生嘞。”胡婶哎哟一声,感慨道。 一直在玩手机的王竹妍终於抬头看了唐挽一眼,眼里有几分敬佩,主动道:“我上一年也想考京大来著,可惜还是考试失利了,现在只能读南大。” 唐挽对她柔声道:“我听说上一年的题型难度加大了,不过南大也是个很好的大学啊。” 第241章 深情反派的校花白月光(32) 听见唐挽的话,王竹妍皱了皱眉,她不喜欢听这种话。她淡淡地哼了一声,低头玩手机了,只道:“要是真的很好,那你怎么不选南大?” 唐挽顿时问號脸,不过凭她混跡职场后锻链出来的弯弯绕绕,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人是觉得她说南大也很好是在讽刺她考不上京大?咋想的? 唐挽也便对她笑了笑,嗓音温柔似水:“当时我的成绩一出,京大就联繫我,说希望我能选择京大,那我没有拒绝的道理啊。” 王竹妍脸色肉眼可见地不好了,眉头皱得紧紧的,低头玩著手机。 胡婶连忙拍了拍她的手臂:“来拜年別一直玩手机,再说了,你没考上京大又怎样?到时候你考研再上不也行吗?” 胡婶笑著来问唐挽:“小挽呢?要考研究生吗?” 唐挽刚叫江靳再帮她舀一碗粥,真的挺好喝的,甜度也正好,只不过刚回头就听见她的问题,唐挽对她勾了勾唇: “考研確实是个很好的选择,只不过对我来说,我更喜欢出去工作。” “你不考研啊?这年头研究生博士生可值钱呢。”胡婶讶异道,“那你现在在哪工作?工资待遇比研究生出去的更好吗?” 唐挽只道:“我在国建工作,待遇嘛就是正常待遇。” 胡婶又沉默了,小孩子不懂她可懂啊,国建是龙头国企之一,进去就是捧铁饭碗的。 胡婶只能对江奶奶感慨:“你怎么找到的条件这么好的孙媳妇?” 要是她之前遇到条件这么好的,她肯定把她介绍给自家儿子。 江奶奶指了指江靳:“我孙子自己找的,我可没帮什么忙?他们俩孩子怎么认识的,我一老太婆可不知道。” 江靳很显然没想对胡婶透露,只是扯开了话题寒暄了两句。 ———— 唐挽的年假只有十五天,玩著玩著,假期很快要到头了。 晚上唐广源打来电话:“整天就知道玩,过年你数数你回来了几天?又去玩,到今天都不回来。” 唐挽刚吹完头髮,把头髮拢到脑后开始护肤,慢悠悠地回道:“爸,以前我也这样,以前你都不说的。” “那是以前,今年你大四了知不知道?考研还是找工作,总得告诉我们你的打算吧。” 唐挽选择工作,就连工作都转正了这件事都没告诉他们,瞒得好好的。 “我也在想我该做什么,我成绩都不太好,不知道考研考不考得上。” 应付了几句,她就说起正题:“爸,有件事是我想做的,我想大四毕业之后和江靳领证。” 那边停顿了一下,隨后唐广源沉声道:“他那个果园,我听说了,现在整个县都知道他,他確实是个很优秀的小伙子。” 唐挽捂了捂嘴,以防自己笑出声,眼里多了几分讽刺。 见人家有成就了,都忘记以前对他是什么態度的了。 但唐广源和赵芳私心里还是觉得,江靳虽然有钱了,但说到底还是个果农,没有文化人体面,而且以唐挽的外貌和学歷,肯定能嫁个富豪。 所以唐广源想了想又道:“这件事等你毕业之后再说。” 唐挽猜都猜得到他们打什么算盘,就道:“爸,我条件也就这样,就一个名牌大学生的標籤比较吸引人,你们想靠我拿个两百万的彩礼,说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唐广源立马掛不住了:“说什么呢,没这回事!” 唐挽笑了笑,嗓音很柔和:“我说什么你们都清楚,按照县上的惯例,最多十八万彩礼,而且这都算多的了,別的可都是十万八万而已。” 唐广源这下是完全掛不住了,又想说些什么,唐挽却懒得再听,也懒得再说,直接先掛了电话。 虽然江靳再过一年確实拿得出两百万的彩礼了,可是干嘛给他们送钱呢? 做完护肤,唐挽穿上那件厚厚的粉色珊瑚绒睡裙,又去过道里蹲守江靳。 那一晚她吃得很饱,都撑了,於是一连五天都不想吃了,今天第六天,距离她假期结束只有四天了。 唐挽倚在那伸著手指头算著,抬头看见江靳出了浴室,立刻换上了可怜兮兮的表情。 江靳走过去,有点好笑,先是说:“晚上脚冷?” “嗯,就是冷。”唐挽理直气壮,窝进他怀里,仰著头用柔嫩的小脸蹭他的脖子,嗓音很娇很柔弱,“还有他们总是放鞭炮,我害怕。” 又是不变的理由,这回他可不信了。 但江靳被她逗笑了,心底有些纵容,也有些忍无可忍,揽了她的腰回房,这次回的是他的房间。 唐挽眼里全是得逞的狡黠笑意,想起方才和唐广源的谈话后,她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袖,柔声道:“江靳,等我毕业我们去领证好不好?” 江靳一颗心都泡进了蜜罐里,深邃的黑眸紧锁著她,带著很浓的柔情。 他忍不住捧住她的脸颊,声音压著欢喜:“当然好,我求之不得。还有,挽挽,我也有事和你说,我给你在公司附近租个房吧?別每天挤地铁和公交,地段我已经看好了,就在国建的后面那条街,走路只用五分钟,骑车两分钟,早上多睡一会儿……” 唐挽水汪汪的眼眸含著柔情:“你都租了吗?” “还没有,我和房东商量了和你过去看。”他垂眸看著她,声音放得很慢,在哄著,咫尺的距离里显得低沉又温柔,“这地段有好几个,总能挑到不错的,还是要租的,好吗?” “好。”她软软地应道。 他被她迷糊的小表情可爱到,不由得满心爱怜,亲了亲她的唇,还不忘记道:“还有行李,我也给你搬的,下次不准和我说什么麻烦。” 她连连答应,把头埋在他怀里。 ……室內的暖气没有唐挽房间开得高,但他总是贴心的,不可能让她冷著,她一寸皮肤都没有露在空气里。 灯终於被关了,唯一一盏小夜灯在床头散发暖融融的光,洒在满屋的朦朧温情里。 第242章 深情反派的校花白月光(33) 快乐的日子过去得很快,唐挽还有两天就要继续上班了,江靳跟她一起过去,到国建后面看房子。 这一条街的租房价格都很贵,比远一些的贵上一倍不止,条件挺一般,江靳找了个最好的,押一付三,签了租房合同。 唐挽的工作一如往常有条不紊地进行,现在她每天早上能多睡五十分钟,起来就化个淡妆,到楼下买个早餐,慢悠悠地就能到公司里。 到了下班时间也是,她什么都不用急,交通方面她显得很放鬆。 下楼的时候电梯只有她一个人,她刚要关上门,一只手突然啪的一声抓住门边,隔壁组的组长吴釗走了进来。 唐挽仍然是笑容得体,道声:“吴组长,下午好。” 吴釗完全符合项目管理部所有人对他的印象,禿头有啤酒肚,肥胖,看著温和憨厚,实际就是个色狼。不过这人也有自知之明,他基本上只勾搭那些有求於他的,还有送上门的,光是这些都够他玩了。 所以他的事情大多是你情我愿,从没闹大过,加上工作能力优秀,业绩突出,上面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吴釗笑眯眯地看了她一眼,按下负一楼,见她按的一楼,张口就道:“去一楼打车回去吗?小唐啊,你这样的条件怎么不找个有车的男朋友,叫他每天来接你不好吗?” 说著,他隨手就取消了唐挽按的一楼:“这样,你住哪的?今天我送你回去。” 唐挽眼眸一凝,笑容淡了不少,立刻伸手重新按一楼:“不用麻烦吴组长了,我现在就住在附近,不用坐车……” 手腕猝不及防被肥厚的大手握住,唐挽眼神骤冷,猛力甩开,手背在那只手上打个了脆响。 吴釗明面上愣了一下,隨即温和地笑起:“不好意思啊小唐,我刚就想看看你的手錶,那好像是ax的联名新款,还是个情侣款呢,男朋友送的吗?” 唐挽噁心得不行,先道个歉再轻描淡写地揭过去,这种笑眯眯的笑面虎心机肯定是一等一的。 她很少遇见这种人,职场上只有吴釗给过她这种危险的感觉。 “是男朋友送的。”唐挽拿出手机,隨口道,“我忘了和婧姐说报告交她桌上了,我得和她说一声。” 吴釗还是那副笑脸,也知道她在搬出孙婧来警告他,不过有什么好警告的呢,他又没真打算做什么。 电梯门到一楼打开了,唐挽一声再见也不说,直接离开了。 吴釗却道:“路上小心啊小唐,一路顺风。” 门关上,下负一楼,吴釗抬手闻了闻掌心,笑容收了起来,忽然低骂了一声:“妈的真香,她男朋友爽死了吧。” 他嗅觉非常灵敏,手上縈绕的淡淡的香,他能轻易地闻到,配上脑海里唐挽的脸,他忍不住再骂了句脏话,要是唐挽是组里的,他非弄到手不可。 但吴釗也很知道分寸,弄不起的人他从来不弄,像是唐挽,带刺的玫瑰一样,一不小心就会扎到人,他就算心动也不会行动的。 唐挽回去之后狠狠洗了自己的手腕,这还是她第一次被吴釗碰到手,以前见面就是问声好点个头而已。 今天只是碰她的手,明天指不定碰哪里。 吴釗的一个叔叔是股东,他本人工作能力也不错,而她只是个小职员,哪里动得了他。 唐挽在屋子里转了半天,和099道:【099,这个吴釗除了私生活方面有问题,別的方面有没有漏洞,比如说税务。】 099无条件为宿主服务,依言去搜索一番,片刻后笑道:【税务方面吗?他上一年、三年前、五年前各偷过一次税,做事很小心,每隔两年就偷一次,这个可以吗?】 唐挽露出笑容:【当然可以。】 …… 五天后,在公司过得如鱼得水的吴釗忽然被税务局几个工作人员带走了。 他还是很冷静地跟著走,还道:“几位专管同志,我没有做过违法行为,也不会偷税的,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工作人员並不和他多说,让他上车直接带走。 税务局工作人员的到来让整个公司一震,公司监事黑著脸让財务翻吴釗的帐,哪知这一翻,反而让財务部自己內部暴露出问题,监事和董事长大发雷霆,叫各股东开会,把吴釗的叔叔骂个狗血淋头。 各部门也人人自危,谁有问题谁自己知道,就慌得不行,唐挽忙著自己的工作,两耳不闻窗外事。 吴釗的事很快实锤了,他这些年都是组长,工资可不低,税累计起来也不是小数目,受了行政处罚。 公司以此为由將他辞退,也藉此告诫公司上下。 唐挽的工作仍然继续,她还特意请假了一天回学校进行毕业论文答辩。 无惊无险地完成了,同专业常年是前五名的同学遇见她,热情地和她打招呼,顺便道:“你是能保研的,可你选择工作去了,空的那个保研名额落我头上了,谢了唐挽。” “这怎么能谢我,这也是你努力的成果啊。”唐挽对他笑笑。 他摸了摸鼻子,跟她走了两步,在她疑惑的目光下笑道:“还有半个月就拍毕业照了,到时候我能和你合影一张吗?” “当然可以。” 半个月后,江靳来看唐挽拍毕业照了。 穿著学士服的唐挽白得发光,和旁边的人一样衝著镜头笑,摄像机外有很多很多人,有同级的毕业生,同级保研的研究生以及眾多学弟学妹,正在看著他们,等他们一拍完集体的,就上来找想合影的人合影。 江靳低估了他们的疯狂,没能挤过他们,在一边眼睁睁地看著捧著鲜的唐挽和別人合影。 围著的人散去一半后,江靳挤了进去,一个穿衬衫的大三学生拍了拍他的肩,和他道:“兄弟排个队好吧?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因为我也一样急。” 江靳想了想,在原地看著唐挽。 风吹起了她的髮丝,他黑眸染上笑意,目光殷切而温柔。 第243章 深情反派的校花白月光(34) 人基本散了,唐挽有点累,更多的是高兴,她朝江靳跑过去。 他稳稳地接住了她,低头用力地亲了一口她的唇:“恭喜毕业!” 唐挽笑得眼眸弯成月牙,搂著他踮脚要他继续亲。 他乾脆直接吻住她,绵长的深吻让她喘不过气。 最后唐挽嘴唇红艷艷的,眼睛水汪汪的,娇媚又无害地望著他。 远远的有人在喊她,他们转头一看,许悠冉和陈温睿朝他们走来。 唐挽对许悠冉露出大大的笑,两个女生抱了抱,牵著手,许悠冉先道:“毕业快乐挽挽,我们一起吃顿饭怎么样?” “那好啊。” 陈温睿和江靳打了声招呼,他们就跟在她们后面走。 陈温睿还挺关心江靳的果园,问起:“你的智慧果园怎么样了?现在技术应该都成熟了吧?” “差不多,步入正轨了。” …… 这应该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许悠冉对唐挽很是不舍,拖著行李真的该离开的时候,所有不舍变成了祝福。 唐挽也是,祝福道:“悠冉,未来快乐幸福。” “你也是,挽挽。”她抱了抱唐挽。 就此分別,唐挽的所有行李要么寄回了家,要么带到了住的地方。 江靳还在陪著她,和她一起买菜,给她做了顿丰盛的晚餐。 唐挽含著勺子看了看一桌的饭菜,又看著他,眨巴眨巴大眼睛:“江靳,我想喝酒,我的酒呢?” 江靳指了指那碟蘑菇牛腩,“这是红酒燉牛腩。” 唐挽踢了踢他,坐到他旁边蹭他,还抬头亲他的脖子和嘴角:“肯定还有,我去拿来喝了哦,我想和你喝醉,不行吗?” 江靳受不了她这样磨人,去拿了一瓶过来。 他不怎么喝酒,也不知道自己酒量怎样,而唐挽应酬时也不喝,也不知道。 江靳把酒放在一边,把筷子递给唐挽:“好好吃饭,吃完才准喝。” 唐挽乖乖地吃了饭,江靳顺著她,给她开酒,她却忽然反悔了,按住酒瓶子不给他倒酒,还道:“你先不准喝,等我洗完澡再喝。” “行。” 江靳自然不知道她打什么主意,她这就去洗了,他吃完就收拾了碗筷,洗碗洗碟子。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唐挽洗完澡出来,推著他进去洗,他不明所以,揽了她的腰笑道:“想做什么?不如一起洗?” 唐挽毫不客气地推他进去了,帮他关上门。 他出来之后,唐挽立刻给他倒了酒,窝到他怀里撒娇,“你还记不记得,我毕业之后我们要做什么?” 江靳原本是含笑的,这下严肃起来,垂眸深深地看著她,声音低沉:“知道,挽挽,我想和你领证,等你这次放假,我就和奶奶上你家,和你父母商量。” “嗯。”唐挽点点头。 两人开始喝酒,她酒量一试就出来了,就那么几杯,她就到了微醺,但好歹还有意识,把酒杯推远点。 她晃了晃脑袋,撞见江靳清明含笑的目光,他还是清醒的。 她缓了缓,趴在桌上,江靳揉揉她的小脑袋:“醉了吗?回房睡觉吧。” 唐挽眼神鬆散,世界仿佛都蒙上一层纱,她唔了一声,勾住了他的脖子。 他想抱她回房,她不肯,耍赖一样非把他往下拉。 江靳失笑,捏了捏她的鼻子,“挽挽,你醉了。” 唐挽还有意识在的,她歪在他身上冲他笑,眼眸朦朧又瀲灩,像是含著无边的柔情。 他入迷地看著,唐挽吻住了他含笑的薄唇。 就这样由呼出的酒气和她自带的甜香,带她心爱的人逃离世界,坠入浪漫里。 …… 放假的时候唐挽直接回了家。 唐广源看见她就没好气,眼睛盯著电视,看也不看她,开口道:“大四毕业了,终於回来了?现在可以说说你之后的打算了吧?” 唐挽现在和以往有了很大的不同,她在职场有一年了,完完全全褪去了学生气,垂落的每一根髮丝都写著从容温柔,那张精致的面容上,眉眼昳丽含笑却又带著淡淡的压迫感,令人惊觉美得窒息,让人不敢直视。 至少赵芳和唐惜惜看见她时是这个感觉,她们有几分心惊,瞥开目光后忍不住再转回来看几眼。 唐挽没在意她们打量她的目光,只是道:“那爸觉得我该有什么打算呢?” 唐广源眉头一跳:“你到底是考研还是工作,还有,你大四的时候有没有找工作,別告诉我你大四课没几节整天到处玩。” 唐挽:“我选择找工作。”她语气淡淡,神情严肃了些,“先不说这个,爸你们没想问江靳的事吗?” 说到这个,在场的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唐广源道:“你们还在一起。” 唐挽点头,赵芳直接接过话茬:“江靳是个很优秀的小伙子,难得你们感情好,在一起也好,都处这么久了,这是打算要去领证了吗?” 唐挽起身看著他们,笑容淡淡:“他们明天会过来和你们谈,我会在旁边看著,要是你们敢要超过十八万的彩礼钱,別怪我当著他们的面不给你们脸,让你们丟人丟到整个县上。” 唐惜惜在一边撇了撇嘴,唐晟轩也不敢说话,唐广源则是黑著脸道:“行了,你能不能別总是这么想我们,你是我女儿,我又不是要把你卖出去,別整天说那些上百万的彩礼。” “那你们定多少?”唐挽挑了挑眉。 唐广源皱著眉点了根烟:“江靳家发达了,要个三十八万八千不过分。” 唐挽默了默,江靳现在確实不缺这个钱,一张票据的面值都远超这个数,但他们这小地方,哪有一家的彩礼钱高出二十多万的?他们算盘打得啪啪响,珠子都嘣她脸上了。 唐挽冷了脸:“既然这样,那別怪我明天不给你们脸。” 唐广源深觉一家之主的威严再次被她挑衅了,他摔了手里的烟,瞪著她:“你用得著这样吗?这点钱对他来说算什么,就三十多万把你娶回家,指不定他自己还不乐意,觉得给少了呢!” 第244章 深情反派的校花白月光(完) “当初看不上他,叫我和他分开的人是你们,现在他出人头地了,叫他给高价彩礼的也是你们,你们不觉得好笑吗?你们打的算盘可以再响一点吗?说不是卖了我,但就是想卖了我。” 唐广源气得伸手就想打人,唐挽皱起眉,抬眼和他对视。 他看著那张和亡妻有八分像的脸,忽然就卸去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回椅子上。 赵芳眼皮一跳,过来扶住他。 他看了看唐挽,唐挽的脸色没有丝毫动容,他再看了看另外两个孩子,心底一片沉闷。 他沉默了好久,最终摆摆手:“算了,算了,十八万,你是泼出去的水,以后在那边受了委屈,不要回这边,我们老了之后,你娘家的弟弟以后也不会给你撑腰。” 唐挽面无表情,她这些年早就看透了他们,心里没有一点委屈和难过。 十八万已经是这边最高的彩礼钱了,他们还想怎么样?他们想让连高中都考不上的唐晟轩去大城市发展,给他配好车和房,才会把这些钱寄托在她身上,可拉倒吧。 现在希望落空,才会说什么弟弟也不给她撑腰。 唐挽忽然笑了笑,柔声道:“那就好,我可不想和一个十五岁就偷我內衣的变態有来往,他给我撑腰?他別把我以后的內衣也偷了就好。” 这番话一出,当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唐广源和赵芳各自撇开目光,呼哧呼哧地喘气,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而唐晟轩则是脸红了个彻底,窘迫得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他待不下去了,直接跑上了楼。 唐惜惜也很脸红,唐晟轩也偷过她的,只不过她觉得是弟弟那时候还不懂事,早就放下了,唐挽竟然还计较著? 唐挽说够了,伸个懒腰,逕自去睡觉。 ———— 第二天她打扮得很得体,穿一条水红色的长裙,胸前是木耳式的拼接设计,皮肤白皙,整个人明艷照人。 上午江靳和江奶奶就到了唐家,唐家就按照普通地待客方式做了饭。 唐广源全程没什么好脸色,唐挽又坐在一边,他更是看也不想看她。 谈完了十八万的彩礼,他就说:“酒席也要办,就在县上的酒店办,包下来摆个八十八桌,你们看怎么样?” 江靳:“伯父,八十八桌没问题,但我原本打算去市里办的。” “那就去,过去也就一个多小时。” 这件事很快敲定,唐挽拿了户口本身份证,和江靳去领了结婚证。 办喜宴的日子也定了下来,江靳和唐挽去挑了戒指,也挑了婚纱。 她爱美,眼光也好,江靳把她爱中的几套都买了下来,一套一套地拍婚纱照。 办完酒席,唐挽彻底去江家住了,日子別说有多舒坦。 和江靳住在一间房之后,唐挽偏爱缠著他,他对她纵容得很,由她缠著,自己也吃顿饱餐。 连著那么几天后,唐挽有点怕了,睡觉时把他推得远远的,又被他抱进怀里。 “后天你要上班了,明天就该出发。”他从后面抱著她,柔声道。 唐挽连忙道:“嗯嗯,明天上午出发,你不是说要陪我去嘛,今晚要早点睡哦。” 他轻笑一声,凑过来亲了亲她的小脸,“好了,睡吧。” 结婚之后的每一次异地都比以前煎熬得多,两个人恨不得时刻黏在一起,江奶奶乾脆调侃江靳:“你去国建附近种果树好了。” 江靳沉默一秒,转而笑道:“不,奶奶,我去市里种,到时候把您和爷爷和爸都接去市里住。” 这些年他可没忘记自己的计划,一直在往市里发展,市里也有了一定的规模。当然,果园不可能整个搬过去,他主要是把技术和公司转移去市里,村里继续发展普通水果,市里的主要种植高价的蓝宝石葡萄和软枣等水果。 三个长辈听了,各自嘟囔了几句,江靳不是第一次说接他们去市里住,只不过他们在这住大半辈子了,哪里捨得走? 江爷爷向来严肃又固执:“你们小两口去就行了,我可不去,我就住村里。” 江靳好说歹说,也没说动他们,暂时没辙了。 后来想想,去市里也就两小时,以后他多接他们过来玩或许也好。 一年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唐挽向上面提交了申请,通过后被转到了家乡市里的国建分部里工作。 工资原本是要降一些的,但她够努力,也够优秀,国建选择让她做分部里的项目管理部的一个小组长,而不是普通职员,这么一来,工资又涨了回来。 江靳也把公司开到了市里,唐挽假期时带她去看房子。 售楼部的销售全是人精,眼睛一看就知道是谁做主,动作最快的人迎上来对唐挽笑著:“这位小姐,请问您二位看什么房型呢?” 唐挽和江靳都想买平层,由唐挽挑了个二百二十五平的,四个房间,两个卫生间和一个厨房,还带阳台,要是爷奶过来玩,也有房间给他们休息。 现在他们还暂时租著房,唐挽一下班就拉著江靳一起设计装修,琢磨个两天,设计图就出来了,还要等个半年才能住。 唐挽二十六岁,江靳二十七岁时,长辈开始委婉劝他们要孩子了。 唐挽估摸了一下自己的工作走势,再过两年她应该能升个职,所以这一年生了反而不会有多大影响,要是再过一年生,影响才大了。 江靳真的很过分的,不用做措施之后兴奋得要命,每次都让她吃得很撑,撑到吐出来。 唐挽控诉他:“你干嘛这么兴奋,下次不准!” 他目光有点复杂,“挽挽,你不懂。” 备孕才两个月,孩子就来了。 …… 小江昱隨了江靳,聪明懂事,也很爱护妈妈,当然也隨了唐挽的调皮机灵。 到了一定年龄,小傢伙就去上双语国际幼儿园了。 他现在自称自己是个大孩子了,不要和爸爸妈妈一起睡觉,江靳揉揉他的脑袋,表示非常赞同:“你这样想是对的,爸爸很支持。” 刚满三岁的小傢伙顿时扬起嘴角,漆黑乾净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爸爸妈妈。 唐挽吞下一口饭,听著自家才三岁出头的小傢伙奶声奶气地说自己长大了。 她笑著扶了扶额,道:“宝宝,一个人住大房间不害怕嘛?” “宝宝不怕。”小傢伙看著她,抿了抿红润的小嘴,挺著胸膛等夸。 唐挽立刻把他抱过来揉了揉,亲了又亲:“宝宝好棒,又这么招人疼,妈妈香一个……” 小帅哥脸都红了,被爸爸抱出来,“去看看你的房间。” 一开始小江昱真的对自己一个人睡很新奇,也很自豪,可后来他就不这么想了,因为冷的时候他不能在热热的爸爸怀里,热的时候他不能在有点凉的妈妈的怀里了。 不过他都说了自己是大孩子了,要一个人睡,他可是不会反悔的。 第245章 番外 小江昱四岁生日这一天,唐挽和江靳打算在家亲手给他做蛋糕。 客厅里江家三个长辈都来了,小傢伙被他们抱来抱去,害羞得脸红红的。 也是这一天唐挽发现自家小帅哥是真挺大胆的。 她正在厨房切水果,江靳在弄奶油,期间他出去了一趟,厨房里隱藏的小强趁著他不在,偷摸著爬向香喷喷的奶油。 唐挽余光扫见,嚇得手里的草莓掉在地上,容失色地尖叫一声。 小傢伙先冲了进来,听见妈妈说有蟑螂,也一眼看见了沿著料理台边缘往上爬的东西,一伸手就抓住了那只巨型蟑螂。 它长长的触鬚还在摆动,长著密密的绒毛的脚飞快地动弹著,小傢伙牢牢地抓著,对她伸出手:“妈妈別怕,宝宝抓住它了。” 唐挽呼吸都要暂停了,盯著宝宝白嫩嫩的手,连忙深呼吸几口,喊道:“江靳!” 下一秒江靳出现,知道事情经过后,笑著揉揉小江昱的脑袋:“宝宝很棒。” 唐挽拿了酒精给小傢伙擦手,末了拍了拍他的掌心,“宝宝確实很棒,妈妈先谢谢宝宝救了妈妈,但是下次要记住不要用手抓哦,因为蟑螂总是在下水道里爬,身上有很多很多细菌的,要是你下次抓了它忘了洗手就吃东西,对身体不好的哦。” 小江昱连连点头,窝在她怀里,眼睛亮得像是盛著星星。 “像这样,要用这个瓶子里叫酒精的水擦手,宝宝记住了。”小傢伙给他们演示了一遍,而后抬头看著他们。 唐挽毫不吝嗇地又夸了他一遍:“宝宝记性这么好啊,一下子记住了!” 小江昱露出大大的笑容,水汪汪的大眼睛望向江靳。 江靳失笑,也夸了夸他。 蛋糕做好了,他们给小江昱过了个生日,开开心心地吃完蛋糕,三个长辈先去休息了。 小江昱还不困,兴奋地拼爸爸送他的城堡积木。 拼完了一个小型城堡,他看见爸爸进了厨房,好奇地跟过去。 江靳上锅蒸个土豆,然后找遍厨房的柜子,没看见硼酸,便摸摸小傢伙的脑袋,柔声道:“宝宝可以帮爸爸问一下妈妈,硼酸上一次放到哪里了吗?” “可以!”小江昱重重地点一下头,嘴里念了一遍硼酸,立刻跑出厨房。 唐挽在房间里找衣服,小傢伙抱住了她的腿,声音奶气奶气的:“妈妈,宝宝帮爸爸问硼酸在哪里。” 唐挽嘶了一声,摸摸下巴,“应该在阳台的拖把旁边,上次用硼酸稀释拖了地来著。” “宝宝知道了,谢谢妈妈。”他用脑袋蹭了蹭妈妈的手掌心,去阳台把拖把旁边的一个白蓝相间的包装交给了爸爸。 江靳笑道:“谢谢宝宝,宝宝知道这两个字读什么吗?” 小江昱看著他指著的包装上的两个蓝色的字,小奶音稍微上扬:“硼酸?爸爸刚才说要这个,那它就读这个啊。” “对。”江靳知道他没学这个,就顺便带他认了认这两个字。 这时土豆也蒸好了,唐挽走过来,倚在厨房门口看著江靳捣土豆泥,抱了抱胳膊:“我可真服了隔壁,垃圾袋堆在门口几天不丟,蟑螂到处都是。” 江靳:“我等会儿联繫物业,警告是没用的,得罚钱,他们就心疼了。” 唐挽走过去看他做蟑螂毒药,土豆泥和硼酸,再加白,保证蟑螂爱吃,自己爬进下水道死掉。 小傢伙坐在椅子上,把手搭在料理台上撑著下巴,看得很认真。 江靳带著一次性手套,很快弄好了,最后和小江昱道:“硼酸是不能吃的,宝宝要记住。” “那这个给脏狼次嘛?”他很是好奇,一脸认真地问。 唐挽被他小奶音的口音萌掉半管血,笑道:“是给脏狼次哦,第二天它们就会不见了。” “嗯。”小傢伙立刻点头。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小江昱每天都检查屋子,发现真的都没看见蟑螂之后,对江靳无比崇拜,一整天跟在他身后当小尾巴,问著:“为什么脏狼次了土豆和硼酸还有白会不见了?爸爸可以教教宝宝嘛?” 江靳给他戴上他的遮阳帽,单手抱起他,再牵了唐挽出门去。 今天他们要去市里的果园摘草莓。 听见小江昱的问题,江靳儘量说得简洁,能让他听懂:“是硼酸让它们死掉了,主要有两个原因,一个呢就是硼酸会吸走蟑螂的水分,蟑螂脱水过度就死了;第二个原因就是硼酸有毒,它伤害了蟑螂的胃和肚子,蟑螂就死了。” 小江昱把手放在肚子上,哇了一声:“那它们的肚肚破洞了嘛?” 江靳忍俊不禁,“没破洞,但是受到了很大的伤害。” 他们下到负一楼停车场,江靳把小江昱放到安全座椅上,他乖乖地自己扣好,眼里亮亮的,期待去摘草莓。 草莓园有很多人,他们一家三口过来,小江昱带著个小篮子,装四个就装满了,装不下的就放进爸爸妈妈的篮子里。 他们坐到树下的石凳上,洗乾净草莓吃起来。 小傢伙先举起草莓给爸爸妈妈餵了一颗,然后拿一颗自己咬了一口,吃得津津有味,眼睛弯了起来:“好好次!” 唐挽把他抱在怀里亲了亲他,江靳看著他们,黑眸满是柔情。 他给唐挽餵了颗草莓,她一口咬完,想起那年夏天,对他狡黠地眨眨眼,笑著故意这么说话:“这一次的可能比七年前的更接近最优解哦,真的很甜很好次的。” 他一剎那一如当时心动不已,趁著小傢伙跑去洗手的时候,他没忍住揽了她,覆住她的唇,眉眼带著深深的情意。 晚上还是和很多个晚上一样,隔音好,所以他简直是肆无忌惮,也同样的很喜欢亲吻她泪眼朦朧的眼眸。 这个时候他喜欢叫她宝贝,別的都不用多说,因为每一个亲吻都已经是简短的爱语。 和很多个时候一样,他带他的爱人坠入情海,用吻写尽爱意。 第246章 金牌导演的影后白月光(1) 这一世的唐挽人生顺遂,家庭和乐,並无遗憾。 生命结束后她回到系统空间,099轻车熟路地给她消除记忆,问道:【您需要休息吗?】 唐挽伸个懒腰,【不用了,下一世是个怎样的世界呢?】 099给她启动传送,顺便翻了翻下一世的剧情,笑道:【唔,您的人生原本可以光彩夺目,但可惜了,您就是剧情女主星途里的垫脚石,剧情里的工具人。】 唐挽没什么特別反应,简简单单地应一声,一闭眼就进入了世界。 …… “许顏笙你还狡辩,我的裙子不是你剪烂的还能是谁,我看你是真的欠教训!我这个做姐姐的今天非得收拾你!” 隨著这声高亢尖利的呵斥,带风的巴掌迎面而来,毫不留情。 唐挽眼神骤冷,迅速后退一步往后仰,躲开这个能让她的脸肿上一天的巴掌。 对面穿著红色长裙的女子一掌落空,面容立刻扭曲了,再度抬起手:“你还敢躲,躲哪去!” 唐挽重心还没稳过来呢,身子后仰的同时赶紧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可对方的手指已经拍到她的侧脸,带来一片火辣辣的痛觉。 “咔!咔!我说咔!” 戴著鸭舌帽的导演大步跑来,太阳穴青筋暴突,举著喇叭愤怒地大喊:“我说咔,借位!换人!你耳聋了吗?” 不止是被他吼的乔予璇嚇了一跳,周围的人全部一个激灵,顿时从方才的状况中回过神。 《春日许你》的王导演是个脾气不好的中年男子,他急吼吼地衝过来后,对著喇叭就大吼:“乔予璇你是真的聋了吗?你怎么能真的打唐挽,她今天有四场戏,你让她后面三场怎么拍?” 乔予璇咬了咬唇,目光从自己的系统面板上收回,语气诚恳地道:“对不起王导,我刚才太入戏了。” 王导还在气头上,一顿输出,唾沫横飞。 乔予璇被骂个狗血淋头,眉头紧紧皱著,抬眼看了一眼对面的唐挽,那一剎撞进那双淬了冰一样幽冷的眼里,嚇得心臟都停了一拍。 唐挽正直勾勾地盯著她,抬手摸了摸自己被她手指擦到的左脸。 周围的一切仿佛被按下暂停键,唐挽飞快地接收记忆。 这一世她是一个流量小,出身科班,她一进圈子,很多人为她的外貌而惊艷,然而她签的公司不够出名,给她演的两部戏全是烂剧,反响平平,没有水。 经纪人觉得真是白费了唐挽这张能在娱乐圈杀出重围的脸,还有唐挽不够听他和公司的话,他於是自作主张,在一次酒席上给她下药,把她送上了一位投资方的床。 唐挽撑著最后的意识逃离这里,误打误撞进了一位导演的房间,这时她药效上来了,后来的一切也就那样了。 唐挽醒来后很是崩溃,经纪人打电话告诉她:“第一次被潜都是这样,以后你尝到甜头,感谢我还来不及呢。” 她是第一次接触到黑暗的一面,觉得被圈里信任的人背刺了,消沉了好久,最后选择接受现实。 那位导演,也就是裴聿,成为了她的幕后金主,帮她和原公司解约,签了他的公司,找了新的经纪人。 他是个很合格的金主,她说想演电视剧,他就把最好的剧本送到她面前,任她挑选。 接到了好的剧本加上大量的宣传,她一炮而红,接下来第二第三部更是充分证明了她科班出身的功底,让她成为了当红流量小,累积几百万粉丝,无疑是近几年红得最快的明星。 按照这个趋势,她未来也会顺风顺水。 可惜的是,她只是世界剧情里的一个配角。 剧情女主乔予璇是个穿越者,她从另一个平行时空穿越而来,成为这个时空里的乔予璇,並且绑定了锦鲤系统。 她在原本的时空已经登顶视后,荣耀加身,来到这里却成了个十八线糊咖,她自然不能忍受。 她先是爬了知名製片人的床,获得了资源,演了三部戏让自己躋身三线。 她达到了开启锦鲤系统的最低要求,可以使用系统了,这时她也能轻易看见每个头上的幸运值,只要她能拿到足够多的幸运值,她就能兑换系统商城里各种各样的道具。 她最想兑换的是美顏丹,好把这张不够有辨识度只算中上的脸塑造成明艷大美人。 拿到別人的幸运值的方式也有很多,比如打脸別人,压戏对方……只要对方的意志消沉,幸运值就会一点一点流失,到了她手里。 进入《春日许你》剧组之前,她累积了不少幸运值,可惜距离达到兑换美顏丹的数值差距还很大。 进入剧组后,她赫然发现唐挽的幸运值比周围的人高了三倍不止,是那只最肥的羊。 她於是將唐挽视为主要目標,逮著她薅羊毛。 唐挽的羊毛显然很好拔,乔予璇在和她对戏时每时每刻地压戏,让唐挽发挥不出真实水平,每和她演一次对手戏,不管是ng还是过了,都有大量的幸运值流向她。 到了剧组杀青的时候,唐挽的幸运值有三分之一到了乔予璇身上。 乔予璇惊觉她的羊毛这么容易拿,后面每次都和唐挽接同样的戏,进同一个剧组,直到拿到她所有幸运值。 唐挽不在状態的戏让观眾深感愤怒,纷纷骂她演技稀烂,没有一点灵气,不配演戏。 她变得极度不自信,整日发呆,总是梦魘惊醒,被医生判定为抑鬱症,吃药不知道多少天后割腕自杀了。 而乔予璇拿著她的幸运值兑换到了美顏丹,脱胎换骨成了大美人。 后来再去薅別人的幸运值,一点点地累积,从系统商城换到更多的道具,顺风顺水,登顶视后,事业达到巔峰,嫁入了豪门。 她成功路上最大的垫脚石就是唐挽,最大的绊脚石则是反派裴聿。 他是电影圈子的金牌导演,也是圈里有名的资本。 她曾经想过爬上裴聿的床,拿到他手里的剧本,进军电影界,可对方却像是和她有深仇大恨一样恨不得掐死她,对她各种雪藏封杀。 她演艺生涯里最大的低谷期就源自於裴聿。 第247章 金牌导演的影后白月光(2) 唐挽接收完这些,只是过了一秒钟。 唐挽身边忽然投落一片阴影,剧里的另一个主演常熠仔细地看著她的脸,担忧道:“挽挽,你得赶紧去敷一下冰块。” 其实只是被手指拍到了,没有那么严重,但是落在那么娇嫩的皮肤上,任何一点红肿都显得尤为刺眼。 “挽姐,快来,我弄到冰袋了!”助理小茵抓著个冰袋跑来,看见唐挽的脸,满眼心疼,低低地嘶了一声,把冰袋贴到她脸上。 唐挽拍了拍她的肩,对她笑了笑,隨即暂时推开冰袋,往前两步。 王导还在唾沫横飞,骂人的话不带重样,难以想像这是拍文艺电视剧的导演。 乔予璇压制著心头升起的忿忿,强行露了个笑,和气地道:“王导,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打到唐挽老师,要不这样,今天先拍没有唐挽老师出演的戏份?” “你帮我去找齐別的演员来啊?”王导更愤怒了。 唐挽来到了他身边,他看见她,火气一下消了,皱著眉看著她的脸:“唐挽,你现在赶紧去敷脸,看看下午能不能接著拍。” 唐挽点点头,语气带著舒缓的温柔:“我知道的王导,我是想来问问刚才那一条过了没有。” “过了的,剪掉后面的就好。”就算是脾气爆的王导,和唐挽说话时声音也下意识放得柔和一些,有些人就是有这种魔力的。 唐挽看向乔予璇,对方也在看她,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道:“我记得你今天就这一场戏份。” 乔予璇愣了愣,抿了抿唇,点头道:“是的。” 她话音刚落,紧隨而来的就是啪的一声脆响,乔予璇始料不及,被扇得脸歪向一边,还踉蹌了两步。 原本还很喧譁的片场瞬间安静下来,遮阳棚下眾多工作人员都有些傻眼,甚至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乔予璇一点点把头扭回来盯著唐挽,一字一句道:“我只是太入戏了,所以不小心打了你,你生气,我可以向你道歉,可你凭什么直接打我?” 唐挽甩了甩手,对她勾了勾唇,声音含笑:“是吗?那我想让你记住,下次不要一入戏就打人了,要听导演的话。” 说完,她对王导点了一下头,走进小茵撑开的伞里,和她走进了休息室。 两个助理围著她转,小心地把冰袋贴在她脸上,小钟满脸心疼,愤愤地低声说道:“她打了人还敢理直气壮,都不看她什么咖位,她配吗?” 小茵则是说:“挽挽,要不要联繫明姐?” 唐挽用湿巾擦著自己的手掌,轻声道:“没必要,不是什么大事。” 她掀起眼帘,看向面前的化妆镜。 镜中女子肤如凝脂,娇唇红润,五官尤为出眾,不笑的时候眼眸像是清凌凌的泉水,气质宛如散发著幽香的清冷曇,笑起来眼眸波光瀲灩,含著清润灵动的光。 娱乐圈从不缺美人,但她美得太有辨识度,这是非常强的优势。 唐挽摸了摸自己的脸,那一小块红肿放在白皙的脸颊上显得格外突兀。 小茵以为她很担心,连忙道:“挽挽,敷完这一袋能消下去一点的,等会儿我们再去拿冰袋继续敷。” 唐挽应声,弯唇笑了笑。 王导敲门进来看了她的情况,眉头紧皱著,唐挽主动道:“王导,这不算多严重,到下午应该消得差不多了,要是不行,可以拿粉盖住。”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王导没说什么,先离开了。 刚才那一场是唐挽和乔予璇的第一场对手戏,唐挽想了想剧情,问099:【我的幸运值被吸走了吗?】 099:【没有,原本应该是这样的,是您被她一巴掌打中,当场懵圈的时候,就是第一次被她吸走幸运值的时候,但您来得及时,这段剧情没有发生。】 唐挽通过镜子扫一眼自己头上,什么也没看见,她的眼神渐渐冷下来:【你说,她吸走的究竟是所谓的幸运值,还是別的东西呢?】 099语气微沉:【由我来界定的话,我认为是一个人的气,低级小世界里称为精气神,高级小世界里称为气运。】 唐挽沉默著划开面板,看了看目前乔予璇的情况。 她没有单人的休息室,和別的配角待在一间。 今天属於她的戏份已经过了,她应该离开这里才对,可是接她的车还没到,助理先拿了冰块给她敷脸。 旁边饰演女三的演员好心提醒她:“乔予璇,你现在不应该拿点东西给唐挽老师道歉吗?” 別人也一一附和:“这是真的应该去。” 乔予璇忍著没当场翻脸,脸色变换著,最后对她们笑道:“我知道,我这就过去。” 唐挽休息室的门很快被敲响,唐挽慢悠悠地打个哈欠,道:“进来。” 乔予璇走进去放下冰袋,露出高高肿起的脸颊,比唐挽悽惨得多,她盯著唐挽头上显示的幸运值,一点都没少。 今天这一出是她故意设计,顺著戏份扇巴掌能很好地先发制人,达到压戏的目的,只不过唐挽的反应让她很意外,也很恼怒。 “唐挽老师,今天是我做得不对,我向你道歉。”乔予璇自认能屈能伸,而且唐挽一看就是脾气好的。 唐挽看向她,她看见那双盈盈秋水的眼里,忍不住晃了晃神。 唐挽:“我不原谅,你回去吧。” 乔予璇回过神,也傻了眼,难以置信地看著她:“你也打了我不是吗?我向你道歉还不够吗?” 唐挽挑眉想了想,瞥向她,眨了眨眼:“我就是很小气的。” 乔予璇无话可说,夺门而出。 唐挽则是慢慢扩大笑容。让对方越生气越好,万一她忍不住发自己肿成猪头的脸到网上控诉她,她可就把事情经过捅出去了。 很快又有人来看唐挽,常熠把门关上,隔绝炙热的阳光,把手里的药膏递给她:“挽挽,用这个试试。” 唐挽顿住,目光对上他含著柔情的桃眼,忽然就想起了自己和他的关係,脑袋不由得微微发疼。 第248章 金牌导演的影后白月光(3) 她和常熠曾经是高中同学,年轻气盛时荷尔蒙作祟,他们在毕业的暑假谈过一段时间。 只不过后来因为长久不再联繫,连分手都没说就自然而然默契地分开了。 这件事他们都没宣扬过,只有几个高中毕业还有联繫的朋友知道。 她挑中这一剧本之前,没关注已经定好的演员有谁,直到进了剧组后看见常熠。那时她恍然间明白,为什么裴聿说那番话—— 十天前平平无奇的夜晚,裴聿帮她吹乾头髮,把她捞上了床,在她脸上落下细碎的吻,气息炙热。 他是电影导演,为了拍一个镜头带剧组进山足足半个月才出来,半个月里,她不曾给过他一条消息。 他似乎是想惩罚她,力道比平时重得多,但是一言不发,也不问她想不想他。 很多次落在她耳畔的薄唇张了张,最终只变成亲吻。 她累得快要睡著时,他的动作轻了很多,她勾著他的脖子,告诉他她想演《春日许你》,嗓音因为迷糊而放得很慢,也很娇: “王导找我演女一,我也想去。” 身上的男人忽然停了动作,垂眸看著她水光瀲灩的眼眸,沙哑著嗓子问:“挽挽,是因为剧本,还是因为人?” 唐挽被弄得不上不下,勾著他动了动,尾音娇媚:“剧本啊。” 他沉默了一下,吻住了她的唇。 第二天《春日许你》的剧组合同就送来了,唐挽看完无误后签了字,同时想起裴聿昨晚的问题时疑惑了一瞬,她当然是因为剧本好,所以想出演,怎么可能是因为王导。 回忆终止,唐挽思绪回笼,抬眼望向常熠,在心里懊恼著。 原来裴聿问的“人”,指的不是王导,而是常熠。 可是她和常熠的事现在还没有曝出来,裴聿竟然这么早知道了。 常熠见她不接他的药膏,眼神黯了片刻,收回手对她浅笑道:“这个牌子的药膏效果很好,你可以让助理去买一支,半小时能回来的。” 唐挽转过头,声音柔和又淡然:“谢谢,但是常熠,我们私底下不要往来。” 常熠攥了攥手心,看著她的侧脸:“我明白你的意思,这话你进剧组第一天也和我说过了。” 他乾脆利落地离开了,手心里崭新的药膏抓得变形。 她现在是当红小,他也是流量明星,他们现在剧里是cp没问题,但要是现实里被挖出什么,对他们两个来说影响都很大。 —— 化妆师给唐挽遮了剩下的一点红痕,继续下午的戏份。 下午全是和男主男二的对手戏,《春日许你》是一部青春校园剧,重点在於少年少女的青涩的爱恋。 女主许顏笙和男主方今安相处之中互生情愫,中途却插进来一个对女主一见钟情的男二校霸周时宇,男二並不知道女主心里有人了,上演了好几齣轰轰烈烈的追求,也给男女主之间製造了不少误会。 男女主cp线、女主男二cp线和女二男二cp线是本剧三大热点,磕点上头。 唐挽可以做到一秒从戏中抽身,上一秒望著別人时眼里还闪著亮晶晶的微光,下一秒导演喊咔,她就收回了那副羞涩懵懂的模样。 最后一场,是女主被男二堵在体育器械室,男主救场,同时男二隱隱猜到他们之间有猫腻並对男主进行挑衅的戏份。 灯光澄亮的器械室,响起少年嬉笑而懒散的语调:“徐顏笙,你要最上面那副球拍吗?” 正望著架子最上面的球拍够不到的少女受惊般收回手,故作淡定地回过头,精致得宛如艺术品的小脸映入镜头。 周时宇走近她,眼里带著很浓的笑意,看著她长睫下像是浸在泉水里的眼眸,张扬的声音多了几分心悦带来的忐忑和温柔:“你和我说句话,我就帮你拿下来。” 少女望了他一眼,光是这一眼都令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唇边抿出期待又欣喜的弧度。 然而少女绕开了他,似乎想去拿他身后的椅子,少年一时心急,拉住了她的手腕。 少女微张的唇瓣恰到好处地显示出惊愕,一双灵动莹润的眸子近距离地映入他。 他整个人忘了自己会呼吸一样,直直地注视她,耳根染上了薄红。 “咔。”王导喊道,他现在心情还算好,语气就还好,“陆佑川,你傻了吗?说台词。” 饰演周时宇的陆佑川连忙鬆开唐挽,道:“我知道了王导。” 唐挽也重新入戏,这一场接下来非常顺利地拍完。 已经夕阳西下,唐挽把身上的校服换掉,穿回自己的短袖长裤,加一件防晒衣。 出剧组后只有她一个人上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两个助理则是去往另一辆车,车子一开,是前往不同的方向。 车內很安静,司机在前面目不斜视。 后座原本闭目养神的男人在唐挽上来时睁开了眼睛,望向她。 唐挽摘下了帽子,轻声道:“你今晚要去剧组吗?” 说著,她往他身边靠了靠,像这两年一样。 他揽住她,乾脆直接搂到身边,声音低沉磁性:“不去了,晚上的戏份都拍完了。” 唐挽抬眼看向他,裴聿是资本,也是一名导演,但脸不输於任何一个男星,眉眼冷峭,骨相优越到毫无瑕疵,鼻樑高挺令人艷羡,垂眸时可见长而浓的睫毛,薄唇轻抿的时候,透著冷峻淡漠。 很让人望而生畏,但唐挽没怕过他,她把帽子放在他腿上,在他怀里找个好休息的位置。 他却忽然拧了拧长眉,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幽深的目光冷意渐盛,粗糙的指腹擦了擦她的左脸。 他黑眸一转,继而重新望进她的眼睛里,神情变回平时的柔和,柔声问:“脸怎么了?” 唐挽长睫颤了颤,有些难以置信。 其实她的脸那点红肿已经完全被遮住了,但他还是太熟悉她了,那么一点不自然的凸起他竟然看得见。 她只好道:“对戏的时候被打到了。” 男人的脸色骤沉,握在她腰上的大掌收紧了一下,眼底氤氳浓郁的墨色:“谁打的?” 第249章 金牌导演的影后白月光(4) 唐挽拿开他的手,坐直了,简单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裴聿眉眼沉凝,听到她说她打回去了,就把她的手握到手里摊开来看。 细嫩的掌心白白净净的,指甲圆润中透著粉红,放在他掌心里格外纤细脆弱…… 看著就没什么力气,打人可不疼。 唐挽说完,见他不说话,纤细的手指勾了他的食指,眼眸含笑:“就是这样,我没被欺负啊,我都打回去了。” 裴聿挑了挑长眉,黑眸看著她,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只是打回去而已?你都没打疼她。” 唐挽疑惑脸,裴聿薄唇微勾,揉了揉她的手指,眉眼再度沉下来:“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说过。” 他看向司机,也就是他的助理。程轩察觉自家老板在看他,他立刻回道:“老板,这个乔予璇您確实知道,她就是开机之后舒少塞进来组里的人,顶了一个小配角。” 裴聿也想起来了,她的戏份在很后面,目前还没拍到她的。 唐挽拉了拉裴聿,唇边多了点无奈的笑:“这件事我自己来吧,我现在就可以行动,你一起看看唄。” 说著唐挽拿出手机,剧组最是人多眼杂,总会有人弄点路透什么的,於是今天巴掌事件肯定有人拍了下来,她就让助理收集到了这个视频。 裴聿明白她的意思了:“你是想先把后面部分发给营销號,让舆论认为都是你的错,是前辈欺压新人,发酵一段时间再把前半段发出去,让舆论顛倒?” “嗯。”唐挽点点头,这就要把视频发给经纪人明姐,让她来做。 裴聿按住她,阻止了她,轻声道:“挽挽,这不好,你会被骂。” “是啊,他们骂得越狠,后面知道是错怪我了,骂乔予璇只会更狠。” “不。”他看著她清澈的眼睛,“挽挽,如果你已经报復回去,大眾的同情心会降至少一半,所以只需要把前半段发出去,你在其中只是受害者。” 这叫什么,舆论操控,全部的真相不会让大眾知道,他们只会按照引导走。 裴聿到底是个资本,真打算这么做,他这就联繫王导把剧组人员所有拍摄到有关事情的视频全刪掉。 唐挽眨眨眼:“我今天让小钟收集视频的时候,就一一找过剧组人员,有六个人拍了,都刪了。” 她只是保证自己手里有一份,別人手里不应该保留,只不过至於乔予璇有没有也和她一样儘早弄到视频,她就不知道了。 “那就好,没事,我再保险一点。”他还是联繫了王导,再给舒浩发个消息,眼底黑漆漆的。 “就算乔予璇手里有视频,她也发不出去的。” 他放下手机,重新握住唐挽的手,目光带著柔和紧锁著她,不至於有压迫感:“舒浩,挽挽认识吗?” 唐挽愣是想了好几秒:“不太记得了,但听你的意思,他应该是乔予璇背后的靠山,怎么了?” “没什么。”裴聿的神情舒缓了不少。 “到底怎么了?”唐挽歪了歪头,挠了挠他的手心,“你说呀。” “不说。”裴聿看样子是想打哑谜。 他越这样唐挽越好奇,她咬了咬唇,忽然搂住他,亲了一口他的薄唇,退开一点点,用明媚的双眸瞧著他,像是撒娇:“可以说嘛?” 他沉默了片刻,唐挽晃了晃他的脖子,他被她这明显的撒娇弄得呼吸一停,忍无可忍地把她扣进怀里让她安分点。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唐挽贴到他心口,猝不及防听见震动的心跳声,一声一声地敲在她耳膜上,昭示著这人是怎么个心动法。 她长睫轻颤著往下压了压,小脑袋往別的地方靠。 ———— 裴聿和舒浩其实並不熟,关係也不好,他刚才只是给他发了个消息,告诉他刪掉乔予璇手机里的视频。 只有这一句话,他並不打算告诉舒浩发生了什么,这样可以让舒浩直接查乔予璇的手机,有视频就直接刪,没有就更好,他能篤定舒浩不会和他反著来的。 舒浩看见裴聿的消息时很是二丈摸不著头脑,直接去了乔予璇的住处,看看她发生了什么。 乔予璇正等著他,她脸上的红肿消下去了一大半,看著没那么可怖了。 舒浩搂了她,先是摸了摸她的脸,“这是怎么了?被人打了?” 乔予璇好不容易才找上这么个有点本事的金主,她在他面前向来乖顺,眼里涌出泪:“我被人打了,阿浩,你帮帮我。” 舒浩:“行,你手机呢?有没有视频?” 说起这个,乔予璇更恨了,她咬著牙道:“我没拿到视频,唐挽找人给钱全刪了。” 听见唐挽的名字,舒浩脸上的笑倏地落了下去,捏住乔予璇的下巴:“是唐挽打的你?” “就是她,我没拿到视频,但是我拍了一开始我的脸的照片,她真的特別狠。”乔予璇眼泪不停地涌出来,仿佛还记得那个痛楚。 今天她一点幸运值都没拿到,还被唐挽打了一巴掌,她怎么能不恨。 舒浩接过她的手机一看,竟然把那几张照片全刪了,她大惊失色,抢回来扬声道:“你做什么?” 舒浩盯著她,忽然摸了摸她的脑袋,低声道:“乖,这件事你別管了。” 她有些心惊胆颤:“为什么?” “因为她很合我心意,明白吗?”舒浩笑了笑,眼里多了几分厉色。 乔予璇很是齿冷,也很胆寒,这些人都是一样,她不该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 舒浩还算有点良心,亲了亲她,道:“好了,你別这样,不就是一巴掌嘛?之前di家的代言,你不是想要吗?我给你就是。” 至於唐挽,等她从裴聿身边离开了,他再也不会放手了。 与此同时,微博有个知名营销號发了一篇稿子附加视频,发出了尖锐的点评。 #春日许你剧组暴力事件# #新人加戏故意中伤当红旦,唐挽剧组组欺实锤# 因为加上了唐挽的tag,瞬间引起了轩然大波。 第250章 金牌导演的影后白月光(5) 看完视频的粉丝愤怒不已,唐挽现在有千万的粉丝,战斗力可不是盖的,一下场就攻陷了乔予璇的微博和帖子。 “我挽招你惹你了?性子好活该被欺负?” “劝你趁早道歉,不然平復不了任何人的心情。” “直接气疯!!我女儿竟然成组欺了,你当她没有妈妈保护吗?” “装死是没有用的,快点出来道歉@乔予璇qyx” “真搞不懂你们这群人,別跟著yxh走行不行,事情都没弄清楚就搁这疯狂喷” “有些人脑子是什么做的?yxh说啥你们就信啥,敢不敢叫yxh把全过程放出来” “春日许你难得上一次热搜呢,难保不是什么宣传手段。” “qyx的粉丝你们眼瞎了?你们蒸煮一只手被我挽拦下来了还换手打,你们说说你们蒸煮啥意思,怕不是在和我挽说欸挽挽你脸上有蚊子我帮你拍一下。。。。” “视频都很明显了,qyx就是在故意打人,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视频就是片场传出来的啊,肯定是真的啊,难道是我挽故意害你们蒸煮,笑死了” “大批水军正在涌入[擦汗]” …… 这件事很快衝上了热搜第一,一度盖过隔壁某某男星出轨事件。 水军甚至不用下场,真粉已经攻陷敌方阵营。 还因为这件事,唐挽的粉丝量飞涨了几十万。 当晚,事件持续发酵,乔予璇看完热搜时两眼一黑。 猜都猜得到,这件事一定是唐挽做的,肯定是她把视频发给营销號。 唐挽把自己摘得一乾二净,成了一个受害人,她后面也回了她一巴掌的视频都销毁了吧? 经纪人给乔予璇打来电话,紧急地道:“这件事你不要轻举妄动,我来处理。” 乔予璇眼睛红得要滴血了:“你们要用我的號发文道歉吗?” “你別委屈,你有什么好委屈的?”经纪人忍不住呵斥道,“唐挽背后也是有人的,你之前那些事都被曝出来了,现在必须赶紧道歉降下热度。” 经纪人也挺焦头烂额的,这条春日许你剧组暴力事件热搜一出现,他就看见了,在和团队尽全力公关,哪知道没有丝毫效果,反而眼睁睁地看著热度一升再升。 眼看著降不下来,他就让团队写道歉声明了,就在准备道歉的过程中,短短那么几分钟,有个大v就曝出了乔予璇眾多黑料,这下热度更下不来了。 乔予璇听完瞳孔一缩,赶紧看手机,果不其然多了一条关於她黑料的热搜。 一个大v爆料她爬了《山月》製片人的床拿到了女三,视频和照片一起放出来。还有她在酒宴上和《睿王传》副导演进房间的照片…… 乔予璇其实对於这些黑料免疫了,她上辈子也是被黑过来了,后来不都一一洗白了。 她只是对唐挽很怨恨,为什么唐挽要揪著她不放。 经纪人最后和她道:“我一开始以为你会找舒少帮忙撤热搜,所以我顾著公关,可热搜还是掛在那,你在舒少身边是干嘛的?不想越闹越大就快求他帮忙!” 乔予璇压低声音狠声道:“我求了,是他不肯帮我!” 她不想再听经纪人说,立刻掛了电话,在客厅里转了转,恢復了冷静,去了舒浩房间,缠在他身上。 舒浩看见她红彤彤的快要哭了的眼睛,嘆口气,摸摸她的头,道:“我知道你很急,可是我也没办法啊。” “舒少,只是撤个热搜也不可以吗?” 舒浩笑了笑,摸著她消去红肿的侧脸:“不,那个视频我看了,你一开始竟然不和我说实话,明明是你先打了唐挽,你做错了事,就乖乖地在热搜上待著,知道吗?” 乔予璇顿时觉得遍体生寒。舒浩这是不打算管她的事了? “舒少你和唐挽……” 舒浩嘖了一声,不悦地看著她:“別问这些,这不是你能打听的。” ———— 另一边,裴聿洗完澡出来,在客厅和唐挽经纪人明姐打了一通电话。 一切都在他安排下进行著,裴聿看了一遍热搜,就退了出来。 唐挽在房间吹完头髮,做完护肤,玩了一会儿手机忍不住发了一会儿呆,回过神的时候揉了揉太阳穴。 她和099道:【我忽然想起了后期我的抑鬱症,那个时候已经很严重了。】 099给她做了个扫描,声音严肃:【这种疾病有推进过程的,系统检测您心情低落。】 唐挽笑了笑:【我確实心情不太好,准切点说,这两年来,我心情都很一般。】 没有觉得高兴的时候,除了演戏时。 所以,是这两年就开始了吗? 唯一让她提得起兴致的只有演戏,就像演戏是她的精神寄託一样,所以到了后面她被乔予璇打压得信念动摇,才会崩溃得那么迅速。 099听了更严肃了:【剧情里只说您被吸走所有幸运值后得抑鬱症自杀了,並没有其余有关您病情的描述,所以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您必须到医院儘早治疗。】 【好。】唐挽躺到床上去,闭上眼。 如果不是剧情告诉她后面她得了抑鬱症,她都不曾发觉过自己这两年的精神状况。 她自己都发现不了,更別说別人了,哪怕是她的枕边人。 裴聿进来,以为她睡了,关了灯上床,从后面把她搂进怀里。 黑暗里唐挽缓缓睁开眼,转过身抱住他的腰,声音柔软:“我觉得我有点不对劲。” 裴聿一顿,忽然探身过去开了一盏小夜灯,黑眸看著她洒入暖光的水眸:“什么不对劲?我带你去看医生。” 唐挽和他对视了几秒,弯唇浅浅笑了,搂著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亲了亲他的薄唇。 “等你有空的时候,你再带我去吧。” 裴聿的面部线条紧紧绷了起来,他躺下来,大掌拢住她的后颈,黑眸深得像潭水:“挽挽,明天就去,要去哪一个科室?我让人等著。” “精神科。” 裴聿的呼吸都停了,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揪住,泛出隱秘的痛。 第251章 金牌导演的影后白月光(6) 唐挽还是要拍戏的,主演的假很难请,她也不乐意耽误剧组进程。 她的状態倒还好,今天又有和女二的对手戏。 她和乔予璇一对上,周围的剧组人员眼神就变得很复杂,平和中透著诡异。 最不受影响的就是王导,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严厉,幸好昨天有矛盾的两人今天拍戏没给他出岔子。 中场休息的时候副导演来找王导,指了指在另一个棚下休息的唐挽和乔予璇。 王导喝著水,眉头都没动一下,隨口道:“管她们呢,这还给剧组做宣传了,宣传费都省了。” 今天的天气异常闷热,唐挽解了两颗衬衫的扣子,刚放下手机,起身想回自己的休息室,抬眼却看见乔予璇走来。 乔予璇拿著两杯冰可乐,对她递来一杯,笑容真诚,语气满含歉意: “唐挽老师,我为我昨天的冒犯向你道歉,我也在微博上公开道歉了,希望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回吧。” 唐挽清凌凌的目光掠过对方的面容,隨意一瞥,余光就扫见不远处有人举著手机对著这边,貌似是乔予璇的助理。 她心里瞭然,精致的脸庞浮现暖融融的笑,抬手接过冰可乐,对她一点头,温声细语地道:“你今天的道歉,看著是比昨天真心实意了一点。” 乔予璇表现得十分谦卑,等著唐挽说出原谅的话,然而唐挽对她笑了笑,再略一点头,就离开了这里。 乔予璇暗暗恼恨,助理跑来她身边,把刚才的视频点出来给她看。 助理:“乔姐,现在是要发出去,证明你和唐挽老师关係不错,叫大家不要乱说吗?” 乔予璇狠狠皱起眉:“当然不是,现在正是风口浪尖,发这个只会让他们觉得唐挽脾气好,然后骂我骂得更惨。” 可恶的唐挽,明知道她都公开道歉了,还不肯在网上表明態度,继续把她掛在那被指责。 乔予璇让助理把视频发给她,这段视频只能在唐挽回应之后发,表明她们两个之间並没有外界说的那么势如水火,反而关係不错。 这时有辆车开了进来,几个工作人员把一个个泡沫箱搬下来,唐挽的助理小钟跑去和王导说明情况,王导就笑眯眯地对所有人道: “这是唐挽老师给剧组买的冰淇淋和奶茶,大家不要客气,每个人都有份。” 剧组有將近一百人呢,在大棚底下乘凉,听了纷纷欢呼,过来领吃的。 乔予璇看了一会儿,听见不少人夸讚唐挽,这边的人说谢这边的人就说唐挽的性格多好脸多好看…… 她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是一张只算中上的脸,需要用妆容修饰。 而唐挽那张呢?娱乐圈不缺美人,但唐挽美得太有辨识度,就算站在眾多美人里也能让人一眼只注意到她。 乔予璇想著,就想到了唐挽的幸运值,她要拿到很多很多,才能兑换到美顏丹。 下午是唐挽和男一的戏份。 这种组cp的剧少不了青涩又激烈的情感碰撞,王导在镜头后面连连点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一条一条地过。 “咔,不错。”王导对他们比个ok。 剧组人员看著他们偷笑,整个剧组仿佛冒著粉红色的泡泡。 这一场拍完今天就结束了,唐挽及时从戏里抽身,和王导打声招呼就先离开了。 今天来接她的车是停在剧组里的,她有些诧异,迅速上车。 裴聿不知道看著窗外看了多久,这下才收回目光,握住了她的手。 唐挽转头瞧见他紧抿的唇角,柔声道:“你来多久了?你的剧组不忙吗?” 裴聿不想回答这个,他看著她,眼底不断氤氳著浓郁的墨色,有些压不住心头翻涌的阴戾。 但这不是对她的,他声音还是很柔和:“挽挽,你应该打他的,他碰到你了。” 唐挽蹙眉想了想,莹润的眼眸有几分不解:“你说常熠吗?他没有碰到我,是借位。” 气氛似乎压抑了几分,他下頷紧绷起来,抬手擦了擦她的唇角,最终只道:“那就好。” 唐挽一看就知道他可能没信,他知道她和常熠的关係,心底一定有很多顾虑。 但唐挽这一瞬间觉得厌烦,眉心蹙得更深了,刚想转开头不再看他。 但是转念一想,她抿了抿唇,眉头舒展开,握住他放在她脸上的手,眼里带著盈盈的笑意:“我说的是真的,只会有借位。” 他看了她两秒,心底泛出酸楚,把她搂进了怀里。 到了私人医院,人很少,唐挽做了全面的检查,做完专业量表,和经验丰富的医生一对一沟通。 最终,医生看著她的脑电图结果和量表测试,诊断为抑鬱症。 “心理治疗是必要的,要配合药物治疗,只不过唐小姐还没有到中重度,暂时还在轻度的范围,药物方面要减少使用……” 唐挽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她看著自己的脑电图,目光淡淡的。 裴聿则不尽然,他站在唐挽身后,手掌渐渐地扣紧椅子的靠背,手指全部泛白。 和医生聊完,唐挽道声谢,先走了出去。 裴聿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去的,他看见唐挽坐在走廊一侧冰冷的候诊椅上,长发轻轻垂落在她单薄的肩膀上,注视著手里的单子,垂著长而密的眼睫,透著不可靠近的疏离感,仿佛一触即碎。 他心臟被针扎了一般,朝她走过去,她眼眸终於动了动,掀起眼帘望向他。 裴聿没有坐到她旁边,只是在她面前单膝蹲下。 他慢慢拿过她手里的单子,那双深邃的黑眸看著她,眸色很沉:“挽挽,这是两年前开始的。” 唐挽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平和而淡然:“是。” 一种说不出来的堪称疯狂的痛楚在心底翻涌,汹涌著堵上他的喉咙。 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面颊,指腹在她眼尾摩挲了一下,指尖轻颤地捧住她的侧脸,很久没动。 他的黑眸一瞬不瞬地看著那双不曾对他倒映过爱意的美丽眼眸,嗓音沙哑: “我是罪魁祸首之一,对吗?” 第252章 金牌导演的影后白月光(7) 唐挽说不上什么感觉,沉默地和他对视几秒,对於他眼底的沉痛毫无波动。 她蹙了蹙眉,轻声道:“你帮了我很多,我很感激你,你没有错。” 裴聿握住她的手,声音放得很轻很轻:“不,我有错,我也有错的。” “可以结束这个话题吗?我不想说了。”唐挽推了推他的手腕。 裴聿抿紧了唇角,呼吸急促了一些,“挽挽,我求你別拒绝沟通,有话都可以和我说清楚的。” “行,那我说。”唐挽垂眸看著他,清澈无暇的眼睛像流淌光华的寒玉,声音轻缓,带著她常有的轻柔,却像是一把凌迟人心的温柔刀: “我们本来就是身体交易,我给了你身体,你给我资源,每一次,你都没有欠我什么,所以我的病和你无关,是我当年没有调整好心態。” 他浑身坠入冰窖,沉默著反覆咀嚼她的话,简直是心如刀割。 这两年来她对他的看法和关係认知,竟然是这样的。 裴聿不由得闭了闭眼,重新抬眼看她,黑眸微微泛红,带著不甘和失望,嘶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挽挽,你的演技真的很好,但我是个导演,我看得出你有没有对我演戏。这两年你在我身边,从不对我露出真实的情绪,就像今天,你明明生气了,还要对我笑,我一点都不想看见。” “这两年你也没有高兴过,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就把最好的剧本送给你,那个时候你才会真的开心,会主动亲我,愿意把你给我。我以为你是因为心里欢喜,现在我才知道,你是因为把这一切都看成交易。” 唐挽攥了攥手指,神情有些紧绷,站起身退开了两步,忽然被他过来扣住腰按进了怀里。 她没有挣扎,急促地呼吸了两下,纤细的手指抓著他的手臂,莹润的眼眸带著几分执拗:“我以为这是一种默契。” 他们之间的这种关係是交易,就该是心照不宣的。 “什么默契?我从来没把这一切看成交易。” 唐挽看向別处,看著窗户外完全黑了的天空发呆,觉得荒唐,眼里多了几分迷茫和困惑,声音很轻:“所以呢?你是因为什么?” 裴聿低了低头,薄唇轻颤著吻在她冰凉的唇上。 “我是有错的,我没有追求过你,也没有说过喜欢你,而是和你直接在一起了,我是趁人之危,也是私心过多,不想错过机会,一直没有和你说清楚过,以为只要我表现得够明显了,我喜欢的人会明白我的心。” 他说得乱,吻著她的唇和精致小巧的耳珠,嗓音低沉又沙哑。 唐挽紧紧抓著他的手臂,圆润的指甲嵌进去,一点点转过头看他。 他搂紧了她,认真道:“我喜欢你,挽挽,这些话不敢和你说,我知道你不会想听,和你维持这种关係,你的病一定有我的原因,对不起……” 他一点点地说,心像是被撕裂开,他伤害了心爱的人,无论如何也原谅不了自己。 唐挽慢慢摇了摇头,眉眼间笼罩的困惑越来越深:“喜欢我,你疯了吗?” 裴聿知道她不会想听的,可这时候他还是因为她毫无感情的疑问而难以呼吸。 唐挽鬆开他的胳膊,那上面已经被抓出深深的月牙,她声音轻柔: “就和我喜欢上我的金主是一个道理,那我一定是疯了,可我不会疯。” 她始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和想要什么。 裴聿注视著她的眼眸,苦涩翻涌上来,无法忽视和容忍,每一个呼吸都如刀割。 她不曾喜欢过他,他其实有猜到。 可他很容易沉迷在她每一次逢场作戏里,有那么几次她对他不经意地撒娇,会让他欢喜得不能自持。 他忍著那股窒息感,捧住她的脸,沙哑的声音很温柔,慢慢地道:“挽挽,不要再把我当成金主,我也从来不认为我是你的金主,我是你的男友,这样可不可以? 我们只是普通的情侣,剧本、首饰、代言都是我想送给你的,不需要你认为是不正当的交易关係,我不希望你有心理负担,你已经生病了,是我的错,我该和你说清楚的。” 唐挽掐了掐手心,不敢置信他说了什么。 她有些手足无措,眉心拢起来,“你说普通情侣,可我不……” 他眼底一红,一下猜到她要说什么。 不想听她接下来的话,他忽然低头堵住她的唇,把她剩下的几个字吞掉,吻像烈酒烧唇。 激烈缠绵的吻很快变得温柔,他鬆开她,弯了弯腰,近乎哀求:“挽挽,等你的病好了之后,你再告诉我喜不喜欢我,可以吗?” 她也想起了自己的病,心神骤然一凛。 她对裴聿的情绪变得很淡,难道没有病的影响吗? 她忽然有些慌,觉得自己伤害了他,染上愧疚的眼眸像懵懂的幼兽。 裴聿把她按在了墙上,吻著她的眉眼,一声声地低声问:“好不好挽挽?我不能失去你,求你答应我,好不好?” 她眼底悄然沾湿,和他道:“好。” 得到她的答应,他抵著她的额头沉默了几秒,呼吸略急,唇边多了一点鬆懈下来的笑。 他亲了亲她红润的唇,正想撬开深入,余光忽然扫见走廊拐角一个闪光。 他下意识捂住了唐挽的脸,自己也偏开头,神情一沉,从无边的温情和爱意里猛地回到现实。 这里是他名下的私人医院,竟然也有人混进来。 “挽挽,你进医生办公室等我一下。”下一秒他鬆开她,沉声道:“等我回来,別自己走了,好吗?” 唐挽点点头,裴聿就朝著拐角追了过去,眼底覆满冰霜。 他拨了电话:“有人从三楼五號楼梯口下去,堵住他。” 几个助理抓住了那偷拍的人,把他带到一个角落,裴聿伸出手,黑眸儘是戾气:“给我。” 带著鸭舌帽的男人浑身一颤,犹豫著把相机递给他,眼睁睁地看著他刪了照片。 “手机。”裴聿再度看向他。 这回他死活不肯交出来:“我没用手机拍。” 第253章 金牌导演的影后白月光(8) 裴聿示意助理按住他。 他不想浪费时间,他的挽挽还等著他。 鸭舌帽男人被助理按住的时候,他挥舞著双臂大力挣脱,试图衝出去。 角落里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交叠著,鸭舌帽男人很快被重新制住。 裴聿在这边处理被偷拍的事,另一边的唐挽坐在医生办公室里,头髮半白的医生笑容和蔼地和她说著话。 唐挽面上带著礼貌的淡笑,温声细语地聊著,长发落在肩上和胸前,一如既往温柔如水。 099也在和她说话:【宿主,我不明白,您的病是不是影响到您做任务了?您应该知道他是任务对象吧?】 唐挽怔了怔:【我知道,但是我没有兴趣,这样很不对劲,很不好。】 099哑然,確实,宿主现在只对演戏有兴趣,她的病不能再拖了。 裴聿很快回来接她了,他们安静地回到了住处。 已经很晚了,他们没在外面吃,裴聿在家做饭,和她吃完后,他就把她的药拿出来,在客厅里翻看著医生写的详细的医嘱。 唐挽刚洗完澡,明姐的电话就来了。 “明天上午你有两场戏,十点钟前能结束吧?ch的代言宣传要拍了,我十点到你片场接你去。” “我知道了。”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唐挽放下手机,走到客厅。 裴聿已经接了温水,把药递给她,轻声道:“有衣,不苦的。” 唐挽以前很討厌吃药,也害怕一口就吞完好几颗,总觉得会吞不下去留下口腔里,可现在毫无感觉,她能一口吞完。 裴聿阻止了她,分成两次给她,叮嘱她喝完整杯水,在她打哈欠的时候抱她回房。 灯关了之后她转过身抱了抱他,换来他更用力的拥吻。 黑暗里他低声道:“是男友,不是別的。” 唐挽有点困了,半闔著眼眸应声:“好,我记得的。” ———— 接下来几天他们各自都有些忙碌,唐挽的行程很多,每天至少跑四个地方,每天下午会回到片场,赶上她的戏份。 乔予璇一开始没放弃获取她的幸运值,可她没办法打压到唐挽,无论是戏里戏外,比如这个时候。 她试图通过猝不及防的加台词手段压住唐挽,也被唐挽隨机应变的方式招呼回她。 王导喊了个咔,举著喇叭喊:“乔予璇,这是你第三次加戏了,添加你自己的理解可以,但你没改变你的角色深度,下次別搞了,这一条过了。” 乔予璇赶紧应声好,背过镜头紧紧咬了咬牙齿,看著自己面板上的幸运值。 很少,都是从別人身上零零碎碎地拿到的,至於唐挽的,她一个都没拿到。 她要赶往下一个片场了,可车还没来接她,她趁机朝唐挽走去。 唐挽正纠结地看著別人送的冰奶茶发愁,医生建议她不要喝。 “唐挽老师,我想问问之前网上那件事。”乔予璇在她身旁坐下,热切地帮她拿出吸管啪的一下插进杯里,而后笑吟吟地递给她,冰块发出泠泠的碰撞声。 她语气还满是歉意:“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打到您,老师您看看能不能发个表態度的微博?” 她说著这话,心里恨得滴血了。 唐挽是真的眼瞎的吧,热搜掛在那几天了都撤不下来,就是故意的,让她被骂死了,代言都丟光了。 唐挽把奶茶放在一边,一双明镜似的美眸盈盈地看著她,透著点无辜的笑:“我的微博是团队在管,经纪人帮我决定发不发的。” 那你告诉他们,他们会不发吗? 乔予璇差点脱口而出,忍住了,也不抱希望了,眼里带上几分冷笑,最后问:“唐挽老师认识舒少吗?就是星羽娱乐的小老板舒浩。” 舒浩也是,热搜不撤下来也有他的功劳,他非说要给她教训,不管她的事了,这算哪门子金主。 唐挽:“我不太记得他了。” 有车来接乔予璇,她只能满怀气愤地离开。 她要赶去拍一个古装轻悬疑电影,这是她好不容易从舒浩那弄到的角色,也是她两世以来第一次出演电影。 她大概了解过这个世界的电影圈子,这部电影的导演是名导。 一来到这个片场,她一眼就看见了许多人头上高额的幸运值,心臟跳得更快了,这里好多人的幸运值都好高。 她跟著工作人员和助理候场,一抬眼,眼珠子就不会转了,盯在镜头后面穿著黑色外套的男人看。 他的幸运值太高了,顏值也不亚於娱乐圈的男星。 裴聿没在乎任何人的目光,他专心致志地看著镜头,拿喇叭道了声咔,片场的演员们同时望过来。 裴聿走过去指了一下:“郑老师,你从门口走到正堂,脚步太慢了。还有你,我记得你学过舞蹈,你过来报信踩到鹅卵石,不要下意识稳住自己,该晃就晃,注意镜头,你刚才没把脸露出来。” 剧本是很好的,所以他愿意导演这部戏,演员虽然贴角色,但演技还需要磨。 这一条过了之后,他招手让候场的上。 看见乔予璇时,他目光也没丝毫变化。 乔予璇集中精神拍戏,和她对戏的是电影圈新咖,一个长著鹅蛋脸的大美人,貌似也是资本塞进来的。 但对方的演技她很快试出来了,演技不够,她便放心大胆地进行压制。 对方显然没接住戏,露了怯。 裴聿和副导演和还在候场的主演同时皱起眉,裴聿立刻喊停。 他脸色很沉,一字一句提醒:“你们是在谈论案情和传递密信,不要弄得像吵架。” 乔予璇暗暗咬牙,当眾被骂十分丟脸,但重新来,她还是一样的手段。 裴聿再一次喊了咔,脸色阴沉。 片场一片安静,副导演默默离他远点。 裴聿盯著乔予璇,毫不客气地呵斥:“你演的是有城府的三小姐,还是街上骂街的泼妇?我们编剧老师还在这,谁叫你自己加台词?你为什么要压对手的戏,演技稀烂,也敢在我的镜头前面显摆?” 作为演员被导演骂演技烂,传出去那还得了? 她不由得一慌,脸上羞恼不已。 第254章 金牌导演的影后白月光(9) 乔予璇是投资方塞进来的人,別的剧组的演员看出她压戏时只会睁只眼闭只眼,到时候播出来的效果也大差不差,无非就是和她对戏的人被衬得演技烂了点。 导演多半也不敢说她什么,但总有人不会惯著她。 所有人都在忍著笑,用看好戏的眼神盯著她,仿佛在说你惨咯。 乔予璇深吸一口气,刚要说话,裴聿就抬手打断她的话,冷声道:“第三条,演不了就滚。” 她打起精神来,开拍后入戏,两句台词刚落,裴聿又喊了停。 副导演摸了摸胳膊,默默地离他更远一点。 “你有没有好好琢磨台词?我叫你不要像吵架,不是叫你平淡地敘述,还有,你的表情压下来为什么这么阴狠?你现在演的是阴狠的角色吗?” 裴聿面无表情地说完,最后道:“你叫乔予璇是吧?你可以离开这里了。” 乔予璇瞳孔地震,比起被骂,她明显更在意这个:“裴导,我试镜过了的,是正式进剧组的。” 裴聿瞥了一眼副导演,富有磁性的嗓音不带感情:“要不是因为舒浩,你不会有试镜的机会,况且,你试镜过了,你確定没人给你放水吗?” 副导演压了压自己的帽子,咳了两声,连忙正声道:“裴导说得对,当时我就是看在舒少的面子上让你试镜的,但实际上有比你更贴角色的演员。” 他一点都不提什么放水的事,他不说裴聿也会明白的,他好歹也是並列的名导,而且说到底无非就是娱乐圈这些事,裴聿会给他这点面子的。 乔予璇觉得无比可笑,盯著他们摇了摇头,她不信自己的演技过不了试镜,这两个导演,怎么能否认她的演技? 裴聿看了一眼时间,眉眼冷下来的时候如点寒冰,就这么扫向她:“我说你可以走了,別耽误大家的时间。” 乔予璇的助理急忙跑来给导演鞠躬致歉,连忙拉她走。 助理刚才紧急之中把状况告诉了经纪人,经纪人表示带她离开,有些头疼,觉得网上会有关於乔予璇新的骂声了。 乔予璇离开之前回头狠狠盯了一眼裴聿,回到住处等舒浩回来,立刻向他告状: “我明明试镜是过了的,那两个导演非说是他们给了我机会,那个裴导,他真的特別过分,直接让我离开,他根本不配做……” 舒浩揉了揉眉心,觉得有点头疼,打断她的话:“裴聿叫你离开,真不给我脸。” 不过他想了想,瞟她一眼:“不过你也別想著我帮你出气,少和我说这些话。” 乔予璇等他回来不就是等著他出手吗?他好歹是个资本啊。 她一下子变得失望,恨极了现在自己的地位,要是是上一世,团队听她的,公司围著她转,她哪里会被欺负成这样。 当晚她又上热搜了,片场的视频被曝在网上,电影圈子的人围著味道就来了,纷纷附和裴聿痛骂乔予璇的演技。 乔予璇忽然之间觉得很累,再看一下自己收集到的幸运值,还远远达不到购买美顏丹的数值。 舒浩也看见了热搜,挑了挑眉,和她笑道:“这是有人要断掉你在电影圈的路啊。” 乔予璇眼里溢满泪水,舒浩看了她两眼,过来捏住她的下巴:“明天我会给你一个高奢的代言,以后不用来联繫我了。” “舒少你也怕了吗?”乔予璇並不想挑衅他,用委屈的语气说。 舒浩嗤笑一声:“你是真不知道裴聿是谁啊,该怕他的人是你,等著吧,他不会放过你的。” 乔予璇眼瞳一缩,急忙拉住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只是一场戏在裴聿那没过关他就不会放过她。 舒浩很明显不想告诉她,直接离开了这里。 她自己不中用,没必要拉她。 ———— 《春日许你》的拍摄已接近尾声,唐挽一丁点幸运值都没被拿走,还眼瞧著乔予璇越来越憔悴。 回去时099告诉她:【她丟了好几个代言了,舒浩最后给她的高奢代言,实际上就是个幌子,他压根没打算真的给她,让官方那边摆了她一道,收回手里去给別人了,您说说啊,这些资本家……】 唐挽听完不由得一笑,笑完她就怔了一下,她慢慢地对別的事提起兴趣了。 身边的裴聿把她的手放在掌心里,柔声笑道:“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唐挽看向他,落进他一如既往深邃如星海的黑眸,她对他弯唇笑起:“这边的戏快要拍完了,行程少了一些。” 裴聿点点头,看著她的笑容,心里一柔:“要休息一阵吗?或者去参加综艺放鬆一下。” “我想去试镜,杨导的新剧在半个月后选角,是一部古装剧,他请我去试女二的角色,我也看了他发来的剧本,女二是个反派,我还没试过这种角色,想去试试,这半个月我要好好准备,杨导的剧很多人想进都不能进呢……” 唐挽靠在他肩上,说著笑容越来越大,下意识蹭了蹭他,仰著小脸看他。 裴聿是个十足敏锐的人,他这些天一点点地感受她的变化,话一点点变多,心里欢喜不已。 “剧本我可以看看吗?”他仔细听她说完,询问道。 “当然。”唐挽连连点头,眉眼弯弯,“你是导演,你看了之后和我说说嘛,你要是说剧本好,那肯定好。” 他摩挲了一下她的侧脸,眼底染上深深的暖意。 她歪头唔了一声,“然后再和我说说女二吧,我昨晚大致分析了她的角色心理,说不定你和我看法不一样呢。” “好。” 她渐渐地会找他帮忙,不再和他逢场作戏,也不会因为別的才和他提要求。 她回去之后照例做了心理治疗,吃饭吃药,兴冲冲地去拿剧本。 裴聿刚收拾了碗筷,唐挽出房间门口看见他,嘴角上扬,眼里带著微光,可能是灯光倒映下来的,也可能是纯粹的欢喜。 裴聿没忍住,等她跑过来的时候抱了抱她,低头覆住她的红唇。 第255章 金牌导演的影后白月光(10) 裴聿看剧本时她去洗完了澡,吹头髮做完护肤已经快两小时了。 她穿著雪白的睡衣坐在他身边,要不是几年来训练出的演员仪態不允许,她还想在沙发上舒舒服服地盘起腿。 剧本其实很长,但裴聿看剧本时候带著他的个人习惯,他只是瀏览,带著审视,心里梳理框架,罗列它引人入胜的大鉤子和小鉤子。 唐挽侧头看著他,他现在在工作状態,长睫下的黑眸深沉而专注,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掀开最后一页,不多时,合上了本子。 他眼里的几分兴味还没褪去,含著笑意:“他的剧確实不错,用很多个反转设置复杂的人物心理,让几乎每个人物显得立体,很套路的一点是主线,但优秀的是用新颖的剧情来全面铺设,是个大製作。节奏没多快,胜在鉤子很足,演员找得好的话,观眾粘性会很高。” 他把剧本放到腿上,转头认真地看著她,目光落在她水灵而纯洁显得十分无辜的眼眸上,半晌浅笑道: “这里的女二是个反派,有她自己的人物故事,坏有坏的道理,情有可原,表面温柔,心如蛇蝎,但说实在的,要是演好了,挽挽你少不了被骂。” “我对这个角色很感兴趣。”她扬了扬下巴,水眸盈溢亮光。 裴聿倾身看了她一会儿,狭长的眸子浮现一丝调侃和探究:“我都不知道你可以演坏人,坏得起来吗?” 她撞进他眼里,心咚地跳了一下,下意识往后倒了一点,面颊晕开粉红,还固执又认真地望他,想让他相信:“我可以的,我要去试试!” 他笑著注视著她,好一会儿之后,他扫过她泛著淡淡粉红的耳朵,克制地收回目光,把自己加了书籤的两页翻开递给她。 他像漩涡一样蛊人的眸子一撤开,她就鬆了口气,垂头看他指出来的地方,看完疑惑地蹙了蹙眉。 裴聿声音很柔和:“关於女二,这两个剧情没有必要,无非就是给全剧加上刺激点而已,我会去联繫杨导,当然,如果他能说服我,说这是必要的,那我无话可说,只是要借位,別让男二碰到你,可以吗?” 这部剧优秀的地方还有这种炸裂性的亲密戏,女二和男二既是势如水火的仇人,也是亲密的共犯。 致命的拉扯感已经非常足,加上亲密戏只是锦上添,不加也不影响观感。 裴聿只是缓缓说著,没有丝毫逼迫和不满的意思。 唐挽全部听进去了,抿著小嘴点点头,顺便问他:“你认识杨导吗?有交情的话应该很好说话。” 裴聿把剧本还给她,失笑道:“认识,但他不是很好说话,很固执,很喜欢骂人,据我所知ng两次就会被他骂得狗血淋头。” 以前唐挽几乎不过问他的事,她慢慢地在了解他,让他喜不自胜,一下会说很多事,全都告诉她: “他原本就是拍连续剧的,有一次不知道为什么来拍电影,剧本很烂,拿来给我看,希望我投资,我一看剧本就拒绝了,被他说没义气。我告诉他这样的电影剧本不行,也不是这么写的,要改,改好了我再投,他不听,拍出个烂片,后来再也不碰电影了。” 唐挽忍著笑,要是笑了就不太厚道了。 他捏捏她的脸颊,靠近了一些,察觉她的脸变烫了一点。 他这下终於没忍住,把她整个人扣进了怀里。 她以为他要亲下来,下意识屏住呼吸闭上了眼。 然而他只是凑近了她,没亲下来,她悄悄睁开眼,一双清澈晶莹的眼眸里映出他,带著几分疑惑。 裴聿心跳漏了半拍,再也没忍住吻住了她的唇,翻了个身把她压在沙发上。 好一会儿之后,他把她剥出来,抱回房间去,雪白的睡衣孤零零地躺在那。 他带她进浴室,她连忙推了推他:“我洗过了。” 门关上了。 …… 《春日许你》剧组杀青了,演员们拍了合照,基本就要散了。 唐挽对这个剧组和別的剧组感观差不多,最值得她关注的就是乔予璇。 乔予璇离开舒浩之后,团队回到了她手上,不再是受舒浩制约的样子,她试图在网上大面积营销,洗白自己。 可都不济於事,她现在手头除了一部《春日许你》,没有任何代言和剧本,整个人焦虑得不行,看著幸运值超高的肥羊在她面前走来走去,连一片羊毛也薅不到。 她怀疑娱乐圈有人整她,只想到了裴聿,只有他有这个资本整她,可她真不明白,不就是在他剧组拍戏的时候不合他意吗?她还有什么得罪到他了? 无解,今天杀青她对镜头露出了笑容,觉得挺累的,离开了这里。 只是她不知道,这个镜头是她最后的镜头。 这件事唐挽通过099关注了一下,讶异地张了张唇。 不过她不太关心这个,她正要赶往杨导的《囚权》剧组试镜。 杨导见了她,打量了一下,叫她试女二沈南意探视奄奄一息的女主那一幕。 试完杨导沉默了好久,坐在他的木椅子上前后摇了几下,才道:“不错,人物精髓你拿捏到了,但我还想让你试试女一江揽月的戏。” 唐挽愣了一下,试一遍同一幕。 最终杨导还是定了她演女二,女一戏龄比她更久,是个老戏骨了。 大製作的试镜一般都要个五天,这一天结束才试了主要角色,杨导刚刚收工,就接到了裴聿的电话。 杨导面无表情地接通:“裴导有何贵干啊?” 裴聿语气很平和,和他说明情况。 杨导眼皮一跳,脑海里闪过唐挽的样子:“唐挽是你女朋友?挺稀奇的啊。” 但他不是很在乎这个,只是赶紧翻了翻剧本,找到那两个戏,立刻道:“不行,这两场剧情我都要,这两场戏可重要了。” 裴聿默了默,和他讲起自己的理解。 杨导哼了一声:“追剧的观眾就爱看这个,別说了,你一电影导演懂什么连续剧?” 第256章 金牌导演的影后白月光(11) 杨导开始滔滔不绝:“对了,先和你说一下,试镜完我要快点开机,前两个月先在这边的横店拍完,后两个月我会带剧组去外地拍。 我都和他们说好了,合同很快发给他们,叫他们档期给我空出来,別搞那些有的没的请假啊,到了自己的戏份就必须到场,你女朋友行程是不是很多?你得给她减少点……” 裴聿一听要去外地拍,不由得闭眼揉了揉太阳穴,等他说了两分钟终於说完后,问起:“去哪拍?山里?” “半个月进山里,一个半月在凤安横店,你女朋友有两三场打戏,別想著用替身,我听她说学过舞蹈,学舞蹈的確实好点,但好像没吊过威亚,你给她准备点好的药酒,別到时候怪我剧组的药不好用……” 裴聿:“我投资,弄点好的吧。” 杨导忽然住嘴,沉默一下,满意了:“行,多少?” “你要多少?” 杨导掐了掐手指:“三千万,对你来说不过分吧?” “可以,吃好点,威亚设备用最好的。” 杨导眉开眼笑:“行啊,对大方的投资商我都是有求必应的,除了叫我刪戏。对了,你说你之前要是给我的电影投资了,我或许就听你的刪掉一个剧情了,毕竟是你女朋友。我不喜欢演员用替身,虽然可以借位,但是那一集还是挺刺激人的,到时候播出来你不看那集就是了。” 裴聿深吸几口气,语气如常:“別说你那个烂片了,拍好你的连续剧就行,帮我照顾一下她。” “知道了。”杨导还问,“你那边是不是杀青了?” “还有几天。” 杨导笑道:“你为什么老接別人的剧本导,你手里不是有自己写的剧本吗?为什么不拍?不会是和我一样写得很烂吧?” 裴聿並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他该怎么说,他写完之后放进保险柜里的东西,都是送不出去的礼物。 …… 唐挽不知道这些对话,她回去的路上才有时间看看乔予璇现在的情况。 099对她道:【她没有收集到像原剧情那样多的幸运值,走的路和原剧情基本是分岔了。她现在变得很落魄,没有高额幸运值加成,她敌不过反派。】 最大的原因就是出自於唐挽,她守住了自己的幸运值,某个方面来说,她让乔予璇失去了最大的外掛。 唐挽:【那个所谓的锦鲤系统,你有办法弄掉吗?】 099:【那是世界剧情中的东西,而我在剧情之外,是来自总部的系统,我和它不在同一个维度,所以我不能。】 唐挽也没有多少失望,饶有兴致地问起:【你们系统当中有独特名字吗?比如这个锦鲤系统。】 【没有,除了主系统,大家都是正规编號,不整那些里胡哨的,各自有负责的业务,但不以业务命名。】 唐挽继续看乔予璇的情况,《春日许你》一杀青,她就被封杀了,公司和她解约,別的公司也不签她,哪怕是裴聿的对家。 她现在走投无路,恨极了裴聿,也恨舒浩,打算暂避锋芒,从身边人身上收集幸运值。 唐挽:【照这样,达到一定额度,她还是能购买系统商城里的道具。】 099笑:【她的系统是需要维持生命力的,那点幸运值,都还不够它维持待机状態的。】 唐挽回到了住处,裴聿今天在片场导了戏就去了公司,暂时没回来,现在就她一个人。 医生来给她做心理疏导,了解完她的状况,记录下来,欣慰地笑道:“唐小姐,你现在好了很多,药可以停一停。” 他说著新的注意事项,唐挽一一点头,和他道谢,送他出门。 她回来一看手机,才发现有裴聿的未接电话。 她之前没接,他就给她发了消息,原来是高速上有车出了车祸,路上全堵了,他暂时回不来。 她下意识给他回:“注意安全,等你回来。” 下一秒他的电话就打来了。 他那边的声音很嘈杂,他估计是站在车外边的,声音沉静温柔:“挽挽,我叫了你的助理上门给你做饭,你吃完就休息吧,不用等我。” “还要很久吗?” “估计还要两小时。” 唐挽趴在沙发上嘆口气,嗓音含著失落:“好吧。” 助理小钟很快到了,这还是她第一次来裴聿和唐挽的住处,保安那边裴聿打了招呼,直接给她放行了。 唐挽打起精神来,和小钟一起做饭。 小钟看著她笨手笨脚的,扑哧一笑:“挽姐,你们家一直是裴总做饭吗?” 唐挽耳根一热,小钟难得看见她脸红,惊奇了好一阵。 吃完饭裴聿还真没能回来,她只能去洗了澡,靠在床头抱著剧本看,拿支笔做批註。 按照杨导说的,还有五天就会开拍了,进剧组后主要演员进行剧本研读。 她慢慢地困了,歪在床头慢慢睡著。 裴聿回来的时候就是看见这样的景象,她歪著身子睡著了,最喜欢穿的丝绸睡裙滑落一根肩带,圆润的香肩和漂亮的锁骨下,松松垮垮的领口遮不住雪白的起伏,配上精致柔媚的脸颊和娇艷的红唇,活色生香。 裴聿在臥室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走过去,把剧本拿开,让她躺好。 她忽然醒了过来,美丽的眼眸半眯著看他,朦朧的嫵媚让人招架不住。 他终於没想著抵抗,吻住她的唇。 把人哄睡了,他才去厨房吃晚饭,看见冰箱上贴著的便利贴: “醋排骨和藕片是我做的哟^v^” 一瞬间仿佛有东西击中了心臟,他站那走神了一阵,眼眸无比柔和,慢慢將它撕下来,藏去保险柜里。 柜子里安静地躺著很多本子,他垂眸看著它们,碰也不敢碰,只是静静地关上柜门。 这里的剧本很快会再多一个成员,少年心事掩埋到八年后的今天。 裴聿去看了今天的医嘱,把她可以停了的药收起来放好。 他睡觉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把温香软玉搂进怀里,安然入睡。 第257章 金牌导演的影后白月光(12) 因为拍戏要推掉很多行程,唐挽乾脆把推不掉的提前到这两天,变得有些忙碌。 她的心境比以前活跃得多,一点点经歷过来,这种感觉会十分明显,她都诧异於自己的变化。 开机之后唐挽进了组,拍摄定妆照,进行剧本研读。 杨导不愧为圈里有名的难缠刁蛮的导演,要求极其多,差一点点就能达到吹毛求疵的程度。 他剧组里的演员基本上是叫苦不迭,但跟在这样的导演手下好处很多,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锻链演技,他甚至会手把手地教该怎么演。 剧组里有眾多老戏骨,男一女一和男二都是,演技一流,一开始见了唐挽,以为她代表的是流量,有她在,初始热度会比较高。 直到唐挽和他们研读剧本对戏的时候,他们才改了看法,演技和台词功底也可圈可点。 杨导专门提了她:“这里你有段六百三十字的台词,带上人物感情说一遍我听听。” “好。”唐挽不需要做什么特別准备,沉下心来就开口。 室內只有她的声音,她的声音无疑是温柔的,用极其温柔如春风的嗓音说著阴险歹毒的话,停顿的落点里藏著狠厉的锋芒和轻蔑。 杨导和几个主演在连连点头,杨导顺口问:“你是不是会唱歌?” 唐挽有些讶异,“是,曾经学过音乐。” 杨导嘶了一声,想了想:“算了,之后再和你说。” …… 所有设备和人员筹备完成后,剧组正式开机了,走了一遍开机程序。 定妆照发到网上,瞬间拉高所有人的期待值。 只不过大多数人对唐挽饰演女二表示不解: “这种大製作,確定让一个流量明星演重要角色?” “流量明星想转型吧,正常手段……” “她的演技其实还是可以的,只不过不知道和老戏骨搭戏会怎么样。” “但是有一说一,脸是真好看啊,很多明星也好看,但是她真的太有记忆点了。” 唐挽基本不上微博,她每天忙著拍戏,下班就回家吃饭。 女二是个从头到尾都会出现的角色,戏份挺重。她知道自己演技还比不上其余主演,就会更多的时间钻研,免得拖累剧组的进度。 偶尔她需要去跑代言,在大眾前刷一刷存在感。 这两个月她的病情已经有很大的好转,直到今天医生重新给她做了专业量表,诊断她已经康復,她和裴聿都是鬆了一口气。 “拍戏怎么样了?”这天晚上准备睡觉之前,裴聿问她,她过几天就要出发去外地了。 唐挽望向他,忽然爬到他怀里,嗓音柔软:“这两天在吊威亚,五天后要出发去凤安市了。” 裴聿抱住她,听完她的话,大掌在她腰上揉了一下,果不其然听见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他皱了皱眉,垂眸看她:“挽挽,我看看?” “我没有事。”她自己也揉了揉,瘪了瘪小嘴,“是一直在练习,有点酸而已。” 他轻轻撩起她的衣袖,她察觉他的意图,连忙按住他的手,一双水眸可怜兮兮地瞧著他。 裴聿挑了挑眉,忽然把她整个人压到床上。 她抵抗无果,右边的衣袖很快被他撩开。 她右手臂有几条很明显的淤青,他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唐挽搂了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撒娇:“去凤安市进山之后,我有打戏要拍,我跟著武指老师学,难免磕著碰著嘛,都是我自己不够有天赋。” “没上药吗?”他只是心疼,低嘆口气,柔声道。 “上了呀,小钟她们每天给我揉。” 裴聿看了她两秒,咬了一口她的唇,听见她惊呼一声,这才拉开她勾著他脖子上的胳膊,下了床。 唐挽摸了摸被他咬疼的嘴唇,抿紧唇,裹紧了被子,神情忿忿地翻了个身。 裴聿从客厅回来,把药酒放在床头柜,看著她留给他的后脑勺,倾身道:“挽挽,她们力气不够,全都没揉开,我来给你揉。” 她听了把被子裹得更严实了,把脸埋在枕头里,嗓音含糊:“好睏啊,我要睡了。” 裴聿一猜就知道她想什么,柔声哄道:“不会很疼的,我儘量轻一点。” 唐挽唔唔唔地想矇混过关,还打个哈欠,证明她快要睡著了。 裴聿看一眼时间,结实有力的臂膀一捞,把她连人带被捞进了怀里,没怎么用力一剥,就把她从被子里剥了出来。 “裴聿!”她瞪大了双眸,推著他,已经感受到会有多疼。 裴聿嘆口气,固定她,黑眸带著几分耐心而温和的固执:“挽挽,你自己脱还是我给你脱?” 她一脸忿忿,脾气也上来了,胸口起伏了几下,但很快平復了。 她瞥他一眼,轻哼一声:“我自己脱。” 她故意折磨人一样,脱得很慢,扣子一颗一颗地慢悠悠地解,掩不住大片的雪白。 “你知道的,我睡觉里面不穿的。”她还在解扣子,莹润美丽的水眸带著几分小脾气。 裴聿沉默地看著她,咽下了那句脱一半就好。 那还是脱完吧,看得见全部的淤青。 雪白的肌肤上散落著好几块淤青,裴聿一点点给她揉,力道是正好的。 架不住她娇气,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可怜兮兮地低泣著:“你轻点,你骗人的,弄疼我了。” 她明明是在哭,但没有眼泪,嗓音还那样娇。 裴聿慢慢绷紧了脸,她挣扎的时候才肯哄一句,声音已经哑得不行:“不要闹了挽挽,我已经很轻了。” “你都不知道你手劲多大。”她推了推他,猝不及防被他按倒在床上,愣了一下后,腰上的疼痛袭来。 她忍不住咬了手指,朦朧的眼眸委屈地看著他。 裴聿只是看一眼就方寸大乱,喉结滚动,撤开视线儘量不看她的小脸,给她揉了腰,低声问:“腿上有没有?” 她缓了缓气息,把腿勾到他腰上,故意弄他,嗓音娇软又懒散:“有,我没力气了,你帮我脱。” 他动作一顿,被她勾得浑身燥热,他深吸一口气,“挽挽,今晚有你好受。” 第258章 金牌导演的影后白月光(13) 她腿上的伤只有一块,他揉著,绷著脸听著她一声声故意引他心软的低泣。 揉完后,他盖上药酒的盖子。 唐挽早就喊累了不喊了,也折磨够他了,见他要起身,勾住他的腰不让走:“帮我穿衣服,我没力气了。” 他压下来亲了亲她微张的唇,低沉磁性的嗓音无波无澜,带著山雨欲来的平静:“不用穿,等我一会儿。” 他去放药酒和洗手,她很快自己穿好了衣服,埋进被子里闭眼睡觉。 他回来把灯关了,把她捞出来。 她抓著被子不放,他就压在她耳边低笑:“要盖著?行。” 不多时,她慌张地想从被子里逃出来,也无济於事。 他咬著她不放,所以声音很含糊:“古装剧的戏服很严实,不要担心。” 她身上有淤青,他会儘量避免触碰到,而且他可以亲的地方还有很多。 到底是她求饶说:“我明天要拍戏,拍不好杨导会骂我的。” “我投资了,他不敢骂的。” 她咬紧了唇,眼神迷离,难耐地合上了。 …… 第二天她差点起晚了,匆忙吃了个早餐。 今天是明姐到楼下接她,她要先去跑个代言。 裴聿看一眼时间,还来得及的,只是比平时晚了五分钟。 他搭上领带,请求她:“挽挽,今天可以帮我系领带吗?” 唐挽喝掉最后一口牛奶,过去踮脚亲了他一口,飞快地打了个结,笑嘻嘻地出门了:“我走了。” 裴聿低头一看,深蓝色的领带被她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他忍俊不禁,拆了自己繫上。 唐挽跟著明姐接代言和拍gg,两个小时后才到剧组。 今天的片场里气氛似乎不太好,几个配角演绎出的效果不是杨导心中想像的,杨导上场教了整整三遍。 “我都说了,你从门口进来,表情不要那么浮夸,还有你,你是个舞姬,躺到汤王怀里的时候,你的骨头也要是软的,柔若无骨能不能演?你就放鬆,全身放鬆,不要给我端著,那么多人在,谁会占了你的便宜不成?” 已经ng三次了,这一幕戏所有演员都被他骂了一通,满片场都是他的声音。 唐挽换好戏服过来,他还没骂完。 饰演男二的黎锐熙坐到她身边,递给她一片西瓜:“喏,剧组刚才分西瓜,给你留了一块。” 唐挽接过来:“谢谢。” 他拍了拍手往后撑,隨意搭著长腿,笑道:“下一场到我们的戏,你来的时间其实是正好的,谁知道杨导骂了这么久,今天又要加班了。” 唐挽咬著西瓜,只是礼貌地回应几声,並不多言。 他侧头看她,靠近了一点,她顿时提起心弦,略带紧张地看著他。 黎锐熙忽然抬手,帮她插稳了一根玉簪,笑容浅淡又温和,一双眼温柔如水,提醒道:“別动,有人在拍路透和絮。” 唐挽抿著唇撇开了头,“有这一条应该够了。” “你说得对。”他也没再多说,笑容和他戏里饰演的角色一模一样,是只危险的笑面虎,应该是入戏了。 他们今天有一场矛盾点密集的戏份,女二沈南意跟踪黑衣人来到荒废的冷宫,男二慕言旭跟著过来截胡,迫切地想先一步得到黑衣人口中的秘密。 黑衣人被敲晕在角落里,两人就在破旧的宫殿里打起来,这里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打戏。 慕言旭是个狠的,从不怜香惜玉,对方是女子他也毫不留情。 沈南意是个毒的,专挑他脆弱的地方下手,后来打不过,她便假装脱力摔在榻上,待慕言旭袭来,扭身將他压在床榻上。 呼吸交缠之时,两个人都没有丝毫分神,正要继续打,却同时听见窗外细微的声响。 他们同时变了脸色,黑暗里相视著,下一刻,沈南意歪在他颈间,启唇开始喘息,手指狠狠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他暗暗抽口气,开始说起荤话,恼她掐他,又嫌她叫得不够真,大手在她身上乱摸,被她掐得腰都青肿了。 窗外的人听了一阵,没有打草惊蛇,卸去怀疑后提起脚步悄然离开。 床榻里的两人同时停住,四目相对,尤带喘息。 杨导连连笑著:“咔,可以了。” 这一场戏张力非常足,片场眾人纷纷露出姨母笑。 唐挽和黎锐熙走过去,杨导笑呵呵的:“一遍过,很好了,特写什么的都拍到了,你俩的武术学得都挺到位,很赞。” 这还不算这两个角色真正刺激的戏份,这一场张力能这么足,也是出乎杨导的意料,他甚至很期待以后他们的那两场戏。 唐挽扶了扶凌乱的头髮,看向在一边不停揉腰的黎锐熙,表情微囧:“黎老师,你快点去上药吧,刚才对不起啊。” “没事。”黎锐熙笑著齜牙咧嘴的,“你也去看看吧,我力道也没收著。” 今天剧组放了路透出去,男女主和男二女二的互动全部放了出去,远镜头放大的互动画面,显得很真实,翘首以盼的网友和粉丝看了十几遍,哭著大呼磕到了。 这是剧组常有的宣传手段,刷存在感,拉满观眾的期待值。 裴聿强迫自己別看,后来还是点开了,沉默了好久,沉著脸想把手机给摔了。 他想了想,自己平復心情,拍戏都是这样的,都是宣传而已。 裴聿去接了唐挽回家,车子后座,她窝到他怀里,把他的手放到自己后背,嘶嘶地抽气:“今天拍了我和黎老师的第一场打戏,真打的时候真的好痛。” 他顿时拧眉,满是心疼,给她揉了揉,吻在她耳畔:“回去我给你揉,拍得顺利吗?一遍能过少遭罪。” “很顺利。”她点点头,打个哈欠,“你最近接了新片是吗?” “嗯,要准备开机了。”说起这事,他眉眼带笑,把她搂紧了点,“我带剧组去凤安市拍。” 唐挽立马抬起头,眼里亮晶晶的看了他好一会儿,眉开眼笑地用力亲他。 他脸上顿时多了几个红唇印,清俊的面容冷白印著殷红。 第259章 金牌导演的影后白月光(14) 凤安市的八宝山最近入驻了一个剧组,浩浩荡荡两百余人,山下的居民总能看见他们进进出出。 剧组要在半个月內拍完山里的戏份,按理说是够的,只要演员演得好,杨导少骂两句。 深秋的山里很凉,树叶也黄了很多,他们找的是终年常青的树木林,就在底下拍摄。 这天杨导穿著薄绒外套,坐在他的木椅子上,眼睛严肃地盯著镜头。 这一场是女二与女一的对手戏,两人彻底撕破脸,打了起来,紧接著男二坐山观虎斗,等著捡便宜。 这一条结束时杨导喊了咔,皱著眉嘶了几声,走过去对他们道:“小唐你没抓准时机说台词,还有你摔在地上的时候,有威亚吊著你,但你不能第一时间起来,得表现得狠狠被摔了一下……” 唐挽认认真真地听著,点著头。 她后背和肩膀已经很疼很疼,戏服被割破的地方刚才不停地在地上摩擦,火辣辣的像是被火灼烧。 在拍第二条之前,杨导看见了裴聿的消息,高高地挑了挑眉,回道:“来了就来唄。” 裴聿两分钟之后就来到了他们剧组,保安给他放行,他直接走到了杨导身边,一双黑眸专注地看著拍摄场地上的唐挽。 周围的人看见裴聿时还愣了一下,但几乎没人不认识他,他们惊奇了一下就继续忙碌了,只当他是来找杨导的。 这一条过了,但杨导表示:“很好,还得再补录一条,再来一遍。” 补录的时候杨导转头看他,放下喇叭对他笑了笑:“剧组人多眼杂,你看看就得了。” “我知道。”裴聿都捨不得移开眼,片场上的她太夺人眼球了。 杨导也看过去,感慨万千,低声道:“你信不信,等几个月之后《囚权》播出,她一定会大爆,一线得给她预定好。” “她现在就是一线。”裴聿轻声笑了,说起她的时候语气里儘是温柔。 杨导摸摸下巴,这一条也过了,他拿喇叭道:“中场休息,大家补充一下能量。” 唐挽看见裴聿,明显怔了一下,借著擦汗的手对他勾唇笑起,眼眸盈盈如秋水。 裴聿眼眸柔和,风衣长袖下的手忍不住摩挲了一下。 他开始看手机,叮嘱她赶紧上药,多吃点饭。 杨导给他一把椅子,递来盒饭,“你自己的剧组不忙?” “上午的拍完了,下午有一场,本来就不是大製作。”裴聿把盒饭放在小桌上,头也没抬,继续给唐挽发消息。 “为了你媳妇接工作跑来这,你也够閒的。” 裴聿微顿,黑眸扫视他一眼,重新垂眸,淡淡道:“女朋友都没有的人,是不可能懂的。” 杨导翻个白眼,大口大口地扒著饭。 有人在拍路透,视频里有裴聿,工作人员迅速来请示杨导。 杨导摆摆手:“没事,放出去吧,裴大导演是来找我敘旧的。” 裴聿打开盒饭,这伙食算是很不错的了。 他想起唐挽那一身伤,许久没动。 杨导猜到他在想什么,边吃边说:“裴聿,要是有一天她是你剧组的演员,她该摔的时候也是得真摔的吧?” “……当然。”裴聿声音很轻,开始吃饭。 杨导很快吃完自己的饭,看向他,目光有些复杂,凑近他低笑道:“別老接別人的片子了,我都看不下去了。你的那些剧本,总有一天能送得出手的。” ———— 半个月后,剧组从山里转移到了横店,演员们住横店贵宾楼。 大楼不止有这一个剧组居住,裴聿的剧组也在。 他接的片子虽然不是大製作,但演员有不少大腕,聚集了两个影帝两个影后,演技优秀,基本不出岔子,所以他最近工作还算轻鬆。 两个剧组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相互串门了,起因是裴聿时常去隔壁看隔壁拍戏,导致演员们没事的时候也跑去看,休息的时候大家坐在一起聊天。 晚上,杨导提议请两个剧组一起吃顿饭。 眾人欢呼一声,纷纷笑道:“杨导英明,进山那么久终於出来,可以吃顿好的了。” 杨导笑眯眯地用手肘懟了懟裴聿,和他说悄悄话:“你请客啊裴导,哦不,裴总,我可给你製造机会了,包厢里让你和小唐坐一起。” 两个导演和主要演员是在同一个包厢的,一阵寒暄过后,裴聿剧组的演员给杨导递名片,找机会介绍自己,杨导剧组的演员也是。 和谐的一顿饭就这么愉快地结束了,两个导演先离场了,演员们要么坐上统一接送的车,要么坐单独接自己的车。 唐挽是有专车接送的,她饭桌上喝了一点酒,上车后撞进身边人的怀里,微醺著亲了亲他的喉结,和他撒娇:“好多人,都不方便,你今天连一只虾都没给我剥。” 裴聿摸著她的头髮,也是很遗憾:“桌上是不能,但是桌下你踩我好多脚了。” “我没有踩你,不是踩你。”唐挽搂住他的脖子,半清明半迷离的眼眸较真地和他对视。 他受不了,暗暗吸了一口气,眸色很沉,紧锁著她:“那是什么?” “是这样……”唐挽狡黠地勾了勾嘴角,细腻柔滑的脚腕顺著他的脚踝往裤腿里滑,肌肤相贴,极致诱惑。 她来回磨蹭了两下,只是她穿的是小白鞋,鞋底就不停地踩在他的鞋上。 她无视了裴聿变得危险的气息,搂紧了他在他耳边亲吻,微醺下嗓音带著喘息,嫵媚又不自知:“就是这样啊,我第一次这样做,做得不好吗?” 裴聿任由她在他身上乱动,带著厚茧的指腹摩挲著她的侧脸,爱不释手,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一片乌沉。 助理在开车,非常自觉地屏蔽后座的两人。 唐挽见裴聿没什么反应,沮丧地瘪了瘪小嘴,正要说话,却听见他喑哑的嗓音:“挽挽,要不要接吻?” 她还没点头,他的吻就落了下来。 紊乱的呼吸和灼热的气息和她相缠,像是压抑到了极致。 第260章 金牌导演的影后白月光(15) 回贵宾楼之前裴聿特意让人在附近走动了一遍,以防有狗仔偷拍。 车子一到,他让唐挽先上去,然后开走换了一辆车过来,他这才下车回去。 她在他的房间,房门紧紧锁上,门外走廊有一行穿著风衣的人一边谈笑一边走过,殊不知一门之隔的地方,是与深秋凉意截然相反的热度。 裴聿鬆开她,护著她的后脑勺,先是问了句:“我的挽挽醉了吗?” 唐挽抿了抿红润的唇,摇摇头,一双水眸带著迷离,声音很慢:“没有醉,我是清醒的。” 他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他想她还是醉了的,打电话叫人送醒酒汤上来,不然第二天该头疼了。 她第二天还要拍戏,他就拿来药酒给她揉开淤青。 她现在的打戏基本拍完了,身上这些摔了那么多天摔出来的淤青,可算是能消停了。 他的手劲和力道都很好,唐挽眯著眼,撒娇叫他:“疼的,你要轻点。” “好。”他柔声应道,实际上力道根本没变,还煞有其事地问她:“这样呢,这个力道可以吗?” 唐挽勾著嘴角,享受著道:“可以,就是这样。” 裴聿忍俊不禁。 还说没醉,好糊弄得很。 她迷迷糊糊的快睡著了,裴聿也给她揉完了,洗手回来把她抱进怀里。 他以为她睡著了,也正要闭眼,她忽然动了动,用头顶蹭他的脖子。 他顺著她的动作仰了仰头,拍了拍她的后背:“很晚了,还不睡吗?” 她现在酒醒了很多了,没说话,只是用手肘撑起身子,在小夜灯的昏黄暖光里看著他。 裴聿看著她那双洒入暖黄氤氳湿气的美眸,有几分失神,一如既往沉迷。 唐挽张了张唇,温软的嗓音落在空气里:“上个月杨导和我说,让我给《囚权》唱一首插曲,曲子写好了,前几天给我了。” 裴聿还是第一次知道,他想了想,点点头:“我给你安排指导老师,不用太担心,你能行的。” 他把她的手握在手里揉了揉,说起正经事的时候很专註:“你想唱的话,我就安排,要是不想,我就和杨导说。” 唐挽垂了垂眼帘,长睫铺下来又掀开。 她说这些没別的意思,她知道他总是为她著想的。 “裴聿,知道你来凤安市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可真的看到你的时候,我有一点愧疚,因为原本你並不需要来的,而且你还要管公司的事。” 她说得很慢,只是在阐述事实。 裴聿:“挽挽,你一去就是两个月,我只是很想你,所以过来。” 唐挽看著他,慢慢俯身下去,在他的怀里搂著他的脖子,嗓音很轻很轻:“我也很想你,我想了一些事情,《囚权》是一部很好的剧,我会尽全力饰演我现在的角色,等年底盛典,要是能有最佳女配角提名,我就算转型成功了。” “对。”裴聿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这部剧对她来说很重要。他想,要是年底提名没有她,他或许可以用点手段,怎样也会有她的。 而且要是她想要,这个最佳女配角奖也会是她的。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她有没有这个能力拿这个奖,群眾也看得出来。 裴聿正想著,她晃了晃他,一双剪水明眸柔柔地望著他。 “我转型成功之后,不知道有没有资格进裴导的剧组?” 裴聿脑海瞬间一片空白,以为自己听错了,脱口而出:“哪个裴导?” 唐挽哭笑不得,戳戳他的胸口,嗓音变得很娇:“我的裴导,圈里有另一个姓裴的导演和你一样出名吗?” 裴聿確认自己没听错,喉结不自觉滚了一下,直起身子靠在床头,幽深的目光有些难以置信地看著她。 她以前说不想拍电影,他一直以为她是因为他,他在电影圈,所以她不愿意来。 唐挽倚著他,见他不说话,撒娇一样晃他,亲了亲他的薄唇:“裴导,你说呢?我是个实力演员之后,能不能拍你的电影?” 他心头瞬间翻涌滚烫的火,一路烧上来,令他满心震颤:“当然,你什么时候都可以,只要你愿意,我一直……” 剩余的话忽然卡住,他说都不敢说出口,把剩余的字眼封起来,像是封那些剧本进保险箱一样。 唐挽亲昵地贴了贴他的侧脸,柔声道:“我知道,你一直在等我愿意,对不起让你等我那么久。” “我刚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先送我的是电影剧本,有很多,我只翻了两本,然后全部推开,说人设都不是我感兴趣的。”唐挽缓缓说著,眼底有些沾湿。 “但实际上,我看了第一本就喜欢了,但是我很担心是你来导,不想做你的演员,害怕拍戏的时候也要归你管束,所以我拒绝了。” 她实话和他说,她不说他也知道。 裴聿摸著她的头髮,那些不太愉快的事在他心里渐渐淡去,见她眼尾浸湿,低头吻去,唇角微扬:“挽挽,都过去了,你现在愿意了,我真的很高兴。” 他声音温柔:“这件事等你拍完戏,我们回家了再说好吗?” 唐挽点点头。 他用力拥住她,神情里全是欢喜,再也克制不住满心滚烫,俯身吻她,呼吸急促而炙热。 唐挽因为回想事情有点收不住的眼泪顿时全部收住了。 …… 所幸她第二天没起晚,要出门之前裴聿想亲她,她还记得他昨晚,立马躲开,但没躲过。 她闭了闭眼,可能是心理作用,她还能尝点一点独特的味道,心臟失控地乱跳。 他今天不穿西装,外面是一件有帽子的外套,她趁著他吻得投入,抓过帽子两边抽绳,给他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走了走了。”唐挽成功推开他之后,冲他狡黠地笑笑,戴上口罩和帽子出门去了。 裴聿那么个注重仪容仪表的人,直到到了片场都没发觉自己衣服前面的东西。 副导演在一旁抽菸,和眾人一个表情,欲言又止地看著他。 裴导系的蝴蝶结还挺漂亮的。 第261章 金牌导演的影后白月光(16) 中场休息的时候,裴聿才看见衣服前面的东西。 他愣了愣,抬眼隨意一转,瞥见副导演一边抽菸一边对著他憋笑。 被发现之后,副导演赶忙嘿嘿一笑,找补道:“裴导,今天的你格外英俊。” 裴聿:“……” 他最终没拆掉蝴蝶结,打开水杯喝一口温水,两个演员就朝这边来,询问下一场戏的细节。 裴聿指导过后,接到了唐挽经纪人明姐的电话。 明姐:“裴总,《欢乐星期天》邀请挽挽上节目,按照以往的安排,他们也邀请了常熠,想在节目上营销cp,我原本是要拒绝的,但是王导找我说这既可以增大挽挽的曝光度,也是给《春日许你》增加播放量……” 裴聿眉头都没动一下:“停,我不同意,不过是宣传手段,没必要上节目营销cp。” 明姐闭了嘴,想问他知道好好一对本来就是靠cp粉吃饭的电视剧cp从来不在荧幕前营业,cp粉流失得有多严重吗? 裴聿:“就这样,要宣传,叫王导自己宣传,差钱自己去拉投资。” 掛掉电话后,裴聿摸了摸胸口的蝴蝶结,脸色不是很好。 常熠,他能忍受挽挽和他拍一个电视剧已经很不错了,在戏外休想组cp。 明姐没把这件事告诉唐挽,唐挽每天都在兢兢业业地拍戏。 一个多月后剧组杀青,全组人欢呼不已,拍完杀青照,吃了杀青宴,眾人就各奔东西了。 杀青宴上黎锐熙把自己的名片给唐挽,对她笑道:“我这边有个导演找演员,我看你很合適,有没有兴趣见一见他?试个镜。” 唐挽:“谢谢你给我介绍工作,但是我想休息一阵。” 隔壁裴聿的剧组在两天后杀青,同样办了杀青宴,隔天,他和唐挽一起回了海市。 唐挽不怎么关注微博,她都不知道在《春日许你》播出后,她的热度有多高。 直到去机场的路上看见许多个显示屏掛著她在《春日许你》剧组中的校服照,以及和常熠的同框照,她才意识到,点开微博翻了翻。 很多人在哭求她多发微博多营业。 裴聿握了握她的手,柔声道:“不用理这些,你需要休息了。” 唐挽放下手机,歪进他怀里笑道:“我的代言也跑完了,不接综艺的话可以轻鬆一点,不过zw盛典快到了。” “想参加吗?” “不是很想,但是主办方都邀请我了,我总不能打主办方的脸。”唐挽打个哈欠,在他怀里闭上眼。 裴聿失笑,声音柔和:“没事的,不想去就不要去了,我和zw那边说一声就好。” 唐挽抿唇笑笑,听他的了。 到了机场之后,她牵著裴聿的手,排队託运行李,路过时引人侧目。 她今天打扮得十分低调,但是身材和体態都太优秀,加上一个身材高大自带气场的裴聿,很是夺人眼球。 唐挽的围巾挡了大半张脸,低头时帽檐遮住眼睛,故意驼了驼背。 裴聿戴著口罩,牵著她去找位置坐下,拍了拍她的背,轻笑道:“像个偷东西的小贼。” 唐挽直起腰瞪他一眼,帽檐下一双美眸水光瀲灩。 他有点招架不住,隔著口罩亲了亲她的手指,道:“不是说要给我听歌吗?” 唐挽想起来,把手机和耳机拿出来,递给他:“我录了半个月才录完,也没发行,我不是专业的,你不准笑话我哦。” 手机里放著音乐和歌词,他戴上耳机,专注地听,垂首看著歌词。 唐挽扒在他肩上看他的侧脸。 他的侧脸真的很好看,也是个睫毛精,鼻樑高挺,被口罩遮住的下半张脸线条流畅自然。 裴聿也不是专业的音乐人,但他有所涉猎,时常会进录音棚听歌手录他电影的主题曲,所以要是让他来点评,他还真能说出点什么。 听完了,他点了点头,侧眸笑著看她:“对你来说已经很不错了,感情的处理虽然不算饱满,但是已经到位,加上你声音好听,咬字很舒服,这首歌的调也不难,整体是很不错的。” 唐挽笑得眯了眯眼:“你比製作人老师宽容一点,我当时在录音棚,唱一句被否一句。” “製作人严格,你也努力,所以有现在的程度啊。”裴聿黑眸温柔,刚想把手机还给她,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们同时垂眸一看,裴聿微顿,抬眼看她。 唐挽的眼神变得很淡,笑意褪去,拿过手机:“是我妈,我接一下。” 她没避著他,坐在这就接了。 唐母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强人,在一家五百强公司做部门经理。 但她自詡高知分子,家中书香门第,最看不起娱乐圈的戏子。 原本她勒令唐挽报考京大的文学系,哪知她偷偷报了演艺大学,之后还进了娱乐圈做了她最看不起的戏子。 她一时间气歪了鼻子,把她叫回家里让长辈家法伺候,后来基本和她没有来往了,还扬言唐挽什么时候知错了,放弃演员工作了才能回家。 唐挽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唐母就先出声了:“回家一趟。” 她的声音有些疲惫,更多的是凌厉。 唐挽的休息时间也就那么几天,她神情稍微紧绷了些:“发生了什么,能现在说就说吧。” 唐母忽然发狠:“我叫你回来,明天下午之前到家,你和你哥都想气死我!” 她提到唐锦亦,唐挽皱了皱眉,再一看手机,电话已经掛断了。 她转头对上裴聿的目光,有点沮丧地耷拉下眼帘:“应该是我哥惹事了,我妈叫我回去。” 她顺便戳了戳099,让它探查一下唐锦亦犯了什么事。 裴聿揽了揽她的肩,低头看著她:“我跟你回去吧。” 唐挽抿了抿唇,扑进他怀里:“我们现在回家,我要跟你挑剧本,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裴聿有心不想让她苦恼,笑著捏捏她的脸:“所以挽挽,我是能跟你回家的吗?” 唐挽展了展眉,眸光盈盈:“当然。” 第262章 金牌导演的影后白月光(17) 很快他们去过安检,上飞机之前099语气沉重地告诉唐挽:【我查到了,您的哥哥唐锦亦確实犯了事。】 唐挽嗯了一声,没什么意外。 099:【您的母亲不是最討厌娱乐圈的戏子吗?唐锦亦偏偏找了个圈子里的人当女朋友,还未婚先孕了,气得您父母连夜从国外赶回来,把一家人叫到主宅去,让爷爷来上家法。】 唐挽有了不好的预感,眉头慢慢皱起来:【所以是谁?】 099一一说来:【是乔予璇,真是没想到,她被封杀退圈后,转战豪门圈子去了。不过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唐锦亦的,唐锦亦只是个冤大头。】 唐挽:【孩子是谁的?】 【一个暴发户,不成气候,他知道乔予璇怀孕之后给了她钱,叫她去打胎。】 唐挽闭了闭眼,平復了一下。 按照这样,那其实根本没必要回去,唐锦亦又不是个好欺负的,他生性风流,女朋友每月一换,心也狠,她只要告诉他孩子不是他的,他多的是办法整死骗了他的人。 唐挽想清楚之后,飞快地在手机上给唐锦亦发消息。 她和这个哥哥关係不太好,但好歹是兄妹。 她把那暴发户的名字告诉他,时间地点都说清楚,以他的性子,肯定会按照她给的信息去查。 要上飞机了,裴聿背著唐挽的包包,牵著她过去,直到上了飞机她才放下手机。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他们的座位是挨著的,裴聿帮她把手机放进包包里,侧眸疑惑地看她。 唐挽把身子歪过去,嘆口气:“我刚问了我哥发生了什么,结果他说他找了娱乐圈的明星做女朋友,那人叫乔予璇,已经怀了他的孩子,他和爸妈一说,爸妈气得连夜赶回来。” 饶是裴聿也忍不住愣了一下,他都快忘了乔予璇是谁了,他把这人封杀之后,管她在圈外过得怎样,都不关他的事,他没再关注,没想到她会勾搭上唐家人。 但敏锐如裴聿,他立刻找到突破口:“这个孩子,就算是他的,也可以不是他的。” 他说完就后悔了,担心她觉得他心狠手辣,屏息看向她。 唐挽倒没什么特別反应,她甚至没有觉得他说得哪里不对,点头道:“是这样,我不想让乔予璇嫁进我们家里,所以孩子就算是我哥的,我也想办法让他不是。” 况且本来就不是。 她已经把事情告诉唐锦亦,他们两个恐怕有得磨了,毕竟恶人就是要恶人磨的。 唐挽想完,抱著他的胳膊,用脸蹭了蹭:“你跟我回家之后,可能要见到她了。” “没事……” “不行。”唐挽忽然直起腰,向来柔和的眉眼多了几分冷厉,“下飞机之后我要联繫我哥,叫他把他的情人送去別的地方住,別住在家里,省得我们回家还要见到討厌的人。” 她记著这件事,一下飞机就给唐锦亦发消息。 过了一会儿,他发来一个问號,然后发来语音:“你说你要带男朋友回家吃饭?又是娱乐圈的,你嫌家里不够闹腾。” 唐挽:“那是因为你所以闹腾,不关我的事。” 唐锦亦立马把这件事告诉唐父唐母,把他们的怒火转移到唐挽身上。 唐母很快打来电话,严厉斥责她:“你敢把人带回来试试?你爷爷打断你的腿。” 唐挽语气平静:“你们都还没见到人呢,何必这么气?” 唐母呵了一声,“我想都想得出是谁,娱乐圈不就是明星爱豆吗?都是一群戏子。” 裴聿正想说让他接一下电话,结果唐挽低头一看,唐母说完那句话就掛了电话。 她和裴聿对视一眼,过去抱住他的脖子,啄了一下他的唇,哼了一声:“我男朋友可不是什么爱豆,是电影圈的大导演,真正的豪门,我明天就带你回去亮瞎他们的眼。” 裴聿很少说起他的家庭,但他不说她也知道,裴家在上流豪门圈子里,家大业大,很是低调处世,但没人不知道他们。 裴聿眉眼染上浓浓的笑意,亲了亲她的耳畔。 到了家,他们一起吃完饭,她就缠著他看剧本。 她以为他会叫人送过来,哪知他只是进书房一趟,就抱了一沓出来。 唐挽讶异地睁圆了眼眸:“怎么在这里?” 裴聿放在桌上,坐在她身边,再把她抱到身上来,一双黑眸如点漆:“一直都在这里,都是为你写的,我每写一本就收起来,放在一起想送给你。” 唐挽整个人怔住,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直直地看著他。 那么多剧本都是他写的……一本都没有给別人拍。 她忽然扭过头不看他了,把最下面的一本拿出来看。 剧本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写好的,周期几个月到一年不等,又有这么多,会是什么时候开始? 这本已经不是成新的纸张,和最上面的相比,它显得发旧了。 “这一本什么时候的?”她试图找到编写日期,没找到,慢慢合上,回头看他。 裴聿弯了弯唇角,看见她眼里泛起的水雾,无奈地摩挲一下她的眼角:“怎么要哭了?” 唐挽心头的酸涩涌上来,鼻尖和眼睛变得红红的,水汪汪的眼睛固执地看著他,要他回答。 一种不可言说的激盪和紧张充斥了裴聿的心臟,他不太敢说,又想告诉她。他其实没有想到过今天告诉她的。 他捧住了她的后脑勺,侧头吻了她的眼睛:“別哭,挽挽,我实话和你说。” 他抿了抿唇,轻声道:“我当时在南艺大学读大四,回母校南艺附属中学的时候遇见了你,你当时是高三……是我混蛋,我见过你一面之后经常回去看你,把你当做灵感来源,这一本剧本就是你高三的时候写的。” 唐挽忽然露出了笑脸,盯著他好几秒,凑近了一点,柔声细语地道:“这么说,学长,你是对我一见钟情吗?” 裴聿眼里的滚烫如有实质,用行动来告诉她是的。 她好不容易推开他,眼底尤带湿意,笑容却是狡黠的:“我高三的时候才十七岁,学长,你真的好不要脸。” 第263章 金牌导演的影后白月光(18) 裴聿:“我……” 他说不了什么反驳的话,他也觉得自己挺不要脸的。 裴聿捏了捏她的脸,看著她笑,原本的忐忑不安很快散了,心口不由得一松。 “你那么早就喜欢我啊?你一直不和我说。”她趴过来,趴在他身上,声音略带感慨,“我早知道你是我学长,心情就会好很多的。” “我不敢说。”他摇摇头,“挽挽,我想等水到渠成的时候告诉你,而不是贸然地说出,可惜这两年我都没有机会可以说。” 唐挽贴在他颈脖边,忽然侧头咬了他一口,窝在他身上转了转身子,把剧本抱到腿上:“我要看剧本啦,你有没有想要最先拍的?” 裴聿柔声道:“先拍你最喜欢的。” 唐挽认真地看起来,看剧本对她来说要很长的时间,她於是会问裴聿剧情梗概和人设,没过几小时,她就选中了很感兴趣的几本,挑出最想先拍的。 裴聿翻开和她一起看,嗓音放得很轻:“这一本的灵感来源你高三上学期的一场舞台剧,你当时饰演被人牙子卖进督理府的六太太,坚强又聪明,偶尔也很坏,当时我就在想,可以给你一个更自由、更有魅力的角色,你会发挥得更好。” 屋內渐渐洒入橙黄色的落日光,满是深秋的气息。 唐挽看完了剧本,心臟有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她道:“就发生在秋冬。” “对啊。”他浅笑,“挑得正好,不过背景就算不是秋冬,我们也可以找到符合季节的场地。” 唐挽满面笑容,看著他道:“这是我看完的第一本,我好喜欢,就拍它好不好?” “好。”裴聿也是欢喜,她喜欢就是认可。 他们一起做了晚饭,洗完澡过后她才开始买回唐家的机票。 按唐母的意思,应该是要他们直接回主宅。 她买了两张机票,看见裴聿在阳台打电话,走过去就听见他说著几样礼品名字。 唐挽倚在落地窗边看著他,他终於打完电话后看见她,长眉一拧,过来揽住她的肩回房。 “怎么站在这,冷不冷?” 唐挽抱著胳膊,瞥他一眼:“我们这次直接回主宅,我爸妈没有特別喜欢的东西,喝茶品酒都是装样子,你准备了他们也不会喜欢的,至於我爷爷,他喜欢喝大红袍和白毫银针,你倒是准备对了,还有我哥,不用单独给他准备见面礼的。” 裴聿失笑,揉揉她的小脑袋,低头认真地看著她:“挽挽,你对他们的看法不能作为我对他们的態度,我是外来者,第一次上门就该礼数周全,不能说可以隨意的。” 唐挽:“好吧。” 她也没別的意思,准备睡了,他关了灯上来,她就自动窝进他怀里待著。 ———— 翌日,裴聿的助理把他需要的礼品全部送上来了,他们吃了早餐准备出发。 他们只带了一个行李箱,东西不多,唐挽咬著个三明治,长嘆口气:“今天说起来还是我的假期呢,好不容易没有行程。” 她和裴聿还是那副全副武装的样子,到了机场过安检,裴聿忽然问:“关於乔予璇的事,你哥有打算了吗?” “他不可能和我说这些的,但是他肯定有在查乔予璇孩子的事,多半不是他的,他心思狠,不会放过骗了他的人。” 说到这个,唐挽就让099探查唐锦亦目前的情况。 上了飞机之后099告诉她:【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唐锦亦大价钱查出了很多东西,虽然现在还在和乔予璇做样子,但背地里已经开始报復。他联繫了孩子真正的父亲,叫他去乔予璇的住处闹个天翻地覆,打算让孩子就这么流產。】 唐挽没什么意外,099却接著说:【他还准备了好几本合同,打算哄乔予璇签字,那些合同是坑,要是乔予璇上当了,她就会背上十几亿的债务,其中有几亿是高利贷,他想让乔予璇给他负债打工一辈子。】 唐挽抿了抿唇,无话可说。 唐锦亦一如既往符合她对他的印象。 飞机只飞了四十分钟就到了,他们出机场后,就有车来接他们。 “小姐。”司机给唐挽放好行李,打开车门,没多看一眼她和裴聿。 这是主宅那边的司机,唐挽和他们一向不太来往。 车子平稳地行驶,下高速后一路开往幽静的別墅区。 唐家住著底蕴深厚的別墅一带,和市区隔著很远的距离,很安静。 唐挽带著裴聿进入前院,绕过前院才到正门。 进去之后,唐挽看见客厅里只有爷爷和唐父唐母还有唐锦亦,並没有想像中的什么叔叔婶婶都来了的场景。 客厅里的氛围不怎么样,唐母一眼看过来,看见裴聿,脸都拉长了,把手中端著的茶杯磕在桌上:“你还真带人回来。” 唐挽先叫了一遍他们,裴聿就接著叫人,语气礼貌恭谨,把礼品交给管家。 唐爷爷盯著裴聿,招了招手:“都坐吧,来了就来了。” 唐锦亦上下打量著裴聿,唐挽坐得离他远,他乾脆过去坐到唐挽身边,笑道:“挽挽,和我介绍一下妹夫?妈准备了支票,我不想等她把人打发走了,我还不知道他名字。” 唐挽脸色一冷,扫了一眼桌上两张支票,拿来一看,抬眼看向唐母:“妈,至於这样吗?这点小钱都不够我几部电视剧的片酬。” 唐母一愣,听她竟然嫌钱少,不由得也黑了脸,“十五亿还不够?你还替他嫌钱少?” 裴聿倾身给他们都斟了杯茶,语气舒缓:“唐爷爷,还有伯父伯母,我是裴聿,初次见面,如果我有不周到的地方请你们指出,先不要伤了和气。” 唐家基本上没什么和气可言,唐父唐母都很强势,唐母:“你不用多说什么,拿著钱可以走了。” 唐锦亦幽幽出声:“妈,他刚说他叫裴聿。” 唐母瞪他一眼,“那又怎样?” 唐锦亦笑了笑:“不怎样啊,但是他叫裴聿。” 第264章 金牌导演的影后白月光(19) 唐母一怔,抬眼看向裴聿。 唐父按住唐母的手,眼神如炬。 唐爷爷则是眯了眯眼,多看了裴聿一眼,开口道:“原来是縉云市的裴家人。” 他给管家使个眼色,他们立马端了茶水和点心上来。 唐母骤然僵了面容,看看唐爷爷,再抖著眼皮望向裴聿,余光扫过的两张支票显得很刺眼。 唐锦亦笑著看他们,插嘴道:“爸妈现在常年在国外,听得少了,没察觉也是正常的。” 唐母扯出一个笑,语气和蔼了很多:“是啊,原来你是裴家的后辈,我一开始以为你是娱乐圈的明星,我一向不太喜欢这些明星,所以迁怒了你。” 裴聿脸上的表情就没变过,一副带著浅笑的淡定从容模样,闻言他略一点头:“我是裴家的裴聿,家里在娱乐圈有產业,我负责管这一块,同时我也是一名导演兼编剧,如果叔叔阿姨们喜欢看电影,那么应该听说过我的《迷雾囚笼》和《隱入尘埃》。” 唐父唐母压根不看电影,也根本不知道什么出名的电影,听了他这么说,他们却附和说:“对,听说过,票房都是数一数二的,我们没关注过导演是谁,现在看来,你真是年轻有为啊。” 唐锦亦一般不给別人面子,他父母这么恭维人,他差点就要笑出来,然而被唐父一瞪,他只好端杯茶压一压。 裴聿也是看破不说破,承了他们的夸奖:“我们裴家不喜欢高调,我从小受家风影响,有了成绩不喜欢宣扬,叔叔阿姨你们不知道也正常。” 再聊了十分钟,差不多的时候,唐爷爷给唐母递个眼神,让她把支票收起来。 而后他对裴聿和蔼地笑道:“你第一次上门,留下来吃顿饭吧,事情不多的话,就和挽挽在这住几天。” 这话一出,已经表明態度了,他们对他满意得很。 裴聿应承下来,唐挽:“那就快点准备午饭吧,我们都饿了。” 她带裴聿上楼去了,客厅里的人目送他们上去后,陷入沉默。 唐父先开口,对唐母严厉地道:“我昨天都说了,不要拿什么支票打发人,你看你,人家一来你就得罪人,幸好圆过去了,不然气走他,以后打著灯笼都找不到条件这么好的亲家。” 唐母黑著脸:“你別当马后炮,你昨天明明是嫌给的钱太多了,所以叫我不要给支票。” 唐爷爷让人准备午饭:“做多点菜。” 他呵斥唐父唐母:“够了,都不要这么小家子气,我们唐家也是有底蕴的家族,不是什么暴发户,拿出待客礼仪,裴家是个很好亲家,我们无论如何也要留住裴聿。” 唐锦亦伸个懒腰,打算上楼,被唐爷爷叫住:“你那个情人,快一点处理掉。” 唐锦亦懒散地答:“知道了爷爷,那我现在去找她行吧,我哄她签几份合同,让她欠个十几亿的债和高利贷,一辈子负债打工,这样可以吧?” 唐爷爷眼皮都没抬:“只要你能处理好,隨你处理。” 唐锦亦这就出门去,表示会在午饭前回来。 唐挽带裴聿来到房间,整个人鬆懈下来,抱住他的腰,有点疲惫地合上眼。 “我叫你做好心理准备是正確的,但好像还是让你见笑了。” “你是你,他们是他们,我分得很开,对不同的人我也有不同的態度。”裴聿揉揉她的发顶,柔声安抚著。 他確实是这么做的,別看他语气谦逊,实际上和他们谈话的途中他提了不少次裴家,每一次都是提醒和俯视。 唐挽笑了笑,还哼了一声:“就该这样。以我对他们的了解,我们上楼之后,他们应该吵起来了,相互埋怨,觉得差点把你气走了,那是天大的损失。” 说完,她精神和心情好了不少,牵著裴聿在房间里走一圈:“我初中到高一的时候是在这里住的。”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她把柜子打开,看见里面的奖牌奖状,她扬起笑脸:“果然都还在呢。” 趁著裴聿在看,她打开衣柜,看见高一和高二的校服。 高一的是蓝白款式很宽大的校服,她试著穿上,边穿边说:“我高一的时候不在南艺附中读书,是高二才转过去的,那时候我在市三中读,校服是这种肥肥大大的衣服。” 还真让她穿上了,她把拉链拉起来,在镜子前面一转,“还挺合身。” 回头一看,看见裴聿正看著她,视线一错不错,很是专注。 她愣了愣,摸了摸自己的校服,问他:“看什么呢?这是我高一的校服,很奇怪吗?” 裴聿走来,揽了她的腰,深邃的眸子紧锁著她:“挽挽,我帮你把头髮扎起来可以吗?” 唐挽顿时秒懂了,笑意盈盈的,美眸带著几分嫵媚:“可以呀。” 裴聿有点迫不及待,他的长袖下的手腕就戴著她的发绳呢,是她在家常戴的珍珠玫瑰黑色发绳。 或许和她的校服並不搭,但是头髮一扎起来,配上校服,整个人娇俏靚丽得不可思议。 唐挽对走神的裴聿眨眨眼,还踮脚亲了他一下,“好不好看呀?” 眼前的女子仿佛还是当年模样,穿著校服很是清纯,唯独眉眼长开后点缀了他给予她的嫵媚,像是多年前他已经拥有了她一样。 “好看。”裴聿眼底有著別样的灼热,喉结滚了滚,压抑著些许很疯狂的想法。 她偏偏在这个时候投入他怀里,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狡黠地叫他一声:“学长。” 她主动吻上他的唇,裴聿心里唾弃了自己,骂自己是禽兽,然后毫不客气地將她紧紧扣进怀里。 当然他们没能做什么,因为很快有人来敲门请他们下楼用餐了。 裴聿忍了又忍,鬆开她,把她从书桌上抱下来,还是压制不住心里的野兽,轻声问她:“挽挽,可以把校服带回去吗?” 唐挽止不住地笑著,戳了戳他的肩膀:“可以的啊,学长,还有南艺附中的校服,是百褶裙……你想怎样就怎样哦。” 第265章 金牌导演的影后白月光(20) 裴聿一双黑眸深深地注视她,她原本还在笑,慢慢地不自在起来,慌忙躲了躲他的目光,耳根变得粉红,道:“我们该下去了。” 裴聿把她耳边的髮丝撩到耳后,垂眸笑了笑:“怎么脸红了?刚才不是很大胆吗?” 唐挽把手伸进他的大衣里拧了他的腰,莹润的眼眸满是羞窘:“都赖你。” “嗯?”他锋锐的长眉微挑,疑惑道:“我让你说这种话勾我吗?” 她捂住脸侧开身子,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 裴聿勾唇笑著,俯身亲了亲她红得滴血的耳珠,还咬了一口,隨后正经起来:“挽挽,该下楼了。” 话很正经,神情也很正经,而后动手剥她校服。 唐挽按住他的手,拍了一下:“我自己来。” “我来。”裴聿乾脆单手把她的腰压进怀里,另一只手亲力亲为。 唐挽气得胸口起伏不定,止不住地瞪他,毫无杀伤力。 裴聿好笑地捏了捏她的鼻尖,“不逗你了,我们走吧。” 他给唐挽穿上她放在椅子上的棕色大衣,牵著她下楼。 唐锦亦在两分钟前回来了,这会儿正和长辈们报备:“就是这样嘛,她好骗得很,又很贪,什么合同都敢签。” 唐挽下来时听见这一句,瞟一眼唐锦亦。 她这个哥哥很会言巧语,哄女人一流,对女人出手大方,给乔予璇的也是这样的印象,所以他维持平时的状態稍微一哄,乔予璇指定是要上当的。 估计乔予璇这时候都不知道唐锦亦发现了真相。 也亏唐锦亦憋得住,不立刻对乔予璇发飆撕破脸。 唐爷爷他们见唐挽和裴聿下来了,笑容满面地对他们招手:“午饭做好了,咱们一家人洗手吃饭吧。” 这顿饭唐家人吃得满怀心思,但是很端得住,唐爷爷像个普通长辈一样,询问著小辈的情况: “小聿啊,你和挽挽在一起多久了?挽挽能带你回来,感情肯定是稳定的。” 裴聿:“我和挽挽在一起快三年了,感情也很稳定。” 唐父满意地点点头,对唐挽道:“你也真是,谈这么久了才和我们说。” 唐锦亦想得则是多了点,三年前似乎就是唐挽进娱乐圈的时候。 唐挽並不接话,给裴聿夹菜,很快他就给她剥了几只虾。 唐母说著:“我们家的產业和娱乐圈不沾边,平时不能照拂到挽挽,多亏了小聿你,挽挽应该受了很多你的照顾。” 裴聿礼貌回应了两句,態度不算热络。 就是这样,才让他们急起来,唐父乾脆道:“都谈好几年了,你们两个也老大不小了,要不先订婚,找个日子还可以把证领了,婚礼可以以后再办。” 有什么是比得上和裴家成为亲家更重要的呢? 要是真成了亲家,唐家可以从三流豪门一跃成为一流。 裴家隨便和他们合作一个项目,就是他们原本十个项目的收益,以后还有什么可发愁的。 唐挽很明白他们的想法,眉眼一抬,扫他们一眼。 他们纷纷避开她的目光,只是笑著看裴聿。 裴聿放下筷子,在桌子下握住唐挽的手,放到腿上来,安抚地收紧。 他正色道:“是这样的,我打算带挽挽回家一趟,我家人很多,我会直接去主宅,带挽挽见一见爷爷奶奶,如果没问题,订婚肯定是能定的。” 这番话没说满,除了唐挽,他们明显不安起来,但是忍住了,只是道:“对,是该这样,我们也会给你家长辈准备见面礼,要是需要我们出面的,儘管说就好。” 这边应付完了,唐挽一顿饭吃饱后,擦了擦嘴,慢条斯理地道:“这几天都是我的假期,等会儿我拿点东西,就和裴聿去裴家了。” 唐父唐母趁机说了一些对长辈的礼仪,让她千万別大大咧咧。 唐挽都懒得理会他们这种態度,上楼把自己的校服都收拾好。 裴聿昨晚就和自家爷爷奶奶说好了,要带人回去,买了机票,从这里过去到裴家主宅,下飞机上高速总共只需要一个多小时。 唐挽离开之前,唐爷爷给她塞了一堆礼品,什么精美的艺术品和人参,都很拿得出手。 唐挽全都收了,和裴聿到了机场之后,裴聿认真和她道:“裴家主宅有我的房间,我们可以在那里住,如果你不想,觉得不自在的话,我们就出去住,我在縉云市有別的房子。” 唐挽点点头。 裴聿閒暇时告诉过她他家爷爷奶奶喜欢什么,她也准备了见面礼,没打算用唐家人给的。 裴聿:“別紧张,我家的氛围也就那样,没有人会为难你,我爸妈就在縉云市,会回来一起吃饭,晚上只有我爷奶、爸妈和小叔小婶,当然我家里也有和我不愉快的人,但他们不会在这个时候让他们回来。” 唐挽笑了笑,把头搭在他肩上:“我知道了,我带你回唐家的时候就想过会很快和你回裴家,我有心理准备的。” 裴聿一点点和她道:“我家的人相互之间也不亲热,因为不时常在一起,每个人都忙著自己的事,感情也就不冷不热,只是面子上过得去。” 上飞机后,裴聿心疼道:“挽挽你睡一觉吧,今天我们到处奔波。” 唐挽挨著他,蹭蹭他的脖子,嗓音软软的:“知道啦,你也睡。” 睡一觉时间果然过得很快,下飞机后有车来接他们,没过多久,车子开进一片幽静的区域。 唐挽整理了一下著装,裴聿提著礼品,牵著她走进去。 前院有个很大的园,二楼的阳台上,裴奶奶在喝茶,一眼看见园里走来的两人,眼睛亮了亮,赶紧起来下楼去。 唐挽和裴聿一进门,先看见的是两对中年夫妻,裴聿面色自若地喊人,唐挽跟著礼貌地喊了一遍。 裴母打量著她,过来牵住她的手:“真是標致的姑娘,快来这边坐吧,平时喜欢喝什么呢?红茶、可乐还是奶茶? ” “红茶就好,谢谢伯母。”唐挽笑容得体。 第266章 金牌导演的影后白月光(21) 唐挽正要对长辈们自我介绍,从楼上下来的裴奶奶快步走来,立刻挤开了裴聿,牵住唐挽的手,连连笑道: “我知道你,你是唐挽吧?真人可比电视里的標致多了,快来让奶奶看看。” 唐挽怔了怔,眉眼间顿时染上笑意,把手覆在裴奶奶牵著她的手背上,弯了弯腰,轻声道:“是的奶奶,我叫唐挽。” 裴奶奶笑眯了眼睛,先是瞪了裴聿一眼,而后牵著唐挽坐到沙发上,滔滔不绝,没別人插嘴的机会: “裴聿那小子说要带女朋友回来,都不告诉我们名字,说是要等到了当面介绍,我要是早知道是你啊,我肯定早早在门口等著了。你不知道,我很喜欢看你的电视剧,特別是最近的《春日许你》,哎哟我一集都没落下,真的很好看……裴聿老是拍一些谍战片,没意思,我啊就爱看你的这种小甜剧……” 唐挽自然连忙道谢,神情笼上几分羞涩。 都不用她自己介绍了,裴奶奶对著他们好一通介绍了唐挽,从名字和咖位到代表作,全部介绍完。 眾人看著唐挽,渐渐地也满意了,和她和善地说著话。 看见她带来的礼品后,裴爷爷道:“以后来就不要带礼物了,都是一家人。” 唐挽弯了弯眼角,乖巧地点头:“我明白的,爷爷。” 裴奶奶:“小挽喜欢吃什么?奶奶这就让人做饭,也快到晚饭时间了。” 唐挽也没有拘束,柔声说了几个菜名,在一边听著的刘妈记下来,这就去厨房了。 裴奶奶还道:“最近在拍什么电视剧?你演小甜剧演得很好,但是演的一些正剧也很好,你的《蓝色的冬眠》就很不错……” 唐挽认真道:“奶奶,我出演的下一部电视剧叫《囚权》,是个古装正剧,再过两个月就会开播了,之后我打算转战电影圈,还希望裴聿能带一带我。” 裴奶奶原本还在笑,听完拍了拍她的手:“小挽你这是会演裴聿的电影吗?他那些谍战片还是算了吧,奶奶给你投资,买最好的电影剧本,你別演他的。” 裴聿无可奈何地出声:“奶奶,我不是只会拍谍战片,我也不打算带挽挽拍谍战片的。” 后来话题又回到唐挽身上,他们问著她的家里人,她家在哪,又在哪里读书…… 听到她说中学在南艺附中后,裴母微微一怔,多看了她一眼,再看一眼裴聿,眼底多了几分瞭然,对唐挽的笑容更大了。 “这几天没有行程要忙的话,就在这里住吧,我们收拾了几间客房,小挽你可以挑一挑,当然你也可以住小聿的房间,我们担心你觉得不自在,不用拘束的。”裴母笑吟吟地握著唐挽的手。 唐挽应下。不知不觉到了吃饭时间,他们一起用餐,结束后裴聿就带唐挽上楼了。 观察了唐挽一个下午的裴家人相互对视一眼,各自都是满意的。 裴聿的小叔小婶这就离开了,裴父裴母和爷爷奶奶说著:“小挽这姑娘很不错,教养也好,关键是小聿喜欢,已经很难得了。” 裴爷爷:“他带人回来就是认定了的意思,人也確实不错,他的眼光挺好。” 裴奶奶满脸笑容:“反正我认这个孙媳妇了,找个机会就提提订婚的事。” …… 四楼,裴聿带唐挽进了房间,他们的行李已经在房间里了。 唐挽舒了口气,脸上的笑意还没褪去:“你还说你家关係不冷不热呢,明明就很好啊。” “可能那是对我。”裴聿摇头笑了笑,“我不常回来,每次回来他们只是不咸不淡地和我说几句话,哪有今天这样,奶奶挤开我的时候,我都找不到机会坐到你身边。” 唐挽已经放下心来,她在和他们聊天的时候已经彻底放鬆了,现在心情也很好,看著他的房间。 他的房间真的很大,极简风,木质地板,米色墙面,书桌音响檯灯书架格调很统一,有独立卫浴。 裴聿打开了行李箱,给她收拾了一套衣服,递给她。 唐挽也正好想洗澡了,接过来正要走去浴室,低头一看衣服,她怔了怔,咬住唇,隨后扫他一眼,没说话,去洗澡了。 裴聿去另一间房间洗澡,房间多的是,有些客房也有浴室。 他回来的时候,唐挽还没出来。 他拿个平板处理今天的事务,耐心地等著。 浴室门终於开了,唐挽没管有点短了的百褶裙,一双腿雪白又纤细,她把自己白色衬衫的红色格子领带系起来,松松垮垮的,系不好。 她有点纠结,抬眼看一眼正盯著她的裴聿,唇边勾起浅笑,朝他走去。 她来到他身边,环住他的脖子,他是求之不得,揽著她的纤腰压进怀里。 “你看看,我好久没系领带了,都系不好,还有这个裙子,都短了。”她晃了晃他,柔声细语地笑道。 “我给你系。”裴聿喉咙紧绷,一本正经地帮她打领带。 唐挽坐在他腿上,挪了挪位置,他烫到她了。 …… 这里是他家,唐挽不想弄得太过分,叮嘱了好几遍:“裴聿,你不要太过分。” 裴聿答应得好好的,却比平时都狠。 她估计是不知道,这里是他的地盘,而她是第一次进入他的领地,会有多刺激人。 ———— 第二天唐挽从被窝里醒来,脑海一片空白,有种喝断了片的感觉。 她爬起来,咳了咳,裴聿刚起来,就在旁边,立刻从水壶里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她都没刷牙,拒绝喝水,她赶紧看了一眼墙上掛的钟,鬆了口气。 不愧她一直记著自己第一次来裴家不能睡懒觉,没起得太晚。 “挽挽,你可以继续睡的。”裴聿很不赞同,想把她按回被窝里。 唐挽抓著他的手,狠狠咬一口他的手腕,略带沙哑的嗓音恶狠狠的: “骗子,我不听你的。” 裴聿任她咬著,笑著亲了亲她的小脸,垂眸一看,他的宝贝哪里都是被占有过的痕跡。 第267章 金牌导演的影后白月光(22) 唐挽把被子扯上来,拧他的腰,“快点给我找衣服,我要下楼。” 裴聿拿她没办法,给她穿好衣服,抱她去洗漱。 唐挽下楼的时候时间很合適,裴父裴母也是刚下来不久,可以享用早餐了。 裴父裴母吃完早餐就要离开了,他们一直很忙,能抽空回来住一晚已经很难得。 別墅里只剩裴家的爷爷奶奶和裴聿唐挽,唐挽陪著两个老人聊天。 裴爷爷对她摆摆手:“你去玩吧,后边有高尔夫球场和马场,园什么的,趁著太阳还不大,先去走走,打打球,中午再回来陪我们两个老傢伙吃饭吧,对了,会下围棋不?” 唐挽:“会的,那爷爷,我先走了,中午回来陪您下棋。” 裴爷爷嗯了一声,看著唐挽和裴聿走了,感慨地摸了摸鬍子。 是个很好的姑娘,性子很好,不骄不躁,大大方方的。 裴聿牵著唐挽的手,上了一辆摆渡车。 裴聿:“要打高尔夫吗?还是想游泳,骑马?后院还有射箭场,各类球场。” 唐挽揉了揉有点酸软的腿,“我可能什么也做不了,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打高尔夫。” 很快停了车,高尔夫球场的场地很大,草地一眼看不到头。 唐挽跟裴聿去换了身衣服,打了半小时,她去喝了个水,在旁边看裴聿打。 他都没打进过。唐挽拿起杆,凑过去笑道:“比赛怎么样?” “好啊,有彩头吗?”裴聿侧头看她,趁机亲了她的额头。 唐挽走开两步,环著胳膊:“当然要有彩头,彩头就是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裴聿应下,“比洞赛还是比杆赛?” 唐挽推了推帽子,走到自己的位置,道:“比杆赛,但是我们只打一个三桿洞。” “好。” 听见他们要比赛,几个应侍员就出去帮著看球和数杆。 说是三桿洞,实际上唐挽和裴聿都不常打,三桿还进不了球。 唐挽认真打进去时候,展眉一笑,对裴聿道:“我六桿。” 裴聿挑了挑眉,“我打完了,五桿。” 唐挽张了张嘴,眼神怀疑地看了看他,裴聿身边的应侍员连忙道:“裴少爷是五桿。” 裴聿笑著过来牵她,“我只是侥倖,要是打全部的,我肯定比不过你,我都好久不打了。” 唐挽被逗笑,晃了晃他的手,跟著他走:“好啦你贏了,想提什么要求呀?” “要求……”裴聿想了想,侧头看著她笑盈盈的眉眼,低头亲了一下。 他忽然不走了,唐挽眨了眨眼,疑惑地望著他。 他垂眸看著她,將她揽进怀里,一只手轻轻盖住她的眼睛。 唐挽眼前黑下去,转了转眼睛,纤长的睫毛一下下扫过他的掌心,下一秒听见他缓缓道:“挽挽,倒数二十秒。” 她心尖猛然一跳,嫣红的唇瓣动了动,又抿上了。 她怔愣时没有数,他就替她数了:“二十,十九……” 他的声音一出,空旷的场地响起轰隆隆的轰鸣,五架停在边缘山头的直升机启动,越来越近。 唐挽屏住呼吸,在他掌心下刷的闭上眼睛。 周围的风被捲起来,她感受到大衣的衣角在摆动,好像有很细的东西大片地飘下来,落在她的发间,猜测是丝带。 不远处有什么轻盈的东西成片成片、整团整团地落下来,落在草地上的声响淹没在直升机的轰鸣里。 “五,四,三,二,一。” 他慢慢地撤开手,她睁开眼,一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艷住。 直升机完成任务后离开,而周围全是气球、丝带和礼,玫瑰和气球绑在一起,很多很多团,比人还要高,一些分散的气球在地上飘来飘去,蹭过她的脚边。 裴聿往后退了一步,单膝跪下,举起黑丝绒礼盒。 他笑:“这本来是一场惊喜。我想过了,现在你应该没有结婚的打算,但是我很想先订婚,所以挽挽,你可以答应我吗?” 唐挽一瞬不瞬地看著他,弯了弯红唇:“当然可以。” 他给她戴上戒指,端详了一会儿,戒指在她指间像个精美的艺术品,好看得不像话。 他没忍住亲一口她的手背,起来抱了她。 唐挽以为他只是要抱一抱,於是对他张开手臂,哪知他一下子將她打横抱起,就这么抱著她走。 唐挽笑眯了眼,窝在他颈间,感受到他颈边脉搏的激烈跳动。 走出这片布置精美的场地,裴聿低头贴了贴她的发顶,柔声道:“挽挽,可以领证吗?” 唐挽抬了抬眼眸,小幅度晃了晃双腿,眼神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男朋友,刚才你不是说只是订婚嘛?” “是啊。”他似乎有点遗憾,没放弃,低醇的嗓音循循善诱著,“但是我们也可以先领证,婚礼以后再办,空出两个月的行程,我们一定要大办。” 唐挽望著他的眼里都是笑意,双臂搂紧他的脖子。 他站定脚步,低头看她,眼神带著几分亮光和期待:“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今天去,如果暂时不太想,我可以等,三年五年还是再久,都可以等。” 裴聿真的很懂怎么引导人,引导完了还要后退,等著她上前来。 她终究是不忍心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她想起高三那年,和大学四年,她从没见过他,而他见过她无数次。 唐挽声音柔软又坚定:“我答应你,今天、明天,我都有空,状態也很好,想和你去拍一个完美的结婚照。” 裴聿的笑容扩大,用力亲了她一口,心底里那点小心翼翼彻底消失。 將近八年的守候,终於有了著落。 …… 他们回到別墅时,裴奶奶在悠閒地剪盆栽,她瞧见他们,笑道:“回来了?我让司机等著了,快点出发吧。” 裴聿动作还挺快,都不用他们两个老傢伙提醒,整的直升机可真大声,还一点风声都没透露。 唐挽悄悄看裴聿一眼,他听了裴奶奶的话,神情严肃起来,答道:“谢谢奶奶,我们这就去。” 第268章 金牌导演的影后白月光(23) 说去就去,裴聿准备好所有需要的东西,和唐挽出发了。 去到市区不用多久,下车前,裴聿郑重地给唐挽戴上口罩和帽子,牵著她下手。 今天来领证的人还挺多,要排队。 太阳不多大,阳光只是暖洋洋的。 唐挽挨著裴聿身边,真正走进去时还有种不太真实的错觉。 办手续去拍结婚照时,唐挽摘下口罩,旁边的几个工作人员看见她时微微一怔,都有几分讶异。 拍完再走完手续离开这里时,工作人员相互看一眼。 “你知道她吗?” “我知道,就是唐挽啊,这算是隱婚吧。” …… 唐挽翻著新鲜出炉的红本本,意犹未尽地合上,转头就对上裴聿的目光。 裴聿笑了笑:“挽挽,可以让我一起收著吗?” “好啊。”她没有多想,交到他手里。 他把两个本子叠在一起,郑重地收好了,然后握住她戴著戒指的手,垂眸看了一会儿,向她承诺:“这只是订婚戒,我等会儿让设计师上门,给我们设计结婚戒。” 唐挽看著手上奢华的钻戒,眼底倒映著微光,像是点缀了星星。 一回到裴家主宅,佣人將他们迎进去,唐挽收起和裴聿的说笑,要面对长辈时她总是温婉知礼的。 裴奶奶他们坐在沙发上,见他们进来,对唐挽招手:“小挽过来奶奶这边。” 她打开一个盒子,把里面成色绝好的翡翠玉鐲戴到唐挽手腕上,最后拍拍她的手背:“这是我们家的传统,进门的媳妇都会有个翡翠鐲子。” 唐挽认真地看著他们:“多谢奶奶和爷爷。” 裴爷爷点点头:“平时我们家人都不聚在一起,但是你放心,你们的婚礼,他们所有人都会回来参加。” …… 快乐轻鬆的日子过得很快,两天后,唐挽和裴聿就得回海市了。 很巧的是,她才到机场,唐母的电话就打来了。 唐母的语气很和蔼,带著笑意:“挽挽啊,见裴家的长辈见得怎么样了?有没有需要我们出面的地方?我们和他们商量商量你和裴聿的订婚宴。” 唐挽打个哈欠,咬一口包子,对裴聿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才说:“订婚宴还不著急,裴家是大家族,他们挑媳妇进门要观察很久的,我还在『考核』期呢,你们不要给我添乱。” 唐母沉默了一下,没有刚才那么兴奋了,沉了沉心,道:“也对,裴家这种人家確实会严格一点,对了,你那边怎么那么吵,你现在在哪?” “我要回海市工作了,我的行程很多。” 唐母一点就炸了:“什么,所以你现在在机场?你离开裴家了?你傻啊,不好好和裴家人相处,回去继续做你那戏子,你简直是蠢到家了,也不怕裴家看不上你个戏子。我现在告诉你,你必须马上回裴家。” 唐挽举了举手机:“喂,信號不好……” 她直接掐断了通话,裴聿在一旁沉声道:“挽挽,你可以让我来和她说的。” “我知道这样会省事很多,她不肯定不想得罪你,但是让你帮我挡那些虚偽的长辈,我觉得不太好。” 裴聿笑著摇摇头:“有什么不好的?我们现在是一家人,这是我说几句就能解决问题的事,挽挽,我希望你下次不要拒绝。” 唐挽也听进去了,扬起笑容:“你说得对,我记著啦。” 她吃完包子,揉揉肚子,还没饱,去咬他手里的。 压低的帽子挡了她上半张脸,微卷的髮丝垂落在脸颊两边,在侧面看遮挡下有著朦朧又隱秘的美感。 行色匆匆的人流中,折射一点细微的亮光,正垂眸笑著看她的裴聿眼神一凝,迅速抬眼望去。 目光所及,全是正常行走,各自奔波的人,没一点异常。 裴聿重新看向唐挽,她今天的著装和寻常人无异,帽子和头髮都是遮挡,口罩盖在唇瓣下,露出来的面容部位很少,更別说侧面拍摄的角度,基本拍不到什么。 唐挽疑惑地抬眼看他,他笑著给她擦了擦嘴:“没什么事,继续吃吧。” “有人偷拍吗?”唐挽蹙了蹙眉。 “不用担心,拍就拍吧,公关都盯著呢,就是撤个热搜的事。”裴聿不喜欢別人偷拍他们,所以会防止这种事,但是不代表他害怕別人偷拍。 就算被传到网上,对他来说,也只是撤个热搜,再引导一下舆论的事而已,都是资本惯用的手段。 回到海市后,唐挽要接著走行程了,最近有几个品牌的代言gg要拍。 其中有个gg导演非常吹毛求疵,给唐挽剧本后让她拍了三遍都不满意,捧著杯热水吹鬍子瞪眼。 明姐还得接唐挽去下一个场地,在旁边等著,皱著眉对导演道:“还有什么不对劲的要重来一条?” 导演指了指唐挽:“她状態不对,得调整一下,我要的是忧鬱感伤,她演是演得好,但还差点意思,你看看她,笑的时候好像带著点甜甜的幸福感。” 明姐:“……”恕我没看出来,我看见的就是忧鬱。 但导演还得是导演,眼睛毒得很,指出她的错误之后,唐挽很快调整过来,下一条就过了。 导演满意地点头,对她道:“这两天看来是有大喜事啊,开心到没立刻抽出来。” 唐挽给他道了个歉,离开时拍拍自己的脸,给自己警警神。 裴聿管著公司,事情其实更多,这几天落下来的工作都需要他处理。 忙完手头的事,裴聿还要去上一部电影的路演,唐挽也是,跟著《囚权》剧组去发布会。 一切都忙完之后,裴聿就可以开始筹备新电影《末路玫瑰》。 首先是定演员,一般来说,裴聿只挑主要演员,一些小配角他不会专门再找时间看他们试镜,由副导演负责。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他给一批演员发去剧本邀请,请他们演指定的某个角色,细到每一个演员都要看,演员必须和他想像中的角色贴脸,试镜试了一批又一批,几天不断。 令人咂舌,副导演直接满头大汗。 第269章 金牌导演的影后白月光(24) 同时还要请服化道团队,公司有成熟而知名的相关团队,裴聿给他们提了很精確的要求,服装风格和款式他都要看,在他这里过关。 副导演跟著忙得晕头转向,还默默地在百忙之中重新看了一遍《末路玫瑰》的剧本。 確实是很好的剧本,编剧的台词功底很不错,很有深度,甚至比得上裴聿之前执导的《隱入尘埃》。 可是这有什么值得裴聿这么大动干戈的? 副导演隱晦地提醒裴聿:“裴导,配角什么的可以交给我们来试的,別的工作也可以分下去,像以前一样。” 裴聿刚试镜完一个比较重要的配角,侧头看他一眼。 裴聿:“赵导,我好像没告诉你,编剧是我,我最知道应该怎样做,才能让片子呈现最佳的效果。” 副导演猛然间恍然大悟,看他的眼里全是敬佩:“《末路玫瑰》竟然是裴导你写的,这是第一本吗?那是该好好拍。” 裴聿只说了声谢,別的不再多说,在演员表上勾了几个名字,头也没抬,拿喇叭道:“下一个,沈惜沅。” 沈惜沅和唐挽之前差不多,咖位就比她小一点,也是个当红流量,演过两个爆红的电视剧,两个电影的女二,裴聿让她试的是女三。 她演技其实可圈可点,人很上进,网上点评她最多次的优点就是不怕吃苦。 她认真试一场裴聿指定的一幕,从戏中回过神,看著裴聿,但是对方的情绪不表现在脸上,她看不出这一场稳过没有。 裴聿正想说她可以离开了,她却忽然对他鞠躬,道:“裴导,赵导,其实我今天还想试试女主的角色,希望你们给个机会。” 裴聿抬眼看她,她有点忐忑,但更多的是希冀,他能看见她眼里显露的野心。 裴聿面无表情,甚至皱了眉,声音略冷:“不用试,你的形象和女主不贴。” 沈惜沅很是不解,摇了摇头:“裴导,贴角色是可以演出来的,我看了剧本之后很喜欢女主,想尝试这个角色,也对女主进行了性格分析,如果裴导你听了我的分析觉得不行的话,那我无话可说。” 赵导听了,多看她一眼,他认识这个演员,性格很直,都不怕得罪人,所以她都得罪过好几个导演和製片人了。 他有点唏嘘,难得帮她说说话:“裴导啊,她就这性格,只不过人还是很好的,很上进,当时她在咱们隔壁剧组拍电影,大冬天的说下水就下水。” 裴聿往后靠在椅背上,神情没有一丝变化:“行了,我不想看你试女主,也不想听你分析。在我的剧组里,你应该知道,女三的位置比其他剧组的女二都更值钱。” 沈惜沅心里一凛,意识到裴聿在警告她,她不珍惜女三的角色,就多的是人来抢。 她赶紧鞠了一躬,赶紧道歉后出去了。 外面还有演员在等候,她听见他们的疑惑:“女主是已经试镜了吗?是谁来演?” 这部电影的女主角色塑造得太出彩了,很难让人不侧目,按照这样的情况,一定会是请影后才行。 沈惜沅想通了,和经纪人离开。 两天后通过试镜的演员拿到了合同,他们都不用怎么打听,演员內部就知道了各个角色由谁饰演。 女主竟然是唐挽。 別的演员感到十分震怒,特別是主动来到裴聿剧组报名试镜却没通过的演员们。 裴聿这边官方还没公布演员阵容,消息就被传出去了,营销號见钱眼开,开始大肆写作文,率先蹭一波流量。 网上很快眾说纷紜,关於唐挽咖位不够却饰演大女主、曾获得金天奖距离影后只有一步之遥的刘筠却只是女二的话题衝上热搜。 “我就知道唐挽不是个好东西,她一出道我就看出来了,这次终於暴露马脚了吧,她要踩著小影后刘筠上位呢~” “狠狠唾弃了好吧,虽然我知道是营销號搞事,但是事情是真的,唐挽就是咖位不够但是演大电影的女主。” “鬼知道她背后做了什么勾当,献出了挺多的吧哈哈哈。” 唐挽的粉丝群体很庞大,大粉立马来控场,但是键盘侠明显更多,涌进来把她们的评论淹没。 “急了急了,她们都急了。” “不要狡辩哟,你们姐姐就是踩了人家小影后刘筠,脸真大。” “裴导这种大製作的电影导演也请流量明星演女主了呢,有流量明星的我都不看[拜拜]” “话说,唐挽不就是裴聿公司的艺人吗……” “干嘛,裴聿捧自家艺人?所以自己执导的电影让她来演,也不怕砸了这么多年的口碑。” “只能说,懂的都懂,就是chuangji很好嘛” 公司的公关团队飞快控场,裴聿没有表示撤热搜,他们就用最高效率引导舆论。 “別刷什么小影后,刘筠是真影后的话,裴导敢让她给別人做配?” “拿人家刘筠扯大皮呢,刘筠多冤啊给你们当枪使。” “有些人嘴比垃圾桶还脏啊,说的那些好像你每晚睡人家床底下听见了似的” …… 关於这些,唐挽都不知道,明姐也不会和她说的,她就坐在阳台的摇椅上,拿支笔给剧本做笔记。 下午她就出发去《囚权》剧组团队做宣传。 还是如往常一样,发布会上她认真回答提出的问题,临近结束时,有个尖锐的问题提了出来: “还有就是,《末路玫瑰》是你的第一部电影,关於你一出演电影就压过小影后刘筠饰演女主角色,你的感受是什么呢?” 唐挽一怔,在镜头外的明姐脸都黑了,叫保安把那娱记拉出去。 他当然不肯走,趁机又说:“网上现在的爭议声很大,你是否要为自己正名呢?比如你有盖过刘筠的实力?” 其余记者有点蠢蠢欲动,也想问,但是一看杨导黢黑的脸色,还是偃旗息鼓算了。 那娱记很快被拖走了,唐挽看著他们,只是淡定地笑了笑:“我会尽我的全力。” 第270章 金牌导演的影后白月光(25) 忙完手头原有的工作,裴聿就带剧组出发去外地拍摄了。 出发之前,由公司的帐號发了一条公布演员阵容的微博。 微博又是风云变幻,只不过局面之前已经被控制住,现在已经掀不起风浪。 裴聿对场景的要求很高,环境的基调、氛围要全部合格才能入他的眼。 剧组早就派人去实地勘察取景,回馈过来的照片视频等鲜少能让裴聿满意,之后终於挑中了一个地方,那就是位於国家中部再中部的一个小县城,芦峒县。 真的只是个小县城,都没怎么发展起来,连常驻人口也只有一两万。 基本没什么现代化气息,奶茶店只有寥寥两家,几家旅馆隔得很远,县城外有个破旧的火车站,一天只有一趟火车经过。 就是这么几近原生態小县城的地方,几乎完全符合裴聿的要求,树叶是泛黄的,背景色总是灰濛濛,站在路边一眼扫去,房屋寥落排列,有种安静沉闷的慢生活基调。 剧组来的人很多,把芦峒县的四家旅馆都包下来,堪堪够住。 这里很久没有这么多外人过来了,而且基本都是青壮年,原住居民坐在自家门口观望,一边择菜一边望著他们。 裴聿站在小货车旁边,指挥工作人员搬仪器,一架架专业设备全部搬进旅馆里。 这里的交通不方便,眾演员是坐同一辆巴车进来的,这时正在下车。 唐挽下车时,裴聿搭了一把手,过后很自然地对他们道:“房间都安排好了,今晚先休整,明天开机。” 唐挽上旅馆找到自己的房间,在顶楼,顶楼只有四个房间,有两个是导演的,两个是重要演员的。 今天奔波了一天,她早就累了,洗个澡出来天都黑了。 裴聿在群里通知:“今晚的晚饭由工作人员送上房间,今晚好好休息。” 唐挽先吹了头髮,打个哈欠,听见有人敲门,隔著猫眼一看,是裴聿,她立刻开门拉他进来。 他提著两份晚饭,放在桌上摆好,把筷子递给她:“饿不饿?快来吃饭了。” 她早就饿了,二话不说埋头就吃。 所幸味道还是不错的,唐挽吃著,裴聿给她倒杯水,夹了片肉,轻声道:“这边条件不是很好,我会儘量给剧组好点的生活质量。” “已经够好了。”唐挽点点头,望著他,“这又不是什么穷山恶水要搭帐篷的地方。” 他失笑:“也对。” 她吃完饭就更困了,洗漱完倒头就睡,裴聿给她捻好被角,收拾好饭菜,安静地出去了。 第二天正常走开机仪式,周围来了不少居民围观,裴聿专门买了水果和蛋糕分给他们。 小县城没有小偷小摸的人,民风很好,加上日子过得很清閒,大家只是友好地打个招呼,在一旁好奇地看而已。 前十天都打算拍內景,但某天忽然下了场倾盆大雨,剧组趁机把雨景的拍摄提前。 唐挽今天的妆造是两个麻辫,她的一头长髮已经剪得只到齐肩,配一个齐刘海,对別人来说这可能是个死亡妆造,但对唐挽来说是朴素又清纯的美感。 今天暴雨的第一场戏,就是她从走廊里跑回来,告诉姐姐她刚才的见闻。 镜头跟著她移动,她的裤腿已经打湿了,跑到门口后裴聿第二次喊了咔,反覆看问题在哪。 裴聿对她摇摇头:“这一条不过。” 她赶紧去换一条裤子,重新来。 裴聿真的很会拍每个人的美感,他的镜头能捕捉每个演员的美丽,只不过他以前不喜欢精力在这种地方,只是用常规的方式拍摄。 但是这一次显然不一样,副导演的感触是最深的,他有些惊异於裴聿拍摄方式的改变,凑过去看镜头时,眼神都变了。 镜头隨著主角的奔跑上移,直到主角扶著门框喘息时,镜头以一个角度侧对她的侧脸,她的动態灵动明艷的美,简直是扑面而来。 “这一条过了。”裴聿看了很久,打个手势,工作人员就去拆轨道移镜头。 暴雨一连下了几天,关於雨的戏份快要拍完了,演员们呆在室內出不了门,要拍的就上场拍,不拍的也不走,就围观。 今天是最后一场暴雨天室內的戏份。 也是剧中一位重要男角色第一次出场的戏份。 《末路玫瑰》没有男主,但是有与女主有强烈对手戏堪称cp线的男角色。 或许也不可以说为是cp,因为这个男角色是一名真正的杀人犯,他甫一出场,就是闯入女主屋中,威胁她给他提供住所。 这里有一场很重要的动作戏,女主经过反抗发现无解后,才假意答应。 暴雨,天灰濛濛的,门口的把手被猛烈地摇响,高大的男人猛然间闯入…… 裴聿又喊了停,他皱著眉看著男演员和唐挽,摇头道:“两个地方不行。” 他凝眸看了看唐挽,走上前,语气温和:“从书桌后走上来,只对镜头露半张脸,是这个角度,试试。” 他亲自上手了,抬著她的下巴给她调整,垂眸对她笑了笑:“是这样。” 然后他看向男演员,沉吟一小会儿,道:“你们之间的衝突不够激烈,你闯进来的时候一定要迅速,把她按倒的时候你也犹豫了,再试试。” 第二条开拍,他皱起眉对男演员道:“你还是不够迅速。” 这个迅速不是只体现在脚步的速度,还有每一次出手,每一个动作。 第三条也没过,副导演刚想离裴聿远点,防止他骂人的时候波及到自己,那曾想裴聿竟然没骂人,还亲自上手示范了。 唐挽反应过来和他搭戏,进入状態,立刻扬手反击,不过交手两下,她就被他按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裴聿连戏中应该有的喘息和狠厉都演了出来,镜头下侧脸的眼睛幽黑阴冷。 她瞳孔一缩,长睫微颤地看著他,心跳忽然漏了半拍,分不清是一瞬间的心动还是完全被压制的惧怕。 周遭一片寂静,演员们惊诧地看著裴聿。 裴导的演技……还挺不错的。 第271章 金牌导演的影后白月光(26) 演完裴聿把唐挽拉起来,瞥了观戏的男演员一眼:“是这样来,衝突要到位。” 第四条过了,裴聿点点头,脸色如常,看了一眼窗外的雨幕,沉声道:“今天休息吧,明天我们先看看天气。” 眾人纷纷回旅馆,沈惜沅裹紧自己的外套,和唐挽撑著伞挨著她走。 原本她和唐挽並不熟,但经过这几天也熟了。 唐挽確確实实比她適合女主的角色,她也无比佩服,小声和她说:“你有没有带药膏?没有的话我借给你,你今天腿应该撞青了。” 唐挽有点冷,打著寒颤,“我有带的,谢了。” 助理跑来接过她的伞,带她上车。 各自回了旅馆,吃过一顿香喷喷的晚饭过后,气温降得谁也不愿意出门,窝在房间呼呼大睡。 裴聿成功潜入唐挽的房间,帮她涂药膏。 唐挽把腿搭在他膝上,躺著玩手机,刷小视频放鬆放鬆。 她想起今天的事,心跳无厘头地再度加快,再一次毫无预兆地心动。 她抿著唇笑,和他道:“裴导,演技这么好,有没有考虑做演员?” 裴聿抬眼看她,“没有,別打趣我。” 她撑著下巴望著他,目光一点点扫过他的眉眼,他的骨相真的无可挑剔,放在一眾男星里也有很强的辨识度。 裴聿垂眸给她涂药膏,忽然力道重了一点,轻笑:“不要偷看我,不然我客气了。” 她吃疼,嘶了一声,哼了哼:“我哪有偷看?我是光明正大地看。” 外面的风雨变大了,窗户细微的缝隙里透出尖锐的呼声,裴聿放好她的腿,想过去检查窗户。 忽然一个闪电,窗户的轮廓一下闪现到衣柜上,唐挽被嚇得一个激灵,紧接著轰隆一声,她立刻弹跳起来,扒住裴聿的后背。 裴聿赶紧托住她,单手拉开窗帘,把窗户的把手拧紧,再拉紧帘子,抱她回床上。 他把她塞进被子里,好笑地捏了捏她的脸:“以前不是不害怕打雷吗?” 唐挽咬了咬唇,把他拉进来,嗓音很软:“这不一样,刚才衣柜上突然出现窗户,很可怕。” 裴聿盖好被子,揽著她的腰,心里软成一片。 唐挽被嚇得睡意全无,偷摸玩手机。 裴聿看了一眼,轻声道:“信號不是很好,有点卡。” “嗯嗯。” “只玩五分钟,可以吗?”裴聿揉了揉她的腰。 “半小时。”唐挽水灵灵的眼眸瞥他一眼,纠正道。 裴聿没再说话,现在其实时间还早。 半小时过去,她还是毫无睡意,翻个身继续玩。 099却在这时道:【宿主,有个事情要告诉您,剧情女主乔予璇试图跑路,被唐锦亦抓回来了。】 唐挽一愣,没什么反应:【我哥不是个好人,招惹了他,落到他手里,是没机会脱身的。】 099:【我更想说的是,世界线发生了一点偏移,由於唐锦亦针对女主的种种行为,他快要取代裴聿成为大反派了。】 唐挽:“……” 她闭了闭眼,揉揉太阳穴,没说话。 说实话,她也没什么感受,就是感慨一下。 放在她腰上的手开始乱动,她连忙用手肘懟了懟身后的裴聿。 他却慢慢地压过来,在她耳边笑道:“挽挽好香。” 她耳朵渐渐染上粉红,把脸埋进枕头里。 …… 清晨裴聿按时起床,拉开一点窗帘,看见外面还是雨雾连绵,到处都是灰濛濛的。 他在群里通知全剧组,今天需要再休息一天。 他回到床边,眼神柔和地看著睡得正香的唐挽,末了亲了亲她的额头,收拾好地上的狼藉,出去了。 在饭店订的饭菜送去每个房间,唐挽这边的裴聿让她的助理领了,告诉小钟:“让她多睡一会儿,不用叫她,早餐冷了的话就重新订。” 他则是撑了把伞,走出了旅馆。 他的助理一看,飞快地找了把伞,快步跟上他。 桐庐县就是个慢节奏的小县城,在雨天居民们要么不出门,要么就端个板凳坐在门口看雨聊天,身影有很深重的寂寥。 裴聿一出门就有收穫了,他被几个大妈喊住,过去聊天。 “小伙子,听说你是导演,了不得啊,还这么年轻。” 裴聿礼貌点头:“几位婶,我確实是个导演,但不算年轻了。” 她们在择菜,裴聿很聊著聊著就很自然地帮著择菜了,很轻鬆地问到他想问的。 大妈们回答他:“你別看这雨下得凶,下这么几天,整个秋天都不下了,入冬就更加,又冷又干,一滴雨都不下。” “对啊,我估摸著,也就下这最后一天了,这雨是不是影响到你们拍电影了?” 裴聿笑了笑:“剧组的拍摄周期很长,耽误一天就往后推一天而已。” “你拍的这电影叫什么名字?”她们看起来都有点遗憾,“算了,我们这里又没有电影院,应该也看不了。” 裴聿回答了她们,这就告辞回旅馆了,一路上他都在打量环境,环境是很好的,就是仿佛永远笼罩著沉默和孤寂。 天一放晴,剧组的拍摄就要继续。 演员们都是不辞辛劳,在裴聿的剧组里也千万別喊累,这几乎是电影圈的共识。 入冬了,剧组的拍摄將近尾声,这天晚上天空飘起小雪,裴聿请全剧组吃火锅。 周围热心的居民送来了新鲜的食材和水果,工作人员拿进来说明情况,裴聿连忙走出去,邀请他们一起吃。 他们连连摆手,“不了不了,这些菜都是自家种的,不值什么钱,送给你们打火锅吧,我们家自己煮了饭。” 他们不吃,裴聿就坚持要付他们钱,他们只好收了,走之前和裴聿道: “上个月我们看见有施工队进出,问了一下,他们说是有人投资给我们县修路,我们这几天问出来了,县长说是你,真的谢谢你,裴先生,在大河上修桥的话,我们可以直接进市里了,不用绕远路走,就是那条河水太急了,很难修桥,真是麻烦你了……” 第272章 金牌导演的影后白月光(27) 他们一遍遍说,说得激动了,甚至还想哭。 县里的青壮年很多出去打工了,县里一直发展不起来,现在能在那么宽那么远的江河上建大桥,过年家人回来,路都变短了不少,他们也可以去市里玩。 裴聿听著他们说,提起:“只是建一座桥的事,这么多年怎么没建起来?” “三十年前也想建的,但是当时有大贪官,把钱都贪走了……”说起这个,他们义愤填膺滔滔不绝。 后来意识到说太久了,赶忙住嘴:“你快回去吃火锅吧,你剧组的人应该都等著你。” 裴聿回头一看,他的助理坐在门口端著个碗埋头大吃特吃。 唐挽倚在门边也端著个碗,时不时地望来一眼。 裴聿於是和这些居民告別,他们笑呵呵的,走之前道:“演员就是好看啊,你全剧组的人都很標致,后面那个女娃子,和天仙也差不多了。” 裴聿当即唇角勾起,眼眸变得很柔和,替他们说了声谢。 他走回去,叫助理进去吃,和唐挽轻声道:“在这等我吗?” 屋內的声音很大,他们之间的声音只有他们相互能听见。 唐挽指了指里面,眼睛笑弯成月牙:“他们吃得可凶了,副导说你不回来他就替你吃完。” 他不理会他们,左右看一眼,没別人,他就拉唐挽到走廊的角落里。 他把她按在墙边,想抢她的吃,黑眸盯著她的碗:“蘸碟好像是芝麻酱和辣椒酱,给我试试辣不辣,你不能吃太辣的。” 她碗里还有好几片肉,她捂著碗不给,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兮兮地望著他:“不辣的。” 他心尖一痒,更加不依不饶:“我不信,让我尝尝,挽挽!” 她夹了一块,餵给他,中途筷子一转,餵进自己嘴里,笑眯眯的。 裴聿笑著按住她,威胁道:“不给是吧?明天的戏份想不想过?” “想想想,裴导您吃。”唐挽赶紧餵了他一块肉。 裴聿吃完,终於不折腾人了,摸了摸她的小脸,黑眸柔和:“香醋有点多了,回去吧,我给你调一碟。” 进门之前他们已经鬆开手,一前一后走进去。 副导演那桌的人见他回来,招著手:“裴导快来,快来先吃饱,吃饱就开酒!” 裴聿过去和他们说一声,逕自调了两碗蘸碟,给了一碗唐挽,去了副导那桌。 戏份没几天就要拍完了,趁著这几天天色好,没下雪,按进度拍完了。 杀青宴全剧组开了个趴,主要是吃蛋糕。 唐挽身边坐著沈惜沅,她吃得停不下来,还和唐挽道:“来裴导的剧组,原本瘦下去的都能补回来呢。” 唐挽忍俊不禁,旁边一桌的不知道为什么开始打蛋糕仗,唐挽连忙躲远了,混乱当中栽进了熟悉的怀抱里。 周围全是嬉闹声,没人注意这边。 唐挽一回头,大庭广眾之下被亲了一口。 她还愣著呢,裴聿扶她站好,放开她,俊脸一本正经:“小心点。” 然后他就打算走开,唐挽默默地抓了一把身侧桌上的蛋糕残骸,抹在他脸上。 裴聿侧头盯住她,狭长的黑眸高深莫测地弯了弯。 唐挽心头警铃大作,正想跑,下一秒腰身被扣住,她整个人被他带进座位的后面。 座椅柔软的椅背隔绝了其余人,她被他按下来,坐到了地面,脑袋隔著他的手掌靠到椅背,被凶狠地吻住。 她颤抖地闭了闭眼,一闭上眼,耳边就全是別人的嬉笑和裴聿的呼吸声,还有他肆无忌惮的吻声。 很多人……唐挽有点害怕,揪紧了他的衣领,朦朧的双眸微微睁开,引人怜惜。 不会有人发现的,唐挽得以自己逃离的时候,唇瓣一片嫣红。 罪魁祸首一脸一本正经,整理了被抓得发皱的衣领,若无其事地拿纸巾擦掉侧脸的蛋糕。 有人在喊他,他就自然而然地走过去。 唐挽已经跑到另一个卡座上,恼恨地磨了磨牙。 沈惜沅把脸贴过来,戳了戳她的腮帮子,哈哈大笑:“干啥了脸这么红?嘴也这么红?” 唐挽回过神:“噢噢,我被蚊子咬了。” “喔。”沈惜沅点点头,“回头要涂药膏,蚊子就是喜欢叮肉嫩的。” 来到这里快三个月的剧组快要收拾东西离开了,很多居民出来送,对他们挥手。 几经波折,全剧组都回到了海市。 唐挽刚回来,杨导就打电话告诉她:“《囚权》月初的时候就开播了,反响很不错,你的角色爆了。” 明姐其实已经告诉过她了,唐挽感激地道:“这都要谢谢杨导的指导和栽培。” 杨导摸摸鼻子,觉得自己没做什么,再说两句就掛了电话。 明姐一直关注著唐挽的所有剧,能怎么运营就怎么运营。 《囚权》的反响真的很好,力压其余电视剧登榜第一,唐挽的角色是彻彻底底地爆红,一下子塞住所有说她咖位不够的黑粉的嘴。 明姐估摸著,打电话告诉唐挽:“按照这个热度,最佳女配角一定有你,这是你转型的绝佳机会。” 唐挽刚洗完澡,窝在床上,蹭了蹭被子,“谢谢明姐,我知道的。”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起身抱住裴聿的胳膊,笑意盈盈地亲他。 他忙完了,去关了灯。 唐挽忽然想起一件事,躺下来撑著下巴看著他:“我们离开桐庐县的时候,我看见有人在修跨江桥,还有电影院,还有个牌子写著规划山水园区,你做的吗?” 裴聿:“是。” 他把她抱进怀里,低声道:“其实我没那么好心,不喜欢做善事,我其实很坏的。” 唐挽眨了眨眼,在昏暗里看见他点缀柔情的眸子。 裴聿说的是真话,他从不大发善心,从不会同情心泛滥,相反他冷漠得要命,和大多数资本家一样只会利益权衡。 唐挽不解道:“那你为什么这么做?” 他声音低醇认真,放得很慢:“我只是觉得,既然那里是我的女主生活的地方,那就值得更好的。” 第273章 金牌导演的影后白月光(28) 年底的最佳女配角提名真的有唐挽,她穿了套礼服出席现场。 唐挽很少走红毯,但每一次走,都是可以一度霸榜热搜的程度。 她和裴聿是一前一后来的,几乎每年都有裴聿的最佳导演提名奖。 他们並不坐在一个区域,分得很开,唐挽周围的全是和她一个线的演员或者流量明星,这时候和她热络地聊著天。 唐挽都没抱多大希望,有提名奖已经很不错了,只不过入围的其他三名女配角人设塑造上没有唐挽的出彩,於是矮个子里拔高子,她拿到了这一届的最佳女配奖。 唐挽被念到名字的时候,面上都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捂了捂嘴,回过神后起身给周围祝贺的人鞠躬。 这是她第一次拿到真正有含金量的奖项,意味著她正式转型。 很多人在看她,也有很多人是第一次知道她。 唐挽一步步走上台,双手接过奖盃,对所有人鞠躬,点缀著细闪的眉眼盈盈如秋水。 “感谢评委团对我的认可,感谢杨禎导演给我这个机会,让我出演沈南意,沈南意和您都成就了我,还要感谢所有观眾……” 她说了两分钟,感谢了很多人,主持人笑著cue道:“唐挽老师你的第一部电影是在春节档上映吧?也快了,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在大屏幕面前宣传一下新电影,正好你的电影导演裴导也在呢,趁机宣传一波,不过分。” 唐挽偏过脸笑了笑,莹润的眸子如坠星辰,美貌在大屏幕上前无所遁形。 她缓缓道:“很感谢主持人给我这个机会做做宣传,我的第一部电影《末路玫瑰》將会在春节档一月二十三日上映,诚邀……” 她只是说了一小会儿,主持人又说:“裴导要不要来说两句?” 裴聿接过话筒,弯了弯唇,清俊的脸线条柔和,不少人惊奇地看过来。 裴聿只道:“一月二十三號上映这天,我在海市包下平安路两边所有的影院,请圈內好友观影,请大家捧个场。” 那一圈的导演猛地鼓掌:“好!” 眾人纷纷笑起来,主持人终於是点到为止,跳过这一话题。 ———— 唐挽不可不谓是异军突起,《囚权》大爆的同时她的粉丝激增,女二与男二的cp粉嗑生嗑死,各类短视频平台的cp视频疯狂涌出,是最近的顶流话题之一,仅次於《囚权》男女主cp线。 当然后来还是相爱相杀的“南言”cp更好磕,女二男二话题后来盖过了男女主,可以说,这两个月,谁沾上了南言话题,谁就是抓住了流量密码。 再也没人敢说唐挽是个没实力的流量明星,越来越多人期待她的第一部电影《末路玫瑰》。 某天晚上唐挽打著哈欠刷小视频,第一个视频就是她在《囚权》里和男二慕言旭的视频剪辑。 她看了一半,在她和慕言旭借位亲吻的时候连忙划走了,脚趾抠著被子。 后来一连几个视频都是这种剪辑,有苦情版的,虐恋版的,甜宠版的…… 也难为他们抠到那么甜的吃。 裴聿最近在监督剪辑工作的收尾,忙完了放下平板,侧身搂过她,恰巧看见某个剪辑片段。 他默了默,拿过她的手机,打算看完。 唐挽一愣,伸手去抢,被他扣住。 他从背后抱著她,跟她一起看完,最后看著她自己尬得恨不得埋进枕头里的小脸,笑起:“怎么了挽挽?” 唐挽夺回手机:“別看了。” 他捏了捏她红得滴血的耳垂,轻嘆道:“演技很好,这个角色很加分。” 唐挽闭上眼:“睡了睡了,明天咱们还要去路演。” 他的手探进来,薄唇在她颈边流连,声音很轻:“我睡不著,很想你。” 唐挽强调:“我们明明每天都见面!” “这不妨碍我想你。” …… 《末路玫瑰》在黄金春节档上映了。 无数曾经说有流量明星的电影就不看的人也去看了,毕竟唐挽现在不是流量明星不是吗? 短短十五天,《末路玫瑰》总票房突破四十亿,连续五天票房破四亿,拿下初三初四初五连续三天票房冠军,还在以高速增长。 水军和营销號纷纷痛斥裴聿刷票房,理由还非常合理,就是专门提裴聿执导的上两部电影,截止今日票房也才三十亿,怎么他的新电影一上映才十五天就超过前面的了? 说他就算要捧自家艺人也不是这么个捧法的,简直是离谱。 裴聿用自己的帐號发了条微博,表示自己只是在公映当天包过一条街的四家影院,还公布了购票平台各个时段的卖座截图,很清晰合理。 营销號明显不买帐,指责他,明里暗里说:“最大的购票平台本来就是裴聿公司的,他能操控实时数据。” 裴聿发个问號,写道:“平台是我的,这也有错?” 一眾网友大笑不止的同时控诉裴聿炫富,开玩笑似的喊话,叫他去包下某某某地的影院,请他们去看一场。 裴聿动作很快,把造谣的营销號给起诉了,揪出他们背后的人,公布出去。 《末路玫瑰》的票房全是真实票房,质疑的人进影院一看就能確定。 基本是满场,电影也是好电影。 《末路玫瑰》的镜头美学真的太绝了,不管是空镜,还是人物,在他的镜头下美不胜收,尤其是唐挽,极其出彩,在荧幕前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就在观眾沉沦美貌之时,剧情的衝突点就接踵而至,高高吊起心弦。 开头到结尾,都是一个绝字。 满场下来,基本上连一个上厕所都没有。 热搜又是异军突起。 #唐挽脸在江山在# #唐挽小玫瑰,她值得最好的# #末路玫瑰是我的玫瑰# #论末路玫瑰的镜头美学,绝绝绝# #论裴导拍美人有多绝,美死你不偿命# #论裴导拍电影有多偏心,隱入尘埃终究败给小玫瑰# #裴导把小玫瑰捧在手心,隱入尘埃再也不是他的好大儿# 第274章 金牌导演的影后白月光(29) 电影大爆的事情唐家人自然也知道了,唐锦亦甚至兴致勃勃地去了趟电影院看了一场,出来时恍恍惚惚,十分怀疑荧幕里美得惊心动魄的女主不是唐挽。 就连深受唐锦亦压迫的乔予璇也得知了这一部电影,她一打听,女主是唐挽,导演是裴聿,她猛然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唐挽原来是裴聿公司的艺人。当初裴聿是不是因为唐挽所以针对她,还把她赶出了剧组?他们之间一定有见不得人的勾当。 她恨得眼睛都滴血了,找营销號爆料,写的小作文有模有样,像是亲眼看见了一样。 营销號一发文,就初步吸引来大波网友,只是眾网友还没看完长长的作文,这条微博就被刪了。 一点水都掀不起来。 可以说,最近公司的公关只围著唐挽转,盯得死死的,一丁点负面新闻都没冒头。 电影大爆之后,唐挽参加了两场盛典,在大眾面前刷了刷存在感,增加热度。 同时她没停下自己的步伐,和裴聿討论著下一部电影。 她已经挑好剧本,裴聿放出消息,准备给演员发试镜邀请。 由唐挽主演,裴聿执导的新电影筹备消息一出,大量的投资商蜂拥而至,请裴聿参加酒会,要给他投资。 裴聿直言:“我只想收乾净的投资,要是想趁机塞人进我的剧组的话,我先谢绝。” 就算不能塞人,他们大多数人还是想投资,因为大赚一笔的可能性非常大。 裴聿打算离开的时候,许久不见的舒浩过来拦住他,递给他一杯酒,笑著指了指露台,示意他过去聊。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裴聿冷淡地扫了一眼酒杯,没有接,双手自然地插进裤袋里,就在原地看著他。 舒浩嘴角一抽,眼神也变得很冷:“裴聿,这么不给面子?” “我给过你面子吗?”裴聿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不需要刻意变冷的嗓音淡然从容。 舒浩自顾自点点头,仰头把两杯酒都喝了,隨意往后一扔,摔在地上成了碎片。 这边的动静被很多人注意到,纷纷八卦地偷看。 舒浩走近裴聿一点,嗤笑一声:“好歹我们高中和大学都是同学呢,你是一点都不当我是同学。” 裴聿看一眼手錶,“有什么话你就直说,没必要说废话。” 舒浩眼神变得阴狠,借著酒意,没有平时的顾虑了:“你是不是和唐挽说了,说你曾经回母校见过她,喜欢上她了,你是不是和她这样说,和她表白了?” 裴聿狭长的黑眸溢满冰凉,注视著他。 舒浩抓了抓头髮,眼睛很红:“可是明明是我先遇见她的,是我先喜欢她的,你是跟著我才能见到她的,现在你把她抢走了,你是个小偷!” 他说著,更加疯狂,一把上前揪住裴聿的衣领,盯著他:“你敢不敢和她说真话,说我才是第一个遇见她的人,而你是听辅导员的吩咐,跟著我回母校和我走散之后,过来找我,才看见她的……” 裴聿握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折,把他整个人推开,眼神幽冷地瞧著他:“为什么要说?她那时候都不知道你是谁,更没有喜欢你,我不是小偷。” 过去那么多年,那时的记忆还是歷歷在目。 舒浩確实是先遇到唐挽的,他过去找他的时候,看见舒浩帮唐挽捡书。 男生引起女主注意能有什么手段呢? 他一看就知道,舒浩故意和唐挽相撞,害她怀里的书掉在了地上,他再趁机给她捡,又是道歉又是加微信,再多点时间,人不就到手了。 可舒浩这招对她明显不管用,她抢著和他捡书,面对舒浩问微信时头也不回地跑了,显然是见多了这种搭訕的手段。 裴聿从回忆里抽身,冷眼看著双眼赤红的舒浩,再强调了一次:“你心思很浅显,手段很拙劣,她没有喜欢你,所以我没有偷,我是光明正大爭取来的。” 裴聿打算回去了,忽然笑了笑,对他道:“当然,我会很感谢你,你確实让我遇见了她。” 舒浩抓紧自己的头髮,喘著粗气看著裴聿,见他要走,他往前扑:“不准走!” 裴聿的两个助理拦住他,招来应侍生把他带走。 周围看热闹的人离得远,没听见,还在嘖嘖感嘆,以为裴聿抢了舒浩的生意,舒浩对他恨之入骨了。 听说这两人还是好几年的同学呢,看起来一点同窗之谊都没有。 舒浩其实没醉得那么厉害,他被扔到卡座上之后,他的助理匆忙过来提醒他:“舒少你怎么能和裴少起衝突?我们得罪不起裴家的!” 舒浩深吸几口气,喝了几杯酒,管他那么多,立刻发了条微博。 舒浩_v:是我先喜欢她的,你就是个小偷!敢做不敢当@裴聿_v 裴聿公司的公关目前只围著唐挽转,但还是很快注意到了这条微博,公关团队有点不知所措地面面相覷。 现在怎么做?要给老板公关吗? 这条微博下面已经引来几十万网友,捧著瓜吃,这可是两个资本家的爱恨情仇。 裴聿抢了舒浩的老婆呢,天大的瓜。 很多人列出了很多个名字,纷纷猜测被爭夺的老婆是谁。 票数最多的就是唐挽,因为最近唐挽不是出演裴聿的电影吗?交集最多,只是从没听说过舒浩和唐挽有交集。 明姐匆忙赶到公关部:“马上压热度,先引流,有个男顶流嫖chang了,快点引流过去,把唐挽的名字隱没掉。” 裴聿的助理同时联繫到舒家,提醒了他们,他们冷汗都出来了,勒令舒浩马上刪微博。 舒浩哪能听,他恨不得热度越来越高,让所有人都知道裴聿抢了他老婆。 但他的帐號很快被別人拿到,替他刪了微博。 娱乐圈的瓜就是一个接一个,网友们现在忙著吃某某男顶流的瓜,他不仅嫖,家里人还是老赖,害过不少家庭,嘖嘖嘖。 吃完这个大瓜已经是好几天后了,网友们回过头看抢老婆的戏时,发现没了,也不重要了。 第275章 金牌导演的影后白月光(30) 关於这件事,裴聿说不生气肯定是假的。 唐挽的事业在上升期,他不想让这种事打扰到她,她最近在钻研新剧本,没关注这件事。 他也庆幸她没被影响,他一点都不想让她的生活里多出一个叫舒浩的男人。 只不过裴聿这个人,越生气越冷静,他的愤怒永远不会摆在明面上,不会像个无能的人一样发狂。 他更喜欢用別的手段表达他的愤怒和报復。 舒家最近很是焦头烂额,股票直转急下,丟了各种大项目,想也不用想就是裴聿乾的。 他们压著舒浩过去裴聿的公司,给他道歉。 舒浩梗著脖子,不肯屈服,面对裴聿时虽然没有骂出声,但是也不肯道歉。 裴聿笑了笑,点了点桌面:“没事,快点带他走,我喜欢眼不见心不烦。” 舒家人和舒浩都是猛然一个激灵,他们都不是个蠢的,都听出了裴聿的意思。 裴聿要舒浩永远別出现在他面前,除了出国,永远別回国,还有什么办法呢? 舒家人反应过来后,陪笑著带走舒浩。 舒浩反而不肯了,他慌了,低头道歉:“对不起裴聿,我说的话都是错的,她是你的,看在我们七年同学的份上,请你原谅我。” 他也算转过弯来了,比起再也不能回国,现在道歉又算什么?唐挽现在也已经是裴聿的了,他还有什么好爭的? 裴聿看著他,“我不原谅。” 舒浩抬头看他,目眥欲裂:“裴聿,你耍我?” 舒家人头皮发麻,赶忙拖他走,他不肯走,愤怒得头髮都竖起来:“我们同学那么多年,你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气量也就这样啊?小气成这样,你以后不会家暴吧?” 反正他也要被送出国了,家里的股份也没他的了,他还有什么好怕的,说两句话膈应人又怎样? 裴聿没半点触动,盯著他:“我不需要你评价。” 舒浩还是被拖走了,裴聿的保鏢毫不客气地把他按进地下停车场的车里。 助理跟著下来了,对他们笑道:“快点送走吧,我们裴总其实很大方的,你们看他这不是完好无损嘛?” 舒浩和舒家人立刻后背发凉,大家都是心眼子多的,裴聿这是让助理警告他们,舒浩要是再乱说什么,可就不是完好无损的了。 裴聿最近很忙,他忙著选角呢,弄走舒家人之后他就下楼继续看演员试镜了。 今天唐挽其实也在公司,公司有好几个影帝影后艺人,都是唐挽的前辈,唐挽在和他们交谈。 裴聿下楼后看见他们,他们纷纷站直和他打招呼,他路过,淡定地对他们点点头。 ———— 这一部电影是个大製作,成本很高,需要特效,演员阵容也很强大。 演员阵容一公布,网友们就知道了,女主又是唐挽,裴聿这是铁了心要捧唐挽啊。 所以唐挽到底干了什么?让裴聿那么心甘情愿地捧她一个人? 说到底其实还是那些事吧,裴聿估计就是唐挽的金主。 这种言论基本不会出现多久,就会被刪除。 裴聿一直以来十分注重网上有关唐挽的言论,牢牢地控制著舆论。 当然他不会做得很死,那些评价唐挽的,不论褒贬,他基本不会管,他管的是胡乱猜测、胡乱造谣生事的言论。 剧组的资金足够,要开机前往实地拍摄了。 裴聿还是一如既往对场景的要求很高,这次他们要去西疆的一个城市里拍。 拍戏的日子总是快乐又充实,裴聿还是会潜进唐挽的房间里陪著她,她偶尔对剧本有不太理解的地方就会问他。 春季沙尘暴频发,剧组所在的城市在局部强沙尘暴区域里。 某天沙尘暴来临,所有人待在房间里休息一天,待个两天也是有可能的。 窗外黄沙漫天,唐挽趴在床上看了一会儿,嘆口气。 手机没信號了,她就捧著剧本看。 裴聿在桌子边泡麦片,扶她起来坐著,递给她一杯。 唐挽喝著,想起最近下映的《末路玫瑰》,忍不住笑了,问道:“你知道小玫瑰下映的时候票房多少嘛?” 裴聿看著她明艷的眉眼,弯了弯唇:“你说呢?” “五十三点三七亿!”唐挽把麦片放到一边,跳到他身上,笑声如银铃。 裴聿神情柔和,亲了亲她的眉眼,一路吻到唇上,她还在笑,他不由得也闷声笑起。 唐挽笑完了,勾著他的脖子认真地看著他:“你真的好厉害,你和小玫瑰都成就了我。” 他一眼望进她宛如清泉般澄澈的眼眸里,一瞬间心动不已,一如既往。 裴聿没忍著,把她放到床上亲吻。 情迷意乱的时候他没忘记和她讲:“挽挽,我其实一直有个想法,到现在应该可以和你说了,那就是我很想做你的专属导演,我只给你写剧本,你只拍我的片子。可是这样好像不道德,你有权利接受別人更好的剧本。” 她心尖一颤,直勾勾地看著他。 裴聿想了想,深邃的黑眸如盛星海,声音温柔:“这样好不好?在我的挽挽成为影后之前,只拍我的片子,我一定会让你坐上最好的位置。” 唐挽的泪猝不及防从眼角滑落,她赶忙眨了眨眼,点了头,用力抱著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间。 窗外的风沙呼呼地刮,房间里全是静謐的温情。 谈话过后,裴聿起来给唐挽削了个苹果,去洗手,道:“午饭应该快送来了。” 唐挽点点头,闪了闪明媚的眼睛,凑过去问裴聿:“我听说小玫瑰大爆之后,桐庐县来了很多游客,那个山水园区规划起来了吗?” “起来了。”裴聿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苹果,眼里有几分笑意。 裴聿在电影趋势大好的情形下,就敏锐地意识到桐庐县或许会被带起来,於是立刻加快了园区的规划。 果不其然,桥和园区都成了桐庐县的优势。 按照这种趋势,多的是商家往桐庐县里扎。 唐挽也想明白了,嘖嘖两声,敬佩地道:“还得是你啊,裴总。” 第276章 金牌导演的影后白月光(31) 裴聿挑了挑眉,疑惑地看著她:“和我关係不大吧挽挽,是你演的小玫瑰太好了,他们都很喜欢你,所以想去看看小玫瑰生活的地方。” “是你的剧本太好了。” 裴聿不接,坚持道:“你演的小玫瑰太好了。” “就是你的剧本好,就是就是。”唐挽扒到他身上,笑吟吟地咬他两口。 “行,都好。”裴聿搂了她的腰,乾脆把人压在墙上亲。 窗户因为风沙发出呜呜的声响,另一种別样的呜声跟著响了起来。 …… 剧组休整了两天时间,就继续拍摄进程了。 只不过这一次拍摄似乎没有上一次顺利,裴聿也不管场上的演员是哪个影帝影后,他看不惯就骂。 “不准给自己加戏,不准自己加台词,ng第三次你就下场去,今天没你的戏份。”裴聿眼神凉凉地盯著场上的某个女演员,说话毫不留情。 她鞠躬道了个歉,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態,下一条就是第三次,她不能再ng了。 在裴聿的剧组真是很考验实力的,演员的演技和心態双重实力。 下一幕戏是唐挽的,没达到裴聿的要求,他也是直接喊停。 裴聿现在很注重拍演员的美,所以他会格外注意角度问题,和唐挽道:“稍微抬起一点下巴,眼睛稍微往下压。” 唐挽很少拍杂誌封面,拍得最多的就是代言gg,那些gg封面就很要求摆姿势,所以导演说什么,她能很快get到。 只不过第二次因为撞到桌子而停了,裴聿面色如常好声好气地叫她来第三次。 上一场下来的女演员睁了睁眼睛,头顶冒出问號。 不是,裴导,你倒是拿出你冷漠毒舌的劲来啊。 拍戏的日子也是按部就班,工作人员偶尔拍拍路透,整点絮什么的。 这部分主要归副导演管,某天一如往常中场休息的时候,他抱来一堆卡片说要拍个玩游戏的絮。 原本不想理会他而默默走开的裴聿,还没站起来就被按了回来。 “赏个脸赏个脸,裴导。”副导演笑著,“几个主演也来啊,就一小絮。” 唐挽几人被叫了过来,一个很简短的表达剧组和睦氛围的小絮一条过。 剧组原本的氛围本来就不错,只不过演员们私底下不会和裴聿有什么来往,片场上被他骂怕了。 因为天气和环境,还有剧本本身长度的影响,这一部电影的拍摄足足有五个月。 拍完回到海市之后,唐挽足足睡了一天的觉,飞机上睡,回家后从早上睡到晚上。 裴聿要去公司处理事务,明姐来请示他给新电影宣传的事情。 明姐:“我觉得《胶片旅人》应该做更大的宣传,因为《末路玫瑰》的风头太盛了,不加大宣传,那等上映就很难超过小玫瑰。”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宣传还是不要夸大,和玫瑰的宣传力度一样就好了。”裴聿想了想,还是坚持原本的想法。 明姐出去之后,裴聿给唐挽打了个电话,想提醒她起床吃饭。 电话没人接,他就知道她还在睡,不由得嘆口气,儘快处理完手头的事,抓过外套离开公司。 都已经下午了,睡太久了不好,只会越睡越困,他得叫她起来。 唐挽被裴聿叫醒的时候还是懵懵的,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瘪了瘪嘴,望著他:“我头有点痛。” “越睡会越痛。”他弹了弹她的额头,没惯著她,走去拉开窗帘。 唐挽撇撇嘴,在他回来的时候跪坐著往前倾,倒进他怀里:“我要去拆掉接的头髮,我梳头不舒服,还有脑袋重重的。” “好,我叫了造型师上门。” 关於《胶片旅人》宣传的事,裴聿也和唐挽说了。 唐挽倒没当回事,“都可以吧,小玫瑰確实很难超越了,宣传就按平常来,大不了我多跑几次路演。” 《胶片旅人》在国庆档上映,在上映之前,唐挽开始了下一部电影的准备工作,已经跟剧组出发拍摄了一个月了。 《胶片旅人》被网友们亲切地成为小胶片,很多人是因为小玫瑰的余韵未消,从而奔著小胶片去的。 但是让他们惊了,所有因为小玫瑰而去看小胶片的人,从影院出来之后全部忘却了小玫瑰,满脑子只剩新电影,眼睛通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胶片的票房在稳定增长,如果拉长战线是可以达到四十五亿的。 也是很优秀的成绩,只不过確实没办法和末路玫瑰相比。 预估一下票房之后,唐挽就想著就当是积累经验了,全身心地投入新电影的拍摄。 只不过大眾是有逆反心理的,发现裴聿的第三部电影还是在拍唐挽,他们就痛斥: “果然是捧自家艺人啊,还专捧一个人,之前还不承认。” “就是啊,所有好剧本都给唐挽演的话,她能不红吗?” “真偏心啊,不知道裴聿公司的其他艺人怎么想的,他公司好像有好几个影帝影后的,老板偏心成这样,不得了了。” “胶片旅人就很明显啊,两个影后给唐挽作配呢,等著看她们什么时候和公司解约。” “逮著一个人演,她能演出来吗?” 关於网上这些言论,倒没必要公关,明姐盯了好几天,发现类似说法愈演愈烈,想了想,派了一批水军平衡一下有点偏激的言论。 只不过,裴总偏心吗? 那可不,偏心偏到太平洋去。 那么大个公关团队,大部分围著唐挽转,他还叫別的艺人別惹是生非,不然就要派人给他们公关了。 但是有一点网友说错了,他们公司的艺人不可能解约的,公司能给他们的剧本可比別的地方好得多,从没有烂片,也从不压榨艺人,不需要他们去陪酒,条件一等一的好,谁想不开要解约。 最近正是年底颁奖盛宴各奖项提名名单公布的时候,明姐腹誹完就去查名单了。 果不其然有唐挽的名字。 她这一年风头很盛,入围是肯定的。 第277章 金牌导演的影后白月光(32) 唐挽还在拍电影,进度已经到了一半,能赶在春节前拍完,但上映是不可能的了。 年底她推脱不得,赶赴了颁奖盛宴,果不其然影后的位置没她的份。 对比起別人,她还是太年轻了,不可能说她有一两部爆火的电影就能拿到影后的。 唐挽没多失望,赶回了剧组。 剧组赶在春节前杀青了,裴聿和唐挽回了裴家吃饭。 春节,裴家人再怎么忙碌也是要回来团聚的,主家的人渐渐聚齐了。 好几个孩子在院子里打雪仗,由佣人喊回来吃晚饭。 一顿晚饭过后,裴奶奶开始正式介绍唐挽,握著她的手给她一一介绍人。 几个亲戚在找裴聿,把他叫去沙发上说话。 “咱们家只有你在娱乐圈做,这事叔就拜託在你身上了。” 裴聿脸上掛著淡淡的笑,“叔你別这样说,要塞人进来也是要看面试结果的,我相信叔的眼光不会差,人肯定也不差,我们等结果就好。” 裴聿应付著他们,时不时地看一眼唐挽,看得出那边的情况不错,唐挽和別人谈笑风生。 家里的亲戚都来完了,人真的很多。 几个小孩跑回自家妈妈身边,好奇地看著唐挽。 唐挽给他们抓了一把,漂亮的眼睛笑弯了。 他们直勾勾地看著她,扑回妈妈怀里说:“这个姐姐好漂亮。” “她是你表婶/堂婶,快叫人。” 两个小时后,叫了一圈人的唐挽终於回到房间,瘫在床上打个哈欠,和裴聿道:“好睏。” “那就洗澡睡觉吧。”裴聿把她捞起来,她累得不想动,他就抱她到浴室里。 唐挽和裴聿在裴家呆了五天,第六天就前往唐家。 唐家的亲戚也多,这几天走了大半。 唐母看见唐挽是和裴聿一起来的,脸登时就笑开了,难得给唐挽好脸色,隔著她和裴聿说话。 唐母语重心长:“你们都谈好久了吧,是该找个时间结婚了,再拖著,对双方感情都不好。” 裴聿:“伯母,这事还不用著急,我们两个的事业都很忙。” 唐母想说那也可以先去领个证啊,但是她一看裴聿不想多说的脸色,就悻悻地转移了话题。 他们在唐家住下,只住了一晚,天亮后吃个早餐就离开了。 —— 唐挽的第三部电影上映后,她已经一跃成为电影大咖,再也没人提她当年只是个流量明星的事,一说起她,就会不得不提起小玫瑰。 到今天,她也没有一个电影能超越小玫瑰,不过她和裴聿都很能定下心,拍一部就认真钻研一部。 直到下一年,她的第五部电影大爆,炸出了一大堆黑粉和真粉出来討论。 “业內人士辣评,新电影布拉格永生有望超越小玫瑰。” “布拉格冲冲冲!今年祝我挽一举拿下影后桂冠!” “娱乐圈最急功近利的是谁不用我点名,吃相真难看。” “楼上脑残” “又有人急了,急了急了。” “唐挽资源也太好了吧,哪部电影不是好片子?裴聿就是捧人,肯定和唐挽有交易。” “资源那么好,不是靠脸和身体还能靠什么?” “噁心死了,她的电影我一部都不看,电影圈有她一天我就抵制一天” “那什么末路玫瑰我看过,无脑吹捧过头了吧?裴聿买水军得不少钱吧?” 唐挽这两年的粉丝增长速度很恐怖,黑粉也在猛涨,在《布拉格永生》大爆之后,黑粉变得前所未有地疯狂,哪里都看得见他们的身影。 以至於公关一时间有点难以控制局面,这些真实的黑粉隨时隨地都在线,被刪一条评论就疯狂输出十条,被封一个號就疯狂註册十个新號杀回来。 不过黑红也是红,公关除了派水军平衡言论,就不多管別的了。 今年唐挽再度入围影后提名名单,她穿了一条红色的礼服,来参加盛典。 电影圈的盛典一直比电视剧的更加隆重正式,奖项不含水分,来赴宴的全是业界大佬,场地一片肃静。 唐挽是第三次来了,她心里其实已经有隱秘的预感,安静地坐在位置上等候。 新一届的影帝名字已出,接下来到影后名字。 上届的影后和主持人一起卖关子,099乾脆偷偷看了一眼,一言不发。 她们终於念出新届影后名字时,099才笑道:【恭喜宿主。】 唐挽抿唇一笑,和它道声谢,同时起身给眾人鞠躬,缓步上台。 由唐挽说了两分钟的感谢词,主持人就按卡片上的字眼,问道:“最近网上有很多言论说你资源太好了啊,急功近利啊,但事实上你肯定有你的理由对不对,很多人都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今天能不能在大荧幕前告诉大家你的想法?” 唐挽自然明白,这其实是主办方给的机会,让她解释清,好帮她压一压大量的负面说辞。 唐挽简直是心如止水,事到如今,她拿到最有含金量的奖项后,对一切事情都看淡了很多。 很多事情都该告一段落,有人陪著她走到今天,片刻不离,等候著一场光明正大的婚礼。 她很想很想做的事情,今天也可以做了。 一颗心忽然开始怦怦直跳,她的目光落在前排的裴聿身上,对上他含笑的黑眸。 她慢慢攥紧了手心,调整话筒,眼睛里笼上一层薄雾,嗓音还是很温柔:“就像主持人说的,我当然是有我的原因。” 这姑娘果然是个聪明的,难为主办方主动给她机会。主持人点点头,在一旁看著她,眼神欣慰。 只不过唐挽下一句,就让主持人整个人呆若木鸡了。 唐挽把腰间藏著的一枚戒指戴进无名指里,瞬间听见全场的譁然声。 她置若罔闻,抬眼对导播迅速靠近的镜头笑了笑:“我和丈夫有个不明说的默契,那就是等我事业有成,我们补上两年前的婚礼。” 台下眾人眼神闪烁,主持人惊疑不定,兴奋地意识到有大瓜了,立刻上前笑问:“那今天你丈夫在场吗?” 第278章 金牌导演的影后白月光(33) 在场连带工作人员將近四百双眼睛全部盯著唐挽,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全部屏息听著大瓜。 镜头特意给了她手部一个特写,钻戒昂贵高调,熠熠生辉。 唐挽眨了眨眼,望著裴聿笑。 他也在笑,手指慢慢扣紧了扶手。 他想送她上影后的位置,再向她提出办婚礼的事,他还没和她说过。但他的爱人永远那么懂他。 导播马上找到了她在看的人,立马给了裴聿镜头。 唐挽和裴聿都不在意这个,她轻声道:“我的丈夫当然在场啊。” 答案已经很明显,主持人问都不问了,只是屏息等著她继续说。 唐挽缓缓道:“有很多人说裴导太偏心了,公司的资源再好也是有限的,不能把那么多好的剧本给我一个人拍。可是很少有人知道,我拍的电影剧本编剧都是裴导,全是他写的,他想送谁不可以?既然他送给了我,那我不会辜负他,我会拿到最好的荣誉报答他,以最好的状態和他补上婚礼。” 她的话音刚落,到处都是討论声,主办方给裴聿递上话筒。 屏幕上裴聿一直带著笑意,面部轮廓柔和得不可思议,和平时判若两人。 “我很庆幸,谢谢你,挽挽。” 这绝对是今晚的惊天大瓜,当晚的热搜榜单被全部霸占,各种离谱的標题疯狂涌现,网友们纷纷跳出来。 就连唐挽成为影后的热度都压不过她隱婚曝光的事。 #隱婚两年,导演变老公# #对不起,我们结婚了# #唐挽裴聿# #影后和她的专属导演# “娱乐圈的明星是不是很喜欢隱婚?欺骗我的感情,很好玩吗?” “就是说隱婚两年了啊,金主变老公唄。” “唐挽又不是什么爱豆,结婚就结婚唄,我只看电影,不管现实怎样。” “骂她的人都是对家吧?至於吗,还当人家是以前的流量明星,要靠你们吃饭啊?” “我挽以前所有影视cp都是假的,从现在起我磕芋!” “他们都是一群酸鸡,不像我,只会祝福姐姐。” “他们都是一群喷子,不像我,只会磕磕芋。” “他们都是一群傻唄,不像我,只会贴贴老婆。” …… 唐挽是和裴聿一起从盛典里出来的,外面全是消息灵通的记者,一看见他们就围了过来,堵了个水泄不通,保鏢也被全部挤了出去。 外面冷风嗖嗖,前排眼尖的已经发现唐挽身上披著的西装外套是裴聿的。 话筒朝著他们懟过来,记者言辞犀利: “请问裴导,这两年你都是因为唐挽是你的妻子所以一力捧她吗?” “请问唐挽老师,你认为你如果不依靠裴导自己能走到影后的位置吗?” “请问唐挽老师,你嫁入豪门有何感想?” “请问裴导,你们是订婚了还是领证了?” 保鏢挤进来护著他们走,镁光灯闪个不停,他们不得不挡著脸推著他们。 裴聿和唐挽原本没想理会任何问题,他们快到车边的时候,记者们越来越疯狂。 裴聿护著唐挽的头顶,送她上车后,回头看他们,看向问他们订婚还是领证的记者,答道:“我们领证了,是合法夫妻。” 说完,他上车,很快离开。 把混乱和吵闹远远甩在后面,他们的世界归於寂静。 司机不敢往后看,但他知道知道后座的两位已经吻在一起。 回了家,两个人都很急,晚饭也不想吃,从玄关到沙发上,又到房间里。 一切结束之后,他们才想起来要发个正式官宣的微博。 这很好办,把结婚证一晒,再配几张合照。 唐挽_演员v:我家先生( ̄▽ ̄)~[图片]x4 裴聿_v:我太太(爱心)(爱心)[图片]x4 黑粉还没大面积攻陷他们,粉丝动作非常快,先占领高地。 唐挽那边倒没什么,清一色的祝福贴贴,裴聿这边则是: “对的对的,你太太,我老婆。” “是的,你太太我老婆,老婆亲亲(?′ 3`)?” 黑粉很快杀了过来,裴聿本人是没什么黑粉的,但唐挽很多,黑粉两边都攻击。 裴聿去做晚饭了,唐挽坐在料理台边的高脚椅上,撑著下巴望著他,眼里带著浓浓的笑意。 她实在没忍住,偷偷拍了一张。 唐挽_演员v:在做饭的裴导owo[图片] 黑粉杀过来了,却莫名下不了手。或许是图片里裴聿的背影很好看,也或许是红格子围裙自家也有,也或许是料理台一侧昂贵的青瓷盆栽种著韭菜太滑稽,总之他们噎住了。 粉丝们欢天喜地喜极而泣,认为唐挽终於捨得多发几条微博了。 “裴导就连背影也好看!” “楼上,会做饭的男人真的很好看!” “忽然就理解你们隱婚了,隱得好。” 唐挽只看了几条,她就关了手机,过去抱裴聿。 她一般到厨房就是捣乱的,因为她很会让裴聿分心。 手机关了,她自然没看见,她的一位大粉整理的十八张图片。 是拔丝芋捏:对不起有件事一直没告诉大家,前两年在縉云机场看见了我挽和裴导,我挽全副武装,但是化成灰我也认识她啊,我偷偷拍照的时候裴导忽然转头看过来,嚇得我差点摔了手机,不过幸好我聪明,混在人流里,裴导没能看见我!然后是某一次我去剧组探班,不给进,我找关係进去了…… 大粉一一解释了十八张图的来歷,一下子把黑粉的嘴塞得死死的,更是一举壮大了cp组织,荣升为cp超话主持人。 组织一成立,火眼金睛的大粉们迅速挖出了真並置顶。 囚权剧组惊现裴导!指路[图片]。 囚权时期剧组串门,究竟是谁的阴谋!指路[图片]。 机场餵早餐⊙▽⊙指路[图片] 机场拍拍后背,我挽瞪裴真可爱(?▽?)指路[图片] 片场裴导的冷嘲热讽与如沐春风捏,指路[视频] 片场裴导亲身演绎,一本正经抱我老婆,可恶,便宜你了!指路[视频] 第279章 金牌导演的影后白月光(34) 第二天唐挽猛然记起带回来的影后奖盃,去把它放到书房里。 这书房现在不仅是裴聿的书房,也是她的。 裴聿自己的奖盃不喜欢摆出来,就隨便摆在书架角落里生灰。 不过他不会让她的也一起落灰,而是弄了个专门摆奖牌奖盃的架子,看架子材质应该是黄梨,雕刻得很精致。 唐挽兴致也来了,把他落满灰的奖盃擦得乾乾净净,一一摆上去。 刚放好,她站在旁边端详了一阵,笑吟吟地拍张照。 裴聿揽著她的腰,亲了亲她的侧脸,“挽挽,来挑婚礼场景吧。” 他们这边挑完,裴家就会开始准备了。 裴家要是进媳妇,婚礼会由主宅的长辈大办。当然,要是不想过主宅的手,自己来也可以。 裴聿就是打算自己来的,唐挽兴致勃勃地挑婚礼的风格和场景。 “海边就不要了吧,教堂还可以。”唐挽一页一页慢慢翻著,反正最近工作都忙完了。 翻到最后一页,唐挽眼睛亮了亮,歪头看了看他。 裴聿勾唇:“喜欢城堡和庄园吗?那就在这办吧。” 唐挽回身搂著他的脖子,用力亲他一口,声音清甜:“以前你家有婚礼这样办吗?会不会太高调了些?” “高调又怎样?”他反问,“这又不算最高调的,也不贵,只是个场景而已。” 就这么愉快地定下来了。 他们还要挑婚纱,其实裴聿早就请过设计师了,也给了尺寸,时至今日收了十几套婚纱,在縉云市的定製婚纱店里收藏著。 裴聿把婚礼场地和场景全部定下来之后,就发给了主家那边,但他会一力主办。 接下来就该回縉云市了。 唐挽收拾完东西,拿过手机才发现,电话已经被打爆了。 全是来自唐家人的,他们见打不通,就发了很多消息来。 唐挽粗略扫了一眼,无非就是叫她带裴聿回唐家吃饭,语气还非常好,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唐挽平静地回:“我跟裴聿回裴家了,已经到了。” 没必要回去拉进关係,婚礼上意思一下请他们来就行了。 去机场仍然是全副武装。 裴聿去排队办託运了,唐挽站在原地低头看手机,给明姐发著消息。 她的粉丝说她化成灰也认得她,黑她黑到一定程度的黑粉也是一样。 不远处就有人暗戳戳地拍下她那叫一个孤独单薄的身影,配文: 一只橙子:看看这是要去哪啊?怎么一个人吶?嘖嘖嘖,还网传相爱呢,別营销了[图片]#唐挽裴聿# 只是不久之后,裴聿就走了回来,牵过了唐挽的手。 黑粉见状,不死心地跟著他们走,看见他们去买了麦当劳之后找个角落坐下来。他偷摸著靠近。 然后就看见唐挽吃著应该是咬到了舌头,捂著嘴可怜兮兮地唔了几声,裴聿绷著脸一副要发作的样子。 黑粉狂喜好机会,趁机拿起手机,竖起耳朵听。 然后就听见裴聿那副磁性好听的嗓音:“咬到哪了?让我看看,我就看看,张一下嘴,挽挽!” 唐挽一直摇头,用包包拍了他一下,紧闭著嘴抢他手里的可乐。 裴聿:“不能喝,会刺激到破皮的地方。” 唐挽又打了他一下,挎著包包环著双臂坐去另一个地方。 裴聿拿完东西去她身边,无奈道:“我不看行了吧?但是真不能喝可乐,我去买瓶矿泉水,別生气好吗?” 偷摸靠近他们的黑粉浑身一抖,僵硬地远离他们。 他看一眼手机,刚才那条微博热度已经很高了,评论破了五万。 无数黑粉疯狂叫囂著:“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是这样的!兄弟干得好啊,后续呢后续呢?捶死那群傻唄粉丝!” 后续?他打开刚刚录到的视频,视频很模糊,机场的嘈杂声里能分辨出裴聿好听的声音。 后续就这样啊,裴聿就一恋爱脑,太丟男人的脸了。 他搓了搓胳膊,打算离开的时候,一抬头,猛然看见裴聿站在他面前。 裴聿面色冷淡,盯著他:“道歉澄清或者律师函,你选一个。” 黑粉悻悻地选择了道歉澄清,把那视频发了出去,请刚才那条微博的网友移步这一条微博。 裴聿多看了他一眼,去买矿泉水了。 黑粉被这一眼嚇得冷汗都出来了,疑心裴聿要记住他的脸好报復他,而裴聿的身份真要报復他还有好日子过吗?他落荒而逃,赶忙狂奔离开。 坐在椅子上的唐挽拿著自己的小镜子,偷偷张嘴看了看,表情苦恼。 真的咬破舌头了,疼死了。 裴聿回来的时候,她把嘴唇闭上,喝了几口他买回来的水,小口小口地继续吃汉堡。 裴聿揉了揉她蓬鬆柔软的头髮。 她吃完了,仰著小脸让他擦嘴,还惦记著能摇出冰块清凌凌碰撞声的冰可乐,冲他笑了一下:“我就喝一口可乐。” “不行。”裴聿很少拒绝她,但是就算拒绝,有时候也是不太坚决的。 唐挽笑眯眯地亲了他一口,成功拿过来了,说喝一口確实就喝一口,还给他。 裴聿还盯著呢,“疼不疼?” 其实是有一点点的,她有点想张嘴吸气缓一缓,但是忍住了,摇摇头。 裴聿怕她还惦记,自己喝完了,那种很甜的味道让他直皱眉。 唐挽挨到他肩上,忍俊不禁。 他们要去安检了,裴聿回头看了一眼隔著一点距离的好几个人,他们看见他看来,都赶紧放下手机。 裴聿在圈子里那么多年,敏锐得要命,他们在拍的时候他就发现了。 只不过这几人的视线里都没有恶意,要么是娱乐狗仔,要么是粉丝。他就没理会,带著唐挽走了。 网上怎么掀翻了天,不还有公关盯著吗? 他公司的公关团队工资可是很高的。 裴聿没想到的是,同一个航班竟然也有粉丝,上来羞涩地和唐挽合影了,还偷摸著拍他们的互动。 表面很羞涩的粉丝,实际上很是狂野地配图发文案:“老婆好乖!!要是我亲烂她的脸!”[图片]x4 第280章 金牌导演的影后白月光(35) 到了裴家之后,裴奶奶握著唐挽的手和她说话。 行李全部放回房间里,裴聿下楼,要带唐挽去看婚纱了。 来到设计师私人定製婚纱店,这一带全是高定服装区域,人很少,设计师早就接到了裴聿的消息,在店里等候著。 挑婚纱试婚纱是很费时间的事情,繁琐的婚纱要三个员工帮忙穿好。 每一套都是十足好看,原本没有选择困难症的裴聿和唐挽挑了大半天才挑出最心仪的三套,不过剩余的他也收好了,等著拍婚纱照,每套都要拍。 婚礼要筹备很久,时间定下个月月底。 晚上裴聿和唐挽手写邀请函。 唐挽的好友只有两个助理和明姐,或许还可以再加一个沈惜沅,別的都只是泛泛之交。 她给她们写完,就不知道该给谁写了,只好凑过去看裴聿写的。 裴聿:“我好友也没几个,也写完了,但是还有亲戚,总不能给朋友的手写,亲戚的列印吧?” 唐挽点头表示明白,嘆口气:“到现在我才知道,我从读书到现在竟然连几个好朋友都没有。” 她的人际关係很浅薄,就那么几个,再说不出別的。 裴聿揉揉她的脑袋,“我也是一样的,朋友不需要多,够真就行了。” 婚礼足足筹备了一个半月,裴家举家前往预订的庄园城堡里。 堪称天价奢华的一场婚礼,没有想像中那么繁琐,只是很正常的走流程。 典雅庄重的城堡当中,钢琴曲悠悠流淌,隨著承诺的落下,他们给对方戴上婚戒,跟隨仪式亲吻。 唐挽的余光扫见台下很多人的神情,既有祝福、欣慰和欢喜,也有唐家人独有的狂喜和贪婪神色。 她闭上眼睛,隔绝掉一切目光,认真地亲了亲裴聿。 庄园之外,乌压压的人头攒动。 记者扛著相机,用漆黑的镜头对准庄园內部的城堡。 他们进不去,但不代表他们不可以找地方蹲著,等他们出来。 城堡门一开,所有记者变得很躁动,往前涌,被护栏拦住。 还是离得远,拍不到近照,不过抓拍到的裴聿唐挽俊男美女照片,也可以引起很大的轰动了。 娱记们赶紧把第一手资料发到网上,收穫大批流量。 #唐挽裴聿婚礼# #盛世婚礼,壕无人性# 他们出来的时候才到下午时间,一路回到这边的新房,天就黑了。 再没有別人,唐挽伸个懒腰,懒懒地坐到玄关柜上,弯腰想要脱掉穿了一天的高跟。 裴聿先她一步,握住了她的脚,给她摘掉了绑带,脱下来放好。 她对他伸出手,莹润的美眸乖巧地看著他,写著要他抱。 裴聿笑著把她拦腰抱起,往里走,柔声道:“今天累了吗?” “还好。” 裴聿帮她换下礼服,给她穿上一件柔软舒適的家居服,亲了亲她的红唇:“你没吃多少,应该饿了,我先去做饭。” 唐挽连忙勾住他:“等我卸妆嘛,我们一起。” 她其实还真不怎么累,卸完妆做个简单的保湿,整个人还神采奕奕的,和他牵著手去厨房。 冰箱里塞满了食材,他们挑了几样想吃的,就一起忙活起来。 晚上吃的一顿温馨的家常菜,唐挽左看右看,忍不住拍了张照,把对面裴聿拿著筷子好看的手也拍到了。 唐挽_演员v:晚上好,裴先生,我是说以后的每一个晚上都晚上好owo[图片] 评论区整整齐齐地排列著祝福和晚上好还有晚安。 唐挽撑著下巴看著对面的裴聿。 远离市中心的地方也远离喧囂,四周都是寂静安寧的,脉脉的温情藏在每一瞬间的眼神里。 裴聿忽然抬眼看她,和她相视了两秒,仍然是心动不已。 他给她夹了菜,嗓音含笑:“怎么一直看著我,快吃饭。” “你好看。”她狡黠地笑道。 他没说话,只是直勾勾地回视她,眼里的炙热如有实质,没一会儿她就埋头吃饭了,耳根一片粉红。 裴聿勾了勾唇,她手边的水有点凉了,他给她换上温热的,才接著吃饭。 深夜,他把她搂进怀里,她累得快睡著了,闭著眼推了推他,警告他不准再来。 裴聿失笑,仔细拢好她的头髮,闭眼睡觉。 …… 某天唐挽突发奇想,想和裴聿回母校看看,还弄来了两套校服。 裴聿讶异地挑了挑眉:“要校服做什么?” “现在附中的学生还穿校服的,我们假装是学生,不要太引人注目,才可以好好逛逛校园嘛。” 这里是他们共同的母校,时过境迁,环境和以前有很大的不同。 现在正是周末的下午,有很多学生回家了,校园里只是零散地有几个学生走过。 於是更没什么人注意到唐挽和裴聿了,他们去走了荷池上的桥,裴聿在给她拍照,从桥这里慢慢走,渐渐就走到了傍晚。 教学楼面前有两棵百年大树,裴聿忽然站住脚步,在这个角度仿佛还是当年,他站在这看见匆忙捡书的唐挽,只是一个侧脸,他就毫无预兆地沦陷。 唐挽拉了拉他的手,叫了他两声,还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裴聿握住她的手,放在唇前亲了亲,指了指树下的石凳旁:“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你就在那里。” 唐挽看过去,又重新望向他。 裴聿以为她会问当时她在做什么。 然而她没有,只是对他笑了笑,挽著他的胳膊,仰了仰小脸,他习惯性地低头,由她印了一下他的。 唐挽对他眨眨眼,嗓音很甜:“以前我在那里,现在我在你身边。” 裴聿一瞬间心悸不已,用力拥她入怀,侧头吻著她的耳畔。 温存不过一会儿,一声怒喝响起:“那两个学生,站那別动,哪个班的?” 唐挽一惊,只见教学楼楼梯口一脸严肃的西装主任大步走来。 可能是学生的本能作祟,她第一反应就是带著裴聿跑了。 两个身高腿长的人很快甩掉了主任,也跑出了学校,相视一眼时,各自忍不住笑起。 路边就是他们的车,裴聿把唐挽带进车里,把人压在车门上亲。 落日的最后一点余暉,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 第281章 金牌导演的影后白月光(完) 他们回到家之后,唐挽才发现手机有两个未接电话,都是明姐打来的。 她回拨过去,明姐接通后的第一句话就是:“有件事需要確认一下,你和裴总是同学?” 唐挽歪头看了一眼裴聿,“他是大我四届的学长。” 明姐:“啊?噢,好的,公关需要。” 明姐风风火火地掛了电话,唐挽摸摸鼻子,怀著一股预感,点开了微博。 果不其然热搜前三又被她和裴聿占领了。 他们最近是娱乐圈最引人瞩目的行走的流量。 谁沾上他们的话题,系统会自动大量引流。 附中里今天就算学生少,也有人是唐挽的粉丝,就算他们避开人走,也逃不过粉丝的火眼金睛。 引起大面积腥风血雨討论的源头就在这条微博: 龙井青糰子!:过来过来(偷偷摸摸)(偷偷摸摸)(羞涩)(羞涩)给你们看个大宝贝(拍拍口袋)[图片]x9 配图是完美的九宫格,每一张图片全是一对穿著校服的小情侣,他们一直牵著手,背景从巨大的石碑到荷池再到小亭子……最后到教学楼前,被穿著西装的主任追赶时就算仓皇出逃也十分好看。 “第一眼,就不俩高中小情侣吗?算啥大宝贝?第二眼,啊?第三眼,啊啊,第四眼,啊啊啊啊啊啊” “好了好了,大家快散开,这只是芋在玩校服play而已,你们散开点好让我康康。” “我也南艺附中的!我今天回家了没看见他们,我哭死!” “最后那张图真的笑死,主任表示跑不过,真的跑不过,指著他们大喊別让我知道你们哪个班的。” “这对夫妻跑別人学校里,还穿校服,不会扰乱学校管理吗?我等著学校发公告谴责他们,公眾人物就该有公眾人物的样子(微笑)(微笑)” “楼上脑残,你没看博主ip南艺附中吗?周末本来就可以进去,登记就行了,多的是游客来我们学校。” “又有人急了” “我也南艺附中的,我挽以前也是南艺附中的,还和我是一个老班捏~挽挽只是回来看看母校,没某些人说得那么过分哦!所以有些人闭好自己的臭嘴哦!” “青糰子,你,我真的哭死,这么珍贵的play你也大方地分享给大伙,太爱你了!去学校感谢你!” “穿校服,呵,娱乐圈里两个伤风败俗的人而已,跑去玷污学校。” “狠狠赞同楼上,莫名噁心。” “悄咪咪地冒一下泡,唐挽和裴聿好像都是我们南艺附中的,我当时听老班说过。” “楼上,洗地洗得过分了啊,资料又没说,当然是你们粉丝想怎么掰扯就怎么掰扯。” “就是,假得要死。” …… 后来就是真正的腥风血雨,黑粉们找到了可以攻击的点,集中火力猛攻,以至於热度越来越高,愈演愈烈。 明姐那边的公关只是小面积下场,等著话题继续发酵,约莫著发酵个三小时,就差不多是时候了。 明姐还叫唐挽先不要澄清她和裴聿都是南艺附中的学生这件事。 唐挽对舆论的事情处理没有经纪人强,也就先不管了,去厨房抱了抱裴聿,和他撒娇:“今晚可以喝酒吗?” “我能说不可以吗?” “不能。”她皱了皱鼻尖,又笑起,纤细的手指开始解他校服外套的扣子。 他垂眸看她,深邃的黑眸多了点意味不明的笑意。 “屋里热,我给你脱外套。”她一本正经地道,顺带摸一把他肌理分明的肌肉。 他今天穿上这身男生校服的时候她就想这么干了,他把衣服撑得太好了,比衣架子还衣架子。 他忽然扣住她的腰,提起她放在桌上,直勾勾地看著她:“屋里热,我给你脱丝袜?” “不!”唐挽锤了他一下,趁机跑了。 明姐通知唐挽可以发文澄清的时候,她就艾特裴聿表示他们两个都是南艺附中的,她是一七届,他是一三届。 別的她都不用管了,她只翻了前面几条评论,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 ———— 裴聿的保险柜已经向唐挽敞开,她发现了很多小玩意,从她高中到大学的。 她寻宝一样,找到了自己高中时候的试卷,一百五十是满分,她是一百三十六分。 这张试卷和另一张已经泛黄的试卷叠在一起,同样的学科,同样的分数,是裴聿的。 唐挽有些兴奋,同时还有一股酸涩涌上鼻尖,她拍了一张照,把试卷重新叠好。 他可真是,难怪她高中的时候找不著这张试卷。 ———— 唐挽和裴聿还是要工作的,裴聿的剧本都还没拍完,她是不会接別人的。 其余找她来演的导演们得知时,都是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再后来,裴聿又给她写了新的剧本,那就更加拍不完了。 网友们戏称他现在是他家影后的专属导演兼专属编剧,裴聿看见了,难得发条微博: 裴聿_v:“感谢各位帮我起的称號,我挺喜欢的。” 为了感谢网友,他还特意发了一张有唐挽的照片。 其实就是对著片场的绿幕拍了张照,小气得只让网友们看见她的一片衣角,配文说:“我太太很美。” 网友:“???” “裴导你可真的是(指指点点)(指指点点)” “再没有见过像裴导一样心胸宽广之人了,竟然还给我们看老婆的衣服捏(崇拜)(崇拜)btw,我老婆真的好美。” 裴聿刚想放下手机,看见这条评论,很想点个举报,但还是忍住了。 他们就只能过过口癮而已,在网上的老婆都不知道有几个了。 下午片场继续拍戏,有一幕戏份很长,需要唐挽一下说完四百个字的台词。 片场只剩唐挽的声音,裴聿认真听著,视线移开显示器,落在唐挽身上,悄然间布满了温柔和笑意,像是落入黑潭的星子。 他忽然想起网上他们说的话,忍不住想: 她的专属吗?他確实是,未来都会是的。 第282章 重生首辅的爱妻(1) 再美好的旅程也有终点,生命结束之后,唐挽回到系统空间。 她从睡梦中醒来,唇边尤带笑意。 她和裴聿去看了极光,到处旅游,晚年愜意,人生並没有遗憾。 099飘到她面前,徵得她同意后,轻车熟路地消除记忆。 她休息了好一阵,前往下一个世界。 —— 刚刚进入身体,猝不及防就被一双软乎乎的手臂抱住了。 唐挽睁开眼,视线掠过山清水秀的风景,落到面前抱著她的小男孩脸上。 “小婶婶,你来得好慢呀,我娘说葡萄全部熟啦,我们得拿篮子过去装!” 五岁大的男孩用胳膊抡了个圈,比划著名:“娘亲说是这么大的葡萄,这么大的,很甜很甜,小婶婶我们快点走吧。” 唐挽笑著捏了捏他肉乎乎的脸,垂落的眼睫温柔如水:“这么大的呀,那应该拿家里最大的篮子过去装,锦哥儿等小婶婶一下,小婶婶回院子拿篮子来。” 锦哥儿小大人一样,跟著她走:“我和小婶婶一起拿。” 回过身就是自家院子,谢家在老爷子过世之后就分家了。一个完整的院子从砖瓦垒起来的墙分开,就算是分成两家了。 迈进小院子里,锦哥儿拉了拉唐挽的衣袖,小小声说话:“小叔叔辰时回来的,到现在还在睡觉,早饭都不吃。” “你小叔从府学赶路回来,累坏了。”唐挽比了个嘘的手势,笑了笑,“我进屋看看他醒了没。” 锦哥儿点点头,但是不进去,因为他其实是有点怕小叔叔的。 唐挽从堂屋走进里屋,撩开灰蓝色的帘子,注视著还在沉睡的谢珩。 他似乎睡得不太安稳,眉头紧皱著,呼吸沉沉。 唐挽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还是正常的。 她安静地出去了,在院子里提个篮子,带一把大剪刀,去剪葡萄了。 这一世,她是个有点戏份的炮灰,她的相公谢珩,则是个货真价实的反派。 只不过反派的属性在他考上状元、死了妻儿之前还不太明显。 他现在就是个考上了秀才,进入盛州府府学上学的学子。 按照剧情轨跡,明年的乡试他將考取解元,会试考取会元,殿试钦点状元,真正的三元及第的人才。 他成为状元后全家在京城落脚,唐挽的衣裳铺子开到京城去,他则是进入翰林院,成为正六品翰林院修撰,只要他未来不犯错,加上皇上赏识,他几年之內必將入內阁,前途坦荡。 但唐挽莫名被当今的七皇子纠缠住了,七皇子是个狠角色,表面温润,心肠狠毒。 他初见唐挽时惊为天人,使尽手段纠缠不休,还认为谢珩是个可以隨意拿捏的小官员,就想下狠手,让她死了丈夫。 但其实,七皇子喜欢上唐挽只是一部分原因,这不至於让他下狠手,毕竟他这样的身份,要什么样的没有,他其实更看重唐挽手里的宝藏地图。 原来唐挽是已经去世的先帝长公主的女儿,宣懿长公主把宝藏的地图藏到唐挽身上,让心腹偷偷將她带离京城,不久后宣懿长公主就被为了宝藏丧心病狂的皇室逼死了。 唐挽离开京城时还太小了,根本不记事,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可以说,除了当年抱她出京城的嬤嬤之外,谁也不知道。 但七皇子却清楚地知道,因为他小时候抱过唐挽,知道她耳后有个小小的心形的胎记。 他谁也没告诉,对唐挽步步紧逼,半诱哄半逼问她说出地图在哪。 唐挽压根不知道什么地图,七皇子恼恨她嘴那么硬,就想强行要了她,把她变成自己的女人。 她反抗,他就失手了,他杀了她。 谢珩死了妻子,跟个疯子也没区別了,真正地成了个反派,他一步一步走到权利的巔峰,扶四岁的小皇子上位,掌权內阁,几乎杀光了皇室。 但七皇子是剧情中另一个反派,剧情让他活了一命。他逃走了,满天下逃窜,逃避谢珩的追杀。 真正的剧情男主,其实是谢珩扶上位的傀儡小皇帝。 趁著两大反派斗法,他悄悄成长,一点点从谢珩手里夺权,后来他会在十八岁时成功杀了谢珩。 反派都是没有好下场的,小皇帝恨透了谢珩,恨他是个染指皇权的摄政首辅,也恨他是个狠毒冷血的老师。 所以杀了谢珩时,小皇帝没有一点留情。 小皇帝其实深受谢珩的执政风格影响,行事非常果决狠断,城府也和谢珩学了个大概。 扯远了,后面的剧情就全是皇帝的戏份了。 …… 唐挽原本確实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宝藏地图,但如今她接收了世界剧情,才知道她一直收著的玉佩里藏著地图。 她想了想,等摘完葡萄回家,她就去翻翻衣柜,拿玉佩出来看看。 带她出京城,抚养她长大的嬤嬤如今还没去世,只是重病缠身,时日无多了。 可剧情里她到死都没有告诉唐挽关於地图的事,只是叫唐挽別去京城,还特別厌恶以后很可能去京城考取功名的谢珩,认为他终有一天会害死唐挽。 锦哥儿迈著小胖腿使劲往前跑,唐挽连忙小跑过去拉住他:“锦哥儿,当心些,路上石子可多了,当心绊倒了。” 锦哥儿挠了挠头,乖乖地拉住唐挽的手。 小婶婶总是香香的,又温柔,他可喜欢她了,会好好听她的话。 “小婶婶和小叔叔什么时候可以生个弟弟呢?家里只有我一个小孩,我想要弟弟一起玩。”锦哥儿踢著路上的小石头玩,仰著头望著唐挽,圆溜溜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唐挽一怔,摸了摸他的脑袋,唇角的笑弧慢慢落了下去,一双明眸变得黯然。 她和他后来有了孩子,才三个月,大夫说是双脉,也就是双胎,她欣喜地给还在翰林院修订古书的谢珩写信。 可那天晚上她中了七皇子的计,自己死了,腹中的孩子也就隨著她一起没了命。 任是谁死了妻儿,都不可能不疯的。 第283章 重生首辅的爱妻(2) 到了村子里的河溪路边,田园边上大片的葡萄藤攀著架子,看著很是壮观。 锦哥儿朝著踩在凳子上剪葡萄的杨芮娘跑去:“娘亲,我和小婶婶来了。” 陆芮娘笑眯眯地下来接住她,又接过唐挽的篮子:“挽娘你快瞧瞧我种的葡萄,今年的果可真大。” 唐挽抬头,这一片葡萄架很是茂盛,翠绿翠绿的葡萄鲜嫩馋人。 “还真是,大嫂侍弄瓜果的手艺,这一带就没人比得过的。” 陆芮娘掩唇笑了笑,和唐挽踩凳子拿剪子剪,锦哥儿在下面举著篮子。 “二弟还没醒吶?”陆芮娘和唐挽閒聊,“府学的学业肯定比私塾里繁重,最近正是假期呢,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只不过不吃早饭还是不太好。” 唐挽轻声道:“是啊,庖屋里给他留了鸡蛋饼,可他一回来差点累晕在门口,只好叫他去睡了。” 与此同时,谢家。 谢珩像是身处冰窖一般,可身上盖著被,就是热的,那些冷是从身体內部发出来,让他止不住地微颤,冷汗遍布额头。 他想他应该是染上风寒了,这些年身体一天不如一天,风寒是常事,吐血也成了家常便饭,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 但无论如何,必须撑到他杀了萧鹤均的一天。 萧鹤均,他掘地三尺都会找到他。 谢珩渐渐清醒过来,仍然合著眼睛,嗓音很沙哑:“来人。” 四周一片寂静,有风从半开的窗子穿庭而过。 帘帐拂动,谢珩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头很痛很痛,像是有根钉子插在那,想把他的脑袋凿成两半。 但他也习惯了,早就习惯了,可以视若无物面色如常。 侍从不知道跑哪去了,他们从不会擅自离位,因为他们很怕他,怕到他只是看他们一眼,他们浑身就簌簌地颤抖。 但他们现在就是擅自离位了。 谢珩面无表情地起身下床,看见熟悉的布置,冰凉的眼睛浮上暖意。 他前一阵追查到萧鹤均逃到了盛州府的安怀县里,就赶过来了,秘密住在安怀县的旧居里守著,以防萧鹤均因为恨极了他而破坏他的家。 他把家里布置得和以前一模一样,如果有一天他的挽挽游荡累了,就回来住一住。 游荡肯定是不好玩的,她有一天一定会回来。 谢珩铺好了被,掛起帘帐,抬步走出去。 刚一拉开门,他就看见院子里有个高大的身影挑著两筐木柴走进来。 是他的大哥谢肃。 谢珩一双阴冷的眼睛看著他,毫无波动,声音像是被沙砾磨过:“你来做什么,又是想劝我?” 大哥靠自己的本事成了陷阵营的统领,手握军权,和他也是一条心的,只不过在他执意杀光皇室后,大哥就变了,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著他,劝他:“冤冤相报何时了?” 谢珩当时擦著染血的刀,冰冷又狠戾:“他们自找的。” 后来大哥就和他离心了,他不理解他的做法,他也不需要他理解,更不需要他帮助。 而院子里的谢肃抬起胳膊擦了一下额头的汗,蓝色的布衣的顏色立刻深了一大块。 谢肃很是疑惑地看著自家弟弟,道:“我不能来吗?这是给你家挑的柴,你要这样,水就自己去挑。” 谢珩看著他,已经意识到有事情不对了。 他眼神一厉,骤然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心和指腹都是茧,唯独没有深可见骨的刀疤。 他重新抬起眼,去看毒辣的日头,眼睛受不了这个刺激,发出痛楚。 他像是没知觉一样不肯闭眼,黑眸里痛得溢满泪水。 “挽挽,挽挽呢?”他慢慢將目光移向谢肃。 对方被他赤红的眼睛嚇一跳,紧皱著眉道:“弟妹和芮娘摘葡萄去了,你怎么了?” 谢珩忽然夺门而出。 他闭著眼都知道周围的构造,葡萄是种在河溪边上的,那葡萄架子很大。 她很喜欢和大嫂去摘葡萄和纳凉,有时候被蚊虫叮咬了,白皙的腿上都是红红的包,她回来会和他哭诉:“它们隔著布料都能咬到我。” 他一边给她涂药,一边盘算著晚上去葡萄架下烧莽草,杀了那些蚊虫。 谢珩很多次陷入那些美好的梦里,醒来徒留无尽的痛楚。 他脚步飞快,路过的乡亲和他打招呼,他通通没听见,耳边只有一个声音,叫他快点去找她。 葡萄架下,唐挽还和陆芮娘閒聊著,葡萄太多了,她们打算各家都送一点。 锦哥儿在河边洗了葡萄,坐在小凳子上津津有味地吃著。 可是他很快看见了谢珩,眨了眨眼,仰头看娘亲和小婶婶,奶声奶气地道:“小叔叔来了。” 唐挽讶异地转头,看见谢珩,对他浅浅一笑,提著裙摆从凳子上下来。 谢珩直勾勾地看著她,脚步渐渐停了,垂落的指尖颤抖著。 见她要下来,他下意识上前扶住她。 触碰到她真实的、柔软的手,谢珩猛地搂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带下来拥进怀里。 陆芮娘也从凳子上下来,见状先带著锦哥儿走开了。 锦哥儿回头看了看,和娘亲道:“小叔叔的眼睛好红好红,都是眼泪,生病了吗?” 陆芮娘也不知道,带他先回家。 唐挽在他怀里,他抱得太紧了,她有点呼吸不畅。 听见锦哥儿刚才稚嫩的话语,她忍不住抬头,想看一看他的情况。 他忽然低了低头,寻到她的唇,汲取她的香甜。 他吻得很温柔,只是这里是外面,唐挽屏息推了推他,看清了他的模样。 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全是血丝,隱隱的疯狂和柔情透出来,像是看失而復得的珍宝。 她恍惚间意识到什么,难以置信。 恰逢此时,099倒吸一口气:【他的时间线……是乱的!他重生了!】 唐挽心尖涌上一股酸涩,眼眶泛红。 她在看他,他也在认真地注视她,从精致美丽的眉眼到秀挺的鼻樑,再到嫣红娇嫩的唇瓣,那样生动的她。 唐挽张了张嘴,被他轻轻抵住,他慢慢道:“挽挽,让我看看你。” 生动的你。 第284章 重生首辅的爱妻(3) 谢珩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 夜已经深了,雨下得很大,他终於从七皇子萧鹤均口中逼问出挽挽的位置,连夜出城。 乱葬岗躺著横七竖八的尸体,破烂的草蓆散开,一具具尸体在大雨里泡得煞白。 雨停的时候,他从一棵老树后找到她,抱著她发呆了一整夜。 他平生没有流过眼泪,唯独那一夜全部流尽了。 从前他不知道眼泪是什么滋味,就问了一句,那时很是惊讶的挽挽用水润的眸子看著他,和他说:“是咸的呀。” 分明是苦的,也像是利刃上由血积成的锈。 他给他的挽挽办了葬礼,记起她送到翰林院他还未曾看过的书信,慢慢拆开。 他们原来有了孩子,还是双胎。都是他没用,他没有护好她们。 谢珩麻木地烧著纸钱,指尖颤抖,心如刀绞。 杀人偿命,杀人偿命,百倍偿还。 萧鹤均竟然也来了,站在堂屋门外不敢进来,语气很低,但是狠毒不减:“伤害了她,我万般自责,但是你,谢珩,你何尝不是凶手?” “倘若不是你令她成了有夫之妇,她又怎会反抗於我?明明幼时,她最喜欢我了。” 萧鹤均的声音越来越低,露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谢珩回头看他,狭长的眼眸黑漆漆的,直勾勾地盯著谁时,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他道:“你吵到她了。” 萧鹤均倒吸一口凉气,仓皇离开。 …… 那些天是无止境的噩梦,谢珩一闭眼,黑暗里一幕幕重现。 有柔软温热的手心贴上他的脸,他轻轻一震,万般珍重地抱紧了她的腰身,侧头吻了她的手心。 唐挽眨眨眼,把手撤开,替他嫌弃:“我方才摘葡萄,手还没洗呢。” 他摇摇头,她拉著他往架子里边走:“日头都晒到你了,你还跟没知觉似的。” 她用帕子擦了擦他的脸,也给他擦了擦嘴唇,杏眸宛如两汪清泉,漾著令人心颤的柔情,就这么看著他。 “你今早从学府赶回来,一副累得要晕倒的样子,可是在学府遇到了什么事?” 他听著她清甜的声音,一颗心终於从冰窖里出来,泡进温泉里。 他跟重新活过来了一样,眼睛变得有几分光彩,唇边有了笑意,认真看著她,道:“没什么大事,是我很想快点赶回来。” “难怪以往要未时才到家的,今个儿你辰时就到了。” 唐挽笑了笑,整理一下他的衣领,柔声叮嘱:“你每次去府学,一月才回来一次是常事,我每次都很想你,但是也不愿你糟蹋身体赶路回来,相公,你可答应我了?” 谢珩还是看著她,一点目光都不分给旁的,几乎是一眨不眨,闻言迟钝地点点头:“你说的我都答应。” 唐挽心里嘆口气,左右扫了一眼,周围没有別人,她就大胆地勾住他的脖子,仰头吻住他的薄唇。 他的唇真的很冷,面颊也是冷的,一双大手隔著衣裳传递的也是凉。 他没有反客为主,只是配合著亲吻,原本压抑的呼吸慢慢平定下来。 察觉到他好了很多,她正要退开,下一刻被他按回来,这一下是反客为主的侵略。 良久,他终於捨得放开那片嫣红的唇,单手捧住她的后颈,把她拥得很紧。 唐挽喘了两口气,蹭了蹭他的衣服,嗓音有些娇:“要有人来了。” “嗯。”谢珩贴了贴她的髮丝,“不碍事。” 谢珩抬眼,目光透过茂密的葡萄藤,看见无比刺眼的阳光。 他真的、真的回到了宣睿二十五年。 这一年,他已经是秀才,爱妻安好,乡里尊重,什么都是好的。 谢珩慢慢鬆开唐挽,垂眸看她,正巧对上她望来的眸光。 他由自己沦陷进情意里,弯唇道:“回家吧。” 他们一路沿著绿荫走,谢珩拎著装满葡萄的篮子,另一只手的袖子遮著他们相牵的手。 乡里不兴吃午饭,但很多汉子下午要干活,午间难免要吃。 隔壁谢肃一家就是,锦哥儿坐在门口张望著,见到他们回来了,赶紧拍拍衣服跑过去:“小叔叔小婶婶,回来吃饭啦,娘亲做了醋鱼和香香的鸭。” 唐挽由他拉著,笑著晃晃他的小手:“是宝香鸭啊,真好。” 锦哥儿带他们进了屋,谢肃张罗著:“吃饭吃饭。” “谢谢大哥大嫂,这般我们回去不用做了,饭后我来收拾碗筷,大嫂还请成全我这一次。”唐挽明媚的眼睛如弯月,笑盈盈的模样认识谁都不能对她说重话。 陆芮娘放下碗,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调笑道:“我可不和你抢活,你得叫二弟別抢你活就好。” 唐挽侧头看了谢珩一眼,他还是看著她的,黑眸充盈著化不开的温柔和笑意。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谢肃盯著谢珩道:“你今个儿真不对劲,在学府遇到事了?” “没有,可能是醒来后还不太清醒。”谢珩淡淡道,给唐挽倒了杯温水。 谢肃多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饭后谢珩果然和唐挽抢著洗碗,袖子扎起来,三两下就洗完了。 回到自家,其实就在隔壁一墙之隔的院子。 没別人了,唐挽抱住谢珩的胳膊,“相公,我瞧见你都没吃多少,庖屋还有蛋饼,你要不要吃一张?” 谢珩闻言去庖屋拿了来吃,是唐挽的手艺,她做的东西总是偏淡,只能隱隱尝出味道。 他一点不剩地吃完了,不肯离开她片刻。 唐挽原本想从柜子里翻出玉佩,见状也没想隔天再找,而是道:“我原想整理衣柜的,上个月打的络子不见了,应该在衣柜里,还有开春时我为相公做的一套成衣,相公和我一道收拾吧。” 谢珩自然答应,失而復得的滋味太好,他一点都捨不得离开她。 收拾衣裳的活儿,他一个人就做得来。 唐挽在他身侧,偶尔拿件衣裳在他身上比划。 慢慢地,他摸到了衣柜最下面一块质地温润的东西,拿出来一看,神色悄然沉了下去。 第2885章 重生首辅的爱妻(4) 她很喜欢自己做衣服,琢磨新样式,还在县城里开了个衣裳铺子,家里衣柜里就塞满了她做的衣服。 她在他身旁叠著一件裙装,见了玉佩,歪在他身上轻声道:“这个玉佩在衣柜里啊,我之前还说去哪里了。” 谢珩仔细回忆著,上一世他们没有带这枚玉佩进京城。她不在意的东西,他就更没关注了。 “挽挽,这真不是你的传家玉佩吗?”他摸了摸上面里胡哨的图案,质地是普通玉佩的质地。 “姑姑说是街上隨便买的。”唐挽说著,心里嘆口气。 姑姑也就是带她出京的嬤嬤,名叫繁霜。 很小的时候,从她记事起,玉佩就在她手上。嬤嬤告诉她玉佩只是隨便买的,就是希望她不把玉佩当回事。 嬤嬤还百般叮嘱告诫她千万不能进京城,由始至终把她瞒得死死的。 她也大概理解嬤嬤的心理,或许是觉得只要一辈子不进京,一辈子不知道,她就会安全地度过一生,而皇室的人也就永远不会抢走原本就属於长公主的宝藏,那是长公主的財產,任何人都別想染指,哪怕是她。 可是让她什么也不知道,这並不是好事。 谢珩翻著玉佩,修长的手指一点一点抚摸纹路。 萧鹤均一直逼问挽挽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他查清楚了,是宝藏地图。 那群人荒唐至极,死在他刀下,命都没了,还惦记著宝藏。 皇帝死前竟还拉著他的衣角问他是不是知道宝藏的下落,地图是不是在挽挽身上。 杀人不过手起刀落,那群人也配叫她的名字。 谢珩看向唐挽,“挽挽,这块玉佩想来应当有蹊蹺。” 唐挽眨眨眼,接过玉佩来看。 她通过剧情已经知道,玉佩的表面里胡哨的图案,隱藏著一条通往宝藏的路线。 她又把玉佩递给他,等著他说。 谢珩轻声道:“书上曾言,万物经雕琢,或观赏,或记录,或昭示地位。” 他声音总是好听的,缓过刚醒来时病態的沙哑,现如今,和他平时低沉磁性的华丽声线別无二致。 她听著就忍不住笑了笑,接话:“这上面的图案这么杂,看得人眼都了,肯定不是用来观赏的了,谁又会用这么丑的图案显示身份呢,想来只有记录的作用了。” “是。”谢珩揉了揉她的头,眸光深邃温柔。 唐挽觉得他像是揉小孩的头,赶紧晃了晃,弄开他的手,顺便说:“可这记录什么?” “地图。”他直接道,“你姑姑不愿告诉你,怕你暴露。” 唐挽眼神黯淡了一些:“姑姑的身体快要撑不住了。” 他见不得她低落,赶忙亲了亲她,哄道:“明日我们一同去见她可好?” “好。”她重新有了笑意,往前一点,依偎在他怀里,小脸贴著他的胸膛,声音柔柔: “以往我不想你和我回去,因为姑姑每次见到你,都把脸拉得长长的,你脾气倒还好,帮著做这做那,做完还要瞧姑姑的脸色,姑姑还叫你走远点。她偶尔问起你的学业,你要是如实回答了,说总是甲等,姑姑还恨不得杀了你,我都害怕极了。” 唐挽一点点说著,谢珩认真地听,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她语气一转,变得略沉:“当时我便觉得不对,姑姑何至於这般对你,定是有秘密,可我一直想不出。” 他摸了摸她的小脸,“別想了,我来问她就好。” 上一世他问过,姑姑並不搭理他,只说他是个多疑又愚蠢的书生。 后来的他什么都知道了,知道她到底在隱瞒什么,又为什么对他厌恶至极。 可一切都晚了,没有保护好妻儿,他確实就是个蠢货。 心臟泛出密密麻麻的痛楚,涌上来令他红了眼眶。谢珩有些忍受不了,低头吻她。 时间渐渐过去,唐挽原本想著做饭,可锦哥儿来找他们:“小婶婶和小叔叔不要做饭,我娘亲说一起吃。” 他们去到隔壁,唐挽去庖屋帮忙,谢珩寸步不离,她要做什么活他都抢走。 唐挽对著大嫂揶揄的眼神,耳根迅速红了,连忙扯了扯谢珩的衣袖:“你准备碗筷,我来烧火。” 谢珩不肯,动作也快,两个都做完了。 陆芮娘一边炒菜一边说著:“我们全家就二弟你一个读书人,懂的道理多,知道心疼媳妇,你大哥就不是了,不知道跑哪去了。” 刚刚走进来放好一捆柴火的谢肃:“?” 谢肃见他们都在,摸了摸鼻子,也来帮忙。 饭后,谢肃拿了酒来,想和谢珩喝一杯,被谢珩拒绝了。 谢珩看著他:“大哥最近遇到什么事情了?” 谢肃知道什么事情都瞒不过这个敏锐得不像话的弟弟,苦笑一下:“其实也没什么,这连著两个月,我都在王家豪绅那边干活,给他们建院子和小楼,可临近完工了,王咎却不肯给我们工钱。” 谢肃倒了碗酒:“你知道的,王咎和知县是亲戚,就算我们闹到知县那里也无济於事,后来那王咎还说,以后还要雇我们来干活,这是打算让我们做他的长工还不给钱了。” “那你会这么算了吗?”谢珩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当然不,工钱肯定是要拿回来的。”谢肃正了正色,和他说起自己的计划。 谢珩摇摇头,否认了这个上一世確实行得通的计划。 上一世就是这么做的,可太便宜王咎了。 如今的谢珩已经不是十九岁的谢珩了,而是二十八岁。 他的阴毒,让满朝惧怕。 王咎不止一次覬覦著挽挽,这一世,他要他死。 谢肃的计划被否认之后,他就皱著眉等著谢珩说。 谢珩握了握唐挽的手,他不是很想让她听见,然后发现如今的他杀人如麻。 可她迟早都会知道的。 他压下忐忑的情绪,看向谢肃,淡淡道:“王咎年近三十,儿女皆亡,以致无子,那就给他一个儿子。” 恨王咎的人不止他们几个,有人恨不得啖其肉。 这一次,他要王咎去死。 第286章 重生首辅的爱妻(5) 谢肃不明所以,眉头皱得更紧了,盯著自家弟弟:“什么叫给他一个儿子?” 谢珩看向他,这时候的大哥还没有受官场的荼毒,心思简单。 他语气平淡:“王家老翁王龚子嗣单薄,只有王咎一个儿子,而王咎年近三十还无存活的子女,王龚便给他塞了满院子妾室,两个人都著急,那这就是弱点。” 谢珩接著说:“前三个月,王咎糟蹋了县城綾安街卖豆腐的寧姑娘,她怀孕了。” 唐挽抿了抿唇,綾安街也是她的店铺所在的街道,她曾经见过寧秋怡。 那是个很坚强的姑娘,她的父母双亡,和奶奶相依为命,即便三个月前发生了那样的事,她还坚持出来卖豆腐。 “她竟有孕了?”陆芮娘有些惊讶,她曾经在寧秋怡那买过豆腐,也认识她。 谢珩点头,这是他上辈子就知道的事,寧秋怡得知自己有孕后,对王咎是恨上加恨,但她只是个普通人,对付不了当地豪绅,加上要和奶奶好好活著,她只是用药墮了胎。 谢珩:“我们可与她合作,让王咎知道她有了他的孩子,王咎与王龚必定喜不自胜,將她接进府中。而寧姑娘只需要协助我们演一齣戏,她在郊外遇险,大哥你救了她,是她和孩子的救命恩人,她再向王咎一说,哭到他心软,他定会带谢礼上门,也会结清帐务。” 谢肃挠挠头:“可是寧姑娘那样恨王咎,怎会进王家做他的妾?” 谢珩笑了笑,眼底很凉:“那就要看她有多大的野心了。” “你要送她进王家的內宅,只是为了帮我夺回工钱吗?”谢肃又不是个傻子,盯著他问。 “我亦有所图谋。”谢珩没打算说出来,还是那副从容又淡漠的模样,“这件事就由我和她商量,大哥只需等候我的消息。” 谢珩带著唐挽回了自家,门一关,唐挽就握紧了他的手,认真道:“我认识寧姑娘,她是个坚韧不拔的女子,恐怕不会折辱自己嫁给厌恨的人。” “挽挽知道我想做什么吗?”他反而问。 唐挽看著他深不见底的黑眸,心尖没理由地颤了颤,一瞬间明白了他所想。 十九岁的谢珩做不出来,但重生的他一定会这么做。 那就是杀了王咎。 唐挽清凌凌的眸子动了动,轻轻嘆口气:“你想让寧姑娘入內宅,时机一到就下杀手。” 枕边人要是想下毒手,非常容易,日积月累就行了。 谢珩原本没想告诉唐挽的,可她既然真的猜到了,他就没必要隱瞒。 他坐在榻上,把她抱到腿上来,把她的髮髻散开,用手指顺著她的长髮,语气很是轻柔:“对,你说王咎的儿子只有她生的这一个,恰巧王咎又病死了,王家的財產,王龚会不留给小孙子吗?” 王龚根本没有选择,王咎一死,他白髮人送黑髮人,孙子又只有一个,他怎会不把所有家產留给孙子。 而孙子还那么小,要是王龚也悄无声息地“病死”了,王家说话的人,就是寧秋怡了。 所以谢珩才说,要看寧秋怡野心有多大了。 唐挽安静地待在他怀里听著,听著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他说著这些话,心跳没有加快一点,仿佛害死別人一家只是很稀疏平常的事。 “王家很看重儿子,要是是女儿……”唐挽仰头看他。 谢珩有点不太敢看她的眼睛,目光只是落在门框的纹路上,声音很轻:“她要是野心够大,就一定只会是儿子。” 当然,如果野心不够,做不出这种事,他也不介意帮一把。 她怀的可是最恨的人的孩子,竟然下不了手,不敢做文章吗?谢珩可不信。 唐挽张了张唇,圆溜溜的杏眸满是讶异,带著惯有的无辜和纯洁。 谢珩一看见,又不敢看她了,转开头,“挽挽,王家都不是好东西,那王咎,上一年来店铺里纠缠你,知你成婚了也未收敛,知晓我是秀才之后才肯放弃,他该死。” 唐挽弯了弯唇角,抱著他的脖子亲了一下他的脸,嗓音像是掺了蜜:“我知道他就是该死啊,我没觉得你的计划有什么不对,只是有一点点惊讶,惊讶於你和之前不太相同了。” 谢珩一片心软,软得一塌糊涂,摸著她柔顺的头髮,满心的阴冷和戾气都得到了安抚。 她没有因为他想杀人而害怕他,那就够了。 他轻声道:“是变了一点吧,可我还是我。” “嗯哼。”唐挽晃了晃他,“你可是在府学遇到什么事了?我听说府学里多数是高官子弟,甲等班里还有知府之子,你与他一班,可有被欺负?” 谢珩想了一下才记起知府之子是谁,那个虚偽的蠢货,哪里欺负得了他? 谢珩笑道:“没有,我与他毫无往来。” 反倒是知府本人,已经透露过好几次想招揽他的意思了。 唐挽鬆口气,对他眨眨眼:“那就好,我就知道相公本事比別人大。” 谢珩揉揉她的脑袋,眼底满是柔情:“明日上午我们就去你姑姑那……” 唐挽点头,接话:“下午就去县上找寧姑娘,我还要去铺子里看看,查查帐,帮著做些活。” 她掰著手指头细数明天要做的事,忽然想起:“哎对了,要不还是我来和寧姑娘商量吧,我做生意之后就可会劝人了。” 谢珩失笑,好好吻了她一回,忍不住爱怜地道:“是很会说话,又聪慧灵敏,谁也不能和你相比。” 他这一说,乾脆把她说得脸红到脖子。 谢珩摩挲著她緋红的脸颊,柔声道:“但是还是我来说吧,希望挽挽帮我提供一个適合的场地。” 谢珩进过刑部,最知道怎么威逼利诱,为达成目的,说的话又狠毒又狡诈,他最知道该怎么用言语挑拨说动一个心怀恨意的人。 唐挽点点头,附在他耳边轻声道:“我请她来店里看衣裳,趁没人注意就带她到后面的休憩间,你儘管在里边等著。” 第287章 重生首辅的爱妻(6) 聊完事情天也黑了,谢珩去烧热水了,唐挽搬个板凳挨在他身边。 他放好柴,牵过她的手细细查看:“我不在的日子,挽挽都是自己烧水,我想给你僱人来做,做饭洗衣烧水,你都不用忙活,可以有更多时间做你喜欢的,裁衣服画图纸……” 唐挽拍了一下他的手,“可我每天只用做一点饭,烧一点水,根本不碍事,更別说大嫂总是请我去一起吃饭,要是雇个丫鬟来做,那先前我把大嫂当成什么了?还有,我都不乐意每天拿著针线,你看看我的手指,被扎出了几个洞。” 她可怜兮兮地捏住手指给他看,他果然心疼得不行,握著到眼前仔细看,哪有什么洞,简直是十指纤纤,青葱玉指。 可谢珩就是看出来了,绷紧了脸,嘱咐她:“少做一些针线活,都弄伤自己了。” 她还在可怜巴巴地装作擦眼泪,闻言垂下的眼眸睁了睁:“啊?嗯嗯。” 她仔细看自己的手,其实被针扎的地方早就癒合了,她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什么。 可她一看谢珩紧绷严肃的面色,就觉得他还真看见了,她於是怀疑地翻著自己的手,疑惑自己到底还有哪里没有涂到药。 这么一闹,水烧开了,谢珩去给她盛水。 他们离县城近,县城富裕的人家喜欢用浴桶,谢珩也给唐挽弄了个回来,他不爱用浴桶,但她很喜欢。 灶房后面就是专门搭建的澡间和净房,是隔开的,放置的烛火充足,暖黄的烛火跳跃著,能照亮每个角落。 谢珩去倒热水,一进澡间就怔了怔,这里淡淡的香味经久不散。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谢珩愣了一会儿,才將水添满。 唐挽拿了晚上穿的衣裳来,看见他走出来,连忙拉住他,水汪汪的眼睛望著他:“相公就在门口守著我好不好?我洗快一点,相公带我回屋,不然我一个人走,很害怕。” 谢珩揽了她的腰,送她到澡间门口,“去吧,我在这守著你。” 唐挽点点头,很是安心。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话没什么说服力,真害怕的话他不在的时候怎么不害怕。 对此她很是理直气壮,她就是想他能守著她,她会更安心。 她出来后,他送她回房,她睡前要折腾那些面霜,他逕自去沐浴了。 谢珩回屋的时候,她在软榻上摆弄一套白色的里衣,见他回来,直接过去给他比划。 “我忘记和你说了,这个里衣是给你做的,料子更好,很舒服的,你先把身上这件脱了,换上这套,你摸摸看,是不是很舒服,还滑滑的,我现在穿的就是布料做的,给你做的款式不是扣子的,是……” 她拿著新里衣的袖子和衣领在他身上比划,红唇喋喋不休,一张一合时,鲜嫩的红润无比勾人。 谢珩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忍耐不了之后,他直接拦腰抱起她。 她低低地惊呼一声,没讲完的话都不讲了,被压进了被褥里。 重生之后的他真的很不一样,他变得更加耐心,等到红透了才会一口吃下,凶狠起来完全不顾书上说的克制和不能语。 夜半三更,她早就睡过去了,眼角掛著泪珠,睡梦里都在求饶。 他刚处理好一切,换上新的里衣,把她紧紧抱进怀里。 他的安全感浓了一点,但是黑夜会更加放大他的不安,他都不敢闭上眼,生怕怀里的人消失了,然后他醒来时发现这只是一场梦。 谢珩就这么看著她,一晚上都没睡。 直到窗户透进清晨的光,里屋渐渐明亮起来,他才缓缓舒了一口气,唇边扬起笑意,在她唇上落了一吻。 他动了动有些发麻的手臂,但没捨得起床,温香软玉在怀的滋味令人沉迷。 再过了一阵,他小心翼翼地起床,准备去做饭。 她还没醒,没人抱著她了,她就翻个身继续睡。 她终於醒来的时候,看见谢珩就坐在床边,於是半闔著迷糊的眼睛,伸出双臂要他抱。 他抱她起来,给她穿衣,穿上罗袜,再抱她去梳妆檯前洗漱。 洗漱完,就是梳头,她的头髮很顺滑,梳髮髻时就很不听话,时不时从指缝溜走一缕。 可这在谢珩手里好像没这个情况,每根髮丝被掌控得很好,给她梳了个漂亮的髮髻。 是的,谢珩还是个挽发高手。 由他帮她收拾的话,比她自己弄会更快。 只不过谢珩放慢了速度,他很珍惜这种机会。 早饭他已经做好了,唐挽吃了一碗肉粥,吃了半个香喷喷的饼,其余由他解决。 谢珩还收拾了两袋子要带去唐挽姑姑那边的东西,只不过很可能被丟出来而已。 两人这就出发去了,路上时不时有人行走,唐挽不好挽著谢珩,但是很快找到机会掐了他一把: “明知今天要去两个地方,你怎么能这么狠?” 谢珩一怔,揽过她,眉心微拧:“很难受吗?我背你走吧。” 他太想她了,確实很不知节制,兴奋地把她折腾个遍,现在想来很是自责。 唐挽真的挺难受的,浑身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她禁不住诱惑,爬到他弯下的背上,抱著他的脖子,低头在他耳畔小声道:“有乡亲见了,你就说我崴脚了。” 她说完,觉得自己真不害臊。 他听了则是一笑:“知道了。” 姑姑繁霜家也不远,就是往村子深处走,一刻钟就到了。 唐挽在嫁人之后,就请了一个中年妇人照料姑姑。 在扫院子的翁婶看见他们来,赶忙开门:“小姐和姑爷来了,主家方才吃了早饭,现在在喝药。” 唐挽对她点点头,牵著谢珩走进去。 繁霜听见他们的声音,放下药碗,满眼慈爱地看著进来的唐挽。 因为住得近,她时常会来看望她。 唐挽坐到床边陪她聊天,繁霜握著唐挽的手,笑眯眯地听,只是自己说不了什么,她每天待在屋里不出门,根本没有事可说。 平常的话说完了,唐挽抿了抿唇,从怀里摸出那枚玉佩,算是图穷匕见了。 第288章 重生首辅的爱妻(7) “姑姑,这不是一块普通的玉佩。”唐挽白皙的掌心躺著雕刻凌乱的玉佩,她看著繁霜,轻声道。 不让她知道那些事,其实半点好处都没有,虽然她已经通过剧情知道了,但她还是想看看繁霜能不能告诉她。 答案是很显然的,繁霜瞥开目光,语气平常:“这就是普通的玉佩,没有半点稀奇的。” 唐挽也明白了,收起来不再说话。 谢珩在这时走来,把手搭在唐挽肩上,看著繁霜,语气很是恭谨:“姑姑,我想和您单独说些话。” 繁霜抬眼看去,毫不掩饰眼里的不喜和冷淡:“我和你没什么可说的。” 前两年,小公主刚嫁给谢珩时,她也很欣赏谢珩,觉得只要小公主喜欢的就是最好的,谢珩待小公主也很好,还是个读书人,而非粗鄙的莽夫,是个值得託付的良人。 她这辈子別无所求,只希望小公主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活下去。 可后来呢,她怎么也没想到,就在他们成亲的两个月后,谢珩竟然考了个秀才回来。 她急得叫来他谈话,竟发现他想考取功名,日后必定是要入京的。 后来她就非常不喜谢珩,甚至想趁著自己还没病入膏肓,找机会对谢珩下手,以免他日后害了小公主。 可是看见小公主幸福红润的面色,她就有些下不了手了,她只能一遍遍告诫她绝对不能入京,哪怕谢珩去了,她也不能去。 回过神来时,繁霜看见唐挽已经走了出去,还虚掩了门。 而谢珩脸上淡淡的笑意渐渐褪去,他找了张椅子坐下,就在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抬眸冷静地和她对视。 繁霜也看著他,对上那双眼睛时,有那么一瞬间冷意袭来,无形的压迫感当头笼罩下来。 谢珩:“玉佩明明有蹊蹺,而姑姑你一直不愿告诉她,对所有人而言,並非好事。” 繁霜冷笑一声:“我先前还真没说错你,多疑又狡诈。” 谢珩眼神没有丝毫变化,“我可以隨你怎么说,但请你不要躲避话题。玉佩上面记载了地图,这两年你一直阻拦我和挽挽进京,想来地图和京城有关,更准確点说,是和京城的人有关,能让你如此战战兢兢,那人就绝不是普通身份。” 繁霜忽然攥紧了拳头,面容变得阴狠:“好好好,我还真小瞧了你,既然你猜到了,那就更加不该带挽挽入京。” 谢珩今天来见她,本就不是为了听她一五一十地说玉佩的事,而是想来告诉她一件事。 他站起身,把椅子放回原位,重新看向她,声音放得很慢:“繁霜姑姑,挽挽平日最喜欢裁衣裳,设计衣裳,她在县城开了衣裳铺子,一有时间就画新款式的图纸带去店里……但因你不喜听见京城二字,她就一直没告诉你,她想在最繁华的地方开一间衣裳铺子,让我和她一起想个完美的店名。” “她只是想去最繁华的地方开店,做她喜欢的事。”谢珩言尽於此,转身离开。 外面的天光真的很好,唐挽在院子里和翁婶谈笑,侧脸美好。 谢珩怔怔地看著她,无意识地扣紧了门板,心底里对皇室的痛恨猛地覆灭他的理智。 她只是想在京城开店,她做错了什么? 那群噁心的臭虫,萧鹤均,萧皇室,將她逼上死路。 重来一世,他也绝不会放过他们。 萧鹤均,他要將他千刀万剐。 唐挽看见了他,拍了拍他的手臂,自己进了屋子和繁霜说话。 繁霜躺在床上,形容枯槁,憔悴不堪,双眼无神地听著唐挽关心的话语。 直到唐挽告別离开,她才伸手握了握她的手,眼角滑落两行泪:“你日后去京城,千万当心所有萧姓之人,切勿往来,他们都会害了你。” 她说出这些,已经很艰难了,紧紧闭上嘴,不肯再多说一句了,只是看著唐挽,握著她的手,慢慢鬆开。 唐挽认真地点头,轻声道:“姑姑,我明白了。” 她给她掖了掖被子,道別离开。 谢珩站在院子门口,对她伸出手,她就克制地抱了抱他。 跟他走远之后,趁著路上没人,她踮脚亲在他唇边。 毕竟是光天化日之下,她亲一下脸都红了,连忙到处看看有没有人。 谢珩唇边含笑,牵过她,彼此心照不宣,什么也没说,慢悠悠地返程。 接下来他们要去县城里,虽说离得也近,但谢珩还是提前找了一辆驴车,已经在他们家门口侯著了。 去县城时,谢珩嘱咐著唐挽:“平时是不是经常走路去县城?还是得找代步的,邻家齐家就是做这个生意的,我们不缺这个钱。” “我是经常走,也是为了锻链身体嘛,整日窝在屋里,我累得慌。” 小小地閒聊两句,便到了目的地。 店里还是一如平时的热闹,不少人看见唐挽来了,热情地打招呼。 现在谁不知道,锦绣坊的掌柜的丈夫是秀才,见到知县都不用跪拜嘞。 唐挽带谢珩进了休憩间,其实也是个小小的茶水间,她专门弄来两间给有需要的客人休息,不过很少用就是了,基本都是她在用。 她出门去找寧秋怡了,其实很好找,生意好的地方聚集很多小贩,这条街上她的锦绣坊生意就不错,没走多远就看见寧秋怡在路边卖豆腐。 她的豆腐好吃,很多人乐意来买她的,卖到现在也差不多了。 唐挽走到她的小摊面前,寧秋怡熟稔地招待,唐挽笑了笑:“剩下的这些我都买了,正巧我今晚想和大嫂一家一起做饭,总不好意思空手去。” 寧秋怡连忙给她装好,唐挽倾身靠近她,低声说了两句话。 她眼神一变,锐利地盯住唐挽。 下一刻,她把打包好的豆腐递给唐挽,笑道:“我很久没去逛衣裳店了,我这就收拾好摊子过去。” 没过多久,唐挽成功將寧秋怡带进了休憩间没被任何人发现。 谢珩和寧秋怡隔著一段距离,开门见山:“我可助你要王咎的命。” 第289章 重生首辅的爱妻(8) 寧秋怡暗暗深吸一口气,惊疑不定地看著红木桌后面的谢珩。 她认识他,他是县上新出的秀才,锦绣坊掌柜的丈夫,一副风光霽月的模样,怎么私下里是这样阴沉的感觉。 谢珩指了指一个座位,她坐下了,稳住呼吸,道:“你们怎知我有孕?” 谢珩眉心一动,显然不想说这些废话:“你只需告诉我,要不要向王咎復仇,事若成,王咎和王龚没命,而王家会是你的。” 她眼神一闪,盯著他:“你有几成把握?” “九成九。” “好。”寧秋怡放心了一点。 他们就开始谈计划,谢珩虽然觉得寧秋怡胆识不错,但保险起见,他还是一句句告诉她见了王家人该怎么说,进去又该怎么做。 寧秋怡已经彻底定心,点著头,摸著平坦还未显怀的小腹。 听到谢珩还要她慢慢毒死王龚,她忽然笑了笑:“谢公子还真看得起我,王龚年纪很大了,或许没有几年可活,我与他又无仇怨,何至於毒杀他。” 谢珩微微扬眉,淡淡一笑,语气带著一点疑惑:“怎会毫无仇怨,你的情郎是王龚的马车夫,因驾车时碾到几块碎石,令车中茶水洒到他的脚,被他乱棍打死了。” 寧秋怡脸色一僵,就这么一句话,让她整张脸扭曲起来,眼里翻涌出浓重的恨意,双手都颤抖起来:“竟是这样……” 谢珩慢条斯理地接著说计划,告诉她:“按我说的做,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熬过这一年至你的儿子出生站住脚,王家六代积攒的泼天富贵就是你的了。” 寧秋怡听出了他放慢的儿子二字的暗示,后背猛然出了一层冷汗。 原本她该很惊惧的,但或许是谢珩太镇定,计划太周全,也或许是对这孩子並无感情,那些恐惧一瞬间淡了不少。 她本人也算是个狠得下心的,很快对谢珩点头:“我明白谢公子的意思,你的恩德,我来日必涌泉相报。” 谢珩盯著她,身子微微往前倾,告知她:“出去之后买一身衣裳再回去,切勿叫人起疑,明日一早,你到王家府邸开始计划,我会在人牙子带进府的丫鬟中安排我的人,毒药和信件都由她传递。” “是。”寧秋怡多看了谢珩一眼,心里再也不觉得忐忑不安。 他说得对,杀人偿命罢了。王咎王龚,一个都別想跑。 她有谢珩这样狠毒的人相助,何愁弄不死王家那两个畜生。 寧秋怡先出来了,她面容含笑,走去和唐挽搭话,请她帮忙挑件衣裳。 唐挽很是乐意,一双美眸柔和地上下打量她一眼。 寧秋怡莫名觉得唐挽有一种魔力,自己在这眸子里沉溺到屏息,想浸润进那样温柔如水的眼眸里。 她不由得暗暗惊奇,这样美好如月光的人竟和方才那狠毒的男子是夫妻,她知道她男人的真面目吗? “寧姑娘身姿如柳,轻盈纤细,很適合穿青衣。”唐挽带她来挑。 她回过神,脸上重新扬起笑脸,只是看著唐挽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她很快买到了一身合適的衣裳回去,照常回家。 谢珩在休憩间翻开帐本,任劳任怨地做起了帐房先生。 等到傍晚,他们才准备回去了。 他们提著豆腐上了谢肃家,今晚一起吃晚饭。 锦哥儿不知道跑哪玩了,回来时一身泥巴,往庖屋里奔,看见有豆腐,他兴奋地手舞足蹈:“今晚吃炸豆腐、麻辣豆腐、泥鰍钻豆腐。” 他想往唐挽身上抱,谢珩忽然上前一点,锦哥儿就立刻剎住了脚,糊满泥的手往身后藏。 他在家爹都不怕,最怕小叔叔,爹会打他,小叔叔不会打,但是就是很害怕。 有些人很危险可怕,小孩子天然的感知力超级强的。 谢珩多看了一眼这个侄子。 上一世他长大一点后,就知道要给被害死的小婶婶报仇了,十二岁已经跟他读了不少书,能文能武,在朝廷外帮他做了不少事。 谢珩难得摸了摸锦哥儿的头,轻声道:“跟我去院子里洗手,换套衣裳。” 锦哥儿揪著衣角,有点紧张地跟著走了。 晚饭过后谢珩就跟谢肃说了计划,让他三天后在郊外等候,寧秋怡的车马受惊,谢肃守在在那救她。 谢肃眼神很复杂,他大概能猜到谢珩到底想做什么了。 他这个弟弟,从小心思就深,他要做什么,谁也拦不了他,到如今,竟然想杀人了。 谢肃点头表示明白了。无所谓了,他又不是怕死人,只要能处理好,谁会知道呢? 回到家,唐挽和谢珩一如既往地温存。 过后她软在他怀里,合著眼昏昏欲睡,没过多久又被入侵了。 深更半夜时,她无意识地翻身,背对著他睡。 他鬆开了一点,在她躺好之后重新贴上来,搂得紧紧的。 还是没有闭眼,他在期盼天亮。 只要天亮的时候她还在他怀里,他才会真的放心下来。 唐挽已经很累很累了,却不知怎的醒了过来,她慢慢翻身重新面对他,莹润嫵媚的眼眸看著他。 “相公,你为何不入睡?”唐挽声音还略哑,强行拉开疲倦的神经,提了一点精神。 谢珩心头一紧,拍了拍她的后背,想哄她继续睡,声音很轻:“我快睡著了,我吵到你了,挽挽,闭眼接著睡吧。” 唐挽用手肘撑起半边身子,黑暗里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模糊的脸,长发有几缕扫在他侧脸。 “你一直不睡。”她抿了抿唇,眼底氤氳了一层水雾,在黑暗里有晶莹的微光,“昨夜呢?你是不是也没睡?” 谢珩嘆口气,知道瞒不过她,哄道:“昨夜没睡,是真的睡不著,今晚我再过一会儿就能睡著了。” “为何整夜不睡?这很伤身。”她没受糊弄,固执地问。 谢珩哑然,终於实话说:“我睡不著了。” 殫精竭虑,作恶多端,上一世他三天才能睡著一次。 睡著了也总是噩梦。 他也不敢睡著,他必须得守著她。 第290章 重生首辅的爱妻(9) 唐挽戳了戳099,它了意,即刻开始扫描谢珩。 099:【身体上没什么大碍。】 唐挽心理鬆口气,俯下身,长发顺著脸颊贴在谢珩脸上,浮动的软香令人神魂顛倒。 她在唇上落了一吻,撑著疲惫的身体,把枕头往上拉,躺下来把他搂住:“我抱著你,可以吗?” 谢珩的脑袋被她按到她颈肩里,他的脸贴著她柔软细腻的肌肤,黑眸不期然有了细碎的水光。 他闭上眼:“好。” 这一次他竟然能睡著了,一夜好梦。 ———— 谢珩和以前確实不太一样了,被她发现睡不著的那一晚就很不一样,但是唐挽没问。 而且他再也不要她抱著,只由他每晚像以前一样抱她,让她安心睡。 “相公,你回来一直没看过书。”唐挽笑吟吟地指了指他的书桌,一本书都没翻开过。 谢珩看也不看一眼,顾著帮她裁布匹。 他对尺寸拿捏得很好,不比常年做衣裳的人差,所以唐挽非常喜欢他打下手。 “这个尺寸是不是大了?”谢珩把裁好的抱起来比划了一下。 唐挽:“我给你量了,你比上个月高了一点,而且你不是跟著大哥打拳吗?肩也宽了。” 谢珩一怔,芯子是个二十八岁的青年听见自己长高了,难免怔了一下。 他默默地放下布匹,她忽然拿过来道:“噢对了,这件是拿给大嫂的,让大嫂给大哥做,还有这一套我亲自给大嫂做一身,还有锦哥儿的……” “我的在哪?”谢珩没听见自己的,抬眼看她。 唐挽眨眨眼,歪到他怀里,戳了戳他的胸膛:“你的我早就做了呀,衣柜里全是。” 谢珩果然高兴极了,她趁机亲了亲他的嘴角:“相公今天要帮我画图纸哟。” 他满口答应,眉眼化开,溢满笑意。 次日,谢肃就去郊外开始行动了,一切都在计划当中。 谢肃制住了惊马,寧秋怡颤颤巍巍地从马车里下来。 才三天,她就和以往大不相同了,綾罗绸缎製成的衣裳,一看就价值不菲,头戴金玉珠釵,梳成妇人髻,一张脸容失色,惨白惨白的。 后面慌忙跟上来的僕从扑通扑通地朝她跪下,忙不迭地道:“寧姨娘,万幸您没事,奴才等该死!” 一个嬤嬤和一个丫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扶住寧秋怡,紧张地围著她转,嬤嬤不停地询问她肚子的事情。 寧秋怡好似很头晕,扶了扶额头,缓过来之后指著谢肃,满眼感激:“让他上前来,我要请教恩人姓名。” 之后就是一番扯皮,寧秋怡很是感激谢肃,而嬤嬤则是认为谢肃救他们王家的姨娘是应该的。 王咎匆匆赶来,嚇得脸都白了,衝过来抱住寧秋怡:“我们的孩子没事吧?” 寧秋怡立马按照谢珩教的台词说话,泪眼婆娑,先是哭诉自己和孩子都很害怕,肚子疼,让王咎吊起一颗心,无比紧张,而后再委屈几句,最后才提到救命恩人。 王咎有点忘记谢肃是谁了,他现在很感激他,叫他来王家做侍卫。 谢肃过了一遍台词,王咎被糊弄得团团转,要给他两大箱银子和三箱金银珠宝做谢礼。 就这么別过了,王咎也记起了他,不过他绝对不会提起自己僱佣別人不给工钱的事,所以当不知道。 谢肃回到家没多久,王家的人就抬著几个大箱子来了,一窝蜂的人。 王家的管家笑眯眯地道:“多谢谢家壮士出手救了我们姨娘,我们少爷说这是谢礼,老爷得知此事后,也添了几箱银子,你看看这够了吗?” 谢肃表面一派恭敬的样子,当然不可能真的查看,只是毕恭毕敬的请人进来喝茶。 王管家:“壮士可真客气,我们老爷还说,既然要谢你了,那乾脆谢完你们全家人,壮士的弟弟好像就是谢秀才,谢家真是人才辈出啊,其中这三箱银子就是老爷要送给谢秀才的,劳烦壮士转交了……” 谢肃听得头皮发麻,这说的都是什么?夸得天乱坠。 不过他也不是蠢的,隱隱听得出王家趁机拉拢谢珩的意思。 这年头,给秀才可小部分送礼,说好听点就是君子交友,可若送大礼,那可是很引人注目的,这要给谢珩的三大箱银子绝对不可以直接送进谢珩的院子里,所以要他转交。 谢肃费了一番功夫送走了这些人之后,盯著这些箱子皱起眉。 谢珩考上秀才后,当地豪绅王家根本没当回事,因为这又不是只出过他一个秀才,没想过拉拢谢珩。 可这一次,谢珩一定是让寧秋怡和他们说了什么,让王家主动来搭线了。 谢肃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深思著。 谢珩这是不仅要杀他们,还要在他们死之前利用他们给自己谋利。 他平时心思虽深,但也不至於此,可如今竟阴毒到这种地步了。 不过谢肃接受度良好。 谢珩不知何时过来了,他就站在院子门口,问:“哪几箱是我的?” 谢肃嘴角一抽,指了装银子的大木箱:“这三个。” 谢珩直接打开看,全是白银,一箱估摸著有二百两,其中有一箱底下全是字画书画。 他抽出一卷打开,只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合上扔开,准备搬银子。 谢肃:“你是读书人。” 谢珩:“没钱怎么读书?” 谢肃默默无言,反正他永远说不过谢珩。 周围有一些看热闹的乡亲,得知谢肃救了王家少爷唯一一个有孕的姨娘,所以得到了王家非常丰厚的谢礼。 他们想围著谢肃八卦,谢珩三言两语说清楚,把人全打发走了。 周围没人之后,谢珩才开始搬箱子回去。 谢肃看著变了很多的弟弟,嘆口气。不管怎样,他还是他弟弟。 之后几天王家人就时不时地上门,既来谢肃家也来谢珩家,打著君子之交的旗號来,出手很阔绰。 谢肃有点惊疑不定地看著那些价值连城的玉石。 谢珩勾了勾唇,抓了一把碧色的玉,对谢肃道:“你看,他们还得感谢我们呢。” 第291章 重生首辅的爱妻(10) 他要杀他们,他们还得感谢他呢。 谢肃抽了抽嘴角:“我不管你,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行。” 谢珩也无所谓,挑了几个质地最好的玉石。 他给寧秋怡的毒药药性非常小,要日积月累。 谢珩还提前教了寧秋怡怎样收买府中的大夫,还书信告诉她: “王咎没有正妻,之后孩子出生,我会助你创造时机,能不能在他死前把握机会,都在你。” 谢珩对人心的拿捏非常到位,他猜测寧秋怡或许对王咎虚与委蛇感到厌倦了,他还会提一句: “他们不过是垫脚石而已,也只是血债血偿而已。” 谢珩这次放假有十天时间,现在已经过去大半了。 他一本书都不想翻开,要不是他的挽挽用很疑惑的眼神看著他,他是绝对不会去看书的。 他只是看两刻钟,就会继续和唐挽玩乐。 幸好她也高兴,只是笑他:“相公,你以前说想考取功名,你忘记自己说什么了?荒废学业可不行哟。” 谢珩:“那些书我已倒背如流。” 唐挽:“……”確实是,因为他过目不忘。 快到谢珩回州府府学的日子了,他却不紧不慢地传了一封书信出去,回来抱著唐挽不放手。 他埋在她颈间吻她,轻声道:“我写信向夫子告了十日病假。” 唐挽张了张唇,讶异到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珩浅笑著亲了亲她的唇,解释道:“我想多陪陪你,挽挽,我捨不得走,让我多留一些时日可好,挽挽应该不会厌倦我整日缠著你吧?” 唐挽连忙摇摇头,要是她犹豫一点,估计谢珩就会狠狠收拾她了,现在的他根本不管是不是青天白日,莫名其妙就会开始。 比如她原本还在指使他画画,他画著画著,要是多看了她一会儿,就会不知怎的忽然丟了笔,挥开桌上的东西,一把將她抱上来。 不过好在他的睡眠已经变得和常人一样,每夜都能安稳地入睡。 夜晚,他不知疲倦地吻著她,她揪著他的长髮忍无可忍地往后拉。 “谢珩,你是铁打的吗?”她哑声控诉他。 她不管叫他相公还是谢珩,他都无比高兴和喜欢。 特別是谢珩两个字,在她口中说出,让他满足极了。 谢珩在她耳畔告诉她:“我非铁打的,但对挽挽就是。” 她捂著通红的脸,不想看见他。 和学府告病假的男人分明龙精虎猛得很。 她快睡著的时候拉著他的手,迷迷糊糊地嘟囔:“你明日和我去看大夫,让大夫告诫你纵慾伤身。” 谢珩忍俊不禁,把人抱进怀里入睡。 清晨,唐挽是被一股熟悉的暖流惊醒的,她一瞬间睡意全无,连忙推醒了谢珩。 谢珩低头一看,他们两人的里衣都脏了。 唐挽有点懊恼,可怜兮兮地看他:“这个月的月事提前了,都赖你。” 谢珩捏捏她柔滑的小脸,嗓音带起晨起的沙哑温柔:“嗯,赖我,由我伺候娘子。” 他先起了床,把她脏掉的里衣换了,给她穿好衣裳,抱她下来。 床单什么都得收拾,谢珩先把它们叠起来,就去做早饭。 锦哥儿从院外探出头,喊道:“小叔叔和小婶婶你们起来啦,爹娘做了莲叶鸡和油糕,一起吃。” 唐挽看一眼天色,知道今天她和谢珩都起晚了,现在才吃早饭的话……臊死人了。 她不由得掐了谢珩一把,他腰上没软肉,她就捏著他的皮使劲揪。 这样其实是很疼的,谢珩低低地嘶了一声,赶紧包住她的手,对门口的锦哥儿道:“我们这就过去。” 锦哥儿一派天真:“小叔叔小婶婶不用著急,我和爹娘都吃完了,你们直接过来吃就好。” …… 快乐轻鬆的时光总是过去得很快,谢珩那十日病假快到期了,他盘算著再找个由头。 唐挽打了一下他,眼神复杂:“你是甲班的,学府里最优秀的那一批,就是这样以身作则的嘛?” 谢珩叠著书信:“自有別人以身作则。” 唐挽已经没眼看了。 谢珩是重生的,又是个记忆力超强的天才,他肯定记得乡试会试的考题是什么,他怎么考都会是第一,对他来说,去不去確实都无所谓。 只不过她还是会象徵性地劝劝他,劝不动她就可以欢欢喜喜地和他玩一整天。 对於爱妻不赶他走这件事,他显然也高兴极了,每天任劳任怨地由她使唤干活。 他会跟著她去店铺里看店,帮著算帐,傍晚牵著她的手回家,几乎每天形影不离。 发现谢珩太久不回府学的谢肃:“你假期好像过了吧?” 谢珩:“我告了病假。” 谢肃看著从他面前路过,面色如常,脚步稳健的谢珩,一时失语。 他可从没想到,谢珩这种每天抱著书看的人竟然会谎称病假。 谢肃管不了他,也没打算管,只是想起最近村里的流言,他不由得皱起眉:“村里人说你贪恋女色,还从府学辞退了。” 谢珩脚步微顿,侧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別处,轻轻一笑。 “有些人就是很閒,有事做就不閒了。” 谢肃心头警铃大作,“你已经动手了?二弟,他们就是管不住嘴而已,村里人都是这样的。” 谢珩拧眉,拍了拍衣袖,看著衣袖上针脚细密的修竹,眼神柔和下来:“我没做什么,只是给他们找了点事情做而已,人人都有事情要忙了,不就不能盯著別人家的事了吗?” 谢肃可不信他的说辞,他现在每次下手都是狠手。 谢珩难得安抚一下大哥:“我真没做什么,他们应该庆幸只是编排我,我对自己的流言容忍度很高。” 他走进家门之前还笑了笑:“而且,我暂时不去府学,有我的道理。” 府学里那群人,快一个月没他这个第一压著,气焰应该很高了。 上一世他不屑与他们为伍,就处处撞到知府使的绊子。 这一次,他想通了,知府的势力拿来支持他,他能过得如鱼得水为什么不呢? 第292章 重生首辅的爱妻(11) 这件事他没告诉大哥,先告诉了唐挽。 当晚,他就和她解释:“其实我暂时不去府学,是想养高同班人的气焰,特別是知府之子和他的跟班。” 唐挽仔细听著,歪了歪头:“你之前说,知府之子和你並无交集。” “这確实是没错的。”他弯了弯唇,像是说寻常的事,“只不过我和他的跟班有挺多交集,那人名叫席奉竹,是甲班中仅次於我的学子,每每小测大考核都要和我爭个高下。那么心高气傲的人,却做了知府之子章长理的幕僚,给他抄自己的文章,让他拿自己的文章获得大儒的赏识。”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唐挽点出。 “是啊,做出了选择,却一直不甘心。” 唐挽看著他:“那相公想做什么?” 谢珩揉了揉她的手,轻声道:“我打算投入知府门下,实际上是给他儿子章长理做幕僚。” 章长理靠著抄袭席奉竹的东西过了童生试,后来又靠自己的知府父亲透题过了乡试,入京后在京城投靠了萧鹤均。 他们两人,是不折不扣的七皇子党。 章长理不足为惧,但席奉竹,他若有朝一日得了势,小人得志,会一改原本微小的作风,变得极为阴险狡诈。 所以章长理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席奉竹將章长理的死嫁祸到他头上来,给他招来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知府疯狂的报復。 不过他没让席奉竹活多久,他把席奉竹和章长理两个人的脑袋放在一个盒子里,派人慢悠悠地驾马送到了盛州府知府手上。 彼时天气炎热,盒子一打开,想来两个脑袋都爬满了蛆虫。 没过两天,知府噩梦缠身也死了。 而谢珩,踩著无数人上位,平步青云。 整个盛州府都恨他,觉得他逼死了同乡两个同窗,还逼死了知府,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谢珩回过神,心下渐渐蔓延起杀意。 章长理是个虚偽的蠢货而已,就算让他成长到以后投靠萧鹤均,他也成不了事。 但席奉竹不能继续成长下去了,他到了萧鹤均手下后,计杀章长理,是萧鹤均手边一把带毒的刀。 席奉竹因为憎恨他,不断地用或挑拨或陷害的手段伤害挽挽,意图用这种方式打击折磨他。 不得不说席奉竹的方式是成功的,害他本人没用,但是她受到伤害,简直让他心如刀绞。 唐挽替他想了想,认真道:“你做章长理的幕僚,当真要为他效力吗?我不信。” 谢珩看著她仍然美好的眉眼,勾了勾唇:“我確实不。投入知府门下,就是同时成个两个人的下属,若我进京城进朝廷,那我还是知府在朝廷的眼睛。” 谢珩可不乐意,“距离乡试不远了,朝廷派来的主考官一到,我就找机会揭发章长理抄袭席奉竹文章过了童生试的真相,这件事一旦暴露,知府为保全顏面,定然装作万分惭愧的模样,主动请辞副考官一职,同时会將大部分过错归咎到席奉竹身上,一力將他压得起不来。” “他要是没了副考官的位置,考题就不是他能看的了,所以他儿子章长理绝不可能通过乡试。而我若投到他门下,他一定会鼎力支持我,让我为他儿子铺路。” 知府当真是用心良苦的慈父心。 谢珩心中轻嘲,面上却不显,说完之后拍了拍唐挽的手背,柔声道:“就是这样,我这段时间不去府学,正是要让席奉竹春风得意。” 而没什么本事的章长理怎么能见得自己的下属次次拿甲等第一的好事,冷嘲热讽是少不了的。 该吵的应该也吵完了,谢珩寻思著该回去府学弄一出陷害了。 真正要重回府学的这一天,谢珩心情很复杂,对唐挽尤其不舍,她催他了他也钉在原地不动。 真的该走的时候,他亲了亲她的额头:“那些银子都折成了银票,挽挽不用特意收著,该用就用,因为在不久之后,我们会有比现在更多的钱財。我们会带著那笔钱財入京,在最繁华的地段开铺子。” 谢珩说出话从来不会反悔,这是他的承诺。 但其实不要承诺她也知道他一定会和她一起做到的。 唐挽笑盈盈地点点头,目送他上了马车。 他带著几件她新做的衣裳,一些碎银子,两包点心,重新回到了府学。 踏入府学门槛,迎面而来的就是席奉竹。 席奉竹就站在那,对他笑了笑,羡慕地看著他身上靛蓝色的衣袍:“弟妹真是心灵手巧,师弟艷福不浅。” 以往的谢珩会冷淡地回两句,现在的他看也没看对方一眼,逕自走自己的。 席奉竹怔了怔,面容骤然扭曲。 无视一个人可比嘲讽一个人更加锋利。 在府学上课的日子,对谢珩来说无趣极了。 他先前称病告假,夫子明显很担心,见到他回来了,特意询问了他的身体状况。关心完了之后,还要点他来答一篇赋论。 这一篇他上堂课同样考过席奉竹,夫子此刻听完谢珩的,两眼发亮,连说三声善。 周围人悄悄用余光瞄席奉竹,而坐在席奉竹身边的章长理竟然直接抚掌笑道:“不愧是谢珩,乡试的解元非谢珩莫属了。” 席奉竹当然知道章长理在给他下面子,他还是笑著,宽袖下的手忍耐著,不要一拳打到章长理脸上。 这样愚蠢的人,知府之子的身份怎么就属於这种蠢货呢。 府学甲班到处都是心思各异的学子。 因为有知府之子在的缘故,这里的学习氛围甚至比不上乙班,一些寒门学子已经被厚禄拉拢,党派的爭斗隱藏在水面下。 一群心思各异的人下课后要么打开食盒吃午饭,要么去堂食那边领伙食。 谢珩是带了饭来的,他一边吃一边盘算著找时机下手。 他不打算把抄袭事件揭发出来,而是通过陷害的手段,让所有人都觉得是席奉竹自己已经无法忍受章长理,而把给他抄袭的文章和自己写的一篇抖出来。 第293章 重生首辅的爱妻(12) 谢珩是个很果决的人,他认定要做的事,用尽手段都会完成。 只不过与果断的心性相匹配的是他的耐心,他会等候最佳时机。 於是他在学府学了好几天的课,也没一点动静。 夫子还是很喜欢叫他来对论,再上升到策论。 策论很看重一个人的性格,人若激进,策论就显得莽撞,人若怯懦,策论也上不得台面。 夫子这天起了兴致,先是象徵性地点了章长理来说一篇策论,听完象徵性地夸两句,就开始正式点別人。 点到了席奉竹,他侃侃而谈,身姿如松,颇有名士风范。 夫子摸著长髯笑呵呵的,满意极了,最后点到了谢珩。 这一轮下来,一个下午都要过去了。 谢珩不在乎什么策论,但他很给夫子面子。 听完谢珩的,夫子点著头,多看了他一眼:“很不错,只不过谢生近来是否遇到了难事?以往你的策论张弛有度,如今倒有些偏门了。” 谢珩当然知道什么意思,说好听点是偏门,说难听点是策论法子阴暗激进。 他懒得装的时候,根本不在乎別人怎么看他。 课后夫子单独留谢珩下来,语重心长:“谢生,你的能力在我教过的学子当中是最出眾的,以你的能力,拿解元不是难事。离乡试只有一月了,你千万要稳定心性。” 谢珩低了低头:“陈夫子,我明白了。” 他还在盘算陷害一事,等到半个月后,主考官已经抵达盛州府,任命盛州府知府和京城吏部司长为副考官。 谢珩接到消息,开始行动了。 这天下午,他一如往常地到班上学习,远远的就看见乌泱泱的一群人挤在甲班门口张望,吵闹声不绝於耳。 谢珩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就能听见甲班里面拳拳到肉的打斗声音。 章长理愤怒的嘶吼,席奉竹恼羞成怒地回击,两个人打得难捨难分。 门口被堵得水泄不通,谢珩拍了拍那些人,他们回头看见他,忙不迭地散开一条路。 谢珩走了进去,看见自己班上的人贴著墙壁站著,几个上去劝架的被揍得鼻青脸肿,许多人幸灾乐祸地看著扭打在一起的章长理和席奉竹。 谢珩面无表情地站在一边,几个在看好戏的学子以为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克制不住笑容地给他解释: “谢珩,你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吧?章长理抄袭席奉竹的过了童生试,这件事闹得几个班都知道了,章长理这样的人,要不是家世够好,他也配和我们做同窗,他配成为秀才吗?” 谢珩听著,脸色有了笑意,对他们点点头。 他们见第一名也应和他们的说法,说得更起劲了,幸灾乐祸地指著扭打的两人:“现在好了,席奉竹把这件事曝出来了,算是他良心发现,不给別人当狗了。可这狗主人不肯放过咬了自己的狗,所以打成这样了。” 谢珩笑容更大了,幽幽出声:“席奉竹有才,有才之人亦有良心,席奉竹终於醒悟了。” 他们抚掌大笑。 另一群人惊疑不定地看著大笑的他们,再看看谢珩。谢珩的笑容已经尽收,看不出刚才他也笑了,还是平时那副平和的模样。 夫子赶到,大声呵斥了打架的两人。 终於制止他们两人后,夫子指著周围看戏的学子大骂,骂他们白读圣贤书了,同窗相残也不知阻止。 只不过看见那群人当中有自己看重的谢珩,他没骂多狠,说两句就算了。 抄袭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满盛州府皆知。 考试地点里,主考官看也没看知府一眼,只顾巡查考场的环境。 这里在半个月后將要开展考试,场地马虎不得。 他们一行人终於在一间给考官们休息的屋里停下来,主考官这才皮笑肉不笑地盯住知府。 “朝廷歷来对各州府知府开恩,念及他们为朝廷培养人才的功劳,会在乡试时给知府一个副考官的位置。可是知府大人,很多事情埋在水面下便好,浮起来之后臭烘烘的,面子上就过不去了啊。” 知府满头冷汗,他面前这位正考官,是宣睿十三年进士出身,如今位列內阁八大臣的大学士。 以前就听说他考试时遭遇过不平,对这种舞弊之事恨之入骨,这时说的话自然难听得要命。 知府连忙露出惭愧难当和义愤填膺的表情,拱手弯腰道:“真是下官教子无方,这孽子,竟敢做这种丑事!涂大人请放心,下官下值后,立刻叫他回来家法处置!” “你是教子无方。”涂学士冷冷地道。 知府浑身一冷,连忙惭愧道:“涂大人可儘管教训下官,现如今,下官也已无顏面任副考官一职,自愿请辞这一职位。” “下去吧,本官会上书朝廷。” 知府回到府邸后,终於忍不住扭曲的脸色,一把摔了摆在正堂的青瓷,怒喝:“叫那孽子回来,还有那席奉竹,给本官打断他的腿,一併送来!” …… 一切都在计划中进行,谢珩得知知府辞去副考官一职后,就知道事情成了。 他还是一如往常地读书复习。 临近乡试,他收到了唐挽的书信。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唇边带著暖融融的笑意。 才过去半个月,他就真的很想她了。 他提笔写著回信:“乡试解元我势在必得,挽挽再等我一月,下月的十五考完出来即刻回家,放榜之时我们一同来看……不知十五那天能不能吃到挽挽做的虾鱼炒笋蕨和烤饼?” 他写了五张信纸,叠好封好,这就送出去。 反正也出府学了,他乾脆就走了一圈,买了一包珍饈阁新出的糕点,试试味道怎么样,要是合挽挽的口味,下月十五就可以买回去,可他尝了一口,觉得甜度还是有些高,挽挽不会喜欢这种。 他转到了知府门口,附近的小商贩隔得有点远,他走过去买了点东西,把糕点送给小商贩,顺理成章又不动声色地打听到了他想要的消息。 第294章 重生首辅的爱妻(13) 章长理和席奉竹已经两天没有回府学上课了,章长理也就罢了,可席奉竹祖籍和他一样在安怀县,总不可能回去了吧。 谢珩回到了府学,接下来,他只用等时机了。 两日后,章长理回来上课了,唯独不见席奉竹。 所有人像是得到了什么命令一样,闭口不提一句席奉竹。 很快,谢珩路过一间茶楼时被请了上去。 包厢里,知府长唉短嘆,对谢珩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了一番对他的欣赏,巴拉巴拉。 谢珩表面很认真地听著,在他说完后略作犹豫。 知府喝著茶,瞧著他。 这个年轻学子比席奉竹还要厉害,可惜之前对他的招揽都石沉海底。 读书人都有傲气,他能理解,所以这不,这次他亲自来请了,做足诚意之后,这些读书人都会感念自己被看重,感念他的知遇之恩。 果不其然,如知府所料,谢珩站起身,宽袖一摆,对他行了一礼。 知府心下满意,这才和他说起以前:“以前啊,老夫对你颇有误解。” 明里暗里使的绊子被知府轻描淡写成误解,谢珩也能笑著应和。 都给他等著吧。 谢珩成了章长理新的幕僚,平日虽无往来,可谢珩接到了知府的暗示,让他在乡试时给章长理抄题。 谢珩感念他的知遇之恩,已经答应了。 他们也就安安心心了。 可后来不知怎的,主考官涂大人突然大查特查监考人员,揪出了两个行跡鬼祟的人,乱棍打了一顿,拖下去刑讯了。 知府一惊,怕那两人供出他来,立刻派人下了死手。 涂大人来找他了,冷冷地笑著:“知府大人在自己的地盘上好大的威风。” 知府大惊:“涂大人言重了,这只是下官管辖的州府,非下官的地盘啊!涂大人这般言语,是要將下官置於死地啊!” 经此一事,知府整个人收敛起来,不敢再做手脚。 他越来越频繁地考验谢珩,想知道他能不能真的为他所用。 谢珩是个狡诈的,心性手段非常人可比擬,在开考前彻彻底底让知府对他放下心来。 离开考还有三天,谢珩还在府学里,忽然被同窗告知:“谢珩,你夫人来了,在门外等你。” 谢珩蹭的一下站起来,道声谢,快步出去了。 还在班中的学子临近考试,难免紧张,却见谢珩的妻子来了,都长嘆口气:“这个关头了还有心思见妻子,不愧是谢珩,都不怕心乱。” 方才告知谢珩的同窗倒没那么紧张,耸了耸肩:“我要是有那么貌美的娘子,她什么时候来找我我都见。” 谢珩在门外的石狮子边看见了唐挽,他快步走过去,牵过她的手,把人揽进怀里。 唐挽连忙推开他,到处都是人,她还不想被围观。 “你快要乡试了,要考个九天呢,晚上入夜就要降温,我给你做了几双袜子来。”唐挽把东西递给他。 他直勾勾地看著她,这些天压抑的戾气得到了安抚,他心绪无比安好:“幸好挽挽能来看我,我快一月没见到你了,很想很想你,心里还很不舒服,幸好你来了。” 他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她耳根都红了,那粉红蔓延上她的脸,更加面如桃。 “我就是来给你送袜子的,还有两件外裳,你要记得晚上盖厚一些的被褥,吃好一些的饭食。” “我都记住了。”他认真点头,“若不是挽挽来提醒我,我竟还未察觉夜晚降温了,是该换套被褥。” 她抿唇笑著,打量了他两眼:“相公没有清减,这就很好了,下月我静候相公归家。” 谢珩又忍不住想抱她了,还想吻那双莹润含情的眼眸。 她好像猜到他想干什么,后退两步,和他告別,回了马车上。 开玩笑,光天化日之下,他不要脸她还要。 她掀开帘子和他挥手,谢珩笑著目送她离开,直到马车再也看不见了,他还站在原地。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平静到麻木了一个月的心臟正急促地跳动,重新有了生机一样。 他缓缓舒一口气,慢慢回了府学里面。 是夜,今晚降温降得很明显,同屋居住的同窗翻来覆去睡不著,点燃烛火问闭上了眼的谢珩: “谢兄,你那件薄一些的被褥可否借我一盖。”这样他盖著两张薄的,应该就不会那么冷了。 谢珩没睁眼,“被褥纹是內人所绣,恕不外借。” 同窗咬了咬牙,试图再问:“那可否借我一身衣裳?” “我所有衣裳都是內人亲手裁製,绝不外借。” 气温真的太低了,同窗不死心,觉得谢珩就是找藉口不借给他。 他走过去可怜地道:“谢兄,我家中贫寒,唯有这次乡试中举,我成了举人,才能供养我的父母。临近乡试了,这个关头不能出意外,我向你借东西,你便是借了我,我顺利考试也不会威胁到你解元的位置啊!” 谢珩充耳不闻,闭著眼像是睡著了。 同窗见状哑口无言,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谢珩並不想经营这种人际,况且对方並不值得他交际。 他说的也是真的,挽挽给他做的衣裳和被子,凭什么给別人。 不过谢珩算是好心地提醒他:“这个时间一些人还没睡下,你可以出门找他们借。” 至於他去不去借,谢珩都不在乎。 第二日,他们搬去了考场住。 谢珩得到了来自知府的关怀,知府给他送了一大堆吃食和补品,温暖的被褥和衣物枕头等。 谢珩在考场里过得很舒心,考题也和上一世的一模一样,他是信手拈来。 只不过他虽记得原本自己是怎么答题的,可现如今他对所有议题都有了別的看法,写下的內容和上一世大相逕庭。 主考官涂大人非常喜欢到处走动,每一间考场都走,要是被他发现谁在东张西望,他就不客气了。 涂大人走到了谢珩这间考场,恰巧要收卷了,他就跟监考官一起收,看见谢珩的字跡时,他略略扬眉,眼露激赞。 第295章 重生首辅的爱妻(14) 字跡藏锋於內,用笔刚柔並济,內敛沉稳,风格自成一派。 当今考生大多奉行樺体,鲜少有考生用別的字体。 不过涂大人只是留了个心眼,没多在意。 九天的考试过后,所有试卷封好名字,等待考官批改。 谢珩从考场迈出来,外面大片大片的人等候自家学子,非常吵。 没有缝隙可以离开,谢珩只好沿著墙壁走。 绕开这群人,视线豁然开朗,他一眼就望见了街边踮著脚张望的唐挽。 那一瞬间惊喜衝上了头顶,他快步过去,將毫无防备的她抱住。 唐挽差点以为自己被当街非礼了,转头一看是他,她脸上就溢出满满的欢喜:“相公你出来了。” “累不累呀?现在饿不饿?我们去酒楼怎么样?”唐挽扶著他的胳膊,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个遍。 “我一切都好。”谢珩笑著看她,“多谢娘子能来接我。” 她笑盈盈的,想带他去酒楼吃饭,“大哥和大嫂提前订了包厢,不然现在过去就是人满为患,吃都没地吃。” 到了酒店,店小二带他们上包厢。 谢肃和陆芮娘很少来州府,这次来为了不给谢珩丟面子,都穿得光鲜亮丽,气势很足,也算是祝贺谢珩考完乡试。 嘴馋的锦哥儿狼吞虎咽地吃著,陆芮娘没好气地制止他:“在外面吃饭不能这样。” 锦哥儿点点头,放慢了速度。 他知道今天是小叔叔考完试的日子,他现在也没以前那么害怕小叔叔了,就说:“小叔叔下一次考试是在什么时候呀?还可以来酒楼吃嘛?” “下一次是在春季了,还有半年。”谢珩温声道。 “半年。”锦哥儿皱著小眉毛数手指,“半年还有好久啊。” 谢珩一笑,他吃得差不多了,停了筷子,对谢肃道:“大哥大嫂,我打算下月月初就打算带挽挽进京安家了。” 唐挽放下筷子,在桌子底下握住他的手,被他反握住了。 谢珩语气很认真:“我们现在有王家送来的银两,可以在京城购置屋子了,也够挽挽买个店铺,不用攒钱再买了。” “我是这样想的,屋子可以买两进的,和我们现在住的是一个构造,我们两家可以住在一起。” 谢肃认真想了想,最终点头:“我得和芮娘安置好这边的地和瓜果,能在下月月初弄好,那我们两家一起去吧。” 谢珩勾了勾唇,摸了摸锦哥儿的小脑袋,语气温和:“这样锦哥儿也不用等到半年之后才能吃到酒楼的饭菜了,我们去了京城,每天都可以吃。” 锦哥儿欢呼一声,扑到谢珩腿上:“去京城,锦哥儿和小叔叔去京城。” 谢肃看著自己皮猴似的儿子,没眼看,摇了摇头。 谢珩:“大哥大嫂,锦哥儿入冬就要六岁了吧,到了京城可以开蒙了。” 陆芮娘有点头疼:“我们原本想著给他开蒙的,和二弟你一样做个读书人,可这皮猴总说不要读书,要和他爹一样去种地。” 锦哥儿听见读书两个字,立马就喊:“不读书!锦哥儿不想读书写字!” “为什么不想读呢?”唐挽歪头看著他。 锦哥儿用指甲盖比著一点点:“我看过爹爹的书,那些字是这么小的,全是这么小一点,很难很难写的,我现在写一个大字,都比书上的每个字都大,那么小的字写不来的!” 谢珩:“小时候写大点的字,你想写多大就多大,等你长大就知道该怎么运笔,写出正常的大小。” 锦哥儿表示不信,摇头说:“我不读书,也不要写字,我以后和爹种地。” 谢肃立马拍了一下他的后背:“混小子,等入京之后,你爹我可不种地了。” 锦哥儿瞪大眼睛:“爹不种地了要去写字读书吗?” “我去做別的活。” 谢珩笑著摇摇头,对锦哥儿道:“读不读书,回去再说吧。” 他看向唐挽,柔声道:“挽挽跟大哥大嫂先回去吧,我晚上才能回到家中。” “要和同窗吃酒吗?”谢肃问。 谢珩一顿,“我去拜见知府,我如今是知府的幕僚了,考完试总得拜见他。” 谢肃不由得皱眉:“你又想做什么?” 他对付王家那件事已经够令他惊悚了,现在竟然要对知府下手了吗? 那可是知府,整个盛州府最大的地方官。 谢珩淡淡一笑:“我不做什么,如今行谋利之事,日后行一石二鸟之事而已。” 谢肃心中大骇,掀起惊涛骇浪。 …… 唐挽和大哥大嫂回村,马车很宽,坐下他们完全够。 大嫂还在教导锦哥儿:“你还是得读书,读书首先可以明事理,明辨是非,让你知道该怎么正確做人,其次还可以考取功名,为百姓造福,日后若能做到大官,后辈都享福。” 锦哥儿贴在唐挽身边玩著他的木头机关鹰,摇头晃脑地道:“我不做大官。” 陆芮娘:“你小叔叔就是读书人,锦哥儿不觉得他很厉害吗?” 锦哥儿大大的眼睛里露出疑惑:“小叔叔很厉害,可是娘亲,不是每个读书人都能像小叔叔那么厉害的。” 他就知道好几个,在县上有好几个人,年纪比小叔叔大,拼命读书,却连童生试都过不了,都熬出白头髮了。 读书太辛苦了,他才不读书。 唐挽不怎么插嘴,只是重新看了一遍剧情,確定锦哥儿未来十分文武双全,长大成人后还在朝廷年纪轻轻而位居高官。 不过到后来,谢珩被身为剧情男主的皇帝杀死后,锦哥儿就成了下一个被开刀的对象。 唐挽轻嘆一口气,揉揉锦哥儿的脑袋,对陆芮娘笑道:“大嫂,我看锦哥儿那么聪明,是个读书的料子,只是他现在还没想通,让阿珩来教教他,或许他就想通了。” 陆芮娘:“啊,二弟自己閒暇时也要读书,有时间教锦哥儿吗?” 唐挽哑然,磨了磨牙。 谢珩现在閒暇时可不读书,白天关起门来行荒唐之事,圣贤书全丟狗肚子里了。 第296章 唐挽对陆芮娘笑笑:“大嫂不用担心,阿珩他放假回来后,每日的时间都很宽裕,我会叫他来教教锦哥儿。” 谢肃听见她说谢珩时间很宽裕,莫名想起了谢珩称病告假的事。 陆芮娘很是高兴:“那便有劳弟妹了,要是由二弟来给锦哥儿开蒙,这是天大的好事。” 她知道这个二弟,读书的本事可大了,说要去考秀才就去考了,找个乡里的夫子举荐他去,一去就真考了个秀才回来。 那时他才十七岁呢,十七岁的秀才简直是天才,县上很多人熬到三十岁都没考上。 锦哥儿瘪了瘪嘴,还是不乐意的样子。 要是以前,他还挺怕小叔叔的时候,他现在肯定是非常非常不乐意,因为小叔叔肯定会很严厉地教他。 但是现在就还好,小叔叔对他也挺好的,他忽然发现小叔叔其实不凶,要是他来教他的话,应该和平时一样对他挺好的……吧? 锦哥儿忽然露出惊恐脸,扒住娘亲的腿:“小叔叔会不会骂我?我不要小叔叔教!” 陆芮娘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刚才不是还觉得你小叔叔很厉害吗?那你要是让他教,跟他学一点厉害的东西,能拿出去糊弄人了,不好吗?” 锦哥儿听完眉开眼笑,觉得確实挺好的。 回到家后,一直到天黑了,谢珩都没回来。 到了快要睡觉的时间,谢珩才从外面匆匆进来。 唐挽一下子惊醒,看见他,过去把他沾了夜间湿气的外裳脱下,掛在一边。 “你可算回来了,给你留的饭菜和热水全都冷了。” 谢珩把身上带著阴冷湿气的衣服都脱到一边,用毛巾擦了脸,缓了缓冷得没知觉的脸。 晚上的温度降得太快了。 谢珩放下毛巾,忽然抱住她,不管不顾地就亲了上去。 只是解解馋,他没做什么,唐挽把被子一裹,打了呵欠,瞧他一眼:“你自己去把水热一热,饿了的话锅里还有你心心念念的虾鱼炒笋厥和烧饼,自己热了吃。” 他连声答应,这就去了。 唐挽快睡著的时候他回来了,她把被子分给他一半。 他进来,先压向了她。 瞌睡虫瞬间跑了,她恼怒地锤著他的肩。 “你是饿鬼吗?” 谢珩吻著她的小脸,呼吸炙热:“挽挽,由我一晚好不好?知府要给我塞妾室,我发现自己中药之后就找藉口跑了,好想好想要你。” 唐挽眼神一凝,透出浓浓的担忧和对知府的冷怒:“你有没有事?我们得叫大夫来!” 说完她闷哼一声,难以承受地皱起眉。 谢珩嘶了一声,嗓音沙哑:“不用叫大夫。” 唐挽提起理智,难得在这时候找了099。 这种时候099都是会被自动屏蔽的,它懵懵地被唤出屏蔽间,面对这种情景,有点子惊慌,然后强行镇定下来。 唐挽:【他说他中药了,快给他看看严不严重,会不会伤身。】 099立刻扫描,无言一秒,告诉她:【他……没有中药。】 它重新回了屏蔽间,唐挽愣了好几秒,看向谢珩,握起拳头锤他:“谢珩,你混蛋,骗我,你明知道我会很担心的!” 谢珩都昏头了,不得不先和她解释,语气有些委屈:“知府是要给我下药的,我看他们的神情猜出来的,但我不知道哪一盘菜是他们动了手脚的,只是谨慎地吃了几口,然后我找机会走了,回来的时候很想要你,很想很想,我就以为我中药了。” 唐挽咬著唇,脸彻底红了个遍,骂他:“都是你自己贪!” “我只贪你。” 谢珩又得逞了,生命力充沛的身体精力很旺盛,他压根不知道忍为何物。 …… 天亮的时候谢珩起晚了,至於唐挽,她都没有醒。 谢珩下床之后把帘帐放下来,给她隔一下大亮的天光。 但可能没什么用,天已经很亮了,从窗纸透进来。 谢珩神清气爽,一边做午饭一边思考昨天在知府府邸的事。 知府知道他有正妻之后,和他聊著,话里暗示他要给他两个貌美的妾室,说是他以后都要在京城为官了,身为官老爷怎么可以没有小妾,正妻是管理家馈的,妾室才是拿来享乐的,巴拉巴拉。 那些饭菜里肯定有一碟是有问题的,也或许是他手边的茶水…… 幸好他没中招,利用了看他不爽的章长理成功离开了知府。 章长理没考好,在外面大吃大喝一顿才回来的,见到知府在宴请他,愤怒地瞪著他。 他就趁机委婉地说几句好话,章长理按照他的预期反应愤怒地衝过来掀了桌,他就顺理成章地离开。 挺好,章长理那蠢货还帮了他一次呢。 谢珩眼底一片冰凉,慢条斯理地折断了木柴,暴戾从心头翻涌出来。 知府利用他,他也在利用知府,相互心知肚明不就可以了吗?可对方觉得他还不够听话,还想掌控他。 谢珩露了一个笑容,將木柴丟进火里,开始炒菜。 唐挽醒的时候饿得不行,颤抖著爬起来。 谢珩连忙过来扶住她,她偏头恍恍惚惚地看他一眼,还有点困,更多的是饿。 谢珩抱起她,伺候她洗漱挽发穿鞋。 她喝完一碗热粥才活了过来,把碗推给他,“还要。” 谢珩连忙去盛了,她喝了半碗,饱了,又推给他,他三两下就喝完了。 “我昨晚忘了和你说件事。”唐挽撑著下巴望著他,“昨日咱们不是说要让锦哥儿读书吗?你若有空,不妨给他开蒙,锦哥儿不难带,只是有点调皮,但他很听你的话的。” 谢珩了意,忍俊不禁:“他是我侄子,我给他开蒙当然可以。” 上一世也是他来教锦哥儿的,文有他,武有大哥,锦哥儿的文武习得很优秀。 能被谢珩道一声优秀的,那是半点不掺水分的。 谢珩原本还想陪陪唐挽再去隔壁大哥家,然而被吃饱了不认人的唐挽狠狠一瞪:“我全身都不是自己的了,我两个时辰里都不想见到你!” 第297章 重生首辅的爱妻(16) 谢珩自知理亏,按理说不该再招她烦了,但他还是坚持去找了药膏出来,想给她涂。 唐挽把头转到一边去,他討好地搂过她,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和她保证:“挽挽,我再也不这样了,我保证。” 唐挽心想他对她说过的话都是不反悔的,於是放了心,任他给她脱衣上药。 她真的很白,稍有一点痕跡都很明显,更別说这一身的痕跡,简直是触目惊心。 唐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磨了磨牙,谢珩理亏得要命,给她涂著,满眼心疼。 唐挽:“昨夜我给你留了虾鱼炒笋蕨,还有烤饼,你看见了吗?” “嗯,我回来就吃了。”在知府府邸他只吃了几口菜,已经很饿了,更別说是她做的,就算他不饿,他也会吃完。 唐挽哼了哼,睨他一眼:“你昨晚说知府要给你塞妾室,但是你跑了,这件事之后怎么办?” 谢珩笑了笑:“下一次我去他府上,他应该会摊开来和我说,並且直接给人,但是没有这下一次了。” …… 唐挽和谢珩一起去了谢肃家,谢肃刚从田里回来,现在正坐在院子的石阶上编竹笼。 看见谢珩拿著书来的,谢肃心领神会,拍拍衣服,把自家儿子拎给他。 陆芮娘邀请唐挽和她一起去田里收瓜果,两人相伴著走了。 结果就在她们离开家没多久,一行王家的家奴就上门了,舔著脸问:“谢壮士可在家中?” 谢肃走出来,忍无可忍,再一次提醒:“叫我谢肃就行。” 王家的管家笑眯眯地上前:“哎哟,这哪能啊,怎么能直接叫我们少姨娘恩人的名字。” 谢肃忍著抽搐的嘴角:“什么事?” 管家让家奴把几个箱子搬进来,凑近谢肃:“昨日乡试,我们老爷就想让人来祝贺谢珩公子功成名就,可我们来时您几位都不在家,我们只好回去了,这不,今个儿老爷还惦记著,让我们上门来,把这些贺礼给您和谢珩公子。” 屋里,谢珩给锦哥儿讲著论学篇,锦哥儿伸手打开窗户,说著:“小叔叔,那些人是不是找你的?” 谢珩拍了一下他的手背,眼瞼都没抬,慢条斯理地翻了一页:“不要分心。” 直到给他讲完这篇论学篇,谢珩才合上书,往外走。 管家一看见他,脸上笑成菊,过来说各种好话捧他。 谢珩对他笑道:“王管家言重了,哪里算功成名就呢?我还只是安怀县一个小小的秀才,感念王老爷这样看重我,那我合该上门拜访……” 管家眼睛一亮,立刻应下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下可以把他打发走了,谢珩三言两语让王管家十分满足地离开了。 晚上两家人一起吃了饭,陆芮娘特意关注了一下锦哥儿和谢珩的互动,发现锦哥儿比以前更不怕谢珩了。 陆芮娘:“锦哥儿,以后去了京城,你可要读书?” 也不知道谢珩怎么给他开蒙的,他一听到这两个字,跟听见可以去玩差不多两眼放光:“要!小叔叔教!” “你小叔叔要准备考会试。” 谢珩:“没事,我有空会教,但是锦哥儿还是要上学堂的。” 他看向谢肃:“大哥,明早我们二人得去一趟王家。” 人家了那么多钱財招揽他们,他们总得给点表示了。 王家就在县上,谢珩问唐挽:“挽挽明日要去店铺里面吗?” 唐挽:“要的,我们下月月初不是要去京城了吗?我明天去店里安排关店的事。” 谢珩原本想说或许可以不用关掉这里的店,雇个掌柜就好了,但转念一想,他们在县上没有信得过的人,京城离这里又远,什么事都鞭长莫及。 谢珩的性格註定他很难信任別人,除了他的家人,他很少很少对旁人抱以信任,就连上一世被他予以重任的臣子也没有。 他嘆口气,想著这一次像上一世一样又要她关店,心揪了一会儿,而后握住她的手向她承诺:“到了京城,我把位置最好的店买下来送给你。” 唐挽脸染上緋红,她赶紧把手抽出来,大哥大嫂还在呢。 谢珩语气平静:“我已经打听好了,最繁华的那条街就叫朱雀街,其中三个交匯的路口人流量巨大,都是好地方。” 唐挽点点头:“我信你,我们一起去选个店铺。” 谢珩这才笑了,唐挽忽然猜到他想什么,不由得无奈一笑。 她都还没心疼呢,他就替她心疼起来了。 次日谢珩和谢肃去拜访王龚,王龚眉开眼笑,和蔼慈祥,一点都不像常年欺压百姓的老豪绅。 王咎也出来迎客了。 他近来算得上是春风得意,因为他再过几个月就要有孩子了,寧秋怡长得美,很合他心意。 王咎热络地和谢珩搭话,仿佛完全忘记了他曾经调戏过他的娘子。 谢珩则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模样,王咎很是訕訕,但也不敢给脸色,因为谢珩很可能考上举人。 谢肃面色复杂地看著討好谢珩的王咎。 有些人,真的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离开之前,谢珩用言语隱晦地暗示他们,他愿意日后提携提携王家。 王咎和王龚肉眼可见的欣喜。 谢珩对他们温和地笑了笑:“只是我日后入京,在朝中走动的话,没有人脉关係,真是有点难办。” 王咎十分上道,福至心灵,找到了和谢珩拉近关係的方法,大手一挥:“这確实是,今日我与谢兄相谈甚欢,不如就由我来为谢兄解决这个难题,谢兄千万要给我这个面子。” 谢珩笑,谢肃默。 谢肃:……好了,又多了一大笔进帐。 怀里放著厚厚的银票和地契回到家后,谢肃捂了捂有点头疼的脑袋,拉著谢珩低声问:“你日后若为官,受贿就是你的污点。” “我又不是在为官时期受贿。”谢珩拍拍他的肩,勾了勾唇,笑意冷然,“况且,以后谁会知道呢?” 王家人身死之后,谁也不会说出去的。 王家人又多了个必死的理由。 第298章 重生首辅的爱妻(17) 举家搬去京城的事已经提上日程,唐挽忙著关店的事,店铺里面的衣裳存货满满,多数带不上路,只好在短期里降价打折卖完,她更加频繁地去店里帮忙了。 谢肃和陆芮娘忙著田里的事,锦哥儿则是非常兴奋,好几个晚上兴奋得睡不著觉。 谢肃於是给他找活干,叫他自己收拾自己的行李,装进箱子里或者装成包袱。 锦哥儿收拾完自己的,谢肃就叫他一起下地干活,这小傢伙在地里跟个蛮牛一样,闷头干,白天累得不行,晚上自然能睡著了。 这一天一起吃晚饭时,谢珩却告诉他们:“挽挽,大哥大嫂,我明日先去一趟京城,把房子的地契拿到手,到时候我们就可以直接搬进去了。” 唐挽微微蹙眉:“你一个人去吗?这里离京城太远了,一去要好几天呢。” 谢珩握了握她的手,柔声道:“走水路会快一些,去京城只用三天,来回就六天,我回来时,恰巧也是乡试放榜的时候了。” 唐挽没顺著他的话被转移注意力,认真地和他道:“水路比路地危险,倘若你真想先去,那我也要跟你去。” 谢珩立刻摇头:“不行挽挽。” 唐挽鼓了鼓腮帮子,瞪著他。谢珩不动如山,用坚定的眼神看著她。 唐挽心里嘆口气,也不说了。 谢珩一个人抵达了京城。 从商船的甲板踏上地面时,谢珩莫名有种积深的厌恶,觉得京城这片土地的地面都是冰冷的。 商船的船老大舔著脸跟在谢珩后面:“谢公子回安怀县之时,可也要乘我的商船?” 谢珩对他温和一笑:“当然,邢老板的商船行驶稳稳噹噹,我真是讚嘆不已。” 邢老板笑眯眯地摸了摸鬍子,引著谢珩走去京城有名的向南街:“谢公子,鄙人认识一位大商贾,他在向南街有多个房子,谢公子若不嫌,可让鄙人为您引荐……” “那边有劳了。” 对於谢珩来说,房子的事其实很容易搞定,他在出行时上了邢岫的商船后,每一步都在筹谋,没有一个步骤是浪费的,达到了到现在,邢岫爭著给他引荐房主人的地步。 商人重利,有头脑的商人更注重长远投资,好拿捏得很。 一座二进的屋子只了一个下午就搞定了,只了他带来的一半钱財。 谢珩亲自去看了屋子,邢岫在一旁笑道:“向南街的屋子靠近朱雀街,令夫人要在朱雀街做生意,每天就算是走路也能轻鬆走回来。” 接下来谢珩还让他带著他去了趟朱雀街,挑中了一个路口正在外租的铺子,谢珩不租,直接买了下来。 店里的装修很適合做成衣铺子,不用大改了。 邢岫见他挺满意,趁机道:“令夫人开的是成衣铺子啊,想来做得非常新颖好看,那些达官贵人最爱款式新的衣裳了。” 他发现谢珩的面色明显地多了几分愉悦,嘴角都勾了起来。 邢岫瞭然,暗暗记下来,心下得意,看来这位谢夫人是可以影响到谢珩的命脉。 谢珩走了一整天,忙活了一整天,可是到了夜晚,竟然一点睡意也没有。 上一世就是这样的,睡不著是常事了,有一次他追杀萧鹤均,甚至五天五夜都没睡。 重生之后,这种情况少了很多,可重新踏上这片土地,这片土地的气息令他作呕。 谢珩睡不著,出去走了夜市。 宣睿二十五年的京城很繁华,夜市很热闹,有人在街头弄杂耍,一片火树银。 谢珩漫无目的地走,走到了上一世他的挽挽开店的地方。 上一世,店是开在常青街的,同样也很繁华,但是距离达官权贵的主宅太近了。 谢珩走近看了看那间店铺,皱起了眉,默默走远,感觉这间店到处笼罩著不详的黑气。 一个软乎乎的东西撞到了他的腿上,他不动如山,而那东西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谢珩垂眼看去,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四岁小孩仰著头看著这个十分高大的可恶的男子,见他不仅撞倒了他,还竟敢不把他抱起来,小嘴一瘪,就要哭出来。 谢珩眼神冷漠,渐渐升起了一点恶意,单膝蹲下对他做个噤声的手势,温柔的语气隱藏阴狠:“这位小公子,你是偷偷跑出来玩的吗?哭出来別人可就找到你了。” 小孩立马捂住嘴巴,眨巴眨巴大眼睛看著他。 谢珩轻轻一笑:“我知道一个很好玩的地方,没有人会找到你,要跟我去吗?” 小孩眼睛一亮,但是下一秒却狠狠摇头,瞪著他:“你是坏人!” 奶娘说过,所有想带他走的不认识的人,都是坏人。 谢珩唇边笑容渐收,慢慢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著他。 这条街的灯光很亮堂,但是谢珩站著的时候,坐在地上的小孩很难看清他的脸,但莫名就是觉得他此刻的眼神可怕极了。 小孩抽噎了一下,呜呜呜地被嚇哭了。 谢珩轻轻地嗤笑一声,转身走了。 他前脚才离开,后脚一眾奴僕就找了过来。 为首的锦袍男子黑著脸把小孩抱起来,让他站好,冷声呵斥:“坐在大街上作甚,脏死了。” 小孩討厌他,哭著对著他的小腿踹了两脚:“你脏脏,不要抱我!” 萧鹤均觉得烦,往后退了一步,对下属招手,让人抱他起来,对他低喝:“既要跟著我出来,又要乱跑,你是存心让父皇知道我看丟了你吗?你要是被人贩子拐走,我会被怎么责罚你知道吗?” 七哥真的好討人厌。小孩狠狠抹了一把脸,想起刚刚那个坏人,就学著那坏人的眼神,板著脸,眼瞼下压,面无表情地盯著萧鹤均。 这眼神好可怕的,这个七哥肯定会害怕。 萧鹤均心头有点古怪,拍了他一下:“別做这副模样。” 小孩觉得很有用,七哥真的害怕了,於是回宫的路上全程用这副表情和眼神盯著他。 萧鹤均无端端地觉得极度的反感,骂他:“我叫你別做这个表情!” 第299章 重生首辅的爱妻(18) 唐挽已经在店里忙活了好几天,在她店里谋生的几个绣娘在閒暇时常常嘆气,对唐挽道:“掌柜的,你一走,咱们几个都没什么活计可做了。” 唐挽手上叠衣服的动作一顿,对她们关切地笑了笑:“別这样说,你们的手艺这么好,就算是去县上最大的成衣铺子,人家掌柜也是收的。” 她们也就收起哀愁的样子,转而恭喜她:“掌柜的可以去京城了,以后就是官夫人了,前程无忧,以后就是享福的命了。” 唐挽只能淡淡地笑笑,就在这时,不知哪个地方投来两道阴冷的视线,令她直觉上倏地后背一冷。 她轻轻放下手里的活,不动声色地抬眼扫了一眼周围。 下一刻,悄然对上一双含著冰凉笑意的眼睛。 那男子穿著青灰色的布衣,形容憔悴,就坐在她店铺对面的餛飩小店里,直勾勾地盯著她看。 唐挽认出了他是谁,心里思量了一下。 席奉竹,他盯著她做甚? 席奉竹在唐挽看见他之后,就起身缓缓走来,拖著他瘸了一条的腿,一步一步走进她的店里。 唐挽面不改色,对他点点头:“这位公子是来看衣裳的吗?” 席奉竹还是只盯著她,勾了勾唇:“是,不知有没有男子的衣裳可以卖?” “你的右手边就是。”唐挽指了指。 席奉竹隨意挑了两下,嘆口气,又看向她,嗓音慢悠悠的:“我前几日断了腿,衣裳得买短一些的,不然你看,都拖到地上了。” 唐挽上前帮忙挑了两件,他忽然俯身靠近她,声音像地狱里的恶鬼一样冷:“你知道我的腿是怎么断的吗?” 她早就知道了,谢珩做的那些事,她都能通过系统得知。 席奉竹的腿是谢珩设计被打断的,可这有什么值得可怜的,席奉竹是条剧毒的毒蛇。 唐挽和他对视,眼里无辜而清澈:“这位公子,关於你的腿,应该是你的伤痛,还请你不要自揭伤疤为好。” 席奉竹的脸扭曲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很想毁掉这双澄澈的眼睛。 “你不记得我是谁了吗?”他冷声道。 “我並不认识你。” 席奉竹呵了一声,心道她和她那丈夫都是一类货色。 他正要说出一些阴毒的话,忽然就听见一声幽冷的声音:“席奉竹。” 他霍的一下转头看去,谢珩长身玉立,就站在门口。 身侧的唐挽绕开了他,快步跑到谢珩身边,拉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他:“你回来了呀,这么快,我原以为要明天,怎么样,此行可顺利?” 谢珩低头看向唐挽时,眼眸温和得很,垂下的每一根眼睫都流露著温柔。 他耐心地回著她的话,和她报平安,再转了身让她好好看看他。 而她眉眼弯弯,满是欢喜,身子往前靠,隔著点距离和他依偎,小声和他说话。 席奉竹还是那副笑脸,嘴里却不自然地抽动了两下,发出两声咯咯的磨牙声,眼神更加阴惻惻了。 谢珩把唐挽掩到身后,走上前,黑眸漫不经心地扫视席奉竹,轻笑道:“我听说你断了腿,连乡试都没能参加,怎么不好好休养,跑来这里了?” 席奉竹压低声音,狠声道:“我当然是来找害我的人啊,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抄袭被曝的那件事很是诡异,他后来缓过神来,就知道是谢珩在陷害他了。 谢珩这个阴险狡诈的东西,既想替代他做知府的幕僚,得到知府的庇护,又害怕他会在乡试中和他爭夺解元的位置,所以对他下此狠手。 席奉竹已经满眼怨毒,道著:“真真不愧是你,倒是我小瞧了你,让你得手了。” 谢珩低声一笑,眼瞳里浮现明晃晃的蔑视,语气却是平静的:“我不知你在说什么,你断了腿,是你活该。这里不欢迎你,滚吧。” 席奉竹面色一厉,正想抬手抓住谢珩的衣襟,反而被谢珩一把推开。 他被推得匆忙倒退,摔出了店铺外。 路上的人看过来,谢珩假惺惺地笑著来扶他起来:“快起来,怎么那么不小心,我说你,腿断了就该好好待在家静养,这样跑出来,岂不是自找苦吃吗?万一被山林里的贼匪劫掠,当心命也没了。” 席奉竹脸色刷地白了,眼睛大睁,难以置信地看著谢珩。 谢珩是在威胁他,要是他再不走,就要他的命。 他咔咔咔地磨了两下牙,爬起来一瘸一拐地离开。 谢珩没再管他,走回店里把唐挽带到铺子后面的休憩间,一关上门,他就迫不及待地吻住她的唇。 他去京城就睡不著了,满心都是她,疯狂地思念著她。 谢珩將人按进软榻里痴缠,非常磨人,將她抚摸个遍。 她衣衫凌乱,再过一会儿髮髻也乱了,满脸潮红地推了推他:“相公,这是在外面。” 她原本想和他说正事的,原以为他只是亲一会儿的。 谢珩低低地嘆口气,无可奈何地亲了亲她的小脸,放开了她,寻思著他的挽挽能接受白天了,但是还是不能接受在外面,不知道何时可以。 他帮她拢好衣裳,给她倒杯热茶。 唐挽小口小口地喝著,问起他:“此番入京可一切顺利?” “当然。”他笑著拿出怀里的地契,递给她。 不仅有屋子的地契,还有店铺的。 唐挽看了店铺的位置,弯唇笑了笑,把地契捂在怀里,抬眼柔柔地望著他。 谢珩受不了她这样的眸光,心头滚烫,呼吸都变重了。 唐挽歪了歪头,柔声道:“我们是明日出发吗?店里的东西也清得差不多了,卖不出去的就不卖了。” “明天当然可以。” “那好。”唐挽凑近他,甜软的唇印在他的薄唇上,眼眸勾人,“我们回去和大哥大嫂说完事,就关上家门好吗?” 谢珩眼底的暗火压都压不住,先把人按进来欺负了一会儿,才道:“好。” 片刻后,他附在她耳边轻柔地吻著:“挽挽,我这几天一直好想你。” 第300章 重生首辅的爱妻(19) 唐挽没和他提席奉竹的事,谢珩更是觉得席奉竹无比晦气扫兴,更加不会提及,和唐挽彻底关店回家了。 回到家,他们先去的是姑姑繁霜家。 繁霜面色灰白地听著他们要去京城的话,只是点点头。 她的时日无多,提不起一点精气神了。或许再过两天,她就会没了命。 繁霜拍著唐挽的手,告诉她:“我时日无多,我临走的时候,不会告诉任何人,我自己去找个地方。今日就当见我最后一面,不要为了我再跑回来,我不用办丧事。” 唐挽眼睛一热,有温热的液体迅速涌上来。 她和繁霜最后告了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 直到谢珩牵著她走了一路,细心地带她避开路上凸起的石头,她眨了眨眼,终於回过神来。 周围暂时没別人,谢珩低头看她,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小脸,她冲他一笑,心里骤然鬆了不少。 ———— 谢珩告诉谢肃一家,明天就出发。 谢肃他们东西也早就收拾好了,之前从王家弄来的银子全部折成了银票,很好携带。 谢肃单独拉谢珩出去,要把银票塞给他:“我们以后住在一家,房子是你出的钱,我不能一点都不给。” 谢珩没说什么,直接收了,他和大哥不至於纠结这个,根本不算事。 吃完晚饭,谢珩和唐挽回了家,关起门来胡闹了大半夜。 唐挽累极了,强撑著睡意,乾脆压到他身上不准他再来,慢慢道:“你离开这几日,是不是又睡不著了?” “嗯。” “那就快睡了。”唐挽抓住他乱动的手,水汪汪的眼睛尤带嫵媚,弱弱地看著他。 他屏住呼吸,缓了缓,笑著捏了一下她的鼻尖,“那挽挽就別做这副模样招我了。” 唐挽气恼地垂头,不再看他,用额头用力撞了一下他的胸膛。 他笑出声来,胸膛一震一震的。 一夜好梦,天色大亮的时候唐挽才醒来。 谢珩已经收拾好所有行李,不多,就是最值钱的东西装了好几个箱子,等会儿会有马车上门来接应。 唐挽揉著眼睛下床,谢珩过去把她抱起来,一如往常给她梳妆。 她肚子很饿,刚想问什么时候了,却见天色渐沉。 她脸色大变,急忙抓住谢珩的手:“竟然到午后了?” “已是申时了。” 唐挽眼前一黑,红晕迅速遍布脸颊。 谢珩好笑地揉了揉她的头,柔声道:“別担心,马车还没来。” 马车还没来,远远的,一行敲锣打鼓的官府之人先来了。 一路都是喜庆的鞭炮声,引得眾人出来围观,看见是官府的人,他们不由得交头接耳起来。 “说起来,今日就是放榜之日吧?” “看这方向,他们是要去谢家的。” “谢家还真要出个官老爷了……” 谢家人听见动静,全部出来了,唐挽也走了出来。 那群人一路放鞭炮,笑眯眯地走来,为首的官员穿著正四品的官服,亲自过来宣读恭贺解元。 乡亲们全部出来围观了,视线中心的谢珩不卑不亢,全程礼仪周到地接待这些人,最后送他们离开。 四品官员止不住地摸鬍子,回头看了谢珩一眼。 这次这个解元,未来或许大有可为。 谢家举家离开了安怀县,三辆马车在傍晚时分经过官道小路,前往水路码头。 这条路虽然是小路,但人流量大。 唐挽和谢珩一辆马车,想起出门之前锦哥儿睁著大眼睛问她为什么不来吃午饭的事,她现在还羞恼到在光下都不敢抬起头。 谢珩想抱她,被她狠狠打了一下。 前面传来吵闹声,他们的马车路过时,唐挽似乎听见什么秀才。 她眉心微微一动,点开了系统面板,看见了外面的情景。 官道小路一旁的草丛里躺了一具尸体,尸体简直是体无完肤,被野兽啃咬得面目全非,唯一能让唐挽认出他的,是那身灰白色的衣角和灰色的布靴。 果真是席奉竹。 唐挽垂下目光,关上了面板。 099对她笑了笑:【昨日谢珩威胁他,说他要是不走就弄死他。可就算他走了,谢珩也会直接下手杀了他。他还是太天真了。】 席奉竹还是原本的席奉竹,可谢珩早就不是当初的谢珩了。 三辆马车悠悠然地路过,那具尸体静静地躺在那,漂浮的灰尘覆在他身上。 三日后,京城。 富商邢岫已经在码头等著了,看见谢珩的身影时,他立马迎了上去,一一见过谢家人。 认识谢肃时,他就夸:“谢肃公子真是仪表堂堂,应该习过武,要是进军营那就是前途无量。” 看见锦哥儿,他也毫不吝嗇地夸:“这小公子看著就聪慧,还长得壮实,是个习武的好料子。” 看见谢珩的妻子唐挽时,他愣了愣,呼吸都暂停了一下。 如果他没记错,谢珩老家是个小县城,那种小县城里,竟然能养出如此倾城绝色的女子吗? 但很快邢岫就把这个念头拋在脑后,笑眯眯地道:“令夫人真是风华绝代。” 也不知这般美貌,是哪个家中能养出来的,这比之宫里的娘娘,有过之而无不及。 许是他看得久了,谢珩冷颼颼的视线就落到了他身上。 他赶忙訕訕一笑,给他们引路。 一家人就这么在京中安扎下来,休整了一天后,谢珩打算带唐挽去店铺里。 早上起床时,谢珩给唐挽梳了个漂亮的髮髻,在她耳侧轻轻捋了几缕碎发散下来,替她遮挡了那枚独特的胎记。 弄好之后,谢珩抬眼,和铜镜里的她的目光相撞。 他以为她不理解他的举动,便弯下腰来,淡色薄削的唇瓣吻了吻她的耳后,嗓音温柔:“挽挽还记得姑姑说的吗?你在京中千万当心萧姓之人,如今的皇室,是萧皇室。” “以挽挽的聪慧应当能猜到,他们都还不知你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所以挽挽,把自己稍稍掩藏一下,就让他们做瞎子,好吗?” 唐挽勾唇一笑,回身抱他:“我都明白的。” 第301章重生首辅的爱妻(20) “真聪明。”谢珩一贯冷淡的眼眸里全是柔情,他落了一吻在她唇上,牵了她起身。 院子的右边就是谢肃家,谢肃一家今天出去找活计了。 谢珩和唐挽是走路去店里的,根本不算远,出了居住的巷子之后,再左转走一段路就能到。 唐挽掰著手指头和他说著:“开店的第一件事就是进货,同时要招人,那就是一边进货一边招人,店离得那么近,我就可以每天去店里,第二件事就是……” 谢珩细细地听著,唇边带著浅浅的弧度。 很快到了店里,唐挽提著裙摆跑进去,毫不掩饰欢喜,谢珩把门给关上,免得她娇俏的模样落进別人眼里。 唐挽跑到一半折回来牵谢珩,勾著他的手和他一起看装潢和摆件。 谢珩肯定了她说的应该做的事,还给出了自己的建议:“招的人若是招来迎客和介绍的,那就不要太老实的,给的工钱可以有个固定额,但是若是卖出一件,就可多给一部分奖励,这个奖励该定在什么数额,还要看预计收益……” 099哟呵了一声,现代世界的提成算是被谢珩这个古代人搞明白了。 唐挽听著他的话,时不时点头。 偌大的店面已经走完,他们坐到窗边的竹椅上,依偎在一起,仿若閒暇时的放鬆。 谢珩把他的思路全部讲完后,唐挽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清澈的清泉里只倒映著他,令人心旌摇曳。 谢珩沉浸在里面,唐挽抱著他的胳膊晃了晃,清甜的嗓音柔柔地道著:“相公,好喜欢你。” 谢珩心臟一剎那星火燎原,忍耐不住,把人扣进来直接亲。 他知道她脸皮很薄,根本不习惯在外面亲密。 还有前几日她睡到午后才起,到外面竟然都抬不起头来。 谢珩想起就忍不住发笑,吻了一下她的小脸,“脸皮好薄。” 唐挽脸红得要命,水润润的眼睛毫无杀伤力地瞪著他:“不像你的厚!谢珩,你越来越不要脸了。” 谢珩咬了一口她的唇,磁性的声音带著磨人的低哑:“方才才叫我相公,说好喜欢我,现在竟叫我谢珩,骂我不要脸。” 唐挽捂了捂自己的嘴唇,眼神无辜:“我说得不对嘛?” “应该是对的吧。”谢珩笑著。 她有了底气,哼了哼:“我叫你谢珩,你不喜欢吗?” “喜欢,你叫我什么我都喜欢,只要是你对我的称呼。” 她心里一柔,但还没完,美丽的眼眸瞧著他:“那我说你不要脸,你不喜欢吗?” 谢珩低笑,黑眸一瞬不瞬地注视她:“喜欢,你在床榻上骂得更狠,说我是流氓,像个饿鬼一样要吞了你了,这些我更喜欢。” 唐挽脸上好不容易降下去的温度又一次腾地衝上头顶。 谢珩闷声笑,看著他容易害羞的娘子,一点都不想好心提醒她,就是她说这种话,才会让他那么兴奋。 唐挽好不容易缓过来,眼角的柔媚都没褪去,就这么认真地看著他:“相公,你是个读书人。” 谢珩想了想,反而问她:“读书人就不能好好疼自己娘子了?不能在床榻间说荤话了?” 唐挽彻底绷不住了,蹭的一下站起来跑开了。 谢珩目光追著她,眼底漾开浓浓的笑意。 ———— 开店这天放了鞭炮,消费有优惠,路过的有点閒钱的大多会进去逛一圈。 唐挽设计了很多新款式的衣裙,一件件样品掛在显眼的地方,进来的女子一看见,都是面露惊艷,点名要那几件样品。 可由唐挽领著走了一圈,她们就被別的吸引住了。 第一天是很繁忙的,但是收益非常可观,唐挽当天抱了帐本回家算帐,伏在桌上一点点算。 谢珩走进来的时候,她抱著帐本,抬著下巴:“相公要不要猜猜今天一天的净利润是多少?” 谢珩:“三千两?” 唐挽摇摇头,忽然跳到他身上,欢喜地笑著:“是五千两白银,这边的人真有钱啊!” 谢珩讶异地挑了挑眉,“不错呀。” “嗯哼。”唐挽想了想,“定价算是高的了,她们基本都毫不犹豫地买,是不是对她们来说价钱是算低的呢?” 谢珩和她一起分析,分析了半刻钟,决定调高一部分衣裳的价钱试试。 其实今天谢珩有事要和谢肃商量的,他们就一起吃了饭。 谢珩先是问谢肃:“大哥在衙门做得怎么样?” 谢肃耸耸肩:“不温不火吧,但这是我自己选的活计,我会先做下去。” 谢肃是自己给自己找的活计,他救了一个侯府老夫人,让对方把他塞进了府衙做捕快。 这其实和上一世一样,谢珩毫无意外。 谢珩说起今天想说的事:“寧秋怡的身孕快七个月了,我找机会让她做了王家的正室少夫人。还有知府派人来京城找我,想让我搬进他给我准备的院子里,章长理也来了……” 谢肃听著,都没注意到锦哥儿也在听。 锦哥儿已经启蒙,但不太听得懂小叔叔在说什么,只是直觉告诉他小叔叔说的是有点坏的事。 他撇撇嘴,低头吃饭,觉得没什么,毕竟小叔叔一直都又聪明又坏。 说完正事,谢肃皱眉和谢珩道:“你是不是很久没温习书本了?我每次看见你,你都閒著没事。” 谢珩默了默,“大哥,我没必要看了。” 谢肃无奈地摇头,都说长兄如父,可弟弟根本不需要他关心的样子。 会试在来年开春,还早著呢,谢珩一点都不急,反正他记得考什么。 次日,谢珩照例给锦哥儿上了半个时辰的课,一合上书,院子的门就被敲响了。 锦哥儿顛顛地跑去开门,章长理那张臭脸就露了进来。 看见谢珩时,章长理又不得不端起笑脸:“贤弟近日可安好啊?” 谢珩拿出上一世应付官员的態度应付他,没过多久就成功送他出去了,他离开时脸色称得上是如沐春风。 谢珩关上门之后,笑容就消失了,道了一声蠢货。 第302章 重生首辅的爱妻(21) 深冬时刻,远在安怀县的寧秋怡发动了。 没过几天,谢珩收到传书,她生了个男孩。 谢珩面无表情地瀏览著內容,寧秋怡一一详细地告诉他:只要孩子彻底站住脚了,就是王咎和王龚身死之时。 谢珩摩挲了一下纸张,垂眸间隱约有阴冷的轻嘲浮现。 他提笔,字句简洁,笔锋肃杀:“勿等,先除王咎,断人后路。” 他將信纸折上,锦哥儿从外面跑进来,趴在他的膝上:“小叔叔今日可以和锦哥儿讲五度岭江那一篇吗?” 谢珩慢悠悠地將信封好了,眼眸带著淡淡的笑,称得上温和:“可以。” “小叔叔在给人写信吗?” “是啊。” “是写很坏的事嘛?” 谢珩挑眉:“怎样算很坏的事?” 锦哥儿皱起他的小眉毛,绞尽脑汁地思索这个问题。 谢珩揉揉他的头:“拿书过来吧。” 很坏的事?於他而言,有利之事都不是坏事。 杀了自己厌恶的人,让他们以后再也不能出现在他面前而已,怎能称一声坏? 不止是王家那边有消息,就连知府也时常送信联络他。 谢珩十分从善如流,在信中恳切询问知府:“不知京中哪位大人是您的旧识?……若能引荐一二……行之自当为您效力。” 行之是谢珩的字,他在考上秀才之时,学堂德高望重的山长为他取的。 知府於是真的引荐了两个朝堂官员,一个三品,一个四品。 谢珩是和章长理一同去拜访他们的,在府邸当中,章长理几乎是全程听著谢珩和他们谈笑风生,脸上的笑容掛都掛不住了。 不过谢珩不会让他太难堪,拋给他几个话题,他脸色才好了一点。 后来谢珩莫名其妙就成了那位正三品大员的门生,生生切开了京城的举人圈子,无声无息地浸透。 人脉在京城和朝堂当中太重要了,谢珩不会吝嗇於费点心思结交朋友。 再过一月,寧秋怡就传信来说,王咎已死,谢珩再度给了指示。 谢珩现在每天都会去唐挽的店铺里接她回家。 他走到了店铺门口,里面还是很多人,进进出出的人皆是一脸喜色。 谢珩仰头望了一眼牌匾,名字是他和唐挽一起取的,他答应过她要取个很好听的名字,赋华衣,这名字她也很喜欢。 谢珩脸上浮现柔和的笑意,目光往里边看去,正正好瞧见唐挽纤细的身影在黄梨木架子旁边,被一个锦袍男子缠著问话。 他扫了那男子一眼,眼神冷淡下来。 定北侯府世子,偽君子一个,如今定北侯府式微,他恐怕连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谢珩迈步进去,径直来到唐挽身边。 他三言两语打发走了这世子,成功接唐挽回家。 关上自家院子后,唐挽握著他的手兴奋地甩了甩:“好喜欢每天和你一起回家。” 他注视著她,眸光温柔含情:“每天我都接你,待我入朝为官,下值后也接你。” 她笑吟吟地贴著他的胳膊,把额头抵在他肩上亲昵地蹭了蹭,又抬头望他,莹润的眸子春水千里。 谢珩带她进房,吻她的眼睛,一路到唇上。 他真的每天来接她,只不过春闈在即,他入考场那些天,他都不能出来。 他一直牢记上一世萧鹤均遇到唐挽並认出她的那一天,这一次死死地防著。 那群举人朋友,多的是达官显贵家中的,知道那么一点皇子的行踪不足为奇。 谢珩甚至连守城门的將士都混了个脸熟。 这一次萧鹤均没有遇到唐挽,唯一一次路过朱雀街时,乘坐的马车诡异地碾到了一只大黑狗的尸体,马车弄了个人仰马翻。 后来便有钦天监上朝諫言,不详之兆直指京城西南。萧鹤均正在修建的府邸就坐落在那。 因著这件事,皇上沉著脸停了七皇子府的修建工程,萧鹤均叫苦不迭,觉得有人在害自己。 萧鹤均栽了,但他没认栽,他穿著一身私服,来到了朱雀街,他倒要看看马车出事的那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次他身边还是带了个拖油瓶,十六皇子是皇帝第二个最小的儿子,才四岁,走路都不太稳当。 萧鹤均无比嫌弃,可他是借著十六皇子的幌子出宫的,得带著他。 四岁小孩趴在他肩上打著哈欠,瞪他:“我困困,想睏觉觉了!” 自从那一晚跟著七哥出宫一次后,他就再也不想和七哥一起了,因为真的很討厌,还不如在宫里和十七弟玩,虽然十七弟很笨。 萧鹤均拍了拍他的背:“那就这样睡吧。” 小孩更生气了,又学那一晚那个坏人的眼神盯著他。 萧鹤均专注於看路,他仔细看著街上来往的人,和街上的青石板道路。 一定是有问题的。 萧鹤均路过了生意兴隆的赋华衣,他脚步微微一顿,不知怎的,他鬼使神差地朝里面看了一眼。 入眼的只有一个个顾客和小廝,萧鹤均站在那,一股奇异的失落笼罩心头。 萧鹤均晃晃脑袋,继续走。 小孩不情不愿地趴在他肩上,一歪头,突然看见店铺门边站著的俊美男子,一下瞪大了眼睛。 谢珩今天穿一身鸦青色杭绸素麵夹袍,长身玉立,在红漆柱子旁,气质如松,生人勿近。 谢珩的目光缓缓对上小孩的眼睛,幽冷如深渊。 那孩子眨眨眼,眼珠子咕嚕嚕地转,好奇地咬住手指看著他。 是那个晚上的坏人,他看著真的好坏。 谢珩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再看向萧鹤均的后脑勺,心下冷笑,那天没当街摔死,真是命大。 不过也好,留著命也好,他要將他千刀万剐。 春闈开始了,考生提前入考场,隔绝外界。 谢珩气定神閒地考了一场又一场,考试时考官不停地走来走去,路过谢珩时忍不住站住脚,情不自禁地欣赏了一会儿他的字体。 夜晚谢珩窝在小隔间里,裹著唐挽缝的被子,有点冰凉的脸颊轻轻擦过针脚细密的纹,闔上眼安然入睡。 第303章 重生首辅的爱妻(22) 会试就这么过去了,谢珩写的每一篇文章都和上一世不同,交完考卷,考场终於开放之时,他迫不及待地隨著人群涌出去。 外面全是人,很多人来接自家的儿子,谢珩路过一个又一个嚎啕大哭的学子,在混乱里牵住了唐挽的手。 唐挽仰著小脸冲他笑,他心里软了又软,低头对她轻声道:“挽挽,一切万无一失。” 就像谢珩说的万无一失一样,放榜之时他的名字高居榜首,是为会元。 这是京城大多数人第一次知道谢珩的名字。 一些显贵递来了橄欖枝,谢珩一应不接,索性宣称抱病在床。 他现在是会元了,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落入有心人眼里。 谢珩还是在家中教导锦哥儿,锦哥儿撑著腮帮子听完一篇文章,问道:“小叔叔能不能讲你考试考了什么题呢?” 谢珩神情平和,合上书,“为何要听这个?” 锦哥儿眼睛亮了亮,奶气的嗓音兴奋起来:“因为小叔叔你考了第一名!那么那么多人里面的第一名,我听巷子里的晟子说,你的文章被送到了皇上的案前,皇上还很喜欢呢!” 谢珩笑了笑,能不喜欢吗?他就是精准地踩在皇上的在意的点上写的文章。 考都考完了,只是给锦哥儿讲那几篇文章而已,不妨事,谢珩也就开始讲。 不多时,章长理就上门了,谢珩凭著三寸不烂之舌把人忽悠得团团转,把人送走了。 万眾瞩目的殿试在月初开始了,一眾入选之人徐徐走进朝堂金鑾殿。 大多数人都在看谢珩,不仅因为他出眾的外形,更因为他从容不迫的冷静。 皇上稳坐高堂,肃穆威严。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皇上一连问了谢珩三个问题,第一农事民生,第二人才选拔制度,第三则是当朝律法。 谢珩垂著头,不疾不徐地应答,满朝只有他的声音。 一个上午过去后,皇上当堂钦点谢珩为状元,授翰林院修撰一职。 这和上一世没有差別,但谢珩明白,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皇上很满意他关於律法的策论,有朝一日用得上他,他在翰林院就不会久待。 谢珩被冠以状元之后,谢家小院堪称门庭若市,巷子都要被堵完了。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低调,谢珩秘密和那位三品大员互通书信,字里行间,暗示衷心。 原本心中有些警惕的三品大员也就放下了心,还夸谢珩是个知恩图报的。 前三甲游街日过去之后,谢珩就要正式上值了。 大乾朝的官吏上值很早,每日点卯,天还蒙蒙亮,谢珩就起来了。 怀里的人一双柔软的手臂收紧了,抱著他的腰把他抱回来,那睡得微红的脸颊轻轻在他背上蹭著,软乎乎的声音说著:“还太早了。” 谢珩沉默了一下,转过身把她拥入怀,满怀都是温香软玉,他吸了一口,越发恋恋不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躺了一会儿,不得不起来了,谢珩只能轻手轻脚地鬆开她,慢慢下床。 正七品的官服做工很是粗糙,谢珩穿上它时,嫌弃之意溢於言表。 上值的日子平平无奇,上头的官员喜欢把繁琐的事务往下面扔,谢珩还只是个下属,有活来了就做,案桌上的东西不过两个时辰就清空了。 谢珩隨手翻开一本古书,陷入沉思。 这一世他规避了萧鹤均认出挽挽的事件,所以上一世发生的事情全都没发生,不过还是不能不防,让萧鹤均永远不会认出挽挽来。 而且,如果按照上一世的轨跡,挽挽现如今应该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谢珩无意之间紧紧捏住了书页,一颗心不知所措地胡乱跳了两下。 他没有做过父亲,但这是他和挽挽的孩子…… 谢珩唇角缓缓勾起浅浅的弧度,轮廓变得很柔和。 皇上时不时地会叫翰林院的人进御书房奉笔,谢珩是被传召最多次的。 他就立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奉笔,垂著头,一派恭谨。 皇上偶尔问他两句,他一一答上来,皇上不表示满不满意,但会在他下值时给点赏赐,以示圣心。 这一天,谢珩拿了赏赐出宫,要去朱雀街接唐挽回家。 到了家中,门一关,谢珩就把那御赐之物隨意摆在桌上,再找个盒子装起来,放在柜子里。 唐挽没管谢珩在做什么,她还在兴致勃勃地记帐。 记完,她心满意足地把帐本抱在怀里,抬眼瞧著身边的男子,嘴角一勾,歪进他怀里:“相公,托你的福,咱们店铺日进斗金了!” 谢珩摸著她的小脸,闷笑两声。 不管怎样,只要她高兴就是好的。 唐挽蹭著他的脖子,窝在他怀里。她其实都明白的,谢珩阻止了萧鹤均遇见她,更阻止了上一世所有心怀不轨的人靠近她,所以才能让她这么心无旁騖地经营店铺。 她摸了摸耳后,那里的胎记由始至终没有在外面暴露过。 “你常常被传召去御前,可累?”唐挽柔声问。 谢珩淡笑:“不累,无非就是让我在旁听命,偶尔回答皇上的问题罢了。” 唐挽眨眨眼,搂著他的脖子,直起身看著他:“为何我觉得相公那么无所不能呢?” 他一愣,黑眸深了深,注视著她,嘴角笑意温柔。 他该怎么说,他不是无所不能的,而是受过无尽的苦楚,吃够了教训而已。 当晚,唐挽沐浴完在梳头时,看见铜镜里娇媚的眉眼,她目光闪了闪,想起谢珩很久没碰她了。 谢珩哪次不是跟个饿死鬼似的,这次倒是反常。 按照原剧情,她在这个时候已经怀上了,月份尚小,才一个多月。 唐挽戳了戳099,099给她做个检查,肯定了她的想法:【是的,一个月加十天这样。】 唐挽把手放在小腹上,轻轻笑了笑。 谢珩因为这个不敢碰她了,可他都不知道她想不想嘛? 是夜,唐挽往谢珩身上钻,后者慾火焚身,忍无可忍地按住她的手。 他咬了一口她的唇:“挽挽乖,我伺候你。” 第304章 重生首辅的爱妻(23) 清晨天色大亮时,唐挽才幽幽转醒,舒舒服服地伸个懒腰。 谢珩早早地就去上值了,故而房里只有她一人。 唐挽下床时发现梨木梳妆檯的各个稜角都用絮裹了起来,视线微微一转,看见所有有稜角的东西都是如此。 她蹙眉,猜都不用猜,他弄这些肯定一晚没睡。 唐挽收拾好自己,就去店铺里了。 店面很大,內里装潢雅致。自打唐挽经营京城的店並渐渐打响名號之后,她就发现了一个暴富之路。 那些有钱人才不管衣服多贵,反而是越贵的越显现身份,她试著给一些男子衣裳定了高价,没到半天就清空了。 唐挽自然眉开眼笑,有钱不赚就是傻子,不过她不会盲目全定高价,而是保留了一半的正常价格。 按理说店里人手也够,唐挽大可以不去了,但她很喜欢观察来来往往的人,从他们的动作和气质里寻找灵感。 於是她基本每天都去店里,要么坐在钱柜后面,要么给女客选衣裳,要么就是在二楼坐著看他们。 今天她照例来到了店里,迎客的小廝欢喜地把她迎进去,低头时语气却有点发沉:“掌柜的您可来了,那裕安郡主点名要见您。” 唐挽略略挑眉,嘴角勾起一丝淡笑。 谢珩那日状元游街,倒给她招来了不少麻烦人,比如这裕安郡主,都第三次来找她了。 不过自家相公已经帮了她很多了,別的她能处理好。 唐挽径直朝屏风后边走去,那身著百蝶穿紫色绸衣的女子抬眼望来。 唐挽先是对她行了一礼,眉眼含笑:“郡主莫怪,小店招待不周,还请您移步二楼。” 裕安郡主没说话,还是像之前一样,一点一点地打量她,轻轻嘆了口气,指了指一旁的位置:“不必了,就在此处,你坐下罢。” 唐挽从善如流,落座后给她重新斟了杯茶。 裕安郡主由始至终都难掩惊艷,而且她总觉得,唐挽好像比之前更好看了。 女孩子之间聊天脱不开绣手艺,唐挽现在就用裕安郡主腰间的手帕挑起了话题。 说实话,裕安郡主一开始是看不起唐挽的,无非就是个商贾女子,却有个状元郎夫君,这怎么能般配? 可越接触她才越心惊,她的温柔和聪慧以及从容的气度,给她的震撼要超过那副绝色的容顏。 唐挽似乎就是有这样一种魔力,她让心怀妒忌的人变得平和,让急躁之人变得耐心,裕安郡主甚至觉得,她应该是高门大户才能养出来的闺秀。 既然是这样的女子,和那位丰神俊秀的男子在一起,简直是般配极了。 裕安郡主心里最后那点酸涩彻底散了,她和唐挽交谈著,听她说起各种织法,把手帕给她,拉著她恨不得引为知己。 “倘若你是哪家的闺秀就好了。”裕安郡主为她惋惜,“不过我初见你时,还真觉得你有几分眼熟。” 唐挽慢条斯理地拢了拢头髮,浅笑:“我原先看见郡主时也有这个想法。” 裕安郡主的眉头一下展开,“这便是心有灵犀吗?” 唐挽作势想了想,摇摇头,笑道:“我每每见到一位绝世美人,都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裕安郡主耳根霎时间红了,见唐挽还要说,她就捂她的嘴。 对付裕安郡主这种被家中护得很好,涉世未深,心肠不坏的十六岁少女,唐挽很是得心应手,区区三次见面,她就堪堪笼络了对方的心。 唐挽难得心思笼络一个人,为的不是这个人本身,而是她背后靠著的外祖母,一品誥命盛恩老夫人。 说起这位,整个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的声望极高,更值得一提的是,她是长公主的小姨,唐挽得称她一声姨婆。 若说整个京城唐挽除了谢家人以外最信任谁,无非就是这位姨婆了。 正午时分,裕安郡主请唐挽去酒楼吃饭,走向包厢之时,一行人正从楼梯下来。 唐挽眼尖,迅速垂下眼帘,而后將自己掩在裕安郡主的身侧。 但裕安郡主却不得不先停下来,对他们为首的一人行了一礼:“七表哥安。” 萧鹤均正烦著,和她也不甚相熟,隨便一抬手示意她起来,径直和唐挽擦肩而过。 但下一刻,他忽然停住脚,侧头看来,嗓音意味不明:“这是哪家的姑娘?” 唐挽还是低著头,正想说话,裕安郡主却拉了拉她,帮她答了:“她是新科状元的髮妻,我的友人。” 萧鹤均皱起眉,心里说不上什么感受,最近这种古怪的感觉总笼罩著他。 他没再说话,心里想著是不是有人用巫蛊之术害他。 唐挽趁机和裕安郡主走了,一顿饭吃得挺尽兴,关係拉得更近了。 相处的时间一久,裕安郡主难免会在家中提起她,不管是两句三句,只要留个好印象就够了。 那么到时候对於她的接近,不会显得太过可疑。 傍晚,谢珩来接唐挽回家。 唐挽和他並肩走著,手里提著裕安郡主送的礼盒,谢珩想帮她提,这样就可以牵著她的手了。 她瞥他一眼,拒绝了,道:“相公,我有话要问你。” 谢珩点点头,估计她是想问用包住稜角的事。 唐挽却看著他,认真地道:“你昨夜是不是又没睡觉?” 谢珩一怔,目光直直地撞进那双柔媚清澈的眼睛里,一颗心都陷进去。 唐挽嘆口气,把礼盒递给他,悄悄勾了勾他的手指:“从现在开始,相公答应我,晚上至少睡三个时辰,好不好?” 谢珩喉结滚了滚,应了一声好,心跳得很快。 这世上他所爱之人,如他爱她那般在意著他,爱著他,知他冷暖,懂他喜怒,他由始至终心动不已。 回到家之后,唐挽便和他说起遇见萧鹤均的事,谢珩脸色稍沉,揽过她仔细检查了一下她耳后的痕跡。 现在不止是用头髮遮掩,她还用了脂粉,一点痕跡都没露出来。 谢珩鬆口气,捧著她的小脸注视她的面容。 第305章 重生首辅的爱妻(24) 这张脸无疑是绝色,据说和昔日的长公主有五分相像,但来到京城这些天,她就刻意用妆容修饰,和以往不大相同…… 他正想著事呢,她就笑盈盈地仰头亲了他一口。 谢珩回过神,黑眸含著笑意看著她。 唐挽搂住他的脖子:“相公不用太过担心我。” 她摊开来和他说:“我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那我就会好好隱藏身份,不然要是我暴露,麻烦便会接踵而至。” 谢珩沉默地看她,良久,才笑著捏了捏她的脸。 他低声道:“挽挽,我从没怀疑过你的聪慧,但你原本是来京城开店的,这是你的心愿,若因警惕萧皇室而小心翼翼,这日子过得不好,你会不够开心。” 唐挽眨了眨眼,他是这样想的啊,她沉吟片刻,水眸忽然盛了光彩,就这么望著他:“我够开心了,而且,我想为以后我们过得更自在去做点什么。” “好。”谢珩轻嘆,重新拥她入怀。 唐挽忽然指了指屋里裹了的东西,疑惑地看著他。 谢珩了意,他咳了咳,牵她去坐下,解释道:“是这样的挽挽,你总撞到东西,腿上时常有淤青,我就想著把这些硬的东西都裹上,你的淤青不至於这么多。” 唐挽轻哼一声,意有所指:“我早就不撞东西了,你看我哪还有淤青,之前那些,不是你干的好事吗?” 谢珩听了,眉心微动,浅笑道:“我只是想叫挽挽別偷懒,但知道你娇气,我从没捨得让你跪太久……” 唐挽原本还好整以暇,听到这直接去捂他的嘴,脸红到脖子根,头顶都冒烟了。 闹了一会儿,谢珩才正色道:“挽挽,这回先听我的好吗?明日一早我让大夫上门给你诊脉。” 他神色越发严肃,认真地道:“我觉得你有孕了。” 唐挽没绷住,一下笑出声。 谢珩也没绷住,他的眉眼舒展开来,多了几分无奈,他搂住她的腰,笑著和她道:“是真的,我梦到了,孩子在梦里和我告状,说娘亲每次只吃一碗饭,饿著他们了。” 唐挽打了一下他,听著他的话,伏在他肩上克制不了地笑起来。 谢珩侧头亲了亲她的长髮,眼底浓浓的笑意渐渐褪去。 上一世妻儿皆亡的痛苦,他不能再承受一遍。 第二日是谢珩休沐的日子,他请了京城有名的老大夫过来给唐挽诊脉。 老大夫平时很忙,在药堂里坐诊,连皇宫徵召他入太医院他也不去,也不知谢珩怎么能请动他移步的。 老大夫给唐挽诊著脉,慢悠悠地摸著长须,最后才慢慢道:“滑脉,月份虽还太浅,但老夫能確定就是喜脉。” 谢珩放下一颗心,亲自送他出去。 唐挽原本想跟著送,谢珩和老大夫都表示让她止步。 她微顿,点开了面板,看见谢珩已经將老大夫送至院子中央。 老大夫语气很沉:“入詔狱,为我儿翻案,还望谢修撰早日做到。” 谢珩略有笑意:“您且观望即可。” 他上值那么多天,奉笔那么多天,都不是白做事的。 同届的榜眼探也一同为皇上奉过笔,可到现在,唯一还能被传召的只有他一人,自有皇上看重他的本事在。 再加上若有若无的搭线,他和几位內阁大臣都见过面了,与当今正二品刑部尚书甚至称得上交好。 值得一提的是,刑部尚书是一位孤臣,掌管刑詔,毫无偏颇,只为皇上一人效力。 皇上信任他,朝臣皆恨他。谢珩观皇上之意,应该是想让他之后跟著刑部尚书,而之后,如果要在这条路上走,就会是大理寺和督察院。 可谢珩不喜欢被局限在此,在他入刑部之后,他会让皇上看见他更多的价值。 ———— 谢肃今天也休沐,他们聚在一起吃了顿午饭,谢肃就和谢珩说起他的打算。 他不可能永远在府衙做个捕快,而且很多人在知道他弟弟就是新科状元之后,就有意无意地对他释放交好的信號。 谢肃怕给谢珩带来麻烦,从来不收他们的財物,以免有个受贿的污点。 谢珩听著,挑了挑眉,勾唇笑了,眼眸深不见底:“大哥,何至於这么紧张,若你觉得是值得交好和可以拓宽人脉的人,那点心意,收就收了,毕竟日后,你也用的上他们不是吗?” 谢肃微怔,那一种弟弟变了很多的感觉又来了。 他想起王家的事,之前就听谢珩说王咎死后不久,痛苦不堪的王龚把地契和家產收好,和族亲说要留给唯一的孙子,还帮刚学会走路的孙子扫清障碍,完全不知道自己就是个即將被利用完就丟弃的工具。 谢肃揉了揉太阳穴,问他:“那你自己呢?你可有受贿?” 谢珩喝著汤,放下碗,语气平静:“我在朝中一举一动,皆有皇上盯著,我受贿,他才会放心。” 这意味著谢珩不是个尽善尽美的人,皇上多的是把柄可以拿捏他。 所以他受贿,是皇上默许的。 他不过区区七品修撰,却能常常在御书房听內阁议政,虽说以往的状元都有机会,但在谢珩这,似乎就是不太普通,多的是官员想巴结他。 而他,一改上一世两袖清风的作风,觉得能收的就收,收了就帮著在御前说两句好话,写个文章讚扬对方的功绩。 他什么都敢做,在御前的机会才多,现在他受皇上重视的程度要远远超过上一世。 皇上想让他跟著刑部尚书,也何尝不是敲打他,让他为他做个孤臣,若看不清这一点,他就没必要在皇上面前混了。 所以这些天,他隱隱和刑部尚书走近,別的行径收敛了很多。 谢珩拍拍谢肃的肩,“大哥,你以后会有机会往上走的,现在只是时候未到。” 再说陆芮娘,她最近风风火火地开个百铺子,她养的手艺特別好,不发挥简直是浪费。 还有锦哥儿,他苦著脸和谢珩道:“小叔叔可以给我讲课吗?夫子们说的我都懂了,他们还要再说,说个一整天。” 第306章 重生首辅的爱妻(25) 谢珩揉了揉他的脑袋,声音含笑:“恐怕不行。” 锦哥儿很是失望:“为什么?小叔叔下值之后有时间的呀。” 谢珩握住唐挽的手,和他道:“你小婶婶有身孕了,我下值之后都陪著她。你自己在学堂好好听讲便好,若觉得都听懂了,也要再听,或许你的见解还很浅薄,而夫子的见解会让你耳目一新。” 他们全部自动忽略了后半句话,陆芮娘惊诧道:“弟妹有身孕了!” 唐挽点点头,陆芮娘这个过来人连忙牵了她一只手,摸到冰凉的指尖,不由得皱眉道:“有孕之人不能受寒,你偏又体寒,需得好生休养。” 谢珩立马就和陆芮娘討论起这件事,认真地听过来人的意见,时不时地点头。 陆芮娘:“我之前会做一些好养胎的饭食,以后弟妹就来我们这边一起吃饭,还有,她总是去店铺里,看看倒是没问题,就怕在那帮忙然后累著了。” 锦哥儿咬著勺子,好奇地摸了摸唐挽的肚子:“小婶婶这里有弟弟妹妹了?” 唐挽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悄悄去掐谢珩的腰。 谢珩抓住她捣乱的手,请教了大嫂一些细节。 —— 唐挽满两个月的身孕之后,口味就变得很怪了,她看见谢珩折回来插在瓶中的海棠时,莫名其妙就想尝尝瓣是什么味道的。 一开始这种感觉不是很明显,可忍得越久,她就越忍不住,某天偷偷吃了一片,觉得味道也就那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而谢珩很快就发现,那一束娇嫩的海棠快禿了。 谢珩迟疑地看向唐挽,犹豫地开口:“挽挽,你吃了这个吗?” 唐挽眨巴眨巴大眼睛,无辜地望著他,然后点点头。 谢珩失笑,过来抱她,摸了摸她的手。 唐挽嗓音很软:“我口味变得好怪啊,不想吃饭,想吃稀奇古怪的东西。” 谢珩脸色变得严肃,他捏了捏她的鼻尖,正声道:“我待会儿就把那海棠先拿走,等我问过老大夫,若无危害,你才准吃。” 唐挽孕期三个月的时候,口味才变成真的古怪。 她跟著谢珩回家的时候,路过一家散发臭味的小摊,指使谢珩帮她买一串。 现在已经调任正六品刑部主事的谢珩,向来波澜不惊的面容出现一丝裂痕,他指了指那边,问:“挽挽,你是说你要吃……臭乾子?” 唐挽点点头,水汪汪的眼睛望著他。 爱妻心切的谢珩只能去买了,回家之后唐挽迫不及待地打开来吃。 谢珩面色复杂地站在一边,想起她平时对这东西敬而远之的模样。 后来锦哥儿闻著味过来了,谢珩还目睹了唐挽和锦哥儿抢吃的情景。 谢珩忍著笑,把锦哥儿拎走,“要吃自己去买,就在前面朱雀街。” 锦哥儿瘪了瘪嘴,不解地道:“以前小婶婶都不吃这些的,都是我吃。” 谢珩想了想,沉吟片刻,“不是你小婶婶想吃,是你堂弟堂妹想吃。” 自打谢珩升任,他就得每日上朝了,特別是大朝会的日子要格外注意提前去等著。 每天从温柔乡里出来的时候,谢珩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在偌大的朝堂上,他还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官职,也轮不到他稟报什么,但隱隱有各类打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兴许是皇上有意在各官面前提拔他,这次特意提了他先前在御书房中对奏的律法策论,还让他协理刑部尚书处理近日闹得沸沸扬扬的官府私吞官盐案。 这不知触碰到了谁的利益,之后的几天,谢珩先后接到来自各个官员和皇子似是可非的拉拢。 谢珩盘算了一下,让唐挽这些天不要去店铺里。 果不其然,皇子们的皇子妃来店铺里一掷千金了。 谢珩哪个都交好,就是不对谁特殊,只跟著刑部尚书奔走。 转眼秋狩在即,谢珩破格隨官员伴驾,这一去没个十天八天回不来。 一如上一世,护驾的士卒里有谢肃,这一次秋狩和上一世一样出现了刺客。 谢珩没有抢大哥的功劳,让谢肃成功在皇上面前露了脸。 谢珩甚至暗中提醒了谢肃,在行刺当中添了把火,做了个推手,让形势变得恶劣。 这一次,五皇子和六皇子不幸死在了刺客的毒箭里,皇上摔进了山谷里,不知所踪,几个江湖刺客追了进去。 惊魂未定的皇上是被谢肃背回来的,他的明黄色衣袍染上大片大片的血,断了一只手和一条腿。 皇上明显还很惊恐,回到营帐后只信任谢肃一个人,接受医官治疗时也要他在身侧守著。 皇上身边的大太监和小太监已死,心腹大学士匆忙充当近侍,来帐外稟:“皇上,此地不宜久留,是否即刻启程归京,还请您示下!” 答案当然是即刻归京,这遂了谢珩的愿,混乱中他悄悄地在营地做了手脚。 回到皇宫后,仿佛重新活过来的皇上接连发了三天的怒火,迁怒负责防守的九城兵马司,勒令心腹官员查个水落石出。 他还是谁也不信,只留谢肃待在身边,后来手和腿好了一些,他总算没那么神经兮兮了,这才问了谢肃的情况。 得知谢肃是谢珩的哥哥后,他就立刻宣召谢珩入宫覲见。 谢珩原本就作为皇上的新任心腹,连著几天都在查案子,这回进宫,他特意观察了一下皇上的脸色。 “你有个好大哥,这般武艺高强之人,为何不早引荐?”皇上看著他,手里握著一串佛珠,慢慢地扣,语气不明,“谢卿,你要知道,以朕对你的信任,你的大哥自会得到朕的重用。” 谢珩一听就知道皇上什么意思,又是迁怒罢了。 皇上觉得他有错,就是因为他没有早早地把谢肃引荐给他,让谢肃在他身边做个近卫,让他被刺客伤得那么惨。 但又不止是这个意思,皇上同时表示非常满意他有这么个哥哥,还明確说了对他的信任。 谢珩心里有数了,二话不说直接请罪,把过失全部揽到自己身上,言辞恳切:“全是微臣之过,天下能臣,理应全为皇上效力,家兄身怀过人武艺……微臣请入詔狱……兄弟二人,日后尽为皇上效犬马之劳。” 第307章 重生首辅的爱妻(26) 谢肃就立在下首,第一次看见谢珩怎么瞒骗君上,冠冕堂皇,谎话连篇,不由得后背冷汗涔涔。 可如今骑虎难下,谢肃只能也站出来,跪在谢珩身侧,配合他做戏: “皇上恕罪,非他之罪,乃微臣之罪。微臣向来没有家弟聪慧,没有他那么大的出息,家弟曾想提拔微臣,是微臣不愿假借弟弟之力,若只能依靠弟弟才能建功立业……” 谢肃把头磕下去,死死闭著眼,说了一大段词,和谢珩算是把戏做了个足。 就像谢珩之前和他假设的那样,皇上的脸色渐渐放晴,他还亲自下来扶起了他们俩。 他先扶的谢肃,再扶的谢珩。 他拍著谢珩的肩膀看了他好几眼,谢珩还是真诚恳切的语气,说著:“微臣兄弟二人皆出身寒门,身份微末,承蒙皇上不弃,让我们留在您身边效命。” 这是真话,放在先前已然足够的铺垫之后,明著说自己身后没有背景,甘愿做皇上的孤臣。 皇上果真有了笑意,他点著头,笑了两声:“好!朕一开始就没看错你。” 说著,他笑呵呵地指了指谢肃,对谢珩接著道:“谢卿还不知道吧,朕打算给你大哥从三品御前侍卫副统领的位置,一跃在你前头,你可別说朕偏心了。” 谢珩佯装惊讶,连忙帮谢肃谢恩,而后才满面喜意地恭贺谢肃。 兄弟二人默契地对皇上表了衷心,皇上一双稍显浑浊却仍旧精光闪闪的眼睛浮现满意之色。 君臣三人第一次一起用了一顿午膳,新上任的大太监战战兢兢地守在一边,眼里全是震惊。 在皇上看不见的角度,大太监稍稍抬眼,恰巧对上谢珩阴冷至极的目光,他便迅速低下眼,极力平復了惶恐的心跳。 谢珩慢条斯理地收回目光,给皇上布菜,每一句话和动作都没有白费,这一顿饭下来,皇上对他们的信任拉得很高。 饭后,皇上没有午睡,反而去翻阅奏摺了。 谢肃守在他身边,谢珩则是坐在下首的案桌旁待命。 皇上忽然將一封奏摺撇到谢珩桌上,语气沉了下来:“谢卿替朕出出主意,你的办法朕总是满意的。” 谢珩恭敬地垂首,一目十行地看完,起身拱手:“侍卫统领武庆潜伏数年,勾结江湖杀手行刺皇上,死不足惜。” 皇上看著他,嗯了一声。 谢珩弯了弯腰,慢慢道:“皇上容稟,以微臣拙见,武庆多半只是明面上的幌子,那么多江湖刺客混跡在猎场,非他一御前统领能做到的,若说没有九城兵马司统领做內应,那就是拿朝廷当傻子。” “更甚者,或许有威高权重之人做幕后统筹,他们意欲何为,请皇上交由微臣来办,若查不出,微臣自当请罪。” 皇上笑起,点了点头。 谢珩开始说他替皇上出的主意。 就是这一天,名震京城、残酷无情且权倾朝野的皇城司机构初步建立。 皇城司独立於六部之外,直接听命於皇上,是掌管皇权詔狱的特务机构,访谋逆妖言大奸恶,一人掌理,委以缉访刺探大权。 皇城司刚建立的这天,京城之人尚未將之放在眼里,唯有一些嗅觉十分灵敏的大臣暗暗心惊,仿佛能想像到不久的將来,皇城司只手遮天的场景。 这天直到晚上,谢珩和谢肃才出宫回到家。 到了家,关上家门之后,谢肃就一脸凝重地把谢珩拉进书房单独谈话。 谢肃:“行之,从秋狩开始,我就一直没和你单独说过话,那些刺客一定和你有关,我原先以为你想藉此帮我一把,也是藉此机会往上走,可今天我算是知道了,你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平步青云而已,你是想犯那谋逆的大罪吗?” 谢肃看著坐在桌边喝茶的谢珩,想起秋狩中被射杀的两个皇子,再想起皇城司,后背冒著冷汗:“行之,皇城司……也不简单吧?” 谢珩抿了一口茶,觉得茶叶有点潮了,茶水味道不够好,他微微皱眉,黑眸多了一点不虞。 他垂眸不说话的时候,就算他没盯著別人,也令人心惊胆战。 “大哥连杀人也不怕,却怕我做的事吗?”谢珩淡淡笑了,他看向谢肃,这般笑道。 谢肃缓慢地摇了摇头,深深地看著他,很不理解:“你虚岁才二十,再过五个月就要做父亲了,你犯这种事,要是被发现,就是抄家灭族,你的妻……” “大哥。”谢珩轻声开口,打断对方的话,“你有你想做的事,你去做就是,我要做的事,你也没必要劝阻我。” 谢珩这样说,就是完全默认了谢肃说的谋逆。 他不想再多说,只是往外走,踏出房门之前,他勾了勾唇,回头看谢肃,唇边笑意狠戾:“况且,谁会知道呢?” 谢珩回到房间,唐挽正在烛台边上看书,他顿住脚步,就站在房门边注视她。 唐挽孕期五个月了,养得很好,又因为是双胎,肚子隆起明显的弧度,她就那样叠著双腿曲起来,臥在软榻上,长发铺在肩头,侧脸恬静美好。 注意到他在门边,唐挽放下书,歪著头瞧他,嗓音柔软:“你回来了,和大哥谈完话了?” 谢珩嗯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 他走进去,先是在梳妆檯上的铜盆里洗乾净手,再擦乾,才敢去抱她。 不然他都不知道,这样一双沾满鲜血的手,怎么配碰到那么美好的人。 唐挽靠进他怀里,仰头亲了亲他的唇,被他吻住。 谢珩小心地护住她的肚子,一点一点吻著她,一颗心终於有了温度。 入睡前谢珩闭著眼,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他答应过她,每晚都会睡觉。 但有一次他差点就失信了,那一晚,就是上一世她孕期三个月时给他寄信,他去乱葬岗找回她的那一晚,像是根植在他脑海里无药可医的噩梦。 那一晚暴雨倾盆,他不敢合眼,被她发现了,也被她哄睡了。 惊醒时已经天亮,他惊魂未定,幸而她还在他怀里。 第308章 重生首辅的爱妻(27) 谢珩原本只是个在刑部任职的小小六品官,皇城司一经建立,他就一跃上任为皇城司指挥使,直接听命於皇上,再无上级。 这堪比一步登天,满朝震惊。 消息很快传开,依靠谢珩坐到六品官位置的章长理听闻后,心情很是复杂。 章长理立马修书一封,寄回家乡盛州府。 知府接到消息,眼里精光大盛,心中震动。 真是没想到啊,他以前只是觉得谢珩未来大有出息,却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站到高位。 他竟然能让皇上成立一个新机构交给他来做,完完全全跳开了六部和內阁,这岂止是一步登天啊…… 知府摸著鬍子,写了信寄给谢珩,想了想,再写了一封给京中的老友。 年底他要进京述职的,到时候他就和谢珩见一面,试探试探谢珩对他是否还感恩。 几天后,谢珩收到了信,面无表情地烧掉了,隨手提笔回道: “行之能有今日,首先全赖知府昔日的知遇之恩,其次才是皇上的信任和提拔之因果……京中与官场行走略为艰难……若无银两打点,周转甚危……” 谢珩写著感恩的话,脸上却没半点表情。 收到回信的知府摸著鬍子,笑呵呵的。 他心中其实有很多疑虑,比如说谢珩现在身居高位了,真的还想信中写的这样感恩他吗? 当看到谢珩写的关於银两的事,知府的眉头一下子展开。 好嘛,要钱,那就给他钱。 收了他的钱,他们可还是一条船上的人。 谢珩不久之后就收到了知府派人秘密送来的银票和信件。 看完信里的內容,谢珩嗤笑一声,烧掉不管了。 他最近很忙,忙著抓人审人。 他的所有行动由皇上下达旨意,涉及秋狩刺杀的人员全部被抓进地牢。 但凡谁有一丁点嫌疑,皇城司司卫二话不说直接抓人。 一时间满城风雨,家家户户紧闭家门,生怕飞来横祸。 入狱官员的家人跪在皇城司卫所门口哭诉,把头磕到流血,哭晕过去。 台阶之上红门旁的司卫看也不看一眼,木著脸把人架走。 深秋,临近初冬的这天,罕见地下了一场暴雨。 高大森严的皇城司卫所门前,一位中年夫人和两个半大的少年跪在雨里,浑身湿透,狼狈脆弱,朝著红漆高门磕头。 “求求你们让我见一见谢珩大人,我家老爷是无辜的,臣妇有证据,老爷真的是无辜的,他对皇上忠心耿耿……” 一声接一声的哭诉淹没在暴雨里,那夫人著一袭朴素的白衣,浑身颤抖不已。 路过之人因太过畏惧皇城司威严,纷纷绕著远路走,连看热闹都不敢。 两个司卫站在高高的台阶上,抱著刀守在门前,居高临下,目光冷漠。 司卫:“陈夫人请回,陈大人有罪,指挥使还要审。” 陈夫人低著头,听见这话,眼睛充血,想起过来之前七皇子的吩咐,便心一狠,猛然起身斥道:“皇城司暴虐无道,残害忠良,皇上却放任自流,我今日就撞死在卫所阶前,以命諫上!” 说完,她猛地冲向台阶。 事发突然,两个司卫反应却十分迅速,脚步未动,刀鞘已出手,直直打向她的膝盖,令她不得不栽倒在地上。 两个少年赶忙上去扶她,就在这时,高大的红漆木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黑衣司卫为谢珩撑著伞,谢珩不紧不慢地走出来。 他越来越像一把锋芒毕露的剑,漆黑狭长的眼眸在雨中染上薄薄的寒冷冰雾,阴鷙、犀利。 “狗官!”两个少年恨红了眼睛。 谢珩隨意瞥了一眼自己被雨点打湿的黑袍衣角,再略略抬眼,看向他们。 “陈蜀仲有罪,且证据確凿。”谢珩勾了勾唇,笑意阴凉,声音轻得令人遍体生寒,“不过本官总觉得他还没吐乾净,还得再审一段时日,几位请回吧。” 陈家人固执地堵在门前不肯走,谢珩一招手,几个黑衣司卫收刀下台阶,押著他们把他们强行拖远了。 谢珩抬了抬眼,目光遥遥落在雨中的一辆灰色马车上,仿佛隔空和谁对上了视线,薄唇笑意不寒而慄。 马车里的人忽然放下了帘子,用力將小桌上的杯子狠狠摔碎。 “谢珩!”萧鹤均一字一句恶狠狠地道。 马车夫也就是他的心腹幕僚,低声道:“殿下,谢珩当真是软硬不吃,皇城司卫所又如铜墙铁壁,陈蜀仲留著,万一他说出不该说的……” “行了,回府。”萧鹤均低喝,“陈家人,一个比一个不中用。” 车內还有一个幕僚,他小声提议:“人人都有软肋,谢珩也不例外,听说他甚爱他的妻子……” 萧鹤均脸上浮现嘲讽:“谢珩那种狠毒之人,竟会深爱一个人,真是可笑。” 幕僚嘆口气:“属下也怀疑他只是对外做戏,但先前想对他妻子下手的人,要么死在了黑衣司卫刀下,要么就是被谢珩冤屈入狱,屈打成招后午门斩首了。” 车外驾车的幕僚接话道:“不论是真是假,殿下,若我们利用他的妻子,其实是一步险棋。” …… 现在谢家有了崭新的四进府邸,乃是御赐。 府中还有几十个僕从,一百名府兵。 谢府如今有两位高官,谢肃位至正三品御前统领,谢珩位居正二品皇城司指挥使。 说是正二品,实际权利比正一品大学士还大,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谢珩回到了谢府,一走进去,先听了心腹管家稟报今天府中发生的事,谁谁谁来拜访了唐挽。 他神情波澜不惊,一路回到他和唐挽的院子。 唐挽现在很嗜睡,早早地吃了晚膳睡下了。 谢珩摘掉狐裘,洗乾净手,走过去,坐在床边亲了亲她的小脸,眼眸有了温度。 她睡得正香,小脸泛著粉红,还有可爱的睡痕,他看也看不够,伸手捏了捏。 她眼睫颤了颤,一双柔软的手伸出来抓住脸上作乱的大手,娇嫩的唇张了张,迷糊地道:“谢珩。” 第309章 重生首辅的爱妻(28) 谢珩柔声应了一声,小心地收回手。 她却忽然皱起眉,把手放在肚子上,嗓音委屈:“孩子踢我。” 谢珩一顿,解了外衣轻轻上榻,手伸进被子里摸了摸她的肚子,俯身低声道:“不准踢你们娘亲,不然出来之后我收拾你们。” 唐挽直接笑醒了,翻了个身,翻进他怀里,盈盈的水眸望著他,娇甜的尾音拖长了道:“相公不准打孩子哦,我们的宝宝会是最乖最可爱的孩子。” 谢珩抿唇笑了笑,大掌拢著她的后颈,吻住她的唇瓣。 良久,唐挽搂著他的脖子:“相公,我饿了。” 谢珩快速判断了一下他的挽挽说的是哪方面的饿。 唐挽歪了歪头,戳了一下他的胸膛,撒娇道:“饿了,要吃笋辣羹和鱼辣羹。” 谢珩回过神,不太赞同,柔声哄著:“晚上了,吃辣的刺激肠胃,要不吃黄鱼羹,或者蹄子清羹,我去做,好不好?” “嗯哼。”唐挽眯著眼睛,“那就黄鱼羹叭。” 谢珩轻笑,这就去做。 唐挽也想起来,被他按回被窝:“挽挽,外边有点冷。” 她软磨硬泡,被他裹上厚厚的狐裘,才准跟著他出门去庖厨里。 庖厨还有下人守著,他们看见谢珩过来,连忙跪下拜见。 谢珩让他们出去,他们只能战战兢兢地走远了。 谢珩在做饭时,唐挽就坐在火炉边,一圈雪白的绒毛衬得她的脸小巧精致,谢珩时不时地看去一眼,觉得心都要化了。 唐挽轻声道:“相公,今日那些夫人递拜贴来见我,我一个都没见。” 谢珩:“她们不该来烦你,以后不想见就不用见,没事的。” 唐挽笑了笑,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亲昵地道:“但我见了我的朋友裕安郡主,她最近因为你都有点怕我了,没有以前那么熟络了,不过也还好,我们女子之间有自己的相处方法,我让她放鬆了很多。” 谢珩只管听著她说,下一刻听见她的话:“我和她约了明日外出。” 谢珩点点头,但是眼神稍凝。 他关上锅,回过身搂住她的腰,看著她的眼睛,缓缓道:“挽挽,现如今你也知道我的情况,京中人多为恨我惧我,还妄想用我的家人让我改变主意,你外出千万当心,我让府兵跟著你。” 唐挽笑了笑,表示明白。 她月份大了之后,就很少去店铺里看著了,每天基本只在府中走一走,都懒得动。 之所以答应裕安郡主外出,是因为盛恩老夫人。 唐挽想了想,勾著谢珩的手,问:“相公,皇城司的存在得罪了很多人,你自己也要千万当心才是。” 谢珩当然明白。 唐挽从来都清楚,谢珩为什么费尽心思弄了个皇城司出来,为的就是只手遮天,把上一世的仇人全杀了,何尝不是为了她。 所以她从不会阻止他做任何事。 …… 天色大亮,早膳过后,裕安郡主就上门了。 她由谢府的管家引领著,走过迴廊时遇见了谢珩。 她对上谢珩深邃幽冷的目光时,整个人一下子僵硬住。 管家对谢珩行礼,谢珩则是对裕安郡主拱了拱手,行的是臣礼:“裕安郡主。” 只是打个照面,谢珩很快走了,裕安郡主却出了一头冷汗,心里暗暗想:谢珩和当初那个状元郎的差別竟然这么大了,现在的他真是令人心惊胆战。 唐挽和裕安郡主出去了,马车后面紧跟著一群府兵,还有一队受谢珩命令而来,全程护送她们的黑衣司卫。 她们去的是郊外,盛恩老夫人命人搭了几个大棚子,她就在其中一个棚子里施粥。 唐挽跟著裕安郡主走了过去,穿著朴素衣装头髮白的老夫人正忙著,一勺一勺地舀粥给排著长队的农民。 “今年秋收欠收了,又要交那么重的赋税,这些种地的百姓一天只吃一顿,可能都熬不过去,偶尔来施施粥,应该能帮上一点。”老夫人没有看走到她身边的两个年轻女子,只是语速很慢地说著。 唐挽带了很多包子馒头过来,就在旁边的棚子里让人分。 她现在身子重,站半个时辰就站不住了,几个侍女紧张兮兮地盯著她,一有机会就劝她坐下。 唐挽不是个逞强的,她累了就坐到椅子上休息。 不一会儿,盛恩夫人慢悠悠地锤著腰走过来,唐挽起身行礼,请她坐下。 盛恩夫人看了她一眼,目光温和平静,伸手示意她也坐下。 “我早就听裕安说过你了,可是听说和亲眼见到是两码事。”老夫人笑著,抿了一口茶,看著唐挽,“只有亲眼看见,才知道裕安说的都没错。” 唐挽垂首,嗓音谦和地回了两句。 老夫人悠悠地道:“其实我远远地见到过你夫君谢珩,他那么年轻,做的事,却一点都不像他这个年纪能做到的。” 唐挽微微蹙眉:“老夫人,谁行事都有自己的原因和目的,我相公也不例外。” 老夫人一双精明的眼睛注视著唐挽:“別紧张,我不过是感慨著后浪推前浪而已。” 她的目光定在唐挽脸上不动了,眼神很深:“说起来,你和我一位故人长得有几分相像。” 唐挽心中轻轻一笑,她今天外出没有化妆,原本的面容和逝去的母亲有五分像,想来目的已经达成一半了。 可这还不够,唐挽继续和她聊,一炷香后,她们再度去忙活施粥的事时,唐挽不经意地撩了撩髮丝,而后的粉红色悄然露在空气里。 老夫人原本稳健的脚步顿住,手中的一串佛珠坠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唐挽连忙回过头,想替她捡起来,下一秒被她握住了手。 唐挽清澈莹润的眼睛望向她,猝不及防被她眼中犀利至极的神情嚇一跳。 那种犀利的眼神只是一瞬间,老夫人很快收敛住了,遍布皱纹的脸上露出失神的笑容,她缓慢地点著头,声音很轻: “你叫唐挽,挽回的挽……好名字。” 第310章 重生首辅的爱妻(29) 唐挽回家途中有些疲惫,她扶著额靠在车窗边,合著眼休息。 今天盛恩夫人算是和她单方面相认了…… 唐挽正盘算著事情,马车却忽然停了下来,她缓缓睁开眼,隔著车板听见外面马蹄噠噠噠的声音。 黑衣司卫的马匹都套了铁甲,走动时铁蹄声冰冷摄人。 领头的司卫俯身在帘子边恭谨地道:“谢夫人,前方两辆马车相爭,堵住了去路,您请稍等片刻。” 唐挽唔了一声,半眯著眼,点开了系统面板。 前面不是简单的堵路而已,道路两边有人偽装成小商贩,用鬼祟的眼神盯著她的马车。 唐挽敲了敲车板,立刻有司卫凑了过来。 “那边五个人不对劲,抓了进你们皇城司吧。” “是。”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司卫过去抓人时,那些人不跑反而衝过来,甩著几根马鞭,一下打在谢府的马上。 马儿有些受惊,司卫却不是吃素的,两个人稳住马匹,另外的人手起刀落,有三个行刺之人当场血溅三尺。 “哗——”街道瞬间陷入了混乱,百姓们大惊地后退,惊恐万分。 唐挽微顿,淡淡地吩咐司卫收拾现场。 护送唐挽回到府中之后,司卫全部回皇城司请罪去了。 谢珩得知果然沉了脸色,司卫们死死地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这位才刚及冠的天子近臣,发起怒来从不暴跳如雷,平静得让人窒息。 谢珩语气平静地叫人把押过来的两个活口送进地牢,慢条斯理地戴上粗布做的手套,跟著走了进去。 跟隨他的司卫熟练地给他递上刑具,垂著头听两个刺客悽厉的惨叫,没过多久,血流了一地,那两人连呼吸声都没了。 司卫端著铜盆,让谢珩摘下手套洗手,小心地问:“大人不需要审问他们幕后之人吗?” 谢珩瞥了一眼死在地上的两滩烂泥,像是在看垃圾,嗓音毫无起伏:“不必,我猜得到是谁。” 谢珩擦了手,隨意地將帕子搭在铜盆边缘,道:“七皇子请来了吗?今日我可邀请了他来看一场好戏。” “七皇子现下已经在卫所门口了。” 谢珩抬了抬眼:“让他一个人进来。” 萧鹤均被带了进来,一路带进地牢里,脸色很难看。 他堂堂皇子,进区区一个卫所竟然要孤身进入,佩剑也要被收缴,谢珩他怎么敢? 地牢因为过於巨大而显得略为空旷,几个牢犯被吊起来审问,地下匯集一滩厚厚的血。 萧鹤均被引著往深处走去,见到了谢珩。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但萧鹤均狠狠惊了一跳。 谢珩和朝堂上的他差別太大了,一身玄色官服,气质阴戾,黑眸摄人。 谢珩连君臣之礼都不行,径直指了指他身后的牢狱里关著的人,薄唇掛著轻蔑敷衍的笑:“殿下来得很巧,下官正要审问陈蜀仲,此人在秋狩刺杀案中乃是主犯之一,皇上震怒,命下官狠狠地审,请殿下一观。” 萧鹤均眼瞳一颤,“你说秋狩刺杀案他是主犯?简直是荒唐!” 陈蜀仲是他的人,他绝对没有下过行刺父皇的命令。 谢珩这是污衊,他简直是……居心叵测。 谢珩没有理会萧鹤均,进了狱中,开始亲自上刑。 陈蜀仲浑身都在流血,眼珠子被活生生地挖出来,再一点点挤回眼洞里。 谢珩嗓音轻轻,如恶魔低语:“你说,你有没有招募江湖杀手,有没有行刺皇上。” 话语是疑问句,他的口吻却是陈述的。陈蜀仲惨叫著,失去理智一样疯狂扭动,血水和涎水一起留下来:“有,有,都是我做的。” 坐在狱外的司卫提笔记录著,陈蜀仲越说越疯狂,谢珩说什么,他就答应什么,到最后把萧鹤均也吐了出来: “是,是,幕后主使就是七皇子……对,他给我银两……” 萧鹤均面色铁青,双手紧握成拳,猛地一拳打在铁质的围栏上,暴怒:“够了!谢珩!” 谢珩没理他,只是继续和陈蜀仲笑著道:“你是皇上的近臣,背地里却一直效忠七皇子,你为他谋划过三起刺杀案,第一起是宣武二十年的舞姬杀手案,第二起是二十二年的行宫汤泉谋杀案,第三起则是这一次的秋狩刺杀案。” 陈蜀仲口齿不清:“是,是……都是七皇子叫我做的,求指挥使大人……我要活……” 谢珩回过身看向恨不得杀了他的萧鹤均,眼神有点遗憾,声音阴森如厉鬼:“七殿下,真是遗憾,你这几年的谋逆之事都被你的心腹揭穿了。” “谢珩,谢珩!”萧鹤均死死地盯著他,牙齿咔咔作响,“我有何对不起你的?你竟敢这样污衊我——” 谢珩眼底带著血色:“下官不敢污衊殿下,只是下官为皇上办事,事事为皇上,所以绝不会帮殿下隱瞒谋逆之事。” “我没有!”萧鹤均暴怒,猛地衝进来。 司卫鬼魅一样飘来,扣住他的手臂,在谢珩的眼神示意下,一把將他甩到陈蜀仲身上。 奄奄一息的陈蜀仲被他这么一撞,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断了气。 谢珩负起手,淡淡道:“记,陈蜀仲口供期间,七皇子藉故入狱,意图杀死陈蜀仲。” 谢珩慢悠悠地走了出去,收起写好的一张张笔录。 萧鹤均耳边嗡嗡嗡地响,盯著那厚厚一沓的口供,一瞬间灭顶之灾俯衝下来。 “谢珩。”萧鹤均口中隱隱有血腥味,眼前都是血色,“你究竟为何污衊我?” 谢珩淡笑:“七皇子明鑑,下官绝无半点污衊。” 萧鹤均狠狠地盯著他,极度恐惧之下竟然有了几分平静:“你妻子的身孕有六个多月了吧?你这样满手鲜血,残害忠良,万一煞气过重,克妻克子,如何是好?” 他看著谢珩徒然阴沉下去的眼神,笑起:“你敢逼我,就休怪我心狠手辣。” 谢珩把那些供词折起来,黑眸阴鷙地和他对视,声音如坠冰霜:“只可惜,萧鹤均,你不会有机会的。” 第311章 重生首辅的爱妻(30) 萧鹤均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皇城司卫所的。 谢珩已经坐上马车,玄色车帘垂下来,让惨白的阳光更为阴森。 萧鹤均双眼血红地看著马车离去,黑衣司卫把他的佩剑还给他时,他忽然笑了笑,唰地一下拔剑。 司卫瞬间血溅三尺,他赶忙捂住流血不止的脖子,砰的一下跪地。 萧鹤均的隨从紧张地问:“殿下,谢珩入宫……” 萧鹤均慢悠悠地回到自己的马车上,闭了闭眼:“入宫,今天有一场硬仗要打。” …… 谢珩是皇上的心腹,他呈上陈蜀仲的供词之后,皇上第一反应是大发雷霆,赐罪萧鹤均。 萧鹤均后脚就进宫了,泪流满面地磕头,言语颤抖:“父皇明鑑,那陈蜀仲非儿臣之人,不知他背后是谁,构陷儿臣……” 他知道现如今暂时没办法动摇谢珩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便半句不提谢珩对陈蜀仲屈打成招之事,反而哭著道: “谢珩指挥使为父皇办事兢兢业业,陈蜀仲在严刑拷打之下终於鬆口,说的却是假消息,即便是谢珩大人……” 谢珩立在一旁,垂著眸子听萧鹤均怎么称讚他,还用言语暗示他也是站在他那边的,唇边渐渐拉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萧鹤均认为的硬仗根本没打贏,谢珩城府极深,先是对皇上表忠心,再撇乾净自己和萧鹤均的关係,再详细描述陈蜀仲的招供过程。 皇上惊疑不定,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打转,后来脸色越来越黑,大手一挥,萧鹤均就这么被决定关进府中幽禁了。 谢珩垂首听见这个处理方法,沉默不语。 而萧鹤均面部肌肉抖动了一下,强行冷静下来,心道自己没有输。 被侍卫押走之前,他没有挣扎,反而砰砰地磕了两个头,言辞恳切地暗示了一番皇城司权势滔天的事,最终被押出去了。 皇上单独留了谢珩下来谈话,语气平静地问:“依爱卿之见,朕该如何处置这个逆子?” 谢珩脑海一瞬间闪过几个念头,拱手轻嘆道:“皇上请恕微臣直言,谋逆之人按律当斩,但微臣观七殿下无辜之態並非作假,那陈蜀仲背后究竟是谁,是否受人指使嫁祸七殿下,尚未可知……皇上爱子心切,还望七殿下別让皇上失望才是。” 这一番话可谓是谢珩掐著皇上的心理说的,皇上明显有所触动,紧绷的神情放鬆了一点。 谢珩垂下眼瞼。不过是以退为进而已,推进推得太过的话,皇上反而不信。 这一番话谈完,谢珩终於能出宫了,还带了大几箱御赐的珍宝和补品。 回到家之后,谢肃倚在门边看著他,眼神很深:“可算回来了。” 谢珩对他点点头,径直去他和唐挽的院子里。 唐挽差点就要睡著的时候,他走了进来。 她睁开眼,看著他洗乾净手,换下衣袍,走到床边。 “挽挽,我回来晚了。”谢珩神情愧疚,指腹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脸。 唐挽:“用晚膳了吗?” 他轻声道:“皇上留我用过晚膳了,你先睡,我去沐浴。” 谢珩沐浴回来时,熄灭烛火回到床上,小心地护著她的肚子,把她搂在怀里。 她还没睡,用很小的音量和他说起今天的事,又和他说他陷害萧鹤均的事非常危险。 谢珩浅笑:“挽挽,我有分寸,如今是皇上最信任我的时候,是下手的最好时机。” 唐挽打个哈欠,揭过这一话题,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嗓音很娇:“他们最近动得很频繁,到现在都不肯睡。” 谢珩眼底都是很深的温柔,装模作样地哄了哄她肚子里的小傢伙,最后把持不住地吻上她的唇。 她在温柔的吻里昏昏欲睡,眼睛一闭就睡著了。 ———— 唐挽的肚子七个月时,099就提醒道:【最多八个月,孩子就要出生了,双胎的体型不能过大。】 它详细分析了唐挽的体质,和两个孩子吸收的营养和体型大小,估算出孩子很有可能早產,八个月时或许会出生,其实这个时候生对她和孩子都是好的。 谢珩找的老大夫每隔两天就会来给唐挽诊脉,对方医术盖世,也推测了这件事。 谢珩得知时浑身都紧绷起来,如临大敌。 他让老大夫提前住进府里,找来了十个医女和经验丰富的接生嬤嬤,全部安排进府。 谢珩最近其实非常忙碌,但他推了很多事务,大半天的时候都待在唐挽身边。 他甚至不想管异军突起的镇抚司。 尚在幽禁期间的萧鹤均秘密上摺子,提议皇上设立镇抚司,以制衡皇城司滔天之权。 谢珩有自己的信息网,他是第一时间知道这件事的。 镇抚司的存在无疑会威胁到他,摺子里萧鹤均还试图把自己的人塞进他提议的镇抚司里,谢珩立即有所行动,阻碍了萧鹤均的计划。 镇抚司建立后,整个朝堂都没有想到,镇抚司的指挥使不是任何一个朝臣,而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 无数朝臣黑了脸色,觉得那些个宦官骑到自己头上了,简直是不可理喻。 对谢珩来说,这是个意想不到的好消息。 皇上下指派命令时他也在场,他笑著瞥了跪在地上接旨的大太监一眼,后者的衣角顿时簌簌地颤抖起来。 他某天办事和大太监单独打了个照面,拍了拍他的肩,轻笑:“你如今对我要囂张一点,毕竟你是用来制衡我的。” 大太监冷汗直冒:“奴才明白,但是大人明鑑,奴才对您忠心耿耿。” 谢珩盯著他,一字一句地低笑道:“我知道,但是你必须好好演。” 於是镇抚司行事有了大动作,把原本属於皇城司的活几乎都揽走,皇城司上下愤怒。 谢珩不怎么管,谁都觉得他在规避锋芒。 但事实上,他只是想陪著自家挽挽,一天到晚紧张得不行,每时每刻都想守著她。 八个月的时候,唐挽忽然发动了,守在她身边的谢珩脑子嗡了一下,立刻把她送进產房。 第312章 重生首辅的爱妻(31) 唐挽有心理准备,但也很慌,阵痛一下下地传来,她脸色一点点白下去,手指紧紧扣著谢珩的胳膊。 “別怕,我待在你身边。”谢珩把她放到床上,单膝跪在边上,擦了擦她额头的冷汗。 屋內很多人在走动,因为准备充分,一切显得有条不紊。 接生嬤嬤端了唐挽常吃的菜过来,“谢夫人別太担心,放轻鬆,儘量省著力气,现在还早得很。” 唐挽两眼泪汪汪,谢珩比她还紧张,给她餵吃的时候勺子都在抖,餵歪了,温热的汤水沿著她唇边流下来。 他赶忙给她擦,她愣了一下,扑哧一笑,悬著的心忽然就鬆开了。 “相公。”唐挽轻声叫他。 他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稳住勺子,继续给她餵。 陆芮娘赶了回来,进產房来陪著唐挽。 阵痛越来越明显,唐挽控制不住地惨叫,產房所有人如临大敌,接生嬤嬤全部就位。 099安慰唐挽:【宿主请放心,您会平安。】 要是宿主要求屏蔽痛觉,它其实也可以屏蔽,但是或许会影响生產过程,帮宿主屏蔽痛觉的功能一般只用在宿主受外伤的时候。 099其实连孩子是男是女都检测出来了,它只是不说而已。 生產的过程是非常痛苦的,直到晚上点起烛火的时候,两个孩子才降生。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小傢伙身体都还不错,小小的两只,哭了一声之后就不爱动了,被抱起来之后小小声地哭,小嘴一闭就睡著了。 接生嬤嬤喜气洋洋地把两个襁褓抱来给谢珩:“谢大人,是对龙凤胎,长得可真標致。” 谢珩两个都抱了抱,多看了两眼,把他们交给陆芮娘,继续在床边守著累睡过去的唐挽。 …… 唐挽醒的时候,两个小傢伙就睡在她旁边,她撑著身体起来,守在一旁的谢珩立刻扶住她。 谢珩的面色有几分惨白,眼底的血丝很浓重,直到看见她醒了,拉直的唇角才戴带上笑意:“你醒了挽挽,我让人做了汤,大夫说这个月要做专门的饭食,都做好了,端上来看看吃什么。” 唐挽唔了一声,垂眸看著睡得正香的孩子,他们还有些皱巴巴的,粉嫩的小嘴偶尔一张一合。 她眼里染上笑意,忍不住伸手逗弄了一会儿。 被从她肩头滑下来,谢珩紧张兮兮地给她拢好。 唐挽觉得很闷,眨了眨眼睛:“有点热。” 谢珩摇摇头:“大夫说你不能受凉。” 唐挽皱皱鼻尖,继续低头看两个孩子,谢珩看著他们,心化成一滩水,声音很柔很缓:“是龙凤胎,挽挽对不起,我们再也不要別的孩子了。” 唐挽避开他的吻,指尖抵著他的下巴,直勾勾地看著他:“相公不说谢谢我,却说对不起我?” “我要说的。”谢珩正色道,“谢谢挽挽,但是我真的对不起你。” 她昨天那么痛,惨叫那么一声,他心都在凌迟,只恨不得重新来过,他早点吃那种药,这两个上一世的孩子不要在这一世降生好了。 但这种想法不切实际,他整日提心弔胆,几乎一整夜没合眼,唯有想起和她的约定,才闭眼睡了过去,时不时醒过来,关注她的情况。 唐挽不太赞同地看著他,谢珩深邃的黑眸和她对视著,心里嘆一口气,给她餵饭。 她吃完,等嬤嬤们出去后,悄悄和谢珩道:“我想沐浴。” 谢珩坚定拒绝,他严格贯彻老大夫说的注意事项,半点不鬆口。 没过多久,还是觉得对不起她,他端来铜盆,用热水给她擦身。 唐挽好整以暇地让他伺候,末了,她把头搭在他肩上和他说话,有些昏昏欲睡。 唐挽生了对龙凤胎的事很快传开了,许多守在谢家门口打探消息的人纷纷离开,各家主子觉得恼恨又讽刺。 “谢珩怎么这样好命?他那种暴戾之人,还能娇妻相伴,儿女双全,简直是天理难容。” “谢珩有好些日子没出府了吧,他那妻子果真是他的软肋,她生產之时竟没人趁机下手,都是蠢货。” “枪打出头鸟,谢珩手段狠辣,朝堂惧怕他的人,恐怕比恨他的人多得多。” “谁敢动手?谢府防得死死的,还有谢肃守著……这两兄弟,其实都是一个德行。” 其实是有人动手了的,只是人全折了,现在全关进皇城司里了。 萧鹤均被幽禁著,他的人从密道里进来,秘密向他报告这件事。 萧鹤均面无表情:“都是废物。” 心腹:“他们应该自杀的,但是谢珩那个阴险狡诈的傢伙,不知道和他们说了什么,他们竟然捨不得命了,被卸了下巴断掉手脚,自杀也不能了。” 萧鹤均淡淡地哼了一声,“死得了的,药效一上来,不就死了。” 心腹小声道:“谢珩的夫人生產之后,很多人送了贺礼,属下探查到,大皇子他们也……” 萧鹤均不说话,只听著,听完讽刺地笑了笑:“这么看来,似乎只有我与谢珩敌对?我从来没招惹过他,是他针对我在先,谢珩可真是个神人。” ———— 唐挽最近胸口很痛,不餵奶不行,两个孩子都是胃口大的,还认人,喝过一次亲母的奶之后,不肯喝奶娘的了,睡醒了就要喝,喝不到就哭。 偶尔晚上会醒,倒也不饿,就是在襁褓里比划手脚,你推我我推你。 谢珩睁开眼盯著他们,他们就齐刷刷地看著他,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眨一眨。 他们的眼睛都比较像他,眼瞳很黑,但是非常清澈,水光闪闪。 谢珩唇边动了动,抿出笑意。 他试图哄睡他们,失败了,他们反而饿了,谢珩抱起他们时,大的那个举起拳头给了他的脸一拳。 谢珩低头看他们,小的那个含著拳头笑了,黏糊糊的口水糊了一手。 看见亲爹在看著她,她就比划著名把手举起来,想拍拍亲爹的脸。 谢珩微顿,默默后仰,把他们放下来,拿帕子给他们俩都擦了擦小手和小嘴。 第313章 重生首辅的爱妻(32) 唐挽不知何时醒了,撑著下巴看著他们,昏暗里笑意盈盈。 她孕期和產后养得很好,没有半点不顺心的,整个人白的发光,白里透红,眼眸如坠春水。 谢珩侧头看见她,揽过她亲了亲,轻嘆道:“他们又醒了。” 唐挽很自然地把孩子抱过来。 这个月到了年底,还在家陪唐挽的谢珩不得不先离开家,回到朝堂。 这天正是各州府知府入京述职的日子,谢珩作为高官和皇上心腹之一,聆听述职。 盛州府知府的政绩一如既往的漂亮,下朝后別的知府来恭维他,他谦虚受用。 当天,盛州府知府就给谢府递了拜贴,前来拜见谢珩和谢肃。 谢珩没见他,他写了几封奏摺,呈到皇上案前。 谢珩的奏摺,一般都会得到皇上优先批阅。 皇上当天就雷霆震怒,传盛州府知府进宫面圣,把他受贿和政绩作假,包庇亲子冤屈杀人的证据扔在他脸上,革了他的职位,连同章长理一起关进牢里。 盛州府知府的位置就这么空了出来,皇上调任心腹京官出任知府。 谢珩的目的达成,再度回家陪妻儿去了。 谢肃知道之后长嘆一口气,他知道那个京官不是个简单的,是谢珩的人。 谢珩把地方知府换成自己的人,到底想做什么呢?受贿更多银两,或者蓄谋別的谋逆的事吗? 谢肃以往就有了猜想,而现在,那种隱约的模糊的想法渐渐成型。 他百思不得其解,想不通谢珩到底为什么这么做,喝了两壶闷酒,还是不明白,乾脆不想了。 反正他自己也不算忠君之人。 谢珩是他弟弟,他总不能跑到皇上面前揭发弟弟的罪行吧? ———— 俩孩子大的叫谢照,小的叫谢嘉安。 照哥儿和小嘉安长大一点之后,性子的差异就显现出来了。 照哥儿不爱动,醒了就躺在那吹泡泡,小嘉安却很爱动,推搡著哥哥,要他陪她一起玩,又格外娇气,要是看见爹娘第一个抱的不是她,她保准两眼泪汪汪,哄半天哄不好的那种。 某个平平无奇的一天,小嘉安吃饱喝足睡醒了,瞧见哥哥一个人咬手,连忙伸出手抓住他,小嗓子发出稀奇古怪的声音。 照哥儿想了想,四肢用力,慢悠悠撑著自己胖乎乎的身子,成功翻了个身,趴著继续津津有味地吃手。 小嘉安见状,拍了一下柔软的被褥,生气地啊了一声,也翻了个身,动作比哥哥轻鬆多了,然后去抓哥哥的手。 照哥儿吃不到手了,傻愣了一会儿,试图蛄蛹,想重新找个位置继续吃。 守在他们床边看书的锦哥儿早就把书丟在一边了,趴在床边看著他们,眼睛亮闪闪的。 弟弟妹妹都会翻身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看够了的锦哥儿拿来帕子,小心地握住照哥儿的手,给他擦乾净满手的口水,笑道:“你啊,妹妹都不爱吃手了,你还每天吃,幸好手不脏,不然你看小叔叔怎么罚你。” 小嘉安看见这个看看那个,啊啊两声,把两只手举得高高的。 “嘉安也要擦手手吗?”锦哥儿眯著眼睛笑,温柔地给她擦。 他现在六岁多了,还是顽皮的时候,但是因为亲爹和小叔叔身份的原因,他在学堂见识过不少针对他的勾心斗角,还有不少双眼睛明里暗里盯著他,他早就不是初入学堂那个天真的性子了。 他很早慧,学习能力不下小时候的谢珩,谢珩某次提醒他,叫他藏拙,他也懂了,在学堂维持中等偏上的能力,不爱出风头。 唐挽走了进来,揉了揉锦哥儿的头,柔声道:“照哥儿和安安吵到你读书了?” “没有,小婶婶,他们乖著呢。” 两个小孩看见她过来,不约而同地啊了起来,伸著手要抱。 唐挽摸了摸他们的脑袋,给他们裹好衣服,笑著点了点他们的鼻尖:“最近正是冷的时候,都好好穿著衣裳。” 谢珩这个月重回皇城司,他一回来,原本被镇抚司打压得萎靡不振的皇城司立马恢復士气,几番动作下来,重回巔峰状態,把镇抚司压在底下打。 按皇城司全体司卫的想法就是,那群宦官不知天高地厚,妄想压到他们头上来,指挥使回来之后,全部等死吧。 事实上也差不多是这样的,皇城司把皇权特许的刑詔刺探访谋逆大权揽了个大半,镇抚司避其锋芒,风光不再。 谢珩在前几个月前就把当初秋狩的刺客幕后主使抓了遍,整个朝廷人人自危,因为谁也不知道谢珩抓的人到底是真谋逆还是被陷害谋逆的。 七皇子萧鹤均就是个很明显的例子,很多人觉得他是被陷害的,奈何皇上信任谢珩,几番贬斥萧鹤均,还想將他的皇子帽子摘掉。 萧鹤均不顾幽禁的命令强行出府,跪在皇宫门前跪了三天三夜,才让皇上心软打消念头。 深冬时,皇上都不敢去行宫汤泉了,时常把在家陪妻子或者在皇城司办公的谢珩召进宫里说话。 这天就是,皇上再度召见谢珩,谢珩丟下所有公务,进宫去陪他下棋。 几个大学士刚刚出来,谢珩后脚就进去了。 下了一盘棋,谢珩拱了拱手:“微臣输了。” 皇上敲著棋子,踌躇地问了谢珩关於处置萧鹤均的事。 这是他第四次问起这件事,谢珩几乎每次给的答覆都不一样,反正最终下决定都是皇上自己。 皇上忽然说起:“对了,北方狄戎里出了个王,整兵劫掠我朝边境,朕想派你大哥领陷阵营前去,你看如何?” 谢珩起身,“皇上若有令,微臣与大哥万死不辞。” 皇上原本还以为他要说好一通话,闻言微顿。 谢珩可真是,说的话全和他心意。 隔天,皇上就下了命令,让谢肃统领陷阵营,整兵出发征討狄戎。 得知他要去打仗了,锦哥儿和陆芮娘紧张不已,恨不得去隨军。 谢珩给谢肃送行时,郑重地道:“大哥请安心,此行万无一失。” 第314章 重生首辅的爱妻(33) 谢肃看著他,忽然笑了笑,叮嘱道:“京中只有你了,你行事千万当心,记著你自己是有妻儿的。” 谢珩眼神微动:“我明白。” 谢肃带兵离开了京城,谢珩回到府中,把坐在门口发呆的锦哥儿拎进去。 他回院子陪著唐挽和孩子,屋里很暖,他脱下狐裘,走过去。 唐挽和孩子在软榻上玩,照哥儿很想要她手里的拨浪鼓,又拿不到,只能瘪著小嘴可怜兮兮地望著娘亲。 小嘉安拉著娘亲,想往她身上爬,被她抱起来之后就往她怀里钻,要喝neinei,一副馋猫的样子。 唐挽抵著她的额头,亲了亲她的小脸,嗓音入水温柔:“你才喝饱,肚子都还鼓鼓的,怎么又要喝?” 小嘉安听不懂,也不听,眼巴巴地蹭她。 谢珩在屏风旁看了一会儿,眼底溢满柔情,走过去。 小嘉安黑珍珠般漆黑明亮的眼睛一下子看见他,兴奋地招手。 谢珩接过她,被她亲了一口,脸上顿时沾满口水。 照哥儿还躺著,直勾勾地望著他,眼珠子都不转了,默默地开始吃手手。 谢珩刚擦乾净自己的脸,就看见他啃手,习惯性地也把他抱起来,仔细地给他擦手。 照哥儿立刻得逞地笑开,眼睛眯成两条缝。 谢珩捏了捏他的脸,笑道:“你这是隨了谁?” 唐挽打了个哈欠,想去睡觉,小嘉安咿咿呀呀地叫著,不肯让她走,上半身探出去。 唐挽连忙抱她过来,再一次被她蹭了蹭。 “你个馋猫。”唐挽掂了掂她,无可奈何地餵她。 临睡前谢珩去了书房一趟,回来后看见屋里给他留著烛光,他吹灭之后到床上搂住唐挽,原本只是想闭眼就睡的,到底是没忍住,翻来覆去地索要。 谢珩吻著她的唇,轻声道:“挽挽,我们以后不生了。” 唐挽忽然清醒了一下,盯著他:“你是不是乱吃药了?” “正常的药,是张老开的。” 唐挽哼了哼,“隨便你,我要睡了。” “嗯,睡吧。”他勾了勾唇,变本加厉起来。 ———— 开春,令人意外的是,萧鹤均还在苦苦支撑,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谋逆,每天跪在府中的小佛堂里,亲手抄祈福经送进宫里,每天抄个十遍。 他表现得很真,可皇上对於谢珩的信任在逐日加深,他还是没有得到皇上的赦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一年,由於谢珩权利过大,触及了很多人的利益,某些党派商议,上折提议举办一次春闈,给朝堂带来更多的新官员,打破目前朝堂平衡。 当然,他们的摺子里说得很是冠冕堂皇,处处为皇上著想。 皇上看完深受触动,採纳这个建议,让礼部筹办春闈。 谢珩垂头立在百官左侧,猜都不用猜就知道这群人的打算。 就在所有人觉得计划快要成功的时候,谁也没想到,皇上竟然任命了谢珩为副考官之一。 眾臣差点当场呕血,有人抖著手出来请求:“皇上请收回成命,春闈乃礼部主持之事,谢大人的职位,实在没有立场参定春闈考试。” 皇上皱眉:“爱卿是觉得上一年的状元没有资格做春闈考官?” 更何况谢珩是他的心腹,他让谢珩做考官,就是让谢珩为他选人才,这群老臣,別以为他不知道他们打什么主意。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春闈开始迅速筹办。 还在府中的萧鹤均听闻这件事,呵了一声:“那群老傢伙弄这齣,是听谁的?大哥,还是三哥?” 幕僚:“他们的算盘落空了。” 萧鹤均:“倒是便宜了我,过来,你们这样做……” 春闈举办期间,北方战事接近尾声,大捷的战报频频传来。 皇上思考了一阵,决定让大军暂时驻留北方,等春闈结束后再归京。 为时大半个月的春闈结束之后,朝堂迎来一大批新官员。 谢府里,裕安郡主上门来,看望一下两个可爱的小孩。 照哥儿和小嘉安现在很认人,不记得的一概不理,对於裕安郡主也是一个態度。 她在摇篮边逗了他们一会儿,他们盯著她手里的小玩具,眼珠子转来转去,就是不伸手。 裕安郡主摸了摸他们的小脸,“真的好可爱,看看这眉眼,这鼻子,生得真好看,长大还得了?” 被摸了脸,两个小傢伙的反应出奇一致,鼓起腮帮子,眼睛睁得大大的盯著她。 “哟,生气了,不给摸啊?”裕安郡主偷笑,默默收回手。 照哥儿翻了个身,往摇篮角落里躲。 小嘉安见哥哥动了,也跟著动。 唐挽坐在一旁笑著看他们,给他们绣著厚袜子。 “这两个鬼灵精,现在只准我和他们爹和锦哥儿碰他们,不然就要这样。” 门外一阵匆忙的脚步声,锦哥儿直接跑了进来,扑到唐挽膝上,小脸有些白。 唐挽连忙放下针线,扶住他的肩膀:“锦哥儿?” 锦哥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紧张地看著唐挽:“小婶婶,不好了,小叔叔被皇上关进牢里了。” 不怪他那么慌,是谢珩这一年来顺风顺水,皇上庇护,这还是头一次皇上这样对谢珩。 唐挽眼神一凝,眉心皱起。 锦哥儿还道:“有人上折说小叔叔春闈泄题了,这是杀头的大罪。” 唐挽屏住呼吸,拍了拍锦哥儿的肩膀:“我知道了,放心,我还在呢。” 这件事非同小可,春闈的性质远高於秋闈,作为考官之一的谢珩泄题,进入殿试的就並非是真正的人才,而是一群紈絝了。 眾考生因为这件事愤怒不已,聚眾在礼部、皇城司和谢府门口闹事。 谢珩被关进镇抚司大牢里之后,考生还去镇抚司卫所门口闹,要求严惩谢珩。 谢珩就算在牢里,也能照拂到外面,不仅让人把在谢府门口闹事的人轰走了,还抓了几个带头煽动的书生。 泄题案由刑部和镇抚司共同审理,开庭之日,皇上御驾到来,亲自来听审,府衙门口被眼睛通红的考生堵得水泄不通。 第315章 重生首辅的爱妻(34) 谢珩戴著牢銬,被两个司卫押上庭。 刑部尚书是主审官,坐在下首,上首是闭著眼扣著佛珠的皇上。 刑部尚书看著自己昔日的下属,又快速扫了一眼皇上,心臟暗暗吊起。 他跟皇上那么多年,现在大概能琢磨透皇上的意思。 皇上这一次有一半不信任谢珩了,所以才会放任镇抚司將谢珩五大绑关进牢里折磨拷打。 但他到底还是抱有信任和希望的,希望谢珩没有做春闈泄题的杀头大事,所以才会亲自前来听审。 刑部尚书擦了擦额头,不免有些压力山大。 这案子该怎么审呢?谢珩这边的证据太少了,多半要折了。 他正了正色:“升庭,罪人谢珩呈词。” 谢珩抬了抬眼,目光扫过周围的人,在衙役的后面,几个战战兢兢的考生就是他“泄题”的证据。 谢珩的目光没有停留在他们身上,他只是快速扫了一圈,確定他的挽挽没有被请过来,否则他这一副样子,怎么好见她。 他望向皇上,语气一如既往沉静:“微臣谢珩,叩见皇上,春闈一事,微臣秉承圣意,绝无半点私心,泄题一言,是为栽赃陷害。” 刑部尚书盯著他,“罪人谢珩否认罪行,荣昶,你们几人上前说话。” 荣昶等考生打著抖跪上前,砰砰砰地磕头,一一指认谢珩,还呈上了带有谢珩字跡的书信证据。 谢珩这边的证人立刻上场了,证人不是別人,正是春闈副考官之一的翰林院掌院。 这人最是公正无比,平时油盐不进,只会实话实说,皇上都被他懟过。 他道:“微臣是出题人之一,谢珩大人却不是。微臣发现试题被开过的时候,是廿一巳时,时间非常早,试题放置在书试台顶层,唯有考官三位副考官和一位主考官能持手令进入,而当时的谢珩大人,並未在书试台。” 某位副考官立在一边,瞥他们一眼:“谁能证明他不在?掌院大人可別忘了,把守书试台的人,可是有皇城司的司卫。” 掌院眉头都不动一下:“谢珩大人每日巳时之前,都绝不会出现在书试台和考场,微臣以为人人皆知。” 皇上睁了睁眼,不仅是他,周围的人都有些绷不住。 皇上抽了抽嘴角,他倒还真不知道,他的谢卿每天都没按时点卯。 接下来又是一番你来我往,谢珩这边的证人虽少,但质量很高,半个时辰过去后,外面认真听审两眼通红的考生们渐渐有些恍惚,搞不清哪一方是真的。 这么看来,谢珩好像真的是被陷害的。 无论是时间,还是地点,没有一点能对上的。 只有被泄题的几个考生还在坚持说题目就是谢珩给的,想和所谓的作案时间撇开联繫,在质量超高的谢珩证人面前,他们的话术逐渐显得苍白无力。 刑部尚书偷看一眼皇上,高声质问荣昶几个:“你们六人究竟受谁指使?还不快如实招来!” 荣昶被嚇一跳,他伏在地上,冷汗直冒,眼珠子转了转,爬著上前磕头:“皇上明鑑,大人明鑑,小人没有半句假话,谢珩大人確確实实给过我们书信,还口头承诺过……如今事情败露,他牺牲我们,想全身而退,可小人也有家啊,小人想活,才会指控……” 他痛哭流涕,几乎要哭昏过去。 其余几个证人也哭了,把头磕得流血。 “小人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谢珩大人若是真的无罪,他若当真不在场,题不是他偷的,那为何无人能证明,无人目睹他在別处?他的不在场人证呢?” 府衙外的考生们开始交头接耳。 但其实到了现在,案子几乎能结了,谢珩证据比对面的充足。 刑部尚书打算无视荣昶他们的话,下个结论了。 但就在这时,府衙外面的人忽然分出一条路,头髮白的老夫人拄著拐杖慢悠悠地走来。 “嗬——”这位怎么来了?刑部尚书等人皆是一惊,纷纷起身。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盛恩老夫人就咳了咳,缓缓道:“老身来迟了,谢指挥使请了老身做人证,可老身今日忽感头风,喝了药才能来,但愿还来得及。” 谢珩眼瞳一凝,他接收到讯息,连忙转向她,戴著牢銬行个標准的礼:“晚辈原本不该打扰老夫人,是晚辈失礼了,您愿意前来,已经足够了。” 好几个人去搀扶老夫人,她慢慢地走到堂中,坐到皇上赐的座椅里,浑浊但精光尤在的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谢珩。 她笑呵呵的,对皇上道:“皇上,老身是来给谢指挥使做人证的,廿一巳时之前,老身请他到了府上,作了一幅百图,谢指挥使大才,只消半个时辰,这幅栩栩如生的画卷就作成了,本就是老身悄悄请他来的,没理由说眼睁睁看著他被诬陷在书试台透题吧。” 她带来的人上前,展开这幅百图。 谢珩垂著头,语气谦卑地补充了两句。 皇上仔细看著画卷的运笔风格,心里最后一点疑虑消散,他脸上阴霾散尽,也笑了起来:“原来如此,盛恩夫人眼光好,朕这位爱卿,一手画技可是一绝,和他的字一样,可称双绝,可惜就是没几人知道,他也爱藏著掖著。” 底下心怀鬼胎的人闻言,脸色白得跟鬼似的。 完了,皇上这番话对谢珩这般亲近,重回信任了。 皇上和盛恩老夫人若无旁人地聊了几句,周围人低著头,脸色各异。 刑部尚书暗暗惊嘆了一声,谢珩……盛恩老夫人一来,他就再无嫌疑,清白得不能再清白了,他竟然能请得动这位老佛爷。 末了,皇上让人解开谢珩的镣銬,“就由爱卿严惩这几个陷害你的罪人,好好问出幕后黑手。” 谢珩拱手,弯了弯腰,“微臣谢过皇上。” 他抬眼看向老夫人,恭谨地对她也行了一礼:“也谢过老夫人。” 老夫人眼神很深:“你是个好的。” 第316章 重生首辅的爱妻(35) 案子已结,老夫人被接进宫里和皇上聊天下棋了,出来的时候临近傍晚。 谢珩亲自来接的老夫人,由他护送她回府。 她坐在马车里,侍女给她锤著腿,车帘被撩起来,她一转头就能看见马车边上骑著马的谢珩。 她笑了笑,感慨道:“老身到底是老了,你们年轻人,还有很远的路可以走。” 谢珩上一世就知道盛恩老夫人和唐挽的关係,现在一听这话,他立刻了意,声音恭谨谦和:“老夫人忧虑了,再远的路,您也能看见。” 老夫人笑呵呵的,靠在软榻里,闭上了眼:“明日谢指挥使若有空,再来为老身作一幅画吧,就画个小娃图。” 谢珩浅笑:“既是小娃这等灵动的画,没有参照物,晚辈恐画不出神態,不若明日晚辈携妻儿拜访老夫人,就以晚辈的一双儿女作画,献给老夫人。” 她唇边无声地溢出一声感嘆,睁眼看著谢珩,眼底带上深深的探究:“也好。” ———— 谢珩回到了府里,他一点都不像经歷了牢狱之灾的样子,还是頎长挺拔的身姿。 他一回来,谢府上下鬆了一口气。 谢肃没有归京,谢珩就是府中对外的主心骨。 唐挽站在门边等他,看著他跨过火盆,拍过艾草,去掉牢狱霉气。 谢珩牵住她的手,没忍住,把人抱进怀里,侧头亲了亲她的脸:“对不起挽挽,我让你担心了。” 唐挽水润的眸子望著他,低声道:“这是个意外,你疏忽了,不准再有下次。” 她抿了抿唇,眼睫微微沾湿,嗓音很轻:“你让我担心死了。” 他的心瞬间提起来,满心懊悔,紧紧拥著她。 唐挽实际上没有说的那么担心,她有系统面板,知道谢珩的一举一动,更何况他每天都有书信递迴来,她没在忧虑的。 这么说,只是不希望再经歷一次。 谢珩果然心疼得不行,他把她带回院子里,和她一一解释,虽然这些话他在信里都说过了。 “行了。”唐挽推了推他,笑他,“快去看看孩子,他们好些天没见到你,都不知道还认不认得你,他们不认得人是不给抱的。” 谢珩於是过去了,所幸他们还认得他,软软萌萌地扒著他的肩膀和脖子,在他身上吹泡泡,熟练地给他餬口水。 当晚的晚膳非常丰盛,锦哥儿凑在谢珩身边,殷勤地给他夹菜。 谢珩敲了敲他的头,笑了笑:“吃你的,我没事。” 他看著陆芮娘和锦哥儿:“皇上透露了口风,他决定让大哥两日后归京了。” 他们喜上眉梢,陆芮娘:“谢天谢地。” 谢珩用药草沐浴完,回屋和唐挽亲热了一阵。 唐挽打著哈欠,昏昏欲睡。 谢珩捏了捏她的鼻尖,不让她睡,非常磨人。 他觉得挽挽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所以才会结交盛恩老夫人,她向来聪慧,他从不怀疑。 所以他没打算问她,有这点时间他还不如说点情话,或者荤话也行。 他要是说起这种话,他的挽挽绝对受不了,紧张又害羞,羞答答的,看也不敢看他。 他笑起,她就更羞恼了,推著他,被他咬住命脉。 夜深了他才想起,要带她和孩子们去盛恩侯府拜见老夫人的事。 唐挽合著眼睛,埋在他怀里嗯嗯两声:“是要去的啦,你不说我明天也要去,老夫人帮了我们,我们该去拜见。” 谢珩摩挲著她的脸颊,柔声道:“是啊,不过挽挽,你说错了一点。” “嗯?”唐挽艰难地睁了睁眼,眼神柔媚无辜。 谢珩浅笑:“挽挽,不是明天去拜见,是今天。” 唐挽迷迷糊糊地反应过来,捂著脸哀嚎一声,现在都过子时了…… “睡了,我要睡了。”她用下巴用力撞了撞谢珩的肩窝,听见他嘶了一声,满意了,闭上眼。 ———— 一大早,谢珩去皇城司点卯。 自从昨天案审之时皇上得知他不按时点卯之后,皇上就指著他笑了一番。 谢珩知道皇上现在对他容忍度很高,跟著自惭一顿,表示再也不敢了。 实际上,他有更多这种缺点,皇上才会更放心。 谢珩心里自带一把算盘,这些事他心里清楚。 点卯回来,他就带著妻儿来到了盛恩侯府。 这是老夫人第一次看见这对龙凤胎,她眼底的慈爱满得溢出来。 周围没有別人,唐挽抱著小嘉安,柔声细语:“安安,这是太姨婆呀,安安要不要让太姨婆抱一抱呀?” 老夫人看向她,心里的感嘆很深。 她原本还想在今天作画之时试探谢珩知不知道唐挽的身份,现在看来,完全不用试探了。 这声太姨婆一出,唐挽就表明了她的想法。 唐挽和谢珩,真是绝顶聪明之人。 小嘉安好奇地看著这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她觉得她长得和別人很不一样。 被老夫人抱住后,小嘉安没有挣扎,只是好奇地摸了摸她白色的鬢髮。 这个顏色和別人都不一样,她感到很稀奇。 老夫人仔细看著她,温和地道:“都挺像的,鼻子和嘴巴很像。” 她对唐挽道:“你不露於皇室人前,是对的。” 唐挽垂头受用,老夫人把两个孩子都抱了一遍,谢珩就开始作画了。 孩子们躺在摇篮里,抓著唐挽和老夫人手里的玩具玩,后来不安分地动起来,照哥儿抓住小嘉安的小脚就往嘴里塞。 小嘉安生气地啊了一声,给了哥哥一脚。 照哥儿觉得有点痛,但是没哭,眨巴眨巴大眼睛,翻身去角落里吃自己的手。 唐挽满脸黑线,抓住他的小手:“照哥儿!” 他抱住她的手,眯著眼睛笑起来,萌化人心。 谢珩无奈道:“他不知道从哪学的,知道每次吃手,我们就会来抱他和陪他玩。” 他好像知道爹爹在说他,转头去看他,对上谢珩的目光后,他就慢悠悠地张了张嘴,白嫩嫩的小手往嘴里放。 谢珩眯了眯眼,照哥儿瘪了瘪嘴,转头和妹妹玩去了。 第317章 重生首辅的爱妻(36) 不出几日,谢珩就“查清”了春闈案件。原本这只是普通的诬陷而已,在谢珩的加工之下,成了嫁祸案。 原来真的有人偷了题,还將罪行嫁祸给了他。 春闈泄题是杀头的大罪,皇上得知后,下令严查。 皇城司和镇抚司把京官们查了个遍,最终战战兢兢地呈上结果。 萧鹤均又遭殃了,他还在府中餵鱼时,府门被破开,一群司卫將他押进宫里。 考生们再次愤慨不已,联名上书要求严惩泄题者。 皇上为大局考虑,决定惩罚萧鹤均,以平民愤。 而且他还一直记著萧鹤均刺杀的事,他可一直没忘记过,两罪叠加,足够把萧鹤均流放去边疆守城门了。 圣旨一下,萧鹤均恨恨地闭眼,由人收拾了简陋的行囊,跟著一行士兵出发了。 不就是去边疆吗?边疆还好,没有皇权束缚,到时候,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萧鹤均放宽了心,却没想到就在路途当中,他在一处驛站落脚,只是喝一杯浊酒,整个人就不省人事了。 他是被痛醒的,他猛地睁眼,动弹不得。 四周黑漆漆的,可怖的乌鸦在枝头盘旋,声音粗噶。 萧鹤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迅速抬眼,看见不远处站著的身影。 那男子身形挺拔如松,气质斐然,带有位居高位权势滔天的从容自如和压迫感。 “谢珩。”萧鹤均不知怎的,牙关开始颤抖起来。 谢珩慢条斯理地走近,居高临下地瞧著他,眼神如坠冰霜。 “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谢珩面无表情。 萧鹤均的视线紧紧盯著谢珩,高度警惕著他的一举一动,哪里敢观察这里是哪。 他只知道,谢珩可能是疯了,他竟敢绑架皇室。 萧鹤均有种预感,他今晚……可能要死在这里了。 他额头冷汗直冒,开口道:“谢珩,有话可以好好说。” 他脑海飞速转动,道:“春闈之事,我也是被陷害的,我愿意告诉你谁是幕后黑手……你看,我从来没有得罪过你,由始至终都没有……” 反倒是谢珩,莫名其妙针对他。 谢珩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转著一块薄薄的刀片。 萧鹤均眼瞳狠狠一缩,浑身冷得颤抖,语气更加小心了:“谢珩,我从没得罪过你……” 所以呢?谢珩是有什么病吗?为什么不放过他? 谢珩俯了俯身,盯著他:“我刚才问你,你知道这里是哪吗?” 萧鹤均目眥欲裂:“不知道。” “乱葬岗。”谢珩语气平淡,“还有,你真吵。” …… 天边冒出鱼肚白,谢珩才如梦初醒。 他隨手扔下手里的刀片,默默地想:一万零二百刀。 谢珩擦乾净手,慢慢地捂住脸,笑了起来。 眉毛和眼睫上凝结的晨露化开来,冰凉刺骨,他却觉得痛快,心中鬱气大消。 他看也不看地上面目全非,死得不能再死的萧鹤均,拢了拢披风,转身离开。 在丛林里虎视眈眈的野兽流了一晚上的涎水,看见谢珩终於走了,疯狂地扑向血腥味冲天的新鲜尸体。 谢肃带著陷阵营归京后,假的萧鹤均已经抵达边疆。 没过两天,他的死讯就从边疆传回。 皇上脸色沉重地看著奏摺,忽然一把將砚台甩在地上,怒喝:“混帐!混帐东西!” 谢肃在御书房里,而谢珩刚刚走进去,那砚台的墨水溅在他的鞋面上。 谢珩將它捡起来,呈回皇上的案上,“皇上息怒,万事以龙体为先。” 皇上已经气得喘不上气,脸颊通红地大口大口呼吸:“你看看这个,你看看,老大老二,简直是混不吝,孽子,其罪当诛!” 谢珩接过奏摺认真看过,神色沉重起来:“七皇子才到边疆两天,大皇子和二皇子竟对他下此狠手,还弄得满城风雨。皇上,此事只怕要赶紧处理,不然难安民心……” 谢肃给皇上顺著气,皇上缓了过来:“对,你说得对,谢卿,替朕执笔,擬旨。” 大皇子和二皇子当天就被夺去了皇子身份,流放到更艰苦的蛮夷之地了。 渐渐的,三皇子也莫名其妙遭了殃,被贬斥了一顿,自己羞得不愿意出门见人了。 起因是皇上觉得三皇子小家子气,文不成武不就,还给青楼妓子弹曲。 没被贬斥的几个长成的皇子为躲避他的锋芒,乾脆一个个躲在府里美其名日修身养性。 渐渐的,到了夏季,皇上猛然发觉自己那么多个儿子都是不中用的,死的死,废的废,躲的躲,没一个能顶大事。 皇上开始有些焦虑了,特意召谢珩进来问话:“爱卿认为,朕的哪个皇子堪称人中龙凤?” 谢珩认真地回忆,“微臣拙见,十六皇子天资聪颖。” “小十七呢?”皇上平时最疼十六和十七这两个小儿子,听他夸十六,就问一问十七。 谢珩微顿,说实在的,他上一世扶的是十七皇子,可他看得清,十七皇子一点都不安分,明里暗里给他使绊子。 还不如他这一世在街上遇见过的十六皇子好玩。 偶尔他在皇宫里遇见十六皇子,那小孩竟然还学他做表情,躲在假山后面偷看他,性子比十七皇子好不知道多少倍。 谢珩在皇上的目光里嘆口气,轻声道:“十七皇子虽也聪慧,但十六皇子在读书上更有灵气。” 皇上很快钦点了谢珩做十六皇子的老师之一。 十六皇子在文华殿看见谢珩时,眼睛睁得大大的。 谢珩给他行了礼,道:“微臣是殿下的国学策论老师。” 十六皇子眨了眨眼睛,像模像样地给他鞠躬:“请夫子安。” 唐挽得知谢珩的做法后,稍稍愣了一下,手上的玩具一下子被小嘉安拿走了。 唐挽笑著亲了亲她的脸,心里问099:【剧情男主是十七皇子,阿珩不扶他上位的话,他以后会篡位吗?】 099:【剧情一开始就完全偏了,他的轨跡也会改变,他虽然是男主,但是登基为帝並非是他唯一的路。】 第318章 重生首辅的爱妻(37) 又是一年深春,照哥儿和小嘉安渐渐长大,一岁多了,现在唐挽在给他们断奶,把辅食安排上。 照哥儿適应得还好,但小嘉安是个娇气的,不给喝奶之后委屈巴巴地坐在榻上,抽抽搭搭地看著唐挽。 唐挽摸了摸她的小发揪,柔声哄道:“南瓜羹不好吃吗?要是要喝奶,安安就不要吃甜甜的南瓜羹和苹果泥了,还有你最爱的豆腐、胡萝卜泥……” 小嘉安不肯,揉了揉眼睛,小嗓音可怜地道:“要吃。” 唐挽把她抱到怀里,哄了一会儿,成功诱哄她改变主意,叫人把做好的南瓜粥端上来。 屋里铺著厚厚的毯子,照哥儿裹著保暖的外裳坐在堆满玩具的区域,拼著娘亲弄来的叫拼图的东西。 “鼻子,鼻子在这里。”照哥儿坚定地按下去,红润的小嘴自言自语。 “这个是尾巴,狗狗的尾巴。” 他现在会说很多字了,只是咬字还不清,每个字都很慢很黏糊,可爱得紧。 守在一边的侍女们心都要被萌化了,再看一眼他抱起来的拼图,好傢伙,二十五块都没拼错位置。 照哥儿自己也高兴得很,转头就要叫娘亲,让娘亲夸夸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然而他一转头就看见娘亲在餵妹妹吃粥,鼓了鼓腮帮子,抓著拼图朝那边爬过去。 谢珩从外面走进来,半途截过照哥儿,把他抱起来掂了掂,笑道:“照哥儿明明会走路了,怎么还爬呢?” 他已经会走路了,就是不肯走,寧愿四肢並用地爬。 照哥儿眨眨眼,奶气的嗓音黏黏糊糊的:“走怒,没有爬著快。” 谢珩忍俊不禁,“那你想快点去哪里呢?” 照哥儿连忙指了指唐挽,急得啊了两声:“要吃,凉亲只给妹妹吃,照儿也吃。” 他还拍了拍谢珩的胳膊,大眼睛满是认真地看著他,“爹爹爬过去,比走怒快。” 谢珩一头黑线,唐挽已经笑了起来。 对於照哥儿已经拼好的拼图,唐挽毫不吝嗇地夸了他,抱著他揉了揉,再亲了亲。 小傢伙原本有点骄傲的小表情很快变成了羞涩,脸颊和耳朵都红透了。 次日中午,谢珩从宫里回来时跟著个小尾巴,赶也赶不回去。 谢珩默默地想了想,这么黏人的皇子以后真能担当大业吗? 十六皇子厚脸皮混进了谢府里,府里的两个小傢伙第一次见到这个年纪的哥哥,好奇地多看了几眼,但是就是不给抱。 十六皇子眼馋了好一会儿,趁著照哥儿低头吃东西时摸了一把他的头。 照哥儿愤怒地抬起头,左看右看,瞪他一眼,小嗓音奶凶奶凶的:“你摸照儿的头。” 十六皇子摇摇头:“不是我,是风。” 恰巧今天谢珩给他讲的国学有一篇论天地风形,他就侃侃而谈,成功把照哥儿骗过去。 目睹一切的小嘉安吞下最后一口蛋羹,张开胳膊要爹爹抱,趴在爹爹的肩上说:“咯咯笨,安安聪咪。” 谢珩一笑,心里无限柔软。 照哥儿意识到自己被欺负了,躲进谢珩怀里找庇护,凑在爹爹耳边嘰里咕嚕说著话。 谢珩听完,笑著点点头,对十六皇子道:“微臣的儿女不喜別人触碰,不给別人抱也不给摸,殿下请见谅。” 照哥儿觉得爹爹这是在帮他骂人了,立刻挺了挺腰,仰著下巴看十六皇子。 十六皇子瞧著他那副扬武耀威的样子,直接背过身子去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活像被骂哭了一样。 照哥儿以为他真哭了,大眼睛动了动,柔软的胳膊抱住自家爹爹,小声道:“他哭乐,不是照儿欺负。” 谢珩掂了掂他,眉眼柔和:“嗯,不是照儿欺负他的。” 两个小傢伙很快困了,打著哈欠,被谢珩放到床上之后就睡著了。 十六皇子站在门口等谢珩,谢珩出来,带他去书房。 途中遇到了锦哥儿,锦哥儿和谢珩道:“小叔叔,我想去看看弟弟妹妹。” “去吧,可用膳了?”谢珩顺手揉了一把他的头。 “已经用了。”锦哥儿笑著点头,他小小年纪已经很沉稳了。 谢珩继续带著十六皇子去书房,门一关,十六皇子就渐渐有了几分戚戚,不见刚才的欢快。 “那些方士是否给父皇吃丹药了,太傅可知?” 谢珩略一挑眉:“你非要跟我回府,就是要问这个?” “我就是想知道。”他固执地道。 谢珩盯著他,慢慢俯身,摸了摸他的头,像是安抚:“皇上也在瞒著我,但我知道他已经吃了那些丹药,龙体日益欠佳。” 谢珩很少对別的孩子那么温柔,他这次堪称特別温和,一点点给他掰碎了说。 十六皇子年纪还很小,想不了那么多事,对谢珩这个老师有著天然的崇敬和濡慕,被这么一哄,也跟洗脑差不多了。 这个孩子会受谢珩的教导长大,深受他的影响。 谢珩会格外注意著,不会让任何一个方面超脱他的把控。 把他送回宫里之后,谢珩的脸色就冷淡下来。 对除了自家的孩子之外的孩子,他从来没有一点爱护之心,不过他会包装好自己,两辈子的功底足够他骗个人一辈子了。 当晚,谢家人一起吃了晚膳,照哥儿和小嘉安缠著谢珩和唐挽,在他们身上爬来爬去,爬上爬下,很是缠人。 吃饱一点之后就去折腾锦哥儿,两个小馋猫扒著他的腿,盯著他打算餵他们的蛋羹。 小嘉安张嘴:“啊——” 照哥儿也张嘴:“啊——” 锦哥儿小眉毛皱起来,小脸有点凝重了,他知道要是他先餵给谁,另一个肯定要闹了。 要不就假哭,要不就要瘪著小嘴控诉他,然后可怜巴巴地说句咯咯不喜欢安安/照儿了。 小嘉安眨巴眨巴水灵灵的眼睛:“咯咯餵安安,安安聪咪。” 照哥儿认真脸,声音软萌黏糊:“咯咯餵照儿,照儿爱你。” 简直是甜蜜的折磨,锦哥儿握著勺子的手开始微微颤抖,求救般看向小婶婶。 第319章 重生首辅的爱妻(38) 唐挽正苦恼地盯著碗里谢珩刚给她夹的苦瓜,暂时自身难保,顾不了他。 谢珩还给她夹了块茄子,轻声问:“不喜欢吃这些了吗?” 唐挽果断把苦瓜夹进他碗里,再把茄子吃了。 她最近要回奶,这些几乎每天都吃,苦瓜她早就吃腻了,虽然以前很爱吃。 她吃完茄子,看著谢珩又要给她夹菜,低低地嘆口气。 谢珩手指一紧,赶忙问:“怎么了?” 唐挽在桌子下面勾了勾他的衣服,甜软的嗓音故意委屈地道:“相公如今连我不爱吃什么都不知道了。” 谢珩立马把那叠香味扑鼻的苦瓜牛肉给推远了,紧张地答:“我记住了。” 瓷碟被他推远,一下到了对面的谢肃碗前面。 谢肃默了默,嘴角一抽,夹起吃了。 锦哥儿没得到帮助,紧急抓来另一个勺子,挖了一勺同样的蛋羹,对趴在他腿上的弟弟妹妹哄道:“我就把勺子这样拿著不动,安安和照儿能自己张嘴吃掉吗?” “能~”他们异口同声。 小孩子还是很好哄的,凑过来嗷呜一口,各自就吃掉了一口。 勺子小小的,勺肚稍深,底部残留了一点,两个小吃货给一点点舔完了。 锦哥儿亲了他们一下,和长辈们感慨道:“还是家中的弟弟妹妹可爱啊,爹娘你们不知道,我学堂里那些人,一个比一个惹人生厌。” 谢肃闻言,就问起他学堂的事。 锦哥儿认真答了,两个小傢伙试图爬上他的腿,可他自己也还是个小孩,腿上不能放得下两个更小的孩子,於是直接阻止他们,一手一个抱著。 他们只能趴在他腿上,照哥儿蹭著他:“咯咯,学堂,是什么?照儿要吃。” 小嘉安吸溜嘴边的口水:“安安也要,好吃。” 锦哥儿:“学堂不是哦,是哥哥读书的地方。” 照哥儿皱了皱小鼻子,哼了一声:“书,是坏人,爹爹抱书,不抱照儿,爹爹的书房,住著一百个坏人。” 对目前的照哥儿来说,一百是一个非常非常大的数字,用来表示无数多个。 谢珩一把將照哥儿抱回来,抱在膝上,笑著盯著他:“所以照儿把爹爹不见了的书藏到哪里去了?” 照哥儿瞪大了眼睛,捂住嘴,摇了摇头:“没有藏,不是照儿。” 谢珩点了点他的额头,把小嘉安也抱到膝上,柔声道:“那是安安藏的吗?” “书是坏人。”小嘉安皱著小脸,“用箱子关起来。” 谢珩笑出声了,这些事他其实知道,那些书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孩子们太可爱了。 欢乐的一顿晚膳过后,两个孩子洗漱完,谢珩给他们讲故事,才讲一段,他们就睡著了。 谢珩亲了亲他们,去书房和谢肃谈事情了。 书房的氛围从来是严肃正经的,就他们两人,谢珩:“大哥应该看出来了,皇上的身体看著康健,內里快被丹药掏空了,撑不了多久了。” 谢肃往后靠在椅背里,看著谢珩。 换做以前,他一定要质问谢珩,是不是他教唆皇上服用丹药,教唆方士欺上瞒下…… 可如今的他绝对不会再问这种没意义的问题,是与不是都无所谓了。 谢珩做这种事做得还少吗? 谢肃只是道:“看得出来,二弟要我怎么做?” 谢珩笑了笑,把桌面的羊皮地图推过去:“不安分的皇子已经被外派到盛州府,无召不得回,皇上若驾崩,他们必回京夺位……盛州府知府是我的人,大哥行事会万无一失。” 谢肃嗯了一声,点了点地图。 听完谢珩的话,他挑了挑眉。 二弟要扶十六皇子上位,皇上不写圣旨他就立矫詔,把其他回来夺权的皇子冠以篡位之名杀之。 谢肃表示明白了,两兄弟散会。 谢珩回屋的时候唐挽还没睡,她披散著长发,靠在枕头上翻阅帐本。 她的店铺如今开了三个分店,每一间都是日进斗金,数额之大,看得眼繚乱。 她自己是一个头两个大,看见谢珩回来了,拉著他帮她对一笔帐。 没问题之后,谢珩把帐本丟开,搂著她亲吻。 唐挽戳了戳他的胸膛:“相公,如今咱们家这么有钱了,还需要安怀县上的王家定期给钱吗?” 对谢珩来说,王家是他们谢家刚刚起步,到处都需要银两时的钱袋而已。 可如今谢家家底丰厚,都不知道是王家的多少倍了,王家现在的掌家人寧秋怡还是要定期给谢家银票。 谢珩吻住唐挽的红唇,將她下一秒的呻吟吞下去,才慢慢道:“挽挽,他们当然是要给的,我给了寧秋怡很多东西,权势或者是別的,她不付出点什么,怎么能行呢?” 更深点的他不想说,比如说在他眼里,除了自家人,別人要是对他没有用处了,他是会直接除掉的。 寧秋怡和他交易那么多次,是他受贿的证据之一,寧秋怡恐怕很害怕他下杀手吧,所以继续用银两维持以往的关係,才能维持平衡,他暂时还不想理这些。 唐挽只是隨口一说,毕竟他受贿的证据太多了,不差这一个。 谢珩咬了一下她,眯了眯眼:“挽挽,不专心。” “我专心的。”唐挽眉眼嫵媚,“不过话说相公你,你总是吃那种药,万一伤身怎么办?” “那今晚我告诉我的娘子,伤不伤身。”谢珩咬牙切齿,一字一句。 …… 皇上的身体每况愈下,他虽然看著精神很不错,脸上浮著红润,但他已经感受到健康在流失。 原本他还没注意到,直到如今,他震怒之下,命皇城司斩杀那群方士。 方士有些惊慌,但面对谢珩,他们保持镇定道:“大人,我们都是听您的。” 谢珩淡笑:“你们为荣华富贵而来,坑骗皇上,与我何干?” 他们大惊失色,虽然这是真的,可谢珩暗地里支持他们不是吗? 很快,方士卒。 皇上的生命力还在一点点流失,他躺在龙榻上起不来的时候,颤抖地传心腹太监写圣旨。 第320章 重生首辅的爱妻(39) 大太监提笔准备,皇上闭著眼,嗓子像破风箱一样嘶哑。 第一条圣旨,他想了很久很久,最终长嘆一口气。 十六天资聪颖,老七老八他们不能比得上他。 但是十六太小了,这么小就上位,只有被权臣拿捏的份。 所以皇上寧愿立圣旨,选了目前在盛州府办差的八皇子为新帝。 大太监暗暗吸了一口气,如实写下圣旨。 第二条圣旨,皇上倒没有犹豫了,他重重咳了两声,道:“分散皇城司卫所,罢谢珩指挥使一职,任其为太傅,五年之內,不得入內阁。” 大太监心臟狠狠一跳,他咽了咽口水,写下去。 一朝天子一朝臣,皇上的做法无可厚非。 谢珩皇权过盛,新帝登基压不住他的,所以会有这道圣旨。 大太监把两道圣旨都拿来给皇上过目,皇上一点点看完,满意了,吩咐道:“让谢卿进宫,陪朕说说话。” 谢珩无疑还是他偏爱的臣子,他重病之时,时日无多,还想叫谢珩来陪他说话,也只有谢珩,说的话全部符合他的想法。 这一天的天色雾蒙蒙的,皇城笼罩在不详的灰暗里。 谢珩进了宫,到了帝寢门口时,大太监就附耳告诉他立詔之事。 谢珩一笑,和他走进去,吩咐他把圣旨拿来给他看看。 皇上听见,猛地睁眼,一扭头,看见大太监忙不迭地就將圣旨捧给了谢珩。 “谢珩!混帐!”皇上怒喝。 谢珩充耳不闻,看完之后合起来,叫大太监点燃火盆,扔了进去。 皇上怒急攻心,呼哧呼哧地大口喘气,说不出话来。 谢珩当著他的面立了新的两份圣旨,放起来之后,他走到龙榻前,按住他的肩膀,眼神冷漠如冰:“外面全是我皇城司的人,皇上还是省点力气吧,不要乱叫。” “你敢,你敢……”皇上目眥欲裂,愤怒至极。 谢珩忽然轻轻笑了一下,眼底覆满冰霜,问起:“皇上,你这些年已经放弃寻找大长公主的藏宝图了吗?” 皇上一愣,嘴唇颤抖起来,浑浊的眼睛转动著:“藏宝图,你知道在哪?” 谢珩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你想要吗?” 皇上没说话,一双眼睛紧紧盯著他,原本的疲惫竟然都一扫而空,精光大盛。 谢珩看懂了,点点头,一字一句道:“想要,那你就该死。” …… 皇上驾崩了,朝臣没多少意外,皇上病重那么久,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谢珩作为心腹大臣,宣读了两道遗詔。 满朝文武神情各异,他们都是老狐狸,一下子就觉得遗詔有问题。 以谢珩为首的臣子率先道:“先帝信重谢珩大人,谢珩大人又是新帝的老师,新帝即位后他为內阁首辅,名正言顺,匡扶正统。” 別的臣子一言不发,算是默认了。 远在盛州府的几个皇子赶回京城的路上,被军队拦截,以起兵篡位之名诛杀。 一顿操作下来,十六皇子就这么走完流程登基了。 十六皇子,不,现在应该说新皇萧文恆,年號为宣文。 幼帝年纪很小,第一次上朝困得睁不开眼,在龙椅上打瞌睡。 谢珩视而不见,向他稟报奏摺事宜。 幼帝揉了揉眼睛,努力听了一会儿,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表示一切交给谢珩做就行。 上朝还是很顺利的,下朝之后,谢珩去了御书房,恰巧撞见十七皇子,给他行了一礼。 十七皇子是先帝最小的儿子,年纪比幼帝还要小一岁,但他很聪慧,像模像样地道:“首辅不必多礼,我来找皇兄。” 他们就进去了,幼帝拉著十七皇子玩了一会儿,谢珩在一旁的案桌上帮他批了几封奏摺,一些无关紧要的奏摺,他都放去幼帝的案桌上。 谢珩是和十七皇子一起出去的,他们顺路走了一段路。 十七皇子仰著头看谢珩,把侍从屏退,认真问他:“以首辅之见,我之才能如何?” 谢珩看著这个上一世被他扶上位的皇子,眼神毫无波澜:“殿下若长成,才能过人。” 十七皇子忐忑了一下,“可皇兄好像不想给我王爷的位置,我只能一直住在宫里。” 谢珩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这是想借他的口从幼帝那拿到王爵。 这种浅显的心思,谢珩从来不当回事,三言两语糊弄过去,还鼓励他自己去问。 十七皇子被糊弄过去,听完谢珩的话还挺开心,信心满满。 他最后看著谢珩,眼里多了几分崇敬:“首辅可否做我的老师?” 谢珩俯了俯身:“微臣是皇上的老师。” 十七皇子满脸失望,谢珩告辞了。 出了宫,谢珩站在高大的宫墙前,望著天光,有点恍惚。 他回忆了一下,上一世所有覬覦藏宝图的皇室,全都死绝了。 他捂住脸,慢慢地笑了起来。 他还是手染鲜血,浑身杀孽,可他没有一点后悔,也无后怕。 那群人真活该啊,就该去死,都死绝了。 隨从牵著马车等著他,垂著眼睛不敢看他。 谢珩打算回府了,刚刚上马车,就看见唐挽靠在榻上睡著。 他一愣,把她揽进怀里,心臟被填得很满很满。 唐挽醒了,睡眼惺忪,嗓音很软:“你回来啦,我在这等你,想让你和我一起去店里的。” 谢珩看著她,柔声道:“好啊,我们一起去看看。” 在三个分店里都逛了一圈,店铺非常火热,有些人是衝著店铺掌柜是谢珩的夫人这一层而来的,更多的则是衝著漂亮衣裳来的。 看见谢珩时,认识他的都是一惊,战战兢兢地给他行礼。 谢珩隨意一抬手,头一次对他们露出温和的笑脸:“曾大人,近日换季,听闻你家中小儿时常染风寒,是该换件鹅被和鹅绒披风,你手中的样式甚好,眼光不错。” 谢珩竟然还注意到他儿子生病的事!曾大人兴奋起来,满面红光地和谢珩说起话来,很快消费了巨额银两买了手里只是拿来看看的精致的鹅被和鹅绒披风。 第321章 重生首辅的爱妻(完) 在三个店里都走了一圈,唐挽和谢珩就准备回家了。 走出装潢雅致的店铺,落日的碎金铺了一地。 谢珩抬眼望了一眼天际,牵著唐挽的手,侧头看她。 唐挽眨眨眼,不明所以。 他不由得唇角上扬,声音轻缓:“挽挽,从今往后,你可以尽情开店,做你喜欢的事。” 没有人再能威胁到她。 正如谢珩当初对繁霜说的,他的挽挽只是想到最繁华的地方开店而已,为了这个,他可以不顾一切,为她扫清障碍。 ———— 很多事情都已尘埃落定,那枚玉佩一直被放置在里屋的暗格里没有动过。 春去秋来,两个小傢伙会跑会跳了,相互是最好的玩伴,从后园一路疯玩回房间。 守在房间门口的两个丫鬟见他们跑来,连忙打开门,怕他们不小心撞上门板了。 他俩撒欢一样跑进去,绕过屏风到了里屋。 跟著他们的丫鬟是不能进里屋的,只好守在屏风外面。 小嘉安突然喊了一声:“你们快点出去,我和哥哥玩捉迷藏。” 她们退出去还关上了门。 里屋里的俩小孩看著对方,相互嘘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扒拉著一个小框框。 照哥儿踮著脚也扒拉不到,於是爬上了床,伸著手去摸,把里面一块玉佩拿了出来。 小嘉安脱了鞋也爬上床,看著哥哥手里的玉佩,撇了撇嘴:“好丑的玉玉,爹爹送我的比这个好看。” 照哥儿也有点嫌弃,更多的是不解:“可是爹爹娘亲为什么把它藏起来?” 小嘉安爬到床尾,摸了摸那根雕著兰浮雕的柱子,小声道:“哥哥刚才撞到了这个,这个的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她去拉照哥儿的衣领,拉开一看,都撞红紫了。 她皱起小眉毛,软萌的小嗓音道:“哥哥,你这里红了,是这个根根的形状。” 照哥儿低头一看,把衣服掩好:“这点红算什么?” 两人对著这块玉佩研究了半天,都想不出为什么爹娘要把它藏起来。 他们只好放回去,把这个小框框往里推。 小孩子的力气还不够,抗不过暗格里的弹簧,他们气喘吁吁,歇了一会儿。 照哥儿出了个主意:“我们从墙那边衝过来推它,肯定能把它按回去。” 他们终於把暗格按回去了,同时身上多了几块青紫。 当晚,压根没瞒过谢珩,谢珩一说,他们就垂头丧气地交代了一切。 唐挽给他们涂完药酒,弹了弹他们的额头,笑道:“你们两个,都不知道痛的吗?” 小嘉安眨了眨大眼睛:“那玉玉是什么东西?” 唐挽唔了一声,认真道:“不好的东西,会让娘亲被坏人害,让咱们家倒霉。” 两个小孩立刻跳起来,去拉谢珩的手:“把它丟掉,爹爹快点把它丟掉!” 谢珩一手一个,把他们抱到腿上,“不能乱丟,我们得想个更好的办法。” 唐挽柔声对他们道:“照哥儿和安安帮爹爹娘亲想个好办法怎么样?” 他们重重点头,两颗小脑袋凑在一起嘰里咕嚕了几句。 小嘉安最后道:“砸碎它,用铁棒敲成很碎很碎的渣,分成四捧灰灰给爹爹、娘亲,哥哥和安安,爹爹丟去北边的山里,娘亲丟去南边的大河里,哥哥丟去东边的渔海里,安安丟进西边的土里,把它埋起来。” 唐挽呀了一声,摸摸他们的小脑袋:“是个好主意,咱们明天就去怎么样呢?” “好。”他们肃著小脸认真点头。 这一晚他们出奇的不闹腾,乖乖地爬上床,闭上眼睛。 第二天他们一家一起出发,完成了这个计划。 小傢伙们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在回家的马车上抱著唐挽不撒手,两双萌闪闪的眼睛望著她。 唐挽亲了亲他们,他们立刻笑著爬上她的腿。 谢珩忽然將唐挽连同孩子都一起抱过来,一一亲了,眼底的笑意渐渐生出了一点水光。 …… 照哥儿和小嘉安渐渐长大,他们五岁这一年,谢珩要给他们启蒙了。 以前还说书是坏人的他们,再次看见书时还是觉得很討厌。 谢珩给他们讲了一篇论学,第二天他就找不到那本书了。 他默了默,把孩子们叫来问话。 他们一个看地板一个看房梁,脚尖不约而同地在地板上抵著打转。 谢珩眯了眯眼,照哥儿鼓起腮帮子,一本正经地回视他:“爹爹自己都不看书,为什么要我们读书?” 谢珩有些凌乱,他理了理思绪,道:“我只是把这些书都学完了,不用再看了而已。” 他还是要给他们启蒙的,过了这一槛之后,引孩子们向学是很简单的。 他偶尔会把他们带进宫里,和幼帝一起听他讲学。 幼帝听得津津有味,照哥儿和小嘉安也做得端端正正的,在宣纸上写著蚯蚓字。 讲完一篇国学,中途休息,他们把大字给幼帝看,仰著下巴等夸奖。 幼帝一脸欲言又止,“写得挺不错的,比我五岁时写得好。” 他们开心地捧著字去给谢珩看,谢珩比幼帝夸得更过分:“写得很好,你们才五岁就能写这么好了,以后大一点运笔更稳,那就更好看了,拿笔过来跟我学……” …… 照哥儿和小嘉安六岁时,盛恩老夫人去世了,他们到侯府弔唁,神情哀伤。 老夫人对他们很好很好,他们已经知道去世是什么意思了,就是再也看不见了。 他们跟谢珩唐挽回家时,用红彤彤的眼睛看著他们,“爹爹娘亲不要像太姨婆这样。” 谢珩和唐挽微顿,谢珩轻声道:“不会的。” 两个孩子早就累了,歪在他们怀里睡著了。 青石板上马车平稳地行进,唐挽垂眸看著睡过去的照哥儿和小嘉安,有一搭没一搭地摸著他们的头。 谢珩看著她,慢慢地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唐挽抬眼望去,莹润美丽的眸子倒映著他。 谢珩侧头吻了吻她的唇,轻声道:“挽挽,人是有下一世的吗?” 唐挽眼睛微动,温热的水气涌上来,“有的。” 谢珩弯唇笑了,指腹摩挲著她的眼角。 “有的话,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第322章 顶尖画像师的前女友(1) 这一世的记忆终止在八十岁这一年,唐挽去了之后,谢珩和她在同一天去世了。 099照例给她消除了记忆。 唐挽休息了一阵子,醒来后伸个懒腰,明媚的眸子清澈如初。 099给她启动传送,她一进入身体,身体的记忆就潮水般涌来。 这一世她是个戏份很少的炮灰,基本只活在反派贺忱的回忆里。 她和贺忱是大学四年的男女朋友,她是英语专业,他是美术专业。 当时她確实喜欢过他,他们感情也很稳定。 到了大四,她很纠结要不要出国留学,想让贺忱多陪陪她。 他那段时间很忙,忙著去考一个职业资格证,后来卷进了刑侦队的一个案子里,过去做模擬画像,配合调查,忙得不能见人。 那也是他事业刚刚起步的阶段,他会百忙之中过来陪著她,但她觉得他在敷衍她,儘管他三天没睡觉也会陪她逛街。 她逐渐觉得心灰意冷,认为维持这段感情已经没有意义了,还不如出国。 朋友们都来给她过生日,她给他留了一块蛋糕,过了零点之后,她把蛋糕丟了,买了第二天去国外的飞机,在微信给他发了分手信息,就刪光了他的联繫方式,还换了號码。 到了国外,关於贺忱的记忆渐渐模糊,最终只变成一个无关紧要的缩影。 她的生活被学业充斥,每天忙著学习,忙著应付来招惹她的变態,至於和贺忱的那些感情,都从彩色变成灰色。 她收到过他的简讯,她只要发现是他的简讯就会一概刪掉,把號码丟进黑名单里。 他们再也没有见过。 而贺忱在国內发展,后来成为一个有名的模擬画像师。 …… 接收记忆只是两秒钟的事,唐挽一进入身体,就被身体紧绷的神经和呼吸给惊到了。 她迅速睁开眼,屏住呼吸往水面下慢慢沉了小半个头。 完全黑暗的环境里,有脚步声渐渐靠近。 男人压得很沙哑的声音阴惻惻地响起:“美丽的小姐,我看见你了。” “別躲了,我知道你在哪。” “那边冷不冷啊?过来我这边吧。” 唐挽只有嘴唇以上的部位在水面上,其余身子都泡在水里,半高跟凉鞋踩在水下石阶的滑腻青苔上,岌岌可危。 可怖的男人一点一点地找遍坛,声音时不时地响起。 唐挽用意识划开面板,明眸冷静地看著面板上的男人。 他戴著黑色口罩和鸭舌帽,翻找著坛,找遍了之后,环顾四周,喉咙里发出古怪的笑声,落在黑暗里令人毛骨悚然。 坛就在池塘的前面,和唐挽只相隔八米,对於他的声音,她完全听得见。 “我知道你躲在哪。” “我来找你了。” 隨后就是脚步声,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靠近。 唐挽紧紧抿著唇,扫了一眼自己脸颊旁边半枯萎的荷叶。 只要她別慌,她別动,荷叶能挡住她的脸的。 可原剧情里,她因为男人的走近而慌了阵脚,转身游走,被男人追过来一刀杀了,尸体直到浮起来才被发现。 今晚是她的剧情完全结束的节点。 一只流浪猫忽然在坛里跑动,追著一只青蛙,窸窸窣窣。 青蛙跳进池塘里,流浪猫站住脚,蹲在池塘边舔了舔爪子。 男人冷眼看了一眼流浪猫,流浪猫警惕地看著他,尖利地瞄了一声,迅速跑走了。 男人抓起一块大石头,朝水里扔去。 砰的一声水四溅,唐挽闭上眼,在强劲的水和波澜强行稳住身子,一动不动。 男人站了一会儿,眼里满是阴鷙,再度环顾四周,去別的地方找了。 再也没有声音,唐挽还是一动不动。 男人避著摄像头,在公园里找了足足一个小时。 有车子的引擎声响起,有人把车停在了公园的停车位上,几个人有说有笑地下车。 男人骂了一句脏话,不得不先离开。 唐挽深深地闭了一下眼睛,小心地往前扑,手指抓到了石阶,动了动双脚,一点点爬上去。 她浑身湿透了,初秋的冷风一吹来,浑身战慄。 唐挽顾不了这个,她拖著身子往前走,就在她的面前,一个男孩的尸体躺在那,被残忍地砍成了几半。 男孩没有瞑目,眼睛无神地看著天空。 她捂住嘴,生理泪水失控地涌出来。 她低头看翻出来的手机,泡在水里太久已经开不了机了。 唐挽拖著发抖的身子去找人,有人把车停在停车区域了,可她不能信他们。 她开始跑起来,跑到最近的便利店,拨打了110。 她上了警车,女警给她裹上一件大衣。 唐挽顾不得大衣,手腕纤细脆弱,车內的灯光洒下来,精致的小脸不见一点血色,髮丝贴在脸上,眼睫沾满细碎的水珠,摇摇欲坠:“那孩子在公园的坛边。” 女警握住她冰冷的手:“我们已经让人过去现场了,你先跟我们回公安局吧。” 到了公安局,里面灯光澄亮,还有很多人。 他们才刚进去,另一辆去现场的警车也回来了,女警对走进来的人招手:“许队,这位就是目击者唐挽。” 刑侦支队的许队对唐挽点点头,对女警道:“先带她去休息吧,我得叫人过来。” 女警带唐挽走到休息室,给她开了暖气,递给她一杯薑茶:“先休息一下,你身上都湿了,我找身衣服给你,等会儿带你去做笔录。” 唐挽点点头,身子渐渐放鬆下来,一杯薑茶喝完,暖了不少,再披上一张大毛巾,水都被吸乾了。 许队叫来的人很快到齐了,女警带唐挽过去。 走进刑事画像室,里面已经有很多人了,唐挽落座,一抬头,就和一双幽邃的眼睛隔空对视。 他戴著一副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比以前更深,像静默的海,专注得只容得下一个人。 她一愣,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许队对唐挽道:“唐小姐,你报案的时候说你看见了罪犯的脸,现在还可以记起来吗?你可以向他描述。” “他是我们队的画像师,贺忱。” 第323章 顶尖画像师的前女友(2) 唐挽和他对视著,恍惚间想起縉海市就是贺忱所在的城市。 贺忱看了她一会儿,从她刚进来时他就没转开过视线了。 目光从她惨白的小脸到脏污的碧绿色裙摆,再在划了几道血口子的脚踝上停了一秒。 他起身去沙发上拿了件黑色大衣,走到唐挽面前。 “我没有穿过,穿上吧,扣子扣上。”他的声线和他这个人一样,尾音略沉,冷厉带著几分严谨。 “谢谢。”唐挽接过来,垂眸穿上了,他的衣服很大,袖子长出一截,她撩了一点起来,素白的手和纤细的手腕伸出来,把纽扣扣上。 她垂著眸子,没看谁,浑身被熟悉又陌生的气息笼罩著。 他说没穿过,估计是穿过的,衣服带著薄阳晒过的凛冽气息。 她刚穿好,抬眼看见贺忱在找什么东西,她抿了抿唇,扫一眼周围不明所以的人,开口道:“我记得那个罪犯,他很高,应该有一米八以上……” 她开始说了,他们拿起笔记录,贺忱顿了顿,不找东西了,回他的位置拿起画笔,等她说相貌。 唐挽慢慢说著,其实罪犯戴著口罩,她並不知道他的样子,可从099那里可以看见他真实模样,她就按著这个描述。 “他看起来很和善,眉毛很浓,眼间距略宽,眼角往下垂……” 屋子里只有她的声音,平静的,带著一点精神萎靡的疲倦。 画像逐渐成型,许队他们到贺忱身后看著,贺忱停下笔之后,刑警们嘶了一声:“这傢伙还挺人模狗样的。” 贺忱把画像转过去,让唐挽看,轻声道:“有哪里不够像的,你说我改。” 唐挽仔细看过,摇摇头,望向他:“已经很像了,他就长这样。” 贺忱放下笔,“你描述得很清楚很细节。” 唐挽没回,许队把画像收起来,对她道:“唐小姐,现在请跟我去做笔录吧。” 贺忱也去了刑讯室,里面的气氛很压抑,唐挽坐在宽大的椅子里,低著头闭了一下眼睛。 “我今天回家晚了,想著穿过公园走近路,穿过去的时候听见有动静,就往那边看了一眼,可那个时候,罪犯也看见了我,应该是怕我报警,立刻过来抓我。” “我和他距离不远,他带著一把斧头,我看见是那种很常见的红漆消防斧,我只能先跑……后来躲进池塘里,他假装走了,实际上没有走,找了我一个多小时。” “他的声音是经过处理的,不是他的真实声音,他很谨慎,说话骗我出去的时候,每句话都是笑著的,不紧不慢。” “有人来了公园,在停车,人数应该有五个人,罪犯听见动静,骂了一句脏话,穿过铁树从逃走了。” 唐挽咬了咬唇,低著头,眼里溢满的水雾凝结滚落,顺著脸颊滴下来,小脸和唇色煞白煞白的,唯独眼睛和鼻尖通红。 她的声音都是哭腔:“我爬上去,看见那个男孩,我记得他,他是我们小区的孩子,叫宋子曜,他经常在公园里玩,和我说过以后考初中就考去第三实验中学,让我做他的老师。” 可他死了,被砍成了六半,头身分离。 贺忱看著她通红的眼睛,他从没见她这样哭过。 但他知道,她曾经因为他也这么哭过,从那以后,他再也不会原谅自己。 唐挽有点失控,强行稳定下来,继续说后续。 刑警们眉头紧皱,做著笔录,等她说完,他们开始问话。 “罪犯临走前骂的脏话是什么?” 刑警们大多会一些犯罪侧写,看描述这是一个比较注意形象,在外偽装成功人士的人,这脏话应该是他隱藏的口头禪。 唐挽皱眉想了想,看著他们,道:“□/他妈的。” 他们默了默,许队:“你怎么確定他是从铁树那逃走的?” “我听见铁树叶子被扒开又合上拍打在一起的声音。” 长达一小时的笔录全部做完之后,已经是十二点了。 从现场勘察的刑警都回来了,把能用的证据收集完了。 唐挽走出来,女警带她去休息室,还拿了饭菜给她。 唐挽已经很饿很饿了,两眼泪汪汪地道声谢,拆开筷子吃了起来。 吃了两口她就觉得不对劲了,虽然是外卖,但是肉末茄子和蒜苔牛肉都是她爱吃的。 女警笑著道:“不用谢,你晚饭都没吃呢,快吃吧,对了,这是贺先生准备的,不是我。” 唐挽抓著筷子,期间女警出去了一次,回来时给她带了酒精签:“你脚上好多伤口,我给你处理一下怎么样?我在队里还学过一点医。” 唐挽吃下最后一口饭,赶紧接过来:“谢谢你,我自己来就好。” 没过多久,许队匆忙路过时敲了敲门,对唐挽笑道:“唐小姐,今天谢谢你的配合,你家住御江小区是吧,和贺忱一个小区,让他送你回去吧。” 贺忱出现在一旁,沉默地和她对视。 唐挽避开他的目光,他忽然说:“你现在打车危险,我们顺路。” 许队见多识广,看著他们瞭然地笑了笑:“你们认识,顺路就一起吧,唐小姐你放心,咱们刑侦队的人都不是坏人。” 唐挽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起身跟他走了。 贺忱的车就停在公安局外面,唐挽和他上车之后,车內一时无言。 哪里都是贺忱的气息,极具侵略性,比他以往多了很多凌厉感。 唐挽揪著安全带,看著衣袖的纽扣,轻声道:“谢谢你的衣服,我洗乾净之后还给你。” 他没说话,车子速度慢了一点,往后倒的树木和灯光影子掠过他的眉眼,黑眸辨不清情绪。 片刻后,他的声音落在寂静里,低沉的缓慢的语调,无端让人安心:“什么时候来的縉海市?” “一个月前。” “以你的学歷,不该做中学的英语老师才对。” 唐挽望向窗外,“我之前做翻译,有点累,想和学生一样有假期。” 贺忱慢慢地紧扣方向盘,声音和心跳截然相反,还是镇定的:“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第324章 顶尖画像师的前女友(3) 唐挽垂了垂眼瞼:“有点糟吧,有人缠著我,我不得不离开原本的城市。” 贺忱眼神一凝:“是谁?” “我不知道,一个变態。” 那变態隔三差五在她家门口放玫瑰,用卡片来写下爱语,偶尔克制偶尔疯狂,笔跡偶尔工整偶尔凌乱,写过最疯的话就是想煮熟她吃掉她。 她在原本的城市呆了几个月之后,做了很多噩梦,决定搬走,来到了国內第一大城市縉海市,找了个人多治安好的小区。 试著住了一周,发现她的生活再没人打扰,她就安顿下来,在小区附近找了工作。 就这么过著轻鬆閒適的日子,直到发生今天的事。 和贺忱说著话,车內的气氛鬆缓了很多,她靠在椅背上,垂眼看见自己的裙摆贴在皮质座椅一侧。 她伸手摆弄了一下,裙摆的淤泥都乾涸了。 贺忱:“裙子很漂亮,只是在抓到罪犯之前,可能不能再穿了。” 唐挽闻言,转头看他。 他的侧脸轮廓深邃,高挺的鼻樑上架著一副银丝眼镜,透著稜角分明的冷峻,长睫下深黑色的眼睛映出路灯的光影。 贺忱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声音落在空气里,无端温柔:“公园很黑,罪犯看不清你的脸,但是追著你走的时候,已经看见你的裙子是碧绿色的,当心为上,裙子暂时不要穿了。” “我知道了。”唐挽心头紧绷了一些。 车子缓缓开进小区內部,贺忱问:“你住哪栋?” “六栋,就在这边右拐。”唐挽回过神,指了指前面。 车子停下来,唐挽咔噠一声解开安全带,贺忱下车给她打开门。 他看著她下车,他就在门边,和她距离不过一个手臂,视线近乎放肆地落在她脸上。 时隔四年他重新近距离地看见她,她乌黑的头髮披在肩头,五官很昳丽,眼瞼微红,长睫有些无精打采地掩著美丽的眼睛,唇瓣微微发白,红润时格外娇媚,苍白时引人娇怜。 他呼吸都停了一秒,听见自己克制而有礼地问她:“介意我送你上去吗?” 贺忱说完,薄唇抿起,安静地等候她的回答。 他看见唐挽望向他,就这么和莹润又脆弱的眼睛相视一眼,就仿佛被柔软的丝缠绕住了。 “不介意,楼层有点高,在二十九层。”唐挽对他笑了笑,唇角的弧度淡淡的,但是很浅的笑意让她整个人生动起来。 贺忱忍不住嘴角也上扬了一点,关上车门,跟她走。 现在已经是夜深了,四周静悄悄的,贺忱递给她一个东西:“这是我的號码,我也住这,有事可以找我。” “我手机坏了。”唐挽下意识道,然而一看,是手写的號码。 她接了过来,仔细回忆了一下,她已经完全不记得他的號码了,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的新號码。 “今天的事嚇到你了,白天要不要来局里做心理疏导,局里有专业的人员。” 唐挽想了想,“不用了吧。” 贺忱看著她,声音很轻缓:“今天这件事没有嚇到你吗?” 唐挽脑海里忽然浮现宋子曜的尸身,一股温热湿润的酸楚涌上来,霎时间眼眶一红。 她深吸了一口气,道:“我需要做,我明天会去的。” 贺忱转开视线,缓了缓有些窒息的心臟:“对不起,让你想起来,但是不要哭了。” “嗯。”唐挽忍了回去,恰巧电梯到了,她先走出去。 她走到自己家门,开了门,没走进去,转身看贺忱:“谢谢你送我回来。” 贺忱没往別处看,只是看著她:“一个人住吗?” 她点点头。 他语气平静,幽邃的黑眸很认真:“独居危险,你被盯上了。” 唐挽蹙眉,贺忱嘆口气,尾音带著独特的温柔:“好好休息吧,你眼睛很红。” 她点头,眼里映著他:“还有什么事吗?” 贺忱今天该適可而止了,但他有些话没说完,乾脆挑了重要的说:“家里有体温计和退烧药吗?” “有。” “好,那我走了。”他似乎安心了一点,收回目光,转身离开了。 他走进电梯,看著手里提著的药店袋子发了发呆。 他早就没有立场了,在她心里,他估计连朋友都算不上。 贺忱回到了车里,很久没动,看著二十九层的灯光熄灭。 有些思念会让人窒息。 它们只是藏在骨头里,重新见到她的第一眼,会从缝隙里溢出来,只要到了一个点,就成了倾盆大雨。 贺忱摘下眼镜,把额头靠在方向盘上,闭上了眼,小心地调整呼吸,平復抽痛的心臟。 ———— 次日,唐挽一直睡到一点钟,因为昨晚洗澡洗头了一个多小时,量了体温后直接困得倒头就睡了。 她醒来的时候,身上倒没什么不適,裹了一整晚的被子,裹得一身汗,昨晚的低烧直接退了。 她伸个懒腰,进浴室把那身脏裙子装进垃圾袋里。 冰箱没几样吃的,她路过书房,书房更是乱成一团,她没眼看,直接把门关上。 她有点拖延症,想著等到她的书全寄过来了,她再收拾书房。 隨便弄点东西吃,她没化妆,穿简单的长袖和长裤,先去买一部手机,再打车去了公安局。 他们一听她的名字,就把她带去二楼了:“贺哥说你会过来做心理疏导,直接进去就行,昨天那场面確实嚇人。” 一个小时后唐挽出来了,到一楼看见了贺忱。 刚从外面侦查回来的许队和唐挽打声招呼,路过贺忱,多看了他一眼。 真稀奇,没通知他画像也来了。 贺忱对他点点头,走向唐挽。 “要回家了吗?我送你可以吗?” 唐挽的面色比昨天好得多,白里透著粉红,“那好,我还是困,想回去睡觉。” 还是和昨天一样,贺忱努力地做好,他不希望她有一点反感。 四年前他没做好,然后失去了她。 他没有她的联繫方式,至今都没有。 贺忱停止这些想法,送她上去之后,空旷的走廊里,他认真看著她,话语很平静,但却是他心里尖锐的疼痛: “现在看见我,还是会觉得不高兴吗?” 第325章 顶尖画像师的前女友(4) 唐挽手指紧紧抓住包包的肩带,一剎那想起了四年前。 她以为她出国之后从没回復过他的消息,其实是有的,她只是忘记了。 那天她从教学楼里出来,楼钟咚咚咚地响著。 她走过铺满金色枫叶的道路,心里数著敲钟的次数。 十二下,中午十二点。 她在这边交到了新的朋友,只不过不是同专业的,她打开手机,联繫朋友一起吃午饭。 就在这个时候,陌生號码的简讯发了过来。 她立刻皱起眉,察觉到应该是贺忱的消息,这些天的好几个陌生號码都是他发来的。 她原本只是想刪掉,可长按的时间点少了,就变成点了进去,她看见了那条信息。 【挽挽,我过去找你,我们当面谈谈可以吗?什么时间都好,我都能过去,都能等著。】 唐挽站了好几秒,回復了信息,这是她出国之后唯一一次回过他的消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不要来找我,我不想见你,见到你的时候,我就会不开心。】 唐挽不知道的是,就在道路的另一侧,有人停住脚步,匆忙后退了一点。 贺忱看著消息,心底像是被剜了一下,刺痛急速蔓延。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了,有些不知所措地望向她,她在点著屏幕,他知道她在拉黑这个號码。 她走了,他远远地跟了一段路,渐渐停下,站在原地。 他清楚地认识到,他让她难过。 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 第二年他忍不住过来看她,她在学校附近的酒吧里办了生日聚会,很多她的同学和朋友在给她庆祝。 他们用蹩脚的中文给她唱生日歌,她被逗笑了,大方地和他们道谢。 她的朋友给她戴上生日帽,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地许愿,周围很多人,很多卡座里的人都在拍她。 贺忱没忍住,拍了很多张,他这边的角度很好,光线布局很好,他的挽挽娇美动人。 他心头止不住地轻颤,思念潮水般汹涌出来。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转头一看,是个戴著蓝色棒球帽的男生。 男生用英文对他道:“嘿,兄弟,你好像是新来的,那我和你说一声,你拍她可以,但是不能乱发到论坛和网上。” 贺忱盯著他,脸色冷下来:“我不会发。” 男生把手撑在桌上,笑著看那边的唐挽,“你也觉得她很美是不是?她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东方人。” 贺忱听见他用十分蹩脚的中文努力说著她的名字,冷声道:“你是她的谁?” 男生耸耸肩,笑容里带著张扬的自信,十分刺眼:“我明天就会是她的男友,如果明天不是,那就后天就是,我总有一天会追到她。” 贺忱的眼底遍布冰霜:“她不喜欢有纹身的男生。” “怎么会?挽挽昨天还夸我的纹身很酷。”男生挑眉,给他展示完自己左手臂的纹身之后,就拉开衣领,把心口的纹身露出来,声音和神情隱约疯狂: “你看,我还在这里纹了挽挽的名字,她的中文名和英文名。我喜欢她,她也会喜欢我的,以后她也必须在她的心臟这里纹我的名字,只是我的名字有点长,她可能要痛久一点,我为她专门去学了纹身技术,之后我来帮她纹,我会很轻很轻的。” 贺忱看著他疯狂的眼睛,冷怒袭来,有一瞬间让他理智全无。 他找机会在他落单的时候打了他一顿,教训完这个人,他回了聚会里面。 到处都没有位置了,他去了角落,旁边的人提醒他:“你的礼物送了吗?挽挽开始拆礼物了哦。” 贺忱心臟紧绷,请求身边的人帮忙把礼物放到那些堆得很高的礼盒旁边。 帮他忙的人诧异地问:“你怎么送两份礼物啊?” 贺忱眼神黯淡:“她上一年,我没来得及把礼物给她。” 这边的习惯,礼物会当场拆,她拆开他的礼物时明显怔了一下,笑弯了眼眸,嗓音带著她独有的清甜:“这是谁送的呀?” 她把脖子上的项链取下来,戴上了他送的。 很好看,符合她的审美,她笑意盈盈,问:“到底是谁送的呀?我很喜欢,我把自己做的书籤送给你。” 贺忱隔著很远的距离看著她,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偷偷见她了,他看得很专注,再拍了一张照片。 他不能过去,今天是她的生日会,她看见他会不高兴的。 凑在她身边的一个男生在这时冒领了身份,表示这是他送的,笑嘻嘻地索要她做的书籤。 是一枚金色的枫叶,唐挽递到那男生的手里,贺忱闭了闭眼,觉得难以呼吸,起身走出了这里。 他其实想回去多看看她,但他不该再看了,再多的机会也不属於他。 他漫无目的地走了一段路,在许愿喷泉里放了一枚硬幣,认真地许了个愿。 他最后进了她的校园里,食堂还开著,一面墙壁上贴满便利贴,有的在吐槽某某窗口阿姨吝嗇,有的在骂室友不讲卫生,有的在热烈地表白。 他用中文一笔一划地写了六个字,贴在边缘的角落里。 他看了很久,最终离开了这里。 他不该再来了,她也不想见到他。 …… 贺忱很克制,很能隱忍,思念蚀骨的时候,他就变得更忙好了,一天画个几十张画,跟著支队去查案。 经歷得多了,他就知道,这世界上的疯子真的很多。 他后来会不会也成为疯子之一。 ———— 来电铃声打破了寂静,贺忱接起电话,回了许队两句,准备走了。 他应该是后悔问出来了,所以临走前道:“当我没说吧,我有事先走了。” 唐挽还没反应过来,她脑海有一瞬间空白,看著他离开。 原来她以前回復过他这样的消息,那些记忆像是封存了一样,变成灰色,不见天日。 唐挽心尖一痛,开口道:“对不起,现在没有不开心。” 贺忱一顿,唐挽对他笑了笑,眼底晶莹,挥挥手:“你去忙吧。” 他声音低哑:“不要道歉,你没有错,是我的错。” 第326章 顶尖画像师的前女友(5) 贺忱离开了,他得立刻赶回刑侦支队。 唐挽回房间待了一会儿,已经睡意全无,她想起贺忱的衣服,连忙拿去放进洗衣机里。 她现在不该打扰他,但她还是发了一条信息给他: 【这个是我的號码。】 唐挽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脸颊,联繫亲朋好友们,告诉他们她的新號码。 还有学校那边,她也联繫了主任更改號码。 至於昨天发生的事,和她卷进的案件,她转著手机想了一会儿,谁也没告诉。 她的父母很早就离婚了,她跟著妈妈,但是妈妈常年在旅游,最近到了挪林,说是要住上一整个秋冬,看极光看到吐。 唐挽想著,脸上不由得露出笑容。 她躺在沙发上,一点点合上眼睛。 “砰砰砰——”急促剧烈的敲门声响起,她一下子惊醒,连忙穿上拖鞋走过去。 她认出了外面的一对中年夫妻,是宋子曜的父母,她打开门。 门才开了一条缝隙,就被他们从外面用力一推。 泪流满面的宋母抓住唐挽的手腕,紧紧抓著:“唐挽,你为什么不救救我儿子,他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不救他?” 宋家父母在公安局待了一整晚加一个上午,不久前才出来,一路崩溃地哭著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来找唐挽。 唐挽深吸一口气,覆住她的手背,“宋姨你冷静一点。” 她不能在他们面前提起昨晚的惨案,这只会让他们更崩溃。 宋母摇著头,头髮凌乱,眼睛通红地看著唐挽,忽然拽她出来:“你看见了杀人犯的脸,跟我去找,挨家挨户的找!” 唐挽挣开她的手,神情冷了下来,但语气还是温和的:“宋姨,你这样只会打草惊蛇,万一罪犯跑了怎么办?” 宋母被哄住了,愣愣地点了点头,眼泪又刷的一下流了下来。 唐挽心里嘆口气,轻声道:“我们该相信刑警,他们一定会抓到罪犯的。” …… 休整了一个下午,唐挽精神很不错,自己做了一顿晚饭。 有电话打了过来,是她在实验三中认识的新朋友杨园婷。 唐挽前两周刚到实验三中时谁也不认识,但很多人来主动认识她。 不过她已经不是以前天真的她了,她在教师圈子里待了两天,就明白一些工作之外的套近乎是怎么回事了。 似乎哪个圈子都流行內部消化,新进来的老师都被盯著呢。 唐挽对此哭笑不得,想点办法劝退了不少人,也交到了几个真心做朋友的女老师。 杨园婷约了她明天出去喝咖啡,叮嘱道:“要记得哟挽挽。” 唐挽收拾著碗筷,回道:“我记得的。” 说起来她们周四的时候就说好了的,要是杨园婷没提醒她,她估计还真忘了,这时声音就有点訕訕。 杨园婷笑了两声,调侃道:“感觉有很多人约你,我就好怕约不到。” “没有没有。”唐挽连忙道。 明天要去见朋友,她提前准备了明天穿的衣服,洗澡睡觉了。 这两天过得像打仗一样累,唐挽醒来的时候还躺了好久,才慢吞吞地起来,顺便感嘆了一下,还是和学生一样有周末好啊,还可以睡懒觉。 她简单地化了个妆,去赴约了。 她纠结了一下要不要自己开车,车就在地下车库,但是她挺害怕地下停车场的氛围,很少下去,於是愉快地选择打车。 那该死的罪犯忙著躲警察,可没时间来找她麻烦。 到了咖啡厅,她走到二十五號桌。 “坐呀挽挽。”深红色的卡座里,杨园婷笑吟吟地拉了拉唐挽的手。 唐挽面上浮现讶异,看著她和她身边的西装男子:“这位是?” 杨园婷:“他是我哥,他在这边和客户谈业务,刚忙完,我们一起喝一杯,没事的。” 唐挽的笑容淡去,抬眼一扫,就看见那男子惊艷未消的眼神。 她觉得很是意兴阑珊,服务员已经把咖啡端了过来。 唐挽一闻是蓝山咖啡,就对服务员招了招手:“不好意思,帮我换成拿铁,我不喝蓝山咖啡。” 杨园婷察觉到唐挽可能不太高兴了,还试图缓和地笑著:“挽挽,你今天真的好漂亮,你一走进来,好多人都在看你。” 唐挽有点心累,没过多久,对方就找藉口去了卫生间。 原本的猜想成了真,杨园婷的哥哥杨锦州文质彬彬地和她交谈起来。 “听说唐小姐是从西京市过来的,是西京人吗?” “是的。” “西京確实是个好地方,近年发展得不错,我们公司在西京有分部,我下周就要去那边出差……” 唐挽都不知道该说他会聊还是不会聊,声音和语气都还不错,但是言语里带著一股销售意味。 她难得主动问:“杨先生是销售人员吗?” 他笑道:“唐小姐怎么猜到的?我是我们公司的销售部部长。” 他在的公司是个大公司,虽说在上市公司云集的縉海市排不上號,但是说出来也够唬人了。 他於是开始介绍他的公司,唐挽却没露出他想像中的表情。 他不免有点挫败,开始找別的话题。 一开始妹妹告诉他三中来了个新老师,他还没怎么在意,但是一看见照片,他就念念不忘起来。 家里人也觉得好,家里有个做老师的媳妇,后代的教育就不用愁了。 他们一合计,就有了今天这次见面。 见到了真人,他才真的明白什么叫一见钟情,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小心地找可以合拍的话题。 可心上人比想像中更难討好,她很礼貌,也很疏远。 要是换做以前,他肯定就甩脸色了,但是他一看见她冷淡又昳丽的眉眼和秋水般清澈的眼睛,就一点火气也升不起来。 有些人生来就仿佛应该什么都不用做,別人会来主动討好。 杨锦州放低姿態和唐挽说话,她已经心不在焉,低头搅著咖啡。 有人走近,一片阴影笼罩了半边桌子,带来清冽的淡香。 唐挽一怔,抬头看去。 贺忱扫了一眼杨锦州,看向她,磁性的声线和往常一样柔和:“朋友吗?” 第327章 顶尖画像师的前女友(6) 唐挽眨了眨眼,“同事的哥哥。” 贺忱一笑,明白了,连朋友的哥哥都称不上。 唐挽:“你在忙吗?” “不是很忙。”贺忱示意了一下玻璃窗对面,“我刚只是在那边谈点事。” 他说著,目光落回她脸上,星点的阳光透过镜片洒在他眼角,柔和得不可思议:“我等会儿送你回去可以吗?” 他不可否认自己在使手段,因为相比起他来,她一定更不喜欢她对面这个西装男,所以会答应他的。 贺忱其实有一点忐忑,可是那一点忐忑被无限升腾的不甘给完全掩盖了。 唐挽无视了对面杨锦州的眼神,对贺忱弯了弯唇角,“那你可以接我去超市吗?我得买菜回家。” “当然。”贺忱心里一松,心臟又开始乱跳。 暂时別过,贺忱走了之后,杨锦州的脸色別提多难看了,他刚才连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他试图找回点面子,勉强地笑了笑:“刚才那位是唐小姐的朋友吗?或者是同学?” 他喝一口咖啡,明显稳住了不少,没等唐挽说话,他就沉吟著道:“听口音確实不是本地人。说句很现实的话,縉海市是国內第一大城市,很多外地人来这里发展,可是很难,没个十年八年买不了房子。” “你在说什么?”唐挽蹙眉。 杨锦州嘆口气,“我只是在说事实,外地人没有这里的户口,要是想落户,就得有套房,以后孩子才能在这里接受最好的教育,本地人的话,他们本来就有房……” 唐挽眉眼稍冷:“我应该不是在和你相亲吧?你別和我说这些。” 场面骤然冷了下来,杨锦州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胡话,正想道歉,一名白衬衫服务员端著一碟蛋糕,放在唐挽面前。 服务员:“这位小姐,这是我们老板送您的树莓酸奶慕斯,低卡的,您请放心慢用。” 他像是没看见这里奇怪的氛围一样,还补充了一句:“对了,我们老板刚才给您这桌结了帐。” 杨锦州自觉又被別人下了面子,忍著火气:“我可以给我们桌结帐,你们老板谁啊?” 服务员讶异地看他一眼:“就是刚才那位和你们谈话的先生,他是我们老板。” “谢谢你,我之后会谢他的。”唐挽对他笑笑。 服务员頷首,走开时多看了杨锦州一眼。 真是可恶啊,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话让美女生气了。 杨锦州觉得脸都丟尽了,拿手机查了查这家咖啡厅,他只知道这家挺出名的,一查发现还是个连锁的。 他下意识在心里算了算营业额,表情更差劲了一些,唯一能安慰他的就是,外地人还是个外地人。 唐挽很快吃完蛋糕,给杨园婷发个消息,拿起包包就离开了。 杨锦州也没脸留她,勉强和她说了声再见。 唐挽走到门口,还没给贺忱打电话,他的车就缓缓停在她面前。 她上了车,低头系安全带,唇边微扬:“谢谢你的蛋糕。” “你喜欢就好。”比起以前不知道该怎么回这种话,他现在明显更明白要怎样做。 “要去哪个超市?” “离小区最近的。” 唐挽自从出来工作之后,都是自己买菜,但说实在的,她厨艺一点都不好,就煮熟了能吃的程度。 她最喜欢吃的茄子,到现在她都望而却步,因为根本做不好。 她原本没打算拿购物车,但转头一看,贺忱帮她推了。 他们像一对平常普通的同伴,距离刚好地相行。 唐挽只买了几样青菜,关於肉类,她都去熟食区买。 贺忱在她旁边走著,替她拿过称好的东西,问道:“茄子不要吗?” 唐挽沮丧地摇头。 贺忱柔声道:“那这个呢?丝瓜很容易做……” 他不紧不慢地和她说著,在她点头之后,给她买了丝瓜,路过冬笋,他也讲了很简单的做法,购物车里就多了一袋冬笋。 路过生鲜区,他问:“家里有砂锅吗?” “有一个大的一个小的。”差生就是文具多,唐挽的厨房厨具餐具一点不缺,以前时不时弄坏几个,摔碎几个,以至於现在她会准备得更多。 贺忱点点头,“那燉鸡肉会很简单。” 唐挽皱了皱鼻尖,声音下意识带上一模 抹乖软:“不是,很难的,而且油会溅到我。” 他失笑,心里一软:“不会的,只是盖上盖子燉,不会溅到,还有调料的话不用很复杂,我教你怎么放。” 就这么买了一小袋切好的鸡肉,他们逛去乾货区,莫名其妙买了一袋蘑菇。 最后结帐的时候,唐挽看看购物车里的牛奶麦片和各种没在计划里的东西,又抬头看看贺忱,一双盈盈透亮的眼睛带著几分可爱的迷惑,没反应过来怎么买了这么多。 贺忱唇角微扬,忍住摸一摸她脑袋的衝动。 唐挽还处在迷惑当中,对上贺忱的眼睛,看见他眼里明晃晃的笑,仿佛一瞬间看见了好可爱三个字。 她脸颊骤红,不敢靠他太近。 微妙的气氛一直持续到结帐的时候,唐挽都把二维码拿出来了,贺忱一句:“我结帐,开个会员。” 收款的人直接对他笑道:“先生开会员是吧?会员折后是三百零五,这边扫。” 袋子都装好了,唐挽无奈跟过去。 回了车上,她对他道:“下回我会请回你。” “好啊。”他可不在意钱,他在意的是这个下回。 都到下午的时间了,唐挽隨口道:“你工作不忙吗?” “我一般都不忙,都只是画画,画完就走。”他的神情稍沉,深邃的眉眼显出凝重,“但是你那件案子,我会跟进的,有进展我就告诉你。” 唐挽抿了抿唇,侧头看他一眼。 开进小区,到了楼下,她看见快递车,以为自己的书寄到了,连忙过去问。 快递大叔电话都快打爆了,苦恼不已,听完她的话,急忙把箱子搬下来给她:“对对对,这是你的快递,你换號码了怎么不早说,我说怎么打不通呢。” 唐挽搬不动,他给放到地上,贺忱走了过来,他就对贺忱道:“你女朋友耽误我好多时间,我得赶紧走了,你给你女朋友搬上去吧。” 第328章 顶尖画像师的前女友(7) 贺忱和唐挽都是一愣,他没敢看她什么反应,对快递员道:“很抱歉,我知道了。” 快递员上车,一扭把手,扬长而去。 贺忱咳了咳,目光落在唐挽染上粉红的耳珠上,黑眸深了深,克制地移开,声音很轻:“我帮你搬上去,好吗?” 唐挽还没反应过来,直接下意识点了头。 贺忱立刻把箱子搬了起来,唐挽看见他还提著购物袋,连忙拉住他:“等一下,很重的,我们一起搬吧。” 贺忱淡笑,低头看她:“还好,二十斤左右吧,是书吗?” “嗯嗯,都是书。”她快速核对完快递单的信息,还顾著他提著那么重的东西,去拉他的手,“你把这个袋子给我吧。” 他不肯放开,手指往回勾,连同那纤细柔软的指尖一同勾住。 那一下勾得很紧,贪恋的贪婪的,大有不放手的架势。 只不过一秒钟,他还是克制地鬆开了。 唐挽收回手,把被他握过的右手往身后藏了藏。 两人安静了走了一小段路,唐挽还是想拿他手里提的袋子,声音小小的:“贺忱,你还是把袋子给我吧,这个也很重。” 贺忱听著她叫他的名字,这还是他们重新遇见之后她第一次重新说出他的名字。 他心尖仿佛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诡异的满足缠绕上来,瞬间放出压制的念想。 他停住脚步,目光认真地紧锁著她:“对我来说不重,挽挽,以前我抱你走回过公寓,一点都不重。” 午后暖洋洋的阳光忽然变得灼热,温度在升腾。 她莹润的杏眸水光瀲灩,无端端沾染了几分无措,身上的血液仿佛集中到脸上来了,一片緋红。 由於剧情的刻意影响,她对於以前和他的记忆其实都很模糊了。 只不过要是有人一提醒,她还能记起来。 靠近她的人很多,不乏混杂著一些变態。 四年前的一个冬天,她被朋友约去轰趴馆玩游戏,玩著玩著莫名其妙有人开始点酒喝,桌上多了一大箱酒水。 部门里玩得不还错的副部长平日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其实就是个混蛋。 说是玩输了游戏就罚酒,实际上在她的牌里动手脚,故意让她喝。 当时的她没见识过什么险恶,但是喝了两杯之后意识到不对劲,找藉口离开。 那混蛋变態不放她走,逼她和贺忱分手,和他在一起。 贺忱找过来,把这变態狠狠揍了一顿,把她拦腰抱起,带她离开。 酒的后劲有点大,她很昏沉,缠在他身上,撒著娇求他:“不要把我放下来。” 贺忱站在原地站了好久,直勾勾地盯著她,提醒道:“挽挽,路上还有行人,你害羞,不喜欢別人看著我们。” 唐挽嘘了一声,把头埋在他颈窝,蹭著他的脖子,嗓音很娇很甜:“我现在是一颗小蘑菇,很小很小,没有人看见我。” 贺忱忍俊不禁,掂了掂她,抱得更紧,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睛。 “这样啊,那我就一直抱著挽挽了。” “嗯嗯。” 贺忱抱著她走著,时不时地侧头亲一下她红彤彤的小脸,声音很温柔:“现在要回学校吗?晚归要被记名字了。” 她直了直腰,水汪汪的眼睛认真地看著他:“不会的,我现在没有名字了,没人能记我的名字。” 贺忱低笑出声,心软成一滩水,嗓音含笑柔缓:“还是有的啊,他们可以记小蘑菇啊。” 她啊了一声,不知所措看著他。 贺忱闷笑著:“我的挽挽,快点想想好办法。” 她晃了晃双腿,勾著他的脖子,笑吟吟地道:“那我们去別的地方,不回学校,回学校对面的房子。” “行啊,真是个好办法。”贺忱就著这个姿势吻了她。 后来他一路抱著她回去了,指纹开锁。 她越来越醉了,他给她做了一碗醒酒汤,给部门的人发消息,找人在校外好好教训副部长,因为他觉得他当时打轻了。 他刚发完消息,醉醺醺的女友就贴了上来,命令他亲她。 她的脸还是很红,因为醉酒,眉眼像是浓墨重彩的绝艷,那样嫵媚。 他压住她,笑问:“刚才喝醒酒汤的时候不是说,小蘑菇要睡觉了,不能喝一滴水吗?现在不睡了?” 她晃了晃脑袋,眼神迷濛,努力地想了想,认真地看著他道:“我现在是、是黑老大,你是我的小弟,伺候我,快一点!” 他的黑眸变得很深,俯身吻她,从嫵媚的眼眸吻到唇瓣:“遵命。” …… 回忆终止,唐挽现在的脸红程度比得上醉酒那一晚的,避开贺忱的目光,看也不敢看他。 那些记忆贺忱记得一清二楚,只不过他这四年都不敢想,甜蜜过后的刺痛无比窒息,思念如同潮水,將他一次次淹没。 他抱著她的书,先走进了电梯里,等著她走进来。 门关上,封闭的空间里,贺忱轻声道:“挽挽,我想为你做很多事情,像以前一样。” 他自从她在国外的生日会过后,就再也没见过她,或许她有过新的男友吧,那个人会不会做得比他优秀? 毕竟谁得到了她,都会对她好的。 他怕自己比不过別人,要是差劲了那么一点,他都害怕。 唐挽咬了咬唇,心头直跳:“那你可以帮我进书房摆书吗?我书房很乱很乱。” 贺忱闻言,赶紧摒弃脑海里的慌乱,认真回答:“当然可以。” 到了二十九层,唐挽让他进屋,只不过没有男士拖鞋,她也就叫他不用换了,直接进去。 贺忱把食材放在开放式的料理台上,再把书搬进了书房。 和她说的一样,非常乱,杂物和一些书都堆在一起。 他们一起拆了快递箱子,足足有二十多本书,都是她在西京的朋友帮她寄来的全英书籍。 贺忱一一帮她检查过,都没有问题,把它们摆上空著一半的架子。 唐挽在接电话,朋友確认她收到了书,就表示去忙了。 唐挽赶紧收好手机,去一起收拾。 “这本书在底下,这个角有些弯了。”贺忱抽了架子上的一本出来。 这些都是她的宝贝书,她立刻紧张地转头去看,但是他们挨得太近了,她的唇瓣不期然地擦过他的侧脸。 两个人都是一愣,她退开了一点,他看向她,深沉的黑眸里,爱意快要越出来了。 第329章 顶尖画像师的前女友(8) 目光在交织,心跳声愈演愈烈。 忽然,书架上啪的一声,边缘的一本书倒了。 唐挽匆忙退开,低著头把那本书扶起来。 “这本不看了吗?”贺忱晃了晃手里弯了一个角的书。 唐挽脸还很红,看向他,再看他手里的书,“要看的。” 贺忱呼吸都停了,没人知道他的感受,那双明眸含著点点微光望著他时,宛如含情凝涕,令人心动。 一时晃神,书就到了她手里。 她紧张地用手压了压书角,然后拿另一本厚的书压在上面。 贺忱深吸一口气,默默地帮她收拾完书房,平息了乱跳的心臟。 他已经恢復平静,和平时沉稳的模样別无二致,他向来很会克制。 更何况,有些事情不能操之过急,他担心她反感。 贺忱走到半拉开的窗帘边上,望了一眼外面,对面的楼层距离大概有五十米,视野很好。 他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开了灯,然后拉上了窗帘,完全隔绝外面的光。 唐挽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贺忱轻声问:“搬过来之后一直开著窗帘吗?” 她意识到这样不对,乖乖道:“嗯,搬过来的时候窗帘就开著一半,我基本上都是关著书房门的,这是我第三次走进来。” 贺忱点点头,解释道:“这里的视野很好,代表对面的视野也好,而且好一点的望远镜,是可以看见你书架上的书名的。” 唐挽正了正色,“我明白了。” 他的黑眸一瞬不瞬地注视她,声音认真又专注,没和她说笑:“挽挽,你很容易被疯子盯上,一个人住的话,一切都要当心。” 她连忙点头,低下头,有点恼恨地扯了一下抹布:“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盯上我,看我好欺负吗?” 她上了大学以来,身边就有不太正常的人。 国內是,国外也是,有些还很会装,装得很友好的样子,到了一个点之后就本性暴露,说著什么抱歉忍不住了的稀奇古怪的话。 贺忱拿过她手里的抹布,帮她擦桌子,垂下的眼瞼盖著墨色浓郁的眼睛。 他没回答她,他想她並不知道,她乾净、美丽又美好。 所以那些人光是看她一眼,就控制不住心里的野兽了,放纵了自己的恶念和欲望。 他们不怀好意地靠近她,真的很卑劣,全都是卑劣的恶人。 贺忱轻声安慰她:“別怕,这种人也很容易辨认,看他们的眼睛就好了。” 她望向他,灯光澄亮的书房,他的声音磁性悦耳,给人无限的安全感。 “刑侦上有一种刑讯方法叫微表情,你看著一个人的时候,要是他对你心怀不轨,他就会回视你,嘴唇忍不住上扬,人笑著的时候,眼睛也是笑著的,但他的眼睛要是不笑,而是直勾勾地盯著你,眼皮颤抖,一眨也不眨,那这个人心里一定有恶念。” 唐挽听得后背发凉,下意识摸了摸胳膊。 贺忱看一眼时间:“挽挽,现在要做饭吗?我帮你做。” 唐挽:“那你吃了再走吧。” 她推开书房门,走出去,贺忱做了一点心理建设,才缓和住自己的心思。 她估计不知道,她隨便一句话都会调动他的心神。 她今天留他吃饭啊,贺忱忍不住笑了笑,深邃的眉眼全都是柔和的笑意。 他们一起在厨房做饭,贺忱一看见厨具,讶异地挑了挑眉。 两套的厨具,应有尽有,就是锅底生锈的锅看起来情况不太好。 唐挽早上出门前洗了锅,还在锅里放了冷水,现在探头一看,锅底全是锈。 她赶紧把水倒了,小脸纠结。 贺忱接过来,笑道:“锅是要保养的,不过你不会也没关係,这样还能用。” 在唐挽眼里,煮饭很简单,但是炒菜是一件很艰难的事,也很浪费时间,她每次一做完,就发现过了大半个小时,明明她只做了两道菜。 贺忱做菜就不一样了,效率很高,大半个小时他能做好几样。 鸡肉和蘑菇还在砂锅里燉著,贺忱把菜端到餐桌上,满一小时之后,他把鸡肉盛了出来。 这是唐挽吃过最像样的晚餐了,她自己工作之后,没做过这么丰盛的。 她高兴地开了两瓶冰可乐,贺忱轻笑:“现在已经不用零卡或者低卡的饮料了?” 唐挽喝了一口,摇摇头:“我每天走那么多路,不在乎这个了。” “原来是这样,我今天给你点的蛋糕是低卡,其实没有另一款好吃,下回请你吃。” “嗯嗯。”她吃著肉,杏眼半眯起来,含著柔柔的笑意,浑然不觉又多了个下回。 一顿饱饭下来,距离似乎更加近了。 他该离开了,唐挽一路送他出门,余光扫见阳台,她去把他的大衣收下来,找袋子装好。 他在门口,她跑去递给他:“差点忘了这个,谢谢你的衣服。” 贺忱:“不用谢。” 唐挽跟著他走出去,贺忱用眼神表示不解。 唐挽接触到他的眼睛,心一跳,解释道:“我送你下楼。” 贺忱微顿,弯了弯唇,打开了对面的房门,回身看著她圆溜溜的眼睛:“不要送我下楼,我就住这。” 唐挽动了动眼睛,“你一直……住在这里吗?” 贺忱嗓音含笑,细听之下带著柔情:“以前不是,从昨天开始就是了。” 唐挽手指蜷缩了一下,望著他,听见他问:“挽挽,明天我送你上班怎么样?” 贺忱太了解她了,她不喜欢开车,说得上害怕,她害怕自己开慢了一点,后面的司机一直按喇叭。 实验三中离这小区比较近,走路上天桥只用十五分钟,他猜她寧愿走路或者打车,也不会开车的。 唐挽揪了揪手指,抿唇笑了笑,答应了:“好呀。” 她打开手机,把名片二维码点开。 贺忱心臟像被火烧过,也像是煮在沸水里。 他扫了,肖想已久的联繫方式和聊天工具,都到手了。 他看著她回了屋子里,门被关上,他眼里的滚烫炙热再也不加掩饰。 他也关上门,把袋子里的大衣拿出来,深深地闻了一下。 他提醒自己要耐心,但是越靠近,越难以忍耐。 第330章 顶尖画像师的前女友(9) 唐挽准备洗澡了,她才记起自己没脱鞋子,把小白鞋换掉后,她看见自己的脚背,愣了愣。 那一晚在水底下割的伤口没有好,捂了一天,被摩擦著,几个比较大的血口子被磨开了,她说走路怎么刺痛刺痛的。 唐挽拍了拍脑袋,洗完澡之后,她找了药箱,涂著酒精,嘶了好几声。 那池子底下的台阶很多碎石,还有尖锐的石头,脏兮兮的,她没感染就不错了。 涂完药,她给贺忱发了消息,告诉他她明天的出发时间。 贺忱:【收到,好好休息,晚安。】 唐挽嘴角上扬,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充电,合上眼睛就睡著了。 漆黑的室內,只有她平稳的呼吸声。 夜深了,她睡得很沉,翻了个身。 手机屏幕悄悄亮了起来。 幽蓝的光映著天板,渐渐黯淡,息屏了。 没过几秒,又亮了起来,一条条简讯疯狂地弹出来。 【他是谁?】 【他是谁?为什么在你家?】 【告诉我!!!】 【別让他碰你!別让他亲你!脏,他会弄脏你!】 【告诉我他是谁!!!是谁!!!】 …… 【我会杀了他。】 ———— 唐挽闹钟响了,她潜意识里记得自己要上班,清醒过来,伸个懒腰,去洗漱了。 收拾完一切,她把充电器拔掉,点开手机,正准备发消息给贺忱。 一大堆简讯扑进她的视网膜,疯狂的文字让她心一惊,猛地摔了手机。 她缓了两秒,慢慢捡起手机,抿著苍白的唇,强忍著不適,翻看著信息。 內容她不想看,衝击力很大,她只看发送人。 每一条都是不一样的號码,全是零开头的境外虚擬號码,阿保利尼亚、突尼西亚……毫无逻辑可言。 她气得浑身颤抖,把家里所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阳台的衣服全部收回来,紧紧拉上阳台的窗帘。 她咬著唇快速想了想,走到书房门前,她猜测应该是书房窗户问题。 时间快来不及了,她该出门了。 她提起包包,穿上一双半高跟凉鞋,走出了门。 贺忱就在门口,他把一袋早餐递给她,目光落在她有些惨白的小脸上,手指微微收紧:“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好。” 唐挽把手机给他,长睫微微颤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你看看这个,有人给我发这种简讯,他还说……” 说要杀了你。 贺忱点开一一看完,镜片后的黑眸渐渐遍布冰霜,比寒潭更危险可怖。 他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他会弄脏你】、【你是我的】和【我会杀了他】,眼眸驀地升起几分笑意。 这次是一个自信的疯子,也是个蠢货。 贺忱压下眼底的阴戾,恢復温柔,抬手帮她整理了微乱的头髮,轻声道:“別怕,挽挽,这种要查也很容易。” 他安抚著她,带她往电梯走。 到了楼下,她已经稳了下来,和他道:“那麻烦你们了,我把家里的密码给你。” 他带她上车时,俯了俯身,落在某个角度,像是亲吻。 他退开一点,她上了副座,他关上门,没往任何地方看,逕自上车。 车子缓缓启动,贺忱柔声道:“挽挽,先吃早餐吧,不用在意这种事。” 那些人都是蠢货,这么做,得不到她的,只会嚇到她。 唐挽小口小口地咬著温热的麵包。 路上的车很多,靠近红绿灯的地方堵了一大段。 这里是一个复杂的路口,唐挽自己不会轻易地开车过来。 別人在开,她就很安心了,一点点吃完了早餐,垂眸看著自己的手机发呆。 车的速度缓缓慢下来,本来就不远,开车只用五六分钟。 已经到了校门口,保安亭的保安开了闸道,车就直接开了进去。 一路到了校园教学楼下的停车点,他们下了车。 唐挽看向他,“贺忱,你要当心。” 他浅浅一笑,神情温和又专註:“我知道,你放心。” 他一瞬不瞬地注视她,轻声道:“挽挽,下班我可以来接你吗?” 唐挽心一紧,对他笑著点头。 他也放心了,心里鬆口气,看著她走上教学楼。 周围有很多车,有一些人在打量他,隱隱带著审视和不满,他不甚在意,上车离开。 他想起她刚才的话,他要当心吗? 贺忱勾了勾唇,她关心他,他真的很开心。 唐挽来到了英语组办公室,和同事们说声早安,看著自己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桌面,心情大好。 她翻开自己上周就备好的教案,打开电脑上的ppt。 她教初一三班和四班,分別在第二第三节。 今天的早读是语文,她不用去跟班。 教学要保持好心情,唐挽投入工作里,很快早读就结束了,两个班的课代表过来把上周的测验卷抱回去。 唐挽交代两个课代表:“课前领读一下第二单元的单词,今天要上啦。” 她这边一切顺利,贺忱那边基本上也是。 他报了案,局里派了几个人跟这个案子,当天出警调查。 唐挽给了他房子的密码,贺忱带人走了进去。 要说查確实很容易查,贺忱弄来瞭望远镜,就从书房的窗户看去。 形跡可疑的人將自己偽装成正常人,偽装痕跡过重,显得诡异。 队里別人从別的地方查起,仔细搜查了所有角落,確定没有针孔摄像头和窃听器。 两小时后,刑警们进入一个餐厅,拦住了刚吃完午饭要回公司的男人。 “你是御江小区十一栋2907的业主赵榕叶吧?我们怀疑你对一位女士进行了偷窥威胁恐嚇等违法行为,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男人冷静地应道:“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隨便,那就查吧,他早就有应对的办法了,到最后只会是误会一场,这群警察必须给他道歉。 看见贺忱时,他的脸扭曲了一下。 到了警局被调查时,他自认为藏得很深的东西都被挖了出来,包括尾隨、偷拍、监视。 赵榕叶一张儒雅的脸慢慢阴沉下来,看向贺忱。 “你们说我在装?可他也在装啊。”赵榕叶挑眉冷笑。 看见贺忱的第一眼,他就闻到了同类的气息。 “你说是吧,我和你可是同类人啊。” 第331章 顶尖画像师的前女友(10) 也只有同类人,才能顺著那些心思顺藤摸瓜,把他做的事按顺序掀出来。 因为,他们心里同样有著这种阴暗的心思。 一样阴暗,一样疯狂。 看见那种生来纯洁美好的事物和那双清澈美丽的眼睛,脏污的心臟滋生邪恶的占有欲,这不是一样的吗? “你只是比我装得好一点而已。”赵榕叶舔了舔嘴角,眼神阴冷地盯著贺忱。 贺忱並不和他搭话,一个字也不和他说。 赵榕叶录完笔录,被带出去,关进拘留室里。 贺忱走过门前,转头对上他嘲讽的眼睛,淡淡道:“你嚇到她了。” 赵榕叶一愣,神情黯淡下来:“我没想嚇她,我只是太生气了。” 生气於这个男人竟然能进入她的房子,她还对他笑。 贺忱没再说话,去了许队带的支队办公室里。 最近的案子很多,公园男孩命案最为严重,由许队本人带个徒弟负责跟进。 贺忱过来了解一番案件进展,许队收集了不少消息,脸色很凝重,在召集眾人开会。 白板上,许队將几张监控画面和照片贴在上面,道:“公园命案的凶手名字叫翟骏哲,但这是个假名,他用这个假名和假的身份证,在縉海市生活了整整五年。” 他把电脑的照片点开,投影著,“他上一个假名,叫温正,这个名字,大家应该不陌生。” 有几个新来的徒弟嘶了一声,不会有人没听说过温正。 他是六年前一桩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从北疆的自驾游圣地一路杀到縉海市。 他的手段极其凶残,其中一个女子,被他砍成二十块肉块塞在车子的后备箱里,充当他一路逃亡的粮食。 温正罪该万死,可他太狡猾,据犯罪侧写师的刻画,他的智商比普通人高出二十。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用温正这个名字的时候杀人,从来没露出过正脸,他一直蒙著脸,戴著帽子,当时他还是个北疆一个小加油站的工作人员,上司不管他,只知道他身份证上叫温正。 许队:“这个罪大恶极的杀人犯,用翟骏哲这个假名,在縉海市的一家上市公司担任设计总监,明目张胆地出现在媒体和报纸上。” 他们第一时间就去抓人了,儘管他们行动十分小心,可翟骏哲还是不见了,他像是人间蒸发,一点踪跡都没有了。 目前他们派了几个便衣刑警蹲守在他原本的家附近,还有他所有有可能出没的地方,他们找小区外面的饭店打工,完全不引人注意。 可是曾经成功逃离几个市的刑警追捕的杀人犯,绝对不会再回那些地方的。 有人举了举手:“许队,我们应该在目击者身边安排人,以免她被凶手杀害。” 许队:“我有想过,人也派了,但是凶手应该不会回来找她,除非他想自投罗网。” 贺忱在一旁听著,眉眼像是凝结了阴沉的雾气。 许队的话是对的,对凶手来说,他肯定知道自己的真实样貌暴露了,反正也暴露了,他就绝对不会出现在人前,更別说回来杀一个很可能被刑警保护著的人。 要杀,也只会等风头过去再动手。 有人问:“他是不是在找机会离开縉海市?” 贺忱:“如果是,近期又会有死者了。” 交通不能完全封锁,就算锁了道路又怎样,不一样有山可以偷偷翻出去。 贺忱点了点玻璃杯,猜测:“我觉得他不会离开縉海市。” “为什么?” 贺忱微微拧眉,声音很轻:“我只是猜测,他太大胆了。” 这也是一种不可言说的直觉。 他会活在縉海市,活在刑警眼皮子底下,他还是会戴著口罩,以免別人看见他的脸。 贺忱眯了眯眼,对许队道:“最近縉海市的各个加油站,可以看看有没有新员工。” 许队点头:“我今早派人整理了,下午之前能排查完。” ———— 与此同时,唐挽在学校的教室食堂吃午饭。 有学生想进来蹭这边的饭菜,唐挽一看是自己教的班的同学,她就笑眯眯地带进来,让他们在这里打菜。 扎著丸子头的女生凑在唐挽身边,努了努嘴:“老师你看那边,那好像是初三的语文老师,她穿的那件绿裙子和你的好像。” 唐挽望过去,坐在稍远一点的餐桌那的杜诗鈺正和別的老师谈笑风生,一身碧绿的长裙显得她愈发俏生生的。 唐挽一颗心高高地悬起来,她闭眼揉了揉太阳穴。 丸子头女生问:“老师,我之前看你和那个杜老师一起说过话,你们好像是高中同学?” “是,我和她都是西京人。” 丸子头女生脸上露出忿忿,她想起了一件事。 她之前路过语文组办公室,听见那个杜老师打电话时说,当年班上最厉害的学霸,真是厉害啊,可现在不还是和她一样,只能当个初中老师。 唐挽也没注意她的表情,而是看著杜诗鈺那边。 对方察觉到唐挽的目光,对她招招手:“唐挽老师,过来一起聊天怎么样?” 唐挽端著餐盘过去坐下,杜诗鈺笑道:“唐挽,我和你可是老同学了,关係和別人可不一样,你看见我这一身裙子,可不准生气哈。” 唐挽目光复杂,笑了笑:“我不生气,你穿得很漂亮。” 旁边的女老师搭话:“早就知道你们是老同学了。” 杜诗鈺:“可不是嘛,唐挽当年可是我们年级第一和校,而我当时没好好学,就是个吊车尾的,我都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我和她能成为同事呢。” 她捂著嘴哈哈笑了起来,唐挽嘴角一抽,觉得她的兴奋很莫名其妙。 別的女老师不敢接话了,在唐挽不说话的情况下,她们直接找藉口走了。 唐挽这才看著笑得眼泪都溢出来的杜诗鈺,认真道:“你知道御江中心公园的杀人案吗?凶手记得这条裙子,你暂时不能穿了。” 杜诗鈺皱著眉:“唐挽,你没必要吧?用得著这么唬人吗?不喜欢我穿和你一样的就直说啊。” 第332章 顶尖画像师的前女友(11) 唐挽无言以对,想了一会儿,看著对方满脸不悦的脸:“是这样的,凶杀案那一晚,我在现场,穿著这条裙子,凶手看见了我,想杀我。” “我不介意別人和我穿一样的裙子,但是如果这样了你还要穿,那你穿著吧。”唐挽对她笑笑,吃掉最后两口饭,离开了。 杜诗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摸了摸胳膊,觉得唐挽在骗她,可是心里又害怕。 她赶紧搜了一下公园命案,可是消息还在封锁中,外人听到的都只是表面的。 唐挽周一只有上午有课,可她下午要开会。 主任讲完了会议的內容,提起一件事:“三班的班主任还有半个月就要请產假了。” 別的老师悄悄低下头。 主任的目光扫了一圈,盯住唐挽:“小唐,你正好趁著这半个月,跟一跟三班,之后就由你来代理三班的班任。” 唐挽眼皮一跳,抿唇笑著应下了。 主任可不管那么多,新老师一下子担任科任和班任,这约莫是共识。 散会了,就是下班了。 三班原本的班任拍了拍唐挽的肩膀,挺著大肚子和她一起走:“小唐啊,我们班很好管的,学生很听话,不太听话的几个都在最后一排,这几个月都得麻烦你了……还有一个月,运动会就要举办了,这学期还有八十年校庆,这也是大事……” 唐挽认真听著,扶著她走到了一楼,送她上她丈夫的车。 三班班任笑眯眯地车里拿出一袋精品巧克力:“之后辛苦你了,小唐,这些吃的你拿去吃吧。” 唐挽只能接下来,目送他们离开。 贺忱已经来了,他顺手接过她手里的东西,道:“回去了吗?” 唐挽拍了拍脸,跟著他上了车。 贺忱:“挽挽,我有东西要给你。” “什么?”唐挽从悲伤中抽离,歪头瞧著他。 贺忱唔了一声,笑著道:“我暂时保密,保密到送你回到家,如果你能让我亲手帮你贴上就好了。” 唐挽脑海里闪过好几样东西,明媚的眼眸转了转:“好吧,那你帮我贴。” 贺忱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还是镇定含笑的:“好。” 他和她交代今天抓住赵榕叶的事:“那个人就住在十一栋,也就是书房窗户正对出去的一户。” “他在快递员那里拿到了你的电话號码,对你进行了简讯骚扰……” 贺忱没有细说,关於短短一个月里,赵榕叶跟踪过她好几次的事就不提了。 “不用担心,他已经被拘留了,要走流程,好好接受思想教育。” 唐挽鬆口气:“谢谢你们。” 她望著前面即將到达的小区,忍不住问:“你之前住哪一栋?” “十三栋,但我以前不常回御江小区住。” 岂止是不常回,他买了这里的房子之后,只住过一次而已,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公安局附近的房子住。 他不是故意要让她知道,而是她问了,他会告诉她而已。 到家后,他们一起上楼,贺忱还没有把东西给她的意思。 唐挽把门打开,揪了揪手指,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你要不要进来坐坐?昨天你帮我做饭,今晚我来做怎么样?虽然我做的不太好吃,但是会做几样,我自己觉得还不错。” 她说的话,自己都底气不足,因为她做的菜完全比不上贺忱做的。 贺忱的目光落在她微红的耳垂,心尖被火燎了一下。 唐挽带他进屋了,心里想著,他和支队帮了她,她总得送点东西感谢他们。 她快速想了一下,他们单位应该不允许收礼,她送点食物或许是可以的吧? 唐挽把半高跟换了下来,踩著拖鞋给贺忱倒了杯水。 贺忱:“挽挽,你先坐。” 他把一直提著的黑色袋子放在沙发前面的茶几上。 她坐下后,他在她右边不远处的沙发上也坐下,打开袋子,將里面的碘伏、签和创口贴一一拿出来。 唐挽疑惑地望著他:“这是干什么?” 他撕开签包装,黑眸看著一个地方,好一会儿没动:“脚上的伤怎么加重了?” 唐挽看了看自己的脚背,“没有,只是磨红了一点。” “是吗?”他眼里的墨色很浓,掩盖在镜片后面,修长的手指抽出签,嗓音很轻:“我都看见血丝了。” 唐挽仔细看看自己的脚,怎么会有血丝呢?不就是走路磨到了伤口而已嘛? “你近视,看错了。”唐挽语气篤定。 贺忱把眼镜摘下来,失去镜片遮掩的眼睛比夜色更幽沉:“我没有近视,这只是平光镜。” 他最终还是说服了唐挽,让她看见了脚背上一点很细微的血的痕跡。 唐挽微窘,小心地藏了一下,把伤口往拖鞋的鞋面下面藏。 “挽挽!”他看见后,语气加重了一点。 唐挽一愣,瞪他一眼,“你在凶我。” 贺忱微顿,声音很柔:“没有,我只是想给你上药,你得把鞋脱了。而且你刚才答应我了,可以让我给你贴创口贴。” 唐挽把鞋脱了,一双白皙的脚踩在鞋上面,自己看了几眼,道:“就是有两个口子有点红而已。” 贺忱伸出手,试探地看著她道:“把脚给我,我给你上药。” 虽然是陈述句,但不是命令式的,语气柔得能掐出水。 唐挽脸颊渐渐染上薄红,“我可以自己来。” 他像是诱哄,慢慢道:“可你刚才答应我了。” 唐挽浑身开始紧绷,贺忱靠近了一点,倾身过来。 她转开头,悄悄往后退,下一秒手臂被他握住。 “你到底想干什么?”热度不停地蔓延,被抓住之后她脑袋里紧绷的弦叮的一声断开,雾气莹莹的眼眸带著慌乱。 没人明白贺忱此时的感受,心爱的人摄人心魄的眼噙著泪珠望著他时,似亲密无间的含情凝睇。 他怔了好几秒,喉结滚了滚,漆黑的瞳孔宛如吸人的深渊,极具侵略性。 心动程度超出了范畴,贺忱不想再忍耐,一瞬不瞬地注视她,一字一句道:“看不出来吗挽挽,我想追求你。” 第333章 顶尖画像师的前女友(12) 贺忱看著她因为緋红而显得格外娇艷的眉眼和轻颤的长睫下瀲灩生辉的杏眸,认真地道:“我原本还提醒自己耐心一点,可是这叫我怎么受得了。” 他指了指她的脚,清俊的面容紧绷起来:“你脚上的伤一直没有好,你也一点都不重视,我想给你上药,还得小心翼翼地徵求你的同意。” “要是不上药呢?这些伤要是发炎,你会生病。”贺忱从没把她的事当成小事,眼里都是浓郁的墨色,极其认真。 “如果现在的距离不能让我帮你上药,那就更进一步,挽挽,作为你的追求者,有资格了吗?”他的呼吸细不可闻,紧张到极点。 可他越紧张,只会越专注地看著对方。 看著她因为这些话蜷缩起身子,雪白的贝齿咬著娇嫩的唇,快要冒烟的小脸,浑身上下写著活色生香。 唐挽抱著自己的膝盖,蜷缩在沙发上,別过头不敢再看他盛满爱意的眼睛,嗓音很小,带著颤抖:“给你,给你,不要再说了。” 贺忱当然没说完,不过他懂適可而止,等著她。 唐挽缓了过来,慢吞吞地鬆开膝盖,把双脚放出来。 雪白的小脚踩在浅绿色小清新的沙发上,粉嫩的脚趾很是娇嫩可爱,唯独脚背上这一块那一块交织的红痕,是给这双脚铺上的凌虐的痕跡。 忽然咔嚓一声,唐挽连忙看向贺忱,他手里的签被他折断了。 贺忱匆忙移开目光,儘量偽装好,粗重的呼吸狠狠被压制著,不在她目光里露出一点狼狈,或者是別的异常。 他抽出另一条签,低垂的眼瞼盖著眼睛,眼底的暗光疯狂地涌动。 一瞬间他耳边似乎响起赵榕叶嘲讽的声音:“你只是装得好一点而已。” 贺忱喉结滚动,快速舔了一下嘴角。 他突然把眼镜重新戴上,这才开始用签沾碘伏,重新看向她。 他心尖上心心念念的人,手肘撑在膝盖上,正撑著下巴歪头好奇地看著他,清澈的眼里甚至能倒映他。 他心里紧绷的弦因为这一眼猛然断开,心动有所预兆,强烈无比。 唐挽好奇地看著他,他大学的时候並没有戴过眼镜:“不近视为什么要戴眼镜?” “我……”他罕见地语无伦次了一下,好几秒之后才定了定心神。 “我习惯了。”他声音已经和平时没有区別,对她时轻缓温柔:“我是支队的画像师,两年前,有个罪犯入狱,他的家人恨我画出了他的样子,才让刑警抓到了他,他们拿刀来捅我,差点弄伤我的眼睛,后来我就戴上这副眼镜,让我有安全感一点。” 她听了紧紧皱起眉,眼里都是担忧:“这太危险了。” 贺忱倾身靠近她,第一次触碰她的小脸,带著薄茧的指腹一点点抚开她的眉心,浅笑道:“挽挽,都过去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假的,都是藉口。 眼镜能帮他偽装得更好一点,帮他遮掩眼里浓重又疯狂的念想,也提醒他克制自己,仅此而已。 他的目光隔著镜片爱抚过她,无数次流连著她的红唇,替他无数次狠狠地吻过她。 他的宝贝很单纯,她果然信了他的话,踏入他的陷阱里。 他靠近了她,视线稍微往下移,就是她瓣般娇艷欲滴的唇。 唐挽往后靠了一点,眸光如水:“碘伏干了。” 贺忱退开,看著签上干掉的紫黑色液体,把它丟进袋子里,重新再拿新的,蘸取碘伏。 他另一只手忽然握住她的脚踝,放过来,让她的双脚踩在他的大腿上。 唐挽睁圆了杏眸,从怔愣中回神后,她羞恼地踩了一下他的腿:“贺忱,你在对我动手动脚吗?” 他差点把这支签也折断。 他垂眸看著她雪白粉嫩的脚,声音温柔中带著几分喑哑:“宝贝,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碰,只是下意识。” 唐挽接受他的说辞了,悄悄揉了揉被那声宝贝弄得发痒的耳朵。 贺忱希望她再踩他两下,等了两秒,她没动静,心嘆他的宝贝真好哄。 他认真上药了,医用签轻轻摩擦在伤口边缘。 她脚上不该有这些伤,他就算兴奋,也觉得碍眼,极其碍眼。 他小心地涂著,已经很小心了,可那圆润粉嫩的脚趾还是因为刺痛忍不住蜷缩起来。 他涂完了,撕开创口贴,在两个比较严重的伤口上贴上。 他观察过了,伤口是表面的伤,没伤到深处,可以用创口贴。 贴上去至少提醒一下她,注意自己的脚伤。 他一停下,唐挽快速收回脚,穿上自己的拖鞋,和他道:“谢谢。” 他笑了笑:“挽挽留我吃晚饭吗?” 唐挽点点头,她让他进来的时候都说了,怎么可能反悔。 “你可以尝尝我的手艺。” 贺忱:“好。” 他们一起去了厨房,各自洗了手,开始做饭。 天已经完全黑了,现在做晚饭其实已经晚了。 大半个小时,她只做了两道菜,卖相一般,贺忱说火候太过了的时候,她还觉得没熟,继续燜。 贺忱没閒著,他做了另外两道菜。 吃饭的时候,唐挽把自己做的菜往他面前推了推,一本正经地道:“说好了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贺忱吃了,味道很一般,口感不好不坏。 他道:“还好。” 唐挽:“我不以前不常做菜,点外卖,或者在外面吃。” 贺忱眼睛一深:“后来呢?怎么自己做了?” 她抿了抿唇,吃了一口他做的很好吃的菜,有点愤愤地道:“有一次有个外卖员,我叫他把外卖放在门口,他一定要我出去拿,然后骗我说放门口了,他走了,结果他就躲在电梯里,幸好我没信他,报警了,让警察把他抓去拘留。” “这些人真的好过分,就是看我一个人好欺负。”她恼恨地深呼吸了几口,平息下来。 贺忱放下筷子,专注地看著她,“挽挽,这世上的变態很多,你的做法是对的,不要完全相信身边的人。” 第334章 顶尖画像师的前女友(13) 唐挽抬眸望向他:“也包括你吗?” 贺忱的心一下子悬起来,薄唇微微抿起。 他该怎么告诉她,她不要信他。 可她要是不信他,对他远远地疏离起来,像四年前一样,比杀了他还难受。 她不会知道,他收到她最后一条简讯,看见她那句看见他就不高兴,他有多慌张和绝望。 她像討厌其他人一样討厌著他,他会痛到难以呼吸。 他曾经无比小心地筹谋,一点点靠近她,直到拥有她,他了很多心思。失去她的时候,和挖掉他心臟没有区別。 唐挽没有沉默多久,贺忱不说话的时候她多看了他几眼。 注意到他紧绷的神情,她给他夹了菜,弯了弯眼眸,嗓音清甜:“我个人觉得不包括你。” 他们好歹在一起过那么久啊,她连在一起过四年的人都不信的话,她乾脆谁也別信,每天都疑神疑鬼好了。 贺忱放鬆下来,一颗心放回原处,薄唇微扬,吃下碗里的菜。 晚饭过后,贺忱洗了碗,把所有东西收拾好。 送他出门时,唐挽道:“明天中午我可以去你们单位送点礼盒感谢你们吗?就是吃的,不是大礼。” 贺忱摇头:“不行的,挽挽。” 唐挽啊一声,想了想:“那我送锦旗。” 贺忱笑起,替她把髮丝撩到耳后,嗓音温柔:“挽挽,我不是说不可以送吃的,我知道支队的人喜欢吃什么,让我替你送,可以吗?” 唐挽眨眨眼,“也行,他们要是问起,你可以只说是他们帮过的人送的,不用说我的名字。” “好。”他笑意略深。 唐挽拿出手机,贺忱把她的手机和手一起握住,阻止了她:“不要转我钱,你转我多少,我都不收。” 他低头看她,语气郑重:“挽挽,就当是我作为追求者的心意。” 唐挽耳根一红,收回手,“好。” ———— 次日,唐挽起晚了,匆忙收拾完自己,记得贺忱的叮嘱,连忙给伤口擦了药,穿上凉鞋出门。 贺忱就在门口,看著她匆忙的样子:“没事,还来得及。” 唐挽瞥他一眼,拉过他的手:“我上下班你都送我去吗?” 他立刻反握住,她一整只手都包进他掌心:“当然。” 她抿唇笑了笑,任由他握著。 贺忱带她上车,上车后把早餐给她,送她进了学校里面。 “伤口怎么样了?”她下车时,他站在门边看著她的脚。 “恢復得很好,你看我今天这双鞋子,不会磨到的。” 他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个盒子,帮她戴上一对精致的珍珠耳坠,摸了摸她的头:“上去吧。” 她抬手摸了一下珍珠,看著他。 他心尖一柔,嘴角都是笑意:“很好看的。” 她出门的时候他就想送她的,可是她有点著急,他就先送到学校了,再帮她戴上。 他目送她上楼之后,才上车离开。 保安开闸道放行,保安室里,几个保安相互看了一眼。 “第二天还是他送。” 某个保安比三个手指:“赌三包烟,第三天也会是他送。” …… 贺忱到了公安局,今天暂时没有新的画像需要他画。 他把送支队的东西分別放到他们桌上,队里的平头刑警问贺忱:“贺哥,怎么突然送我们吃的?” 贺忱解释了一番。 他们恍然大悟,只不过下一秒,看他的眼神就更奇怪了。 干这一行的眼睛都很尖,早就看出来他和唐挽有点关係了,多半以前认识。 这才过几天啊,他就替她送东西了,这是到手了? 平头刑警冲贺忱笑笑:“动作够快啊。” 贺忱但笑不语,外出去找许队,去看看案情进展。 实验三中,唐挽今天挺忙的,三班班任和她交接工作。 唐挽去三班上课的时候,同学们就问她:“老师老师,之后真的是你带我们班吗?” 唐挽:“张老师要休產假了,我带你们几个月,你们別调皮。” 他们连忙点点头,唐挽在讲台上,看见他们满脸笑容,低著头交头接耳地说著话,不由得拍了拍黑板,正色道:“上课了,收收心。” 上课途中,主任在查班,路过三班时在后门站了一会儿,看著唐挽讲课,满意地点了点头。 年轻老师就是年轻有为,能者多劳。 下课后就是吃午饭了,唐挽又遇见了杜诗鈺,她和昨天一样,和同年纪的几个女老师谈笑风生。 杜诗鈺其实心情不太好,今天上课不在状態,还被初三的教导主任说了一通。 她和朋友们吐槽昨晚的奇葩事:“昨晚有人敲我家的门,一直敲,烦死了,我出去一看,根本没有人,估计是隔壁家的小孩在恶作剧。” 昨天下午她回到家,天黑之后,有人在敲她家的门。 她以为是外卖到了,喊了一声,叫他放在门口。 恰巧外卖电话打来了,外卖员叫她下楼,说楼下关门了。 她心里很气,叫他等別人开门再上来,外卖员语气一点都不好,他们就在电话里吵了几句,她出去站在电梯门口等他上来。 走廊的窗户没有关,风吹过来,她没有关上的家门就这么砰的一声关上了。 她嚇一大跳,等到外卖员了,拿到了外卖,在家门口指纹开锁,回了屋子里。 杜诗鈺:“后来我吃完饭,去隔壁叫他们教育好自己的孩子,別乱敲我家的门,他们还不肯承认呢。” 朋友们就说:“应该是七岁左右的小孩吧,正是调皮的时候。” “对对对,他们家的小孩真的很调皮,他们竟然还不认呢。” 唐挽隔得远,只知道她们在笑著说话,没过多久竟然都看过来,不知道看著她说什么。 没过几秒,杜诗鈺过来她这一桌,和她坐在一起。 “唐挽,听说你有男朋友了。” 唐挽一愣,看著她。 杜诗鈺笑了笑:“我都听说了,你男朋友好高啊,一八五以上吧,你们一个小区的吗,他这两天都送你上班。” 唐挽喝了一口汤,冷淡地看著她:“这应该不关你的事吧。” 第335章 顶尖画像师的前女友(14) 杜诗鈺耸了耸肩,“这当然不关我的事啊,我只是问一问,以前高中的时候,我喜欢的人还喜欢你呢,你说对吧?” 唐挽瞥她一眼:“我早就不记得了,高中离现在都多远了。” “好吧。”她又道,“过年你应该要回西京吧,我打算搞个同学聚会,咱们老同学一起聚一聚怎么样?” “我不確定回不回。” 西京確实是唐挽的家乡,可是妈妈常年不回来,她跟別的亲戚不太熟,现在又已经工作了,回不回去都无所谓。 唐挽这算是拒绝吧,杜诗鈺觉得没意思,吃完饭就走了。 下班后杜诗鈺待在楼下,亲眼看见唐挽被一个高大俊美的男人接走。 她撇了撇嘴角,觉得有些人就是好命。 不知道为什么,唐挽是她见过的身边最多男人围绕的人,多得她觉得诡异。 她曾经莫名其妙为唐挽担心过,因为她觉得有些人看起来不太正常。 可现在这个看起来很正常。 贺忱送唐挽上车,忽然回头扫了杜诗鈺一眼。 杜诗鈺浑身一僵,有种被发现的尷尬,她赶紧看別的地方,表示自己不是在看他们。 他们走了,她也开车回家去了。 到了家,她今天自己做饭,打开冰箱时微微一愣,迟疑地数了数冰箱里的鸡蛋。 上次是剩几个来著? 杜诗鈺挠挠头,记不起来了,刚开始微妙的心悸感消失了,她继续做自己的晚饭。 …… 十来天后,唐挽家里多了一些贺忱的东西,他时常会过来帮她做饭,他们几乎每一顿都是一起吃的,来往的时间一长,东西也就多了起来。 贺忱还是照例送她上班,保安们又开始打赌:“十包烟,明天他还来。” 贺忱送唐挽到教学楼下,问道:“中午有空吗?我带你去外面吃。” “好。” 唐挽正式接手班级了,比较忙,但吃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老师早上好。”路过的几个学生向唐挽笑嘻嘻地打招呼。 唐挽刚接过贺忱帮她提著的包包,转头对他们点点头:“你们好。” 贺忱面上带笑,清俊温柔,注意到他们在看他,他也对他们点了点头。 贺忱一走,他们围到唐挽身边:“老师快结婚了吗?” “哪有的事。”唐挽拍拍他们的肩,“快回班上,吃完早餐就早读了。” “好吧,今天读英语。” 他们若无其事地回到班上,就兴奋地和同学们讲:“我看见英语老师的男朋友了,我靠啊,他真的又高又帅。” 恰巧隔壁班的同学帮搬了三班的作业过来,听见后凑过来八卦:“就是那种很般配的感觉吗?” “对!他和英语老师,就是那种很般配的样子。” “那他们快结婚了吗?” “老师说还没有。” “那就是快了。” 提前过来查班的唐挽站在门口,扣扣扣地敲了敲门,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们:“够了啊,王梓丞,你们几个赶紧回你们班上,今天英语早读,別打瞌睡。” 唐挽去四班盯著了,三班这边,他们用书捂著嘴,悄悄道:“我今天早上亲眼看见老师的男朋友给她戴上项链,老师现在就戴著呢。” “我觉得就是快结婚了。” 中午,贺忱提前来楼下接她。 唐挽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办公室。 她往楼下走,到了三楼,这里是初三的楼层,语文组办公室就在楼梯旁边。 唐挽一抬眼,亲眼看见杜诗鈺把一个黑色的小方块丟进垃圾桶。 唐挽眼瞳微缩,在原地僵了几秒。 杜诗鈺注意到她,疑惑地道:“你干嘛看著我?” 唐挽抿唇笑了笑,对她道:“要一起下楼吗?我们班运动会的事,我想和你商量商量。” 初三不参与运动会,初三的科任被分配到低年级的班级,协助开展。 说是协助开展,其实就跟摆设差不多,领导们为了事情办得更好看,弄的一出而已。 杜诗鈺就被分到了初一三班,和唐挽有一点工作交集,聊胜於无。 杜诗鈺觉得很奇怪,踩著高跟鞋和唐挽下楼,隨口道:“这有什么好商量的?直接走流程组织同学开展就好了。” 唐挽脸色渐渐沉下来,低头在手机上打字,她们一起走到楼下后,她把这行字给她看。 【你刚才丟掉的东西,身上还有吗?】 杜诗鈺一愣,慢慢摇摇头。 唐挽没有说话,继续打字:【先別说话,那是窃听器,你的包包、帽子、首饰还得检查一下。】 唐挽刚才看见的时候都以为自己看错了,可她不会认错,因为那种很隱蔽的小东西,以前有几次出现在她的身边。 杜诗鈺脸色一下苍白下去,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赶紧打开包包,把里面的东西都翻一遍。 她的粉饼最下面一层,被贴上了一枚很小的晶片式的东西。 唐挽把它拿下来,看著杜诗鈺快被嚇哭的样子。 贺忱已经走了过来,唐挽把这东西给他看。 贺忱接过一看,眼眸微沉,忽然抬眼看向杜诗鈺。 他们把这东西处理好之后,一起去了公安局。 唐挽问她:“你最近有遇到奇怪的事吗?” 她想都不用想,立刻说:“有,我觉得家里有別人,可是我找过人来帮我看过,没找到人,我以为是我感觉错了。” 她被带进去做笔录,贺忱去找许队,道:“这个窃听器不简单。” 许队进去听笔录了,负责犯罪侧写的刑警也进去了。 不用半小时,他们把窃听器带过来,装回粉饼里面,放进包包里,让杜诗鈺拿上,让她继续她的日常生活。 杜诗鈺浑身颤抖,她不知道她家藏著什么罪犯,又为什么盯上她。 天知道她在做笔录的时候听见那个叫贺忱的人说“他让你做他的耳朵,你可以接著做”的时候,她惊恐得恨不得晕过去。 他们让她继续她下午的生活,然后回家,一切都要照常。 要不是刑警安抚过她好几次,说已经安排武警出发,她绝对不敢再提上这个包包。 第336章 顶尖画像师的前女友(15) 有这么一出,贺忱不能带唐挽去吃午饭了,他们就在公安局里吃的。 很多刑警还记得唐挽,和她打招呼。 吃完饭,贺忱送她回学校,她有些忐忑,问:“今晚许队他们要过去金溪小区,你会去吗?” 贺忱安抚道:“我不用去,我会守著你。” “那个藏在她家的罪犯,就是公园的杀人犯吗?” “按照侧写师的推理,有七成可能是。” 该说翟骏哲大胆还是不大胆呢,他藏在一个人家中,藏了十几天,一点都不怕屋主人发现,还半夜出来找东西吃。 换一个角度想,要是一个女子知道自己屋檐下住著一个恶贯满盈、喜欢碎尸的杀人犯,和她只有一墙之隔,是谁都得嚇晕。 他还在她身上放置窃听器,足足十五天,她都是他的耳朵。 ———— 唐挽上完课,去初三的教室走了一下,下课后就撞见了杜诗鈺。 杜诗鈺红著眼睛,她像以前一样,上课的时候会把包包留在办公室里,现在她上完课,都不敢回办公室了。 就这样到了下班时间,杜诗鈺提上包包,笑著和同事们说再见,开车回家。 她像往常一样,去超市买了点菜,一边抱怨菜钱贵了,一边吐槽超市的卫生。 买了菜,正式回家。 到了家,她做好心理准备,一切照常。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她今天自己做饭,放了一首歌,边听边做。 吃完晚饭,她看了一会儿电视,看著手机上刑警给她发的提示,咽了咽口水。 她走去阳台,把窗帘拉开,伸了个懒腰,哼著歌去洗碗,然后说几句碗真油啊,真的该买洗碗机了。 按照刑警说的,她家里肯定被安上了摄像头,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被监视著,她不能出差错。 她身上现在带著刑警给的小型监听器和摄像头,她就当做他们在保护她了。 她像往常一样,回房间里玩电脑,可刚进房间,她的脖子就被冰冷的刀刃贴上了。 她浑身一抖,差点尖叫出声。 男人有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大手捂住她的嘴,轻而易举地拿掉她身上属於警方的东西,碾碎了。 另一栋楼楼顶的刑警狠狠皱起眉:“遭了,立刻行动。” 翟骏哲在杜诗鈺耳边笑道:“拉开窗帘,你是想死吗?” 他点了一下手里遥控器,窗帘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装上的自动窗帘助理启动,將窗帘给合上了。 “你今天的表演不太行。”他还道,“我对刑警的味道最熟悉了,你身上都是这种味。” 杜诗鈺眼泪簌簌地流下来:“不要杀我。” 翟骏哲用刀拍了拍她的脸,“我听见脚步声了,他们要撞门了,你该庆幸你家的门质量还不错。” 她一个字都不敢说,惊恐地哭著。 翟骏哲看著她道:“那位美丽的小姐比你镇定多了,嘖,认错人了,真烦。” “不过她竟然知道我的样子,她真的很该死。” “我很快会找到她的,把她切成几十块,全部吃掉。” 枪声骤起,翟骏哲退出这间臥室,一下子没影了。 武警从窗户里翻进来,快速寻找,只看见另一间臥室里提前凿出的洞。 他们迅速追上去,楼下是住户,他们刚才就被枪声嚇一跳,现在忽然看见武警,也惊恐极了。 翟骏哲没有走这个洞,他是从衣柜后面的洞逃走的。 杜诗鈺白天基本不在家,他多的时间准备这些。 另一边,唐挽和贺忱也到了家,贺忱全程守著唐挽,她不知道的是,很多便衣刑警一直在周围。 他在她家中,不久之后,他接了个电话,垂著眼瞼看著桌面。 人逃走了,在意料之中。 他在一个根本没有刑警威胁的地方安安稳稳地住了十几天,这十几天里,他怎么可能没有充分的准备。 唐挽问:“他逃走了,是吗?” “对。”贺忱有些遗憾,“就算我们也准备充分,派很多人行动,他还是逃了。” 他像是天生就有一种躲避刑警的能力,仿佛真的能闻到刑警身上的味道一样。 “我得去一趟公安局了。” 杜诗鈺会被再次带去做笔录,再做心理疏导,他去听一听。 唐挽拉了拉他的手:“我可以去吗?” “那就一起吧,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待在家。”他揽过她,接触到她盈满担忧的眼睛,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別怕。” 他们到了公安局,杜诗鈺也刚好被带到。 她一直在哭,看见唐挽之后,跑过来拉住她:“唐挽,他说、他说要杀了你!” 贺忱把杜诗鈺挡开,对许队道:“她应该先去做心理疏导。” 他们把她带去做疏导了,她哭得衣服都湿了,再哭眼睛就別要了。 半小时后,杜诗鈺情绪稳定下来,被带来做笔录。 她把翟骏哲跟她说的所有话都重复了一遍,一个字都没漏。 其实没什么重要信息,翟骏哲唯一透露的就是,他要找到唐挽,然后把她砍了吃掉。 杜诗鈺想了很多事情,很多细节,一五一十地交代:“我记起我在哪里见过他了,就在便利店,他当时是收银员,但是断了腿,坐在轮椅上,假的,他肯定是装的。” 刑警们推理,他坐轮椅,因为不想让別人看出他的真实身高。 “那一天我穿著和唐挽一样的裙子,从便利店里回家之后,点外卖,有人敲门……” 之后的事她在白天的时候就说过了,她语无伦次地重新说了一遍,然后抱著头哽咽地道:“他那天肯定是想进来杀我的,可是他没杀,我也不知道。” 翟骏哲对刑警的辨认能力超乎想像,侧写师推测:“因为他当时就发现自己找错人了,你不是他要杀的人,很明显的一点就是他发现你家附近没有一个便衣刑警,很安全,他想住在你家,所以需要你活著。” 他那么安稳地住了十几天,就住在杜诗鈺家里不常开的客房里,外面一切追捕他的人都影响不到他。 这样一个逃犯,又会逃到哪里去? 第337章 顶尖画像师的前女友(16) 他们从询问室里出来,去开会了。 侧写师:“翟骏哲在逃走之前透露的信息,说他要找到唐挽小姐,然后杀了她,我觉得这个信息並不是真实的,反而是他想把我们的关注引到唐挽小姐身上,好减轻他受到的威胁。” 这个推测並不是凭空想的,其一,杜诗鈺从没透露过唐挽是她的同事,所以翟骏哲並不知道他要找的人就是杜诗鈺的同事,他並不知道他要找的人到底是谁。所以他说要去找她,他该怎么找。 其二,他很狡猾,早就猜到唐挽这个目击者身边一定有很多刑警保护她,所以不可能自投罗网。 贺忱看向侧写师:“虽然是这样,但不能完全断定,他有方法可以找到她。” 许队挑了挑眉:“你是说通过刑警?” “对。” 翟骏哲现在从一个安稳地出来了,不知道藏去了哪里,他要是真想冒险找到唐挽,就去找刑警聚集的地方。 以前他上班的地方,和他以前的家,这些地方有刑警把守很正常,可御江小区为什么有?他们去保护死者的家属吗?学校周围又为什么有?他们在保护普通学生吗? 支队的人討论了一小时,討论个说法出来,在现场找线索的成员也回来了。 晚上,贺忱送唐挽回家,告诉她今天的事。 翟骏哲很狡猾,现在肯定已经找地方藏好了。 唐挽由贺忱牵著,上了楼。 唐挽已经很困了,贺忱安顿好她,该走了,她反而拉著他:“贺忱,你今晚能不能待在我家?” 今天杜诗鈺这事著实嚇人,她虽说还能保持冷静,但是如果他在,她会更有安全感。 贺忱愣了几秒,黑眸直勾勾地看著她,“挽挽,你让我留在这,那我是以什么身份留宿?客人,还是別的?” 唐挽语气加重:“贺忱!” 她水润的眼睛像是浸在清泉里,细看之下满是柔情,她就这么坚持看著他,直到他先受不了,屏息移开目光。 她笑著抓住他的手腕,摸到他手腕上动脉剧烈的心跳震动,心里很软,化成一滩水。 她往前靠了靠,第一次主动抱了他,小脸贴在他胸口好几秒,垂了垂眸,眼底有点温热:“以男朋友的身份,好不好?” 或许是他今天亲她的时候,告诉她別怕,让她有点想哭吧。 四年前和他的记忆,她都忘得差不多了,但是重遇后,还是在很多时候对他心动。 他在公安局,看著她的伤,在给她找酒精,她知道的。 她出声开始描述罪犯的长相,阻止了他找,其实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一如既往的爱。 “你有去法尼亚大学看过我,对吗?” 他声音很哑:“……对。” 唐挽揉了揉眼睛,“有个男生,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他说你是我的追求者之一,你打了他,他一定会报復你,所以一定会追到我,在你面前亲我。” 她说完,骂了那人一声神经病,然后抬手环住贺忱的脖子,望著他。 “我觉得是你打的他,只有你会帮我打人。” 贺忱揽住她的腰,注视著她,眼瞳很深:“你当时没看见我就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你那时候不想看见我,那天是你的生日,我不想让你不高兴。” 那个消息对他的影响太大了,他很担心自己的出现在她眼前。 “我今天转正了。”他粗糙的指腹摩挲著她泛红的眼角,低声道,“那可以亲你了吗?” 唐挽点下头,他的吻就落了下来。 他的吻很温柔,盛满繾綣,但是唇却很热,如同袭来的热浪。 她被他亲到困了,歪在他怀里半闔上眼。 他终於鬆开她,拥在怀里抱了一会儿,眼前的眼镜时刻提醒他克制。 他把她放到床上,亲了亲她迷离莹润的眼眸,“我去客房,晚安。” 她勾著他,唇边带著笑,蹭了蹭他的脖子。 贺忱浑身紧绷,眼里暗火跃动,声音很沙哑:“挽挽。” 唐挽笑著亲了亲他滚动的喉结,忽然推开他,盖上被子,对他道:“你要去客房,那就去吧。” 贺忱把她抓回来,咬了一口她的唇,没停,一改温柔,迫不及待地深入纠缠。 她被吻得缺氧,脑袋一片空白。 他的唇终於捨得移开,在亲她的眼睛、小脸和耳畔,她微张著红唇,拍了他一下,甜软的嗓音道:“混蛋,接吻不摘眼镜!”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离开她的臥室。 唐挽放下手,愣了愣,扑哧一笑。 干什么呀,她只是想帮他摘个眼镜。 ———— 他们正式在一起之后,贺忱基本就住在她家了,每天送她上下班,中午带她去吃饭,或者蹭三中的食堂。 三班的学生吃饭的时候看见他,瞪大了眼睛,用手肘相互戳戳同伴:“英语老师的男朋友,他来我们食堂吃饭!” “不,他跟老师上教室食堂了。” “我也要蹭教师食堂的饭。”他们端起碗跑上去。 唐挽看著这几个学生,带他们一起进去:“你们要吃这里的饭菜啊,那刷老师的卡吧,今天老师请你们。” 他们看著唐挽递来的卡,连忙摆手,偷看一眼贺忱,“不不不,老师,不用请我们。” 唐挽眨眨眼,忍俊不禁,指了指贺忱:“拿去刷吧,当他请你们的,卡里的钱都是他充的。” 他们听了,立马接过来,笑嘻嘻地道谢,跑去点菜了。 贺忱和唐挽各自点了想吃的菜,他们快吃完的时候,杜诗鈺就过来,和他们道谢。 她是休养了整整十天,才来继续教学的。 今天是她回来之后第一次看见他们,於是就过来说谢:“真的很谢谢你们,改天我请你们吃饭吧。” 她不多打扰他们,走开了。 吃完饭,唐挽打个哈欠,贺忱笑著揉揉她的脑袋:“回家睡一会儿吧。” “唔。”她跟著他走,趁著楼梯没人,她蹭了一下他的胳膊。 贺忱牵起她的手,许队的电话忽然打了过来。 许队的声音很凝重,告诉他:“翟骏哲死了。” 第338章 顶尖画像师的前女友(17) 贺忱眼神一凝,许队道:“紧急过来一趟,做个画像。” 他放下手机,唐挽:“怎么了?” 贺忱抿了抿唇:“挽挽,要跟我去一趟公安局吗?翟骏哲死了,有目击者,我去画像。” 谁都觉得很不可思议,翟骏哲是昔日一路从北疆杀到縉海市的连环杀人案的杀人狂,能从无数刑警手里逃脱,却莫名其妙死在了一个小巷子里。 他们到了公安局后,先进行的就是画像。 这次的目击者是一位上了年纪的环卫工人。 他被请到画像室里,还有些惊魂未定。 他颤巍巍地道:“巷子里很黑,他戴著口罩,我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见他上半张脸。” “我见的人多了,觉得他的年纪在二十八岁左右,他挺高的,就……”他看著周围一眾警察里,指了指许队,“他比你还高,穿著很宽的一件长袖,我不知道他是胖是瘦。” “长相的话……”老大爷绞尽脑汁地回忆著,回忆了好一会儿,才说,“他的上半张脸怪俊的嘞,眼睛很黑很亮,眼型有点圆,又有点长,双眼皮,右边眼睛的下睫毛再往下一点,有一颗痣,应该是痣吧,或者是血滴在那?我看不清。” “噢噢对了,看脸的话,应该能判断出他其实不胖,就是清瘦的,又高又瘦。” “然后他的眉毛很浓很长,是那种……”他挠了挠头,形容不出来,看了贺忱几秒后,指著他恍然大悟,“对对,和你的眉毛差不多,都是怪俊的。” “他的鼻子应该很高,口罩遮著的地方,我觉得他的脸,还有下巴,应该线条都很流畅……” 贺忱:“他戴著什么样的口罩?” “黑色的,包著脸的,应该不是医用。” 许队立刻拿来了几种黑色口罩,老大爷选了一种,许队就让刑警们戴上口罩,让老大爷看看。 画像画了一小时,成品的背景调得略黑,阴影很多,画成的时候,老大爷嗬了一声,指著画:“就是这样的,就是这样。” “当时那个光很暗,但他的眼睛真的很亮,又黑又亮的,很嚇人。” 贺忱点点头,把画撕下来,需要重新做:“您当时站在巷子入口,而他站在黑暗里,因为光线本来都阴影和他自身头髮、鼻樑遮挡下的阴影,这並不是他真实的样子。” 他重新画,这一次画得比较快,一点点把阴影褪去。 凶手的眼睛下面不是痣,在黑暗里能显现出顏色的,可以有白色,也可以有红色,所以多半是血,眼睛下面沾了很多血,其余都是很细小的血点子。 最终的成品交给了许队,许队皱了皱眉道:“杀人犯都长得这么人模狗样的。” 转移到询问室做笔录,老大爷更加颤巍巍的了:“当时我站在巷子的入口,垃圾桶就在这个入口这里,我刚要把垃圾倒进垃圾车里,就看见巷子里面有人,还有他后面躺著的尸体。” “我闻到了很浓的血腥味,我都怀疑那个人的血全部流出来了,除了血腥味,就是垃圾的味道,还有一股香。” “我看见那个凶手的第一眼,就发现他盯著我。” “我听见他说,这个时候都有人来,真无语,但是不想再弄脏手了,算了。” “对了,他还叫我转过身去,不准动,之后我就什么也没听见,我站了十几分钟,回头看,发现他已经不在了,他走路根本没有声音。” “他说话声音其实很好听,而且对我说话的时候,声音是笑著的,很淡定,很……”老大爷皱著眉,“很优雅,对,就是优雅。” 刑警在调著监控,道:“他之所以不出来,或许確实按他说的,不想再弄脏手,但一定也有监控的原因,目击者位於监控范围,他要是想杀他,必须走出来,这会暴露他更多信息。” 现场已经被完全封锁起来,他们已经去过现场,採集了很多有用信息。 “凶手把翟骏哲的双手都砍了。”图片调出来,触目惊心。 图片移动,下一张是翟骏哲的脸。“他的嘴唇被缝上了。” 下一张图片十分诡异,是翟骏哲已经被砍掉的双手,僵硬地摊开的手心里,左手放著九片红玫瑰的瓣,右手放著九片水仙的瓣,全都被裁剪成心形,每一片都十分美丽。 侧写师:“红玫瑰的语有好几种,炙热的爱,热恋,我爱你每一天。” “水仙的语是孤独、想你、爱你、团聚和思念。” 瓣被一一装进了自封袋里,做了化验后拿过来。 法医室的技术人员道:“都是正常的,被呵护得很好。水仙喜光、喜水、喜肥,喜肥沃的砂质土壤,死者手上这些,哪个方面都没被落下,才长势那么好。” 基本推理完成。第一,翟骏哲和凶手是旧情人,后来反目,凶手砍掉他的手,缝了他的嘴,表示无法原谅他做过的事和说过的话,是情杀,凶手用瓣哀悼和葬送爱情。 第二,翟骏哲和凶手是仇人,凶手砍他的手,缝他的嘴,同样用来表达无法原谅他做的事和说的话,而瓣,用来示爱,大胆高调地炫耀,向心爱的人示爱和邀功。 没有一个刑警小看任何一个线索,两种瓣都是九枚,並且都裁剪成心形,每一枚的心形大小不一,明显是手动裁剪。 这不会是混淆视听这么简单,一定有它们要传达的含义。 “目击者说他很优雅。”许队哼了哼,“像一个疯子艺术家,也可能是疯子园艺师。” 侧写师伸出食指,晃了晃表示不赞同:“没那么简单,现实生活中,我们周围有很多人就是这种类型的人,淡定从容,不紧不慢,会好几样特长,比如说我,也比如贺忱,再比如心理工作室的陈諮询师。” “但有唯一一点,凶手和我们不一样的很突出的一点就是,他心里带著很强烈的、急需宣泄的、疯狂的爱。” 第339章 顶尖画像师的前女友(18) 贺忱眼眸微动,看著那些自封袋,盯著水仙,黑眸浮现浓郁的戾气,一字一句道:“他和心爱的人经歷了分別,现在他回到了她身边,所以用水仙表达思念和团聚。” “对。” 贺忱深吸一口气,慢慢放开被自己抓断的原子笔,把笔扔进垃圾桶里。 “他在向心爱的人邀功,因为他帮她杀死了仇人,或者是伤害她的人,也或者是即將伤害她的人。翟骏哲没死之前说,要杀了挽挽。” 他们沉默下来,侧写师啊了一声,感慨地说了声:“我的天啊。” 刑警:“这是一种可能,第二种可能,和宋家人有关,因为翟骏哲最近杀死的人就是宋家的儿子,第三种可能,和杜诗鈺小姐有关,因为翟骏哲差点杀了她。” 贺忱:“三个地方都要加强防护,因为这种人,在社会上很容易偽装。” 他能偽装成任何一种人,艺术家,园艺师,烹飪师,老师,咖啡师…… 许队对贺忱道:“唐小姐也过来了吧?让她进来吧,我们把这件事告诉她,毕竟很可能和她有关。” 唐挽和贺忱走进来,他们大概描述完,她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差,目光落在桌上自封袋的玫瑰上,迟疑地道:“我可以看看这个……红玫瑰吗?” 贺忱递给她,她隔著袋子观察了一会儿,抿了抿唇,道:“我想闻一下。” 他们点头,她打开,仔细一问,已经淡了不少的香味还很甜腻。 唐挽关上,小脸发白,看了贺忱一眼,和他们交代:“这个香味,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觉得太香了,和我以前闻过的一样。” 许队:“目击者说,当时他闻见血腥味、垃圾臭味和一股香味,这的香味確实很浓,技术人员检测,瓣里的芳香油偏多。” 唐挽把袋子还给他们,不想再碰,认真地道:“我没来縉海市之前,在西京工作,有人送过我这种很香的红玫瑰。” “他隔三差五就送,每次都写卡片,都写一些说爱我的话。” “我找过警察,可也找不到他的踪跡,然后警察在查的时间里,他都没有再送,直到案子撤了,他就送了,送的是黄玫瑰,同样很香。” 黄玫瑰用来表达情侣之间的歉意和爱情。 他们不停地记录著,脸色都很沉重。 “他是不是来找我的?”唐挽说完之前的事,抬眼看著他们。 许队:“基本能確定了,你看这个水仙,水仙的语是思念和团聚。” 唐挽闭了闭眼。 贺忱握住她的手,道:“別怕,我向上级申请暂时离开支队,出任务,去三中做老师。” 许队:“你不用参与调查,队里不止你一个画像师,可以申请外派做保护人员,我们这些就走不开了,案子一来,每天都不能回家。” 他对贺忱点头:“去打报告吧,我再让一个女警也去。” 唐挽一愣:“这样会不会耽误你们办案?” “必要的偽装和暗中保护都是要有的,但不仅仅只是为了这个,我们派人,是要同时排查和调查你身边靠近你的人,任务很重。贺忱走得开,他可以去,如果我们人手不够,会从分局里调人来。” 贺忱打了报告,上面的领导同意通过。 他送唐挽回学校,四点多她有一门英语课要上。 唐挽疑惑地道:“你考了教资吗?” “之前考过,有段时间不想做这个工作了,就去考了教资,但是没做成老师,因为局里上面的人把我招回来了。” 贺忱没有贸然立刻联繫主任表示要应聘教师,而是缓了一天,才投的简歷。 简歷不需要加工,全是贺忱的真实经歷,一点水分都没有。 国內排行第一的星华大学优秀毕业生,毕设画作被评为最佳特等,被摆放进大学艺术厅里,这几年偶尔画的作画被拍出天价。 几个招聘的主任心动不已,可是隱隱担忧,直言问:“你为什么来我们学校,我们这里只是中学部,你明明可以去大学做教授。” 贺忱:“我现在不缺钱,不缺名誉,其实我也不用找工作,但是这里有我的爱人,我想和她一起工作。” 他们不约而同地露出同一个表情:“嘎?” 有老主任比较淡定,问道:“是唐挽老师吗?她也是星华学生。” “是的。” 好了,他们能理解了。 这个阶段他们其实不想招老师了,只是看到贺忱简歷非常优秀,他们才动了心思,现在顾虑没了之后,他们把人招进来。 老主任满眼笑意地道:“小贺啊,你是星华的学生,虽然是美术专业,但是你也可以做数学老师或者语文老师,你看看要不要考虑一下。” 贺忱笑了笑:“谢谢主任的认可,但是主科的课程会比较多,我不想变得这么忙。” 从第二天开始,贺忱就正式来上班了。 他的排课表也出来了,他周一要上初一其中两个班的课,周二是初二的课,周三是高一的课,周四是高二的课,周五上初一其中一个班,除了周五,他都是两节课。 主任因为他提起了唐挽,还特意让他教的初一的三四班。 所以周一的下午第三节课,他走进初一三班时,整个班都炸开了锅。 “我就说吧,我就说老师的男朋友来我们学校当老师了!” “我靠原来你真没骗人啊,我们错怪你了。” “我干嘛骗人,我当时都看到了,他进了美术办公室,就坐在左边的第二个办公桌。” 贺忱唇角掛著温和的笑,食指曲起,敲了敲桌子,“同学们,请安静。” 他们齐刷刷闭嘴,一眨不眨地看著贺忱,眼睛像一双双探照灯。 “之前的胡老师去教高中部了,我是你们新的美术老师。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贺忱。” 他把名字写在黑板上,也写了电话:“有很多同学知道我和你们班主任的关係,所以如果你们暂时联繫不到班主任,可以联繫我。” 第340章 顶尖画像师的前女友(19) 他们记下来,后排经常进教室食堂蹭饭,刷过几次贺忱充给唐挽吃午饭的卡钱的男生举了举手。 “老师,我可以问一下你多高吗?” 贺忱:“一米八八。” 实际上应该是一米八八点七,进刑侦支队的时候具体量过。 “老师老师,你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之前在画画,接私活。” “老师老师,你和我们英语老师什么时候认识的?” “大一。” “啊啊那老师你也是星华大学的学生!我以后要考这个大学的!” “加油,星华是很好的大学。” “老师你们大一就认识了,那你们谈恋爱到今天吗?怎么还不结婚?” 贺忱皮笑肉不笑:“同学们,我们该上课了。” 他们还想继续问来著,被贺忱拒绝之后哀嚎一声,这才说不到三分钟啊。 贺忱开始讲课了,今天第一堂,他讲的是素描。 唐挽做完手头上的工作时会起来走走,去班级上转转,现在就转了过来,站在后门看了一会儿纪律。 纪律非常不错,最后一排的同学没有偷偷看漫画或者睡觉。 贺忱看了过来,和唐挽对视上,勾唇笑了笑,眼底一片柔软。 …… 周二杜诗鈺遇见了唐挽和贺忱,讶异地指了指贺忱:“你在这做老师?可你不是……” 整个学校除了唐挽,就只有杜诗鈺知道贺忱是刑侦队的。 贺忱:“我转行了,过来做美术老师,还请你別告诉別人我之前的工作。” 杜诗鈺用诡异的眼神多看了贺忱一眼:“我当然不会到处乱说,可你这好像有点子离谱了。” 这是为了唐挽来的吧,就这么转行了。 贺忱只是和平时一样的浅笑:“做过刑侦不能做老师了吗?” 杜诗鈺:“当然可以。”只是这工资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啊。 算了她也不想了,他们看起来根本不是缺钱的。 她想起之前的事:“对了,我还没请你们吃饭呢,你们什么时候有空?” 唐挽看贺忱一眼,“那就今天吧,我们现在有空。” 去外面的餐厅吃了顿饭,杜诗鈺给唐挽倒了杯果汁,脸上有几分訕訕:“之前我对你说过不该说的话,对不起啊唐挽。” 唐挽喝了:“没事。” 杜诗鈺放鬆了一些,告诉她:“我知道自己的错误后,就想著和你道歉了,可初二的语文老师杨园婷,她之前不是和你关係挺好嘛,你们掰了之后,她到处躲著你说你坏话。” 唐挽眉心微动,呃了一声,表示挺无语的。 杨园婷只和她相处过一小段时间,到处说她的话,她有那么多事能让她一直说吗? 贺忱看向唐挽:“那个叫杨园婷的老师,她的哥哥就是之前在咖啡厅里那个人?” “嗯嗯。” “她哥知道我,但她不知道我,今天我遇见她了。”贺忱给唐挽夹著肉,轻描淡写,“她和她哥长得挺像的,所以我认出来了。” 要说做画像的就是眼尖,哪两个人有几分相像他都看得出来。 今天他在上初二的课,九班刚下语文课,下一堂就是他的美术课。 杨园婷因为要讲卷子,拖了堂,贺忱到的时候她刚刚走出教室。 贺忱下课的时候,竟然又遇见了杨园婷。 杨园婷抱著好几本厚厚的书,请求他帮一帮。 而贺忱,他低头看手机,直接路过了她。 唐挽吃著他夹的肉,多看了两眼她喜欢的肉末茄子,贺忱就给她夹到碗里了。 她笑眯眯地吃著,眉梢都是柔软的笑意。 杜诗鈺原本想问问贺忱关於翟骏哲的事,可看见这气氛,实在不好破坏,再加上贺忱不在公安局工作了,她估计他应该也不知道。 晚饭结束后,唐挽和贺忱回家了。 从电梯口走到唐挽家门口有一小段路,她赖在电梯口不走,对贺忱道:“你背我呀,我想你背著。” 她一米七,不算矮,但他很高,他要是把她背起来,她就看得比他更高一点,以前她经常让他背著他。 贺忱把她背了起来,她环著他的脖子,撒娇道:“你腿长,慢点走嘛,走得很慢很慢,多背我一会儿。” 他眼瞳里笑意和柔情交织:“好。” 她蹭了蹭他的脸,嗓音很甜,唤他:“阿忱。” 他一怔,忍不住侧头,她的唇主动印在他唇上。 阿忱这个称呼很少出现,她基本上只叫他贺忱。 为数不多的几次阿忱,第一次是在大二的时候,他把她带出学校,去医院,那时她发烧了,重感冒,烧得很严重,左边眼睛控制不住地流著眼泪。 她委屈巴巴的,难受到哭,在他怀里低泣:“贺忱,阿忱,我浑身都好难受,討厌游泳课,游泳池的水好脏,露天的,不加热,还晒黑我了……” 他听得心臟像是被狠狠揪住了一样,心痛得窒息,不停地安抚她:“不去上游泳课了,申请换別的项目。” 游泳课是这学期的必修课,如果要换,满分就只能达到七十分。 “那三十分就不要了,身体要紧。”贺忱亲了亲她苍白的唇,让她靠在他肩上。 第二次是在大三,她要退团学,主席用各种理由留著她,希望她留任接任主席。 贺忱使了点手段,主席忙不迭地让唐挽退了,唐挽牵著他的手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高兴地晃著他的手,甜腻腻地唤他:“阿忱,我这么叫你会不会高兴呢?” “会。”他紧紧握著她的手。 唐挽挨过来,靠著他的手臂,小声道:“高兴的话,你为什么不亲我呀?” 他哪里受得了,二话不说把她带到树后面,肆无忌惮地吻了她。 第三次,是今晚。 唐挽笑著,轻声道:“我以前是不是这么叫过你?” “嗯。” 她语气很轻:“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我忘记了很多和你的事,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忘记了。” 贺忱的呼吸变得很重,翻涌的爱意想要宣泄。 他声音带著颤抖:“挽挽,今晚去我那边,可以吗?” 她看著他微红的眼角,把他搂得很紧:“好啊。” 第341章 顶尖画像师的前女友(20) 今晚对他们来说,是一个不眠的夜晚。 贺忱猩红著眼睛,俯下身,直勾勾地看著她:“宝贝,帮我摘掉眼镜。” 她颤著手,碰了好几次,一点力气都没有,摘不下来。 他耐心地等著,忍耐到背脊起伏,手背青筋暴起。 他得再等等,他心底的野兽,必须由她亲手放出来才行。 她终於成功摘了下来,刚要放在一边,不受控制地一晃,眼镜掉到了地上。 ———— 次日,唐挽浑身酸疼,几乎一晚没睡著,而贺忱那是真的一晚没睡,他兴奋到不睡了。 他叫醒了唐挽,柔声道:“宝贝,今天要不请假吧?” 唐挽迷迷糊糊地拧了一下他的胳膊,软绵绵的没力气,红润的小脸在睡眼惺忪中带著极致的娇媚。 “我请假,你得去。” 她真起不来了,贺忱那么精神,他还是去吧,不然一起请假,她以后不用在同事面前抬起头了。 贺忱犹豫了一下,捧著她的小脸亲了亲:“挽挽,你在哪我就在哪。” 她捂住脸哭起来,嗓音又娇又哑:“我的课表、课表呢?” 贺忱拿手机,点开给她看。 她眼里很迷离,困得不行,仔细看过,很快鬆口气:“今天是下午的课,我请上午的假。” 她打了他一下:“帮我请上午的假,我要睡觉了。” 贺忱这就出去打电话了,唐挽把自己卷在被子里,慢慢缩了缩腿,小脸緋红。 她记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贺忱在某种事上並不温柔,他每次都恨不得把她吃掉,和平时的他一点都不一样。 所以以前她不常给他,就算亲得很激烈了已经情动了也不给。 唐挽把通红的脸捂住,胡思乱想了一会儿,睡著了。 中午她睡醒了,吃了顿午饭,挑了一件带领子的长袖穿上。 穿衣镜前,她眯了眯眼,盯著镜子里的自己。 她有点不太一样了,脖子上密密麻麻的痕跡遮掩住,但她的眼睛像是两汪嫵媚的春水,面容透著几分蕊绽放的娇艷。 她咬了咬唇,去化妆了,用稍暗的粉底给自己压了压气色。 贺忱非常不解,他握住她的手,俯身看著化妆镜里的她,眼眸很幽深:“挽挽,这个妆让你气色不太好。” 唐挽用手肘撞了撞他,莹润的眼睛流转著:“我就化一个下午。” 她上午才请了假,下午用那样的神態去学校,她不用见人了吧。 他们去学校了,唐挽一到学校就去三班转了一圈。 午读是英语,情况还不错。 下午第一节就是她的课,她看了一下这些天的安排和各种大小事,到了班上之后就问:“同学们,运动会准备得怎么样了呀?服装、赞助、运动员,都就绪了吗?” 班长先说:“老师,服装我已经让大家挑好了,等会儿把样品拿给您看。” 但是赞助还没找到位,唐挽表示理解,还道:“那咱们赞助就別找了,老师自掏腰包,遮阳棚、葡萄和吃的都给大家准备最好的。” 整个三班立刻爆发出欢呼声: “老师英明!” “老师威武!” 唐挽打个手势,哎了一声,“打住,你们最后一节去排练走队形的时候,我会去看的,每一位同学要认真排练哦。” “排练归排练,只能在规定的时间里去,学习时间不能去,月考还有三天就到了,同学们要好好复习。” 他们连连答应。 连上三节课过后,唐挽就去操场看三班排练了。 运动场很大,初一十五个班都在,唐挽找到三班的班旗,走了过去,在树荫底下看著他们。 贺忱也过来了,他原本想接她下班的,但她说要过来看看。 三班就在不远处,同学们看见她,立刻都直起腰来站直了。 站得很直,但是嘴巴在动,说著话:“你们有没有发现,美术老师每天都跟著我们英语老师。” “早就发现了,他好黏人。” “对,我从来没想到美术老师的性格是那么黏人的,完全看不出来。” “他们两个老师这样真过分啊,每天除了上课都在一起。” “靠,再过分有薛书燁你过分嘛?你和洛冰玲每天待在一起,每天秀恩爱,管不管我们死活了!” “快闭嘴啊,英语老师过来了!” 唐挽到了班级队伍的右边,她扫了几个说悄悄话的男生:“你们刚才聊什么呢?別以为我没看见。” 他们猛地摇头,做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手势。 唐挽眯了眯眼,绕著他们走了一圈,没发现异常,然后看著他们齐步走,喊口號走过主席台,最终表示表扬:“都很棒,口號很响亮,步子也很齐,大家辛苦了。” 就这么解散了,他们可以直接去吃饭了。 唐挽原本也要离开运动场,贺忱牵住她的手,给她示意了一下:“挽挽你看,那个叫薛书燁的男生,他有点问题。” 唐挽不明所以:“怎么这么说?” 贺忱笑了笑:“刚才你走过去,他很紧张,在你看他的时候,他避开了目光,慌张到眼神乱瞟,本来伸直的手指也弯曲起来。” 唐挽张了张嘴,她一点都没发现这些小动作。 其实都是很不明显的动作,但是落在刑侦人员的眼里,这压根不是小动作,而是极为明显、极为大幅度的破绽,浅显得一眼看穿。 唐挽挠了挠头,回忆了一下:“平时薛书燁不怕我的啊,他还来蹭饭呢。” “是慌张,他心里有鬼。”贺忱牵著她慢慢走,嗓音不紧不慢地说著,“而他身边原本和他说著话的男生,也不敢看你,嘴唇抿紧,身体绷著,是在紧张。” “一起干坏事了吧。”唐挽轻嘆一口气。 贺忱忽然揽住她的肩,光明正大地低头亲了她一口。 “贺忱!”唐挽心一跳,连忙推开他,迅速看了一圈周围,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她这才鬆口气。 贺忱在笑,柔声道:“回家吧挽挽,你今天太累了。” 她唔了一声,揉了揉腰:“好吧,回家啦。” 第342章 顶尖画像师的前女友(21) 日子一天天平稳地过去,自从那一晚,他们再也没分房睡,这大大增加了贺忱洗冷水澡的频率。 三中的月考成绩出来了,初一三班在年级里排在第三,比上次进步了一名。 唐挽拿著成绩单,给大家说著班级各科平均分。 三班整个班一整天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男生嘚瑟地到四班晃荡:“咱们班这次超过你们班了哦。” 四班学生:拳头硬了。 四班的英语成绩其实很不错,在全年级排第二,但数学不太行,拉了后腿。 解决完月考,就该正常上课,距离运动会还有大半个月。 贺忱一直有和许队联繫,和他报告唐挽周围不正常人员。 只不过:“到目前为止的六天里,都没有任何异常。” 一切都太正常了,学校和生活都很安定。 电话另一边的许队揉了揉太阳穴,说著:“我这边案子很多,不能只盯著一个,老东他们原本在追踪翟骏哲凶杀案,可就在那条小巷子里发现了两年前的割头杀人案的凶手之一廖財,他被抓回来了,但是不肯交代同伙,要派一队跟踪这个案子……” “至於翟骏哲凶杀案,我们有最新发现,那就是凶手和翟骏哲以前並不认识。” “这是通过廖財的敘述我们推理出来的。他见过凶手,可惜的是他和凶手隔得比较远,他近视,看不见凶手的样子。” “这个廖財,他除了牵扯到割头凶杀案,还和最近一起银行抢劫案有关,但他不是领头的,银行上面给我们施压,要我们儘快把领头的找出来。” 许队的声音逐渐暴躁:“什么事都撞上了,还有银行,搞什么破事,不会找別的支队吗?逮著我们支队薅,我打算把廖財转交给寧队的支队,但是老寧那边的案子比我这还多……” 贺忱了解完事情,脑海中有种成型的猜想:“事情太凑巧了,有没有一种可能,廖財是凶手送给我们支队的?” 许队抽了一口烟,说著:“我们也猜是这样,因为搞刑侦的不相信巧合。” 其实都说得通,廖財是凶手送给他们的,让他们忙得团团转,让自己少点威胁和追踪。 还有银行抢劫案,这完全这可以交给另一个支队做,许队抽完了烟,表示要去找上级,要么把银行的案子给別的支队,要么就把一支支队调来合作。 贺忱放下手机,仔细想著,凶手用这些案子拖住他们,是在爭取时间,隱藏著没动静,会在做什么? 如果他是凶手……他站在巷子里,看著环卫工人……环卫工人在监控范围里,不出去就杀不掉,不能走出去,那让他走,但愿他眼神不太好,看不见他的样子,但凡事都有万一,他赌不起…… 贺忱敲了敲手机,眼神微凝,重新给许队打去电话。 “整容医院,先去小型的。” 许队立刻把所有整形医院的电话调出来,先联繫了他们,让他们悄悄封锁医院,只准进不准出,同时安排队伍出动,全是便服出发。 縉海市养顏整形医院。 四楼病房,整张脸被纱布包得严严实实的男人站在视野很好的病房窗前,看著一些人从车上下来。 他们看起来相互並不认识,也看起来很正常,步伐速度和周围的行人一样,有的还看著手机,朝医院走来。 “嘖。”他转身,把病服换了,抱起桌上种著水仙的盆栽,走去他的主治医师的办公室。 没有敲门,直接走了进去。 “你有什么事?”主治医师很忙,他皱著眉看著他。 他记得这个人,长得那么好看的小伙子,非要动大手术全脸整,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把门关上,看了办公室里的三个人,一个他的主刀医生,一个助理,一个麻醉师,这三个人,是当时在手术室给他手术的人。 “都在这里了啊,挺好的,等我一下。” 他笑了笑,放下盆栽,逕自打开放著很多蓝皮硬壳资料的柜子。 “你干什么,那不是你能碰的!”医生大惊,三个人都过来拉住他,“这些是档案,不能乱动。” 男人的力气很大,他把三个人全部推开,找出记录著自己目標整形面容的那一页,塞进口袋里,隨后开始乱撕,所有人的信息页都撕光,隨手多塞一沓进口袋。 “你这小子疯了!”医生大怒,抓起电话,让保安上来抓住他。 忽然有一片温热的液体溅在他后背,紧接著又是一片。 他回过头一看,另外两个人已经倒地抽搐,血流了一地。 刀尖抵上医生的脖子,男人笑著道:“医生,把电脑里所有人的信息都刪掉,快一点。” 医生抖著手操作电脑,男人俯身看著,刀尖往里刺:“刪掉,点左边的红色按钮,永久销毁。” 医生慌忙照做:“我都按你说的做,別杀我。” 男人刀尖继续往里,忽然用力,扎破了他的动脉。 医生死前看见男人由始至终戴著的医用乳胶手套,忽然记起他从进医院到现在都戴著。 不留指纹,他一定是逃犯。 医生很快死了,男人朝在地上抽搐的两个人走去,先杀了一个,蹲下来看著剩下的一个,唇边带笑,眼里没有笑:“之前你拍了我,你怎么能拍我呢?手机在哪?” 很快他拿到了手机,抓起她的手开了锁,改了密码,补刀离开。 他抱著他的盆栽,一路下楼,一楼已经被封锁了,他出不去,那就从地下室的通风口出去。 凶手跑了,他在医院杀了三个人,逃亡途中遇见一个老妇人,他把老妇人引到右边那条路上杀了,再从左边的路离开。 …… 这一次他逃走没那么简单了,基本上是刚住两三天就被追来。 这些刑警,真的前所未有的难缠。 被追捕了几次之后,他摸了摸自己还包著纱布的脸,他想著必须要休养护理了,於是乾脆又送了他们一份大礼。 拖了他们几天,他就像人间蒸发了。 第343章 顶尖画像师的前女友(22) 临近运动会,唐挽这边忙碌起来,贺忱在两边忙,帮著她组织,也联繫著支队那边。 支队失去凶手信息已经五天了,支队的人都很颓废,明明有好几次差一点就抓住了他。 目前的情况也不能让他们颓废多久,廖財那边有进展了,他说出了同伙,银行案件也有了一定进展。 还有养顏整形医院,刑警当初在追捕凶手时,发现医院院长神色慌张,用各种蹩脚的藉口阻止他们搜查。 他们表面上没什么动静,实际立马调了更多人手来,查出医院这些人在背地里做不正当买卖,一整条线都被拽出来,这是大功一件,上面要表彰。 昔日的受害者以前不敢出声,现在纷纷现身说法,来现场感谢他们。 …… 几天后,三中的运动会拉开序幕,进行开幕式。 唐挽站在主席台下面的桌球檯旁边,看著三班齐步走过主席台,就跟著他们,领他们去三班的遮阳棚下面。 领方阵的女生挨著唐挽:“老师老师,有帮我们拍照嘛?” 唐挽笑眯眯地晃晃手机:“拍了哟,虽然是侧面的,但是你们都很漂亮哦。” 她们耶了一声,哈哈笑起,男生们:“我们呢我们呢?” 唐挽:“有有有,都有的。” 她问了同学们,有几个说要拍照,她就跟著他们走,轮到他们比赛的时候就帮著拍几张。 当然光是她一个人拍肯定是拍不完的,贺忱也被同学们“聘用”了。 入围五十米决赛的有一班、三班、四班、九班和十一班,最终第一名是三班。 跳远那边也有了消息,三班第三名,旗开得胜,一切都很顺利。 唐挽满运动场地走,贺忱走在她身边,牵著她,让她慢点走:“挽挽,你脸都热红了。” “我是被气氛感染了!”她把相机取下来,贺忱低了低头,她就把相机掛在他脖子上。 贺忱听著她累得有些急促的呼吸,轻声道:“下回要不要跟我锻链呢?”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唐挽瘪了瘪嘴,想了想,贴著他的手臂,声音很甜:“可我早上起不来,跑步好累,下回你背著我跑吧。” 贺忱敲了敲她的额头,“是我跑还是你跑?” 她打定主意了,抱著他的手臂,防止他又敲她:“我不管!你下回跑步的时候背上我跑。” 贺忱:“挽挽,你的身体是你的还是我的?” 唐挽脸色骤红,慌忙看了看周围,鬆口气,小白鞋狠狠踩了他一脚,转身就跑。 贺忱两三步就追上来,牵住她,柔声道:“你还没回答我呢。” 她瀲灩的眼眸瞪他一眼,回答他:“当然是我自己的。” “噢,那为什么要我帮你跑步?” 唐挽揉了揉头髮,“算了算了,是你的。” 贺忱一愣,忍不住笑了起来,眼底都是无奈,他还真没想到她回答这个。 唐挽看著他笑,环著胳膊:“笑够了?” “嗯。”他儘量收住。 她点了点他的胳膊:“那周末就背上我一起跑,我的锻链就交给你了。” 贺忱嘆口气,眼眸含笑地看著她,慢慢地说著:“好吧,谁让你的身体是我的呢。” 唐挽捂住耳朵,小脸彻底红透了。 她就不该回答贺忱这个问题。 他笑够了,摸了摸她的头,把她自己揉乱的头髮理顺了:“挽挽,你以前明明挺喜欢锻链的,你还想拿大学的羽毛球和足球奖项,那时候体质也不错。” 他一说,她就记起了一些,模糊的记忆变得清晰起来。 她用手肘抵了抵他:“对对,但是都是你的错啊,我变得今天这么懒,都是你干的好事。” 她当时就是想要羽毛球奖和足球奖,第一名的金牌金灿灿的,上面的雕刻格外精致,她一眼就喜欢上了。 可是她参加了一次,只拿到羽毛球第三名,足球没有名次。 贺忱见不得她伤心,他一直有锻链,把这两个项目练了一年,第二年就去参加了,两个金牌都送给她。 她高兴得要命,把两个奖牌和最喜欢的书摆在一起。 贺忱:“我当时只是想让你高兴,没想到你会变懒。” “我不管。” 两人这么走著路,篮球场上很多人,有人在cosplay,弄的各种动漫人物,有也一大群毛茸茸的皮卡丘玩偶和熊猫玩偶服的人到处跑。 他们路过这里,唐挽差点不小心撞到了一个熊猫玩偶服,幸好贺忱及时拉住她。 唐挽连忙看去,第一反应就是道歉:“不好意思啊。” 第二反应就是……这个穿玩偶服的人好高啊。 熊猫那两只毛茸茸的手掌捧住自己黑白色的大脸,摇著头表示没关係,然后把手上的气球递给唐挽。 唐挽迟疑了一下:“你要送给我吗?” 熊猫点头了,单手捂著一只眼睛,用另一只眼睛悄悄看她,看起来有点羞涩,憨態可掬,无比可爱。 贺忱替唐挽接了过来,他揽著唐挽,对熊猫笑了笑:“同学,谢谢你的气球了,这个送给你。” 熊猫看著贺忱递来的东西。 一条设计中性简约的项链。 贺忱盯著玩偶服隔著黑色网罩的眼睛:“不用客气,拿去吧,这个不值什么钱,我送了好几个学生,我们班上拿了奖的都送了,你送我女朋友气球,她高兴我也高兴,所以想送给你,请你收下。” 熊猫接了过来,有人来找熊猫一起拍照,於是熊猫过去,用手比耶,没过多久跟著皮卡丘到处跑。 唐挽心里觉得古怪,贺忱那条项链,她知道里面放了定位器和监听器。 贺忱牵著她走,单手打电话,和许队道:“有可疑人员,项链已经给出,定位器开一下。” 有三个刑警悄然出警了,许队走不开。 唐挽回头看了一眼熊猫,疑惑道:“他確实太高了,初中部的学生还没有这么高的,但会不会只是玩偶服太高?” 贺忱紧紧握住她的手:“不,挽挽,我看见他的眼睛了。” 那双眼隔著黑色网罩和他对视,冷得像是淬冰。 第344章 顶尖画像师的前女友(23) 贺忱轻笑一声,看著手里的气球,暂时不动它。 熊猫莫名其妙被三个人带走了,皮卡丘们挠了挠头,不明所以,以为是他的家长来找他,没当回事,继续到处玩了。 熊猫很配合,在三个刑警出示证件后,他摘下了头套,脱下了玩偶服。 他明显不是学生,一张长得很俊秀的脸,穿著短袖和黑色长裤,气质斯文温和。 “我一定要去公安局吗?”他问,“我犯什么事了,刑警可以乱抓人吗?” 刑警拿出画像和他比对了一下,有四分像。 他们也没多犹豫,坚持要带他回局里:“很抱歉,你的身形和一起凶杀案的凶手很相像,请跟我们进公安局,配合我们接受调查。” 这个人身形挺像的,得调查。 他也配合,耸了耸肩,觉得很无奈。 进了询问室,他坐到椅子上,垂眼看著刑警给他套上锁具,不悦地道:“没必要这样吧,我都够配合了。” “抱歉,这只是必要流程,没有断定你就是罪犯的意思。” 他眼神冷淡下来,还是很不悦:“你们就是在乱抓人,莫名其妙,我会投诉你们的。” 侧写师盯著他,偏头问许队:“贺忱怎么说的?” 许队拿著画像比对著,觉得有四五分像:“贺忱说,他的身高和他差不多,是目击者描述的身高,重要的是眼睛,他的眼睛也像,是一双罪犯的无情的眼睛。” 他们观察著他的眼睛,眼型和凶手完全不一样,但眼瞳是深黑幽亮的。 许队正式询问:“名字,年龄。” “陆彦北,二十九岁。” 基础信息问完,陆彦北是个从小在福利院长大的孤儿,自学了医药知识,报考成人高考,毕业出来他在小医院里做抓药师,两天前进入实验三中当校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电脑上调出了陆彦北的信息,刑警们看著人物图片,再打量著他本人:“你和身份证上的照片不太像。” 陆彦北:“那是我十八岁的时候照的了,都过去那么多年了。” 他们比对信息,身份证办理时间確实是十一年前。 他们调出了身份证上所有的信息记录,包括陆彦北在哪个医院掛过號,在哪家酒店住过,要他一一核对。 他全部回答得上来,带笑的眉眼里多了几分不耐烦:“这就是我本人,我当然知道自己做过什么。” 侧写师皮笑肉不笑:“你记性真好,九年前四月十五日生病在隆安医院住院都还记得。” 陆彦北对他一笑:“我记性一直很好,就连二十年前的事我都记得,但是这位警察,我不至於记得我是哪天生的病,没那么逆天。” 许队:“十天前你在做什么?” “我想想,十天前应该是星期天吧,我当时已经从康全医院辞职了,在到处找工作,那天我去了一中投简歷,过了,在面试,面试失败了,然后我就去二中三中看看,希望有个地方能收下我。” 许队他们按了按耳机,监控室里调著各街道监控的人员对他们道:“对得上。” 许队他们就知道了,时间还得再往前。 “二十天前,也就是上个月的三十一號,你在做什么?” 陆彦北嘆口气,很是不耐烦地想了想:“你们要我说多少?二十天前,我记性再好也记不清吧。” “我们告诉你日期了,你可以仔细想想。” “当时我好像还在康全医院,上下班吧,在医院的药房里抓药,应该就是这样。” 看监控的人员告诉他们:“也对得上。” 许队深吸一口气,看著身份证一大堆信息里面,有好几家整容院的信息,乾脆道:“我们需要让法医室的医生摸一下你的脸。” 医生已经等在外面,进来了。 陆彦北看著他们,法医摸上他的脸的时候,他直接笑道:“我整过容,不犯法吧,至於吗?” 法医:“磨过骨,眼角有疤痕,开过內眼角,痕跡呈淡粉棕色,表明整容时间距今不久,並且没有护理好……” 法医鬆开他,刑警们道:“你只是换工作而已,为什么整容?” 他不解地挑了挑眉:“我之前长得不太好看,想换张好看的脸而已。” “你去了很多家整容医院。” 他轻笑:“对啊,这家的下巴做得好,我就去这家做下巴,那家的鼻子做得好,我就去那家。” “麻烦你稍等一下。”许队打了个电话,找縉海市最专业的整容医生过来。 “要等多久?”陆彦北看著他们,“我现在是三中校医院的医生,学校在开校运会,我得就位了。” “二十分钟。” 陆彦北笑容收住:“我一定会投诉你们的。” 医生到了,专业的医生一眼就看出来:“他整过很多次,大概有七次,都是在最近整的,眼角和眉型都是微调,但不知道有没有抽脂……” 许队原本想叫贺忱过来,按照这个整容的样貌推出他原本的模样。 可整形医生道:“他整过太多次了,应该有两次大整,其余是微调,能保留原本一点模样已经不错了。” 於是也没必要画了,许队把画像摊开给陆彦北看:“你和身份证上一点都不像,和这个人倒是挺像的。” 陆彦北扫了一眼,身子往前倾,盯著许队,轻轻道著: “一是时间原因,那身份证照片都是十一年前的了,那时候我长得有点胖,现在瘦下来不像了,二是我整了容,可以了吗?” 许队把原子笔直接折断了,心里怒气翻涌,和他对视著:“我们还要请凶杀案的目击者过来,他已经到了,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 环卫老大爷走了进来,让他听了一下陆彦北的声音。 老大爷皱了皱眉:“不太像,那时那个凶手的声音很柔,没有那么亮。” 陆彦北动了动身前的锁具,垂眼道:“怀疑我是凶手,刑警们,你们得拿出证据啊,不能说我长得有一点点像画上的人,你们就抓我啊,大街上多的是长得更像的。” 第345章 顶尖画像师的前女友(24) 许队:“你还得在局里待著,我们要请康全医院药房负责人和医药大学的人来谈话。” “你们不会真要留我待在这二十四小时吧?” “他们已经在过来的途中,不会有二十四小时。” 医院的人先到的,药房负责人挠著头,看著审讯椅上的人,道:“这,我根本没见过他啊。” 陆彦北笑了笑:“王医生,我最近整容了,而且我们有段时间没见了,以前我刚进药房的时候什么也不会,抓错了药,是你帮我纠正,在主任面前帮我说话的。” 负责人一下记起来了,“確实有这一出,是陆彦北啊,你咋突然整容了?” 主任本人倒是记得陆彦北,对许队道:“是他来提交的辞职申请,我记得他,但我不记得他原本长什么样。” 医院这边没线索,核对医药大学这边的时候,曾经和陆彦北一个宿舍的人觉得很无语:“我只记得他大学的时候有点胖,有大学合照,你们看,但是他现在不是整容了吗?我哪还认得出。” “他当时是什么性格的?” “就是他这样,挺爱笑的,对谁都很好的样子,是个老好人。” “他身上有没有什么比较特殊的痕跡,比如说胎记或者伤疤?” “不知道,没注意过,他有点胖嘛,在宿舍都不脱衣服的,都是穿得好好的。” …… 五个小时后,去搜查陆彦北目前的住处的侦查人员都回来了。 他们把陆彦北的出租屋和校医室都搜了一遍,什么线索都没找到。 侧写师让他们注意寻找卉的痕跡,还有注意香,但是里面都没有。 关於整形护理的东西倒是有很多,都是这些整形医院给的。 许队盯著坐在审讯椅上笑的陆彦北,头一次觉得力不从心。 绝对是他,人都抓到这里了,没有证据,难道只能让他走了吗? 陆彦北动了动锁具:“刑警队长,请你放开我。” 许队盯著他,冷笑一声:“你把陆彦北的尸体藏在哪了?” 他慢慢道:“我就是陆彦北。” 许队没理他这句话,而是接著道:“车库?水泥墙里?下水道?地板下面?还是碎尸后拋尸了?” 陆彦北倒吸一口凉气,眼里有点惊恐:“刑警队长,还请你別诅咒我,我活得好好的。” 侧写师拉了一下许队,小声道:“別犯错了,做笔录不该说诱导的话。” “我再问最后几个问题。”许队认真地看著他,“三中在进行校运会,医护人员都在帐篷里,你为什么穿著玩偶服到处走?” “你错了,我们是轮班制,还没到我上班呢,还没上班的医生都是到处走,看看跳高啊,短跑啊,还有偷溜出去吃饭的,我穿个玩偶服走,至少还在运动场吧?” “你送了一位小姐一个气球。” 陆彦北神情一动,眼里露出深深的笑意:“你们见过那位小姐吗?她很美不是吗?气球都是我自己打的,当时我手里没有別的东西,就把气球送给她,气球上有个笑脸,我希望她每天都开心。” “你喜欢她?” 他嗓音放得很温柔,一字一句认真道:“她那么美好,我一见钟情。” 他们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许队走过去,解开了锁具。 陆彦北站起来:“我很理解警察的不容易和想抓到凶手的心情,但是真的不要再乱抓人了,我要是因为工作失职被三中辞退了,我的损失可是很大的。” 他走出去之前,许队叫住他:“等一下,你的东西落下了。” 许队把他落在审讯椅上的项链给他,他接过来,並不戴上。 “这项链是一个男人送给我的。”陆彦北忽然冷笑了一下。 “他不该送我的。他也配?” 他把项链扔进了垃圾桶里,迈步离去。 他们盯著他们背影,让人跟上了他。 他们拿著笔录进了会议室,许队看向一直坐在一边没出声的微表情刑讯专家。 专家把刚才笔录的摄像放出来。 “他一直都有在笑,但眼睛里没有笑,唯独说起那位小姐时,他眼里全是笑,眼睛弯了起来,幅度不大,幅度和臥蚕的深浅表示他的笑很温柔。” “他对身份证晶片里的信息了如指掌,问起他的时候,他说要想想,但实际上,这不是真正在回忆的表情。” “许队问他尸体藏在哪,他的眼神是有轻微的变化的,他的眼神变得更沉了一点,盯著许队多停留了两秒,但是问起他尸体藏匿的地点时,他表情没有一点变化,所以他不是用那些方式处理尸体的。” 侧写师转了转笔:“他说贺忱不该送他项链,他也配。” “他肯定知道猜到了项链里有什么,並且他知道贺忱的身份,他或许是在查唐小姐的时候查到了贺忱。” “至於这个他也配……不是说贺忱也配送他项链,而是说他也配和唐小姐在一起。” “他把一切证据处理收拾完了,我们现在只能接著追踪他本人。” “真正的陆彦北的尸体,一定要找出来。” …… 陆彦北在公安局被审问了足足五个小时,回到学校时,都已经是下午了。 他回学校的路上一直在写电子邮件,一封发到纪检监察部门的邮箱里,一封发给一家媒体。 他走进了学校,现在已经是他应该轮值的时间。 他回到医护人员遮阳棚的时候,別的医生不满极了:“你跑哪去了?” 陆彦北提了提手里的东西:“不好意思啊,我出去买饭了,给大家也带了一份,不小心迟到了,我这就去跟主任道歉。” 他们脸色好了一些,陆彦北走开的时候看见几袋已经分好的水果,停顿了一下:“这是谁给的?” “噢,初一的唐挽老师,她班上有个学生摔倒了,我们给他涂了酒精,她来拿来请我们吃。” 陆彦北数了一下这些袋子的数量,“你们没有给我留吗?” 他们觉得很诧异:“干嘛啊,这点水果你都计较啊?” 陆彦北走了出去,脸上的笑立刻变得阴冷。 第346章 顶尖画像师的前女友(25) 三班的遮阳棚下,唐挽待著这,拍了拍脚伤了的学生:“你啊,我都说多少次安全第一了,你还那么著急。” 他彆扭地道:“五班的人都犯规了,我都看见了,我不想五班贏我们。” 贺忱在一旁打电话,看完了许队发来的笔录视频。 听见那句“他也配”的时候,他驀地笑出声来。 这个人在说什么? 他也配得到她吗? 他笑了好一阵,镜片后的眼睛慢慢阴沉下去,扣著手机,力度之大,恨不得把手机给捏破。 他为什么不配?他筹谋那么久,隱忍那么久,小心了那么久,怎么不配。 贺忱深呼吸了几下,平復下来,关掉手机。 唐挽走了过来,拉了拉他的衣角:“贺忱,你待在这里唄,要是有学生要换水,你给换一下,我过去主席台看看,他们说名次出错了。” 贺忱牵住她:“挽挽,你在哪我就在哪,我跟你过去。” “水怎么办?” “还有男生在,男生不至於这点力气都没有。” 他不想离开她身边,他现在简直无法忍受。 他们走到半途,刚从主任办公室回运动场的陆彦北就看见了他们。 他站定,直勾勾地盯著他们,目光下移,落在贺忱牵著唐挽的手上。 贺忱偏头看了他一眼,黑眸里一点神情都没有,眼底都是冰霜。 陆彦北喉咙里涌出了血腥味,他自顾自地笑了一下,笑容诡异。 贺忱没有理他,帮唐挽挡开一个推销零食的男生。 “老师別抓我,我错了。”男生发现他们是老师,蹦得老高,带著自己卖一块五块钱一包的辣条快速逃离。 唐挽扑哧一笑,点了点贺忱的胳膊:“谁准你嚇他走的,我想买他的零食的。” 贺忱揉揉她的脑袋,浅笑道:“外面卖一块钱一包,他卖一块五。” “那又怎么样?” 她捂住脸,假哭了两下,“你不肯为我多五毛钱,你已经不爱我了!” 贺忱搂住她:“没有!不是,我就是不想让你吃。” 唐挽噎住,她抬起头瞪著他。 贺忱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头皮一紧,道:“挽挽,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辣条不太健康,你还是別吃为好,健康最要紧。” 唐挽当然知道他的意思,她和他走著,推开他的手,小声道:“我想吃冰淇淋。” 贺忱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小超市。 唐挽笑弯了眼睛,他们已经走到主席台,她准备上去看看三班跳高的名次,趁没人注意,勾了勾他的掌心:“帮我买嘛,我要巧克力味的,什么牌子都行。” 贺忱摇摇头,跟她一起上主席台,道:“我陪你看完,再一起去买。” “好吧,你好会黏人。”她无奈地看他一眼,调皮够了,她就笑吟吟地道:“我知道你不想离开我一点,你在保护我。” 贺忱眼底溢满柔情,心底软成一滩水。 把跳高的名次调回来之后,他们就一起去小超市了。 小超市里又遇见了刚才那卖零食的男生,他蹭的一下站直:“老师好。” “你好。”他们对他笑笑。 贺忱给唐挽挑了一个冰淇淋,唐挽问他:“你要吃嘛?” “我不用。” “你挑一个嘛,我帮你吃掉。” “不行哦挽挽。” 他们结了帐,走出去,男生疑惑地看著他们。 怎么回事?那个穿著校医院衣服的校医怎么一直跟著那两个老师? 运动场上都是人,唐挽和贺忱去了运动场器材室的门口,坐在门边的长椅上,这里没有人。 唐挽看著热闹非凡的运动场,吃著冰淇淋,问贺忱:“你真的不吃吗?” 贺忱:“挽挽给我吃吗?” “你可以吃一口。” 她递到他嘴边,他张嘴咬了一口。 她吃完了,把包装给叠成小方块,拆开纸巾,擦了擦嘴,隨后亲了贺忱一下,亲在他唇上。 贺忱忍不住弯唇笑起,眉眼化开。 他们路过垃圾桶,她刚要把纸巾和冰淇淋包装丟进去,被贺忱拦住。 贺忱当著她的面,把纸巾和包装都放进自己口袋里。 唐挽一脸茫然:“……” 他揉揉她的脑袋:“我先收著。” 唐挽指了指垃圾桶,说不出话来,用眼神示意他,垃圾桶就在这。 贺忱被她可爱到,亲了亲她,轻声道:“有人跟著我们,他可能会捡走。” 唐挽正想回头看,但想起要是回头看,別人就会知道他们被跟踪了,所以生生忍住了。 她和贺忱走回班级遮阳棚,“就是你上午说的可疑的那个人吗?” “对。” 唐挽垮下脸色:“他真的会捡我的垃圾吗?那不是害我垃圾都不能丟吗?” 那个变態当然会捡她的垃圾,就算在垃圾桶里,他肯定也会捡起来。贺忱眼神很沉,但和她说话时声音还是温柔的: “我们基本可以肯定他是凶手,他现在在三中担任校医,很可能也是冲你来的。” 唐挽沉默下来,好心情也没了。 他们后面的陆彦北缓缓停下脚步,停在垃圾桶旁边,死死地盯著贺忱,胸口没有一点起伏。 好一会儿,他才记起呼吸,他慢慢地调整著。 他跟了他们很久,看著她给那个男人餵冰淇淋,看著她主动亲他…… 那个人真该死啊。 是刑侦队的人。他在查她的时候查到了贺忱这个人,看照片还不觉得有什么特別的,不就是刑侦队的人吗? 可真正见到贺忱的第一眼,他就忽然明白,他们就是一类人不是吗? 陆彦北站在原地站了一阵子,慢慢回了医护遮阳棚。 唐挽和贺忱也回到了三班,贺忱把图片给唐挽看了看:“他现在长这样,短时间里整过七次。” 唐挽讶异,贺忱道:“他真的很狡猾,他完全取代了陆彦北这个人,我们暂时找不到他的把柄,就安排了刑警偽装成三中的工作人员,应该也会安排进校医室。” 唐挽想起了那一束束和一张张卡片,脸色难看了点。 他认真地看著她:“別害怕,挽挽,有我在你身边。” 第347章 顶尖画像师的前女友(26) 今天的运动会结束了,三班的收穫满满。 唐挽给每一个上台领奖的学生拍了照,当晚给班上所有人买了杯奶茶。 三中是有晚自习的,唐挽很少跟晚自习,也不需要她怎么跟,今天她倒是留下来看著他们,免得他们晚上收不了心好好写作业。 第二天的校运会,三班再创佳绩,唐挽订了个大蛋糕来,已经送到三班遮阳棚了。 他们围在旁边:“第一刀老师来切!” “行。”唐挽下了第一刀,切了一块,递给他们,他们一一递到后面。 唐挽原本想叫他们自己来切,可后来都是她来切了,一块一块地分下去。 “老师老师,我们都拿到蛋糕了。” 唐挽愣了愣,扫了一圈:“都有了,那我再切一些放著,薛书燁他们跑完回来,你们叫他们也吃。” 她自己和贺忱拿了一块,坐到椅子上。 今天的天气比昨天热,外面很晒,她都不太想走出去。 她就坐在椅子上和贺忱聊天:“今天有点热,你说要不要买个几个西瓜回来呢?冰镇过的那种。” 贺忱闻言拿出手机:“可以买啊,要买吗?现在外卖很发达,我等会儿去门口拿就好。”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唐挽挠了挠小脸:“可是我又有点想吃哈密瓜。” “那也买。” 两个人聊著,贺忱正要下单,穿著三班班服的男生从外面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对他们道:“老师,不好了!” 唐挽赶紧站起身,给了他一瓶矿泉水:“怎么了?你先缓缓。” 男生擦了擦汗,指了指运动场:“薛书燁和十四班的齐升打起来了,裁判很生气,要给他们俩通报批评。” 唐挽皱起眉,朝那边走过去:“怎么打起来的?” “薛书燁说齐升拉著他的衣服不给他跑,犯规了……他们打起来之后,都流血了。” 听见还流了血,唐挽揉了揉太阳穴,加快脚步跑过去。 十四班的班主任也到了,看起来也有点头疼,不过对方很端得住,威严地训斥:“你们两个到底干什么?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懂不懂,还打到流血了,被通报批评就光荣了?” 两个打了架的男生现在其实都很后悔,广播里通报他们的名字时,他们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十四班班主任唱了红脸,唐挽就唱白脸了:“好啦,现在赶紧去止一下血,还是身体最要紧。” 他们几个人一起过去医护遮阳棚,贺忱牵住唐挽,十四班班主任原本想转头和唐挽说几句话,一看见这样,嘴角抽了抽,默默走远了。 到了医护这边,不可避免地看见了正在轮值的陆彦北。 陆彦北穿著校医的白大褂,看起来很是高挑俊秀。 现在这边只有几个过来蹭葡萄的学生,事情並不忙,看见有伤员过来,別的学生纷纷腾地方,离开了。 陆彦北拿了药箱过来,一下判断出哪个学生是唐挽班上的,直接来了他身边:“同学,脚放到这上面。” “噢噢。”薛书燁小心翼翼地抬起脚。 陆彦北浅浅笑著,给他擦掉小腿上的血,熟练地开始处理伤口。 伤口上沾著很多碎石,薛书燁疼得嗷嗷叫,那边的齐升也是。 唐挽拍了拍他的肩:“以后还衝不衝动了?我看你这伤,不留疤都算好的。” 陆彦北抬眼望向她,轻声道:“处理得好,可以不留疤的。” 唐挽並不接他的话,薛书燁感谢地看著他道:“谢谢你,医生,我不是很想留疤,拜託你了。” 陆彦北扫他一眼,“你放心。” 薛书燁的惨叫声都停了一下,他看著陆彦北,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是他看错了吗?这个医生的眼睛好冷啊,阴森森的。 唐挽去和十四班班主任交流了,只是一转头的功夫,就看见薛书燁和女生白嫩嫩的手握在一起,两眼泪汪汪地哭诉。 唐挽眯了眯眼,薛书燁和洛冰玲立马放开了手。 唐挽明白了,走过去:“你们两个必须和我聊聊。” 薛书燁忽然惨叫起来:“哎呀痛痛痛,医生轻一点轻一点,我好痛啊啊!” 陆彦北的笑容面具僵硬了一下,抬眼盯住这个小子:“同学,我刚刚都没碰到你,你別冤枉我。” 薛书燁摸摸鼻子,悄悄看唐挽一眼。 唐挽太阳穴一抽一抽的,把手按在他肩上:“你少给我打岔,你们两个必须跟我聊聊!” 薛书燁和洛冰玲沮丧地垂下头。 血止住了,伤口也包好了,几个男生架著薛书燁起来,带他回三班去。 陆彦北忽然开口:“这位老师?” 他在叫唐挽,但是贺忱对他点点头:“嗯,你有什么事吗?” 陆彦北完全不理他,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看著唐挽,唇边笑意温柔略带羞涩:“今天可以有水果吗?” 別的校医,还有三班的同学们齐刷刷地转头,震惊地看向陆彦北,眼神一言难尽。 校医连忙拉了拉陆彦北:“欸你別太离谱。” 送不送是別人老师自己的想法,哪有你问人家要的道理。 校医抓著他的胳膊,他另一只手忽然握住对方的手腕,按住他不动,眼睛还是只看著唐挽,眼里都是满满的柔情蜜意:“这位老师,今天可以只送我一个人吗?” 贺忱淡笑,接话:“这位校医,你去看过精神科吗?” 贺忱牵著唐挽离开了,还对三班学生们道:“走了,没热闹可看。” 他们离开后,陆彦北才慢慢鬆开身旁校医的手腕。 校医甩了甩手,道:“那个男老师在说你有精神病吗?真是的,老师怎么能人身攻击呢?” 陆彦北是他的同事,和他是一个职业,他这时不免义愤填膺起来。 陆彦北走开了,校医觉得手腕还是有点痛,撩起衣袖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红了一大圈。 他气不过,走到发呆的陆彦北面前:“你干啥呢,把我手抓成这样了!” 陆彦北仿佛才回过神,他慢慢笑了笑,对他道:“对不起啊,我帮你处理一下。” 第348章 顶尖画像师的前女友(27) 处理人际真麻烦啊。 不过他一般做得都不错,他之前在西京,就和同事们相处得挺好的。 他们说起他时,都是满脸讚赏的。 他们都很蠢,每天八卦,聊今天这家人明天那家人。 当然这都不关他的事,他会和所有人好好相处,只要他们別动他的。 陆彦北给这个校医处理好了手腕,校医气也没了,和他坐在一起:“你才二十八岁左右吧,还年轻,刚刚说错话了,人家老师可以主动给你水果,你不能问人家要啊。” 陆彦北默了默,左耳进右耳出。 ———— 今天的运动会结束后,明天就是周六了,要放假了,贺忱唐挽下班之后一起去了一趟公安局。 关於搜查真正的陆彦北尸体的事情有了一点进展。 他们白天趁陆彦北之前的出租屋没有人,去了出租屋附近找线索。 碎尸后拋尸是很多变態凶手喜欢的一种做法,但也有更残忍的,比如翟骏哲,他有些时候会吃掉。 刑警们便想著,陆彦北会不会也有这种疯狂的行径。 但根据侧写师的刻画:“凶手优雅又疯狂,他不像翟骏哲,我想他不会吃掉他看不起的人。” 他们当时到了出租屋附近,他的住处里面已经搜过了,凶手把住处里面偽装得很好。 这两天他们的重心都是出租屋外的环境,走了几圈,他们发现了一点,这里的流浪猫狗偏多。 这或许是环境稍差点的地方的共性,流浪猫狗经常出没在草丛、墙角和垃圾桶附近。 凶手自己不吃尸体,那会不会是给別人吃了? 人,或者猫狗,都有可能。 刑警们浑身鸡皮疙瘩,兵分两路,一队走访出租屋的住户,一队寻找猫狗的粪便。 猫狗那边没有多大指望了,陆彦北被杀距今已经很多天了。 出租屋居民那边倒是传来了消息。 五层的一整层楼,十天前都吃过陆彦北送来的肉汤。 刑警们连忙问:“那骨头呢?” “没有骨头,全是肉,小陆说都已经剃好骨头了,让我们放心吃。” 刑警们咬牙切齿。 那骨头都去哪里了?他们很快想到了火化,火化之后骨灰隨便一洒进河里,哪里还找得到踪跡。 “十天前你们有没有闻到过火烧的气味?” 那是烧完一整副骨头,火烧时间要么很长,要么火势很大。 他们仔细想了想:“不太清楚,倒是有一种烧头髮的那种味道。” 烧东西总要有工具吧,他们找了几个小时,最终反而从另一户人家的婆婆那里问到了消息:“我家有个大锅,用来烧水洗澡的铁锅,小陆当时借走了,我也不知道他用来干嘛,他用完给我送回来的时候乾乾净净的呢,不过话说他怎么整容了……” “婆婆,那口锅你现在还用来烧水洗澡吗?” “是啊,我一直都这么用的。” 许队眼前发黑,安抚婆婆道:“这样吧婆婆,我们帮您买个新的锅回来烧水,不不,要不给您安一个热水器吧,那口锅我们就带走了。” 婆婆:“好吧,对了,有天中午我在睡觉,我听见楼上有砍骨头的声音,不像是砍成块,像是拿刀背把骨头敲碎的声音,敲了很久。” 凶手要是把骨头渣子丟进流动的河里,那是真的一点尸身都不剩了。 那口锅现在进了法医室,检测出里面一点痕跡都没有残留,只有锅內的划痕表示曾经有木柴扔进来过。 “天无绝人之路,一个在出租屋里生活过好几年的人,不可能一点痕跡都没留下,我们在衣柜下面,一件大衣的衣领,还有鞋子下面发现了头髮,都有毛囊。” 勉强够做dna检测,但是需要时间,况且陆彦北是个孤儿,没有人能和他认亲。 所以就算也做了凶手的dna检测,对比结果不一样的话,凶手也有退路说那是別人的头髮,至於是谁的不知道,咬定自己就住在这。只要死者的身份不能得到確认,就没有確凿证据抓他。 贺忱道:“他原本住在西京,但是並不知道他是谁。” 而且像他这样的罪犯,来之前怎么可能不处理好一切再来。 许队:“房间里柜子上提取到了一枚死者的指纹,昨天凶手过来做笔录,他在锁具上留下了指纹。” 侧写师笑了笑:“但是你知道吗?他们的指纹一模一样。” 贺忱皱了皱眉,立刻道:“指纹套。” “我们调取了昨天的笔录视频,他手上没有戴任何东西,你看他的手指,没有任何凸起的东西。” 贺忱冷笑了一下:“所以是很精细的指纹膜,没从医院辞职的时候,他估计就是用这些指纹打卡的。” 刑警恨恨地道:“我们应该再把他带来的,把他手上的指纹膜给撕了,让他好好录指纹才对。” 侧写师嘖嘖摇头:“不是贴上去的,你们看这个镜头,这个角度看他的手指,他会医,他应该挖了指腹的指纹,然后开始缝合,只要没伤到真皮层,就不会留疤。” 贺忱:“那就不是皮肤的质感,我们应该把他抓来,提取他指腹的成分。” 许队抹了一把脸:“我们现在不能像昨天一样,怀疑就直接抓,因为媒体把这件事闹大了,整个局都有压力。” 贺忱忽然展眉笑了笑:“我们不是抓,只是传唤。” 许队於是点点头,表示管他呢,他就是要抓。 他打电话联繫安排在出租屋附近盯著凶手的刑警,电话却打不通了。 他们所有人脸色一变,对视一眼,即刻行动。 出租屋里已经人去楼空,两个在这的刑警被塞进衣柜里,浑身是血。 他们还有气,被送去抢救。 贺忱没有去,和唐挽待在公安局里。 “他给了我们错觉,他找了三中的工作,做了很多事情冒充陆彦北,让我们以为他要靠这个身份待一段时间,实际上他一开始就没打算久待。” 唐挽担忧地道:“那他现在就像翟骏哲那时候一样藏起来了。” 第349章 顶尖画像师的前女友(28) 这边的事看来要忙一整晚,整个支队都出动搜索了。 贺忱揉了揉她的手,敛眉想了想,给守在御江小区的刑警打去电话。 打不通了。 他猛地站起身,联繫许队:“御江小区的刑警也出事了,六栋二十九层2905。” 那是唐挽的门牌號,许队明白了,立刻分了一支队伍过去。 打完电话,贺忱回身紧紧抱住唐挽,侧头亲著她的小脸:“还好你还在这。” 唐挽紧皱眉头,道:“刑警们没有事吧?那个人真是个疯子。” 很快他们接到消息,御江小区的刑警也没出事,他们受了伤,还能醒,支队从唐挽家门口带回了一束和一张摺叠卡片。 唐挽一点都不想看,贺忱看完之后,直接把卡片给捏皱了,他还想撕掉,被別的刑警阻止了。 唐挽过去碰了碰贺忱的手,被他牵著。 他心情平復了一点之后,把她带回自己的画像室,柔声道:“挽挽,你这两天就在这休息好不好?家里先別回,需要什么我出去买。” 唐挽亲了亲他:“你想跟著支队去追捕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贺忱摇摇头:“逃犯怎么逃,只有逃犯自己和专业的刑警最有经验,我得守著你。” 天亮的时候,许队他们回了公安局,行色匆匆。 “得调武警来,他混进了一家福利院!那些孩子有危险!” 所有人都行动起来,武警出警了,狙击手迅速埋伏。 天色已经大亮,此时的福利院,陷入昏迷的院长被塞进了衣柜里,孩子们在食堂拿了包子,到处找院长。 陆彦北在二楼的一个房间里,哼著歌。 这间房里有个十岁的瘦弱小孩,他抱著膝盖缩在床头看著他。 “你是谁啊?”男孩小心地问。 陆彦北对他温柔地笑著:“我是来领养你的,你叫小非是不是?我听吴院长说,你是这些孩子里最听话里的,不吵不闹,性子很乖,我最喜欢乖孩子了。” 小非抿著小嘴,忍不住笑了笑,脸有点红,眼里羞涩又好奇地看著他。 陆彦北摸了摸他的头髮,“乖孩子,你们福利院的后院有一条河,我想过去看看,带我去吧。” 小非眨眨眼,乖乖下床穿鞋,问著他:“叔叔叫什么呀?” “我姓陆。”陆彦北给他穿上鞋,动作很温柔,但也很迅速。 “陆叔叔第一次来吗?”他很乖,问话都是小心地问。 陆彦北牵著他出去:“是的哦。” 小非带他走去后院。 推开后院门的一剎那,一桶冷水从上面倒下来,陆彦北被塑胶桶砸到了头,淋了个透心凉。 小非拔腿就跑,与此同时,枪声四起。 陆彦北的血流了一地,刑警从四面八方跑出来,把他带回局里。 他断了双手双腿,命还在,晕过去了,被带去局里。 许队把小非一起带了回来,整个局里都听得见他的笑声:“好孩子啊,你怎么知道他是坏人?” 小非吃著刑警们送的零食,靦腆地笑了笑:“我不知道,我觉得他是坏人。” 那个坏人对著他笑,笑得一点都不真诚,黑漆漆的眼睛真可怕。 所以他带他去他们恶作剧的时候放了桶水的门那里,等坏人被浇了愣住的时候赶紧跑,他要跑去告诉院长,可是周围竟然有警察,坏人直接被抓住了。 唐挽讶异地看著小非,把手里的薯片递给他。 “谢谢姐姐。”他对唐挽笑著。 唐挽眼里有点复杂:“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非,大名叫周远非。” 唐挽点点头,好嘛,这是剧情男主。 现在的男主还很小,但是他天生就有极度敏锐的感知力,基本上一眼猜到谁好谁坏,是未来的刑侦界最牛的刑警队长,没有他办不好的案子。 而且他有一定程度的光环,让他在无数次危险中死里逃生,最严重的一次是子弹穿过胸膛,擦著心臟而过,他都能把命捡回来。 陆彦北撞到他身上,试图拿他做人质……该说不说,死定了。 侧写师对周远非很有兴趣,问:“你知道那个坏人想对你做什么吗?” 他想了想:“他想从河里逃走,叫我带路,而且他想拿我当人质吧,要是他成功到了河边,他肯定会杀了我,然后逃走。” 侧写师点点头,嘖嘖讚嘆:“小非,以后报刑侦学校吧。” 许队推开侧写师,揉著小非的头:“你以后毕业来我这边当我徒弟,我带你出师。” 侧写师无语地看著许队:“我没想抢人,你推我干啥呀?” 唐挽在贺忱身边坐下,“凶手醒了吗?” 贺忱唇边笑意带著一点嘲讽:“他断了手脚,头部被撞击,晕过去了,但是求生意识强烈,医生说他很快会醒。” 他揽住唐挽,扫了一眼坐在另一张沙发上的小孩,隨口道:“他好像不太简单。” 唐挽挑了挑眉:“怎么说?” 她眼里带著柔柔的笑意,她记得剧情后期,贺忱是大反派,和男主斗了很久。 贺忱不太懂怎么形容那种感觉,道:“他很幸运,医生说那个桶的左边把手凸起的地方直接砸中了凶手的百会穴,砸得还不轻,让凶手直接不省人事。” “不然的话,凶手紧握著他的手时,会把他拽过来,直接將左手的匕首扎进他的脖子里,而不是突然鬆开。” 唐挽眼神有点震惊地看著贺忱,她该说什么,果然是反派的直觉吗? 贺忱:“我只是觉得太巧合了,但是或许就是有这种巧合的存在吧。” 注意到贺忱在看他,周远非眨了眨眼,咬著棒棒回视著他。 他悄悄对他现在有点崇拜的许队说:“队长,那个人不像好人。” 许队啊了一声,“小非啊,那是我们队的画像师。” 周远非疑惑脸,“可是他的眼睛有一点点像今天那个罪犯。” 许队:“不像啊,眼型都不一样。” 周远非鼓了鼓腮帮子,想了想该怎么形容:“但是眼神很像啊,冷冷的,看著別人的时候阴森森的。” 第350章 顶尖画像师的前女友(29) 许队嘶了一声,回头看了贺忱一眼,看见他给唐挽剥橘子,垂下的眼瞼內敛温柔。 许队不由得一笑,拍拍周远非的肩膀:“你多想了,他就是我们队里的画像师,在编制里的。” 周远非噢了一声,悄悄偷看贺忱。 法医过来和他们道:“凶手放在御江小区唐小姐家门口的已经检测完了,是正常的。” 许队的目光转了一圈,看向贺忱:“那张卡片呢?” 贺忱拧眉,声音稍冷:“没必要看,说的话很噁心。” 侧写师:“行行行,没研究价值就行。” 局里的医务部来传话,话语带著感嘆:“凶手他醒了,求生意识真是强烈啊,这么快就醒了。” 凶手被转移去审问犯人的审讯室,被牢牢地扣在审讯椅上,锁具和手銬一起上。 周远非跟著他们过去,许队拦住他,指了指唐挽:“小非,你跟著这个姐姐留在休息室里。” “我也想去看。” “暂时不行。”许队揉了一把他的头,把他头髮揉得乱糟糟的,走进审讯室了。 他沮丧地垂下头,回头看了一眼,唐挽坐在沙发上吃著橘子,挑眉对他笑了笑。 周远非好奇地多看了几眼唐挽。 唐挽对他招招手,嗓音温和:“小非,过来坐下吧,他们警方审讯要保密,不能隨便给人进的哦。” 周远非过去,坐到她身边,接过她递来的橘子。 唐挽给他把凌乱的头髮整理了一下。 他看著她,羞涩地笑问:“姐姐叫什么?” “我叫唐挽。” “那刚才那个穿黑衣服的人呢?” “他叫贺忱。” 周远非还是没忍住,小声道:“那个叫贺忱的警察,好像不是好人。” 唐挽掩唇笑了笑:“他现在还是很好的,你和他说过几句话就知道了,他现在不坏。” 周远非晃了晃腿,心里还是不信,他的直觉可准了。 唐挽指了指他手里还剩一片的橘子:“这还是他剥的呢。” 周远非:“他对姐姐你很好,我看见了,你们快结婚了嘛?” 唐挽一愣,摇了摇头:“还没有,这事我们还没商量过。” 周远非悄悄凑近她,她很配合地弯了弯腰,他在他耳边很小声地说:“他看著你和看著別人的时候一点都不一样。” “他看著队长,没有表情,看著我,好像在观察我,看著你,一直在笑,他一定很喜欢你。” 唐挽抿了抿唇,瞧他一眼:“这是微表情吗?学得还不错,以后做刑侦吧。” 周远非眼睛里有了光芒:“那我以后会做超级厉害的大队长。” …… 和休息室轻鬆的气氛不同,审讯室里一片严肃,许多火气因子在空气中浮动,仿佛一点就炸。 “你真名到底叫什么?” 陆彦北低头看著自己的绑著绷带的胳膊,语气幽冷,毫无起伏:“陆彦北。” 许队冷笑:“事到如今你还不认,陆彦北已经被你杀了,你把他的肉做成了肉汤,把他的骨头剁碎扔进了河里,你还在手指上缝了指纹膜,在我们快要抓到你的时候打伤了四个刑警,你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陆彦北歪了歪头,抬眼勾唇:“其实是这样的,我承认我打伤了刑警,因为我当时突然发现他们守在我周围,我很害怕,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所以我弄晕了他们逃走了。然后我想给我心爱的人送一束,就去了御江小区,发现那里也有刑警,他们想拦住我,我就反击了,所以一共伤了四个刑警。” “但是刑警队长,你说我杀人了,你有证据吗?把证据甩在我脸上啊。” 许队握紧拳头,真正的陆彦北一点尸身都找不到了。 贺忱忽然道:“我们已经提取了你手指的物质,那不是一层皮肤,你缝了指纹膜,用来冒充陆彦北本人,这个你无法辩解。” 陆彦北忽然用力动了一下手銬,胳膊上的绷带渗出血跡。 他狠狠盯著贺忱,勾唇笑著:“事情是这样的,我之前十根手指头都受伤了,没了指纹,但是没有指纹又不行,所以弄了一套指纹膜,不可以吗?” 简直是无比牵强的理由,刑警们怒目而视。 陆彦北除了打伤刑警的事,別的一个字都不肯承认,好整以暇地靠在审讯椅上。 贺忱扫了他一眼,对许队道:“他一定还有另一个住处,他的应该是自己种的,出租屋那里没有,就一定在別的地方。” 许队严肃地点点头。 贺忱对脸色冷下来的陆彦北笑道:“你应该很爱惜你的吧,等我们找到你的住处,那些做完检测就扔进垃圾桶,或者拿去餵猪。” 陆彦北抓著手銬,指甲把手心掐出了血,唇边绷得紧紧的。 在他们出去的时候,他出声道:“你们敢那样对我的,我就会那样对你们。” 许队:“那就把你的罪行招了,或许你进监狱的时候我们还给你批准养。” 当然这是假话,是绝对不准带进监狱的,而且这人绝对会很快被枪决。 陆彦北又笑了起来:“什么呀?我没有什么罪行。” 他们不再说话,都出去了。 贺忱带唐挽回家了,周远非被许队送回了福利院。 找凶手另一个住处的过程还挺顺利,当天下午就找到了。 是在一个靠近三中的小区,屋子不大,东西也很少,只有一盆盆鲜。 把带回局里做检测过后,医生们鑑定:水仙和红玫瑰是用同样的芳香油偏多。 这还不能说明什么,许队都打算向上级打报告,调国內出名的催眠大师过来了。 …… 次日,唐挽在家做ppt,周一开班会要讲的。 她做完之后,伸个懒腰,转头看著贺忱。 他坐在落地窗前,腿上放著一本书,但没有看书,而是看著窗外。 这里的视角真的很好,一眼望出去,风景正好,別的楼栋都隔得远远的。 自从和贺忱在一起之后,唐挽就可以时常拉开窗帘了。 她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但既然他没看书,她就把他的书拿开,坐到他腿上。 第351章 顶尖画像师的前女友(30) 她仰头碰了碰他的薄唇,被他低头吻住。 这个吻来得无比激烈,她有些诧异,很快喘不过气了,呜咽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放开她,看著她盛著盈盈秋水的眼眸,忍不住低头轻啄。 “挽挽,去我那边住吧,可以吗?” 她还在喘气,嗓音很娇:“怎么了呀?” 他但笑不语,被她掐了一下之后,先问:“我说了挽挽可以不要生气吗?” 她转了转眼珠子:“行吧。” “那经歷了这两个月的事情之后,现在还有什么人会嚇到你吗?” 她正了正色,认真回:“没有了。” 这两个月遇见的事,很多都很残忍,就算贺忱不告诉她翟骏哲的死状,她大概也想得到了。 杀死翟骏哲的人更加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她遇见过之后,心理素质都变强了不少。 贺忱点点头,摩挲著她的唇瓣,低头再亲了一下:“那我说了,真的不要生气。” 唐挽斜他一眼,他轻轻一笑,在她耳边亲昵地道:“对面那栋楼,应该是十二栋吧,有人在看我们接吻,我看见望远镜折射的光了。” 他还想亲她,她立马站了起来,把窗帘给拉上,回身打了他两下,脸红得像煮熟的虾:“贺忱!!” 贺忱看著她面如桃的样子,把她拉回来,按在腿上,就著这个姿势把人欺负了一遍。 唐挽挣扎无果,趴在他肩上。 他调整著呼吸,儘量温和:“宝贝,要拒绝吗?” 她脸一红,侧头亲了一下他的喉结。 后果就是一整个下午。 唐挽还记得望远镜的事,啜泣著在他肩上道:“你快点把那个人抓走。” “嗯,我知道。” 贺忱闷笑著,笑得胸膛一震一震的,他当时用手机倍镜看过,十二栋那个望远镜不是对著他们的。 但是他们接吻的时候,或许別人就是看见了呢?他也不算骗她吧。 贺忱抱了抱她的纤腰,薄唇在她耳边磨著:“宝贝,去我那边住吧,我那边的窗户对出去没有楼栋。” 她瘪了瘪嘴,“行吧,那你要负责搬书哦,我的书都是我的宝贝。” 他柔声道:“那我呢?我是挽挽的什么?” 她柔媚昳丽的眼睛像是会勾人一样,就这样看他一眼,他呼吸都停了一下,心跳声剧烈。 她似乎有些羞涩,搂著他的脖子蹭了蹭,小声道:“你是我的老公啊。” 仿佛有一把火烧了上来,他理智尽失,抱起她,一把踹开了椅子,把她扔到床上去。 …… 很晚很晚了,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他还亢奋得像是打了兴奋剂,问著她:“挽挽,我们能结婚吗?” “和我结婚可以吗?求求你。” “要不我先求婚,我应该先求婚的。” “求婚你能答应我吗?我们去领证。” “或者我们先办婚礼,挽挽你想要哪个顺序都行。” “如果我们能先领证就好了,婚礼我一定会办的。” “还有戒指,我其实以前就准备了戒指,但是时间久了,我总觉得它们没有现在的好,我们去买新戒指好吗?” 唐挽早就睡过去了,他的声音很柔和,落在夜里,落在耳边,很是催眠。 贺忱说了很多话,他现在的高兴程度比得上第一次得到她的时候。 发现她累得睡著了,他抱紧了她,低头亲了又亲,顺手一摸盒子,已经空了。 他只好丟开,抱著她闭上眼。 天亮的时候,贺忱嘴角还带著笑。 他想了想昨晚的事,脑海里规划了好几种求婚方式。 她的闹钟醒了,她迷迷糊糊地醒来,说著:“上班了。” 贺忱拉住她抬起来的手,抱著她的腰帮她坐起来。 她嘶了一声,揉了揉腰,眼神还很迷离,怔怔地看向他:“我们昨天,是不是太过分了?” 贺忱揽著她:“什么过分?” 她清醒了一点,看见地上一片狼藉,她深呼吸了好几下,觉得羞恼:“你很过分,从下午到晚上!你这叫放纵,克制力不行!” 贺忱让她说完,认真道:“挽挽,我们能结婚吗?” 唐挽不知道话题怎么跳到这的,想起昨天是自己叫了他一声那个称呼。 她戳了戳他的肩:“你帮我找衣服,帮我做早餐,和我一起去上班,我就告诉你。” 他赶紧照做,一直到了学校,他还用无比认真、充满希冀的眼睛望著她。 他们一起上了教学楼,唐挽悄悄勾了一下他的手,笑道:“等一切结束了,我们在一起,再和我妈妈说一声,我们就结婚吧。” 贺忱心臟止不住地颤抖,他眼底甚至有些温热:“好。” 他终於会拥有她一辈子。 他很多次告诉自己,她喜欢他就够了,千万別过分,结婚……他偷偷想过,量过她的手指。 但是她从来没这个想法,他也就不敢提,等著水到渠成的那时候,这个时候就是了吧。 贺忱慢慢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面前摆著教案,他虽然是个美术老师,但是也得写教案。 他坐在那很久没动,忽然动笔了。 第八周星期一第六节20x5年 课题:挽挽 教学目標:结婚 重点:求婚 难点:求婚 教学过程:方式一:买下一个露台,定製灯牌…… 方式二:去縉海市的明珠塔…… 以下省略一千字。 另一位美术老师端著咖啡路过,隨意扫了一眼,差点一口咖啡喷出来。 他被呛到了,一边咳嗽一边离开。 快来个人,贺忱老师疯了。 贺忱写完之后,发现別的美术老师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著他。 “贺老师,那个是教案本,要交上去给主任看的。” 贺忱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不过他还很淡定,把这页撕下来,折起来放进了上衣口袋里。 他想起唐挽说的等一切结束后,他们就能结婚。 他於是出去,在走廊里给许队打电话,问:“凶手什么时候招?” 许队呵了一声:“他嘴硬得要命,还说自己就是陆彦北呢。” 贺忱脸色沉下来,提刀直接杀了那个疯子的心都有了。 第352章 顶尖画像师的前女友(31) 几天后,案情有了新进展,支队从基因库里找到了和真正的陆彦北的dna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的基因序列,也就是说,支队给原本是孤儿的陆彦北找到了亲生父亲。 许队满怀希望地联繫到那名远在新安市的名叫王永彬的男子,希望他来一趟縉海市。 哪知那王永彬一听完,矢口否认所谓的亲生儿子,一直强调:“我在外面没有儿子,我有自己的家庭。” 许队语气强硬起来:“你们的dna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你们是亲生父子,我会联繫新安市局,带你过来一趟,你儿子被人杀害了,凶手冒充了你儿子的身份,我们需要你过来指认他。” 贺忱和唐挽已经下班了,这会儿也在局子里。 贺忱听完许队的话,表示:“他认不认都没关係,基因足够证明他们是父子,就算他否认也没用,我们只需要將凶手的dna和他的做检测,证明他和凶手不是父子就好。” “確实是这样,我已经抽了凶手的血,拿去做了。” 王永彬是第三天抵达縉海市公安局的,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他的妻子。 这天正是周末,贺忱现在非常关心案情,这天他也就来了。 王永彬夫妻脸色都很差劲,王永彬直接对著许队说:“我在外面绝对没有儿子。” 许队带他进审讯室。 里面有真正的陆彦北的邻居,他们一看见王永彬,就惊讶了一声:“像,他和小陆长得很像!” 认了脸,排除基因突变的可能性,许队就请这些邻居出去了。 王永彬满头大汗,他拉著哀求道:“这位队长,求求你放过我,你刚才也看见了,我有自己的家庭,你们这样做就是在破坏我的家庭啊!” 贺忱冷笑道:“所以你曾经丟了自己的儿子,对吗?” 王永彬眼神发狠,嘴硬道:“没有,我都说了我绝对没有別的儿子,我只是在求你们,求你们別影响我和我老婆的感情,別破坏我的家庭!” 贺忱把基因报告拿起来,走近他,展开在他面前,嗓音幽幽冷漠,循循善诱:“百分之九十九点五的基因是不会出错的,要是你承认,你还可以说自己有孩子流落在外,你並不知情,但要是你不认,遗弃罪你就逃不掉了。” 王永彬牙齿都在打颤,他慌得不正常,各刑警谁都眼尖得很,暗中对视一眼。 被铁柵栏隔开的凶手还坐在审讯椅上,饶有兴致地看著他们。 现在姑且还称他为陆彦北。 陆彦北笑著提醒王永彬:“这位先生,这些刑警污衊你,你赶紧请律师来吧。” 王永彬颤抖著说:“对对,我要请律师,你们污衊我。” 许队阻止他走出去,一把將他按在椅子上,冷著脸打开电脑,开始搜找二十九年前的案件。 別的刑警都猜到了什么,贺忱直接言语威胁:“王先生,陆彦北並不是你和你如今太太的孩子吧,那他的亲生母亲去哪了,他为什么成为了孤儿,你为什么不敢认,我看我们是该看看以前没查出来的案件了。” 王永彬脸色刷地白下来,他浑身颤抖,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凶手陆彦北嘖了一声,觉得这人真是没用啊。 他正想出声提醒两句,贺忱就道:“堵上他的嘴吧,他话真多。” …… 经过两小时,王永彬最终还是招了,他在縉海市確实有个儿子。 在经验丰富的刑警逼问下,心理素质没有凶手好的王永彬一一招来。 他以前失手杀了女朋友,把她的尸体用麻袋装进来,绑上大石头丟进了河里。 他原本想著一了百了,一起杀了这个刚出生的孩子,但下不了手,就把他丟在福利院门口,匆忙离开了縉海市。 这两件事一直是他心里的噩梦,刑警一逼问,他抱著头全部说了。 刑警们脸色沉重,嘆口气,许队道:“你儿子被这个凶手残忍地杀死了,这个凶手取代你儿子的身份后,把他做成了肉汤,剁碎了他的骨头,你儿子死无全尸。” 王永彬抱著头痛哭,他不是多爱这个孩子,而是愧疚,极度的愧疚让他有些崩溃,转头看向铁柵栏里的凶手。 那凶手若无其事地对他笑了笑,眼神冷漠。 仿佛有一股血气衝上头顶,王永彬面容瞬间充满愤怒。 他衝过去,隔著铁柵栏抓住凶手的领子,使劲拽:“你个凶手,你杀了我儿子,你必须偿命!” 整个审讯室都是他的怒吼声,凶手侧头避开他的拳头,往后仰,靠在椅背。 所有刑警都在看著他,他环顾一圈,知道这次证据確凿,已经没办法了。 他便笑了笑,毫无顾忌地道:“行吧,那我说,刑警们,做好你们的笔录。” “陆彦北,他真的很蠢,那么蠢的人活著做什么?我刚好需要一个身份,他该无声无息地消失。” “他最蠢的地方就是碰我的玫瑰,给我的浇了很多水,瓣都蔫了,他就是该死。” “所以我杀了他,他一点尸体都没留下,肉全进了他那群蠢邻居的肚子里,我告诉他们已经剃好骨头了,他们还谢谢我,说我贴心呢,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合后仰,离他最近的王永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躲开了。 这些话一说完,他杀死陆彦北的事就確凿了。 许队还要接著问:“你的真名叫什么?年龄多少?” 凶手不理,只瞧著他们:“还要问这些啊,那好啊,我还叫陆彦北,和他一样二十九岁。” 许队:“还有一个案件,你杀了翟骏哲,砍了他的双手,缝了他的嘴唇,在他手里分別放了玫瑰和水仙,是不是?” 凶手一愣,到了这个关头,他不承认也没用了,但他还是道:“我没做呀,不是我哦。” “你现在都否认还有意义吗?” 他耸耸肩,冷笑:“我本来就没做啊,你们想快点结案吗,想得美啊。” 第353章 顶尖画像师的前女友(32) 许队愤怒地拍了锤了一下桌子,所有刑警都对凶手怒目而视。 凶手哼了哼歌,瞧著他们:“我不好过,大家都別好过,想结案,久著呢。各位刑警,像刚才陆彦北这个案子一样,把证据甩在我脸上,我才会认哦。” 现在谁都知道是他做的,但还没有证据。 许队气得手抖,他怕自己气出毛病,停止了笔录,出去了。 唐挽在休息室里,看见他们出来了,合上电脑,ppt暂时先不做了,走过去。 贺忱接过她递来的茶,喝完后和她道:“他不肯承认是他杀了翟骏哲。” 侧写师也很愤怒:“看样子我们还得找证据。” 许队哼了一声:“本来就不用什么证据了,摆明了他就是凶手,他嘴那么硬,拖著不给我们结案。” 唐挽想了想:“所以只要他鬆口承认,就可以了吗?” “是的,这样证据都不用找了,因为他一五一十交代的东西就可以是证据。” 唐挽沉默了一下,握了握手心:“我觉得,你们可以告诉他,他放在翟骏哲手里的,我很喜欢,他应该就会承认的。” 他们不约而同地凝住,唐挽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如……为了保险,让我进去和他说,他估计会承认的。” 贺忱面沉如水,第一次用很冷的声音和她说话:“不行,我现在带你回家。” 他握住她的手往外走,侧写师忽然拦住门,看著他:“贺忱,唐小姐不提,我也想提的,我想请唐小姐帮这个忙。” 贺忱直直地盯著他,眼底浓郁的墨色充满戾气。 唐挽被他抓疼了,赶紧晃了晃他的手:“贺忱!” 他连忙鬆了松,匆忙推了一下眼镜,尽力地恢復平时的模样,语气放缓:“挽挽,不要这样,我真的不能忍受。” 唐挽斜他一眼,笑道:“你好傻呀,我可以和他说完这些话,等他交代完事情经过,我再告诉他,我都是骗他的,我很討厌他的所作所为,討厌他的,討厌他这个人,这样不好吗?” 贺忱愣住,他喉结滚了滚。 疯子总是最懂疯子的,他稍微代入一下,前面高兴得像是天堂,后面就会痛苦地掉进地狱里。 他心跳加快了不少,许队拍拍他的肩膀,和他道:“你不用担心,我们等会儿一起进去,他伤不了唐小姐。” 就这么定了,大厅里忽然爆发吵架声,是王永彬夫妻。 王永彬因为多年前杀人,加上遗弃罪,暂时被关押起来了。 许队他们一起吃了顿午饭,再进了审讯室。 凶手垂著头,撕著自己的指腹。 之前缝上去的指纹膜已经和自己的肉融为一体,他还一边撕一边哼歌,手指血淋淋的。 听见门开了,很多人坐在了那些椅子上,他都没抬头,自顾自撕著,嗓音和平时一样温和优雅:“我叫陆彦北,二十九岁,家住縉海市朝霞路民坊出租屋五楼532,在三中当校医,就这样。” “你真的叫陆彦北吗?” 凶手一愣,他倏地抬起头,盯住了唐挽。 她一直以来都很漂亮,今天穿著简单的针织长裙,脸上无喜无怒,在他心里美得他心颤。 他谁也看不入眼了,只看著她,一字一句:“我叫周辰行。” “多少岁?” 他沉默了一下,抿唇对她笑了笑:“二十八。” 唐挽把手放在膝盖上,语气很平和,杏眸多了一点笑意:“你以前在西京吧,你给我送过很多次,都放在我家门口。” 他咽了咽口水,黑漆漆的眼睛里多了一点水光:“是,我是不是嚇到你了?对不起,我当时忍不住。” 唐挽摇摇头,轻声道:“后来我搬家了,来到了縉海市,我並不知道你也过来了,直到我看见翟骏哲手里的,我就猜是你来了,你说呢?” 周辰行紧紧抓住手銬的链子,眼睛艰难地从她脸上移开,慢慢扫向那些刑警。 这群人真卑鄙啊,都去死就好了。 他重新看向唐挽,有点委屈地道:“以后我再告诉你好吗?” 唐挽垂下眸子:“翟骏哲当时说要杀了我,我很害怕,有人帮我杀了他,也很好看,很香,我挺喜欢的,原来这次不是你送的吗?” 仿佛又一簇簇烟在脑海里绽放,周辰行笑了起来,手銬哗啦啦地响著,他眼底有几分猩红,急切地告诉她:“是我,这次也是我送的。” 他眼里满是眷恋地看著她,他知道这都是这都是刑警的阴谋,他们让她来套他的话。 可他杀了陆彦北的事情已经暴露,他原本就会被枪决,多加翟骏哲的事,又算什么呢? 经过一个下午,他一五一十地说完了事情经过。 “我当时都不知道他叫翟骏哲,我只知道他说要杀了挽挽,还想吃掉她。” “他算什么东西,也配吃她,他是个蠢货,只配吃一些蠢人。” “挽挽是我的,她的每一块肉都属於我,只能被我吃掉。” “我怎么找到他的?这很难吗?我就是觉得他在那,我就去找他了,然后杀了他。” …… 许队他们对唐挽点点头,唐挽悄悄鬆了口气,闭了闭眼。 她站起身,和周辰行道:“在西京的时候你就缠著我,我像是每天都被你监视著,我不喜欢这种感受,你的我也不喜欢,所以我在门口留了纸条,告诉你不要继续在我门口放,可你还是继续。” “我很害怕,为了躲开你,我离开了西京,我谢谢你为我杀了翟骏哲,可是我真的不会喜欢你,你让我觉得討厌,也觉得害怕。” 她说出这些事的时候手都在颤抖,或许是气的,也或许是怕的。 贺忱看著周辰行的表情,看著他的笑容僵住,看著他眼里溢出痛苦和惊慌,手指被掐破,血滴一直冒,快疯了的样子。 贺忱笑了起来,倾了倾身,对他道:“你一直在嚇她,你也配喜欢她。” 贺忱牵著唐挽出去,亲了亲她害怕到颤抖的唇,把她抱进怀里。 第354章 顶尖画像师的前女友(33) 唐挽缓了过来,推了推他的肩:“我没事了,我去休息室,我的ppt还没写完。” “好。”贺忱牵著她过去。 门一关,他就勾著她的腰吻住了她的唇。 她以为他还在安抚她,等了一会儿,推开了他,轻声道:“我真的没事了。” 然而贺忱的样子更像是需要安抚的人,他眼角都红了,不知道是兴奋还是什么別的。 他没让她多打量,把她按在沙发上,帮她打开电脑,嗓音温柔:“挽挽,你在这忙,我回审讯室听笔录。” 唐挽点点头,贺忱恢復平时淡定的模样,便回到了审讯室。 许队:“周辰行,你在西京对唐小姐进行的跟踪监视行为也已经证据確凿,还有最后一件事,你在养顏整容院杀了三个医生……” 许队说完之后,周辰行一个字都不说,低著头看著自己血淋淋的手指。 一室沉默,侧写师对贺忱耸耸肩:“唐小姐出去之后,他就这样了,一个字都不说了。” 下一秒,周辰行忽然动了动,他抬起头看向贺忱,盯著他道:“你叫贺忱,对吗?” 贺忱不答,周辰行就自顾自笑了起来,一一扫视所有刑警,声音轻得让人毛骨悚然:“都是你们在挑拨,挽挽才会討厌我。” 许队冷著脸:“够了,回答我的问题。” 周辰行身子往前倾,盯著他们:“什么问题啊刑警队长,有那么多话问我,不如先把这个贺忱抓起来,他和我可是一类人,小心他哪一天发疯跑出去杀人。” 许队一脸黑线:“你別转移话题。” 周辰行完全听不见许队的话一样,目光慢慢看向贺忱,只盯著他,黑漆漆的眼睛宛如厉鬼。 手指的血流到了小臂上,他盯著贺忱,一字一句道:“请帮我请医生来。” 侧写师回答他:“我们会给你请医生,但前提是你別再抠你的手指了。” 周辰行慢慢摇头,笑了起来,当著他们的面用力抠自己的指腹,铁製的光滑桌面上洒下一滴滴血。 除了贺忱,其余人都皱起了眉。 周辰行声音很慢很慢,带著挑衅:“我不要普通医生,我要心理医生,我有病,精神病。” “你在逃避刑事责任!”许队他们瞬间沉下脸色。 周辰行把血跡斑斑的手往前伸,“你们看我,我真的有精神病,我在不清醒的时候杀了人,我错了,把我关进精神病院吧。” 他说完忽然哈哈笑了起来:“只不过你们要严加看管我哦,不然我犯病的时候跑了出来,我就要去找挽挽了,我吃掉她之后就自杀算了,活著没意思了。” 贺忱站起身,语气幽冷:“我们会给你找专业的心理医生,但你逃不过的,像你这样的人,一定会被枪决。” “我这样的人,不就是你这样的人吗?我会活久一点,看看你什么时候走到我今天这步。” …… 刑事方面最优秀的心理医生被请了过来,他人就在縉海市,过来就半小时。 心理医生对於这种高智商的犯罪分子装精神病的辨別经验显然很充足,在贺忱和他描述完罪犯的表现过程,他再进去给罪犯做了测试,就能断定了。 “他智商一百二十九,很优秀,但是没有精神病,往上了说,顶多就是轻微的偏执性精神障碍,清醒的时候很多。关於笔录我也看了,他杀人的思维很清晰,很明確自己在做什么……” 送走心理医生,当天就把周辰行关押起来,准备定罪了。 判刑结果出来了,周辰行將在七天內被处以枪决。 这一天,唐挽还在上课,贺忱这节课没课,去了局里。 他確认周辰行被枪决已死,脸上才有了笑意,回到了学校。 他心情很好,把求婚计划摊开,一边想一边补充细节。 他下午去上课的时候,整个人肉眼可见的高兴。 学生趁机举手道:“老师,这节课能放电影吗?” 贺忱浅笑:“可以放半节课。” 他们耶了一声,拿出画笔仔细听课。 下午他带唐挽回家,问:“挽挽,后天周六有空吗?一起去吃饭怎么样?縉海市明珠塔的空中园餐厅我们还没去过。” 唐挽倒没察觉什么:“行啊。” 周六,天气在贺忱期盼中的,还很不错。 唐挽今天化了个妆,长髮捲卷的,拿著两条裙子比划来比划去,转身问贺忱:“你说哪条裙子更好看呢?” 贺忱指了指红色的:“这个很好看。” 唐挽抱住烟蓝色的,眨了眨眼睛:“那我穿这条就不好看了嘛?” 他连忙道:“都好看。” 她瞪他:“你敷衍我!” 贺忱忍笑:“我没有。” 她选了他挑的红色,再搭一件披肩,跟他出门了。 空中园餐厅,其实就是塔顶楼的露天餐厅。 唐挽以前没来过,贺忱悄悄来过几次,他来布置场地。 应侍生只带他们到电梯,並不跟著上去,贺忱牵著唐挽,时不时看一眼电梯的数字,和她说著话转移她的注意力。 她好奇道:“这种餐厅是不是晚上来会更有氛围呀?” 贺忱:“晚上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电影的。” “这样啊,好吧,是看什么电影?” “一部轻喜剧吧,用来放鬆的,演员是你喜欢的乔天雁。” 说著说著,贺忱就揽住了她,电梯开了。 往前走,转过一面屏风,视野豁然开朗。 贺忱放开了唐挽,她怔在原地,眼底露出深深的惊艷。 餐厅原本的布局对得起它的价钱,这一处风景,號称全縉海市最美最优越,深蓝色的布置让这里宛如一片海洋,精致的小屋坠著饱满圆润的珍珠。 唐挽怔怔地看向贺忱,他见她不走,笑著重新牵住她,一起往里走。 他设想过很多求婚的情景,心里很紧张,可是真正到了这个时候,他越紧张越冷静,就算手心里都是薄汗,他也清楚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 贺忱跪了下来,钻戒雅致,他对她认真道:“挽挽,求你嫁给我吧。” 第355章 顶尖画像师的前女友(34) 贺忱觉得自己或许该说得多一点的,可他此刻只能说出他最想说的:“挽挽,我一直爱著你,求求你嫁给我。” 她说一切结束后可以和他结婚,他一直期盼著这一天。 唐挽看著他有些沾湿的眼睛,抬了抬手,没有接他的钻戒,而是轻轻摘下了他的眼镜,放进自己的包包里。 贺忱的眼睛是很好看的,眼睫如鸦羽,根根分明,眼瞳深邃似海。 她心跳得很快,捧起他的脸,温柔地在他眼睛上落了一吻,轻声道:“我答应你,帮我戴上好吗?” 贺忱握住她的手,把这枚钻戒缓缓套进她的中指。 她搂住他的脖子,歪进他怀里,他赶紧抱住她,把她直接抱起来。 她晃了晃腿,笑著道:“我今晚打电话给妈妈怎么样?她从国外回来,要个两三天呢。” 贺忱眼里都是笑,闻言心里有几分紧张:“都好,我还没见过伯母。” “放心啦,妈妈肯定会很喜欢你的。” 贺忱把她放进小屋的摇椅里,注视了她一会儿,她把他拉近,明媚的眼眸如坠繁星:“你只看著我,不亲我嘛?” 他喉结动了动,毫不犹豫地吻住她的唇。 …… 天还没黑,就在这个餐厅吃了晚饭,他们就去电影院了。 这是大明星新上映的电影,很多人来捧场,他们很恰巧地遇见了班上的两个学生。 “两位老师好啊。” 唐挽和贺忱对他们点点头,然后给他们各自买了爆米和可乐,进影院了。 他们一走,两个学生就按捺不住了:“我靠我靠,让我先说,我看见了不该看的!” “好好好,你先说。” “嘘,我偷偷和你说,我看见他们在亲。”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切,亲一下有什么奇怪的,我还看见英语老师手上戴著戒指呢。” “就是快结婚了,我就知道。” “美术老师今天没戴眼镜欸,他眼睛真挺好看的啊,他今天是戴隱形眼镜吗?” “不知道,我总觉得他戴眼镜和不戴的时候是两个人。” “对,我刚差点没认出他,我以为英语老师换男朋友了,那美术老师不就失恋了,那太惨了。” 唐挽和贺忱进场了,位置在最后一排。 他们看著电影,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凑到贺忱耳边道:“你真的从公安局辞职,以后都做老师了吗?” 贺忱趁机亲了她的唇瓣,亲完才说:“没有,上面不放我走。” 说起来既然凶手已经枪决,她的危机解除了,他就不该继续在学校,该回公安局了。 有点麻烦的就是,公职人员得按要求办婚礼,不得铺张浪费和奢侈。 唐挽当然也知道这个:“我们各自的亲人又不多,请些亲朋好友就够了,不用办得太隆重。” 贺忱摸著她的手,柔声道:“没事的挽挽,回家之后我把我做的本子给你看,你挑个喜欢的地方,我们就去那里办婚礼,公职人员酒宴规格在三十桌以內,不能收礼金礼品,车队八辆以內,这些不能改,但是別的,没人管得著。” 他和她凑得很近,他们就在最后一排,没人注意,他一边说著一边吻著她的小脸,吻到她的耳边:“明天去挑婚纱好不好?你喜欢的我都买下来,拍很多套,没人管得著。” “我还要请最好的摄影师,或者摄影团队……” 唐挽推了推他的肩,耳垂被他含著疼爱过,红得能滴血。 她声音都轻颤著:“我知道了,你停下,我要看电影了。” “好吧。”他贴了贴她的小脸,发觉她羞得满脸发烫,暂且放过她。 回了家之后,他就没那么轻易放过她了。 贺忱把一堆盒子拿出来:“宝贝,来挑一个。” 唐挽捂住脸,浑身都在颤:“要正常的。” 贺忱遗憾地道:“没有。” 混乱中她摸到了一盒,被他拿到手里看了看,他闷笑著亲了亲她的耳畔:“宝贝喜欢螺纹的吗?好啊。” …… 她不知道怎么成功睡过去的,一整晚死去活来。 说好要挑婚纱,她都快睡到下午了。醒来吃了饭,她都不肯和他说话。 贺忱再三道歉,把她抱在腿上亲,她终於绷不住地笑出来,推了推他的脸,瞧著他:“行了,我又不是真的生气了。” 贺忱鬆口气,带她出发去婚纱店。 他带她看了很多家,定了不下十套,天都黑了,她拉著他不想动了:“我好累。” 贺忱连忙带她回家:“改天再来吧。” 她挽住他的手臂,打个哈欠:“已经够了,我干嘛要那么多婚纱。” ———— 贺忱得回到公安局了,局里向学校说明了情况,学校方面才知道缘由,忙不迭放人了。 学生们对於美术老师突然离开了觉得很诧异,纷纷打听。 “好像是和英语老师分手了。” “不会吧,我昨天在电影院还看见他们在一起。” “就是分手了,唉,美术老师好惨。” 唐挽听见班上的谣言之后哭笑不得,在上课时对他们道:“你们美术老师因为一些原因不能继续教学了,去公安局工作了。” 周二,唐挽的妈妈回国的速度比想像中快,她在下午就到了縉海市机场。 贺忱和唐挽过来机场接她,她一眼就看见了自家女儿,登时眉开眼笑,抱著女儿上下看了看。 “怎么好像瘦了呢?”唐母把墨镜推到头上,原本带笑的眉眼微微皱起,看著唐挽。 唐挽晃了晃她的手,嗓音很甜:“妈妈,我哪有瘦,我比以前重了五斤呢。” 唐母这才重新笑起来,她在贺忱做完自我介绍后,第一句话就是:“你挺好的,挽挽看起来很开心,胖了五斤都开心著呢。” 回到家,贺忱负责下厨,厨房的食材很多,今天他打算做好几道菜。 唐母和唐挽道:“贺忱是你大学同学吧,我就说在哪见过他一样。” 唐挽摸了摸鼻子,她一直没告诉过妈妈,她在大学谈过恋爱。 唐母拍了拍她的手,和她笑著:“你们都同居了,你觉得各方面都满意的话,就结婚吧。” 第356章 顶尖画像师的前女友(完) 婚礼定在海边的酒店,贺忱这边只请了支队的人和几个亲戚,唐挽请了亲朋好友。 一场正式的婚礼走下来,送走宾客们之后,贺忱就和唐挽去拍婚纱照了。 正是日落时分,阳光很好看,但她只拍了三套,就喊累了。 贺忱:“那咱们明天再拍。” 夜里情迷意乱的时候,贺忱打开柜子,一盒也没有。 他挑了挑眉,看向她,她还理直气壮地叉起腰:“不正常的全都丟掉了!我不准你用!” 贺忱点点头表示明白了,下了床,不知道从哪个地方找出了新的盒子,把她欺负一番之后又叫她选。 …… 说是明天接著拍婚纱照,实际上两个人明天都没起床。 摄影团队是贺忱高薪请来的,在楼下等著,等到中午都没动静,他们就去吃饭了。 新婚嘛,能理解能理解。 在海边拍完了婚纱照后,他们再玩了两天。 最近气温在降,但海边还是温暖潮湿的。 唐挽穿一件嫩黄色的吊带长裙,赤著脚踩在沙滩上,牵著贺忱的手,时不时晃两下:“你说我们买两套泳衣下去游泳怎么样?” 贺忱摇头:“不行,你不太会游泳,而且海水很咸,上岸之后身上黏糊糊的。” 唐挽撒娇一样摇著他的手:“我来海边就是想游泳的!你不都知道嘛,怎么还有反悔的道理的?” 贺忱默了默,揉了揉她的头髮,“好吧,但是下去之后我必须在你身边。” 唐挽兴致勃勃地去买了泳衣,很简单的一套连体泳衣,下面是裙摆,最普通的泳衣也是贴身的,勾勒著完美的曲线。 贺忱揽著她,隔绝了很多人的目光。到了水里,他带著她玩了一会儿。 有几名外国女子游过来,对唐挽吹了吹口哨:“美女,来一起打排球啊。” 唐挽望了她们一眼,弯了弯唇,亮晶晶的美眸小鹿般清澈动人:“你们玩得开心呀,我就不了。” 贺忱带唐挽远离她们,唐挽不经意看了一眼,发现她们还在原地看著她,目光烫得像是盯著什么美味。 唐挽挠了挠小脸,在贺忱耳边轻声道:“她们还看著我,为什么啊?” 贺忱笑了笑,搂著她的纤腰,亲了一下她的唇:“因为挽挽很美。” 他都不用回头看,都能察觉刚才那些人的目光,都在直勾勾地盯著她,炙热得快吞掉她了。 唐挽脸红了红,勾住他的脖子:“可是她们没必要看我吧,她们也很好看啊,也是大美女。” 贺忱:“不知道。” 他问:“我可以仰泳,挽挽要不要靠在我身上,我带你游。” 她兴致勃勃,照做,抱著他的脖子抱得紧紧的。 他已经浮起来了,她抬头看了看,试著鬆开他,在他胸膛上撑著下巴看著周围。 这一看,就接触到了不少人的视线,她一愣,垂眸看贺忱:“好多人在看我们。” 贺忱一顿,正要说话,她却先低头用力亲了他一口,哼哼唧唧:“谁都不能看你,你是我的。” 他一笑:“宝贝,有没有可能他们在看你呢?” 带她游了一会儿,贺忱起来了,抱著她回岸边。 她头髮湿漉漉的,海藻一样贴在脸侧和身上,被她隨意撩开,精致昳丽的面容和盈盈的眼眸妖精一样勾魂摄魄。 贺忱牵著她走,回头看了一眼,很多人匆忙低下了头,但还有几个直勾勾地盯著看,特別是邀请她打排球的人,眼里的痴迷不加掩饰。 被贺忱冷冷地扫了一眼,她们才撇撇嘴,收起目光。 唐挽对一切並不知情,她现在很嫌弃满脚的沙子,跳到他身上,道:“你抱我回去吧,我现在不想走路啦。” 落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看见,眯著眼睛笑了笑,然后被他亲了一口,不明所以地望向他。 贺忱浅笑著看著她美丽的眼眸:“宝贝好美,好想吃掉你。” 他没少在床上说这种话,她气恼地拧了一下他的腰:“在外面不准乱说!” 回到酒店,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她才看见自己肩窝一侧被晒红了。 她出来之后,贺忱也看见了,皱著眉找出药膏,拍了拍自己的腿,让她坐过来。 她打个哈欠,坐到他腿上,被他换了个姿势,面对著他。 他把她的头髮撩到一边,快速给她涂了药膏,再熟练地给她吹头髮。 她趴在他肩上昏昏欲睡,吹风机的声音停止后,他侧头吻著她雪白的颈脖,搂在她腰上的大掌探了上来,包裹住她。 她躲不开,被侵袭著,闔著眼睛想著,哪有他这样的,应该和他约法三章的,比如一周只能两次。 贺忱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眼角都红了,动作著,对她道:“好想吃了你,宝贝也可以吃掉我。” 她咬著唇瓣,好一会儿才有空说:“我才不吃。” 贺忱微顿,笑起来,在她耳边若有所指地道:“宝贝现在就在吃啊。” …… 回到縉海市的某一天,唐挽终於想起要和贺忱约法三章,才和他说第一条,他神情就变了。 “挽挽,我不能答应。”他直截了当地道。 唐挽咬了咬唇,多伸出一根手指:“那就再加一次。” 贺忱把她十根手指头都伸出来,笑道:“这样的话我就可以。” 她羞恼极了,在他身上闹了一会儿,砍到了一半的次数。 小番外一 平平无奇的一个周末。 贺忱把唐挽从被窝里挖出来,带她去跑步。 唐挽穿好了运动服,吃了早餐,下楼之后,左右看看到处没有人,她就跳到他背上,拖长了尾音撒娇:“说好了,我的身体是你的哦。” 贺忱失笑,托住她的腿弯,“一定要我帮你跑吗挽挽?” “嗯哼。” “行,那你抱紧我。” 他真的背她跑,小区里有跑道,渐渐地看见了一两个人在晨跑。 唐挽看见有人,连忙把脸埋进贺忱的脖子里,后来终於觉得丟人了,道:“把我放下来。” 贺忱拒绝了,唐挽拍了拍他,咬了他一口:“贺忱!” 就这么跑完了两圈,她跳下来,想跑开,被他抓住亲了两口:“挽挽生气了吗?” 她倒没有多生气,看见路边有炒板栗小推车路过,她就指使他去帮她买。 唐挽坐在石头长椅上,远远地看著贺忱,下一刻,有个毛茸茸的东西蹭了蹭她的腿。 是一只白色的小狗,她惊讶地看著腿边的小狗,有点手痒,想摸。 有人走了过来,她连忙道:“这是你家的狗狗吗?” 男人五官端正,笑容温和:“是啊,你要摸一摸它吗?它看起来很喜欢你。” 唐挽弯了弯眉眼,道声谢,小心地摸著狗狗。 男人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然而看见她手指的戒指后,他脸色忽然阴沉下去。 贺忱回来了,唐挽和这人告別,回家去了。 次日,她就听贺忱道:“昨天那只狗的主人被抓进局里了。” 原来那是个虐狗犯,死在他手里的狗狗都有几十只了。 唐挽闻言皱起眉:“这种人真坏。” 贺忱赞同:“是啊。” 唐挽想起一件事,高兴地道:“咱们结婚之后,我身边好像再也没有疯子了。” 他笑意深深:“那不是很好吗?” 小番外二 这学期三中有校庆,唐挽被委派了任务,她生怕是什么舞蹈,听完之后鬆口气,只是让她领唱一首歌。 她音色很好,唱歌好听,属於她的任务完成得不错。 后来某天,她就在贺忱手机里发现了这一段她唱歌的视频。 她看完之后,愜意地晃著脚丫子,趴在他身上问:“我唱歌好听嘛?你来看校庆都不告诉我。” 贺忱摸了摸她的小脸,柔声道:“很好听,挽挽很美。” 会发光一样,一如既往地占据他的心。 就像他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她就站在一面许愿墙前面,写著便利贴,贴上去之后,拉下围巾,给冻僵的手呼了一口气。 雪落在她的头顶,也落在她纤长的眼睫上。 明亮清澈的眼睛朝他望来一眼,他清楚地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第357章 偏执真少爷的钢琴公主(1) 这一世的生命结束后,唐挽休息了一阵,进入下一个世界。 照例先接收记忆,这一世她是个有点戏份的小配角。 她是唐家唯一的女儿,被视若珍宝,和邻居闻家的儿子闻景帆从小一起长大,和他定了娃娃亲。 闻家和唐家家世相当,同样是豪门,但闻家比唐家乱得多。 闻父风流多情,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私生子女都不知道有多少个了。 而闻景帆,其实並不是闻父妻子的儿子,而是被闻父的情人凌语蓉调换过的假少爷。 真少爷闻序,也就是剧情反派,被凌语蓉藏起来养著,力图把他给养废了,每天打骂都是小事,对他进行囚禁、动輒饿他个两三天,这才是严重的。 闻序七岁那年,因为一场洪水,他断了一条腿。 后来被养到了十岁,终於在机缘巧合下被认回了闻家。 可除了凌语蓉之外,再没有別人知道闻序就是闻父妻子寧筱的亲生儿子,寧筱一直认为他是小三的儿子,怕他来抢自己儿子闻景帆的家產,对他极尽打压。 明面上的虐待倒是没有,但作为一家主母,她多的是办法让他不好过。 因为断腿的缘故,闻父也十分看不上他,对他是眼不见心不烦。 这是凌语蓉最想看到的一幕,她巴不得寧筱对她儿子闻景帆更好一些,巴不得寧筱逼死亲儿子闻序。 闻景帆很討厌这个突然住进他家的闻序,於是仗著自己在家得宠,多次捉弄他,逼他离开闻家。 不仅如此,他还联合所有朋友对付他,在唐挽面前说他坏话,让她和他一起討厌闻序。 唐挽比他们还小一岁,性子很乖很软,从小一起玩的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但是叫她一起去欺负別人,她是不乾的。 她和闻序接触过几次,每一次闻景帆都如临大敌,把她带走得远远的。 闻序十六岁那年,纸包不住火,寧筱得知他才是自己的亲儿子的真相。 寧筱后悔莫及,每天对闻序哭诉,每天道歉,哭得眼睛差点瞎了。 可闻序早就变得很冷血了,他只觉得寧筱曾经是演员,就算退了圈,还是每一刻都在演戏。 寧筱认为既然闻序才是自己的亲儿子,那和唐家联姻的对象就该是闻序才对,她开始暗中操作,在唐挽十八岁生日会那天给她下了药,让她和闻序生米煮成熟饭。 两家人就这么匆忙定亲了,毕业后结了婚。 因为这件事,唐挽非常討厌闻序,觉得他和他母亲一样令人厌恶。 相比起闻序,她更喜欢原本的联姻对象闻景帆,他是和她一起长大的竹马,虽然人品不太行,但是比闻序更好说话,不会冷著一张脸。 她不喜欢住在闻序的家里,自己在外面找了地方住,一年中除了过年,她不会见他一面。 他装上了假肢,没有人看得出他是残疾人,没人敢討论他。 他进了闻家的公司,没过几年,公司变成了他的,整个闻家也是他的了。 闻景帆多年来在他手底下不敢冒头,他没有一个方面比得过他,但唯独有一点,他会无数次拿出来炫耀,那就是唐挽討厌闻序,但她喜欢他闻景帆。 闻景帆有一次魔怔了,到他面前让他和唐挽离婚,把她让给他。 那一天过后的晚上,闻景帆酒驾出车祸而死。 刚回回国的唐挽出席了闻景帆的葬礼,凌语蓉哭得撕心裂肺,抱著唐挽,仿佛她是她的儿媳妇一样。 闻序站在一边,被闻父怀疑是他下的手。 唐挽被凌语蓉抓得很痛,眼睛红了一圈,挣扎著推开了她,走到园里时遇见了闻序。 闻序看著她的眼睛,难得一次和她说话:“你为他哭吗?” 唐挽不答,她这次回国有別的事和他事和他说,就直截了当地道:“我们离婚吧。” 闻序沉默了很久,视线落在她空无一物的手指上。 他为她挑的戒指,被她留在空无一人的別墅里,除了婚礼那一天,她再也没有戴过。 他最终只道:“好。” 他很早就知道了,没有任何事对他公平过,不会有人喜欢他,连喜欢的人也会討厌他。 ———— 两秒钟,剧情接收完毕,唐挽睁开眼,有一瞬间脑海一片空白。 她看著眼前的景象,对099道:【我现在好像是……六岁?】 099对此也很懵,它啊了一声,赶紧说:【是的,宿主六岁,反派七岁。】 这一年的这一刻,会发生一件影响重大的事。 “砰——” 唐挽的小身子快速往旁边翻滚了一下,坍塌的砖块砸下来,大片的灰尘湿漉漉的。 她的左手往下一按,土地变成了碎块,被怒吼的洪水捲走。 她赶紧往后靠,贴在身后倒塌的房樑上。 到处都是废墟,面前是只有两米宽的水流,头顶是残破的屋子密不透风堆在一起的碎片。 她深吸了一口气,想起这里其实是她第一次和闻序见面的地方。 她和闻序的初遇並不美好,在清江市的特大洪水灾祸当中,她目睹闻序被砸断腿。 唐挽揉了揉眼睛,孩子的身体撑不住了。 按照剧情,她很快会昏睡过去。 唐挽强撑著,下一秒,她听见尖锐的划拉声,视线里出现了一个人。 他就在湍急的水流里,靠近唐挽的这一侧,抓著嵌在土里的麻袋。 唐挽连忙趴下来,把脚勾进房梁缝隙里,她还没来得及喊他,他就再度被捲走了。 慌忙中她伸手捞住了他,双手拽住他肩膀上的衣服。 她觉得她快被扯成两半了,幸好闻序还是清醒的,朝她的力度这边靠。 闻序抓住了边上的石块,手指里全是血,被水衝掉。 他稳住了自己,喘息著抬头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唐挽。 她的小脸发白,凌乱的头髮贴在脸上,一双眼睛明亮又清澈,像不諳世事的小鹿,就这样紧张地看著他,他甚至能看见她眼里的自己。 他或许都没想到,这一幕会刻在他心上,很多很多年,做太阳和月亮。 第358章 偏执真少爷的钢琴公主(2) “你这样上来,趴著上来!”唐挽喊他,使劲拉著他的左手腕。 他照做,他力气比她大得多,顺著她的力道,他成功上去。 边缘的土地往下塌了一大块,两个孩子往后缩了缩,紧紧挨在一起。 唐挽晃了晃有些眩晕的脑袋,099趁机告诉她:【宿主现在的身体是孩子的身体,往后您的思维会渐渐和身体发育程度贴合。】 唐挽明白了,她还是头晕,小脸惨白惨白的。 闻序把腿上缠绕的杂草扯掉,转头一看,紧紧贴著他的小人儿脑袋一歪,歪倒在他肩上。 他一怔,抿了一下嘴唇,小声问:“你怎么样了?” 唐挽揉了揉眼睛,滚烫的泪沾了她满手。 她自己都傻愣了一会儿,呆呆地摸著眼睛,那里的泪水还在大滴地涌出来。 闻序不知所措了一阵,小心地推了推她的脑袋。 她缓过那股失血般的眩晕,湿透了的眼睛望向他,嗓音小小声的,很软很软:“我能抱著哥哥吗?” “我身上很湿。”闻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再抬眼时撞进她闪著水光的眼眸里,他顿住,放开手,“你要抱就抱吧。” 她毫不客气地扑进他怀里,酸软的胳膊紧紧环著他的腰,软乎乎的小脸贴在他颈窝。 闻序双手不知道往哪放,只好放在地上。 他从没感受过那么柔软的东西,她那么小一团,竟然那么柔软,胳膊都是肉乎乎的。 唐挽这具身体残留的恐惧因为这个怀抱消散乾净了,有些失控的泪珠也止住,大约有一分钟,她才慢慢鬆开他。 闻序低头看著她,忽然抬手给她擦了一下小脸,道:“別哭了,现在暂时安全。” 唐挽乖乖地点点头,仰著小脸给他擦,一双明亮湿润的杏眸带著微光,望著他。 他却忽然收回手,把手放在衣角,把泥沙擦乾净。 他的声音有种很久没说过话的哑:“谢谢你刚才救了我。” 唐挽瘪了瘪嘴,长睫毛无精打采地沾成一簇一簇的:“哥哥要谢谢我的话,能不能多抱抱我?” 她小心地靠过去,嗓音很小很轻:“我还有一点点害怕。” 闻序沉默著,她靠了过来,小身子挨著他。他低头一看,只看得见她凌乱的丸子髮辫和蝴蝶般的睫毛。 到处都是昏暗的,面前的水流哗啦啦地往前冲,隱隱有灰尘从头顶落下来。 闻序犹豫地抬了抬手,小心地给她拍了拍头髮,拍掉灰尘和碎屑。 唐挽轻声道:“我叫唐挽,哥哥呢?” “我叫闻序。” “我今年六岁,哥哥呢?” “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几岁,没有人给他算过,他也没有户口本,是个黑户。 “我觉得哥哥可能是七岁。”唐挽摊开自己的手,和他放在地上的手比了一下,“哥哥看,你的手比我的大一点点,所以哥哥应该比我大一岁。” 闻序抿著唇,低头看著,那只小手有点胖,又白又嫩,当时为了抓住他时勒出的红痕,到现在都没散。 他不知怎的眼底有温热的水汽笼上来,柔软的丝线缠绕住他的心臟。 他控制住陌生的情绪,低声道:“嗯,那我就是七岁。” 两个孩子不知不觉挨得更近了,他甚至会揽住她的肩膀,让她离水流远一点。 她在他肩上道:“哥哥的衣服湿了,要不要脱下来甩一下水?” 闻序掐了掐衣角,还能拧出水来,他於是放开了她,自己往后退,把上衣脱下来拧水。 他搞定湿衣服湿裤子,重新穿了回去之后,她又挨过来了,他刚放下的手下意识抬起来,揽住她的肩。 “你还在害怕吗?”他轻声问,拍了拍她的后背。 唐挽摇了摇头,甜软的嗓音带著依赖:“不怕了,但是我身上暖,给哥哥暖。” 过了好几秒,他硬邦邦地道:“夏天,我不会生病。” 她很不赞同,抬头看向他,水汪汪的眼睛再怎么表现得严肃也是可爱的:“可是也会冷噠。” 闻序的手忽然僵硬了一下,手指一点一点弯曲,攥紧了她后背的衣服。 不远处又有东西坍塌了,唐挽颤了一下,把脑袋埋在他怀里。 他往那边看了一眼,通过身侧倒塌的房樑柱子缝隙可以看见另一边的瓦片堆得老高。 他看清之后,对她道:“是瓦片掉下来了,我们头顶没有瓦片,不会砸到我们。” 她点点头,和他一起缩到角落里坐著,他还抱著她,听见她悄悄打哈欠的声音后,拍了拍她的后背。 她有点昏昏欲睡了,孩子的身体根本撑不住。 “咕嚕嚕。”胃忽然叫了一下,唐挽眨眨眼,摸了摸肚子。 “肚肚在叫。”她鼓了鼓腮帮子,用力按了一下,“不准叫,没有吃的。” 闻序握住她的手,不准她按,道:“会肚子痛。” 唐挽以为他在凶她,有点委屈:“可是它在叫。” 闻序手足无措,现在没有东西可以吃,他想了想,把她重新抱回来,试著哄了一下:“我抱一会儿,就不会叫了。” “真的嘛?” “嗯。”他小脸严肃,认真地点点头。 她双腿蜷缩起来,窝在他怀里。 等了好一阵,肚子真的不叫了,她笑了起来:“哥哥好厉害。” 闻序鬆口气,和她说:“以后不要用力按肚子,会吐血的。” 之前他亲眼见到,出租屋里討债的人在打架,用力打了別人的肚子,那个人就吐了很多血。 为什么会吐血,他只知道是被用力打了肚子。 六岁的唐挽被嚇住了,她两眼泪汪汪:“可是我刚才用力按了一下了。” 闻序也有点慌了,在更小的孩子面前他勉强镇定下来,问:“你痛吗?” 唐挽摇摇头,他就道:“那应该没事。” 两个小孩等著等著,没事发生,她打了个哈欠,望著他。 “你睡觉吧。”闻序试著摸了摸她的头,她对他笑起来,靠到他肩上。 闻序小心地抱了抱她,嘴角上扬了一下,她真的好小一团,比他捡到的小猫还软。 第359章 偏执真少爷的钢琴公主(3) 三年前,他捡了一只小猫,在楼梯间找了个地方养著它。 它浑身都软软的,喵喵叫的声音很甜很甜。 他每天都去看它,摸一摸它,从自己为数不多的饭里分一半给它吃。 可是后来,小猫被那个女人杀死了。 那个女人拿著小猫的尸体,放在他面前,当著他的面把小猫的皮剥了下来。 他哭得快昏过去,她笑得很开心,抓著他的手说:“冬天快到了,我要给你做一副手套暖暖手,对了,你好久没吃肉了对吧,瞧你瘦得哟,今晚就给你吃肉。” 回忆冰冷刺骨,他麻木地转了转眼睛,回过神来,把怀里的柔软抱紧了。 唐挽沉沉地睡了过去,哗啦啦的水流声就在耳边,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醒了过来。 闻序靠在后背的墙上睡著,怀里的小脑袋只是动了动,他就忽然惊醒了。 唐挽揉了揉眼睛,闻序摸了摸她的头:“继续睡吧。” 她摇摇头,小声道:“几点了呀哥哥?” 闻序抬起头,周围的光已经很暗很暗了,从倒塌的墙角边缘望出去,一点光都没有照进来。 他心里一沉,看向她,周围暗得连她的模样都快要看不清了。 他道:“应该是八点了。” 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黯淡了一点:“没有人来找我们。” “別怕,会得救的。”闻序只能像哄孩子一样拍了拍她的后背。 他们安静下来,慢慢地闭上眼。 唐挽恍惚之间,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拽她的鞋子。 她睁了睁眼,低头看去,这一看,直接看见一双豆绿色的阴森森的小眼睛。 她下意识尖叫一声,紧紧抱住闻序,浑身发颤:“有老鼠,哥哥救命!” 闻序立刻抱她起来。 那只比他们手掌都大两圈的老鼠凶恶得要命,像是认定了唐挽一样,跳起来咬她的裤脚。 闻序一脚把它踢开,踩在脚底下,抓起废墟的石块用力砸了两下,把老鼠的脑袋给砸烂了。 老鼠疯狂的唧叫声停止了,闻序丟下石块,手心黏黏腻腻的,估计是沾到血了。 唐挽吸了吸鼻子,伸手牵他,他慌忙避开,蹲下来在水流里洗手。 他洗得很仔细,还在裤子上擦掉水,才对她伸出手。 她立刻扑进他怀里了,呜呜地哭起来:“谢谢哥哥。” 闻序闻了闻自己的手心,没有血味,他才敢帮她擦了一下眼泪,而后蹲下来撩起她的裤腿,问:“有没有被咬到?” 唐挽也蹲下来,小嗓音很委屈:“没有咬到,它为什么要咬我?” 闻序带她回角落里,轻声道:“因为它很饿很饿。” 他见过这种饿红了眼的老鼠,以前被那个女人关著的时候,老鼠来和他抢饭吃,他打死过很多只。 她抖了一下,抓著他的衣服,“它想吃我的肉嘛?可是我的肉不好吃的。” 闻序抿唇笑了笑,小心地捏了一下她的脸:“当心一点,万一它就是觉得很好吃呢?” 唐挽把额头搭在他肩上,闷闷地道:“还会有老鼠吗?” 闻序小脸严肃了一点:“我今晚不睡,我看著周围,要是还有,我就打死它们。” 肩上被她靠著的地方变得很热,有温热的液体渗透他的衣服。他顿了一下,扶住她的后脑勺:“別害怕,它们很容易打死的。” 唐挽用力擦了一把眼睛,点点头:“那我也不睡,我和哥哥一起。” 闻序摸了摸她头髮扎成的小丸子,没说什么。 她打起精神来:“我们来聊天吧,说话不容易睡著。” “好。” 唐挽笑了起来,先说:“我的挽字好像有点难写,哥哥要不要猜猜是哪一个挽?” “晚上的晚。” “不是。” 他一连猜了好几个,都没猜对,唐挽在他手心里写字,嗓音娇甜:“是这个,爸爸妈妈说是挽救的挽哦。” 闻序认真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唐挽摊开手:“哥哥要写一遍嘛?” 他在她手心里一笔一划地写著,写完后,唐挽笑盈盈地抱住他:“写对了。” 她和他说起自己的事:“我家住在清江市的金月湾小区,昨天和妈妈来到这个叫、叫……” 她挠了挠头,闻序接话道:“鹿园度假山庄。” 她点点头:“嗯嗯,来到这个叫鹿园度假山庄的地方,和我们一起来的还有隔壁家的寧阿姨,还有寧阿姨的儿子闻景帆。” 她忽然抬了抬头,望向他,“说起来,哥哥和隔壁家叔叔一样姓闻欸。” 闻序只道:“那个女人叫我姓闻。” “她是谁?” 闻序眼底一片冰凉:“把我养大的人,但她不是我妈妈,绝对不是。” 唐挽皱起小眉头:“她一定很坏很坏。” “是的。”闻序忽然抱住她,道:“我一点都不想回家,不,那里不是我的家。” 唐挽拍拍他的后背:“哥哥不要难过,出去之后我带你回我的家。” 他抿著小嘴笑了笑,当她在说笑,只不过心里悄悄软了一块。 他对她道:“我是被她带来鹿园度假山庄的,然后一直被她关在屋子里,她一整天都不见人影,不知道在做什么,后来下午的时候,大水把屋子淹了,窗户碎掉,我被冲走了,衝到了这里。” 唐挽点点头,轻声道:“我是一直在这里的,原本屋子还没有塌,我在睡觉觉,然后被吵醒了,到处都塌下来了,我躲到角落里。” 闻序试探著单手捧住她的后脑勺,有点心满意足地笑道:“之后你拉住了我,谢谢你。” 她声音还很软萌,但很认真:“哥哥帮我打老鼠,我也谢谢哥哥!” 闻序难得一次眼里全是笑意,前所未有的开心,心臟暖融融的。他没感受过这么纯粹的感情,一颗坚冰一样的心臟都化开了。 唐挽:“我爸爸妈妈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你爸爸妈妈一定很疼你。” “对啊,如果我把哥哥带回家,他们也会很疼你的。” 闻序摇了摇头,他很早慧,懂很多事了。 他早就知道了,有些东西根本不是他能得到的。 第360章 偏执真少爷的钢琴公主(4) 不知怎的睡了过去,直到耳边哗啦啦的水流声越来越大,唐挽忽然被闻序推醒。 她揉了揉眼睛,闻序拉著她起来,小脸很严肃:“这个水涨上来了。” 唐挽看著水流,还有不断被冲刷破碎的边缘,闻序往旁边的房梁废墟看上去,拉了拉唐挽的小手。 “你看这里。”闻序指著房樑柱子上面,“上面有光,我们把这些碎掉的石头搬开爬过去,但是可能会被压死。” 唐挽皱起眉,紧紧握住他的手:“不能这样,这里是二楼,上面还有五层,现在是天板塌了下来,你看下面,我们这一层的地板也塌了一半了。” 闻序想了想,认真道:“你和我说说这一层的构造,我们想想办法。” 有一侧最近的窗户被堵得死死的,窗边的桌子被碎石压垮了,黄色的桌布还能看见一个角。 他们小心翼翼地把桌布扯出来,桌布不大,他们需要把它塞出窗户外面。 他们都是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饿得前胸贴后背,挨在乱石旁边,用一根长条的木头,应该是板凳的腿,用它把桌布挤出去。 他们小心地扒开一些小碎块,正要开始,却隱约听见了呼喊声。 “有人来救我们了。”唐挽高兴地拍了拍手,找个开阔点的地方开始喊救命。 闻序放下东西,过去跟她一起喊。 救援人员过来这栋楼,水涨到了二楼,有两名救援人员直接跟著水流游进楼里,二话不说,一人一个孩子,背在背上游出去。 见到阳光的时候两个孩子都眯了一下眼睛,他们被放上救生船。 得救了,唐挽揉著眼睛,赶紧和他们说谢谢,见闻序没动静,连忙拉了拉他的手。 闻序眼睛很痛,被刺眼的光照得差点渗出泪水,但他似乎不太在意,就用这双红彤彤的眼睛看著他们,道:“谢谢叔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救援人员们递给他们麵包,给他们裹上厚厚的外套:“你们两个小孩还挺淡定的,快吃点东西,饿久了吧?” 唐挽咬了一大口,小脸鼓鼓的。 有些疲惫的救援人员忍不住揉了一下她的头:“多吃点,船还要往前走,大概一小时之后把你们送到前面的岸上。” 救援人员们在下一个地点救出了一名女子,对方抱著她的狗,坐在船上呜呜地哭。 唐挽眨著大眼睛看著她,她有些羞恼,抹一把眼泪,不哭了。 唐挽吃完了麵包,摸了摸小肚子。 嘴边忽然多了个软软的东西,她啊的一下张嘴,吃了这个被闻序递来的麵包。 他们挨在一起,你一口我一口地吃著。 对面的女子也吃著救援人员给的麵包,对他们道:“你们两兄妹的爸妈呢?” 闻序小脸没什么表情:“我们不是兄妹。” 女子眼神带著打量:“也是,看著就不像,你小子都瘦得脱相了。” 唐挽连忙把剩下的麵包全塞进闻序的嘴里:“哥哥多吃一点,多吃能长胖。” 闻序慢慢地嚼著,缩了缩手指,道:“你不要叫我哥哥了,我不是你哥哥。” 唐挽大眼睛动了动:“可是你年纪比我大,就可以叫哥哥的。” 闻序不说话了,压下来的眼睫盖住眼睛。 唐挽把双腿曲起来抱著,下巴搭在膝盖上,歪头瞧著他笑:“我现在是哥哥的朋友,也可以是哥哥的妹妹。” 闻序僵硬地动了动,眼底有了一点光,偏头看向她:“你说你是我的朋友吗?我没有朋友。” “我当然是你的朋友。”她小嗓音拔高了一点,气鼓鼓地看著他,“难道你不把我当一回事吗?” “不是。”他小脸紧绷起来,试探著握住她的她的手,握到了,唇边抿出一个笑,“那我们是朋友。” “嗯嗯。” 闻序看著她的笑脸,心里一点不安悄悄散了,看见前方越来越近的陆地时,也没那么心焦了。 就算她发现他是个很差劲的人,还过得很狼狈,应该也不会不和他做朋友的吧。 女子饶有兴致地打量他们,围观了他们围绕朋友的话题说的一番话,嘖嘖笑道:“你们接著说嘛。” 闻序漆黑的眼瞳盯著她:“说什么?” 女子摸了摸胳膊,訕訕地避开目光,心道这小孩怎么跟个小阎王似的。 她身边的大狗朝闻序弓了一下身子,不善地低吼一声,女子连忙抱住它,抚摸它的背。 闻序见怪不怪,他其实不受动物的欢迎。 那狗被安抚住了,但是眼睛还是不善地盯著他。 唐挽往前坐,把闻序挡了一半,“狗狗不准再凶他了!” 黄狗舔了舔爪子,看著唐挽,一条大尾巴忽然抬起来,摇得飞起。 唐挽和闻序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救生船靠在了岸边,岸上的医护人员拉住他们,刚要把他们带上车,停在一边的黑色商务车上就衝过来好几个人,直奔唐挽。 闻序赶紧把唐挽拉到身后,警惕地看著他们。 他们压根没注意到他,一下子绕开他,就围到了唐挽身边。 “唐小姐吗?”穿著黑色雨衣的高大男人蹲下来握住唐挽的肩膀,大大地鬆口气,“真的是你,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唐挽眨了眨眼,眼睛亮了起来:“我记得你,你是爸爸的保鏢陈叔叔。” 陈裕一个铁血汉子都快要哭了,他狠狠地擦了一下眼睛,重复说著:“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唐挽心臟一跳,察觉到了什么,小脸都白了:“陈叔叔,我妈妈怎么样了?” 陈裕哄道:“夫人在医院接受治疗,做了手术,已经脱离危险,就是醒来的时候太想你了,我们这就带你去医院。” 他立刻牵起唐挽的手,她一抬手,拉住了闻序,小脸还是白的,眼里甚至急出了眼泪:“哥哥和我一起。” 陈裕没多在意闻序,他们一行人只关注著唐挽。医护人员冲他们喊道:“认识是吧?记得带去医院做检查。” 他们表示明白,带两个孩子上车。 闻序没坐过这种车,站在车边,抿唇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衣服。 第361章 偏执真少爷的钢琴公主(5) 那个女人有一辆红色的小车,看起来很漂亮,但是她绝对不会允许他上车,她要是要带他去什么地方,要么就是叫台三轮车搭他过去,要么就是让他自己想办法。 他一直都记得她坐在车里看著他的鄙夷的眼神:“你身上脏死了,也配坐我的车,你记著,这种车可不是你这种人能坐的。” 闻序低著头,他生性很敏锐,能感觉到那些大叔都在看著他,眼神意味不明。 这辆车是他们的吗?他们也觉得他身上很脏,不想让他上车吧。 唐挽是被陈裕抱上车的,她眼里的泪要掉不掉,小手乖乖地拉著安全带,发现闻序没上车,连忙望过去。 “哥哥!”她有点著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甚至倾身过去拉他,“你上来这里,挽挽想你一起。” 闻序看著伸到他面前的小手,粉粉嫩嫩的,一点茧子都没有,他知道如果牵上去,就能感受到那掌心暖融融的温度。 他心尖微悸,脑海空白了一瞬。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替他做出了选择,他已经抬手握住她的手,顺著她的力道上去了。 陈裕一直在观察他,见状才露出笑意,在车门边俯身笑道:“这位小少爷,拜託你和我们小姐一起吧,为了安全坐在后座也要繫上安全带哦。” 他想替他拉过安全带,唐挽动作更快,凑过去小手一伸,就扯住了安全带,还仰头对陈裕道:“我帮他繫上,陈叔叔快点带我们去医院吧。” 闻序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她,看著她把他的安全带扣进扣子里,因为需要用力,她小嘴都紧紧抿起来,长睫毛像两排小扇子。 他忍不住笑了笑,眉眼都化开了。 …… 到了医院,医护人员要先给刚救回来的人做检查,边检查边问:“你们两个小孩知道自己亲人在哪吗?” 医生在抽血,唐挽不敢看,躲在陈裕怀里,闷闷地道:“妈妈在住院部。” 陈裕补充道:“做完检查我就带她过去。” “能找到就好,因为这次洪水,好多人都找不到家人了,恐怕凶多吉少。”医护人员揉了揉她的头,再看向闻序。 闻序皱起眉,脸色稍冷:“我不知道,我没有亲人。” 他甚至恶毒地诅咒著,如果那个女人死在了洪水里,再好不过了。 谁也看不出他的小脸下藏著什么想法,那医生也心疼地揉了揉他,把他的体温计拿出来,道:“你有点低烧,等会儿我带你去登记完,再带你去病房。” 唐挽从陈裕怀里出来,眼睛睁得大大的:“哥哥生病了?” 闻序避开她的目光,医生道:“很轻微,不碍事。” 医生要带他去登记了,唐挽想去找妈妈了,挣扎了一下,闻序就回头对她道:“你去找你妈妈吧。” 唐挽跑过去把唐母的病房號告诉他,他点点头:“我记住了,吃完药去找你。” 暂时分別,唐挽到了住院部,推开病房的门。 里面的人齐刷刷地看过来,包括躺在床上,多处粉碎性骨折的唐母。 唐母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鬍子渣拉的唐父抱住了唐挽,再把她放进唐母怀里。 一家人仿佛劫后余生一样,又哭又笑地说著话。 唐母擦掉自己的眼泪,再给唐挽擦:“回来就好,挽挽没事就好。” 唐挽挨在她肩上,小嗓音抽噎了一下:“妈妈也没事就好。” 唐母捧住她的脸,亲了又亲,眼睛红了一大圈,心里全是自责,要不是她带女儿来度假山庄玩,怎么会让她陷入危险。 她想著,捂住嘴痛苦地道:“妈妈怎样没关係,要是挽挽出事了,妈妈一辈子都……” 唐挽大大地亲了她一口,“妈妈不准这样说,挽挽会不开心的。” 唐母连忙点头,母女俩相互说完话之后,唐父亲了亲她们,抱著她们哄。 唐挽擦了擦小脸,瘪著小嘴道:“爸爸的鬍子扎扎!” 唐父的形象不太好,他昨天得知消息赶回来,又一夜没睡,宝贝女儿看著他说:“爸爸没有之前帅了。” 唐父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她就凑过来抱住他,轻声道:“但是挽挽也很爱爸爸,爸爸快点去睡觉吧。” 病床旁边的氛围一片融洽,伤心和痛苦一扫而空,病房內坐在窗边的两个人插不上话。 闻景帆忍不住走来走去,想凑进去,他也好想抱一抱唐挽,她是他最喜欢的妹妹了,她不见了的这两天,他都哭了好几回。 闻景帆凑不进去,回到母亲寧筱身边,抱著她的膝盖撒娇:“妈妈,我给挽挽的礼物被大水冲走了,要重新买。” 寧筱宠溺地摸著他的头:“妈妈已经知道了,早就叫人去买了,再过几分钟礼物就买回来了。” 闻景帆耶了一声,趴在桌子上看著唐挽。 她头髮好乱啊,身上的衣服都脏了好多,灰扑扑的。 唐挽没注意到別人,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爸妈,唐母心疼地让人带她去洗澡换洗衣服,她还不肯去,坚持和他们说完这两天的事。 她语气很认真,一五一十地说完,唐父的眼神渐渐变得严肃,道:“这个叫闻序男孩子,爸爸会好好感谢他。” 唐挽搂住他的脖子,和他吐槽:“闻序哥哥的妈妈打他,把他关起来,不给他吃饭饭,对他一点都不好,她一定不是闻序哥哥的妈妈,爸爸你帮挽挽查一下好嘛?” 唐父点头:“好,爸爸都知道了,” 唐母只是听完唐挽描述闻序怎么照顾她的,就已经对闻序非常有好感,也对唐父说著:“哪有亲生父母这么虐待孩子的,你必须好好查,说不定是拐卖的。” 唐挽狠狠点头,用凌乱的头髮蹭他们,娇俏地道:“挽挽是爸爸妈妈的亲生女鹅,爸爸妈妈疼挽挽。” 闻景帆可算找到机会了,他悄悄拉住唐挽的一只手:“挽挽,我也疼你。” 唐父把女儿抱在怀里,把这小子的手给拉开。 第362章 偏执真少爷的钢琴公主(6) 唐挽转头看闻景帆一眼,道:“我新认识的哥哥和你一样姓闻。” 闻景帆撇撇嘴:“那又怎么样?他又不能比得上我,还有,你怎么能找新的哥哥呢,我才是你哥哥。” 唐挽撅起小嘴,转开脸不理他。 唐父看在他妈妈也在的份上,没黑脸,只道:“小帆,挽挽可以有別的朋友和哥哥,可以一起玩,这不对吗?” 虽然说闻景帆也是他们看著长大的,还和他们挽挽定了娃娃亲,只不过隨著两个孩子年龄增长,他们越来越后悔了。 要是到了后来,这小子还是没什么本事,挽挽也不是特別喜欢他的话,以前说定娃娃亲的事,就当个玩笑掀过去得了。 闻景帆已经生气了,不回答唐父的话,跑回了寧筱身边:“妈妈,那个闻序抢走挽挽了,挽挽现在都不理我了。” 寧筱皱起眉,立刻就对他们口中的闻序感到几分厌恶。 她拍拍闻景帆的手:“好啦,不是说要给挽挽送礼物吗?挽挽会很高兴的。” 护工把唐挽带去浴室洗澡洗头,换上乾净的衣服,吹乾头髮,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就新鲜出炉了。 唐挽对护工阿姨道:“姨姨帮挽挽准备一套男孩子的衣服好吗?挽挽的朋友等会儿会过来的。” 护工笑眯眯地应下。 唐挽回到病床边,被妈妈香了好几遍,小手剥著橘子,剥了好几个。 唐母阻止道:“够了够了,妈妈都吃完一个了,不吃了。” 唐挽眨眨眼,认真地道:“妈妈不吃的话,挽挽给哥哥吃,他很快就要到了。” 闻景帆看见唐挽和以前一样像个精致的小公主了,刚才的不愉快顿时散了,他刚想过去和她说话,就听见她这句话。 他又生气起来:“挽挽,你说哪个哥哥?” 唐挽勉强把一个递给他,“闻序哥哥,但是这一个可以给你吃。” 寧筱帮他接过来,摸了一下唐挽的头髮,温柔地道:“寧阿姨帮小帆谢过挽挽了。” 唐挽把另一个剥好的递给她:“姨姨也吃。” 气氛变得融洽起来,闻景帆晃著腿吃著橘子,还和她一起剥了几个,和她凑在一起说话:“挽挽,幸好你没出事。” 唐挽侧头看他:“昨天晚上有老鼠想咬我。” 闻景帆倒吸凉气:“然后呢?” 她认真道:“闻序哥哥帮我打死了老鼠,他一直在保护我。” 闻景帆鼓了鼓脸颊,道:“好吧,他救了你,我也可以和他做朋友。” 寧筱和唐母见两个孩子边说话边一起剥橘子,放下心来,时不时聊两句。 门被敲响,保鏢推开门。 闻景帆以为是买的礼物到了,一下子衝过去,差点撞到门口的闻序。 他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盯著闻序:“你是谁?是挽挽说的闻序?”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唐挽已经跑了过来,高兴地牵过闻序的手,小脑袋上被水晶发绳绑著的辫子一晃一晃的:“哥哥你快来,和挽挽吃水果。” 闻景帆挡住他们,绷著脸掰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拉著唐挽后退两步:“他好脏,我们不能和他玩了。” 唐挽一下甩开他的手:“闻景帆你说话不算数。” 她要去牵闻序,闻景帆连忙抱住唐挽,气愤又紧张地道:“你不能和他玩的,他又脏又丑,你和他玩会变成他那样的!” 孩子不计后果的话语其实是最伤人了,唐挽心尖都痛了一下。 她用力推开他,气得双眼发红:“我生气了,我再也不理你了。” 她一向乖巧可爱,闻景帆哪里听过她对他说那么过分的话,立刻就哇地哭了起来。 唐挽没理他,走过去牵闻序,被他避开了。 他的衣服其实並不合身,裤腿短了一截,露出的脚腕骨瘦如柴,衣服上东一块西一块的脏污。 他看起来气色一点都不好,瘦得脱相的脸颊没有什么肉,五官也没长开,唯有一双很有辨识度的眼睛可以预见以后有多好看。 此刻这双眼睛已经避开她的清澈如水的眼睛,很多隱痛和失落被压在浓郁的墨色下面,声音也凉凉的沙哑的,刺痛在喉咙里像刀片:“他说得对,我身上的很脏的。” 唐挽咬著唇深吸两口气,看著他:“你要我也生你的气吗?” 他一定要这样认定的话,她只好一把抓住他的手,在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上。 闻序难得震惊到说不出话来,怔怔地看著她,耳根腾的一下红了。 唐挽哼了一声,晃了一下他的手,认真告诉他:“挽挽很乾净,我亲了你,你也很乾净啦。” 闻序一张脸全红了,低下头不敢看她,浑身竖起来的看不见的刺像刺蝟一样嘭的一下炸开,又颤抖地软化。 唐挽拉著他往里走,挨著他问:“如果哥哥觉得不够,也可以亲一下挽挽,会非常非常乾净的。” 闻序慌忙摇了摇头,心如擂鼓,脸红得能冒烟。 唐母看著和女儿走进来的男孩,对他招了招手,眼含泪光:“你叫闻序是吧,谢谢你照顾我女儿,不然她一个人,可能都熬不到第二天,谢谢你。” 闻序看了一眼她,又盯著自己的手,“阿姨,一开始是挽挽救了我。” “你也帮了她,好孩子。”唐母把他搂进怀里,拍了拍他的肩,柔声道:“先吃点东西吧,饭菜还热著呢。” 闻序浑身僵硬著,下意识握紧唐挽还没鬆开他的手:“谢谢阿姨,我吃过麵包了。” “那就让护工阿姨带你去洗澡吧,给你准备了衣服。”唐母揉揉他的头,心疼地看著他瘦瘦的脸颊,“你是个好孩子,別和阿姨见外,洗完澡就在这好好睡个午觉吧。” 一旁的闻景帆哭得更大声了,被寧筱抱著哄也哭得停不下来。 唐母皱著眉看向他,寧筱起身訕訕地道:“小帆这孩子不懂事,我先带他走。” 闻景帆擦了一把眼泪,抽泣著大声道:“我不喜欢他!” 唐挽抱住闻序,用更高的音量道:“我喜欢他!” 第363章 偏执真少爷的钢琴公主(7) 闻景帆哭得更厉害了,不肯走,呜呜呜地伸手去牵唐挽。 唐挽已经很生气了,寧筱自觉丟脸,扯著闻景帆就要走:“好了,先跟我出去,別吵到你黎阿姨。” 他们一走,室內就安静下来。 唐挽还抱著闻序,在他肩上探出头望了两眼,確定他们走了。 刚才的爭吵闻序仿佛没听见,他只关注著怀里软乎乎的一团,脑海里反覆迴荡著她的那句话喜欢,耳根一片通红。 她是第一个说喜欢他的人,他都不知道原来会有人喜欢他,想和他做朋友。 唐挽放开他,她比他矮,得抬头看他,声音乖软:“哥哥跟护工阿姨去洗澡洗头吧,很舒服的。” 闻序回过神,连忙点了点头,垂下的髮丝盖住他的耳朵,他强装淡定的模样连护工阿姨都忍不住揉了一下他的头。 他们走开了,唐挽挨到唐母怀里,仰著小脸望著她:“妈妈。” 唐母笑了笑,摸著她的小脸:“妈妈看著那孩子是个好孩子。” 唐挽歪了歪头:“妈妈怎么看的呢?” 唐母眼睛深了些,他们这些人家出身的,看人都有自己的本事,她不知道该怎么给女儿解释,只道:“他以后多半会有大出息。” 她看著女儿:“挽挽真的很喜欢他?” “喜欢,妈妈呢?” 唐母一笑:“妈妈也喜欢。” 闻序不肯让护工帮他洗,再三表示自己可以自己洗,就一个人进浴室了。 里面给他准备了新衣服,他一眼就看见了,他脱下脏衣服,打开洒。 那个女人家里是有这种浴室的,比医院这里的大得多,但是她很少允许他洗澡,只有带他出门的时候叫他洗。 他洗完,穿上乾净的衣服,小心地摸著,慢慢地出去。 唐挽趴在床边和唐母说著话,听见动静,扭头看见他,明媚的双眼弯成月牙。 闻序五官底子很不错,摆脱那副灰头土脸的模样之后,骨相明显很优越。 唐挽拉他到床边来,小板凳並排坐,给他餵橘子:“这个是挽挽剥的哦,比別人剥的甜很多。” 唐母无奈笑笑,唐挽望过来,撑著小脸看她:“妈妈觉得不对嘛?” 唐母连连道:“对的对的,就是比別人剥的甜。” 不一会儿,护工带了午饭过来,唐母催促他们两个吃午饭然后睡觉。 他们在吃著,唐挽悄悄凑到闻序耳边告诉他:“哥哥,你之前说那个女人不是你妈妈,我让我爸爸去查了,她说不定是拐卖你的,拐卖要被抓进牢里吃牢饭的,她死定了。” 闻序捏紧了筷子,声音有点哑:“谢谢你们。” 他们还没吃完,闻景帆就抱著礼物进来了。 他小心地把一大个粉红色的盒子放在桌上,眼睛红红地看著唐挽:“挽挽,我错了,我给你带了礼物,我还能和你一起吃饭吗?” 寧筱也进来了,她带了一大篮的水果,满脸歉意地对唐母道:“小帆被惯坏了,都是我不懂怎么教好孩子,黎姐见谅。” 唐母和她还算说得上话,看了一眼女儿那边,那边的气氛看不出有什么异常,女儿鼓著小脸让人给闻景帆拿了张椅子来。 她这才对寧筱笑开,和她聊起天。 饭桌上,闻景帆打开自己的饭盒,家里保姆给他做了很多好吃的,他把唐挽最喜欢的茄子夹进她的碗里:“挽挽你喜欢吃这个,我碗里的都给你吃。” 唐挽阻止他继续夹:“我自己也有,姨姨给我做了好多了。” 闻序在闻景帆过来之后就一直沉默著,低著头吃饭,一口一口慢慢地嚼著。 闻景帆给他夹了肉,放进他碗里,抬著下巴道:“你现在没那么脏了,我也愿意和你做朋友了。” 唐挽咬住牙瞪他:“闻景帆你说话好討人厌,我不准你再说他脏。” 闻景帆忍了忍,难得忍住了没反驳,他有点恼恨地瞪了闻序一眼,都是他,让挽挽生他的气了。 闻序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无喜无怒,只是很简单地观察了一下。 挽挽亲过他之后,他就不脏了的。 可是这个人总是要说他……还有,他不和他做朋友,他只想和挽挽一个人做朋友。 如果她也只有他一个朋友就好了。 闻序低下头继续吃饭,心不在焉地想了想。 就在这里,门口传来一阵声响,保鏢们拦住了一个想衝进来的女人。 饭桌就在靠近电视机的地方,进门一眼就能看见,於是闻序一抬头,就对上了凌语蓉要吃人的凶狠目光。 凌语蓉被保鏢拦著不能进来,她就恶狠狠地瞪著他,看起来带著几分莫名的慌乱,喊他:“你个贱种,谁准你跑来这里的,快点滚出来!” 病房內的人都皱起眉,保鏢立刻警告她:“请你別大吵大闹,我们夫人需要静养。” 凌语蓉一开始找过来看见自己的亲生儿子和闻序坐在一起的时候,是又惊又怒又慌,这会儿像只困兽一样,慌得不行,嗓音尖利:“我叫你出来,快点出来,跟我回去!” 闻序下了凳子,唐挽拉住他,板著小脸回视凌语蓉,嗓音冷冷的:“陈叔叔,快一点把她带走。” 陈裕几个保鏢立刻动手了,凌语蓉疯了一样,满眼慌乱,狠狠咬了一口陈裕,挣开他们。 屋里能行动的大人只有寧筱一个,她赶紧走过来,脸色极冷地挡在门口,呵斥她:“你是哪来的人?我们已经按了呼叫铃,你还要在这闹,別怪我们不客气。” 凌语蓉看见她,连连后退,眼里的慌乱更深了。 她不仅见到了亲生儿子,还见到了情人的妻子,她从没想到过她们会在这种情形下见面。 她不希望在寧筱面前露出这么狼狈的一面,於是强行镇定下来,摸了摸长捲髮,仰著下巴盯著闻序:“你快点跟我走,你是我的儿子,留在別人那像什么话?” 唐挽跳下凳子,眼神冷冷的,笑了一下,对凌语蓉道:“阿姨,你真的是闻序的妈妈吗?” 第364章 偏执真少爷的钢琴公主(8) 凌语蓉的眼神忽然阴狠起来,盯著唐挽。 她记得这个小女孩,她这些年一直有关注亲生儿子的生活和事情,这个小女孩就是她儿子的未婚妻唐挽。 之前她还觉得唐挽这女孩还挺不错,今天一见,简直是惹人厌。 凌语蓉忽然扫见她和闻序拉在一起的手,脸都扭曲了,赶紧道:“闻序,还不快点跟我回家!” 这贱种什么时候和唐家人有了关係? 保鏢按住她,护士也赶了过来,呵斥道:“病房处不能大吵大闹。” 凌语蓉还不肯走,狠狠挣扎著,高跟鞋踩了几个保鏢,大步流星地衝进来。 不管怎样,她必须要带走闻序。 闻序不可以出现在闻家人面前,把他带得越远越好,让闻家人永远找不到他。 病房內的人看著她被保鏢拽出去,她竟然还坚持不懈地想再进来。 闻序拉开唐挽的手,轻声道:“我跟她走,她就不会在这里吵了。” 唐挽鼓著脸把他拉回来,道:“她很快会被陈叔叔带走的。” 果不其然,凌语蓉闹不了半分钟,就被两个保鏢带得远远的,带进了电梯让她快点离开。 唐父赶了回来,看见的就是凌语蓉被强行塞进电梯的一幕,他赶紧回了病房,看起来什么事也没发生,只有护士在给唐母道歉。 唐母面色淡淡,让护士们先离开。 唐挽扑到唐母身边,有点气恼地道:“妈妈,你看那个阿姨,她好坏好坏。” 唐母看向闻序,嘆了口气,这孩子多半真的是被拐卖的。 闻景帆刚才被嚇到了,躲在寧筱怀里,这会儿探出头对闻序道:“她是你妈妈啊?你妈妈怎么那么凶?” 闻序:“她不是。” 寧筱摸摸他的头:“可怜的孩子。” 她其实也可以帮帮他,可唐家人好像已经开始查了。 唐父询问了一番妻女的情况,放下心来之后,黑著脸下楼去找凌语蓉的麻烦。 唐母拍了拍闻序的手,看著他沉静的黑眸:“你今晚就在我这儿休息吧,那位女士暂时不能带你走了。” 闻序低下头,声音有点低:“对不起,黎阿姨,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唐母失笑,摸著他的头髮,手感很不错,“这不算麻烦,只是挡住一个人,不难的,而且你是挽挽的好朋友,帮了挽挽,就是帮了我和她爸,我们还担心帮不到你呢。” 她看得出他很早慧,小小一个人,就有了这个年纪还没有到沉静。所以她选择这样说,他会听得进去的。 闻序眼底浮起温热,这种很纯粹的温度抵达他的心里。 寧筱带闻景帆告辞了,他们在这里待得够久了。 唐挽和闻序今晚就在病房里陪床,原本唐父想送他们回唐家去,可唐挽不肯走,想陪著妈妈,於是闻序也不肯走了。 唐父原本想和唐母说一说他获得的微妙的信息,但两个孩子不走,他有点说不出口。 他来哄他们睡觉,唐挽踩著小凳子爬上床,乖乖地盖上被子,转头一看,另一张床的闻序也躺好了。 “要爸爸讲故事吗?”唐父笑著亲了亲唐挽的额头。 唐挽笑眯了眼睛,点著头。 唐父才讲了一半的故事,他们都睡著了。 他多看了闻序一眼,拉上了隔帘。 第二天,医生来给唐母换药,两个孩子被带出去,免得狰狞的伤口嚇到他们。 唐父趁机告诉她:“昨天那个女人叫凌语蓉,是闻嶸的情人之一,至於那孩子,她让他姓闻,估计就是闻嶸的儿子,我已经让人去找东西做亲子鑑定了。” 他们和隔壁闻家的来往比较多,拋开別的不谈,闻嶸本人在商界是个很有手段的人,但说起为人,那就称得上阴狠了。 他情人多,外头私生子也多,但是他一般不认回来,认不认多半是看心情。 “怎么会这么巧合?”唐母皱了皱眉,又想起昨天的事,疑惑道:“小序应该不是她的儿子吧,她对他简直是虐待。” 唐父:“不是所有亲生父母对孩子都有感情的。” 他虽然是这么说,但心底也种下了疑惑的种子,於是顺便也叫人去鑑定闻序和凌语蓉之间的关係。 唐挽和闻序坐在病房门口的座椅那,她时不时看一眼紧闭的门,无精打采地垂下头。 闻序猜到她在想什么,安慰道:“黎阿姨肯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唐挽歪到他肩上,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好一点,她小小声道:“我討厌发大水。” 大水让她妈妈受伤了,还困住了很多很多人。 闻序轻声道:“我也討厌。” 他被大水冲走的时候,他觉得要么就这样死了算了,但是他还没有报復那个女人,他不想让她那么自在地活著。 所以他拼命地救自己,然后被挽挽救上来,他有了朋友,从此以后活下去的原因就多了一个她。 护工带著午饭过来了,病房的门也开了,唐挽满血復活地抱著饭盒跑进去,张罗著大家一起吃。 只是一天的时间,闻序就知道了她喜欢吃什么,给她夹了一块茄子,她埋头吃著,吃得很香。 闻序小心地观察了一会儿,见她吃得很香,眉眼悄悄舒展开。 唐父在看他,见状思考了一下,给他夹了一块肉。 “谢谢叔叔。”他认真道。 ———— 唐母还需要住院,她目前的情况不能转医院,两个孩子就在这里陪著她,好几天都住在这里。 期间唐父带闻序做了个登记,消了他的受难人员名字。 至於凌语蓉,唐父给她找了点事情,她无暇顾及,著急忙慌地处理自己的事,没时间来找回闻序。 就这样,时间来到五天后。 病房里已经多了很多小孩的玩具,窗户下面那块地方成了个小型的儿童区,唐母笑著看两个孩子一起玩游戏,他们明显相处得越来越融洽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唐父发来了关於闻序的最新消息。 她看一眼消息,脸色刷的变了,满眼难以置信地看向闻序。 第365章 偏执真少爷的钢琴公主(9) 两个孩子注意到她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过来,春日的阳光洒在他们脸上,一片祥和。 她放下手机,对他们安抚地笑了笑,末了多看了闻序一眼。 这个孩子……鑑定结果是不会出错的。 唐父正在赶过来,他最近事情很多,上班都应接不暇。 在查出七年前的事情时,他也很震惊。 闻序是闻嶸的亲生儿子,却不是凌语蓉的儿子,那他是凌语蓉偷出来养的吗?后来他就接著查,查出了凌语蓉偷换孩子的真相。 他们几乎看著长大的闻景帆,竟然不是闻嶸妻子的孩子,寧筱帮闻嶸的情人养了七年的儿子,而亲儿子被人虐待长大,凌语蓉这人,简直心肠歹毒。 唐父唐母趁著两个孩子被护工带去玩,商量著这件事。 “还是要让闻嶸知道的。”唐父揉了揉太阳穴,想起闻嶸的为人,有点头疼。 闻嶸本人私生活混乱,为人阴狠,但是闻家和唐家交往很深,商界合作交易很多,两家几乎是齐头並进,他们和闻嶸关係也就不错。 唐母皱著眉:“寧筱多半会崩溃,但是好过不知道,而且以后,小帆会被闻嶸安排到哪呢?” 不管怎么样,事情还是要让闻嶸本人知道的,不过不是从他们口中告诉他,而是通过一些不经意的途径,传到他的耳朵里。 没过几天,闻嶸就起了疑心,还借著来医院接找唐挽一起玩的闻景帆回家的理由,亲自来医院见了一眼闻序。 就是这一眼,闻嶸马不停蹄开始查七年前的事。 他根本不在意自己在外面有多少个儿子,因为他清楚地知道那些都是私生子,他唯一会倾注心思培养的,只有和妻子的儿子。 但要是他发现,这些年都培养错人了,情人真的换走了他和妻子的儿子,他会狠狠收拾算计他的人。 闻嶸加急得出亲子鑑定报告,愤怒的情绪达到了顶峰。 他去了凌语蓉的房子一趟,凌语蓉很是惊喜,打扮了一番,迎接他。 闻嶸冷笑著捏住她的下巴:“说起来,这房子还是我送你的,你就在这里,虐待我和阿筱的孩子?” 凌语蓉大惊失色,连连摇头,闻嶸阻止她解释,只道:“房子我要收回,还有车子,我也叫人砸了。” 她知道事情已经不能迴转,也不抱希望了,反正她也没想过能瞒住一辈子。 从闻序和唐家人待在一起,时常见到寧筱和闻景帆的时候开始,她就知道事情可能要败露了,也做好了准备。 她拦住快离开的闻嶸,梨带雨地道:“那小帆呢?你疼了他七年,他也是你的儿子,你会不要他吗?” 闻嶸额头青筋凸起,推开她,径直离开。 景帆是他从小疼到大的,他付出了多少心思,说不要就不要…… 还有阿筱,她也疼了景帆那么多年,知道真相的话,估计会和他闹,会崩溃的。 闻嶸仔细想了,还是决定先不告诉寧筱,但他得把闻序接回家。 闻嶸接下来三番五次地往医院跑,要么就是来接闻景帆和妻子,要么就是探病好友的妻子。 这天他又来了,坐在毯子上和唐挽拼乐高的闻序一抬头,就看见闻嶸在盯著他。 闻嶸对他笑了笑,把一个大大的盒子递给他:“小序喜欢玩桌游题卡吗?叔叔把这个送给你好不好?” 闻序回了谢谢並且不要,调整了一下位置,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唐挽凑到他耳边:“哥哥討厌闻叔叔吗?” 闻序摇摇头,把一块积木放在她手里,皱著小眉头:“他前几天摸我的头,我头皮疼。” 那一边闻景帆扑到闻嶸身上:“我要!爸爸干嘛要送別人玩具?” 闻嶸笑容淡了一点,把桌游题卡放到一边,拿另一个大盒子给闻景帆:“乖,你適合玩这个。” 这七年他都快认了和阿筱的孩子智商平平的事实,但现在他可不这么想,他们的孩子,就该是小序这样聪明的孩子。 昨天他藉机找了个老教授,用唐父做藉口陪两个孩子玩,实际上是来给闻序做智商测试的,结果样样都让他满意。 他必须得快点把孩子接回家,这个时候培养,还是来得及的。 闻嶸想著,他到底是要重点培养这个孩子的,既然这样,还是得告诉阿筱真相才行,免得她误会和阻挠他。 只不过,这个真相不能由他来告诉她。 於是闻嶸就设计运作了一番。 寧筱起疑心后也给闻序做了鑑定,她恍恍惚惚地看著报告,崩溃了一整天,在家里疯了一样砸东西。 闻景帆被嚇哭了,她没看一眼,和在公司上班的闻嶸在电话里声嘶力竭地大吵一架。 “你在外面有人,我管过你吗?我还不够容忍吗?可你的情人骑到我头上来了!闻嶸,你对得起我吗?那个贱人在哪?你又在哪?” 闻嶸好声好气地哄了很久:“阿筱,要不是你告诉我,我都还不知道这件事,我会好好查的……” 在寧筱捂著嘴哭的时候,他不著痕跡地提醒了一下:“阿筱,当年我不顾爸妈反对娶了你,你还为我退出了娱乐圈,我一直很爱你,我会很快把我们的孩子接回来的。” 寧筱听完怔愣著,手机滑落在地上,息屏了。 闻嶸在警告她啊,他们闻家是数一数二的豪门,而她是个女星,他隨时隨地可以拿捏她。 他一直都是那么一个狠毒的人。 他能听她吵那么一番,估计忍到极点了吧。 寧筱捂著脸哭了一阵,闻景帆小心翼翼地走过来,被她推开。 她擦了一把眼泪,不顾形象地披著头髮出门,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她到了医院,无视保鏢的阻拦,一下衝进去,用力抱住刚刚爬上床的闻序。 闻序用力推她,推不动,肩上的衣服湿了一大片,寧筱声音沙哑,声嘶力竭地哭著: “小序,你是我的孩子,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 “那个贱人,她这样对我的孩子,我一定要报仇。” 第366章 偏执真少爷的钢琴公主(10) 寧筱混乱地说著话,力气大得很,这一刻捧著闻序的脸,那一刻把他按进怀里,扣著他的肩膀哭泣,一副癲狂失控的模样。 闻序听完她前几句比较清晰的话,完全怔愣住。 唐挽揉著眼睛坐起来,因为被吵醒,她很是睡眼迷濛。 闻序对上她的目光,突然回过神,他绷著神情道:“放开我。” 寧筱鬆开他,无比紧张地问:“妈妈抓疼你了吗?对不起小序,妈妈只是、只是……” 唐挽听著,眼里渐渐充满惊讶,看看闻序又看看寧筱。 唐母对唐挽招了招手,唐挽爬上妈妈的床靠在她怀里,静静地和她一起看著。 闻序小脸有些白,抬眼看向寧筱:“你为什么说是我妈妈?” 寧筱捂住嘴,眼泪又涌了出来,把塞在口袋里的鑑定报告找出来,混乱地说著:“我就是你妈妈,你看这个,你是我亲生儿子,那个凌语蓉,她个贱人、疯子,换走了你,我的孩子,她把你养著这样,你这么瘦……” 闻序抿著嘴,借著灯光看向报告的最后一栏,看懂了,脑海空白的一瞬。 寧筱断断续续地说完之后,他语气倒是很平静,就这么看著她:“那闻景帆,你要怎么办?” 寧筱一愣,凝滯地转了转脑子。 景帆该怎么办?他就是凌语蓉那个贱人的儿子,凌语蓉让她帮她养了七年的儿子,看著她那么疼爱她的儿子,一定很得意吧? 寧筱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她瞬间就平静下来。 她擦掉眼泪,低头满眼心疼地看著闻序,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小序乖,妈妈不会让你失望的。”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心里狠毒的想法渐渐成型,但並不告诉他,她到底要怎么处理闻景帆。 闻序低下头,偏长的刘海盖住了眼睛。 病房里又有人来了,唐父先进来了,揽住自己妻女,闻嶸后脚就进来了,他一副慈父的模样,眼睛微红,抱住了闻序。 “乖孩子,爸爸这就带你回家。” 闻序浑身紧绷起来,刚想推开他,他就揉著他的头,盯著他道:“小序,爸爸知道你想待在这,但是你得跟爸爸妈妈去认认家,家里还有小帆,有些事情要处理好,你明白吗?” 闻序扯了扯嘴角,面无表情地回视他,手藏在衣袖里,慢慢紧握成拳。 最终他的视线越过闻嶸的肩头,落在唐挽脸上。 她眼里都是担忧,闻序的手鬆开了,心绪也被抚平,对她轻声道:“挽挽,我明天来找你。” 闻嶸抱起他,和唐父唐母道了歉,表示明天送上歉礼,就这么离开了。 病房里还能听见他的话:“回家小序可以挑个房间,三楼有个最大的臥室,爸爸布置好给小序住好不好?” …… 那一晚也不知道闻家发生了什么,灯光亮了一整夜,孩子的哭声久久不绝。 闻嶸真的把三楼的主臥留给闻序住了,仿佛没看见闻序毫无波动的神情一样,源源不断地表达慈父之心。 闻嶸和寧筱把他所有应该有的东西都给他了,属於他的衣帽间、零钱卡、钢琴房、游戏厅、电影厅、球场、马场…… 闻嶸很擅长表达感情,把东西全部送给闻序之后,只是温和地道:“你在外面受委屈了,这些都是你该有的,爸爸可能还做得不够好,要是小序觉得哪里不对,一定要告诉爸爸。” 闻序静静地看著他,不说话。 他从洪水里被救出来之后,再也没被虐待过,伙食也好,长了肉,变白了很多,加上回到闻家之后被家庭造型师摆弄了一番,那身孤松一样的气质,撑住了贵气,可以预见將来会有多耀眼。 闻嶸越看越满意,就算儿子还是一副不爱理人的样子,他也满意,还心疼地揉了揉他的头,亲昵地把他抱起来:“走吧小序,今天你黎阿姨出院了,让你妈妈带你去唐家吃饭。” 到了一楼,就看见了唐挽。 唐挽穿著浅绿色的纱裙,头上戴著水晶发箍,吃著寧筱切好的芒果,眨巴眨巴著大眼睛,看见闻序的时候,眼里像星星似的亮了起来。 闻序从闻嶸臂弯里下来,她过来牵了他,对闻嶸道:“闻叔叔,我带闻序哥哥去家里吃饭。” 闻嶸摸了摸她精致的髮辫,柔和地笑道:“去吧,今天你景帆哥哥不太舒服,就不出门了,你们两个去吧。” 他们出门了,唐家和闻家说是邻居,但这里的每家每户都隔著一段距离,开车都要好几分钟才到。 唐挽拉著闻序上了唐家的车。 她通过系统已经知道这个月闻家发生了什么。 闻序已经被认回家快一个月了,见完了所有闻家的长辈。 前几天凌语蓉被人带到了闻家別墅里,寧筱坐在闻序身边,拍著他的手柔声问:“小序,妈妈让这个女人给你下跪好不好?小序也可以打她,像她这些年打你一样。” 闻序看了她一眼,再看向凌语蓉。 凌语蓉不知道经歷过什么,变得很瘦,那双让人厌恶的眼睛偽装出柔弱可怜的示弱神情,但闻序看得出来,她还是一个狠毒的人。 寧筱指使保鏢:“把她按下去,给我儿子跪下磕头。” 她隱约露出几分疯狂:“不把头磕破,不准停下!” 偌大的客厅接下来之后砰砰砰的声音和哭喊的声音,听著很是可怜。 闻序转头看见寧筱抬著下巴,眼神高傲又癲狂。 寧筱注意到他的目光,连忙看向儿子。 闻序慢慢道:“很吵。” 寧筱赶忙叫保鏢停下来,小心地看著闻序:“小序,你想怎么收拾她?” 闻序对上凌语蓉充满哀求的双眼,她仿佛知道悔恨了一样,对他哭诉道:“小序,我对不起你,我知道错了,我也是把你当成儿子的,只是猪油蒙了心,我真的错了,你是个好孩子,也叫过我妈妈,你三岁那年发烧了,妈妈连夜带你去看病……” 闻序眼底遍布冰霜,漆黑如墨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对保鏢道:“堵住她的嘴,继续。” 第367章 偏执真少爷的钢琴公主(11) 客厅里只剩下脑门磕地砰砰砰的声音。 光洁昂贵的法恩罗瓷砖染上了血跡,寧筱解气地叫保鏢停下,喝了一杯红茶,给儿子倒了一杯牛奶,柔声道:“喝杯牛奶吧,对身体好。” 闻序接过来,低头喝著,寧筱摸著他的头髮,魔怔地道:“小序之前不是问妈妈,景帆该怎么办吗?妈妈今天告诉你。” 她对管家道:“把他带过来,老躲在房里,像什么话,今天正好叫他见一见亲生母亲。” 闻序早就猜到了她想做什么,不,应该说她和闻嶸想做什么。 闻嶸原本想將闻景帆丟出闻家,叫凌语蓉自己养,可后来他听完寧筱的话,就改主意了。 闻景帆被管家带了下来,眼睛很红,仿佛成长了很多,小心地去拉寧筱的手。 寧筱把他拉到身前,指著狼狈不堪的凌语蓉:“景帆,你看她,她才是你的妈妈,过去她那边吧。” 凌语蓉攥紧了手心,流下泪来,直直地看著闻景帆。 闻景帆害怕地抖了一下,哭出来,紧紧抱住寧筱:“妈妈,你才是我妈妈,別人不是,她不是!” 凌语蓉痛哭起来,往前爬:“小帆,我真的是你妈妈……” 闻景帆抱著寧筱,抱得更紧了,拼命说著:“你是我妈妈,你才是我妈妈!” 他已经明白真相意味著什么,他不是爸爸妻子的儿子,而是爸爸在外面找的情人的儿子,爸爸是想將他赶出闻家的,然后他会失去现在有的一切。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闻景帆哭得更厉害了,仰头看著寧筱:“妈妈,小帆是你的儿子,小帆爱你,妈妈別不要小帆!” 他是真的只把她当成妈妈,別的女人,他今天才刚见到,哪里比得上和寧筱七年的感情。 寧筱自然也知道,她心里痛了一下,然后看见凌语蓉崩溃癲狂的模样,畅快之意充满心臟。 她抱了抱闻景帆,轻声道:“好好好,你是我的儿子,別的女人才不是呢,对吧?” 闻景帆用力点头,寧筱满意地拉住他的手,再牵住闻序的手,放在一起:“你们两个都是爸爸妈妈的孩子,妈妈爱你们。” 凌语蓉发狂地往前扑:“他是我的儿子,你个贱人!” 保鏢按住她,寧筱笑了起来,对她道:“你把儿子送来我身边,不就是让他过好日子的吗?我现在认他了,他以后和你没关係,是我的儿子了。” 凌语蓉抱头痛哭,摇著头。不是这样的,她想让儿子过好日子是对的,可是她不想让他认了寧筱做妈妈,她才是他的妈妈啊。 闻序看著这一切,看著寧筱眼里扭曲的畅快。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狠吗? 闻序心想还不够,他们想要的,还有更远的以后。 …… 唐母身体恢復得不错,出院后在家里专门的诊疗室休养,有专业的医生给她治疗,现在都能下楼吃饭了。 唐挽带了闻序过来,她让两个孩子坐到她身边,陪她说说话。 “小序好像喜欢吃茄子和青椒,口味和挽挽挺像的,中午就用这两样做几碟菜,吃饱再回家吧。” 说著话,闻序剥好了一串荔枝,放在玻璃碗里,捧著递给唐母。 唐母笑著摸了摸他的头:“好孩子。” 这孩子受了那么多苦,回到闻家之后,估计没好过。 饭还没做好,唐挽带闻序到游戏区玩了。 “哥哥在家开心吗?” 闻序看著她小鹿一样澄澈晶莹的眼睛,心臟软了下去,道:“还好,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开心。” 唐挽笑了起来,拉著他悄悄说:“我带你去骑小马,妈妈说我还小,不让我骑,但是我可以说是陪哥哥去的,哥哥帮帮我吧。” 闻序点了点头,她高兴地牵著他的手,到了后院,坐上摆渡小车到了马场。 才骑不到一会儿,唐挽就教会了闻序怎么骑,成就感满满,被管家找回去之后,就被唐母揪著耳朵训。 唐挽趁机躲到闻序身后,唐母气不过,用抱枕做棍子:“你之前从马上摔下来,还不长记性了,出来,谁准你躲的。” 闻序把唐挽挡在后面,连忙说:“黎阿姨,挽挽是陪我去骑马的,你打我吧。” 唐母指著他们笑:“得了,你纵著她吧,以后你就知道她多有调皮,赶紧把她交出来。” 唐挽从后面抱著他的腰,小嗓音卖著萌:“挽挽不调皮的,不想挨打,哥哥保护挽挽。” 闻序耳根一片粉红,护著她,挨了抱枕的两下。 都很轻,他就知道唐母根本没生气,他脸更红了。 唐母放下抱枕,抱过他们两个,没好气地揉了揉:“你们两个,你不准纵容她,你不准叫哥哥包庇你,知道没有?” 他们乖乖点头,唐母放下心来,可后来她就知道,她放心得太早了。 天气转凉的时候,唐母彻底康復了,她兴致起了,第二天想带唐挽去爬山。 唐挽趴在床上晃著小脚丫,把手机贴在耳边和闻序打电话,邀请他明天一起去。 次日,闻序吃完早餐,带上管家准备的几个食盒和水,放进背包里,出门了。 爬山的时候,食物和衣服什么的,都不用他们自己拿,有人全程跟著,帮忙拿著。 爬山的路途很顺畅,台阶被修建得宽宽的,一阶都不算高,山也不高。 唐挽爬到半山腰累了,坐在石头上休息,看著唐母的背影。 她趁著唐母没看见,对跟在她身边的闻序道:“哥哥,挽挽的腿好累,走不动路了。” 闻序牵她起来:“那我背你。” 他让她爬上他的背,抱住她的膝弯,背著她走。 她在他肩上吃东西,咔嚓咔嚓地咬著蛋卷,吃得很顺利,一点碎屑都没掉下来。 “哥哥吃。”她抽出新的,环著他的脖子递到他嘴边。 餵他吃完一根,她自己也吃一根:“哥哥一个我一个。” 一包都吃完之后,她从保鏢手里拿了一盒曲奇,靠在闻序肩上用甜软的嗓音撒娇:“哥哥多吃一点,背著挽挽辛苦了。” 他肃著小脸应声,耳朵红了一大片。 第368章 偏执真少爷的钢琴公主(12) 於是唐母回头一看,就看著半大的孩子背一个白白圆圆的小孩子爬著楼梯,简直气得七窍生烟。 她都没眼看,对保鏢招招手:“快点,把那丫头抱下来,像什么样!” 保鏢原本就是小心地护在他们周围的,这下一伸手,唐挽就直接被抱了下来。 唐母给唐挽擦了一下嘴,把零食放回盒子里,敲著她的额头:“我都说什么了,不准欺负哥哥,哥哥才多大人啊,怎么背得动你,你心里还真没数了。” 唐母数落起人来,能数落个十几分钟,唐挽懵了一会儿之后,可怜巴巴地垂下了头。 闻序连忙牵了牵唐挽的手,对唐母道:“黎阿姨对不起,是我想背挽挽的。” 这下好了,闻序也成了数落对象,唐母:“我之前和你说什么了,你不准包庇她,她摆明了欺负你了,你还由著她,她有很多坏毛病的,你越纵容她以后一定会生气,这对你们的相处不好……” 闻序倒是听得进去,他低头看一眼唐挽,她眼睛都快成蚊香圈了。 闻序忍不住笑了一下,唐挽不知道他在笑她,瘪著小嘴勾著他的手指,小幅度地晃著他的手。 她仰头乖乖地道:“妈妈,我们知道错了。” “你说知道错肯定是假的。” 唐挽咬了咬唇,用祈求的眼神看向闻序。 闻序了意,认真道:“黎阿姨,我们知道错了。” 唐母:“……”別以为她没看见他们的小眼神。 她嘆口气,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继续带他们爬山。 爬了几分钟,唐挽又累了,哼哼哧哧的要靠闻序拉著上去。 唐挽索性直接对保鏢伸出手,嗓音软软的:“刘叔叔抱。” 保鏢满脸笑意,人高马大的一米八五壮汉轻轻鬆鬆地用抱小孩的姿势单臂抱著她走。 闻序心情不好了,紧抿著嘴唇,看也不看谁一眼,埋头爬楼梯。 他以后也要长得很高,比这个保鏢更高更有力气。 …… 转眼来到了开学的日子,闻序没有读过书,他的年纪也只能上一年级。 这一年唐挽也入学了,央求著父母和闻序分到一个班。 於是开学的时候,闻序和闻景帆还有唐挽,都在一班。 班上还有几个很久没见的朋友,唐挽顾著和朋友们玩闹了,她们都邀请她做同桌。 唐挽回头看,发现闻序一个人坐,闻景帆也是一个人,他们隔著一段距离。 唐挽对朋友们道:“我要和闻序哥哥做同桌。” 她们小声道:“就是那个被认回来的闻家的男孩子?那闻景帆怎么办啊?” 唐挽摇摇头,她和闻景帆还有来往,对方会来找她玩,但是频率少了很多。 唐挽坐到了闻序身边的位置,就这么愉快地和他做同桌了。 闻序看起来也很高兴,眼睛仿佛坠著星光,和她道:“挽挽,放学之后我把做好的乐高城堡送给你。” 唐挽嗯嗯地点著头。 开学第一天没有作业,闻家的车接了三个孩子回家后,闻序牵著唐挽直奔一楼属於他的游戏间。 寧筱笑呵呵地看著他们,喝了一口红茶,瞥了一眼看起来有几分落寞的闻景帆,当做没看见,去准备点心了。 闻景帆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脸,想著去找以前他別的朋友玩。 他一夜之间已经成长了很多,他明白自己不是妈妈的儿子,但是他得依靠妈妈才能留在闻家,不然就会和亲生妈妈去住出租屋,过很惨的日子。 而他要是想留在闻家,那就不能和闻序抢,妈妈都看著的。 闻景帆深呼吸著,忍不住乱想了一下,可明明以前一切都是他的,明明是闻序抢走了他的东西。 他试著和闻序在一起玩,可是闻序玩的东西他玩不懂,什么魔金、bs空间拼图……他玩了半天没玩出来,放弃的时候,抬头就看见闻序把城堡拼完了,踩著凳子给屋檐上拼著老鹰。 他来找闻序玩的时候,闻序都不理他的,也不和他说话,他觉得气不过,想走了,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闻嶸就坐在一旁笑吟吟地观察著闻序。 闻景帆猜他应该是很满意吧。 他明明也是他的爸爸,可闻序一来,他就不在意他了。 闻景帆从胡思乱想里回过神,寧筱做好了点心,给了他一块。 他乖乖地道声谢谢妈妈,看著她端著点心去游戏间。 闻景帆收回目光,打电话约以前的朋友出来玩。 他还有很多朋友,约在一起打游戏了。 陆家的小儿子问他:“你家那个叫闻序的,怎么不见你带他出来玩?” 闻景帆认真地看著他们:“他不和我们玩的,你们也別去找他玩。” …… 转眼到了冬天,天天都下雪,特別是昨晚下了一场大雪,外头一片银装素裹。 闻家的亲朋好友有很多,这些天一天到晚都有客,闻序被闻嶸按著,见了不少亲戚长辈和別的豪门人家。 “小序,这是你五婶娘……这是你七堂叔……这是咱们小区的陆叔叔、丁叔叔……”闻嶸不厌其烦地给闻序介绍著。 闻序记性一向很好,他说一遍他就记住了,喊过人,收了红包,闻嶸就叫他带著那几个孩子去院子里玩。 闻序看了一眼闻嶸,闻嶸揉了揉他的头,笑著道:“小序这么聪明,知道怎么做好一个哥哥的,去吧。” 闻序看见了他眼底的暗示和深意,应了声。 孩子里有比他大两岁的,闻嶸却叫他做好一个哥哥,他分明是叫他好好笼络他们。 闻嶸潜移默化地教了他很多东西,他能从只字片语里知道闻嶸到底要他做什么。 闻序带上玩雪工具,领上一串圆滚滚的汤圆到院子里玩了。 闻嶸笑眯眯地观察了两眼,满意了,继续和他们聊天。 而院子里,叫陆远彬的小孩一把推倒了闻序堆的小猫,抱著胳膊道:“我只和景帆在一起玩,他人在哪?你现在带他过来吧。” 闻序看向他:“喷泉里都是冰块,如果你能雕一只猫出来,我就带你去找他。” 第369章 偏执真少爷的钢琴公主(13) 陆远彬挠挠头:“我不会冰雕。” 闻序收回目光,继续堆雪:“那你好笨。” “那你会吗?”陆远彬生气地推了一下他,没推动,反而自己摔了个屁墩。 別的小孩道:“陆远彬你那么大人了还站不稳,哈哈哈哈哈。” 从结冰的那天开始,闻序就开始做冰雕了,现在早就会了,给他们现场雕了一个,那些穿著粉红色蓝色大袄的汤圆个个扒著他的腿,嚷嚷著要他教。 闻序给他们找来凳子,全部坐好,工具拿好,教他们敲一个最简单的桌子。 只不过小孩子们还没有他那么会控制力气,力气也比他小,有些拿工具都拿不稳,把冰给敲成奇形怪状的石头之后,有几个呜呜地哭了起来。 闻序:“……” 经过一个上午,这些人基本上围著闻序转了,陆远彬也拉著他要带他去陆家玩。 闻序拒绝了,道:“下午我去找挽挽。” 陆远彬眼睛一亮,嘿嘿嘿地笑著,抱著他的胳膊不撒手:“是唐家的挽挽啊,我也要去,下午一起啊。” “不。” “咱们可以一起玩的。” 闻序认真道:“不行。” 陆远彬生气地道:“你好小气!我不管,反正我也要去。” 到了下午,闻序到唐家的时候,发现已经有很多小孩都在了。 有几个上午才见过,还有很多没见过。 唐家在后院的场地里搞了个冰雕的游戏场,所有人在上面玩著,滑著滑梯,都不知道冷为何物。 唐挽戴著红色的针织帽,脸捂得红红的。 “挽挽你看,我在抽菸。”陆远彬深吸了一口气,呼的一下吐出来,空气里凝成白白的一团雾。 唐挽扑哧一笑,对他道:“抽菸不好。” 陆远彬啊了一声,“可是我爸爸抽菸,那我回去叫他別抽了。” 闻序牵著唐挽,把揣在怀里一个热乎乎的点心餵给她吃。 陆远彬还在上面玩,眼尖看见了,顺著滑梯衝过来,带一帮孩子扑住闻序:“还有没有,交出来!” 闻序紧急把最后一个塞进唐挽的嘴里,举起手,被他们扑倒在地上。 玩闹过后,闻序掐著点把唐挽带回唐家的別墅里,叮嘱她:“挽挽该吃药了。” 她前几天一个没注意感冒了,在家里待著几天不能出门。 闻序每天过来陪她玩,陪玩也哄吃药。 他知道生病了就是要吃药的,因为医生说感冒严重的话就要发烧了。 唐挽鼓著脸,不高兴起来:“出汗了,就不病了,哥哥不信就摸摸。” 她叫他摸了一下她的后脖子,能摸到脖子下面一点薄汗。 闻序一本正经地道:“是出汗了,但是要按时吃药。” 唐挽哼了哼:“哥哥叫我吃苦苦的药,我生哥哥的气了。” 闻序紧张起来,慌了慌:“不行,不要生气。” 唐挽转了转眼珠子,凑到他耳边,用小手捂著和他小声说:“那这样,明天吃药的时候哥哥带桃酥饼、鲜肉饼,还有蒸糕给挽挽吃,挽挽就不会生气了,还会很喜欢很喜欢哥哥的。” 闻序听著她说很喜欢,高兴起来,点头应下:“我知道了,桃酥饼、鲜肉饼和蒸糕。” 唐挽光是听著就忍不住咽口水,她生病之后不能吃这些,说是炸的很热气,还会克药性,她每天就靠著闻序给她偷偷带来。 回到別墅客厅里,唐母正和医生说著话:“挽挽这咳嗽一直没好,睡觉也一直咳,扯著嗓子咳,有什么办法快点好,她可別咳坏了嗓子。” 闻序听著,小脸严肃起来,把唐挽拉到厨房里,和她道:“我不能给你带点心了,等你病好之后,我带你去吃別的好吃的。” 唐挽瘪了瘪小嘴,摇摇头:“我没有咳嗽,晚上也不咳的,可以吃。” 闻序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要听你妈妈的话。” 唐挽抱起胳膊,瞪著他:“哥哥是骗子,说话不算数。” 闻序眼神闪了闪,忽然亲了一口她粉红的脸颊,黑眸紧张地看著她:“挽挽这样可以不吃点心,只吃药了吗?” 那些电视剧里都是这样的,亲一口,不听话的小孩就会被哄好,乖乖吃药的。 唐挽:“……可以。” 傍晚时分,孩子们各自回家了,闻嶸亲自来接闻序。 他站在一楼落地的玻璃窗外看著闻序和唐挽玩游戏,笑意深深。 闻嶸带闻序回家,在车上像个慈父一样给闻序整理著衣领,把他肩上的雪拍掉,大手握住他的肩,就这么低头看著闻序。 闻序抬眼看他,他便看见一双黑葡萄似的乌黑的眼珠。 闻嶸笑了笑,和他对视著:“爸爸忘记告诉我们小序一件事了,咱们家和唐家有个娃娃亲,是唐家爷爷和你前两年过世的爷爷给你们定的,小序知道娃娃亲是什么意思吗?” 闻序下意识皱了皱眉,疑惑地摇摇头。 闻嶸:“那就是小挽和你有婚约,小挽是你的未婚妻,不是你的妹妹,她可以叫你哥哥,你却不能真的把她当成妹妹。” “再过几年吧,你就懂了,你要很优秀,对小挽很好,以后才能把她娶进门。” 闻序才七岁,但他已经知道妻子和娶妻是什么意思,听完难得的在闻嶸面前脸全红了。 闻嶸浅笑著,靠在椅背闭目养神。 唐家爷爷有取消娃娃亲的打算,但要是两个孩子相互喜欢,哪里是能阻止的呢? 闻序低著头,脸红得要冒烟了。 他想起自己亲了挽挽一口,可他们还没有结婚,他就亲了她,她会不会生气? 回到家之后,他在房间里给唐挽打电话,为这件事给她道歉:“挽挽对不起,我不该亲你的。” 唐挽:“???” 她吃完药快要睡觉了,天都没黑就困得很,顺杆就上:“好吧,那哥哥给我讲睡前故事。” 闻序连忙翻开一本故事书,念起来。 不一会儿她就睡著了,手机里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闻序小心地合起书,贴著手机听了听,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他以后一定会对她很好很好的。 第370章 偏执真少爷的钢琴公主(14) 开春后没多久,就即將迎来闻序的八岁生日。 闻家为这件事准备了足足二十天,寧筱恨不得把闻序的生日宴办得越大越好,邀请圈子里所有人参加,让他们知道她的亲儿子是谁,儘管他们早就知道了。 生日的前几天,寧筱每天围著闻序打转,一溜烟的设计师和好几排的衣服依次排开。 闻序多次拒绝无果,已经试衣服试了两天了,直到他面无表情地把设计师递来的衣服丟开,寧筱才作罢。 隨著闻序的离开,寧筱眼里的怜爱渐渐散了,冷淡地吩咐设计师和管家:“让景帆上来试衣服吧,就拿我儿子不要的给他试。” 谁叫闻景帆和她儿子在一天生日的,就连给儿子过生日也得带上他一起。 寧筱对闻景帆也是疼爱过的,只是在她得知所有真相之后,那些疼爱就变质成了厌恶,她现在每看见他一眼,就仿佛看见了凌语蓉。 管家低著头应声,他对此不敢表示一点不赞同。 他下楼一趟,回来时告诉她:“夫人,景帆少爷去郑家玩了。” 寧筱沉著脸,把茶杯磕在桌上,想了想,到底是没有发作。 此时,郑家已经有很多闻景帆的朋友,他们在球场踢了一会儿足球之后,聚在一起吃东西。 “陆远彬和闻序在一起玩了。”闻景帆吃著苹果,低著头,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郑庆安呸了一声,恶狠狠地道:“我就知道,陆远彬他就是个墙头草,现在我叫他,他都不出来了。” 杨家的小儿子杨铭航也说:“我都不知道他们和闻序有什么好玩的,明明都说好了我们才是一起的,丁珂也是,他也和闻序玩,是叛徒。” 他们都是家里溺爱著长大的,只认和自己从小玩到大的人,在他们看来,闻序就是突然冒出来的,是个外来者,不仅如此,他还总是欺负他们的好兄弟闻景帆,导致他每天都一副低落的样子。 杨铭航眼珠子转了转,对闻景帆道:“景帆,你和闻序的生日就在三天后吧?到时候我们帮你教训教训闻序,让他再也不敢欺负你。” 闻景帆抓紧了苹果,犹豫又紧张地道:“不行的,我爸妈知道的话,他们一定会打我的。” 杨铭航嗐了一声,揽住他的肩:“你怕啥,我们绝对不说是帮你教训,是我们自己想教训他,行了吧?再大不了,不能打架的话,我们就把他推到游泳池里,说是不小心的,不就好了?大人还能和小孩子计较不成?” 以前这么欺负人的时候,自家爸妈顶多骂两句,扭著他们耳朵回家,啥事都没了,他们很是得心应手。 闻景帆听完,犹犹豫豫地感激了他们,闻家人来接他了,他和他们道別。 回闻家的路上,他看著车窗外的风景,慢慢笑了起来。 闻序被接回来才半年多,闻景帆就成长了很多,他已经不是当初任性幼稚的他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对付不了闻序,因为爸妈向著闻序,可他可以用別人的手教训他。 这次生日宴,爸妈不是围著闻序转吗?不是还邀请了圈子里所有人来参加,要介绍闻序吗? 那就走著瞧吧,让所有人看看,闻序比不上他。 闻景帆不知道的是,他离开郑家之后,郑夫人就把儿子郑庆安带进客厅里说话了。 “我都说了,你以后少和景帆玩了,有空不如跟远彬一起找小序玩。” 郑庆安满脸不服:“妈妈你说什么啊,我和景帆是好兄弟,那什么闻序,我上次见到他,他都不理我呢。” 郑夫人冷怒道:“我不想你和景帆玩,圈里谁不知道,景帆其实是个私生子,你想想你爸的私生子,你之前还见过的,你想想他们,你和他们玩得起来、玩得开心吗?” 郑庆安有点动摇,但是还是这些年的友情更重要,道:“这不一样!” 郑夫人没好气地摆摆手,不理他了。 当晚,闻家。 寧筱做完保养,到床上抱著闻嶸,把他手里的手机拿到一边去,柔声和他说起三天后生日宴上她的打算。 闻嶸听完,挑了挑眉:“你想请综艺过来录製?《生活观察侦探》,好像听说过,你之前好像说节目组想请你参加。” 寧筱:“对啊,他们就是专门探访明星日常生活的,主打没有剧本,反映真实生活,是国內很火的综艺。” 她垂下眼睛:“大眾还以为我们的孩子就是景帆呢,我想借这次综艺,向大眾澄清,我们的儿子其实是小序。” 闻嶸温柔地亲了她一口:“阿筱,我知道你的想法,我也赞同,那就请这个节目组来吧,只不过呢,只能录製一天,你在镜头下做真实的你,以前的荧幕生活,已经离你很远了,知道吗?” 寧筱后背一凉,抿唇笑了笑,“我知道。” 闻嶸抚了抚她的长髮,揽过她,吻住她的唇。 …… 三天后,上午九点钟,闻家来了很多宾客,偌大的闻家院子布置著的露天场地隆重奢侈,每一张圆桌上,插著玫瑰的瓶都价值连城。 来赴宴的大人们很给面子地穿著正装和礼服,女孩子们穿著漂亮的纱裙和公主裙,男孩子们则都像小绅士,被自家父母领进闻家的院子。 闻序就站在院子门口,唐家的车缓缓停了下来,他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往前两步,代替应侍生站在车门前。 唐挽正要下来,他下意识牵住她的手,领她下车。 看见她的第一眼,他话都有些结巴了:“挽挽,你、你很漂亮。” 唐挽愣了愣,眼睛亮了起来,提起裙摆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嗓音很甜:“这是挽挽的新裙子哦,哥哥也觉得很好看吗?” 闻序看著她,唇边扬起笑意:“很好看,但是你更好看。” 唐挽高兴地抱住他的手,闻序脸上有点发烫,帮她扶了一下水晶发箍。 他看著她时,眼里盛著微光:“我们进去吧,挽挽,我想你坐在我身边。” 唐挽连连点头,他们就这么走进去。 看完全程的唐父唐母:“……” 第371章 偏执真少爷的钢琴公主(15) 《生活观察侦探》节目组也到了,刚刚下车。 导演亲眼盯著工作人员搬运摄影机器,抬头看了一眼偌大的闻家。 副导演站在他身边,小声地感慨:“闻家可是数一数二的豪门,竟然愿意让我们来拍摄,看来寧筱不是个掛名豪门太太而已。” “谁知道呢。”导演笑了笑,“我可不管这个,我只在乎这期节目有没有爆点。” 副导演撇撇嘴:“豪门宴会,不够有爆点吗?” …… 宴会正式开始了,闻嶸左手揽著寧筱,右手牵著闻序,出现在二楼的旋转楼梯上。 先是感谢一番眾人的到来,然后非常郑重地给所有介绍他和寧筱的儿子闻序。 “小序在外面受了很多苦,我和他妈妈都心疼,孩子回家的第一个生日,忍不住就办得大一点,免得委屈了他……” 闻嶸说了三分钟的话,闻景帆就坐在一楼的点心区域,仰头看著他们。 闻序正在看这边,闻景帆察觉到,他应该是在看唐挽。 闻景帆低下头,给唐挽切了一块巧克力慕斯,说著:“挽挽,我的生日你会送我礼物吗?” 唐挽多看了他一眼:“送的,我也准备了你的礼物。” 闻景帆脸上终於有了笑意:“我以为你现在和闻序一起玩,就不和我做朋友了。” “没有。”唐挽自顾自吃著甜点上的水果,隨口道,“我觉得你不太像以前的你了。” 闻景帆咬了咬牙:“哪有?” 上面的闻嶸终於致辞完毕,掌声刚落,他还接著说:“我和阿筱心疼小序受的苦,这次生日承诺送他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等到他的十八岁生日宴,会正式签赠予合同,大傢伙都做个证。” 眾人立即就明白了,闻序以后多半就是集团的继承人了。 闻嶸讲完话,巨大的蛋糕就推了上来,闻嶸拍了拍闻序的肩,轻声道:“接下来由小序走流程了,今天有很多叔伯在,都看著你,你不会让爸爸失望的,对吧?” 闻序前几天已经模擬过一次了,现在只是多了很多观眾,他没在怕的,接过闻嶸手里的话筒,轮到他说话。 他发言的內容要讲个两分钟,声音虽然还带著小孩的稚嫩,但语气是这个年纪少有的沉静。 说完话,由他切下第一块蛋糕,他盛好捧给寧筱,第二块,给了闻嶸。 寧筱眼里都是泪,闻嶸则是很满意,宣布宴会开始,所有人可以自便了。 闻序暂时不能离开闻嶸身边,要跟著他见过圈子里来往颇多的叔叔们。 这些大人过来参加一个孩子的生日宴已经很给面子了,他们多数是想过来和闻嶸谈生意的,敬酒聊天寒暄一番,把自家孩子留在这参宴,他们就离开了。 闻序恢復自由,端著一块有青提和草莓蓝莓的蛋糕来到唐挽身边。 “谢谢哥哥。”唐挽接过来,她把一块甜点推过来,“这个很好吃的!” 闻序笑起来,坐到她左边。 他一落座,周围就来了很多小孩子,他们爸妈回家去了,他们孩子可以尽情享受闻家孩子的生日宴。 “闻序,生日快乐!”陆远彬把他带来的礼盒抱起来,別的孩子著急起来,纷纷跑去把准备的礼物都拿过来。 闻序阻止他们,道:“不用先给我,先吃东西吧。” 另一波孩子围到闻景帆身边,和他说著悄悄话。 闻序没在意別人,他往周围看一眼,发现只剩孩子们和应侍生了,就红著耳根对唐挽道:“挽挽,我有东西想送给你。” 唐挽讶异地睁了睁眼睛,小声道:“哥哥,今天是你的生日,你干嘛送我东西?” 闻序黑亮的眼睛倒映著她,“我原本就想送了。” 唐挽於是跟他溜出了宴会,玩闹的孩子没几个注意到他们,反倒是闻景帆等人看见了。 唐挽和闻序到了別墅后面的房,有好几个可以调节温度的区域,是培育卉的地方,在这里,各种这个季节不该有的都能找到。 闻序牵著唐挽来到一盆面前,那盆被他摆得最显眼。 “这个是我自己种的玫瑰,它今天开了。”闻序把它抱起来,递给唐挽,眼里亮亮的。 他种了很多的,但是只有这一个开了,他还是想送给她。 唐挽以为他因为第一次种就成功了,很高兴,想和她分享,她就愉快地收下来。 闻序脸更热了,和她道:“以后我会送你更多的。” “好。”唐挽甜甜地应声,“那哥哥现在要不要看看挽挽送的礼物呢?” 闻序点点头,唐挽招来一个应侍生:“叔叔帮挽挽从管家爷爷那里,把一个蓝色的纸盒笼子拿过来可以嘛?” 应侍生笑著去了,很快就把东西带过来,隨后退开了。 唐挽费劲地抱起它,递给闻序:“哥哥生日快乐!” 两个人一起拆开,里面雪白的狮子猫幼崽咬著爪子,歪头冲他们喵了一声。 唐挽自己喜欢得不行,但是想著这是她送给闻序的,於是推了推呆愣的闻序:“哥哥喜不喜欢呀?喜欢的话把猫猫抱起来,给它取个名字吧。” “喜欢。”闻序回过神,小心翼翼地双手抱起它。 幼猫眼里的蓝膜还没褪去,水汪汪又软萌无辜地看著他,趴在他手里扯著嗓子喵了好几声。 闻序看看小猫,又看著唐挽,心软得一塌糊涂。 两人一起逗了一会儿小猫,蹲在地上甩著逗猫棒,说著话:“它白白圆圆的,要不就叫汤圆?” 唐挽吸溜一下口水:“好呀。” 小心地埋伏在周围的男孩们商量了一下,郑庆安被派出来。 他走过来对唐挽道:“挽挽,女孩子那边在找你,说要你一起玩过家家。” 唐挽瘪了瘪小嘴:“我今天不想玩。” “小梦那个爱哭鬼,找不到你就哭了。” 唐挽和闻序暂时告別,郑庆安领著她一离开,別的男孩子就从外面围了进来。 闻序抬眼看向他们。 杨铭航抱著胳膊,“闻序,我想摸摸这只猫。” 第372章 偏执真少爷的钢琴公主(16) 唐挽发现自己被骗之后,板著小脸,提起裙摆往回跑。 郑庆安拉著她的手臂,哄道:“挽挽,你陪我玩一会儿吧。” 唐挽停下来,认真地看著他:“郑庆安,你知道这里是闻家吧,你们要是和闻序打架的话,闻叔叔不会放过你们的。” 郑庆安害怕了一瞬,嘴硬道:“你嚇唬人,大人才不和小孩子计较呢。” 唐挽套出了话,马上变了脸色,高声对照看著小孩们的管家道:“管家爷爷,他们在阳光房和闻序哥哥打架。” 管家原本笑眯眯的脸色拉了下来,迅速带上保鏢赶过去。 唐挽二话不说也跑了过去,气喘吁吁地跑到充满鲜的阳光房,保鏢们分开进各个区域去找,唐挽转了一圈,他们不在原本的区域了。 她径直往前跑,终於看见了他们。 他们果真打在了一起,有几个男孩鼻青脸肿的坐在地上,哭得没力气了,抽抽搭搭地抹著眼泪。 只剩闻序和杨铭航两人还在扭打,杨铭航壮得跟个牛犊一样,都哭得满脸鼻涕了,还吼叫著扭打闻序。 小猫缩在盆架子下面,探头探脑地瞧著这边,似乎被嚇到了。 在唐挽跑过来之前,闻序成功把杨铭航甩开了,杨铭航摔在地上就嚎啕大哭了,活像闻序欺负了他一样。 闻序蹲在小猫面前,伸著手想让它回到他手上,就在这时杨铭航突然朝他扑来。 闻序明明可以躲开的,但为了护住刚伸出一个头的小猫,被扑倒在架子下面,盆哗啦啦地掉下来,噼里啪啦地砸烂。 杨铭航自己被砸得头晕眼,哇的一声哭得更厉害了。 闻序额头都被砸出血了,眼神却极狠,放好小猫之后,一把按住杨铭航,照脸就打。 场面一度混乱,保鏢们分开他们,一群痛哭流涕的男孩像看见救星一样,慌张地躲到他们身后。 管家一头冷汗,扶著闻序的肩膀:“少爷,你现在怎么样?快跟我回去吧,我叫医生等著了。” 闻序没什么表情,指了指杨铭航:“这个人,以后不准再来闻家。” 管家:“我明白了少爷,我会转达先生和太太的。” 闻序把小猫抱回来,转头就看见一脸怒容的唐挽。 被她看见自己打架,还把別人打哭了,这些人好像还是她的朋友,闻序慌了慌,连忙道:“挽挽,是他们想欺负汤圆,我才打他们的。” 杨铭航大声喊:“我们没有,我们只是想摸摸它!” “就是就是。”別的小孩一边哭一边来拉唐挽的手,哭喊著:“挽挽你不能和他玩了,他会把你打哭的。” “你闭嘴!”闻序忽然发狠,揪著那男孩子的衣领,一把拽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隨后对上唐挽的眼睛,他一下泄了气,满眼紧张和慌乱,小心地道:“挽挽,我不会打你的,你別听他的。” 唐挽小脸绷得紧紧的,看起来心情並不好,看著忐忑不安的闻序,拉住他的手:“我们快点回主屋那,你额头都流血了。” 管家对唐挽是千恩万谢,他刚联繫了闻嶸和寧筱,两人果然大发雷霆,这就要过来了,他们要是看见他还没把闻序带去止血,火气就衝著他来了。 闻序跟著唐挽走,一路走得很快,他忐忑地看著她面无表情的侧脸:“挽挽,你在生气吗?对不起。” “別说这个,你赶紧去处理伤口。” 回去的路上就看见了迎面而来的闻嶸和寧筱,他们看见儿子弄成这样,再看一眼后面一串鼻青脸肿的男孩,气笑了。 他们很快把这群孩子带回別墅,医生们迅速给他们处理完伤口。 闻嶸没给这些男孩联繫他们父母,这时才慢悠悠地出声:“排好队给我家小序道个歉,我勉强可以把这件事揭过去。” 杨铭航害怕极了,低著头道:“闻叔叔,我们只是想摸摸小猫,但是闻序打了我们。” 闻嶸拍了拍他的肩,问道:“小小年纪就这么会撒谎了,你是好孩子吗?” 杨铭航立刻嚎啕大哭起来,他不能忍受这样的话。 闻嶸倒是笑了:“好了,你们那么多个人,小序只有一个人,就是你们围殴了他,道个歉,叔叔就暂时不生气了,快点吧。” 杨铭航抽噎著走到沙发另一边,走到已经换好乾净衣服,紧张又失落地对唐挽说著话的闻序面前,哭著道了歉,后面一串男孩也是一样。 闻嶸这才通知他们父母来接他们,让管家给每个孩子上了甜点,换好乾净的衣服,脸一擦,除了还是鼻青脸肿的,已经精神不少了。 各家父母很快到了,他们连忙躲到父母后面,解释著一切,却被父母扭著耳朵打了好几下。 他们对闻嶸訕訕地笑道:“都是这些皮猴调皮,皮痒了,我们这就好好教训他们。” 闻嶸象徵性地阻止了一下,就看著他们教训了。 闻序不在乎那些人的情况,只是他看唐挽好像还在生气,心里很慌,想证明自己是对的,就抱著小猫跳下沙发,来到杨铭航面前。 闻序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又狠狠地盯著他:“当时你揪汤圆的毛,还掐它,是你有错在先。” 杨铭航不敢看他,低著头道:“我已经道歉了。” 闻序稍微冷静下来,回想著细节,眼神更冷了:“你们为什么找我麻烦?想帮別人吗?” 躲在厨房的闻景帆心一跳,把头缩回去。 杨铭航等人不肯承认,但是他们的表情已经出卖他们,大人们都看得出,闻嶸的笑脸也端不住了,冷著脸回头瞧了一眼厨房。 这群人陆续离开了,各家父母再三向他们道歉,闻嶸不耐烦地放人了。 闻序回到唐挽身边,轻声道:“挽挽,我说的是真的,是他们有错,我不是故意打他们的,你別生我的气。” 唐挽嘆口气,盯著他额头的纱布:“哥哥,我不生气,你打他们是对的,他们就是该打,但是你也有错,等你想到了,再告诉我好吗?” 第373章 偏执真少爷的钢琴公主(17) 唐挽说没有生气,可是闻序並没有放鬆下来,他能感觉到,她明明就是生气了的。 这种感觉持续了多久,闻序就慌了多久。 他在房间里发著呆,医生小心地给他处理好头上的伤,请他脱下上衣,要处理身上的。 闻序垂著眼瞼,默不作声地抬手,让医生脱掉他的上衣。 闻序现在已经不再是那个受尽虐待的孩子了,他不仅身高追了上来,还白了很多,还没长开的五官已经能窥见以后的清俊,就这样垂著眼不说的时候,气质很是唬人。 医生观察著这个闻嶸很看重的男孩,感嘆了一下闻家的基因,又看他一动不动的,以为他心情非常不好。 闻序只是在思考事情,他真的搞不明白最近挽挽到底在生气什么。 想不出来的话,他就越来越沉默。 而且最近,她都生气到不想出来见他了,他去她家,她却说忙。 闻序心烦意乱,下楼去的时候听见客厅传来一连串碗碟摔碎的声音。 他拉直了嘴角,觉得很烦。 到楼下一看,果然看见寧筱在折磨闻景帆。 寧筱语气平静又温和:“摔碎了东西就该捡起来,张妈今天不在,你小心点捡起来。” 自从猜到是闻景帆挑唆他那群朋友围殴闻序,寧筱整个人都不好了,三番五次找来凌语蓉,折磨了她,解了一点气,又看闻景帆不顺眼,就隔三差五找麻烦。 闻景帆在捡碗碟的碎片,已经哭了,又不敢哭出声。 闻序走过去,闻景帆用带著希冀的眼神看向他。 闻序和他对视著:“你还没和我道歉。” 闻景帆心臟猛地慌张地一跳,迅速低下头,当没听见。 闻序眼神很冷:“你还要继续捡吗?” “……对不起。” 闻序绕开他,淡淡道:“別捡了。” 闻景帆鬆口气的同时觉得无比屈辱,狠狠攥了一下拳头。 ———— 闻序多次去找唐挽,告诉她自己哪里错了,都被她否认了。 后来她变得很忙,他不知所措,只好给她写信,这样她有空的时候就可以直接看,他写一大堆,全是他反省道歉的话。 闻序发现这一切没有转机,整个人越来越低落。 唐挽最近不在唐家,她跟著妈妈去了外地,探访一位著名的钢琴大师。 这位大师,曾经是唐母的老师,唐母原本也是学钢琴的,只不过天赋使然,她最多只能达到某个境界。 大师听唐挽弹了一支钢琴曲,表示出了讚赏:“学了几年了?” 唐挽乖乖地道:“从四岁开始学,现在有三年了。” 他笑著摸摸她的头:“喜欢弹钢琴吗?” 唐挽嗯嗯地点头,大师於是答应了唐母的请求:“让我来教她吧,现在还不算晚。” 她们在外地暂留了五天,才接大师一起到了唐家。 唐挽行了拜师礼,老师乔勒送了她一架他收藏的古董钢琴最为给学生的礼物,来唐家的时候,还带来了他收藏的另外两架钢琴。 唐挽兴致勃勃地张罗著,要给老师住最好的房间,乔勒笑呵呵地摇摇头,抱她起来:“我就住钢琴房旁边好了,我腿脚不便,就不爬楼了。” 唐挽瘪了瘪小嘴:“老师腿脚很好的,还能抱著挽挽走路。” 乔勒哎哟一声,立刻放她下来。 她被嚇到了,听见他说腿疼,连忙帮他锤了捶腿。 唐母在一旁看见,嘴角抽了抽,老师还是一如既往喜欢逗小孩。 钢琴房在二楼,二楼的房间有很多,用来住人的房间全部是布置好了的,唐挽牵著老师的手,想给他挑个最好的。 当晚,唐挽才有空翻开堆积了好几天的闻序的信件。 最新的那一封,闻序又在道歉,求她別不理他。 唐挽拍了拍脑袋,暗道他怎么钻牛角尖去了,连忙在手机上约他明天见一面。 次日,闻序按时来到了唐家的后院里,唐挽牵著他走到编织著鲜的鞦韆摇篮旁边:“哥哥你坐在这,挽挽来推你。” 闻序不解地道:“为什么?挽挽想玩这个吗?那我来推你。” 唐挽不由分说地把他按下去,让他靠在摇篮的靠背上,捏起一朵香甜的白色小递给他,笑道:“我来推你,因为我错了。” 他连忙道:“不是,是我错了。” 唐挽摇摇头,眼神变得很认真:“不是的,我应该早点告诉你我生气什么,你还想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闻序抓著鞦韆的绳子,任由唐挽费劲地推了两下,就阻止了她。 他把她拉过来,把她按下来坐好,推著她玩了一会儿鞦韆。 坐到一起的时候,这几天的事情像是没发生过一样了。 闻序的心情变得和以前一样好,唐挽这才和他说起:“之前你在盆架子下面,杨铭航打你,你能躲开的,为什么不躲?” 闻序想都没想:“我不能躲开,汤圆还在下面不肯出来。” 唐挽鼓了鼓小脸,深吸一口气:“好吧,你觉得你是对的,我觉得其实不对,我希望你能先保护自己,只有保护好自己,才能去保护別人。” 温热的水汽在眼眶里蔓延,闻序沉默了好久,最终应声:“我知道了。” 他低眼看著自己摊开的手心和手指,那天在地上擦伤的伤口全部消了。 当时他一点都不觉得痛,唯独这个时候,有人比他自己更关心他,他才回想起来,当时其实是很痛的。 他眨了眨眼睛,眼底湿漉漉的,望著她:“挽挽,我想抱抱你。” 唐挽点点头,被他抱住,片刻后,他轻声道:“挽挽,我想带你去买东西,今天可以去吗?” “可以啊。” 闻序带唐挽上了闻家的车,一路前往市中心。 市里最大的商业广场中心,一座座商贸楼矗立著。 他们来到了其中一栋,上到第五层。 导购员迎来,不解地看著两个小孩:“两位小朋友,需要帮助吗?” 唐挽也很是疑惑地扫了一眼柜檯里闪亮亮的戒指,然后就听见闻序十分认真的话: “我要送挽挽戒指。” 唐挽:“???” 第374章 偏执真少爷的钢琴公主(18) “为什么要送我戒指?”唐挽把闻序拉到门外,满脸问號。 闻序脸红了红,“挽挽,爸爸说你是我的未婚妻,你知道吗?” 他不说她还真不记得了,她愣愣地点了点头,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他深吸一口气,解释道:“我之前惹你生气了,不知道该送你什么能作为歉礼,现在忽然想起我还没送你戒指,別人结婚都是要有戒指的,这个可以做歉礼吗?” 唐挽惊疑不定,摇了摇头,义正辞严:“不行,我现在不接受,哪有小孩戴戒指的,这些店里都不会有小孩子的尺寸的。” 闻序肉眼可见地慌了神:“那怎么办?那裙子呢?” 唐挽戳了戳他的胳膊:“不行,哥哥,现在真的太早了,我觉得再过两年你就明白了。” 他沮丧地低下头,“好吧。” 唐挽看一眼周围闻家的保鏢,凑到闻序耳边小声地笑著:“哥哥可以送我別的当做礼物的,比如说带我去游戏城玩,帮我抓玩具什么的。” 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於是他们转战地下商城里的游戏城了。 疯玩了一整天,唐挽几乎是满载而归,闻序帮她抓的娃娃得用一个大袋子拖回来。 次日,唐挽邀请闻序来唐家听她弹钢琴。 乔勒老师给她上完课之后,她就请闻序进来了。 她弹钢琴的时候,和平时的她完全不一样,变得很沉静,和优雅的音符融为一体。 闻序看得入迷,就这么看著她弹了一小时。 “哥哥要不要一起?挽挽教你。”唐挽拍拍身边的位置。 弹完钢琴,唐挽兴冲冲地牵著闻序跑到一楼,想偷偷去后院的马场骑马。 到客厅时发现唐母还在,唐挽变得偷偷摸摸起来,小心地被背后绕过去。 唐母没注意到他们,只是看著电视嘆著气。 电视里正放著综艺《生活观察侦探》。 节目组把杨铭航他们打架的视频剪了上去,又在寧筱的授意下隱隱向大眾透露了是闻景帆挑拨他们,从而把当年凌语蓉偷换孩子、並且虐待闻序的事情揭发出去。 寧筱是什么人呢,她是当年娱乐圈的顶流女星,就算退圈了,粉丝还多得很。 於是一时间,网上全是对凌语蓉和闻景帆的骂声。 唐母关注到这件事,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豪门里的孩子都是早熟的,闻景帆並不是个天真的孩子,凌语蓉也是该死,要是她换的是她的挽挽,她一定会弄死凌语蓉。 唐挽和闻序成功溜出客厅,坐车到了马场。 骑马骑到了太阳下山,后来不知道是谁提起要骑同一匹马,然后跑一圈。 唐挽到了闻序的小马上,在马场管理人惊恐的目光下,小马跑了起来,一路奔向马场尽头。 这样骑快马是很刺激的,只不过到底是失控了,他们从马上摔了下来。 所幸小马的马背不高,还有护具,闻序又抱著唐挽,她没什么大碍。 闻序就惨了,他右腿骨折了,多处摔出了淤青。 管理员疯了一样赶过来,满头大汗地抬来担架。 闻序被带回唐家专门的诊疗室,由唐家的医生治疗。 闻序在治疗腿伤的时候,唐挽终於忍不住哭了,把头埋在他肩上,泪珠滴滴答答地滴在他衣服上:“哥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闻序揉揉她的头,发现她哭得厉害,赶紧帮她擦掉眼泪,道:“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小心,是我技术还不够好,但是还逞强带你一起骑马,然后害你一起摔下来,是我的错。” 唐挽连连摇头:“不是,是我贪玩。” 医生出声安慰道:“腿上的伤还好,损伤比较轻,养一个多月就好了。” 唐母听完,鬆口气,拧著唐挽的耳朵带她出去。 闻序著急起来:“黎阿姨,是我的错,不怪挽挽。” 唐母瞪他一眼:“都有错,你在那躺好,你爸妈等会儿就来了。” 两个孩子都被自家父母训了一顿。 闻序恢復得不错,唐挽时常帮他推著轮椅去散步。 到了后院的草坪,他们停下来,闻序挪了挪位置,把宽大的轮椅的另一半留给唐挽坐。 他们就这么並排坐著看落日,你一口我一口地吃著葡萄。 闻序看著暖红色的落日,眯了眯眼,轻声道:“挽挽,有件事情我没和你说。” 唐挽认真听著。 闻序看向她,黑眸里都是柔和:“洪水那一天,如果我没有被你救上来,我就会断腿。” 他也是上来之后才看见的,水流往前冲刷,能看得见下面的一侧有一条条凸起的尖利的钢筋。 如果他就这么被洪水衝过去,腿一定会砸在那些钢筋上。 唐挽慢慢地嚼著葡萄,吞下去,一言不发,眼底微微发热。 闻序揉了揉她的头顶:“挽挽,我现在的腿伤没什么,別太担心,我能感觉到我恢復得很好。” 唐挽忽然抱住他,蹭了一下他的脖子,轻声道:“我们以后都会很好的。” 他嘴角微扬:“嗯,你说得对。” 过了好一会儿,他忐忑地问她:“以后我学骑马学好了,挽挽还愿意和我骑一匹马吗?” “当然,我们下次肯定不会摔下来。” …… 这个“下次”,到了九年后还没有实现。 九年后的这天,是闻序的十八岁生日。 少年模样的闻序已经有了很高的身量,和闻嶸並肩,站在气质成熟的闻嶸身边时丝毫不逊色,修竹般的清冷矜贵浑然天成。 豪门都格外重视成人礼,闻嶸也很重视,当眾宣布和闻序签订股份转赠协议,把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正式交给他。 台下的人都能端著一张相似的笑脸,可闻序能看得出来,他们其实眼神各异,唯独有一点很相同的是,他们看著他,带著衡量和试探,似乎想看出他有几斤几两。 闻序对此忽略不计,他的目光只落到一个人身上。 唐挽对他招招手,精致生动的小脸上,笑容是纯粹的开心,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变过。 他把手里的合同捏出了褶皱,清俊的眉眼笼了温柔的光,笑意分明。 第375章 偏执真少爷的钢琴公主(19) 宾客们散去后,唐挽和几个闻序的朋友,还留在闻家,寧筱留他们吃饭。 趁著男生们在打游戏,唐挽和闻序去了汤圆的毛猫咪房间。 汤圆现在九岁了,长成了大猫猫。 它现在不爱动,在圆形的猫抓板上滩成一滩猫饼。 唐挽把它抱到膝盖上,用梳子给它梳毛。 汤圆扭头就咬住了梳子,唐挽弄开,它玩闹一样去咬她的手,被闻序按住了头。 “哥哥,意国的维尔特音乐会你有空去嘛?”唐挽一边梳,一边侧头问他。 他注视著她的小脸,眼眸温柔:“我会去的。” “可我记得那天你要跟闻叔叔去利国来著。” 闻序摇摇头:“他想带我一起去谈生意,但我没答应。” 那天在吃著晚饭,闻嶸说起这件事的时候,点名要他一起去的,可他拒绝了。 但闻景帆抓住了这个机会,表示想跟著一起去。 闻嶸意味深长地看著他们两个,同意了。 闻序並不在意这一次出行,也无视闻景帆鬆口气之后向他投来的隱晦的目光。 他这些年和闻景帆没什么交集,只要闻景帆不和他抢她,一切都好说。 但闻景帆没理解到这一层,还是时不时地来唐挽这里刷好感。 闻序看得出来,那不是对朋友的態度了,闻景帆在隱隱把自己放在追求者的位子上。 这让闻序非常不爽,这些闻嶸这个老奸巨猾的父亲都看在眼里,並不阻止。 而寧筱发现闻嶸的態度之后,整个人都不太好了,还找闻序谈话,告诉他: “你必须获得你父亲全部的认可,压得过闻景帆,这样才可能娶到挽挽。” 闻序对此非常不理解,因为闻景帆不可能真的抢走挽挽的。 至於获得父亲的认可,他想他早就做到了。 现如今,父亲只是想看好戏而已,他一直以来都是这么一个人。 闻序收回思绪,面上带著浅浅的笑,抬手帮唐挽拢了拢身后的长髮。 “你的演出我一定会去看的。” 唐挽高兴起来,莹润美丽的眼眸倒映著他,狡黠地眨了眨,“那哥哥有没有音乐会门票?我这还有一张多的哦。” 闻序当然早就弄到了门票,只不过她要是为他留了一张,他可以当自己还没有。 於是他摇摇头,唐挽扬起嘴角,抱著胳膊说:“我的门票是老师给我的,位置是最好的那几个之一,我可以把门票送给哥哥,只不过哥哥必须答应我一个要求。” “我答应。” 唐挽一噎,瞥他一眼:“我都还没说是什么呢。” “没事,你说,我答应。” 唐挽扑哧一下笑开,汤圆趁机从她腿上溜走。 唐挽靠在他肩上,轻声道:“是这样的,下学期开学我就要去参加夏令营了,封闭式训练,参加艺术特长生考试。” 她想考星华大学,他是知道的,他也打算考这个。 闻序点点头,以她现在拿的奖项,已经够格破例招入星华,只不过还得进行文化课考试,过了关,才能被招入。 “挽挽,你文化课成绩不差,你没问题的。” 唐挽瘪了瘪小嘴:“是吗?可是妈妈总是说我成绩差啊,所以哥哥得帮我补补课才行,不然我万一考不上怎么办。” 闻序连忙应下:“好,我知道了。” 在他看来她成绩並不差,在艺术生的水平里已经可以了。 但他思考了一下,要是夏令营里有成绩更好的人,她考上星华就有风险了。 闻序如约来到唐家,带来了书本和笔跡,却意外地看见一天没回家的闻景帆。 闻景帆估计是从公司里回来的,他穿著一身正装,人模人样,看起来很英俊,和唐母说著话,桌上摆著一些礼品。 看见闻序,他温和地对他点点头:“闻序,你来找挽挽吗?” “嗯。” 唐母看出他是来给唐挽补课的,笑容满面:“快上去吧,挽挽在影厅,你好好督促她学习啊。” 唐挽在影厅看电影,闻序推开门,想叫她学习了,她却拉著他一起坐下,让他陪她看了一场电影。 学习还是要进行的,闻序上课时是个很认真严肃的老师,不会允许她开小差。 他用笔指著一道题,疑惑道:“这一题你之前明明写对了,为什么说不会?” 唐挽挠了挠头,“我是蒙的,蒙对了。” 闻序一顿,再指了两道题,她同样说实话是蒙的,他眼神就变了,变得更严肃了。 “挽挽,你这样不行。” 唐挽咬了咬唇,望著他:“你不是说我的成绩在艺术生里够了嘛?” “不够。”闻序用笔敲了敲桌面,直直地盯著她,“你好多题是猜对的,万一招生考里没猜对怎么办?” 他开始上课,他学习有自己的方法,一点点给她讲解,转头一看,她却撑著下巴快睡著了。 闻序默了默,敲了敲她的额头。 “唔。”她惊醒,心虚地瞟了瞟他。 闻序浅浅笑起,揉揉她的脑袋:“听不进去吗?” 唐挽连忙道:“听得进去。” “那怎么要睡著了?” “这不能怪我。”她肃著脸,认真地看著他,“是你的声音好听,像哄我睡觉一样,我才快睡著的。” 好久没脸红过的闻序久违地尝到脸热的滋味,他避开她的目光,缓了缓一瞬间心颤不已的心臟。 这时乔勒老师来抢人了,敲了敲门,表示这个时间他的学生该上课了。 唐挽跳起来,“我该去上钢琴课了。” 闻序看一眼时间,时间確实到了,只不过因为她拉著他看电影,耽误了原本的补课时间。 “明天不能这样,属於补课时间,要全部腾出来。”他话语很严肃,在发现她蒙题之后,他就不打算纵容她了。 “嗯嗯。”她连连答应,还把音乐会的门票塞进他手里。 “之前的试卷都拿给我,我得看看。” “都在上面的。”唐挽指了指书架,飞快地跑了。 闻序把一沓厚厚的试卷拿出来,她没分类,各科都混在一起。 啪的一声,一封画著爱心的信件滑落在桌上。 闻序眼底变得幽暗,拿起它,掐出了褶皱。 第376章 偏执真少爷的钢琴公主(20) 这是別人给她的信,他不能看。 闻序看了一眼没有拆开的封口,平静了不少。 就连她也没看过,那他没什么可在意的。 他把信放在桌子一边,专心致志地看著她的试卷。 唐挽上完钢琴课回来,闻序把笔记本交给她:“这是明天要讲的內容。” “今天我要看完吗?” 闻序看著她苦恼的眼睛,笑道:“不用,我明天来讲。” 说完,他指了指那封信,语气平和:“试卷里面有一封信。” 唐挽疑惑地拿起来,“这是什么时候的?” 她没拆开,把它折起来丟进了垃圾桶。 闻序抿唇笑著,揉了揉她的头,看著她:“挽挽,艺术生的文化课不难学,答应我要好好学,好吗?” 他要是用哄人的语气说话,她都是没有招架之力的,眯著眼睛笑著点头。 闻序有点心痒,但是还是收回了手。 他回到了家,碰见闻景帆和闻嶸在谈话。 闻景帆还是那一身正装,明明还是个学生的年纪,看起来却比同龄人成熟稳重,就这么和闻嶸说著话,仿佛是他的得力助手。 闻嶸见闻序回来,让他坐到他身边,语气略沉,说起:“我近来探了唐家老爷子的口风,他很明显是不想续这个娃娃亲,只说都是孩子还小的时候的玩笑话。” 他意味深长地瞥闻序一眼,“看来是你还不够让老爷子满意。” 闻序眼里无波无澜,看向他:“我和挽挽一起去她爷爷家里玩,爷爷没有对我不满。” 唐爷爷不是对他不满意,而是对闻家不满意。 闻家事情多,私生子多,大家都长大了,外头的事闹得不愉快,这些谁不知道。 闻嶸脸上的笑渐渐淡了下来,他盯著闻序看了好久。 闻序难得一次给他倒了一杯茶,双手奉上,对他笑道:“父亲,也请你帮帮我了,把那群不省心的人收拾一顿。” 闻嶸比他更看重和唐家的联姻,看重到恨不得他们立刻结婚。 然而他那群私生子在捣鬼,破坏家族间的联姻,他想来应该是很生气的。 闻嶸喝了他的茶,点著桌面:“行了,我知道了。” …… 闻序给唐挽补课的进程还不错 她答应了他要好好学。 不久之后,她就准备出发去音乐会了。 飞机要飞十个小时,除了唐挽和闻序,乔勒老师和唐母都在这一班飞机上。 落地之后再过一天时间,唐挽就要正式演出。 唐挽休息了一天,换上礼服,由乔勒老师牵著入场。 乔勒是各大音乐会出名的人物,他一过来,就有很多人来和他搭话,於是自然而然地认识了唐挽。 他把唐挽送到后场,和唐母等人落座。 音乐会是个正经的欣赏音乐的场所,周遭陷入安静。 开场的是一支交响乐团,再过三个节目,就到了唐挽。 她之前参加过好几个音乐会了,但是这一次的,却是她第一次参加世界五大音乐会之一,经歷这一次,只要她不出错,她的履歷会十分耀眼。 她缓缓走上台,对所有观眾鞠躬,从容地在钢琴前落座。 演奏的时候她和平时判若两人,褪去了平时的可爱甜美,变得优雅自若,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她身上,她像是散发著光芒。 一串串音符匯成优美的曲调,在座的人对世界著名的钢琴曲再熟悉不过了,心底里都有衡量和鑑赏评判的標准。 如果弹奏者水平还不够,只会激起他们评判的欲望,但如果已经足够,演奏感情饱满,他们会不由自主地进入欣赏的世界。 此刻他们是后者,所有人都是后者。 一曲终了,掌声如雨,不少人的目光变作滚烫,直白地落在她身上。 闻序就在第二排,他视力很好,能清楚地看见她眼眸里晶莹的光,他从一开始就没能平静的心跳愈发急促,鼓掌的动作都忘了停。 她会一直这么耀眼,不,是越来越耀眼。 …… 或许是这一场音乐会让他触动过大,他罕见地做了一晚上的梦,一个很真实的梦。 一场同级別的盛大的音乐会,他看见自己穿著正装,坐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浑身的气息像一潭死水。 闻序没见过这样的自己,他也从不会这样。 闻序疑惑地看著那个像是二十多岁的自己。 有人上台了,闻序抬头一看,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一样。 台上的人是挽挽,她美得让人心颤。 她弹了一支他从没听过的曲钢琴曲,周围掌声雷动,她下场后,径直有人跟著她,用爱慕和热情的眼神请求与她认识一下。 闻序转头看了一眼那个座位上的自己。 他一直在录像,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根本没人注意到。 他放下了手机,走出了这里,上了自己的车。 他前面的那辆车,就是来接唐挽的。 一名高大的外国男子,穿著笔挺白色的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玫瑰金色的眼镜链只戴了一边,垂在肩上,格外斯文英俊,风度翩翩地和唐挽並肩走出音乐会场。 他有一口还挺流利的中文:“挽挽,这一次你真的要回国了吗?” 唐挽披著一件深棕色的披肩,提著包包,没什么表情:“嗯,有个小时候的朋友去世了,圈里人都去哀悼。” 白色西装男人嘆了口气,说了句逝者安息。 他为她打开车门,她上车后,他却没关上门,而是俯身看著她,眼里的深情和繾綣藏都藏不住,轻轻说著: “你和你的丈夫不相爱,在一起就是相互折磨,我希望你快一点解脱,愿你过得开心。” 少年的闻序就站在他们身边,听到这句话,他心跳骤停,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车。 梦境到此结束,他突然惊醒,看见天色已经大亮。 梦里的那人说的是什么意思?他怎么可能不爱她。 梦里的闻序,一点都不像他。 如果以后他真的变成那副模样,她不喜欢也是正常的。 闻序捂住眼睛,心臟紧缩,难以呼吸。 他以后,是那样一个死寂的人吗? 第377章 偏执真少爷的钢琴公主(21) 如果是真的,她一定会不喜欢的。 她很爱笑,喜欢身边的人和她一起开心。 梦里二十多岁的自己,是她最不喜欢的类型。 闻序痛苦地想了想,待在床上一动不动,直到有人敲门,他才回过神。 唐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哥哥,你今天在睡懒觉嘛?饭点已经过了哟。” 闻序整个人活过来了一样,收拾了一下,立刻去开门。 他不该陷入不可能发生的情景里的。 那个人根本不是他,他绝不会变成那样,梦都是假的。 唐挽进来等他,他收拾完东西,和她一起下楼。 她走在他身侧,扎起来的髮辫一晃一晃的。 因为昨天的音乐会,她的高兴延续到现在,嗓音里都是欢快:“我给你留了早餐,不然他们就收走了你就饿肚子了,哥哥该怎么感谢我呢?” 闻序不由得嘴角上扬:“那我带挽挽去逛一逛格兰特城怎么样?” “好啊。”她等的就是这句话,直接拉起他的手带他跑去用餐区,盯著他快点吃完。 闻序当了她一天的摄影师,脖子上掛著的相机就没放下来过。 她坚持要给他拍,合照了不少张。 中午他们就在外面吃,他们都是第一次来这座城市,不知道哪家店好吃,就找了一家看起来人多的。 他们就坐在店外面的遮阳伞下,唐挽喝著果汁,就在这时,有个外国男子拿著一张地图,递到唐挽面前。 她以为是传单,连连摆手,看清是地图之后,她疑惑地抬眼。 这人却不说话,忽然拿开地图,一脸不爽地走开。 闻序把她的手机还给她,道:“挽挽,收好手机,他刚想偷你的手机。” 唐挽恍然大悟,扭头看了一圈周围,只见所有人看见別人拿著地图过来,不约而同地把手机收进了怀里。 那人转了一圈,去对面那家店了。 傍晚,闻序带唐挽去商业区买衣服,满载而归。 他们今天没有保鏢跟出来,就两个人,闻序提了所有东西。 走回现在住的別墅区,斜阳在他们身后,影子在前面,被拉得很长。 唐挽忽然把他手里提的东西全部放到一边,拿过他脖子上的相机,对著影子拍了一张。 闻序看著挨在一起的影子,柔软填满了整颗心臟。 …… 回国后,距离唐挽去夏令营还有一段时间,闻序给她补完了所有课,最后三天给她出了三套题。 她限时做完,忐忑地咬著笔盖,看著他批改。 闻序接触到她的小眼神,都严肃不起来,一边笑一边改。 “已经可以了。”他放下笔,说著:“这个成绩已经稳妥了,保持好的话,能进夏令营的前三。” 去夏令营的那天,他和唐母一起送她过去,给她整理好床铺。 住宿环境还不错,一间有四个人。 他们来得早,宿舍还没人。 唐母:“住宿要和室友好好相处,要守规矩,你那些坏毛病全部忍住。” 唐挽:“妈妈,我知道的。” 收拾好东西,他们一起出去,一出去就遇到了自己一个人来的女生。 见她费劲地拖著行李,唐挽立刻让开路,顺手帮她扶了一下快要倒了的行李箱。 她连忙道:“谢谢,谢谢。” 唐挽想帮她推进去,闻序搭了一把手,两人在她的道谢声里出去了。 夏令营不止是只有艺术生,还有一些竞赛场地设在这,偌大的门口人来人往。 唐挽蔫蔫地吃了一顿晚饭,被送回去。 她是第一次和別人一起住,唐母叮嘱了要注意的事,闻序则是趁著她不注意,悄悄和唐挽道:“再过一周我也过来。” 唐挽眼睛动了动,嘴角上扬,“是数学竞赛,你要来集训吗?” 闻序笑著点点头:“嗯,过来集训一个月,之后出发去y国比赛。” 她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 闻序看著她上楼之后,和唐母折返。 走到车门口,闻序帮唐母拉开车门,正要走到另一边,旁边一辆车的后座车门忽然打开,他只能先站住脚。 车里走下一名高挑的男生,看著是个混血,脸上的笑容温柔和煦。 他看见闻序,满怀歉意地道:“挡到你了吗?不好意思。” 闻序盯著他的脸,有一瞬间浑身像是坠入冰窖里。 这个男生,就是那个梦中的白色西装男子。 所以那个梦,是真实的吗? 闻序迅速回过神,对他道:“没事。” 男生像个自来熟,笑问:“你也是来集训的吗?你不像是艺术生啊。” 闻序嗓音平淡,只道:“不是。” 男生没再搭话,自顾自拿过司机递来的行李箱,礼貌性地对他点头告別。 闻序上车了,唐母扫他一眼:“小序,你认识刚才那男生?” “我不认识。” 唐母从后视镜里多看一眼那个男生的背影:“我倒是知道他,他是恆釗大师的孙子,叫恆屿泽,参加过不少有含金量的钢琴赛事,在年轻一辈里,他和挽挽一样叫得上名字。” 恆釗大师就是乔勒的好友。 闻序想了想,所以他和挽挽是在这一次夏令营里认识的吗? 多年后他们会出演同一场音乐会,应该是音乐上的好友吧。 闻序猜得不错,这是唐挽第一次和恆屿泽见面的时候。 她听说过他,是个钢琴才子,上一世她和他算是齐名的年轻一辈的钢琴天才,时常参加同一场演出,不了解的还以为他们是一对。 对方对她什么心思,她是知道的,只不过他碍於她结了婚而收敛著,又看她婚姻不幸福,一直不肯放下心思,还等著她离婚。 唐挽现在在夏令营见到他之后,对他是敬而远之,每天都期盼著闻序来集训。 恆屿泽其实很早就注意到了唐挽,只不过没机会接触。 还没等他製造机会,闻序就来了。 闻序先来的是唐挽宿舍楼下,唐挽接到消息,飞奔下去,带路去他住的九栋宿舍楼。 他们到楼下的时候,和闻序一起来的队友刚从楼上下来,目光复杂地盯著他。 敢情他是装不知道宿舍楼在哪,骗別人带他来吗? 第378章 偏执真少爷的钢琴公主(22) 有了人陪,唐挽在夏令营过得不是一般开心。 下午唐挽吃完饭回来,宿舍只有一个女生在。 唐挽讶异地看了一眼她的麵包,道:“茗妍,你怎么不去吃饭呢?” 叶茗妍垂著头,有些尷尬地把麵包收起来。 “我生活费完了,还没问爸妈要。” 唐挽想著她当时是一个人搬行李过来的,应该和父母关係不太好,便没多说,把刚买回来的小蛋糕放到桌上。 “那正巧,我想回来分蛋糕来著,我先给你切。” 唐挽切完,就去洗澡了。 出来之后看见蛋糕原封不动,疑惑地看向叶茗妍。 她只是淡淡笑了笑,看著她问:“唐挽,我没和你们说过,我爸就是个暴发户,我妈是后妈,我文理科都不太好,所以拼命地学钢琴,想考去最优秀的学府摆脱他们,这次夏令营,是我唯一的机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唐挽拿了条厚厚的毛巾,擦起头髮,看著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叶茗妍看一眼面前的蛋糕,声音很轻:“我观察过了,你是这里家境最好的,还有条件参加那么多比赛,为什么你不能去国外的音乐学院,要留在国內的大学呢?” 唐挽盯著她,一字一句地道:“我有我自己要做的事。” 叶茗妍沉默地了好久,苦笑道:“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按照以往,我们夏令营能进的只有五个,我可能进不了了,我以后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唐挽不搭话,自顾自挖了一勺蛋糕。 別人的经歷怎么能让她放弃她要做的事。 上一世叶茗妍有没有和她说过类似的话,到底有没有进入星华,她已经不记得了。 唐挽吃完一块蛋糕,吹完头髮,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 叶茗妍或许是没想到向来好说话的唐挽最后没搭理她一句,她坐在位置上沉默了好久,慢慢盯向蛋糕。 她们这些人里,最不该留在夏令营的人其实是唐挽。 她看起来格格不入,很久都不能適应,一看就是从没住宿过的。 大家家里都有钱,有钱才能培养一个孩子从小学钢琴,但唐挽却不是一般的有钱,她的隨便一件衣服,能抵她的十件。 她都那么有钱了,手里还握著几个大奖,她要是去国外的音乐学院,都是被抢的份,何必来走夏令营这个程序去星华呢?去国外知名的音乐学院发展不好吗? 唐挽真的不该留在这,她比唐挽更需要这个机会。 …… 唐挽现在和闻序除了上课,几乎是形影不离。 可闻序只来集训一个月就要去比赛了,快乐的日子转瞬即逝,唐挽很快又要失去他的陪伴。 闻序好笑地摸摸她的头:“都来这么久了,还不习惯吗?” 唐挽掰著手指头数著,“已经习惯啦,除了每天爬上床爬那个架子让我脚痛,还有晚上被蚊子钻蚊帐第二天被咬一脸包,还有飞蛾扑我身上让我起疹子之外,都没什么了。” 闻序没听她说起这些,听著就直接皱起眉。 唐挽趁机把衣袖掀起来,可怜兮兮地哭诉:“哥哥你看,这里还红著呢。” 闻序看著那未消的红痕,心揪不已,声音放柔:“怎么不早和我说?我带了几支药膏,这就给你拿过来。” 唐挽乖乖地坐在长椅上等他,这一片都是男寢,她低著头玩手机,视线里,一颗珍珠模样的饰品咕嚕嚕地滚到她脚边。 她疑惑地望了一圈,看见恆屿泽跑来。 她让开了一点,俊秀的男生把他的东西捡了起来,对她笑了笑:“谢了,我知道你,你是唐挽对不对,我是恆屿泽,我一直很想认识你。” 唐挽对他点点头,语气平常:“我听乔勒老师说过你,久仰。” 恆屿泽是个很会找话题的人,围绕著近期的比赛和即將到来的招生考,能和她说上一整天。 闻序过来的时候,就是看著这么一幕。 高挑俊秀的少年和优雅的少女有著同样的艺术气质,站在一起时尤为和谐养眼,路过的所有人都只是陪衬。 闻序看了一会儿,慢慢把捏变形的药膏展平,垂著眸子,眼底幽暗不明。 现在挽挽只是拿他当哥哥,他不会暴露的,他能当好一个哥哥。 闻序走了过去,强行分开了他们。 他把药膏放到唐挽手里,柔声嘱咐:“洗完澡之后涂上薄薄一层,第二天应该没事了。” 唐挽撇撇嘴,语气亲昵:“只能洗澡之后涂吗?我现在就好痒。” 闻序闻言,乾脆扭开盖子,取了一支签,说著:“那现在先涂上。” 唐挽探出头,对被闻序挡在身后的恆屿泽摆摆手:“再见啦,祝你考上星华。” 恆屿泽重新扬起笑容:“你也是。” 他走后,闻序开始给唐挽涂药膏,声音温柔:“我不能在这里陪你到招生考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嗯。” 闻序抬眼看她,轻声道:“等到了星华,我送挽挽一套房子好吗?就在离学校最近的地方,你之后就可以到外面住了。” 他们之间互送东西是常事,送房子也是常有的,唐挽送过他一套靠海的別墅,他也送过她两套,现在说起来,不算突兀。 唐挽点点头:“好啊,但是哥哥你要住校吗?不如来和我一起住。” 闻序差点没控制好力道,把签给掰断,儘量用平常的语气说:“我也会出来住的,在你附近买一套。” 唐挽哼了哼:“房子又不止一间臥室,你为什么不能和我住一起,非得再买一套。” 以前他们两个出去玩,住过同一栋別墅,但性质是不同的。 一些重要的事没確认之前,他们绝对不会被允许住在一起。 闻序没忍住,捏了一下她的脸颊:“这话別和黎阿姨和唐伯父说,他们一定会打断我的腿。” 唐挽眨眨眼,勾了勾唇:“我要是说呢?” 闻序盯著她,黑眸很深,声线轻缓温柔:“算我求求挽挽,刚才那些话別告诉他们,就当你心疼心疼我,可以吗?” 第379章 偏执真少爷的钢琴公主(23) 他的声音太撩人了,唐挽捂住发红的耳朵,连连点头。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会说出去的。” 闻序刚刚关上药膏盖子,她就凑了过来,小声问:“所以哥哥,你真的不能和我住一起吗?” 闻序忍了忍,看著她清澈又充满好奇的眼睛,道:“现在我当然还不能。” 但是这个暑假过后,他们要是能把订婚宴办了,那估计就可以了。 不过能不能办,还得看唐家人的意思。 闻序难免琢磨起怎么样让唐父唐母都鬆口。 唐母好说,她一向对他挺满意的,但唐父就不一定了,他连新年给他红包都吹鬍子瞪眼的。 最重要的还有唐爷爷,那位精神矍鑠的老人,每次看见他,都用打量的眼神扫视他。 闻序送唐挽到了楼下,他明天就该离开这里了,细细嘱咐她:“我离开之后,你要照顾好自己,你还有一个月就要参加招生考了,注意饮食,別尝试没吃过的东西,还有,千万注意,別吃生。” 她对生过敏,这么多年就没碰过生,她自己也会很关注这一点,点头道:“哥哥,我会注意的。” 闻序笑了笑,余光扫见不远处的树底下有人看著这边,他於是侧眸看去一眼。 叶茗妍訕訕地撩了撩头髮,低头上楼。 闻序摩挲了一下手指,轻声对唐挽道:“挽挽,你和那个人关係怎么样?” “一般般,平时打个招呼。” “嗯,那我给你搬个宿舍怎么样?” 唐挽讶异地望著他,他解释道:“我对別人的眼神很敏感,她不太对劲。” 她当然信他,没回宿舍,直接跟他去交换宿舍的申请表。 都这个时候了还要换宿舍,对主任来说就是给他找麻烦。 他原本没个好脸色,但看见是闻序和唐挽本人,什么气都消了,当场批准。 收拾东西是一项艰巨的工程,唐挽东西又多,幸好搬的宿舍不远,就在楼梯另一侧的一间只住了两个人的宿舍。 新室友是绘画艺术生,和她没衝突,热情地帮她搬东西。 叶茗妍傻眼地看著突如其来的一切,接触到唐挽的眼神时,心虚地藏了藏枕头里的东西。 刚来夏令营的时候,室友送唐挽一盒生核桃糕,唐挽拒绝了,原因是过敏,她记到了现在。 唐挽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才搬走的。 叶茗妍胡乱想了想,她不知道唐挽是对生还是核桃过敏,於是乾脆两样都买了,可她竟然要搬走。 她比唐挽更需要入选,唐挽为什么不能给她一个机会呢? 叶茗妍眼睁睁地看著唐挽搬走,无可奈何地扔掉枕头下面的东西。 …… 闻序离开了,唐挽专注於学习。 在这里主要是考文化课成绩,钢琴会另外考。 她和恆屿泽的交集渐渐变多,他很健谈,隨便一个话题能被他聊得天乱坠。 唐挽不想和他有太多交集,和他保持普通同学的关係,对方不断邀请她考完考试后一起去托纳音乐盛典,被拒绝后,还翻出好几个比赛,想和她比上一场。 在文化课上,恆屿泽还指点过她一道数学题,一来二往,他们从普通同学变成了普通朋友。 临近招生考,唐挽有些紧张,每天都和闻序打电话,说个一小时的话。 爸妈的电话也时不时打来,唐父没好气地嘀咕:“刚怎么又占线了?是闻序那小子给你打电话是不是,还打那么久。” 唐挽:“爸爸,是我给他打电话。” 唐父更生气了:“他怎么可以让你打过去?” 唐挽慢慢地就不紧张了,每天注意饮食,到了招生考这天,准备好所有证件,上车前往考场。 她的文化课在这里能排上第三,只要她发挥出和平时一样的水准,就稳了。 唐挽前面的位置没人坐,监考老师皱著眉交头接耳了一阵。 “怎么会有人缺考?” “让人去问问夏令营那边。” 唐挽微微一顿,久违地打开面板看了看。 之前和她同宿舍的一个女生,因为吃错东西,肠胃炎发烧了,现在去医院吊水了。 唐挽拉动面板进度条,看见是叶茗妍搞的鬼。 这个女生的位置一空出来,叶茗妍正常发挥的话,名次应该能入选。 唐挽有些懊恼自己怎么没提醒宿舍其他人小心她。 现在也容不得她多想,考完今天所有场次之后,唐挽回到夏令营,举报了叶茗妍。 原本他们想压下来的,但唐挽还告诉了那女生的父母,別人家里有权有势,哪里见得女儿受害,过来要说法。 这件事后来不关唐挽的事了,她安安心心考完第二天的,就能收拾东西回家了。 闻序和唐家人一起过来接她。 原本他和唐家人坐一辆车,但是被唐父赶去自己开一辆了。 唐挽收拾东西的时候看见了叶茗妍。 她哭著问她:“唐挽,是不是你举报我的?” 夏令营隱瞒了举报人的信息,但是她猜就是唐挽。 “你为什么非得和我过不去?我又没针对你,我只是想要一个名额,你好心一点,让我摆脱我的家庭行不行?” 她蹲在门口大哭起来,堵著不准任何人进出。 唐挽立刻冷了脸:“你可以选择努力,而不是害別人。” 唐母拍了拍叶茗妍的后背:“小姑娘,让我进去一下,你要哭就去外面哭。” 他们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豪门里的脏事可比这样的脏多了,他们见怪不怪,原本连唏嘘都没有。 但是一听说这女生很有可能是想对挽挽下手的,只不过她搬走之后她只好选另一个人下手而已,唐家人都怒了,暗示受害人父母严加追討。 这件事就这么翻过篇,唐挽离开的时候都没再见到叶茗妍。 这个假期,闻序高考过后,他们都不用自己查成绩,星华校方就直接通知他们结果。 两家人都很高兴,大办一场升学宴。 没过多久,就是唐挽的成人礼了。 闻序没少去陪唐爷爷喝茶下棋,唐爷爷终於鬆口了,告诉唐父唐母:“挽挽和小序订个婚吧。” 第380章 偏执真少爷的钢琴公主(24) 这件事是闻序亲自告诉唐挽的。 他没有贸然地说,而是带她出去玩了一周,当做考上同一所大学的庆祝。 一起去游乐园的时候,她从过山车上下来,闻序去给她排队买冰淇淋。 玩了几轮碰碰车,唐挽就拉著闻序离开游乐园,一起去卡丁车场。 换上了专门的衣服,唐挽戴上头盔,对右侧的闻序笑道:“不比赛不好玩,我们来比一场,哥哥不准让著我哦。” 闻序看著她璀璨晶莹的眼睛,握住方向盘,笑问:“有彩头吗?” “哥哥想要什么彩头呢?” 闻序深深地注视她,认真道:“贏的人可以提一个要求,这样可以吗?” 唐挽答应下来,抬手示意裁判可以开始了。 裁判迅速就位,倒数三声挥动旗帜,两辆火红色的卡丁车就同时冲了出去。 经过两圈的角逐,他们几乎是同时衝过终点的,不过最终还是闻序以半个车身的优势胜利。 闻序握住唐挽的手,把她从她的车里牵下来,说著:“下回我们去赛马吧。” 她笑吟吟地点头,踮脚在他耳边说:“哥哥以前说要带我同骑,现在还没实现呢。” 闻序握著她的手微微收紧,“会实现的。” 闻序贏了这一场,她便问他的要求。 他们走到看台,坐下来看別人比赛,闻序才和她说:“我想和挽挽说一件事,我只希望我说了之后,你不要生气。” 她要是一时间不能接受,她可以拒绝,但是他很害怕她生他的气。 当时他求得唐家人的同意之后高兴过头了,回过神来发现她还不知道,万一她得知之后不情愿並且生气了怎么办? 毕竟她这些年只把他当成哥哥,他也很好地只把自己放在这个位置上。 闻序胡思乱想了一阵子,恳求唐家人先別告诉她,想自己亲口告诉她,於是带她出来旅游。 唐挽对他眨了眨眼:“我答应啦,你说吧,我不生气。” 闻序紧张地握了握手指,“挽挽还记不记得,我们有个婚约……我求爷爷同意了,他们说给我们办订婚宴。” 唐挽不说话,他以为她还是生气了,肉眼可见地慌张了一些,黑眸宛如含著一层薄雾,透著可怜的光,就这么看著她。 她没过两秒就破功了,笑出声,伸出手点了点他的肩膀,“哥哥,你为什么这么慌张?这件事我早就猜到了。” 闻序没放鬆下来,她挽住他的手臂,把小脑袋搭在他肩膀上,像很多次靠著他休息一样,声音又甜又软: “我光是看见家里人在忙活,就猜到我的生日宴上要办订婚宴了,这件事也挺好的,反正我也很喜欢哥哥,除了我的家人,没有別人像你一样对我这么好了,如果要嫁人的话,我嫁给你会很高兴的。” 闻序心里被填得满满的,儘管猜到她现在对他可能还只是对哥哥的依赖,但只要她能答应,他就很满足了。 在这里坐到太阳下山,斜阳照到了他们,她拉起闻序的手给她遮太阳,狡黠地笑道:“哥哥最近也神神秘秘的,还以为我不知道呢。” 他眼里盛满了笑,倒映著她:“挽挽猜到了?” 唐挽抬起手指晃了晃,被他握住。 闻序认真地道:“既然知道了,那我就给你戴上了。” 很平常的午后,他把戒指戴进她的手指,尺寸刚好。 她翻著手掌端详了一会儿,眼底亮晶晶的。 他们凑在一起嘀咕了一阵,唐挽:“现在就戴上是不是不太好?” 闻序觉得並不会,並且觉得挺好的,但是他猜唐伯父看见之后会狠狠瞪他。 唐挽还是把它摘了下来,放回红丝绒盒子里。 按照规矩,订婚宴上,闻序要当著所有宾客的面给她戴上。 为期一周的游玩结束了,他们回了家,再过三天,她的生日宴就到了。 唐家在主宅给她办的生日宴,唐父宣布將公司百分之十的股权转赠唐挽,这下许多羡慕嫉妒的目光就落在了闻序身上。 闻序只看著唐挽,她今天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像是所有光芒匯聚在一身,华贵的礼服都只是陪衬。 唐父唐母在宴会上说了很久的话,唐爷爷也发言了,良久,由唐父发言过渡到订婚宴。 闻序把订婚戒戴进她的手指里,牵住她的手,一颗疯狂跳动的心臟终於落到实处。 他抬眼的时候撞进她含笑的眸子里,一股不知道从哪来的酸涩击中他的心。 他忍不住握得更紧一些。 宴会还在进行,这不是普通的生日宴,大家都很给面子,友好参宴到傍晚。 期间不少人来和唐挽闻序打交道,就连以前不对付的郑庆安等人也舔著脸来了。 闻序对他们態度淡淡,只不过对方说起“挽挽生日快乐,还有,祝你们幸福”的时候,他脸色温和了一些,对他们点点头:“谢谢。” 陆远彬端了两杯酒过来:“你俩今天喝酒吗?” 闻序拒绝了,给唐挽端了一杯咖啡。 陆远彬悄摸摸地和闻序耳语:“刚才你给挽挽戴了戒指,我原本想喊两声,让你亲一口挽挽,可是场上气氛好严肃啊,我都不敢动。” 闻序眉眼稍沉,瞪他一眼,“別起鬨,挽挽脸皮薄。” 陆远彬纳闷地摸了摸鼻子,唐挽脸皮薄吗?他一点都不觉得啊。 还有,他其实就是说说而已,没打算真的喊,否则,唐家人当场就能把他扔出去。 陆远彬转了转眼珠子,小声调侃:“你真的不想亲一口挽挽吗?” 闻序绷著脸,把他推远了。 傍晚时分,宴会结束了,他们换了一身平常的衣服,到后院骑马。 这一回,闻序是和唐挽同骑的,还是那一位马场管理员,他全程紧张地盯著他们骑马,稍有一点不妥,他就能扛起担架衝过去。 他们骑了两圈回来,唐挽的小脸红扑扑的,都是兴奋的。 马放慢了速度,变成了慢悠悠地走。 唐挽眯著眼睛看著橙红色的晚霞,回过头,嗓音轻轻的:“哥哥,你真的不想亲我吗?” 第381章 偏执真少爷的钢琴公主(25) 闻序怔怔地握著韁绳,看著她盈盈如水的眉眼,还有胭脂般的唇,喉结不自觉翻滚了一下。 陆远彬说的时候他毫无感触,可这个时候,她在问,他只觉得心臟在兴奋地跳动,浑身战慄起来。 斜阳里,他们无限地靠近,薄唇印在了那娇嫩的红唇上。 她面上染上緋红,长睫一下一下地颤动,让他不由自主地扶住她的后颈,慢慢地开始辗转。 马场管理员抱著担架,双眼呆滯地看著他们,觉得自己白担心了,默默地转身回屋子里。 过了好一会儿,闻序和唐挽才回来,把马交给管理员,管理员眼尖地看见唐挽红得过头的小嘴。 闻序送她回到唐家別墅时,唐母留他吃晚饭。 他於是留下来,晚饭还没好的时候就坐在客厅陪长辈们聊天。 唐父没好气地抖了抖杂誌,瞧著他:“我就是看你心性不错,靠得住,才同意给你们订婚的,可你最好悠著点,挽挽还小呢。” 闻序低下头,猜到了他在说什么,脸有些热,应道:“伯父,我知道。” 唐父这才哼了一声,继续看他的杂誌。 不过没过多久,他就想起一件事,生气地放下杂誌:“我原本想著给挽挽在星华对面买套房子,她住不惯宿舍,可以直接出来住,可她说你先给她买了,你够快的。” 闻序语气很谦卑:“伯父,我也只是才想到不久。” 唐父:“行吧,我还是要买的,挽挽去住我买的那套房,你买的你自己住。” 闻序不敢反驳,心里有些遗憾。 他在这边吃完晚饭才回闻家。 刚到闻家,就撞见刚从公司忙碌回来的闻景帆。 闻景帆今天也去了唐挽的生日宴,参宴完后,他去了公司,忙到天黑才回来,满脸疲惫。 他看见闻序,打起精神来对他笑著道:“恭喜啊,订婚快乐。” 闻序脸上带著浅浅的笑,对他点了一下头。 闻景帆看著他的背影,缓缓舒出一口气。 闻序有唐家的婚约也没关係,至少现在他在公司的经验比闻序充足,公司的大股东们他都认完了。 他还自学很多金融知识,跟著前辈学习,对公司业务已经上手了。 比起这方面,闻序这个一整天只会围著唐挽打转的人可比不了他。 闻景帆心情好了不少,然而第二天,他的心情就不好了。 因为录取通知书发到家里了。 闻序的是国內第一大学的通知书,而他……他选了一个贵族大学,专门学金融的。 闻嶸翻看著闻序的录取通知书,瞥了闻景帆一眼:“你要读金融的话,我可以送你去国外读,那边有最好的金融学府。” 闻景帆:“不用了,爸爸,我就在国內读好了,学校离家近,我每天都能回家孝顺爸妈。” 闻嶸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闻景帆忍不住问:“哥读的什么专业?我一直没听他说起过。” 闻嶸:“我没干涉过他,他就读他喜欢的,选的是计算机专业。” 闻景帆的心狠狠一提,闻家的公司,就是科技公司。 ———— 星华大学简称星大,在市外,离唐家和闻家都远,临近开学的时候,唐家就给唐挽准备好了一切。 唐母想亲自送唐挽过去,按照星大的规矩,大一大二不准住校外,她亲自过去和校方谈谈。 开学前两天,唐挽委婉地提起:“爸爸妈妈,我想住校外,但是我不会做饭。” 唐母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傻孩子,爸爸妈妈早就给你请好阿姨了,哪里要你自己动手。” “阿姨和我一起住吗?” “是啊,你不习惯的话,我们就叫刘婶过去照顾你,刘婶和你一起住。” “刘婶家人都在这,怎么能叫她跟我到外地?” 唐母察觉到不对劲了,眯著眼盯著她:“挽挽,你到底想说什么?” 试探无果,唐挽一下子跳起来:“没什么没什么,我睡觉去了。” 开学前一天,她们还有闻序一同出发了,飞机飞了两小时,抵达星大。 唐父准备的房子就在学校对面,屋內的布置风格和家里很像,她们就住在这,只不过闻序只能去住他自己买的。 当然不是他送给唐挽的那套,他给自己还买了一套,就在同一栋楼的楼下。 次日,正式开学了,好一阵忙活,才弄完住校外的手续,他们的所有行李都不用搬进学校里了。 大学生活就这么开始了,开学的第一件事就是军训。 原本唐父想给唐挽办手续免掉军训,但是学校的规定是没有相关重大疾病者不能申请免训,只好作罢,转而给她准备了一大堆药和防晒霜。 艺术学院的学生比较少,女生合起来只有一个连队,这个连队算是最受关注的队了,穿著军训服,自带优雅的体態和气质,脸上不施粉黛,全部都白得发光。 一个上午简单地练了军姿和齐步走,中场休息的时候,教官只是喝个水的功夫,就发现自己连队来了不少男生,殷勤地问著她们微信。 唐挽拒绝了三个人,把帽子往下压,余光看见有人看著她笑,下意识侧头看去。 是恆屿泽,他在另一个连队的边缘坐著,和她隔得不远。 见她看过来,他对她一笑,算是打招呼。 唐挽对他礼貌性地点了点头,不料他竟然走了过来,到她边上坐著。 “我来的时候就想你有没有来,现在看到你我就放心了。” 他一过来待在她身边,別的男生像是望而却步一样,脚步一转就离开了。 快集合的时候,恆屿泽对她道:“听说你订婚了,我当时在国外,没能去参加,但是还是恭喜你。” “谢谢。” 同一天,唐挽捡到了两次男生的学生卡,一次男寢钥匙。 前三次还一脸懵,直到发现每次捡到刚想送上主席台的时候就会有人跑来认领,並且为了感谢她想送她饮料,还想加她联繫方式之后,第四次路过时她就一脸淡然,看都不看一眼脚边的学生卡了。 第382章 偏执真少爷的钢琴公主(26) 学生卡被另一个路过的理工科男生捡起来,男生看一眼上面的名字,准备拿到主席台上,让广播员念个失物招领。 可后脚他就被叫住了,学生卡的主人从他手里拿回卡,一脸黑线地道:“哥们,先谢了,但是你一男生別乱捡男生的卡。” 理工科男生哼了哼,抱起胳膊扫他一眼:“你一男生乱掉什么学生卡。” “……” 唐挽这边离接水的地方很远,下午太阳大,她喝完了水,手机震了震。 闻序给她发消息,说过来找她。 闻序视力很好,他一眼就能认得出哪个连队是艺术学院的,准確地找了过来。 唐挽还低头看手机呢,他就已经到了,她立马站起来,眼前猛地一黑。 闻序连忙扶住她,沉声道:“下次不要坐久了突然起来。”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委屈巴巴地望著他:“你在凶我吗?” 他一噎,抿著唇捏了一下她的小脸,失笑:“我没有,也捨不得,只是想提醒你。” 他牵起她的手,拿过她的水杯,带她去接水。 她晃了晃他的手,拖长的语调:“有没有冰冰的酸梅汁,我好想喝。” 闻序:“超市那边有,现在来不及过去了,等会儿的休息时间我给你带过来。” 他们边聊边走,別的男生眼睁睁地看著他牵走了唐挽,不由得扼腕嘆息。 军训第三天,唐挽回到住处,洗澡时觉得脖子痒痛痒痛的,叫闻序过来一看,她左边颈肩晒伤了一大块。 他拿来药膏,心疼地给她擦,柔声道:“防晒霜涂得不够,给晒伤了。” 唐挽瘪了瘪小嘴,“够多了,那还能怎么办嘛?” 闻序给她涂厚厚一层补水的东西,敲了敲她的额头:“明天看看晒伤的情况,我给你涂防晒霜。” 军训的日子还算开心,唐挽除了觉得很热,就没什么感受了,每天都和闻序去接水,和他去树底下坐著吃东西,有次差点被教官抓到。 只不过,军训的最后一天,唐挽没想到还会有人来要她的联繫方式,明明所有人都看见她有男友了。 来者是同专业的学长,他看见她时,眼珠子都不会转了,听见她说有男友了,他还笑道:“没事,我们也可以认识一下,你在学校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唐挽黑著脸拒绝了,学长收起手机,多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径直离开。 她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也便没告诉闻序,然而军训结束后的第一天,在和刚认识的专业朋友一起吃饭时,又遇上了他。 唐挽放下筷子,扫她们一眼,“不是说好只有我们几个吗?谁请別人来的?” 她们面面相覷,同专业的新朋友易玲悄悄拉了拉唐挽的手,小声道:“挽挽,陈鸣骏是清市本地人,出了名的有权有势,你別和他对著干。” 唐挽猜到是她,甩开她的手,在陈鸣骏似笑非笑的眼神里站起身,“我有事先走了。” 陈鸣骏拦住她,笑道:“学妹,今天我请,赏脸吃一顿吧,我没有恶意。” 唐挽扫了一圈周围,见別的卡座里只有寥寥几个人,还都不吃饭,只盯著这边,心里就有个大概了。 这些估计都是他的朋友吧,估计餐厅都是他的。 她握著手机,面无表情:“既然她们可以叫人来一起吃,那我也找个人来,不过分吧?” “找谁?你男友吗?”陈鸣骏耸耸肩,“那就让他来一起吧,正巧认识认识,交个朋友。” 陈鸣骏也是个钢琴艺术生,他浑身的气质像个颓废的青年,就这么坐到唐挽身边,给她倒著冰饮。 他身上有很典型的艺术生的疯劲,脾气略古怪。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很適合一架粉色调的水晶钢琴,可惜那时候你坐在很普通的黑白钢琴前面,一点都不衬你。” 唐挽皱起眉,瞥他一眼。 陈鸣骏对她笑起:“对了,我说的第一次见你,是在亚卡优音乐会上。” 唐挽没给他多余的表情,一声不吭。 他把冰饮推到她面前,轻嘆:“漂亮的粉色和高雅的金色,才適合你,你给了我灵感,我两年的时间设计了一架钢琴,非常適合你,我想送给你。” 唐挽低眼看见玻璃杯里,浮著碎冰的粉色和金色交织的液体,鼻尖縈绕一股酒的气味。 “我不喝酒,也不收你的钢琴。” “那好可惜。”他自己端起来,一饮而尽,重新给她倒了一杯饮料。 她还是拒绝了,他面上有点掛不住,给在场所有女生倒了一杯,问她:“我又没做什么,学妹你是不是太警惕我了?” 唐挽沉默两秒,端起饮料,对他道:“你既然知道我是谁,那就最好想清楚得罪我的后果。” 他一眨不眨地看著她:“我知道,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是你忠实的观眾,你的每一场音乐会,我都在场,有一场我给你送了鲜,你收下了,对我笑得很美,可是你好像不记得了,这也很可惜。” 唐挽只觉得他的目光和话都让她起一身的鸡皮疙瘩,如果她关注娱乐圈,就知道该怎么形容他了,像个私生饭。 她喝了一口饮料,被辣得咳了两声。 她看著像是酸梅汁的紫色液体,冷声道:“为什么又是酒?” “是酒吗?”他忽然一把將她端著的酒夺过来,仰头就喝,一饮而尽。 唐挽被惊得愣在原地,陈鸣骏还对她笑,眼神是音乐会上那些观眾里最狂热的一种。 陈鸣骏刚想说话,突如其来的一拳直接让他栽倒在地。 他眼冒金星,爬都爬不起来,被抓起衣领照脸打了两拳。 这下他反而回过神了,看著满脸阴沉的闻序,立刻道:“我没做什么。” 闻序盯著他,他舔了舔嘴角:“我只是喝了她的酒而已,我已经够克制了。” 闻序刚才已经看见了,愤怒达到了顶峰,阴沉著脸揍人。 陈鸣骏被揍之后一脸兴奋,“多打几下吧,被她的男友打,其实也不错。” 第383章 偏执真少爷的钢琴公主(27) 闻序拎起他的衣领,看著他邪笑的眼睛,猛地把他往地上摜,扔垃圾一样扔到一边。 他单手牵过唐挽,拨通一个电话:“江滨广场园餐厅这边,过来解决一下。” 他改为揽住唐挽,带她离开。 带她上车之后,他发现她不太对劲了,小脸透著不正常的酡红,眼神微微恍惚。 闻序心一沉,让司机赶紧开车,低头问唐挽:“挽挽,你感觉怎么样?是酒有问题吗?” 唐挽咳了咳,摇摇头,尽力让自己清醒,乖乖地答道:“不是,是酒太烈了,我喉咙痛,有点醉了。” 他把她搂进怀里,酒的后劲来得很快,她不一会儿就眯著眼睛迷瞪瞪的了。 到了住处的楼下,闻序抱她下车,著急著回去做醒酒汤。 已经成了个醉鬼的唐挽紧紧搂著他的脖子,红彤彤的小脸贴在他的颈边,小嘴一张一合:“好热,我要泡冷水澡。” 他不能放下她,只好抱著她往楼里走,周围有三三两两的人,纷纷侧目瞧著他们。 她还说著冷水澡,闻序连忙哄道:“好好好,给你泡冷水澡。” 但是怎么可能,就算现在天气很热,他也不准。 唐挽晃了晃小腿,直起腰来蹭他的脖子,甜软的嗓音带著沙哑:“我要喝冰水,哥哥带我去买冰水。” “家里有,哥哥带你回去。”他被她小脸的热度给贴热了,一边柔声哄著一边亲了亲她的额头。 她不依不饶,拖长了尾音撒娇:“我要喝冰水,现在就要,求求你了。” 闻序坚定地走进楼里,柔声道:“最近的冰水就在家里,到家就有了。” 她还没被哄好,闹著在他肩上假哭起来,於是闻序还没走到电梯口,就被几个人拦住了。 为首的大妈不满地道:“小伙子,你和这小姑娘什么关係?她跟你回家是自愿的吗?你是不是给她下药了?” 闻序有点头疼,解释道:“她是我女友,她被別人灌醉了,我带她回家。” 他们一点都不信,大妈甚至说:“先让这小姑娘去我家,我给她弄醒酒汤。” 闻序先把唐挽放下来单手揽著,给唐挽的手机打电话,让他们看看备註。 然而她一站到地上就往他身上跳,勾著他的腰不放,眼里泪光涟涟:“不准把我放下来,我没有腿,不能站著。” “好好好。”他就著这个姿势单手抱著她,把她口袋里响起的手机拿出来,给大妈他们看了一眼。 他们瞭然地点点头,警惕心散了不少,只不过眼神变得很奇怪。 闻序自己看了一眼备註,一瞬间被击中了心臟,耳根微红,紧抿著忍不住上扬的嘴角,绕开他们,去按电梯。 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些,脑海里挥之不去的【babe哥哥】,能让他发呆到电梯门开了都不知道。 她趴在他肩上,双腿紧紧勾著他,隔著衣服咬了两下他的肩膀,说著:“哥哥好香。” 他回过神,走进电梯,任由她咬,上到他住的楼层,他径直开门进去,把她放在沙发上,按著她就亲了下去。 这是他们第二次接吻,第一次那么激烈。 她很娇气,没两下就被他亲哭了,抽抽搭搭的仰著头,眼泪滑落在衣领,热得快发疯。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於放开她的唇,炙热的吻落在她的脸颊、眉心、额头,恋恋不捨。 她瑟缩著往后退,一路退到沙发角落里,窝在那快睡著了。 他终於捨得鬆开她,把沙发上搭著的毯子盖在她身上,深深地注视她,眼里溢满柔意。 闻序很快把醒酒汤做好了,把她叫醒,哄她喝下去也是个难事。 他扶著她的后脑,嗓音温柔:“挽挽,这个是好喝的,喝几口吧。” 她浅浅地喝一口,嫌弃地躲开,水汪汪的眼睛控诉他:“哥哥骗人。” 他哄了十分钟,让她全部喝完了,才把她抱回房间里。 她很快睡著,闻序在床边看著她,忍不住再亲了亲。 手机响起,有电话打了过来,闻序到客厅去接,面无表情地听著那边的话。 陈鸣骏这个傢伙,真的很欠收拾。 据说他从唐挽的亚卡优音乐会开始,就一直偷摸关注她的生活,有不少偷拍的照片,到了她入学军训之后,他就变本加厉,躲著不断偷拍。 闻序今天叫人把陈鸣骏的事情披露出去,学校里就有很多人跟帖反映,陈鸣骏不可否认是个优秀的钢琴学子,但也是个有怪癖的艺术生。 有些艺术生行为很怪,只不过大家见怪不怪了。 这件事反响挺恶劣的,校方也没包庇,当天就把陈鸣骏和闻序叫进办公室。 被揍了一顿的陈鸣骏老老实实地站在一边,忽然问:“学妹怎么没有来?” 闻序在录音,冷著脸抬眼看他:“你只管道歉,签保证书。” 陈鸣骏知道他要把道歉的录音给唐挽听,於是诚恳地道:“对不起学妹,我的喜欢给你带来了困扰,以后我会继续喜欢你,默默关注你……” “闭嘴。”闻序掐断录音,冷冷地盯著他,“你是在道歉吗?” 陈鸣骏摸了摸青紫的嘴角,嘶了一声:“我在道歉啊,我不是说了对不起吗?” “重新来,別说噁心人的话。” 陈鸣骏的脸阴了下去:“什么噁心人的话?谁准你侮辱別人的感情了?” 闻序眼睛很黑,不见一点情绪,显出几分狠厉:“我叫你道歉,谁准你表达別的了?” 陈鸣骏磨了磨牙,瞪著他:“你就是比我好运一点,能和她交往而已,囂张什么,指不定哪天被甩了。” 校方领导眼见著这两人变得剑拔弩张,头疼地缓和气氛,最终陈鸣骏老老实实地道了歉,闻序录了音,收起手机。 只不过还没完,闻序在保证书上加了一条,让对方保证以后远离唐挽至少二十米,绝不偷拍,绝不搭话。 陈鸣骏看见就怒了:“你太过分了吧,说一个字都不行吗?” 闻序:“她不想和你说话,別往前凑。” 第384章 偏执真少爷的钢琴公主(28) 陈鸣骏答应了,他签下字,用阴冷的眼神盯著闻序。 闻序收起保证书,一份自己收起来,一份交给校方。 他道:“各位领导,如果学校对艺术生多有包容,我想他一定会违背保证书里承诺的內容,还请校方加强惩罚力度。” 领导有点头疼,给陈鸣骏记了个大过。 陈鸣骏本人並不在意,他只是偶尔跟踪一下唐挽,偷拍两张而已,又没干出格的事,谁能拿他怎么样呢,处分他也一点不在意。 他没把这点事放在眼里,走出办公室之后,对闻序勾了勾唇,一言不发地离开。 闻序和他分道扬鑣,看了一眼时间。 就在陈鸣骏走出学校,前往他在学校附近的住处,路过步行街时,他被两只手拽进了商铺中间的小道里。 一阵殴打过后,陈鸣骏爬都爬不起来,眼睛恨得滴血,抓起自己被踩烂的手机,已经开不机了。 他在地上躺了好久,终於在天黑之前扶著墙起来,拖著腿走出去,到商铺里借电话。 “喂,我要报案,我被一伙黑社会殴打了,我怀疑有个人是黑社会的同伙,甚至是更高层的……” 闻序此刻正在家里,慢条斯理地调著蜂蜜水,已经做好的饭菜还在冒著热气。 唐挽踩著拖鞋,打著哈欠走过来,扑在他后背,搂住他的腰。 “哥哥,我醒了。” 闻序揉了揉她的手指,转过身单手搂著她的腰,柔声问:“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唐挽晃晃脑袋,“还好,我觉得我醒酒了,我是不是酒量太差了?” 他亲了亲她的小脸,眼瞼压了下来,语气也沉了些:“那是瓦冰兰烈酒,度数很高。” 唐挽了意,刚想扬起一个笑,却嘶了一声,眼神疑惑地看向他:“哥哥,我的嘴唇有点疼,你帮我看看是不是破皮了。” 闻序目光落在她娇嫩的唇上,霎时间想起自己干的好事,他訕訕地咳了咳,指腹摩挲了一下她的唇边。 “有点破皮了,没什么大碍。” 唐挽看著他这副模样,哼笑著勾住他的脖子,拖长了语调:“哥哥在心虚哦,是你咬的嘛?你偷亲我,我都不知道,我是要亲回来的。” 说罢,她踮脚亲上了他的薄唇。 他呼吸都停了一秒,心动的预兆如烈火燎原。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於回过神,连忙鬆开她。 闻序喉结滚了滚,捧住她的小脸,和她抵著额头:“对不起,挽挽,我过分了,对不起,你打我吧。” 她红著脸,失笑不已,长睫乱颤了一会儿,还是笑了出声,被他握住手指亲了亲。 他握著那纤细的手指,找来戒指戴了上去,再爱不释手地握著亲。 戒指高调又奢华,在学校里是万万不能戴的。 因而学校里的人只以为他们是男女朋友,並不知道他们已经订婚了。 唐挽看著他这样,唔了一声:“要不我们买一对低调一点的戒指,我们一起戴。” 闻序並不想委屈她,她笑道:“买个低调点的,当做装饰品。” “好。”闻序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把温热的蜂蜜水端给她。 她还调皮地道:“哥哥不继续了嘛?” 他轻轻倒吸一口气,认真地看著她,道:“不行,结婚以前都不行。” 唐挽眨眨眼,她倒是没想到他是这样想的。 闻序终於看出来她在捉弄他,没好气地敲了敲她的额头,“挽挽,不准在这种事上调皮。” 唐挽往前歪进他怀里,贴在他胸口笑了一会儿。 闻序心跳声很快,抱了她好久,才慢慢平復。 他刚刚低下头亲了亲她的发顶,顺著髮丝亲到她的耳畔和侧脸,放在客厅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他过去接,她在料理台边上晃著腿。 电话那边的声音很严肃,通知他去一趟警局:“当事人举报你和黑社会有勾结,请你配合过来做个笔录。” 闻序挑了挑眉,表示知道了。 他把唐挽抱下来,放到餐椅上,轻声道:“挽挽,你先吃,我得去趟警局。” 他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人又不是他找的,他只是联繫了陈鸣骏的另一个仇家,藉机狠狠揍他一顿而已,就算去查,也查不到他身上。 闻序到了警局,一眼就看见坐在轮椅上一脸阴沉的陈鸣骏。 陈鸣骏盯著他:“看见我这副样子,你高兴了吧?” 闻序直接笑了出来,打量著他的狼狈,笑道:“我当然高兴,只不过你像疯狗一样乱咬人,说是我做的,我就不高兴了。” 他被带进去做笔录,如实回答他们的问题,没过多久他就能离开了。 离开之前,那伙人的幕后主使被揪了出来,原来是同专业的大四的学长,他和陈鸣骏有很深的过节,相互之间別说是找人殴打谁了,就算是故意在对方演奏时在钢琴键上放刀片的都有。 大四学长一过来,甚至趁著没人注意,踢翻了陈鸣骏的轮椅,被警察按住时连连说自己是不小心的。 陈鸣骏眼睛红得滴血,狠狠地瞪著他。 闻序直接离开了,回到家里时,才过了二十多分钟。 唐挽还在客厅,把他牵去餐桌旁坐下。 闻序:“怎么不先吃?” 唐挽给他夹了一块排骨:“你说你很快回来,我就等等你嘛。” 他们一起吃完了饭,她就在他这边住了,只不过得去她家拿衣服过来。 闻序这边有给她准备房间,布置得和她在家里的一模一样。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期中。 陈鸣骏养好伤,来了学校,只不过没过多久又被人打了,不得不再坐上轮椅,在外休养。 唐挽没怎么在意他,她忙著安顿从家里寄来的一架钢琴。 搬运的员工正要给她搬上二十七楼,她却悄悄道:“搬到二十六楼,你们帮我瞒著这件事,我给你们五倍的费用。” 他们笑呵呵地答应。 殊不知,这件事还是没瞒多久,唐母隔著屏幕点著唐挽的额头,数落了一通之后,问:“你们有做好措施吗?” 第385章 偏执真少爷的钢琴公主(29) 唐挽足足愣了五秒,说话都结巴了:“妈妈,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只是想和闻序住在一起,因为跟他住真的太舒服了,每天能吃好吃的,能有人聊天,上下学一起牵手回家,有人听她弹钢琴,帮她修中毒的电脑。 每一件事都让她喜欢。 结束了和妈妈的谈话,唐挽一骨碌爬起床,去到客厅。 闻序正在给她修电脑,她凑过去,在他后面隔著沙发搂住他的脖子,靠在他肩上看著。 闻序给她的电脑重装了系统,问:“点到什么了?很多弹窗。” 唐挽瘪了瘪嘴,如实说:“点到了盗版网站,还下载了里面的东西。” 闻序了意,开机后看著焕然一新的页面,鬆了一口气。 天知道她刚把电脑交给他让他修的时候,他一打开电脑看见疯狂弹出的黄色gg,都快窒息了。 但愿她没看见这些脏东西,闻序默默安慰自己。 ———— 次日就是周一,唐挽的课很少,闻序的课却很多。 闻序送她去教室,“在班上有比较好的朋友吗?和她们一起坐吧。” 唐挽接过他手里的书:“和谁都挺一般的,谁旁边有位置我就去坐而已。” 和他分別时,唐挽晃晃手机:“下节课去你教室找你。” 她进教室,响铃前几分钟,有个女生走到她前面,把一张烫金的卡片放在她面前。 她疑惑地抬头,女生指了指门外,道:“有个男生说这个是给你的。” 唐挽皱起眉,把摺叠的卡片打开,入目就是两行很工整的印刷字:【送给你,我把它命名为粉金北极光,现在已经送到御苑小区楼下,你第一眼见它一定会喜欢的。】 唐挽立刻黑了脸色,抓起卡片就快步走出去。 陈鸣骏还没走远,他最近伤刚好,走路有点慢,被唐挽叫住。 她把卡片扔他身上:“拿回你的东西。” 陈鸣骏笑著摇摇头,食指弹了弹卡片:“不行哦,你打开了,就是你的了。” 唐挽眼神很沉,“你个神经病。” 他点点头,忽然靠近她:“我是神经病就好了,至少神经病打人不犯法,我就能把闻序狠狠揍一顿。” 唐挽不理他了,转头就打起电话,通知小区物业,那边很快接通。 “麻烦你们把九栋楼下的钢琴抬走,拿去……” 陈鸣骏收住笑容,直接伸手就想抢她的手机,却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恆屿泽拦住。 恆屿泽盯著陈鸣骏:“同学,骚扰女生是不对的。” 陈鸣骏冷笑:“我是你学长,別多管閒事。” 恆屿泽:“那学长你是男生吗?男生应该对女孩子礼貌些。” 陈鸣骏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打量著他:“我知道你,你很有名,你这种人还挺有意思的。” 唐挽对恆屿泽摇摇头,还示意他进教室。 然而这两个人说著说著就不对劲了,没过一分钟就打了起来,陈鸣骏先动的手,估计是这些天憋屈坏了。 唐挽愣了一秒,连忙拉架,混乱中不知道是谁打到了她,她往后退了两步,腰疼得要命。 他们两个很快被拉开,陈鸣骏挣开別人的手,瞧著恆屿泽:“你练多两年再来打架吧,等会儿教务处见。” 也没要多久,他们还有唐挽都被叫去了教务处。 了解完来龙去脉,领导震怒,给陈鸣骏留校察看的处分。 这个点正是上课时间,闻序竟然过来了,他冷著脸扫了一眼陈鸣骏,心想之前给的教训还是不够,要打得他爬不起床才行。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看起来一脸冷淡,对陈鸣骏说著:“我原本想著把你的钢琴搬到教学楼楼下,写满你的名字叫你认领,但我估计你不怕丟脸,毕竟你脸皮那么厚,所以乾脆拿去拍卖场了,你现在跑著去,应该还没被拍走。” 陈鸣骏立刻愤怒到红了眼睛,“闻序,谁准你这么对我的钢琴,你个侮辱艺术的疯子!” 闻序看一眼时间,嗓音淡淡:“钢琴確实是很好的艺术品,但因为你,那架钢琴就不是了,只能放去拍卖场竞价。” 陈鸣骏立刻衝出去,边跑边打电话,让人拦住钢琴竞拍。 只不过他刚出到校门口,拦了一辆计程车,一上去就被捂住了嘴,被带走了。 唐挽他们走出教务处,她对恆屿泽道谢,闻序也道:“谢谢你帮了挽挽。” 恆屿泽摸了摸嘴角,笑了笑:“没事,我也早就看不惯他了,只不过,要是他要是还不罢休,你们要怎么做?” 闻序眼底如坠冰霜:“他没机会再来了。” 他们该回去上课了,唐挽看著恆屿泽的伤:“你要不要去医务室,费用我来出。” 闻序握了握她的手,轻声道:“挽挽,你回去上课吧,我和他去。” 唐挽没什么心情上课,他们就一起去了,她还看著他们两个交换了联繫方式。 当天,闻序难得联繫了闻嶸。 闻嶸有些惊讶:“你要去清市分公司上班?” 他的惊讶只是一瞬间,他也不管闻序是遭什么刺激了,眼底染上浓浓的笑意,同意道:“好啊,给你转百分之十的分公司股权,去部门签个协议,你就可以去上班了。” 他提点了一句:“清市分公司的总裁是你五叔,他可会糊弄人了,你先別和他联繫,直接去公司人事部。” 闻序表示明白,用两天时间走完手续,在上午没课的时候到了公司。 自此开启他上班的日子,他每天不会全天上班,但没课的时间都会来,在公司带团队做项目,设计一个全新的网游。 他五叔闻励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闻序不是来和他抢管理位置之后,就笑眯眯地鬆手给他很多便利。 闻序於是变得很忙了,唐挽也有些忙,她要参加比赛,几周后她还接到了乔勒老师的电话。 “有一位著名钢琴家的讲座,我想带你去,还想把你介绍给他。” 唐挽表示没问题,並且非常乐意,於是请了五天的假,出国去了。 第386章 偏执真少爷的钢琴公主(30) 这次闻序没能跟著一起去,唐挽只是告诉他一声,於是他没来得及送她晚礼服,她就抓紧时间跟著乔勒老师走了。 坐了十一个小时的飞机,落地之后休整一番,就去听讲座了。 大师已经上了年纪了,他是钢琴殿堂的老艺术家了,收的徒弟只有寥寥几个,但他在音乐大学担任过教授,有眾多学生。 讲座完毕后,多的是人来和他结交,半小时后才轮到他们拜见他。 乔勒老师为他引荐唐挽,他戴著眼镜,只是看了她一眼,便笑著点头:“那一场圣西钢琴会我也在,你的气质仿佛是为钢琴而生的。” 谁都不知道他也在,乔勒也惊讶了,现在已经不用他为唐挽说什么了,大师把手里最后一封邀请函递给唐挽:“这是圣罗巴钢琴演奏会的比赛邀请,我方才邀请了许多年轻小將,希望你也能参加。” 唐挽答应並致谢,大师拥抱了她,轻嘆道:“如果你两年后能来雅尔休大学就好了,我两年后將会被重新聘请去担任教授,我会很乐意教你。” 唐挽估计这话他和其他小將也说过,但不可避免地受到了鼓励。 她记得星大和雅尔休大学有交换生名额,只不过去还是不去,她还没考虑好。 如果要在这条道路上越走越远,那这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一开始她去星大,这不是个专门的音乐学院,她是想自己的学业能轻鬆一点,还能和闻序一起学习,到了最后两年,她觉得自己可以变得忙碌一点,作为深造。 她考虑了一天考虑好了,先是和乔勒老师说。 接下来她还不能回国,她接下了比赛的邀请函,要在三天后进行比赛。 唐挽和乔勒现在住在一所两层洋房里,她已经找人帮她置办礼服,在楼上专心地练钢琴。 乔勒忽然喊她下楼,她到了楼下,就看见封在玻璃橱窗里精致华贵的礼服。 唐挽一眼就喜欢上了,围著透明橱柜转了一圈,兴奋地抱了抱乔勒:“是老师为我准备的吗?” 乔勒笑呵呵地指了指橱柜右下角,“我老头子对礼服没什么研究,不是我。” 唐挽凑过去看,那里封著一张金色卡片,上面的字体规整有序,很眼熟,是闻序送她的礼服。 她更高兴里,让人搬到二楼,她要试穿。 没有女孩子不喜欢漂亮衣服,她衣服更不嫌多,换上之后再穿上配套的高跟鞋,髮型都还没做,整个人就像变了个人。 她提著裙摆转了一圈,对著镜子拍了张照,发给闻序。 闻序还在国內,这个时间已经很晚了,但他还没睡,对著电脑敲著字。 看见图片的一剎那,他眼里的惊艷和喜悦一起浮现。 这件礼服准备了有半年,每一颗珍珠都是手工缝製,光是腰线问题他都让人改过三次,如今她穿上,比他想像中更美。 闻序认真地给她发:【很美。】 唐挽立刻就打来电话:“哥哥你还没睡觉啊?你那边应该是十二点多了,你之前还不准我这个点都不睡,结果自己呢?趁我不在你就偷偷熬夜。” 闻序连忙关上电脑,“我快睡了,只是有些事在忙,这就睡了。” 她没多说,叮嘱两句就掛了电话。 闻序眼底多了几分悵然,他安静地看著空荡的书房,还有空荡的客厅。 他们没有分別过超过三天,也怪他,因为去上班,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也少了。 他其实是想著,在公司里带一个新项目出来,和各家大头公司合作,选择一个公司授予代理权,他要借这个机会把陈家狠狠压下去,谁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的。 如今他紧赶慢赶,快做完了,就等著暂时接管管理职位。 闻序想了想,翻开行程记录,上面是挽挽的课程表,只不过他手写了好几天的请假字样,还在两天后的日期顶头写著“比赛”二字。 他一直很小心地藏著她的行程记录,担心被她发现了。 闻序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金色丝绒卡片,这是他了两年时间准备的钢琴,目前在设计师和工艺师的园子里放著。 ———— 唐挽已经参加过许多场比赛了,估计是免疫了,面对任何比赛都没在慌的。 她一如既往地上台,行礼鞠躬,坐到钢琴前。 观眾席的灯光全部熄灭,一盏圆形顶灯只照著她和钢琴。 这是一个很容易进入状態的氛围,她整颗心都沉静下来,流畅地演奏了一支前辈所著的迴旋曲。 能被邀请进这场比赛的人,个个都是年轻就负盛名的少年少女。 唐挽有上一世的经验,弹奏的手法比別人更为嫻熟老练,感情表达更透彻一些,在座的评委与观眾都听得出来,惊嘆於她这个年纪能达到更高的层次。 她下台之后,等待最后几位上场。 比赛结果要当场宣布,他们所有选手重新上台,德高望重的界內前辈为前三名戴上奖牌。 唐挽是第二名,她的演奏懂行的人都看得出的嫻熟,但第一名,她的演奏更加紧扣人心,她演奏的是一支充满爆发力的狂想曲。 唐挽已经很高兴了,前辈为她戴奖牌时笑道:“我有些难以想像你弹奏狂想曲的样子,但我会期待的。” 说实话唐挽並不擅长,但她还是认真地点头:“我不会辜负您的期待。” 结束了这一场,唐挽终於觉得累了,脊背鬆懈下来,挽著乔勒老师走出会场。 乔勒拍了拍她的手背,笑道:“我啊要先回去了,你和那小子就慢慢吧。” 唐挽一愣,抬眼看去,月光下,闻序就站在復古雅致的喷泉旁、棕色的高大柵栏院门前面,一身笔挺的西装衬得他更加身高腿长,气质矜贵。 他似乎更加成熟了,年轻,但富有魅力。 乔勒先走了,唐挽提起裙摆朝闻序跑去,被他接住,落进他怀里。 他搂著她的腰,抱著她转了半圈,把她牢牢地护著,替她挡了偏凉的晚风,温热的吻落到她唇上。 第387章 偏执真少爷的钢琴公主(31) 吻一如往常的温柔,她搂紧了他,用力地回吻他。 腻歪了好一阵,她嗓音娇软地问他:“你怎么来了呀?” 闻序拢著她的后脑勺,慢慢地抚摸著她捲成波浪的长髮,眼神含笑:“我来看你比赛啊。” 唐挽也很高兴,嘴角的笑意就没下来过:“好啊,你来也不告诉我一声,你要是告诉我,我就把第一排的观眾席位置留给你了。” 闻序牵著她的手往外走,脚步不紧不慢,闻言轻嘆一口气:“那好可惜,我只拿到了第四排的票。” 原本他一张票都没有,还是用闻嶸的名字,才换来了一个第四排的座位。 闻序:“不过还是要恭喜挽挽了,拿到了优秀的成绩。” 唐挽兴奋地跳了一下,嚇得闻序立刻扣住她的腰,板著脸道:“还穿著高跟鞋,当心一点。” 她挽住他的手臂,贴著他走:“好啦好啦,我知道的,我都没想到我能拿前三,这不是高兴嘛。” “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是给我的奖励吗?” 他浅笑:“既然是在这个时候送,那它也可以有这个含义。” 他们这时已经走到会场外,几乎所有人都走光了,空荡的草坪停著几辆空车,几个穿著白西装的应侍生匆匆跑过,把一个罩著红色丝绒罩布的巨大物品搬到草坪中间。 闻序牵著唐挽过去,示意她亲手掀开。 她隱约猜到是什么,掀开之后,她惊艷得回不过神来。 她的很多钢琴是老师和父母送的,大多庄重典雅,但闻序送她的这一架,深蓝色的渐变色,宛如银河。 她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礼服,也是蓝色的,钻石的点缀像是星辰。 她望向他,对他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往前倒,径直倒进他的怀里。 “哥哥的礼物我很喜欢,我现在就给哥哥弹一首怎么样?” 周围的人都散尽了,唐挽在露天的草坪上弹了一支静謐银河曲,闻序知道这首曲子,是为心上人而作的。 她中途牵过他的手,让他坐到她身边,让他和她一起弹了后半曲。 闻序的钢琴技术一般,曾经乔勒老师觉得他可能天赋不错,考了他一次,结果大失所望,闻序的水平是普通人的水准。 不过他能配合唐挽,並且很好地完成了这一首曲子的演奏。 闻序看著她手指里戴著的钻戒,心尖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裹住,心动不已。 …… 他们一起回了国,坐飞机时,唐挽和闻序坐在一起,乔勒独自坐在另一边,他还把帽子拉下来盖住脸,嘟囔道:“每次都跑来,你小子还真是一点都离不了人。” 闻序低声咳了咳,不敢接话。 唐挽则是捂著嘴笑,瞧著他,然后被他拉过去咬了一下嘴唇。 乔勒对这一出一无所知,不久后飞机餐到了,他伸个懒腰,转头一看,就看见两个他俩躲在帽子后面你咬我我咬你。 “……” 回国后一切照常,唐挽的生活变得更加正常且平和了。 但很多人知道了她参加圣罗巴赛事並还拿了名次,看她的眼神都变了,对他们来说,这种人已经和他们已经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了。 他们对她敬而远之,唐挽对此有点纳闷,能交往的朋友好像更少了。 她更专注於学业,学习生活在舒適圈里。 而闻序,唐挽都不明白他是怎么平衡学习和工作的。 他每天都去公司,有些课甚至请了假,偏偏他又考得特別好。 唐挽某天无聊,让闻序陪她玩了个游戏,他输了,她心安理得地把自己需要刷时长的课交给了他。 唐挽高兴地道:“我的帐號和密码你都知道的,不能用程序刷,我会被抓的。” 闻序熟练地登她的帐號:“知道了。” 於是这一天,闻序在公司的助理过来他的办公室,通知他:“组长,总经理通知的会议时间要到了,说是要討论你的项目投去竞標的事。” 助理说著说著,就傻眼地盯著闻序放在桌上的电脑。 上面正放著音乐心理学视频,教导学生应该端正態度,身心健康全面发展。 没这齣他都快忘了组长还是个学生了。 闻序对他表示知道了,而后关上电脑,整理了一下衣领,就直接过去了。 目前他的计划在预期设想中,一切都没有遗漏。 只不过竞標结束后,他忽然改主意了,觉得只是单纯地把陈家压下去还不够。 於是接下来的两年,他了很多心血设计了一种客户管理系统,专门针对陈家公司这种专营对外贸易的企业。 这两年里,他不断指使別人请陈氏的总裁吃饭,这种游说的手段並不光明,但闻序自认不是个好人。 於是在新系统推出的时候,陈氏签订了买断合同。 试水过没问题之后,闻序派了技术人员帮他们公司安装了系统,前面两个月效果非常不错,陈氏发来邮件表示满意。 结果不出半年就出大问题了,之前签的是买断合同,陈氏公司不得不硬著头皮来和闻序谈后续合作。 他们需要闻序对系统进行修护,要是闻序不同意,他们扬言会把他告上法庭。 闻序和他们重新签了一个合同,他们之间像是连上一条线,闻序牢牢地握著这一根风箏线,拽过来拽过去,陈氏迅速低迷了下来。 陈鸣骏是后来才知道这件事,他已经大四了,被送到国外进修,得知之后,一猜就知道闻序这是在报復他。 可他只是个艺术生,他不参与公司的经营,只能眼睁睁地看著。 后来他求到了唐挽这边,恳求她说动闻序,让他放过陈家。 唐挽耸耸肩:“我不知道这件事,你求我没用的。” 陈鸣骏气红了眼:“你说谎,他有事会瞒著你吗?” 唐挽抱著自己的书,冷眼看著他,“就算我知道又怎样,他有自己想做的事,我不会阻拦他。” 他狠狠盯著她:“你们都是一样的,一样冷血无情。” 闻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再不滚,我就不客气了。” 第388章 偏执真少爷的钢琴公主(32) 陈鸣骏浑身一抖,绷著脸转身离开,却忽然被抓住了后衣领。 闻序的声音冷颼颼的:“我改主意了。” “什么?”陈鸣骏一惊。 他一回头,就挨了闻序一拳,踉蹌后退两步,傻眼了。 闻序擦了一下手,牵过唐挽,帮她抱了书,带她离开。 她要去办公室办交换生的手续了,闻序和她一起过去。 他就站在唐挽身边,看著她办齐了资料,一一收好,再和她一起出去。 再过两天,他们会真的分別。 闻序和她一起出国,帮她搬行李,吃完了晚饭,他就该离开了。 这次的分別应该有一年,闻序虽然会时不时过来见她,但分別的时间居多。 他假期的时候就在闻家总公司工作,一开始做的不是管理层,而是技术层,闻景帆提心弔胆了好一阵,见到这种状况,放心下来。 但他放心太早了,闻序带的技术部大组做出了一款全新的原创的网游,一经发行,病毒式地发散开,迅速风靡全国。 同年,闻氏公司的股票大涨,闻嶸高兴地给所有员工发放高额的年终奖,特別奖励了技术部大组。 闻序就凭著这个,上升到公司三十二楼的管理层。 闻景帆面如菜色,心如死灰,但他回过神来了。 他什么都不能做,这些年他从没有和已经沦落成站街女的亲生母亲联繫过,就是怕被闻嶸和寧筱知道,把他扫地出门。 而如今,他也很聪明,他一点不敢和闻序爭,一点股份都没分到过,在公司做个普普通通的管理人员。 他曾经心里痛恨过闻序不把他放在眼里,现在他只为之庆幸。 有些人和他不是一个层次的,所以那些人没把他放在眼里,都是正常的。 …… 他们的专业都是四年制,转眼就到了毕业。 这天是唐挽的毕业典礼,她从台下走上主席台,弯了弯腰,接过毕业证书,帽子一侧的流苏被拨了一下,她抬眼看去。 院长拍拍她的肩,笑道:“以后要在钢琴领域里继续发光,我很期待你日后的成就。” 唐挽抱了他一下:“我不辜负您的期望。” 雅尔休大学有太多音乐人才了,钢琴专业也是,唐挽在其中却是数一数二的名人。 她一上台,就被下面两千双眼睛牢牢地盯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她的脸一在大屏幕中出现,现场就有些骚动,好几门外语夹在一起,討论著。 “为什么她也选择毕业?” “我记得院长要保她,还劝了她好久,想留下她。” “我猜到她想干什么了,你们看著吧,她毕业之后要去当伯纳德老师的学生了。” 唐挽的毕业作品被收录进学校的艺术馆里,伯纳德老师领著她进去,用唱片机再听了一次,笑著点点头。 “院长他们太心急了,我原本还想再帮你改一改的。” 唐挽挠了挠小脸,苦著脸道:“老师,还要改啊?” 他没好气地看她一眼:“可以做成好几个版本,你啊,做了两个就躲懒了。” 他思来想去觉得不对劲,哼了哼:“钢琴上学无止境,做事要深挖,但你一点都不习惯,一定都是乔勒惯的你。” 唐挽心虚地道:“没有的,乔勒老师也很严格。” 伯纳德立马就打电话给乔勒反映这件事,乔勒默默无言地听著,心里腹誹,最惯她的应该是他自己才对吧,好不容易收到了唐挽这个学生之后,他简直是要星星给星星,每天都给她放假。 伯纳德对乔勒说完之后,带著唐挽出去,负著手和她一起绕著池塘走。 他本意是想带唐挽散散步,让她最后看看这个校园,结果却遇到了闻序。 他就站在枫树下面,他比身后鲜红的叶子更夺人眼球,高大,清俊,气质斐然。 唐挽看见他之后,原本想立马跑过去,但剎住了脚。 伯纳德吹了吹鬍子,对她摆摆手:“算了,让他陪你走走校园吧,这学校我也走腻了。” 唐挽抱了抱他,跑去闻序那边。 闻序笑著搂住她,刚想帮她扶一扶歪了的帽子,结果帽子被她一下子拿下来塞进他手里,她抱住他的脖子,吻住了他。 路过的人並不会多看一眼,闻序任由她亲了一会儿,终於忍不住回吻,激烈地拥吻。 他们是久別重逢,思念如潮水。 良久,她牵著他去池塘边的长椅上坐下,仰著他望著他,唇瓣水润娇嫩。 闻序摩挲了一下她的嘴角,轻声道:“还要吗?” 唐挽確实是这个意思,但他一问,她就红了脸:“你为什么要问出来?” 闻序失笑,扣住她的腰,毫不迟疑地重新吻住她。 情迷意乱的时候,他问她:“挽挽,这次回国吗?” 唐挽躲进他怀里,嗓音娇甜:“你要我回吗?” 闻序有些紧张,还没说话,她的手就乱摸,摸到了一个盒子。 他更加紧张了,从她手里夺回来,趁著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很乾脆地单膝跪地。 很多人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在他们周围飞快地布置场地。 立牌、气球、鲜,应有尽有。 唐挽还坐在长椅上,眨巴著眼睛发愣地看著跑来跑去的人,转眼他们就不见了,只留下被完美布置好的东西。 一大串的气球团成一团,隨风而动,有一只挨到她的脚边,再去挨闻序的脚边,慢悠悠地飘到另一边了。 她的目光移向闻序,他已经调整好状態,薄唇带著被她刚才咬破的小伤口,上扬出含笑的弧度,黑眸灼灼如倒映星光。 他的声音很郑重:“挽挽,我当然想你回国,我想求你嫁给我,我们一起回去办婚礼。” 其实唐爷爷和唐父他们都觉得现在还太早了,並不想她一毕业就结婚,但后来听说她当了伯纳德老师的学生之后,他们不免担心她长时间不能回家,於是一改態度,催著闻序去求婚。 闻序听了他们的意思,但也没多著急,他向唐挽解释完,轻声道:“挽挽,我想娶你,不管等多久都可以,如果你现在还没准备好,这个戒指就当成一个普通礼物就好。” 第389章 偏执真少爷的钢琴公主(完) 唐挽的目光落在盒子里,那枚戒指简直是长在她的审美上,钻石像是被捧起来的玫瑰,她看了一会儿,俯身亲了一口他的额头。 “哥哥,结婚是我们共同的事,我想嫁给你,无关其他。” 他的眼里倒映著她,深邃的眼底也遍布笑意。 她伸出手:“哥哥帮我戴上吧,我想和你回国。” 闻序屏息著为她戴上戒指,心跳一点点加快,成了鼓点般激烈。 以后的每一天他都记得这一刻,多年前把他打捞上来的月亮,落入了他的怀里。 …… 小番外一 婚礼进行时。 唐挽很多界內的朋友都来参加她的婚礼,唐家和闻家都不差钱,婚礼不是一般的庄重。 这场婚礼还被人录了片段发到了网上,网上多的是閒著没事干的人,一时间都被震惊到瞠目结舌。 【好嘛,闻家是我知道的那个,唐家也是我知道的那个,那就是豪门联姻,懂了懂了。】 【青梅竹马这是存在的!我为青梅竹马举大旗!】 【女方好眼熟啊,男方不知道是谁。】 【啊啊我知道女方是谁,她是圣罗巴赛事的亚军,那个唯一一个拿奖的亚洲小將!不仅有这个,她后来还是普罗米亚大赛的冠军,由伯纳德大师亲口说前途无量的天才!】 【圣罗巴是什么,什么普罗又是啥?很出名吗?有钱人的游戏而已……】 【他们亲了有六秒,哈哈哈哈,看得出男方很高兴了】 【大家现在看看就得了,婚后他们肯定各玩各的。】 【??不是,楼上你要能娶到天仙一样的老婆还出去乱玩?】 这场婚礼登上了头条,被热议的唐挽和闻序正在回新房的路上。 车停了,唐挽锤著自己酸疼的脚腕,被闻序抱出来,由他抱著走,走过前院。 她晃了晃腿,单手勾著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指了指別墅的二楼,莹润的眸子盈盈如秋水:“二楼的小阳台,我想放两张摇椅,我们没事的时候可以一边摇一边睡觉。” 闻序柔声道:“好,弄个游乐园都可以。” 她把脸埋进他颈间,小声道:“我又不是孩子了,谁要游乐园。”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脚步平稳地抱著她走进去。 她抬起头往后望了一眼,月光洒在来时的路上,像很多时候闻序在她家玩得太晚,她送他出门时看见的月光。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是一起回家,从今往后都会是。 ———— 小番外二?if线 闻序很晚才回家。 公司承包了一个研究,建设了基站,基站很大,他连续两天都去看,连续两天都在不停地走路。 他坐在车后座,面无表情地闭著眼,右腿和假肢连接的地方不停地发疼,似乎在惩罚他过度地走动。 路边黯淡的灯光和树影,一下一下地掠过他的侧脸。 司机也是他的助理,小心地道:“闻总,我还是请张医生来吧。” 他闭著眼,“不用。” 痛才好呢,这样他就没办法想別的了。 她参加完闻景帆的葬礼之后,和他提了离婚,他答应了,她说由她来请律师提供手续,保证不占他一点便宜。 她就是用这种方式来和他撇得一乾二净。 听別人说,因为这里和澳国的温差太大了,她一回来就感冒了。 就算是这样,她也一刻不停地准备著手续和协议。 车停了,闻序下车,进了別墅里。 每天他回来都是一片漆黑的客厅,这一次却开著两盏灯。 他在玄关站了很久,隔著挺远的距离看著沙发上的人。 她穿著一件薄绒风衣,侧躺在沙发上睡得很沉,脚上的高跟鞋还没脱,垂在沙发下面,半截雪白的小腿被压出了红痕。 这栋別墅的装潢是她喜欢的风格,沙发也是,她没来住过一次。 他没想到她会在这,过了好久他才走过去。 他的视线扫过桌上的蓝皮文件和两支笔,重新落到她脸上。 她好像睡得一点都不安稳,唇角微微往下压,透著几分可怜和委屈。 他缓缓地走著,去楼上拿毯子。 右腿更痛了,连接的地方已经肿了起来,他恍若未觉,拿到毯子之后下楼,轻轻地盖到她身上,包括她的小腿都一起盖住。 他就这么半跪著,久久不动,她的睡顏就在面前,很衝动的情绪汹涌而来,手指蜷缩起来,喉结滚动了两下。 他就亲一下,不会吵醒她的。 他静静地靠近她,吻像一片颤抖的羽毛,落在她额头。 还差一点,他停住了,他还是后退了,站远了一些,深邃的黑眸不见一点光。 她本来就很討厌他了,要是知道他亲了她,会更討厌他的。 他不知道现在该做什么,想起她感冒了,就去厨房做了一碗薑汤。 他会做很多吃的,曾经她夸很好吃的那碟藕粉桂糕也是他做的,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他每年都托陆远彬给她送,但是后来她出国了。 闻序把薑汤端到桌上,坐在沙发上看著她。 天不知不觉亮了,她揉了揉眼睛,醒了过来。 看见他在,眼神从恍惚变得清明,她晃了晃脑袋,把笔递过去,沉默地看著他。 他如她的愿,看完了协议再签字。 有人来找她,她看一眼时间,懊恼地对那个人说:“老师是不是等我很久了?我这就过去。” 客厅只剩他一个人,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只觉得哪里都痛,痛得直不起腰来。 后来他没了知觉,睡了很沉的一觉。 睁开眼的时候,心臟还惨留著撕裂一样的痛楚。 只不过他被怀里柔软光滑的触感惊住了。 他猛地推开她,迅速起身,眼睛黑沉沉地酝酿著怒火。 是谁把女人送他床上的? 唐挽被这一下给推醒了,她不明就里,迷迷糊糊地睁了睁眼:“哥哥,你弄醒我了,我要生气了。” 闻序呆愣了好一阵,看著她柔媚精致、动人心弦的眉眼。 他的心神都被她夺走,迟迟回不了神,心尖止不住地发颤。 终於,他注意到自己的脚,他没有戴假肢,他的脚没有断。 唐挽没等到他来哄,迷糊的嗓音撒娇道:“哥哥,你还有一分钟,我真的会生气的。” 他慢慢俯身搂住她,屏息著,身体的本能让他去亲吻她,他眼底一片温热尖锐的水汽:“对不起,我弄疼你了。” 这不像他说话的语气,她睁开眼看著他。 两秒过后,她忽然把他推到,趴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里遍布笑意,嗓音上扬起来: “哥哥,这个时候你要亲我,然后继续做昨晚的事。” 他连忙点头,水汽蔓延了整双眼睛。 她俯身亲他,他捧住她的小脸,低声说著话:“对不起挽挽,对不起,我爱你。” 她重重地咬了一口他的唇,盈盈的眼眸倒映著他:“对我只用说后三个字。” 他点头,她笑起来,吻住他的唇。 第390章 无情杀手的未婚妻(1) 抵达生命的尽头那时,唐挽只记得自己睡了很沉的一觉。 醒来后她在系统空间里,自顾自再好好睡了一觉,099顺便给她消除了记忆。 等她醒来,进入传送。 初春,泥地湿软。 昨夜的积水沿著屋檐滴落,敲打廊下的红木台阶,滴滴答答地溅起来,溅湿鞦韆上一动不动的少女的鞋袜。 唐挽睁开眼,视线扫过自己湿成深色的粉色绣鞋,把双脚往后缩了一点。 她身边的侍女小心翼翼地劝她:“小姐还是快些回屋吧,再过三天金凤山庄的人就要来接您了,您要是染了风寒,怎么经得起路途的顛簸?” 唐挽斜睨她一眼,嗓音宛如冰雪:“素问,你何时成了我那继母的人?” 素问扑通一下跪了下去,不敢看她。 唐挽把一缕长发拢在身前,用手指慢条斯理地梳著。 她对099道:【这个世界还挺新奇的。】 是个武侠世界,她是春沂唐家的女儿。 唐家世代以绝顶的內功修炼心法和奇异术法立足江湖,代代出天才,可惜到了唐挽父亲唐霆镇这一代,秘法失窃,唐家式微。 为了保住唐家的繁荣,唐霆镇让大儿子娶了飞雪堂堂主之女为妻,给当时还只有六岁的唐挽定下万剑山庄的小儿子的婚事,自己还娶了一直爱慕他而不肯另嫁他人的应门鏢局之女为续弦。 唐家有著这三家姻亲,很快恢復到鼎盛时期,並且重修內功心法,名声大振。 唐挽和万剑山庄的沈迟是青梅竹马,就算没有婚约,也相互爱慕。 只不过就在即將成婚的前一年,万剑山庄惨遭灭门,祠堂被恶意烧毁,剑法秘籍被洗劫一空。 万剑山庄向来是江湖最负盛名的剑法之家,与之交好的门派眾多,但仇家更多。 江湖之人闻讯赶来一探究竟,惨死的沈家人死状悽惨又各有不同,伤口集结了掌法拳法,还有独属於应门鏢局的梅狼牙鏢,甚至还有沈家单传的独门剑法。 眾人纷纷大惊,先说沈家剑法吧,下手者虽模仿得很像,但模仿的痕跡太重了,沈家剑法讲究快准狠,能不往深处划一点就能让人毙命的话,他们是不会多费余力的,而下手者动手格外重了。 再说应门鏢局吧,他们和万剑山庄也算是亲家了,怎么能下此狠手。 应门鏢局自然极力否认这件事,认为有人故意栽赃,摆出证据证明自己毫不知情。 与沈家交好的人主动为沈家调查,最先查出拳法来自金刚宗,掌法来自青云派。 这两宗绝口不承认,咬出一大堆別的门派来。 直到两个月后他们直接抓获金刚宗的杀人现场,他们还是来迟了,沈家最后一个继承人沈迟已经成了尸体。 除了被当场抓获的金刚宗高兴不起来,別的凶手已经高枕无忧,反正沈家已经死绝了,谁还知道呢。 江湖中人更多的是痛心,这么恶劣的灭门事件,简直是惨绝人寰。 观望了好一阵的唐霆镇在这时站出来,以亲家的名號给沈家办了一场丧礼,並声泪齐下地宣布就算女儿还没嫁给沈迟,也要让女儿为沈迟守孝三年。 唐家获得了极高的讚誉,江湖每天都有新鲜事,沈家的事隨著时间渐渐被人淡忘,再有人谈论起来,都只剩唏嘘。 三年后,唐挽守孝结束,她十九岁了,长开的容顏让人惊嘆,他们將她奉为第一美人,关注著她会落谁家。 金凤山庄即將要接任庄主的大公子叶元洺来提亲了。 金凤山庄乃是江湖最富裕的地方,门下侠客无数,產业遍布江湖,叶元洺和唐挽也是自小认识,他对她的爱慕人人皆知。 在她守孝期间,他为了哄她开心,把自己绑在巨大的风箏上,借著轻功滑上天去,结果摔断了腿。 这事放到现在都令人发笑,江湖人皆称讚他们之间的情谊。 若唐挽嫁给叶元洺,可是一桩完美的婚事。 但除了唐家人和金凤山庄的叶家人之外,没有人只知道,叶元洺是以妾室之礼迎接她的。 唐霆镇原本是不愿意让唐挽嫁去做个妾室的,但他很捨不得金凤山庄这个顶好的亲家,加上继室的枕头风,他就同意了。 只要他们两家人不说出去,谁知道唐挽是嫁去做妾的,他也不算丟面子。 明面上两家都商量了八抬大轿,实际上再过三天,唐挽就会被金凤山庄的人秘密用一辆马车带去金凤山庄。 叶元洺最近走不开,他忙著处理金凤山庄的混乱,派了二十个名护卫来接她,还瞒著她让人给她下了一种药。 这种药会让她越来越虚弱,三天后她会虚弱得不能动弹,这样她就不能逃跑了,解药只有他有。 这个世界的剧情男主还是个小孩,在约莫五年后才会横空出世,他融合了昔日的沈家剑法,被人称为新的沈家剑法传承人。 后来他遇到黑化得不成样、隱姓埋名、杀人如麻的沈迟,手刃了他。 …… 唐挽回过神来,盪了盪鞦韆,歪在一侧开著紫色小的藤条旁,莹润的眼睛氤氳著晶莹的水光。 她一直恨著自己,如果三年前她没有约沈迟一同外出踏青,他是不是就在沈家,能早点阻止家人的惨死。 三年前他们说沈迟也被杀了,她赶过去,偷偷掀开白布,她知道那不是他。 他没有死,但不知道去了哪,三年来也没有联繫过她,她以为他在怨恨著她,每天都痛恨著自己。 唐挽眼眶有些酸涩,揉了揉眼睛,深呼吸了好几口。 还剩三天,叶元洺已经给她下了药,她会越来越虚弱,趁著现在还能行动,她要做点什么。 至少剧情让她知道了,她该怎么见到沈迟。 当天,她出门一趟,把三桩连续任务下发给暗门,支付的定金只是四成,但非常丰厚。 能找来暗门这种地方的人都是老顾客,全都包得严严实实,因此唐挽没有遭到一点怀疑,成功发放了任务。 第391章 无情杀手的未婚妻(2) 三天后,唐挽被扶上马车。 马车的车厢很大,金凤山庄这样壕气的山庄,隨便一辆马车都是镶金带银,高贵非凡。 但这一辆的外表平平无奇,看著就是一辆大的灰蓬马车而已,但是打开进去之后,才知道里面別有洞天。 里面大得能容得下六七个人同坐,四周掛著精美的丝绸帐幔,铺著柔软的绒毯,正面摆著一张红色的软榻,侧面的檀木小桌上摆著香炉,香气氤氳,银霜炭盆搁在角落,车內温暖胜春,极为华贵。 继母应琴亲自扶著唐挽上去,让她好好靠在软榻上,把小桌上的一个汤婆子塞进她手里,装模作样地用手帕捻了捻眼角的泪。 “挽挽你看,元洺对你多用心啊,你这样嫁过去,不会受委屈的,娘亲也放心了。” 唐挽浑身都使不上力,弯唇笑了笑,眼底冰凉,嗓音幽幽:“娘亲,看来我为人妾室,你確实很高兴。” 应琴眼里多了几分訕訕,不接话,直接出去了。 唐挽的两个侍女上车伺候她,马车周围跟著二十名骑马的隨从,就这么上路了。 一路行驶得很平稳,唐挽躺在软榻上,昏昏沉沉的,素问给她盖上一张绒面的薄被,让她睡得更好一点,守在她身边。 如果她中途逃跑了的话,他们所有人都会死。 …… 去往金凤山庄的路途要持续七天,他们已经赶了三天的路。 唐挽基本上除了吃饭和洗漱解手等,她很少睁开眼。 她们以为她一直在睡,但她並没有,她闭著眼只是不想看见任何人,那种迷药的药效让她很难受,要是运起內功抵御,药效只会越来越大。 护卫首领是叶元洺身边最忠诚的侠士,在叶元洺小时候就跟著他了,此人的武功非同凡响,一手暗器更是出神入化,手段极其阴暗,江湖人称黑风毒虫。 所有人的行动都很小心,但是唐挽能注意到他们在每一晚都会停下来,燃一支信號烟。 第四天傍晚,唐挽悠悠然地补了一觉,素问叫醒她,扶她坐起来,给她餵香气扑鼻的鸡丝肉粥。 唐挽抬起手,抵著那碗的边缘,忽然一推,那碗差点脱离素问的手。 “小姐?”素问很是惊异地看著她。 唐挽淡淡地瞥她一眼,敲了敲车身,没什么力气,再小的声音外面的习武之人都听得见。 李黑风来到车窗旁,声音粗噶:“唐姑娘有何吩咐?” 唐挽慢慢启唇:“今晚不赶路,我要休息。” “姑娘再忍忍,我们不能耽搁行程。” 唐挽哼了哼,撩开车窗的帘子,一张芙蓉面,眼眸流露盈盈的笑意,流转的光华醉人心神。 她话语含笑:“赶路顛得我浑身疼,李先生若不让我休息,到了金凤山庄,我多的是办法给你难堪。” 李黑风本来就不敢动她,看著她这张脸,再听见她慵懒婉转的声音,她的话不像是威胁更像是嗔怪。 他於是勒住马,吩咐就近找地方过夜。 他们为了赶路,走的都是山路,遇见收过路费的贼匪,只用一亮金凤山庄的牌子,就能安稳过去,所以周围哪有什么过夜的地方,就找到一个破屋。 他们自是不敢怠慢她的,把破屋给布置好,摆上香炉。 两个侍女扶著唐挽出来,护卫们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对於女人,他们这些武功高强的男人大多是轻视的,更別说是这样一个弱柳扶风的病弱大美人。 唐挽吃完了晚饭,半躺在床上,看见李黑风要开始燃放信號烟了,出声询问:“你燃那烟是给谁看的?” 李黑风笑笑:“自然是给大公子看的,我们每日都会向大公子稟报身在何处。” 唐挽原本想让他拿来给她点的,但没那个力气,於是就叫099在那烟里加了点料。 由她在那三日里精心研製的好东西,她准备了很多,全部放在系统空间里。 而且,那东西燃起来的烟是青绿色的。 李黑风奇怪地看著灰烟中的那缕青绿,表情变得凝重,他蹲下来盯著地上的灰烬,用匕首拨开查看。 下一剎,他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差点栽倒。 周围闻到这烟的护卫也是,他们连拔刀都做不到。 唐挽躺下来,看著面板上不断靠近的红点。 她等的人要来了。 她的三桩连续任务,第一桩,杀李黑风二十余人。 他在五天前接的任务,从北方赶过来的。 她白天时估计他要赶到了,就让他们停下来找地方休息,还有,等著去死。 他们连一团篝火都没有燃起,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黑夜中,有一人如一滴墨,融进夜色里。 李黑风豁然抬头,一柄短刀没入他的喉咙,他一点声音都没能发出,往后躺倒。 “嗬!”其余人短暂地惊呼,有两个即將脱口而出的字眼被钉在喉咙里。 血四溅,来者犹如迅猛的猎豹,身影矫健而彪悍,下手极狠,非要每个人的血液喷溅而出,偏偏他看著没用多少力气,每一下都乾脆利落,出刀的速度非常快,黑色的刀身折射的只有血的光。 二十个护卫转瞬即逝,屋里的两个侍女大惊失色,素问迅速拔剑,剑才出半截,忽然暗光一闪,一柄短刀从侧面没入了她的脖子,瞬间將她钉在木质的墙上。 一只裹满绷带的手,瘦削、修长,指节根根有力,握住了那柄短刀。 剩余的一名侍女对上他狠厉冷漠的眼睛,连连后退,她不像素问,她不会武,只能惊慌尖叫。 尖叫也卡在了喉咙里,血跡喷涌,冲天的血气让这里宛如炼狱。 他立在了床前,血沿著刀成串地滚落,漆黑的眼睛盯著飘动的帐幔。 他道:“酬金。” 组织里的人都认为他最死板,只会拿钱办事。 唐挽从空间拿了一袋金子,递出去。 他看见她的手,柔弱娇嫩,青色的血管藏在薄薄的皮肤下面,脆弱得不堪一击。 空气除了血气,还有一种浮动的软香,静謐又温柔。 他听见她的声音含著笑意,又有点委屈:“先生下回杀人能否让人少流血,我快喘不过气了。” 他浑身忽然紧绷,瞳孔紧缩,死死地盯著里面的人。 他慢慢地回过头,看向那死去的侍女。 面前有人时,回头看是杀手大忌。 他仿佛忘了,他看向那侍女,凭著那半张脸认出了素问,那是她的贴身婢女。 周遭一切像是被黑暗吞噬,唐挽的嗓音那样温柔,但轻而易举地撕裂他的心:“先生可记得我的第二件任务,请送我去金凤山庄,我去做叶元洺的妾室。” 第392章 无情杀手的未婚妻(3) 仿佛有一只柔软的手穿过他的心臟肆意地搅动,他痛得窒息,整个人雕塑般站著。 这些年,他心里只有仇恨,想起她的时候,心就被针密密麻麻地扎,他不该想她,最好忘记她。 他们不该在一起,不管是谁得到她,都会珍惜她的。 他这么安慰自己,可如今他听见了什么,叶元洺让她去做他的妾。 他怎么敢的,这也是他心心念念多年捧在手心里的人。 不过也对了,叶元洺此人为人最是阴险狠毒,就是条裹著羊皮的毒蛇,他筹谋了这么久才能得到她,一定会百般折辱她。 沈迟很久没动,他还没接过钱袋子,唐挽明显拿不住了,那勾著银丝样式的钱袋子从她手里坠落,他伸手接住,金叶子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他看见她手指的颤抖,似乎是不堪重负,引人怜爱。 她的嗓音也委屈:“先生见笑了,我没力气拿住它。” 沈迟收了刀,目光幽暗地盯著她缩回去的手,声音像是在沙砾里磨过:“他给你下药,这般,你还要去金凤山庄?” 她轻笑一声:“不然呢,我命如浮萍,从来不能自主。” 沈迟紧紧握住那袋子,莫名的情绪上涌,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终究还是道:“我可以带你离开。” 久久的安静,她掀开了帘子。 她歪在绣红色的枕上,娥眉淡扫眼含春,娇唇略为苍白,半闔的眼里蒙著湿润的雾气,眼瞼微抬,两排浓密纤长的睫羽下,眼眸柔弱又透著凌凌的冷光。 “先生在可怜我,是因为太过轻视我,还是因为我这张脸呢?” 沈迟看著她宛如寒冰的浅笑,知道她意已决。他避开目光,不敢再看他藏在心底的人,以免眼里的痛苦和思念溢出来。 他不回话,而是过去提起素问的尸体。 “还没问先生名讳。” 他微顿,“幽刀。” 唐挽抿著唇,垂下眼帘。 昔日的剑法传承人捨弃了他的剑,变成一把杀人如麻的刀。 他把素问的尸体提进后山里埋了,再回来的时候,唐挽差点以为自己看见了復活的素问。 缩骨、易容和变声是组织里人人必备的技能。 唐挽忽然咳嗽起来,沈迟走过去,她朝他伸出手,盈盈的眼眸望著他:“扶我起来,我想坐著。” 他绷著脸没动,她失望地瞪他一眼,自己用手撑著起来,才起来一点,就倒了下去。 一只有力的手臂扶在她后背,稳住了她,她便心安理得地靠著,借著他的力气一点点起来。 他们不免挨得近了,他始终垂著眼瞼不看她,直到她忽然脱力歪在他怀里,他整个人像是过了电一般,紧缩的瞳孔剑一样盯住她。 她看起来不是故意的,使一点力气都让她面色苍白,额前带著细微的薄汗,呼吸微弱,雪白的贝齿咬著轻颤的唇,柔软的身子都在打颤,这样一个娇弱的大美人,像一捧香甜的云落进他怀里,但凡遇到的是定力不稳的男人,她可就完了。 沈迟这般想著,脸色越来越冷硬,强行將她按在靠枕上。 “你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的。”唐挽一双眼眸既清且媚,无害地看著他。 “没有。”他深深地看著她。 他了解她,她变了太多了,但不变的是她很擅长用柔弱的外表悄无声息地吞食別人,如同一朵美艷的食人。 这个时候不也是吗?她在吸引他,如果他上鉤了,她会露出獠牙。 她也在引他怜惜,再怎么冷硬的心肠,也会为她变成绕指柔,好心甘情愿地听她的支使。 他黑眸宛如利剑,忽然探出手,伸进她的被子下。 她也毫不意外,手里的银针到了他手里,他甚至没碰到她的手指。 沈迟捏著那根针,轻声道:“姑娘,即便你有力气,这针也落不到我脖子里。” 唐挽咬了咬唇,可怜又无辜地望著他:“我並非要对你下手。” 她发间的金簪已经鬆了,那一头云堆般的头髮散了一大半下来,唯独左边的还支撑著,隨著她低头的动作,一截雪白的玉颈有著惊心的美。 她越发无辜地道:“你是我高价雇来的恩人,我岂会对你下手?” 即便是知道她的伎俩,他也一如既往心软,任何人对她都是这样的。 不,其余人只会更甚,有些人甚至会把心捧出来给她看。 他把银针收了起来,把腰间一把不常用的小刀连带著刀鞘一起放进她手里。 她抬眼看著他,他声音低哑而缓慢,落进静謐的夜里:“如果是刀,对旁人才有胜算。” 她弯唇,笑容温软:“恩人於我,恩重如山。” 他藏著自己差点陷入其中的狼狈,迅速后退了一点。 她歪了歪头,不解地看著他。 他转身出去,关上门之后,將那枚银针放进腰间的绑带里。 唐挽的声音响起:“李黑风的手里有一枚鲜红色的信號烟,用来向金凤山庄求救。” 沈迟了意,他找出来,点燃了它。 最迟明天,金凤山庄的人就会赶到,將他们带去金凤山庄。 屋里的呼吸声变得平稳,她已经睡著了。 他如松般立在屋门外,背对著门,一动不动。 良久,他听见她睡梦中並不安稳的嘟囔声。 犹豫了一下,他走进去。 那帐幔被撩起来之后就没放下过,被掛在床架的一侧,她的头髮凌乱地散在枕上,睡著了还蹙著眉,两只手在被子外面。 他听见她在呢喃著冷,过去把她的手塞进被子里。 她的手柔若无骨一般,在他粗糙的掌心滑过,握住了他的手指。 他屏住呼吸,心被狠狠一揪,她的手太凉了。 她抓来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用那偏高的温度来暖自己冰凉的小脸,舒服地舒展眉头,小猫一样蹭著他的掌心。 一股酸涩涌上鼻尖,他喉结滚了滚,垂下眼不再看她,自嘲般扯了扯嘴角。 他拼尽全力来忘记的,从来没有忘记过。 他还是无用的人,失去了家人,也失去心爱的人。 第393章 无情杀手的未婚妻(4) 唐挽抓著他的手睡了一晚,他就坐在地上,靠在床边闭著眼睛。 天亮了,他把手收回来,但她抓得太紧,他一动,她就开始发出不满的唔声。 沈迟站了起来,久久地注视著她,他的手在她的脸上,包著她半张脸,她柔软的唇在他的虎口一下一下地蹭过。 因为太过克制,他面部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最后他还是慢慢將手收回来,他的力气是她比不了的,他只需用两分力气,就能轻易脱离。 让他不忍的是她迷糊时撒娇般的唔声,还有她下意识皱起来的眉。 脸上让人舒服的温度没了,她伤心地瘪了瘪嘴,闔著眼睛,往下压了压嘴角。 沈迟半跪下来看著她,缩骨成侍女的身高却还带著压迫感,没使用变声的声音带著嘶哑:“你知道你握的是谁的手吗?为何这般没有警惕心?” 要是换成別的男人,她现在又没有还手之力,那她一晚都別想睡了。 他欣喜於自己还能触碰到她,但是帮她往坏处那么一想,他就忽然忐忑和愤怒翻涌。 许久过后,他估计她要醒了,出去在那群人放粮食的地方,开始生火做饭。 她口味很挑,不爱吃带一点腥味的东西,他熬了一碗板栗粥,用內力让它儘早熬开,熬得浓稠。 他盛了一碗,走进去,她已经醒了,自己起来靠在靠枕上,失魂落魄地看著別处。 沈迟把粥端给她,她动了动小鼻子,斜睨他一眼:“你知我爱吃板栗?” “不知,粮袋里有,就做了。” 唐挽好整以暇地瞧著他,悄悄弯了弯嘴角,沈迟见她不接,盯著她问:“不能自己吃?” 她可怜地耷拉下眼帘,摇摇头。 沈迟捏了捏瓷勺,心想她昨夜抓著他可有力气了。 唐挽揪了揪自己的手指,长睫无精打采地掩著美丽的眼眸,“而且我还未洗漱。” 沈迟自己是个风餐露宿的杀手,他压根不讲究这些,但他看著她瓷白的小脸,还是出去打了一盆热水。 水是他现烧的,加上內力烧得很快,他端进来放在床边的柜子上,默不作声地拧乾帕子,递过来。 她宛若无骨地倚在靠枕上,长发微乱,一双眼眸盈盈流转:“先生便是再帮我一下,有又何妨呢?” 沈迟忽然恶狠狠地靠近,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漆黑幽深的眼睛像是厉鬼,想將她看穿。 “你对谁都可以这般毫无警惕吗?” 唐挽一愣,反而抿著唇笑起,眼里倒映著他,嗓音像是裹著蜜,放得很慢:“我原以为,先生因为被我支使而生气了,可没想到,先生在担心我啊?” 他稍稍平復了一下,声音冷硬:“我在笑你不防人。” 她忽然往前靠了靠,几乎挨到他身上,弯著勾魂的双眸:“那你心疼我吗?你就算掐著我,也没用力呢。” 他绷著脸,放开她。 她是一把温柔刀,她以这种方式试探他的怜惜,衡量这个人能有几分可用之处,会不会全力护她。 以前也有这么一件事,毒蝎居的人为了寻唐霆镇的仇,绑架了她。 可她哄得看守她的两个男人团团转,他们对她怜惜不已,一口一个心肝地护著,匍匐在她脚下。 后来她一说闷,叫他们两声好哥哥,就让他们带她出去散心了。 在外面,她摘了几种毒草,毒昏了他们。 江湖中人大多能辨百毒,多的是百毒不侵之人,那种毒草顶多让他们昏迷一柱香,她就趁著这一柱香的时候,抹断了他们的脖子。 现如今的他,在她眼里是不是和那两个毒蝎居的人一样,因为她需要他的心软和付出。 沈迟紧紧盯著她:“你不必这样试探我,我如今受你僱佣,自会尽力护你。” 她微微一怔,一点点收起笑容,一动不动地看著他。 他弯下腰来,温热的帕子覆在她的左边侧脸。 她忽然又弯唇笑起,被子堆叠在她腰间,她像个玉雪堆砌出来的人,就这么乖乖地仰著头望著他,眼底带著细碎的微光。 他光是接触到她的灵动专注的眼睛一下都心颤不已,每一处都叫囂著心动。 他掌下不免用力了一点,稍微一用力,她的侧脸就红了一块,他立刻回过神,动作放轻。 粥已经变温,他端起来餵她,她很喜欢里面的板栗,又甜又糯,每一口都有,让她眉眼都沾著欢喜的笑意。 她吃得很慢,阳光穿透破旧的窗子,照了进来。 急促的马蹄如雨点般踏来,有一支二十人的队伍即將抵达。 沈迟不紧不慢地餵她吃完,就在餵完最后一勺时,外头的院子传来悽厉的吼叫:“兄长!” 领头的是李黑风的弟弟,人称李狂风,只因此人用剑,剑气如狂风,无坚不摧。 李狂风扑到李黑风的身前,目眥欲裂,双手颤抖地摸著他脖子的刀口,陷入癲狂般自言自语:“这刀伤,幽刀,一定是幽刀这宵小杀我兄长,我誓要报此仇!” 说起幽刀,这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身材高大,在天机公子所书排行榜中,他的轻功在江湖上被列入前十,武功在刀客当中位居前五,用的一把黑刀出神入化,杀人最爱把刀连根扎进人的脖子里,让人血溅三尺,一点都不符合大多数人奉承的刀客理念。 別的侠客嘖嘖摇头,看著这一地悽惨的尸体。 那李狂风发狂一样砍著地上浸满血的绷带,他们於是先不管他,走去屋门前,问道: “唐姑娘可还安好?我等奉大公子的命令,前来接你。” 里面有两道呼吸声,稍弱的那个应该是唐挽,稍强那个约莫是她那个会武的婢女。 里面没有应声,沈迟先走出来,看著他们,皱眉道:“小姐尚且平安,为何不见大公子来?” “山庄有事,大公子走不开,不过两日后他会亲自过来的,还请你们小姐即刻上路。” 沈迟反手关上门,垂下头道:“小姐昨夜受了惊嚇,还需要休息。” 第394章 无情杀手的未婚妻(5) 唐挽確实睡回去了,谅李狂风那群人也不敢闯进去把她拽起来。 李狂风確实不敢,他现在还为李黑风的死而愤怒,运起轻功在附近搜索杀手的踪跡,现在不知道跑哪去了。 沈迟站在屋门边,尽心尽责地守著。 直到午后,他们才出发。 沈迟现在扮演著唐挽的婢女,能一同进马车里,好照顾著她。 继续启程的这一天晚上,电闪雷鸣,暴雨將至。 外头的护卫全部披上了蓑衣,车夫驱赶著马匹疯狂赶路。 雨天,深夜,这向来预示著危险。 马车壁的材质很是隔音,唐挽又睡得沉,什么雷声雨声全都听不见。 沈迟抱著双臂靠在车壁坐著,他已经將车窗拉紧了,一丝雨点子都不能透进来。 马车疾驰拐上山间小道,拍打过大片的树叶,声响和雷声混在一起。 电光火石之间,有什么东西如跗骨之蛆,牢牢地粘上马车,来得悄无声息,比那大滴的雨点还轻。 沈迟瞬间睁开了眼睛。 来者的藏匿功夫世间少有,就在车底。 他就这么扒在车底,足足两个时辰后也毫无动静。 沈迟唇边多了一丝冷笑,拿过小桌上的茶杯托盘,在指尖转了转,给车窗开了一道缝隙。 恰逢巨大的雷声,那人趁机探来,五根手指比寻常人修长许多,直衝面门而来。 那青瓷托盘一闪而过,映照夜雨一道寒芒,五根手指齐齐坠地。 “什么人!”赶路的护卫们大喝,挥舞大刀把回头路的树劈个稀碎。 车底下的人嘶嘶地倒吸著凉气,看著自己的手,瞳孔震颤,不过那不是怕的,而是恨的。 他惋惜地舔了舔自己手指的断口,舌尖像极了嘶嘶吐出的蛇信子。 叶元洺这狗贼,竟然在他女人的马车里安排这么个高手,看来真是宝贝紧了呢。 今晚是个绝佳的下手时机,错过这次,还不知道下次是多久呢。 他眼底倏地变狠,另一只手猛地扣住车底。 沈迟面无表情地和隔著车底板踩在那,马车穿过一块挡路石而过时,他忽然往下踩了一脚,那人犹如葫芦一样一下子坠落,后心重重磕在石头上,噗的一声喷出大口血。 李狂风终於发现了这个人,他愤怒至极:“什么贼子宵小,速速现身!” 他狂风一样的乱剑招呼在那人身上,可那人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似乎是早就死了。 车队停了下来,李狂风愤恨地喘著气,驾著马过去查看,暴雨中他的血全被衝到了地上,脸瞬间被冲白了。 李狂风驾著马绕著他转了一圈,“嘖,鬼手蜥蜴,怎么,又想来寻我们大公子的仇吗?” “他不是號称命硬吗?怎么死了?” 李狂风忽然往下挥剑:“可不是嘛,假死呢。” 那鬼手蜥蜴鬼魅般贴著地面,顺著身下的雨水流向滑走。 “休想跑!”李狂风大喝,“你们几人互送马车赶路,剩下几人跟我追,这次不能让他跑了。” 马车继续上路,沈迟眼眸微沉,思索著是谁走漏了消息。 李狂风等人互送唐挽前往金凤山庄乃是秘密,除了山庄和唐家两方,没有旁人得知,一定是哪一方故意泄露消息,让唐挽陷入危险。 金凤山庄敛財巨富,断人钱財犹如杀人父母,叶家的仇人都像毒蛇一样匍匐在暗处。 而这个鬼手蜥蜴,他因为是採贼的缘故,隱匿功夫比许多杀手都好,十只长手指根根有用处,要是被他的手碰到,像李狂风那种层次的,必落下风。 如果他得知了唐挽被带往金凤山庄的事,那是不是代表,还有更多的人知道了。 唐挽很缓慢地翻著身,又翻不动,不满地皱著眉,把手伸到被子外面,压著被子。 沈迟回过神,看著她,都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有多温柔。 观察了她好一会儿,发现她放弃翻身之后,搭了一把手,她借著他的力气翻身侧躺著,就面朝他的方向。 他刚想把她的手塞进被子下面,就被她抓住了。 她两手抓著他的一只手腕,不知梦到什么,手上用了些力气,漂亮莹润的指甲陷进他的肉里。 他的心仿佛也被抓紧了一样,这一幕似曾相识。 以往他这么看著她睡觉,会把另一只空閒的手撑在膝盖上,托著脸,笑著看她一下午,如今他再也做不到了。 他再也不是以前的他,他每时每刻都不会如那般放鬆著身体。 许久过后,大雨中有了清晨的雾气,满身血的李狂风等人归来。 李狂风身上被挠得破破烂烂,把那採贼的脑袋绑在马脖子上,啃著湿透的饃,声泪齐下:“但愿看在这脑袋的份上,大公子能少怨我兄长。” 至於怨什么,自然是怨他没尽到护送唐挽的职责。 当时叶元洺看见那求救的信號烟时,脸色难看得想砍人。 李狂风不知道他的杀兄仇人就安稳地坐在马车里。 沈迟专注地看著唐挽,没注意外面在说什么。 她一定是做梦了,紧锁著眉头。 他忍不住抚开,没敢多停留。 车內微弱的烛火在灯罩里跃动,他却清晰地看见一道水光渗进她的云鬢里。 他呼吸一顿,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水痕,几乎喘不过气。 她鼻间的呼吸有些烫,变得急促起来,唇瓣动了动。 她没有梦囈,没有声音,但是那口型他看懂了。 阿迟,对不起。 又是一滴滚烫的泪珠,滚落时晕开在他的指腹。 他眼底覆上一股温热,忽然大口地呼吸起来,胸膛不断起伏,痛得直不起腰来。 她没有对不起他,从来没有。 他便这样附在她耳边轻颤著告诉她了。 他身上背负著太多,青云派和金刚宗不是灭他沈家的真正凶手,都只是出头鸟而已,他为找寻真相,进入组织,剥去原本的面容,烙印上杀手印,几乎付出了他的一切。 不管他落入何种境地,死了还是残了,她都没有对不起他。 唐挽在蹭他的手,他闭了闭眼,一点点吻去变得冰凉的水痕。 第395章 无情杀手的未婚妻(6) 已经到白天,雨没有停歇的意思,唯有风温和了不少。 沈迟把自己的手抽回来,来到车厢门边,打开一道缝隙,对李狂风道:“小姐该洗漱用膳了。” 李狂风隨手抖掉草帽上的雨水,他们这些人是糙惯了的,那些个娇弱的姑娘不是,况且大公子那样看重她…… 他眼珠子一转,让马车停下来,让护卫们拿路边的大叶子现搭一个躲雨的地方,开始生火烧热水煮早饭。 唐挽醒来的时候,李狂风在窗户那里,亲自端给她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唐挽撑著手瞧著他两秒,对他勾唇一笑,接过来:“有劳李护卫了。” 李狂风以前是见过唐挽的,他见过她再多次,都不如这次这般的感觉。 他有些心颤,却见唐挽碰到那粥的一秒,就被身边的婢女夺了过去。 沈迟:“小姐,这碗太烫了,还是我来吧。” 唐挽现在也端不稳,对沈迟点点头,瞥向一动不动的李狂风,嗓音轻柔:“李护卫可是有话对我说?” 李狂风回过神,低头擦了擦眼角那不知道是流的眼泪还是淅淅沥沥的雨水。 “唐姑娘,我大哥昨个晚上死得很是悽惨,大公子却怨他没护好你。” 唐挽面上流露出惋惜,对他轻声道:“你大哥已是尽心尽责,我是知晓的,我会向你大公子解释。” 说罢,她又温言软语地安慰著他,那五大三粗又鲁莽的汉子顿时眼冒热泪,急急地用手擦著。 沈迟端著热粥,跪坐在一旁,低著头听著。 忽然某一刻,微微拂动的车帘流苏垂下来,雨中的微风诡异地暂停了一瞬。 沈迟眼神一凝,东南西北方,有四个人在包围他们。 他倾身,抬手解下掛在一侧的车帘,还拉动车窗,轻声道:“小姐,雨里湿气重,风也大,还是把窗关上吧。” 结实的窗子一拉上,再把流苏车帘一放,看似不紧不慢,实则他每一块肌肉都绷紧了,果不其然,就在他关上窗的下一秒,一支短箭嗡的一下穿透雨雾,直朝车窗。 李狂风一剑將这暗箭拦腰劈断,眼神狠厉,高喊:“戒备,是江南四毒客。” 这四名来者脸上各自戴著覆满纹的木头面具,衣著各不相同,但有一个特点,色彩很是让人眼繚乱,他们速度极快,打斗起来时仿佛是一团团扭曲的幻影。 李狂风倒还不落下风,缠斗一阵后,为首的毒客退到一边,抓起腰间的短笛,放在嘴边,冷笑著瞧著他:“李狂风,我敬你是个绝顶的剑客,也敬你的狂风落叶剑法,我不想杀你,你只需將唐挽交给我。” 他们確实是惜才,另一名毒客也道:“只要你交出来,我们定会替你保密。” 李狂风不退让:“大公子对我和兄长有恩,我们早早许誓绝不背叛,多说无益,儘管上吧。” 他们不再多言,为首的毒客直接吹起短笛。 护卫当中顷刻间有两三个扑通一下跪倒,捂著脑袋惨叫起来。 其余人眼前仿佛出现一团团扭曲的彩色。 刚刚吃完沈迟餵的粥的唐挽只觉得晕得反胃,沈迟將碗甩到小桌上,单手拉过她,让她耳朵贴在他胸膛,再捂住她的另一边耳朵,將她牢牢地按在怀里。 隨即飞快抽出藏在腰间的银针,挑开窗子的同时,细如牛毛的银针出手,尽根没入吹笛毒客的眉心。 笛声戛然而止,其余正在砍瓜一样砍著倒地的护卫的毒客们不解地回头:“大哥?” 李狂风几人趁机暴起,一剑劈落吹笛毒客的脑袋。 他们再次缠斗起来,三毒客最终带走他们大哥的脑袋,快速离开了。 护卫们所剩无几,李狂风不得不燃放了求救的信號烟。 金凤山庄確实很多侠客,但不是个个都是顶尖强者,也经不起这般消耗,下一批护卫赶来的时候,带来了叶元洺的一段劈头盖脸的骂。 大意就是质问他们都是吃乾饭的吗。 他们自是无言以对,李狂风一直在沉思那天是谁在暗中出手,帮了他们。 一定是有高手出手了的,那人用著那种悍然的一击毙命的手法,却不动声色,隱匿功夫堪称绝顶。 难不成,是大公子在暗处放了心腹,只是不能告诉他们。 队伍继续上路了,唐挽小口小口地吃著保存完好的糕点,用余光偷瞄沈迟。 沈迟和她隔得有点远,他眼底黑沉沉的,寻思著那根银针就这么没了。 唐挽坐到柔软的地毯上,隨著她靠近,温软的香风一併而来。 他下意识心跳加快,听见她轻柔的嗓音:“你也吃呀。” 她捏著一块小小的粉色的荷酥,挨到他嘴边。 他下意识就想拒绝,然而她调皮地直接地糕点压在了他的唇上,“你碰到了,必须吃了。” 沈迟默了默,再看她绝不鬆手的架势,就张开嘴恶狠狠地吃掉。 他没碰到她莹润的指尖,她反而如脱力一般,那指尖往下一滑,在搭上他的胸膛前被他扣住手腕。 沈迟盯著她,漆黑的眼底带著一点星子。外头有人,他声音很轻:“我看你的力气,並非吃饭都要餵。” 她眼里水光涟涟:“我是真没力气了。” 沈迟还握著她那截细腕,触感比上好的羊脂玉更好,他没分心,问:“到了山庄后,他可会给你解药?” 这是只有金凤山庄才有的秘药,许多人从金凤山庄高价购买,这种药流在江湖里之后,除了百毒不侵之人,几乎是人人警惕。 沈迟就是一个百毒不侵之人,他的嗅觉能辩百毒,精准避开所有毒药,所以他的身上,从来不带解毒之物。 况且金凤山庄贩卖这种药时,从不卖解药。 唐挽:“会吧。” 还有一日的行程,这天前方赶来一支队伍。 李狂风等人纷纷抱拳:“大公子。” 叶元洺俊美的面容很憔悴,只是对他们一点头,就急切地奔向马车,一把拉开车门,长臂一捞,將刚刚转头的唐挽拥进怀里。 第396章 无情杀手的未婚妻(7) 叶元洺揽著她,有些急切地道:“挽挽,万幸你没事。” 唐挽被他抱住的一瞬间一整个人僵住,闻见他身上的沉香味,她胃里莫名开始翻江倒海,小脸刷的一下白了。 沈迟赶忙扶住她,挡开叶元洺,让她落入他的怀里:“小姐,你怎么了?” 唐挽埋在他颈窝,喘了一口气,瞥向怔住的叶元洺:“你身上什么味?离我远点。” 叶元洺眼神黯淡,带著一丝歉意:“对不起,挽挽,我赶了一天的路,身上没来得及收拾。” 他说完,倾身靠近,单手扶了扶她的云鬢,爱怜地道:“你现在身子弱,先好好休息吧。” 沈迟垂著头,叶元洺看不见他的眼睛有多阴冷:“小姐这般虚弱,连休息都不安稳。” 叶元洺眼里流露心疼和不满,素问是她的贴身婢女,和她最亲近不过了,他听见素问为她抱怨,也不好发作。 他调整著面色,將一根红玉金釵插进她的发间,柔声对唐挽道:“挽挽,这金釵浸泡过解药,会缓解一些药性,等到了山庄,我会给你全部的解药。” 唐挽偏过头不看他,柔软的脸颊和唇瓣都贴在沈迟的肩上。 叶元洺原本想亲一亲她的,可刚才那一番到底是让他心虚,而沈迟已经扶她回软榻上了,守在她身边,细心地给她捻好被角。 叶元洺出去后关好门,对著一眾护卫兴师问罪了一番,他向来会给个棒子再给个枣,骂完人就好生安抚一番,这般过后,就启程继续上路了。 他这次带来了更厉害的高手,那个头戴黑色斗笠的男人几乎是寸步不离,路上的行程变得很安全顺利。 唐挽现在吃不下东西,沈迟待在她身边没有离开一点,轻声道:“你不喜欢他,何苦要勉强自己嫁给他?” 她望著他,俯身靠近,嗓音轻轻地散在空气里:“我有我想做的事,先生届时就会知道。” 她睫毛轻颤著,眼眸盈盈地倒映著他:“先生怜惜我,会好好护我的,对吧?” 沈迟抿了抿唇,差点忍不住抬手触摸她让人心颤的眼睛。 “我会的。”他最终还是道,“你想做什么?” 唐挽摇摇头,指尖点了点他的脸,“先生逾越了,这不是你该知道的。” 他抓住她的手,塞进被子下面。 她瞪他一眼,再次把手伸出来,又被他抓住塞回去。 她挑了挑眉,和他玩起这个游戏,最后被他一只手就握住她两只手腕,她可怜地望向他,一副任他摆布的样子。 他猛地放开她的手,去另一边坐下,闭目养神。 唐挽捂著嘴笑了笑,躺下来睡觉。 …… 次日一早就抵达金凤山庄脚下,偌大的山庄隔水望去,远处亭台楼阁掩在山峰中,春色似锦、绿柳含烟,四周景色倒映入水,令人嘆为观止。 唐挽不是第一次来金凤山庄,她初来之时,就为山庄的繁荣之景所惊艷,也早就察觉到叶家父母一副被吸乾了精气的异状,果不其然,到了如今,山庄的庄主已经悄然易主,到了叶元洺手里,这个叶家大公子,可不如表面的温良。 马车顺著桥驶到山脚,唐挽被扶下车,两排粉衣明媚的婢女簇拥著她,扶她上一顶红色的轿子。 四个壮汉轿夫抬轿,將她从侧门抬进山庄,一路兜兜转转,送到一处繁华的院落。 唐挽睡了一个上午,一醒来,一串妆娘就鱼贯而入,七手八脚地来带她坐去妆檯前。 她还懵著,水润润的眼睛透著迷濛。 沈迟很乾脆地把所有妆娘都挡开,疾言厉色:“小姐才醒来,经不起折腾。” 妆娘訕訕地笑道:“是这样的,大公子命奴婢等为唐姑娘梳妆打扮,今晚就可以过门了。” 唐挽打个哈欠,没什么表情地瞧著她们:“你们大公子人呢?” “大公子被老爷叫走了,近来山庄在交接庄主之位,老爷和大公子有许多事情要商议。” 妆娘暗戳戳地提醒她,一张脸笑成了:“大公子对唐姑娘一往情深,等姑娘嫁进来之后,可就是庄主夫人了,奴婢等都得改口叫您夫人才是。” 唐挽正摸著头上的金釵,闻言一把拽下来砸在地上,叮噹几声,一室安静。 她面色很冷,对她们冷笑道:“叫他来见我,他还未给我解药,还想把我当成木偶摆布我吗?” 她们喏喏地退出去,赶紧去稟报叶元洺,接到消息的他快速找出解药奔过来。 唐挽坐在妆檯前,一堆胭脂水粉洒了一地,沈迟微微俯身,正在给她梳头,捧著那宛如乌云的长髮,一把檀木梳子缓慢又珍重地一梳到底,眼里恍然间全是温柔。 叶元洺莫名觉得这一幕很刺眼、十分刺眼。 再定睛一看,哪有什么异常。 他心里微妙的感觉消失了,赶忙走进去,在那一地的胭脂水粉里单膝蹲下,牵过唐挽的手,把手里的小盒子放进她手里,就这么仰著头看著她。 “挽挽,是我来迟了,这里面就是解药。”他声音很温柔,眼里满是歉意地看著她的冷脸。 他心爱的人就算是一副气狠了的样子,都令他魂牵梦绕。 所以他一点脾气都没有,帮她打开盖子,露出里面一枚只有小指甲盖那么小的血红色的药丸。 唐挽看了一眼,脸色稍缓,对沈迟使个眼神。 这个时候,她已经到了金凤山庄,叶元洺已经没必要骗她了。 沈迟捏住那红色药丸,递到她嘴边,亲自餵她吃。 “我来。”叶元洺忽然高声道。 唐挽瞪他一眼,“我就要他餵我。” 叶元洺顿时熄火,討好地对她一笑:“好吧,素问是你的贴身婢女,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唐挽张嘴吃下沈迟递到嘴边的药丸,药丸很小,她不可避免地吃到了他的指尖。 沈迟一愣,她掩在唇瓣后的贝齿已经趁机咬住了他的指尖,鲜嫩的舌尖调皮地滑过去。 他心臟都快炸开,盯住她,她也在看他,眼睛无辜又嫵媚。 第397章 无情杀手的未婚妻(8) 只是一瞬间的事,她鬆开了他的指尖。 叶元洺对一切浑然不知。 沈迟重新给唐挽梳起头髮,隱藏起来的喉结滚了又滚,平息不下来,心跳疯狂。 他应该找机会对她好好说说的,阻止她对他的所有引诱。 她不该这样的,她喜欢骗人好让那些人为她驱使是没错,但他已经说过了,会好好保护她的,她不该再费心思,况且还是这种的方式。 可他的心跳久久不能平息,心疼和欢喜疯狂地叠加著,突破一定瓶颈,让他浑身轻颤。 他曾经吻过那张唇,裹著那调皮的舌尖,尽情地吻过。 那时她面颊緋红,瀲灩的眼睛也如这般无辜。 沈迟的呼吸已经乱了,可余光触及叶元洺,他还是很快调整著自己。 叶元洺武功一般,没注意到他,还蹲在唐挽身边,“挽挽,別担心,只需一个时辰,你就能恢復,那药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影响。” 唐挽道一声知道了,並不多看他一眼,而是看著铜镜里的沈迟。 他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手指的温度,可是快把她烫化了。 她不由得勾起嘴角,眼眸都笑弯了。 叶元洺见她终於笑了,长长地鬆口气,吐露心扉:“挽挽,你想通了就好,待你嫁给我,我一定对你千好万好。” 唐挽斜睨他一眼,嗓音悠悠:“对我千好万好,就是纳我做妾室吗?” 他神情收敛了些,拿过桌上一只翡翠鐲子戴进她手腕里,抬眼看她,认真道:“这並非我意,乃是我爹娘的意思,他们不赞同我娶你,若我真要娶你,就只能以妾室之礼,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再有別的女人,金凤山庄也只会有你一个女主人,唯一的庄主夫人。” 唐挽没被他糊弄过去,也不信他这些,她那柔软的指尖点了点他的心口,俯身看著他:“究竟是你爹娘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你心里清楚。” 叶元洺眼神一暗,直勾勾地望著她。 她说他心里清楚,但他其实並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他一方面爱她爱到成痴,一方面又恨她无视他的感情,怨她眼里只有沈迟那个只会舞剑的木头,到了今日百味杂陈的地步。 但他可以肯定的是,他依旧爱著她,只要她也爱他,他一定会对她好的。 叶元洺想完,面上浮现爱怜的神情:“挽挽,好生梳妆吧,我已让人布置好一切,婚服和喜宴都有。” 妆娘重新端了几大盒胭脂水粉进来,叶元洺拍拍自己的衣袍,先出去了。 她们在给她上妆,可她太白了,再上粉显得不对劲,於是直接开始折腾別的,描眉和上口脂,在眉心点上鈿,在脸上点缀一些粉色,她整个人气色全提了起来,美得夺人眼球。 妆发也做好了,一头长髮全部挽起,戴上沉重昂贵的凤冠。 妆娘们笑说:“大公子可真是心疼您,给您置办的是正妻的凤冠呢。” 唐挽勾唇笑了笑,嗓音温柔地嘲讽:“不伦不类,他约莫是有病。” 为了折磨她,他让她做妾,还要下药把她快马加鞭送来成亲,如今却给她用正妻的凤冠,一切都往正妻的方向靠,他这人的矛盾明眼人都看得见。 妆娘们面面相覷,不敢接话。 天色暗下,整个山庄灯火通明,四处热闹非凡。 那秘药的药性已消,唐挽觉得浑身轻鬆,她侧耳听了一会儿外头的动静,笑道:“看来来了不少人嘛。” 被指来伺候她的婢女灵秀是个机灵的,抢在沈迟前面回答道:“可不是嘛,今个儿您的喜宴,各大家都来参宴了,待会儿您还能和大公子拜堂呢。” 唐挽嗤笑道:“拜堂?你且瞧著吧,不可能的。” 叶元洺怎么可能让她出去和他拜堂,一旦她不配合,还说出他的所作所为,他就功亏一簣了。 確实没有拜堂,天色已经完全黑了,热闹的喜宴散席,喝得醉醺醺的宾客被送走。 山庄重新陷入寂静,灯火熄灭了大半。 唐挽早就把凤冠摘了下来,喜婆都不敢给她盖盖头,正著急地劝著她时,一身新郎喜服的叶元洺就到了。 他见这种状况,也没有意外,挥手叫她们都退出去。 唐挽转过头看过去,“素问留下。” 叶元洺看见她的那一刻,呼吸都暂停了。 他抿了抿唇,走过去,坐到她身边,倾身拥住她,嗓音温柔地调侃她:“挽挽,今夜是我们的洞房烛夜,你当真要留旁人在屋里?” 唐挽虽然没戴凤冠,但头上的髮饰不少,她忽然偏过头,一根金釵镶嵌著珠玉的一端就这么狠狠戳在他脸上。 他嘶了一声,捂住自己的脸,无奈地看著她。 她对他勾唇一笑:“我就是要素问留下,没有他,我不习惯。” “好好好,我都听你的。”叶元洺还是心急,搂住她,迫不及待地吻上那片香唇。 唐挽用那金釵再次撞了他,这一下他的嘴唇都磕出了血。 他捂住嘴,嘶嘶地抽著气。 他顿时就起了怒气,只不过刚有苗头,她软软的手就勾住了他的手指。 “你为何这般心急,我既然选择等你,自然是愿意的,你白天的承诺要是真的,我也不是个冷血之人,会接受你的。” 叶元洺一怔,直直地看著她,欢喜地笑起来:“你想通了就好,我一定会对你好。” “我饿了,你陪我用膳可好?”唐挽从来没对他这般柔情蜜意地说过话,更別说那双会勾人的眼睛欲语还休,他本就心动,这下更是沦陷。 不过他还是有理智的,叫人进来摆膳后,对她道:“挽挽,我的承诺绝对作数,我也希望你说的是真的,不要对我使什么手段,也不要想著迷晕我逃走,山庄到处都是我的人。” 唐挽点点头,他观察了她一阵,牵著她绕过屏风,坐在圆桌旁用膳。 他在喜宴上已经吃过,这时只吃了两口,而后看著她吃。 用完膳,他还是按捺不住,搂住了她。 第398章 无情杀手的未婚妻(9) 下一刻,他仿佛吻到一片香甜柔软的云,慾念瞬间丛生,整个人陷入一场极致的情事里。 沈迟提著他的后领,將他扔在地上,看著他呼吸逐渐粗重,面色酡红,在地上蜷缩喘息。 沈迟眼底浮现浓郁的杀气,恨不得当场砍碎了他,让他没命肖想她。 唐挽还好端端地坐在圆桌旁,看也不看一眼在地上发情的男人。 叶元洺手里有能解万毒的药,他的舌头一尝就能辨出毒草,她的迷药对他来说一点用都没有,但是如果是系统出品的丹药,指定作用在谁身上,谁都不可能发觉並抵抗。 她对沈迟道:“把他拖到屏风后吧,我们进里屋。” 沈迟把叶元洺扔到屏风后的一个角落里,跟著唐挽走进里屋。 里屋摆著几盆热水,她慢条斯理地卸完脸上的妆,动了动小脚。 她望向他,嗓音软软的:“我想洗脚。” 他把一个铜盆端到她脚边,就跟一个木桩子一样站到一边去了。 唐挽磨磨蹭蹭地把鞋袜脱下来,一双雪白的脚放进盆里,被烫得一下缩了回来。 沈迟端了冷水过来,调了温度,她才把脚放下去。 她的裙摆没有撩起来,被水浸湿了,变成深色。 唐挽把髮釵全都摘下来,一头乌髮披在身后,乌髮红唇的衝击感扑面而来。 她定定地看著沈迟,好久都没移开目光。 他並不看她,只是某一刻出声道:“水冷了。” 唐挽点点头,扫了角落里的叶元洺一眼,垂了垂眸,抱著自己的胳膊,轻嘆口气:“其实我当时还挺害怕的,现在还后怕著,你就帮我擦擦脚吧。” 沈迟都没反应过来两者有什么关係,僵著身子去拿了乾净的毛巾递给她。 唐挽抿了抿唇,仰著头看他,嗓音像是裹著蜜:“先生,我怕得没力气了,你就帮帮我吧。” 他忽然抓紧了毛巾,黑漆漆的眼睛恶狠狠地盯著她,似乎想將她看穿,可她一点都不怕他这副表情,用水润润的眼睛回视他。 他最终还是单膝蹲下来,展开毛巾,把她一只脚捞起来放上去。 “为何不杀了他?”他嗓音沙哑,故意不看她雪白粉嫩的脚。 唐挽轻声道:“时机未到,他还有用处。” 他便明白了,她是想杀叶元洺的,那就足够了。 他给她擦乾两只小脚,正要放下来,她忽然俯下身,纤细的手指滑过他的侧脸。 她声音略带委屈:“先生以后不要再用方才的眼神看我了,你这般温柔,何故对我装凶?” 他唇角紧绷,看了她一会儿,“我不温柔。” 唐挽摇摇头,甜软的嗓音拖长了尾音,慢悠悠地道:“你骗人,能时刻知道我冷暖的人,怎会不温柔。” 她的指尖下滑,落到他的心口,俯身靠得更近,浮动的软香引人沉沦:“你身上比我更热,血一定也比我的烫,你可不是一个冷硬的人,况且你待我这般好,我好久没遇到如你这般待我之人了。” 她声音越来越轻,他却听得清楚,心乱如麻。 水雾沾湿了她的眼睫,她变得低落起来,朝他越靠越近。 灯罩里的蜡烛熊熊燃烧,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几声噼啪。 沈迟屏住呼吸,任由不能扑闪的蝴蝶伏在他肩上。 他肩上很快湿了一团,她就这样靠著他,掌心碰著他的心跳,侧著脸望著他:“我听说黑月堂的杀手都有杀手印,你的是在这里吗?我看看好吗?” 他忽然扣住她的手,抓的不是手腕而是手指,用力握著把它放到一边,不准她再碰。 唐挽瘪了瘪嘴,“才说你对我好呢,力气那么大,抓疼我了。” 她把泛红的手指举到他面前,红唇几乎要贴到他脖子:“先生帮我吹一吹,我就不疼了。” 他闭了闭眼,放弃抵抗了一般,抬起她的下巴,深沉的黑眸紧锁著她:“除了保护你,你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她湿透了的眼眸让那真实情绪被牢牢掩盖著,“我没有想得到什么,我只是想看看你的杀手印记。” “不可以。”他毫不迟疑地拒绝。 “我听说是一只黑色的月亮,为何不能看呢?” 沈迟定定地看著她,一字一句地道:“不是月亮,是一把丑陋的西域弯刀。” 那是给他重来一次的恩赐,也是无法抹去的耻辱。 而月亮,应当如她这般。 良久,他道:“坐好。” 唐挽摇摇头,怏怏地歪在他肩上,像之前她被下药之后没力气了,但现在的她可是唇瓣红润,气色饱满的模样。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冷硬地问她:“难不成你对任何人都这样?” “才不是,你是不一样的。”她正色看著他,声音很认真,轻得又像云雾,“我能感觉得到,唯有你真的待我好,你和他们都不一样。” 沈迟呼吸稍乱,他扣著他的肩,一点点將她扶正,黑眸带著化不开的情绪:“你错了,你再引诱我,我会和他们一样。” 她听懂了他的话,失笑地瞧著他:“是吗?” 角落里的叶元洺忽然加大了喘息的音量,一声紧接著一声。 两个人都不在意他,沈迟认真道:“没有人真能做到坐怀不乱。” 说罢,他起身走去角落,给叶元洺点了哑穴。 他心底有些懊恼,他早该一开始就给他点哑穴的。 唐挽在叫他,他回头一看,就见她抱著膝盖窝在红木凳子上,湿噠噠的裙摆浸湿她的脚。 他无奈地给她在柜子里找了一身乾的里衣:“换上吧,你该歇下了。” 唐挽確实够累了,她去换完衣服,恨不得倒头就睡。 沈迟把一张染血的帕子铺到床上,唐挽眨眨眼,抓住他的手:“谁的血?” 沈迟拿开她的手,指了指叶元洺。 他扎破他的手指,滴了几滴血,伤口只是一个针眼,不会被发觉。 唐挽窝到被子里,嗓音软软的:“你真好,考虑真周到。” 他避开脸,正想去外边守著,被她拉住撒娇。 “你不在我身边的话,我就睡不著。” 第399章 无情杀手的未婚妻(10) 他最终立在床榻边上,听著她的呼吸声发呆。 天色渐渐亮了,床上的人翻了个身,沈迟睁开眼,侧眸看去,极佳的目力轻易看见她侧脸上睡出的红痕。 他慢慢蹲下身,粗糙的指腹轻轻擦过那片红痕。 多年前他守著她睡觉时,她会睡得很沉。 现如今幽刀守著她时,她也能睡得如以往那么安稳。 她说他不一样,和別人都不一样,是因为觉得他像多年前的沈迟吗? 他还没来得及深想,她就从被窝里探出手,抓住了他放在她脸上的手指。 他的温度总是偏热,仿佛散发著一股看不见的热气,很是吸引她。 她抓著他的手,用小脸蹭著,唇瓣迷迷糊糊地蹭过去。 沈迟压住她乱动的唇瓣,道:“醒了就起来吧。” 唐挽睁开眼,朦朧的眼里透著明晃晃的委屈。 他放开手,撤离之前始料不及地被她亲了一口食指,他整个人过电了一样闪到一边去。 唐挽逕自笑了一阵,笑完才起身。 她能感觉出来,他们之间从昨晚开始有些事情就明显不一样了。 唐挽起来之后,先是懒洋洋地伸个懒腰,再叫沈迟把叶元洺拖到床上。 过了一会儿,她看一眼天色,觉得可以把叶元洺叫醒了。 沈迟不知道点了他的什么穴位,他就皱著眉幽幽转醒。 他睁著眼双眼无神地看著帐幔,现在浑身软得跟麵条一样。 叶元洺回想了一下,咽了咽口水,转头看去。 外头阳光正好,清晨的鸟儿嘰嘰喳喳个不停。唐挽正坐在妆檯前,她的婢女素问挽著她的发,一点点梳著,她被投入的阳光映照著裙角,侧脸绝美,垂著眸子的模样很是无辜,引人娇怜。 唐挽发现他醒了,侧眸瞪他一眼:“你昨天才说的,会对我千好万好,结果呢?” 可不就是嘛,烦死人了,幸好后面沈迟点了他的哑穴。 叶元洺一脸蜡黄,他自己也挺委屈的,自己也不明白,艰难地爬下床,到她身边搂住她的肩,柔声道:“挽挽,都怪我不好,你就原谅我这次,之后我绝不会这样。” 他都怕了,现在站都快站不稳。 他为了討好唐挽,亲自来帮她描眉,可是手抖画得歪歪扭扭的,好几笔都画出去了。 她推了推开他,当著他的面搂住沈迟的腰,嗓音娇得让人耳根发痒。 “我要素问帮我画,他画得比你好多了。” 叶元洺訕訕地摸了摸她的发顶,“好好好,下回我练得好一些再来帮娘子画眉。” 他觉得自己急需吃药,於是转移话题,道:“我也先去收拾一下,等会儿我们一起用完早饭,我再带你去拜见爹娘。” 唐挽点点头,他离开了。 沈迟抬起她的下巴,用湿润的帕子擦掉叶元洺画的眉,冷言冷语:“丑。” 唐挽趁著外面的婢女还没进来,抓过他的手就香了一口,笑吟吟地道:“你画得最好啦,来帮我画吧。” 叶元洺指给她的一眾婢女隨后进来了,灵秀作为被指定的大丫鬟,聪明地找来她需要穿的衣裳和鞋袜,指挥著別的丫鬟摆膳,让人到门口迎接叶元洺。 几个年纪较长的婢女走进来,收走了床上染血的帕子。 灵秀等著沈迟给唐挽弄好头髮,准备上前伺候她穿衣,结果这活也轮不到她,沈迟包揽走唐挽的穿衣和穿鞋。 唐挽意味深长地扫了沈迟一眼,她就说吧,经过昨晚,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他像是破罐子破摔一样,不再避著她。 沈迟现在在给她穿鞋,他握著她的脚套上罗袜时,她光明正大地压了一下他的手心,娇嗔道:“好痒。” 他一顿,仰头看了她一眼,掌中稍一用力,就牢牢地收紧她的小脚,变声成素问的声音听不出异常:“小姐这般可还痒?” 她弯了弯眼眸:“还好。” 他把她的小脚穿进镶嵌著东珠的绣鞋里,他低头看著,正合適,觉得所有好看的东西拿来衬她,再好不过了。 他帮她穿另一只脚,她还是没安分,刚被他滚烫的手套上罗袜的小脚压上了他的手腕,嗓音柔媚:“你变坏了,我可是会扣你工钱的。” 他咽了咽口水,把她的小脚塞进鞋里,深得可怕的眼眸低垂著:“请小姐责罚。” 唐挽笑了起来,把他拉起来,“算啦,我怎么会责罚你呢,你这般我喜欢得紧。” 灵秀知道唐挽和素问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听说关係情同姐妹,如今一看果然是。 她担心自己插不进去,不能在唐挽身边站稳脚跟,便趁著沈迟没回话的功夫,道:“夫人,早膳已经摆好了,前头的丫鬟来报,大公子已经到前院了。” 唐挽噢了一声,果然没过一会儿,叶元洺就来了,他的面色看起来好很多了,应该是吃了药,一副精神饱满的样子,和她一起吃早膳。 沈迟洗了手,和別的丫鬟一样给他们夹菜,他只给唐挽夹。 叶元洺献殷勤搬给唐挽舀了两勺粥:“挽挽,我记得你爱吃这道荔枝鱼清粥,快尝尝,我这里的厨子不比唐伯父家里的差吧。” 唐挽吃了一口,浅笑道:“確实不错。” 吃完饭,他就带著她去给叶庄主敬茶了。 按理说她不是正妻,不能给爹娘敬茶,但叶元洺为了表示对她的喜爱,决意要带她去,叶家爹娘只好无奈地等著。 山庄现在快要易主了,他们这个儿子不择手段,现在病入膏肓的叶庄主已经无力反抗。 他们坐在正堂,一脸复杂地看著唐挽,再看一眼满脸高兴的叶元洺,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唐挽拜见了他们,给他们敬茶,他们颤巍巍地喝下去,象徵性地给个红包。 叶元洺高兴得不行,牵著唐挽回去时还满脸笑容。 直到一个断了线的风箏坠落到他们不远处,一个青衣少女急匆匆地跑来捡起,欲语还休地看著他们时,叶元洺的笑容落了下去,带著唐挽就走。 唐挽却道:“我看那姑娘眼熟,让她上前来。” 第400章 无情杀手的未婚妻(11) 叶元洺眼神变得锐利:“没什么好看的,挽挽,我送你回去休息。” 唐挽却对那人招了招手。 孟烟儿抱著风箏过来了,对他们弯了弯腰:“见过表哥,见过表嫂。” “原来是烟儿,几年不见,你都长得这么標致了。”唐挽笑吟吟地握住她的手。 孟烟儿其实是叶庄主一个侠客友人的女儿。 友人不幸遇难后,他女儿无处可依,叶庄主就將她带回山庄,当做叶家的表姑娘养著。她在山庄寄养,地位尷尬。 山庄並不缺一个住处,叶元洺原本也没把她放在眼里,但孟烟儿是个有手段的,几年来在所有叶家人面前刷了个脸熟,后来叶元洺甚至能带著她一起到唐家玩,唐挽於是见过她好几次了。 通过剧情,唐挽还知道,孟烟儿和叶元洺已经发生了关係,她像颗让人上癮的,也让叶元洺上癮。 若说唐挽是叶元洺心上的白月光,那孟烟儿就是他的硃砂痣,她和叶元洺虐恋情深,最终成为庄主夫人。 她一直想要的,不是叶元洺的爱,而是这个山庄的权势而已,一直以来的寄人篱下,让她对权势疯了魔,想通过叶元洺,让她登顶她所能得到的顶峰。 唐挽笑了笑,牵过她的手,“好久没见烟儿妹妹了,来陪我聊聊天吧。” 孟烟儿点点头,含羞带怯的目光看了叶元洺一眼。 叶元洺僵硬了一下,紧张地观察了一下唐挽,发现她没注意,才鬆了口气。 这却没逃过沈迟的眼睛,他脸色悄然沉了下去。 唐挽和孟烟儿挽著手走著,站在湖面的拱桥上,停住了。 孟烟儿先道:“表哥实在做得太过分了,若真喜欢表嫂你,应当以正妻之位娶你才是。” 唐挽勾了勾唇,拉过她,食指勾起她的下巴,嗓音幽幽:“原本我还不明白呢,现如今明白了,他是为了你,百般纠结之下,才决定拿妾之礼娶我吧,正妻之位,说不定是要给你,你说对吧?” 她摇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確实是她劝的叶元洺没错,她看准了叶元洺对唐挽的爱恨纠结,了一整晚的功夫,在他身上哭红了眼睛,给了他好大一个台阶下,让他决定只是娶唐挽为妾。 她废了那么多年功夫,怎么可能允许未来庄主夫人的位置落於別人的手,只要正妻之位还在,她终能摘取她辛苦守著的果实。 唐挽拍拍她娇媚的小脸,“你啊你,这么多年,小心思都写在脸上,当我是眼瞎的吗?” 孟烟儿脸上宛如针扎,尖叫一声,连连后退。 唐挽瞥了沈迟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孟烟儿惊疑不定地看著她的背影。 她自认偽装得非常好,唐挽不应该看出来才对,明明之前她去唐家,唐挽还待她如亲妹妹。 她很感谢唐挽把她当人看,但是唐挽不知道自己快要坐上她渴望拿到权势的位置了,就算她是无意的,她也不会手软。 唐挽让沈迟上前来,搭著他的手背,慢悠悠地走路。 沈迟:“小姐不喜欢她吗?” 唐挽唔了一声,“不喜欢了,我看她一副要对我下狠手的样子。” 沈迟轻声道:“我会护著你。” 唐挽原本只是搭在他手背上的柔软的手指,忽然改成揉握,“你对我真好,我真喜欢你。” 沈迟没料到她对他说出这种话,轻轻抽了一口气,垂下头去,调整呼吸。 唐挽笑著,眯著眼睛看著前面。 孟烟儿如果想要叶元洺这个人也就罢了,可是並不是,孟烟儿要的是山庄的权力。 真可惜,这也是她想要的。 …… 唐挽午睡了,沈迟还寸步不离地守在她床边。 他只用闭目养神,睡眠很浅,就算是睡觉了。 外头传来几声打碎瓷器的声音,他蹲下身,捂住唐挽的耳朵,外面的动静停了,他重新站回去。 灵秀走进来,到他旁边,小声道:“素问,你下去歇息吧,让我来守著夫人。” 沈迟摇头拒绝。 灵秀咬咬牙,提点道:“上午我就想提醒你了,你们小姐如今嫁来,你早应该改口称夫人才对。” 沈迟面无表情,仿佛没听见,而是道:“你闭嘴,小姐在休息。” 灵秀悻悻地走到另一边守著了。 五天后就是山庄交接庄主之位的日子了。 叶元洺意气风发地迎接著来恭贺的各家代表,他的亲眷在席中,唐挽也在,吃著糕点。 继母应琴也来了,皮笑肉不笑地恭贺唐挽:“你看吧,你才嫁去山庄多久,就成了庄主夫人了,就是来过好日子的。” 唐挽侧眸一笑,席桌底下抓著沈迟的手,慢条斯理挑逗著。 “確实是好日子,如今的我过得非常痛快。” 对面的孟烟儿眼底藏著野心,著看叶元洺,他被眾人环绕,金凤山庄的號召力全江湖瞩目,终有一天,她也能走到这一步。 叶元洺正在被大家围著喝酒,大家喝起酒来豪爽得很,羡慕叶元洺要什么有什么了,第一美人也是他的妻子,年纪轻轻就成了庄主,以后可要好好关照他们。 当晚,喝醉了的叶元洺来到唐挽屋里,被沈迟点了睡穴。 唐挽嫌弃他一身酒味,叫沈迟把他扔进一个空的柜子里 趁沈迟在洗手,她悄悄从后面靠近他。 他耳力极好,怎么可能不知道,但任由她从背后抱住了他。 她只穿著单衣,柔软的身子贴著他,下巴搭在他肩上,唇瓣若有若无地蹭过他的颈间:“你今日给我抱了?算你识相。” 他没动,她逗了他一会儿:“呆子,你觉得刺激吗?要是他突然醒了怎么办?” 他声音冷硬:“那就杀了他。” 她闷笑起来,小脸贴在他的肩上,嗓音轻轻:“在你身边,我觉得很安全,谢谢你来接任务,幸好是你。” 他以为她说的是幽刀这个人,反问她:“如果是別人呢?” 唐挽轻轻笑著,吐气如兰:“如果是別人,我就威胁他,换你过来,好不好?” 第401章 无情杀手的未婚妻(12) 她忽然想起:“对了,第二件任务的酬金还未给你。” 她转身便要去拿,被他拦住,他只是拉住她的手腕,奈何她一回身就顺势撞进他的怀里。 她在他怀里对他笑著:“酬金不要了呀?” “第三件结束了再给。” 唐挽凑到他耳边轻声道:“你还不知道我的第三件任务是什么,我告诉你啊,我要这个山庄。” 沈迟瞳孔微微一缩,他其实早有猜测。她必有所图谋,不然不会受尽苦楚来到这里。 她语气突然低落下来:“等我拿到这个山庄,我必定……” 她说到后面,已经没了声音,即便是沈迟也听不见。 他还没来得及问,她就有些困了,指使他把她抱到床上,哪有刚才低落的情绪。 感觉到他稍有能靠近的苗头,她就很会得寸进尺。 沈迟默了默,她不耐烦地点了点他的胸膛,下一秒就被他拦腰抱起。 她轻飘飘的,被他稳稳噹噹地抱著,放到床上,盖上被子。 他浑身上下都是紧绷的,胳膊如铁打的。 唐挽直勾勾地看著他,目光掠过他淡色的唇角。 他易容成了素问的模样,但嘴唇还是他的唇,眼睛也是他的眼睛,只是白天时大多低下眼,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演的很像。 但是这一刻,她近距离地看见他幽深如漩涡的眼眸,里面的情绪深得不能探究。 她的背后接触到柔软的床,就在他拉过被子给她盖上时,她趁机仰头亲在他的唇角。 他的脊背瞬间绷成一张弓,手指捏住她的下巴,眼神变得极度锐利,仔仔细细地盯著她。 她咬了咬唇,雪白的贝齿陷进殷红瓣的唇间,仿佛是不满他这般凶狠地看著她,轻哼道:“不是我想亲的,是嘴唇想亲,你要惩罚它吗?” 他呼吸变粗重了些,威胁道:“今晚不想睡了是吗?” 她勾唇:“你觉得呢?” 他立刻鬆开她的下巴,拉过被子严严实实地盖住她,再像一根木头一样站立到床边背对著她守著。 她扒拉开被子,探出头,盯著他笑了好一阵,睡意袭来后,很快睡去。 沈迟这才慢慢放鬆了脊背,他深呼吸一口,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他並非是百毒不侵之人吧,她就是让他无药可救、深深上癮的毒。 他想过远离,却放任她靠近,每天贪恋著她,像多年前一样。可他再也不是沈迟,他是幽刀。 他在这一刻提醒自己,幽刀给不了她任何安稳和快乐的日子,他只有这一身武功,和这一条命。 他一直在追查几年前的幕后黑手,北方那边,他已经摸到了线索,如果这个时候没了命,是不是天意。如果是为了她丟了命,他心甘情愿,好过被仇人杀死。 …… 次日,还是沈迟和唐挽先醒来,他把衣柜里的叶元洺拎出来脱掉外衣扔到床上,心想今天这一套被褥都要换掉了。 叶元洺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唐挽端来一碗醒酒汤,嗔怪道:“看你把自己喝得,高兴也不是这么个喝法呀。” 他一饮而尽,畅快地一笑,牵过她的手:“挽挽,从今往后我就是庄主,你是我的庄主夫人,我实在是高兴过头了,往后不会了。” 他今天很多事情,洗漱完,和唐挽一起吃了早饭,就出去忙活了。 叶元洺是个很擅长交友和笼络下属的人,他自己习武一般,就酷爱结交江湖侠士,现在来找他的,就是和他称兄道弟的铁笔秀才。 此人文武双全,他手里的铁笔就是他的武器,一双眼睛仿佛能洞穿人心,计谋颇多。 他笑吟吟地对唐挽拱了拱手:“嫂子,別来无恙。” 唐挽以前见过他不少次,对他点点头:“一切都好。” 铁秀才多看了唐挽一眼,跟著叶元洺走了。 他状似无意地对叶元洺说道:“嫂子好似变了很多啊,她这三年来一直闷闷不乐的,现如今那股灰败之气都一扫而空了。” 叶元洺:“挽挽刚过来的时候也不高兴,但是后来想通了,她说了会和我好好过日子。” 铁秀才摸摸下巴,眯了眯眼睛。 他不知道的是,唐挽也在思考著他。 叶元洺歹毒,铁秀才偽善,两个人就是狼狈为奸,背地里做过不少谋財害命之事。 三年前沈家灭门一事,就有这两个人的手笔。 先是叶元洺的主意,再是铁秀才替他完善计谋,联络北边武林盟主,合计谋算沈家不出世的秘籍。 叶元洺和铁秀才堪称完美隱身,他们只是出了主意,半点没参与进动手的计划里。 武林盟主也是,他只是扮演了挑拨者的角色,让金刚宗等门派成了出头鸟。 自沈家被灭门之后,武林盟主就称病不出了,连武林大会都不再召开,据说是养病在床,但唐挽知道,他是外出寻找秘籍所说的绝世武功传承的山洞了。 只可惜久久寻找不到,他还受了重伤归来,这下是真的重病在床了。 他根本寻找不到所谓的洞穴,是因为秘籍所描述之地本身就是错的。 要说叶元洺的歹毒程度就在这里了,他早早地换掉了真实的秘籍,把其余人蒙在鼓里团团转,包括铁笔秀才。 他一方面喜爱铁秀才的才华,一方面又忌惮他用这些手段谋算他,所以早早地防著他呢。 唐挽往后一靠,就靠在了沈迟身上,浅浅地笑起来。 只要有防备,有嫌隙,就能趁虚而入,只是时机而已。 在此之前,她还需要先除掉想和她抢东西的孟烟儿。 她调出面板一看,孟烟儿正在园里练鞭子。 她武功还不错,鞭子舞得猎猎生风。 唐挽看了一会儿,带著一队婢女去园散步。 孟烟儿看见她之后,乖乖地道:“表嫂。” 唐挽笑容温柔:“你这鞭法还不错,学的是哪一家的?” “不是哪一大家的,只是隨便一学。” 唐挽请她再舞一遍,她虽不情不愿,但是怕被找麻烦,也就隨便舞了一支,却不料,收鞭之时鞭尾脱轨了般朝著唐挽甩去。 第402章 无情杀手的未婚妻(13) 空气里响亮的啪了一声,灵秀挡到唐挽面前,硬生生抗下了这一鞭。 原本她可以接住的,但是她没有,她就是挨这一鞭,好让唐挽看重她。 唐挽明显怔住了,她伸手抓住灵秀的胳膊,皱著眉担忧地看著她脖子上的伤势:“快些叫大夫来,伤到脖子可不好办。” 她指挥几个婢女將灵秀扶回去,而后盯著傻住的孟烟儿。 孟烟儿又不是傻子,立马丟开鞭子,乾脆利落地请罪:“表嫂莫怪,我不是故意的,都是我武功不够精进,没控制好鞭子,才打伤了你的婢女。” 话里话外便是,打伤的只是婢女,而不是唐挽,总不可能因为一个婢女要责罚她一个表姑娘吧。 就在孟烟儿低著头眼珠子乱转的时候,面前没有动静,她抬起头一看,发现唐挽竟然直接走了。 她二丈摸不著头脑,却敏锐地察觉唐挽是不是要去告状。 她轻轻抽了一口气,抄近路快步跑去找叶元洺。 她先和叶元洺讲清楚,唐挽別想歪曲事实。 叶元洺现在並不想见她,他娶了唐挽之后就一直和她避嫌,生怕挨著她一点。 奈何她就在院门外小声地哭泣,诉说著委屈和对他的思念。 这毕竟也是他的女人,他还是让她进来了,听她讲完园里发生的事。 “行了,不就是打伤了一个婢女吗?挽挽不会计较这个的。” 孟烟儿耳听八方,听著唐挽有没有来。 她已经算好了时间,只要叶元洺在一炷香之內开门听她解释,唐挽来之前她能先一步离开。 “我只是担心表哥你多想。” “我能多想什么。” 有个护卫进来稟报:“庄主,夫人想外出游玩,指了李狂风护卫护送她。” 叶元洺点了头,孟烟儿这才知道唐挽原来根本不会来。 她眼睛转了转,依靠在他身上,像以前一样挑逗他。 今天他难得愿意见她,唐挽又不在,是个好机会,她之前努力那么多次,都没怀上孩子。 只要有了孩子,她就多了一分机会。她不爱叶元洺这个人,但他长得还不错,她也不算委屈。 她刚脱掉他的外裳,紧闭的门忽然被踢开,刺眼的光扑进来。 她眼睛一缩,一转头就看见了唐挽。 叶元洺倒吸凉气,一把推开孟烟儿,连连道:“挽挽,不是你看见的这样,你听我解释。” 唐挽手里的食盒掉在地上,里面的糕点咕嚕嚕地滚一地。 她背著光,纤细的身子摇摇欲坠,被沈迟扶住,她歪在沈迟的怀里抹著眼泪,用埋怨的眼神看叶元洺一眼,这一眼带著破碎的水光,直看得他心头大乱。 她一个字都不用说,他就衝上来搂住她,哄著:“挽挽,你別哭,事情不是这样的,你相信我,我发过誓会对你好的。” 唐挽推开他,重新埋在沈迟的肩上:“走,我们走吧。” 沈迟挡开叶元洺,扶著唐挽离开。 叶元洺心头大痛,各种办法浮上脑海,让他顿时冷静下来。 他回身揪起孟烟儿,冷笑了一声:“我就不该留著你,你现在还有用,好好地给她出气,让她气消,明白吗?” 孟烟儿瞳孔地震,被责打了几鞭子后,就被捆起来带到唐挽的院子里。 唐挽紧锁院门,叶元洺就提著孟烟儿翻墙过去,她还锁了房门,他就在外柔声道:“挽挽,你听我说,我对你一心一意,绝无二心,为了娶你,我遣散了所有妾室,原本孟烟儿也是我的妾室,但她也是山庄的表姑娘,爹娘要留著她,我不好把她也送走,方才只是意外……” 唐挽略略惊讶他这下直接坦白了他和孟烟儿的关係。 叶元洺说了一大堆话,让人进来当场鞭罚孟烟儿,说是给她出气。 孟烟儿心里恨得滴血,原本她不爱叶元洺,这下直接变成了怨恨,这个男人简直是两面三刀的衣冠禽兽,打她一个女人有什么用,不如自己直接脱了衣服让人抽打他来得真诚。 唐挽现在正靠在沈迟的怀里吃著葡萄,末了,眼里带著晶莹的水光,让他开了门。 “行了,吵死人了。” 叶元洺火急火燎地过来搂住她,想亲她的脸,被她躲开,他只好抓起她的手亲了两下。 唐挽掀起眼帘:“你以为就这样,我就不生气了?” “挽挽想要我怎么样?” 她拋回给他:“你能做得怎么样?” 叶元洺不愧是个心黑的,直接道:“我能为挽挽杀了她,或者说把她关进地牢里,山庄有各种折磨人的刑具,你想亲自动手也可以。” 唐挽暗暗抽了抽嘴角,伸出手指抚在他的心口,盈盈的眼眸望著他:“我做不来这种事,唯有你来了,但我还有个条件。” 他警惕起来:“你说。” “我要山庄的帐本,你都说我是唯一的庄主夫人了,可这管山庄的帐本,我一个角都没看见。” 他俯下身,认真道:“挽挽,帐本都在娘手里,娘要是不肯给,我也没办法,当儿子的还能直接从母亲手里抢东西不成,挽挽还请体谅体谅我。” 全是假话,他一如既往地阴险狡诈,很会狡兔三窟,他把帐本分成三份,一份给老夫人管,一份给铁秀才管,自己则是管著一份记载著不好抹去的腌臢事的帐本。 每年他都会耗费心力统计山庄的开支,从中谋算出最能赚钱的路数,往死里钻营,然后好把巨富的財物从山庄划进自己的私库里,那些都是不义之財,不能摆在明面的东西。 唐挽瞪他一眼:“我是娘的儿媳,我想帮她分担山庄事务,等会儿我就去拜见她。” 叶元洺摇摇头,“娘很固执,她不会把帐本给別人管的,再过些时日吧,不用那么著急。” 他笑了笑,盯著她:“等挽挽为我生下孩子之后,到时候,挽挽才有时间管这些琐事。” 他果然不够放心她,唐挽心里明白。 等这群乱鬨鬨的人都离开,沈迟端来一盆热水,主动给她擦手。 唐挽擦乾净的手在他掌心里乱动,抚摸他的手指。 第403章 无情杀手的未婚妻(14) 叶元洺说给他生个孩子,想得怎么那么美呢。 唐挽轻轻笑了一下,只要他们都病了受伤了,不能继续处理事务了,不就自然而然地把帐本给她了吗? 她本来就不急著要,她可以好好等。 五天后,唐挽把孟烟儿从地牢带出来,带她一起外出游玩了。 可叶元洺又不知发什么疯,听说这件事之后特意派了铁秀才来盯著。 这不由得让唐挽留了个心眼,回想了这几天的事,再多看一眼孟烟儿並没有多少伤痕的身上。 她看起来变得有些神经质,很敏感地盯著周围。 唐挽猜测她一定是在地牢里和叶元洺说了什么话,比如她知道叶元洺的一些秘密。 她在山庄那么多年,知道一些很正常,叶元洺並不担心,但他担心的是她告诉唐挽。 唐挽心里有了主意,牵著她下马车,让其余人只能远远地跟著。 铁秀才离得远了,孟烟儿才放鬆些,目光复杂地看著唐挽:“你猜到了,但我不会告诉你的,因为我一说出来,我就会死。” 唐挽拍拍她的手背,轻声道:“好妹妹,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不说,你可能也不能活了?” 孟烟儿瞳孔一缩,她飞速回头望去,看见铁秀才手里的铁笔折射冰冷的光。 她紧紧抓住唐挽的手腕,沉沉地呼吸著:“救救我,只要你救我,我全都告诉你。” 唐挽拉开她的手腕,嗓音温柔轻缓:“不用啦。” 孟烟儿目光一沉,靠近唐挽,压低声音:“有关沈家的呢?你不想知道叶元洺对沈家做了什么吗?” 站在唐挽身后的沈迟呼吸一顿,他抬眼看向孟烟儿。 金凤山庄也对沈家下手了,以叶元洺贪婪成性的性格来说,並不让人意外。 唐挽侧头对孟烟儿道:“我救不了你的,叶元洺的所有秘密,我都知道。” 她们靠得很近,孟烟儿脸色灰白,身子忽然摇晃了一下,猛地喷出一口血,直挺挺地倒下。 远处的人都惊呆了,铁秀才等人快步赶来目瞪口呆地看看死不瞑目的孟烟儿,又看看唐挽,仿佛都在说她怎么突然就下杀手了。 唐挽定睛仔细看了一眼她脖子里微不可见的黑色小孔,那是比针还细的东西,是一根黑色毛笔的毫毛,来自铁秀才手里的铁笔。 叶元洺指使铁秀才杀了孟烟儿以防她泄露秘密,她能猜到,只不过她没猜到的是,叶元洺竟然用她的死栽赃她,怎么,就是让她百口莫辩,自己撇个一乾二净吗? 唐挽心底冷笑,给沈迟使个眼色,而后面色发白地晃了晃,径直歪进离她最近的铁秀才的怀里。 她朝他倒过来,他碰到她的那一剎是十分后悔的,但她抬眼望了他一眼,晶莹的眼眸仿佛会吸人一样,直直把他吸进去。 “非我为之,秀才先生不信我吗?” 铁秀才张了张嘴:“这……” 他还抱著她呢,要是再附和她的话,叶元洺就绝对不会放过他了。 他心里清楚,连忙道:“我不敢妄言。” 他快速把她扶稳站好,怀里软乎乎的一团香云脱离后,他心尖都闷闷地不舍,脑海里回忆起以前见到她的时候。 他很会吟诗作曲,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他心底里就不由自主地为她赋诗一首了,但那只是对好顏色的讚颂,绝无別的意思。 如今他抱了她,还得好好想想怎么糊弄叶元洺才好。 一行人回到山庄后,铁秀才就立刻直奔叶元洺的书房,交代这些事。 前面的计划都不错,可叶元洺早就从密探口中得知后面的事,所以听铁秀才为自己的行为惭愧时,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不过他装得极好,拍拍铁秀才的肩膀,“我岂会在意这种事?你对我的忠义,我一清二楚。” 当晚,他去唐挽房里安慰她:“挽挽,孟烟儿之死非你的原因,兴许是她刚从牢里出来,旧疾復发。” 唐挽怏怏不乐地垂著头:“是吗,可能吧,我当时嚇得站都站不稳,幸好秀才先生扶住了我。” 叶元洺眯了眯眼,把唐挽搂到怀里,“这样啊,可惜当时我不在,他可有帮我安抚你?” 这话的歧义颇深,唐挽柔软的手抚上他的心口,柔声道:“秀才先生也同你一般,说並非我的原因,我当时才缓过了神,多亏了他。” 叶元洺听完心头大怒不已,铁秀才他竟敢不按他的命令,说孟烟儿之死是唐挽所为,就已经违背了他的命令,竟然还敢如他一般安抚她,他就说呢,难怪她看起来没有他想像中的慌乱。 按照他的设想,唐挽应该慌忙地向他解释人不是她杀的,他再摆出全然相信的態度,他的挽挽会更爱他一点,会乖乖听他的话,可铁秀才毁了他的计划。 他心中愤怒,胸膛不断起伏,她疑惑地望了他一眼。 他接触到她清澈美丽的眼睛,火气顿消。 她笑容温软,眼里都是依赖:“不过现在有了你的话,我才放心下来,只要你信我,她不是我所杀,那就足够了。” 他心头一热,心里爱怜更甚,这就是他心心念念多年的人,他们从小在一起长大,她最温柔的那一面,他可算得到了。 他火急火燎地抱起她,走去床榻。 他再度陷入迷药的幻境里,被沈迟拖进角落里。 沈迟一如既往地给她擦手擦脸洗脚,她拿过绣样做刺绣,她这些天一直在做,就差最后几步。 她咬断线头,把新鲜出炉的青色香囊掛到他腰上。 “真好看,你喜欢吗?”她笑吟吟地抬眼看他。 他垂眸,心动不已,嗓音微哑:“喜欢。” 唐挽歪了歪头,把他拉近,“我不信,如果你真喜欢,就亲我一下。” 这些天她亲他的次数不少,也被她威逼利诱著亲过她一次脸颊,他这回却没有犹豫,亲了亲她的小脸。 她忽然转过头,他就吻到了她的唇上,过电了一样颤了一下,刚想退开,就被她勾住了脖子。 第404章 无情杀手的未婚妻(15) 她的舌尖飞快地舔了一下他的唇,他立刻拉开她的手腕,挣脱了她。 他胸膛不断起伏,呼吸不定地看著她。 唐挽眨眨眼,眼里浮现失落:“你这般反应,就是不喜欢。”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著她:“不是,我是喜欢的。” 她亲手绣的香囊,他没想到是给他绣的,他不仅喜欢,还很欣喜。 她听见他的话,眼眸明亮起来,抬起手臂重新勾住了他,用力地把他拉近:“你既然喜欢我亲你,为什么推开我,我要继续啦。” 他连忙道:“我是说喜欢香囊。” 唐挽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拖长了尾音:“那你不喜欢我亲你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黑眸仿佛燃著暗火,声音幽沉:“你当真要亲吗?” 她点头的那一刻,他低头,恶狠狠地吻住她的唇瓣。 他以前就知道,她很喜欢戏弄人,所以这张小嘴被他惩罚过无数次。 这一次也带著惩罚的力度和深度,他捧著她的后脑,搂著她的腰身,恨不得把她揉到身体里。 以前有一天他们进山里玩,里面有一大片茂盛的竹林,他在竹林下为她舞剑,握著她的手,一招一式地教她。 她舞剑和他截然相反,同一套剑法走下来,他剑尖的锋芒最甚,但她剑中杀机都藏在柔媚里。 他教完剑法第五十八式之后,下了很大的雨,他们在附近的山洞里待了一整晚。 那一晚他也是这么吻著她,差一点就擦枪走火。 他很珍惜地拢好她的衣服,但她很调皮,嗓音又娇,一边亲他的嘴角一边问他:“你刚才说等以后,以后是多久呢?” 他咬了咬她的唇,有些狼狈:“不用多久,以后你给我等著。” 而如果是现在,如果有同样的话题,答案一定是,他们再也没有以后。 沈迟心尖钝痛,仿佛有手放进去乱搅。 他半生感受过最重的痛,一次来自於家族的灭门,一次来自於她。 爱一个人到最后,心怎么会像被挖出来一样。 脸颊蹭到了冰冰凉凉的液体,他停住,退开一点看著她,粗礪的指腹擦了擦她的泪水,“我弄疼你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她摇摇头,眼里全是泪,无声地落泪,直勾勾地看著他。 他捧住她的脸,低声道:“你戏耍我就够了,到此为止,我给不了你安稳的日子。” 她舔了舔滑过嘴角的泪水,“到哪里为止?现在这样,只是亲一下吗?那每天都要。” 他捏了一下她的脸,这些天第一次直唤她:“唐挽。” 她笑出声,望著他:“我没有要你给我以后,我想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放纵一点。” 他目光柔软,语气却坚定:“刀放久了会锈,我不会放纵。” 唐挽仰著小脸,“那你帮我擦眼泪,刚才你弄疼我了,我才哭的。” 他照做,嗓音带了点浅笑:“方才我问你,你不是摇头吗?” 她理直气壮:“我疼,不知道你说什么。” 他都不知道,她是心在疼,当时心都快被撕碎了那般痛。 什么都变了,他的吻还一如既往。 小脸被擦乾净了,她打了个泪嗝,把针篓拿给他:“我才送了你一个香囊,你也要送我一个才行。” 沈迟会的东西很多,针线活虽然比不了她,但也不在话下。 他接过来,放在一边,忽然主动將她抱起,放进床榻里。 他把被子盖到她被侵略过后一片水润可怜的红唇上,“很晚了,快睡吧。” 唐挽哼了哼,把被子拉下来。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叶元洺发出一串古怪的语调。 唐挽一个激灵,皱著眉看去。 只见他在角落里蠕动,额头顶著墙,面上的表情略带痛苦和难耐,嘴唇一张一合。 沈迟毫不迟疑地过去检查他,他並没有醒来,也没有意识,还在迷药的幻境里。 “他在说给他吃。”沈迟若有所思,抬眼看向唐挽。 她反应过来,勾了勾唇:“那药不是普通的迷药,而是毒药,会给人带来疯狂的痛楚,他在说想要解药呢。” 这次是他吃的第三次,药效快要发挥了,看来她下次要控制剂量才好,现在他还不能重病。 等他醒来,他只会记得欢愉,忘记痛苦,但时间一久,痛苦就不会仅仅在幻境中发生,而是渐渐地出现在他清醒时。 现在还不能让他察觉异常,唐挽对沈迟眨眨眼:“我下次会控制好剂量的。” 她原以为自己还不困,但是沈迟一熄灯,她没多久就睡著了。 沈迟就在床边,他会定期伸骨恢復,这套衣服对他来说太小了,他都是换衣柜里说是给叶元洺准备的实际是给他准备的衣裳,然后才伸骨恢復。 黑暗里的身形拉高,他这几年身形已经完全长开,比唐挽高得多,她应该只能到他的肩膀,身高腿长,肩膀宽阔,胸膛健硕,腰腹充满劲力,矫健如黑豹,给人的十足的压迫感。 他就在唐挽床边守著,闭目养神,浅眠过后就是清晨前天未亮之时了。 她今天竟然起得也很早,撩开帐幔偷偷看他。 他穿一身玄色的锦衣,气势凛然。 他刚要缩骨,不知在想什么,回过头看她。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没易容的样子,他有些紧张,手指蜷缩著。 进入黑月堂,必须拋弃以往的所有,包括面容。 他的脸皮被剥去,用黑月堂的秘术缝上一张薄得透明的东西,这个过程熬不过去的就活生生痛死,熬得过去的就用这张全新的面容开始杀手生涯。 这就是为什么组织里的人都长相普通的原因,他现在的脸,很普通,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唐挽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眼里带著微光:“幽刀,原来你长这样啊。” “嗯。” 她用胳膊撑起身子,撑著下巴望著他,眼眸弯成月牙:“我好喜欢你的气势,还有身体。” 他呼吸一窒,避开了她,绕到屏风后才缩骨,黑髮遮掩下的耳朵红了一片。 她那张小嘴,越发口无遮拦了。 第405章 无情杀手的未婚妻(16) 在金凤山庄最大的不同可能就是每天都能见到不同的閒散侠客,他们多半没什么名气,却能和叶元洺同进同出。 现在叶元洺不怎么防著她了,她时常能到处走动,看见这些意气风发的年轻游侠,她默默为他们默哀,因为这些人一定都是叶元洺用来当炮灰的。 她现在时常去拜见叶老夫人。 老夫人明明未到四十岁,看起来却老態龙钟了。 唐挽每天都过去奉茶,颳风下雨都不缺席。这天也是,看起来山雨欲来,她坐上软轿,摇著团扇,扇著沉闷的空气。 金凤山庄在半山腰,抬头看一眼天空,仿佛乌云靠得很近。 她在雨落下来之前踏入了老夫人的正堂,把团扇递给沈迟,路过堂中冰盆时多看了一眼,过去老夫人的身边嗔怪道:“今个儿下雨,天凉了些,这些下人怎么可以给您用那么多冰。” 她吩咐她们撤掉一半的冰,拿过薄毯流畅地衔接盖到老夫人腿上,嗓音柔柔:“您要注意身子才是,儿媳前两日才见您腿疼。” 老夫人笑呵呵地点头,抚著她的手,和她聊起家常。 她很喜欢唐挽,很多小辈来陪她聊天,都没和唐挽聊得顺心。 她病得越来越厉害了,唐挽亲自餵她喝药,她喝不下去,一边喝一边咳,咳得嘴角和衣领都是深褐色的药渍。 唐挽正给她擦著,內屋传来更加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猛烈到似乎要把五臟六腑咳出来。 老夫人听见了,面色倒是淡淡,张嘴继续喝。 唐挽满脸心疼,嗓音轻柔地道:“我听闻相公请到了鬼医前来,却一直不见鬼医来为爹娘医治,昨日便问了相公,他只叫我来侍奉好爹娘,不愿多言。” 老夫人听了重重地咳起来,直接把药推翻了。 药碗啪的一声四分五裂,唐挽担忧地给她顺著后背,安抚著。 过了好一会儿,她得午睡了,小睡一阵起来之后,就是她处理帐本的时间。 唐挽如愿地看到了几页,老夫人不知是绝望了还是怎么的,这回竟然直接让她帮著一起处理。 唐挽在家就学过看帐,帮著处理不在话下,好几天下来,老夫人渐渐地將帐本转移到她手上。 这事瞒著別人,唯独老夫人身边的老僕知道。 老僕担忧地道:“若庄主和老爷发现了,他们都不会放过您的。” 老夫人冷笑一声:“我双九年华时嫁给叶盛异,给心狠手辣的他生了毒蛇一样的儿子,如今我才不到四旬,却形同八十岁的老嫗,谁折磨的我,我心里都门清,这山庄是他们叶家人的,与我有何干……且看著吧,唐挽可不是向著叶家的。” “但万一她那边被庄主发现了,她將您供出去……” 叶老夫人当然清楚唐挽或许並非向著她。 次日唐挽来陪她,她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提点道:“挽挽啊,你还是要有个孩子才行,有了孩子,很多事情会更方便,不是吗?” 她倒要看看,是她主动给帐本的事先被发现,还是唐挽让叶元洺主动移交帐本的动作更快。 傍晚,唐挽难得邀请叶元洺来她院子里用晚饭。 叶元洺很是激动,唐挽则是嘆了一声,水润润的眼睛望著他:“也不知是怎么了,我们到现在都没有孩子。” 他闻言,笑著搂过她:“看来是我不够努力了,竟然都让挽挽埋怨我了。” 当晚,他又一次陷入幻境里,被点了哑穴之后,只能无声地喊著痛苦,想要解药。 唐挽穿一件雪白的单衣,在灯下把玩沈迟送她的香囊,指尖一点点抚摸过朱红色的刺绣。 沈迟伺候她洗脚已经很熟练了,握著她的脚踝放到巾子上包起来擦掉水珠。 今天有些安静,以往她都很会闹他。 等他洗手熄了灯,抱她放到床上时,她忽然出声:“你许久不回组织,你们堂主不追究吗?” 沈迟:“只要钱庄里我的钱號还在,並且尾数额是三九,他们便知我是在出任务。” 唐挽抱著他的脖子,轻轻蹭了一下,声音像是自言自语:“既然这样,你要和我生个孩子吗?” 他反应很大,把她按进被褥里,用被子盖住。 唐挽探出头,瞪著他:“你干什么,我会生扒了你衣服不成?” 他喘了一口气,黑眸认真地看著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不准再乱说。” 她笑出声,坐起来,语气也很认真:“除了我们二人,谁会知道孩子是谁的,你害怕了吗?” 他摇头,单膝跪在床边,一字一句道:“我不是害怕,我是拒绝,我们之间不会有未来……” 如果有了孩子,这个孩子就是他们未来的关系所在,一定会害了她的。 唐挽不准他继续说,“为什么不能有,因为你是个杀手吗?” 他一顿,嗓音低哑:“对,我是个杀手,是个亡命之徒。” 他哪天死了都不知道,在她身边这段日子,能好好护著她,是他最安稳的日子了。 她盯著他,看了好久,单手抚上他的脸:“黑月堂救了你,你加入了黑月堂,相应地就要付出代价,需要给八千两白银,才能脱离组织。” 他瞳孔微缩,从她说的第一个字开始,他就心头震颤。 唐挽轻轻吻上他的唇,一下一下地辗转,直到他捧住她的后脑,眼里的情绪越来越深,她才接著道:“你还需要五千两,金凤山庄能拿得出这个钱,和我一起吧。” 她眼里浮现破碎的水光,语气微颤:“反正金凤山庄当年侵吞了沈家的数多珍宝秘籍,吐出来是应当的。” 她说出沈家二字后,他彻底屏住呼吸,难以置信的情绪达到巔峰后,眼底的温热涌了上来,模糊了他的眼睛。 他没忍住,低头吻住她的唇。 她被他密不透风地吻著,啜泣著叫他“阿迟”的那一刻,他紧闭的眼角滑落泪水。 他赶忙捂住她的眼睛,以免她看见。 他现在有点丟脸,她还是不要看了。 第406章 无情杀手的未婚妻(17) 她捶打他的肩,抽噎著道:“你以为你隱瞒得很好吗?” 他扶著她的脑袋,密集的吻从唇瓣一路上移,吻掉她的泪水,喉咙嘶哑得说不出话来。 纠缠了良久,他才捧起她的小脸,时隔几年重新唤她一声挽挽,心尖阵阵地发疼,有些语无伦次:“什么时候知道是我?我这些天凶你,对不起。” 她抱著他的脖子,水眸朦朧:“一开始就知道,因为只有你会真的对我好。” “傻瓜。”他忽然道,“除了我,还会有很多人对你好。” 她不赞同地看著他,嗓音微勾:“才不是,那你亲我的方式和刺绣的针脚,都是別人模仿来的吗?” 不管是接吻的方式或者是香囊的针脚,全是他的习惯。 沈迟绷著脸拍了拍她的腰,她就顺势拉过他的手臂环在自己腰上,大半个身子都窝在他怀里。 “阿迟,快点伸骨好不好,让我看看你。” 他照做,他现在的样貌她已经看过了,没什么好再隱瞒的。 丫鬟的衣服被撑裂,他想去拿衣服,被她勾著不准走,之后无奈地看著她。 她摸上他的脸,仔细看著,想看出脸颊边缘缝合的痕跡,可惜什么也看不出,那毕竟是黑月堂的秘法,讲究的就是毫无破绽。 他哑声道:“別看了,我现在不好看。” 唐挽捏了一下他的脸,“才没有,你什么样子都好看,只要是你就好。” 他心底软成一滩水,指腹为她擦去眼角未乾的水痕。 他心爱的人还爱著他,那就够了。 他承认他很贪心,既希望她忘记他,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却又祈求她爱著他,並且嫉恨著任何一个可能拥有她的人。 温存了好一会儿,她搭在他肩上不知在想什么,温热的泪珠滑到他的胸膛,他心疼得不行,抱起她,扣著她的腰身,像以前一样边亲边哄。 她被哄好了,指尖拨开他破掉的衣裳,从他宽阔的肩膀抚摸上去,搂住他的肩膀。 她勾著他,眸子洇红嫵媚:“阿迟,我们要个孩子好不好?你不想要我吗?” “到时候,我用金凤山庄给你还银两,你在这里陪我,把三年前的真相公之於眾,杀光叶元洺那帮人,我不准你再当只能在背地里杀人的杀手,光明正大地杀了他们,这样不好吗?” 她像个诱哄人心的妖精,语调放得很慢,饱含柔情,言语里提起杀人也毫不犹豫,一如既往符合沈迟心目中的她。 他单臂揽著的纤腰盈盈不及一握,轻轻地吸著气,轻啄她娇媚的唇。 她怎么能这般让他心动,简直是生来就和他天生一对。 她几乎离开了床榻,到了他身上,他把她往回按,重新按回床榻里,黑眸燃烧著暗火,定定地看著她。 她眉眼昳丽,如瀑的长髮间一抹红唇,美得惊心动魄。 他没让她再等,欺身吻住她。 …… 不知多久,久到天边跃起鱼肚白,两人都没睡著。 唐挽摸著他的墨发,亲昵地贴著他的脖子,半闔著眼睛有气无力地道:“你几年前说的以后,就是现在吗?” 他轻轻拍著她的后背,怜惜地道:“快睡吧,很晚了。” 唐挽费劲地辨別著窗外的光,唔的一声窝进他怀里:“天都亮了。” 角落里的叶元洺被药效折磨著,痛苦地撞著墙。 唐挽听见声音,闷笑著戏弄沈迟:“阿迟,你觉得刺激吗?我相公还在那呢。” 他听不得这种话,眼尾都发红了,不知是兴奋还是愤怒:“挽挽,你別再说这种话,也別叫他相公。” 她连连答应。 他缓过来,把被子往上拉,盖住她光裸的肩,手指摩挲著她的侧脸,声音温柔:“快睡吧。” 她很快被哄睡了,他还抱著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天色大亮,丫鬟们开始四处走动忙活了。 直到日上三竿他们也没起来,丫鬟们是不敢叫他们起床的,而叶元洺的隨从则是敲了敲门,用恰到好处的音量问:“庄主?” 黑月堂的杀手变音技能都不在话下,沈迟用叶元洺的声音道:“別吵。” 隨从立马就退开了。 唐挽慢悠悠地醒来,打个哈欠。 沈迟给她穿上衣服,身上那些红痕全部被遮掩,但玉颈上的痕跡却怎样都遮不住。 唐挽下了床,沈迟收拾好凌乱的床榻,把叶元洺扔上去。 只要叶元洺躺了这张床,他就会换掉床上所有东西。 叶元洺终於被叫醒了,他一副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恍惚表情。 唐挽回过头看他,嗔笑道:“你可算醒了,咱们昨夜很晚才睡,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叶元洺现在倒是没有一开始那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了,过来给唐挽画眉:“挽挽看看我的手艺进步没有,我可是练了很久的。” 画了眉,隨从在外边叫他,他才想起今天还有事要忙,午饭也不吃,换身衣服匆匆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简直是快活,两个月后,唐挽就有了孕期的徵兆。 山庄的老大夫诊脉后確定为喜脉。 叶元洺肉眼可见的高兴,满眼爱怜地看著唐挽:“挽挽,我们要有孩子了。” 唐挽满脸笑意,歪头往他怀里靠,髮髻上髮簪的宝石撞到他的嘴唇,一下磕出了血。 他嘶了一声,“挽挽,你这髮簪,以后別戴了。” “好嘛,我都听你的。你可还记得你昨夜说了什么?” 叶元洺当然不记得,他只记得昨晚睡得很早,早早地搂著她睡去。 唐挽不满地戳了戳他的心口,语气失落:“你昨夜说了,要將山庄的帐本归我管,原来都是不做数的吗?” 说到正事上,他警惕起来,哄道:“你才有孕,不宜操劳,我保证再过两个月就把帐本交给你。” 叶元洺走了之后,沈迟还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动。 唐挽拉过他,靠在他怀里,“阿迟,你怎么傻站著?” 沈迟慢慢將手放到她小腹,嗓音低哑:“挽挽,我们真的有孩子了?” 唐挽轻笑,在他耳边吹气:“当然是真的了,你每晚都那么努力。” 第407章 无情杀手的未婚妻(18) 他真的很高大,对她来说有些难以承受,但她还是尽力地缠著他,每一次都筋疲力尽。 沈迟原本听不得她说这种话,但是后来渐渐地习惯了,只是惩罚性地敲了敲她的额头:“不许乱说。” 唐挽哼了哼,往前一扑,扑到他肩上,嗓音很娇:“我在夸你厉害,你怎么说我乱说呢。” 沈迟耳根悄悄红了,忍无可忍地偏头堵住她的唇。 沈迟比任何人都紧张这个孩子,对唐挽是寸步不离。 唐挽现在过得很舒心,胎相稳了之后,她就开始盘算铁秀才手里的帐本了。 她跟叶元洺半句不提帐本的事,只是对他提出想去街上游玩一番,叶元洺便指了铁秀才和李狂风负责护送她。 她人生得纤细,三个多月大的孩子还没显怀,她还是那副娉娉裊裊的姿態,在山脚下的镇上逛著集市。 隨后进了一家成衣铺子挑衣裳。 她挑衣裳和试衣裳能掉半天的时间,便遣这些护卫们可以四处逛逛。 李狂风和铁秀才还是尽心尽责地守著,虽说这里到处都是金凤山庄的人,但总得防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日上三竿之时,靠在门前红柱子上大口吃肉的李狂风猛地听见唐挽的尖叫声,刷的一下拔剑衝进去。 偌大的铺子里,声音在换衣间的门后,李狂风有所犹豫,但又听见一声尖叫,他连忙踹开门,对著那身穿蓝衣的男人一剑挥去。 铁秀才匆忙避开,这下李狂风看清了他的脸,目瞪口呆了一下,呵斥道:“铁秀才,你竟敢窥视夫人换衣,你是何居心!” 铁秀才脸色发白,眼神阴狠:“我是被人算计的,有人引我来此。” 唐挽整个人被沈迟挡在身后,衣衫完整,唯有髮髻有几分散乱,探出头看向他们,声音带著愤怒和颤抖:“你若真被人算计进来,那为何见我换衣还不离去,反而上下其手?” 铁秀才反驳:“我没有!”他盯著唐挽,“我何时得罪过你,你竟这样陷害我。” 李狂风不知道谁说的是真的,他对铁秀才和唐挽的了解程度都一般,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看见唐挽时,眼睛都发愣了一下。 她头髮散乱,髮丝垂下来落在脸侧,细碎的水光在眼眶流转,好似一眨眼就能垂落晶莹的珍珠,无辜又委屈,直叫人心生疼惜。 这种柔弱的女子,她能害得了谁呢。 反观铁秀才,一个身材高大的习武之人,眼神发狠起来时就像个衣冠禽兽。 李狂风压根不懂越美越柔弱的女子其实越毒的道理,自己辨別出来后,怒喝著剑尖直指铁秀才:“且束手就擒,交由庄主处置。” 铁秀才心里怒骂李狂风就是个没脑子的莽夫,和他过了几招,脑海中飞快想著对策。 他和叶元洺本就有著隔阂,若再加上这一层,回去之后不管怎么解释,叶元洺也一定会起杀心,会杀了他的。可若是逃走了,那不就坐实了他窥视唐挽的举动,同样要被叶元洺追杀。 铁秀才恼恨不已,手里的铁笔被李狂风的刀刮破了几道痕跡,他被震得手腕发麻,一瞬间就下定了决心,眼睛狠辣地盯住唐挽。 那便逃走吧,至少他脱离这个镇子之后,他能想法子自救。 但在逃走之前,他要唐挽的命。 他忽然暴喝一声,反击李狂风,直將他魁梧的身子撞破了墙面,而后飞快朝唐挽袭来。 他没把护著唐挽的婢女放在眼里,却没想到那婢女侧掌劈来,他举起铁笔挡住这浑厚的內力,瞬间从手腕到胸膛仿佛被击碎了一般,令他身子被震开,撞到墙上,猛地喷出一大口血。 “青云派的破山掌法,你究竟是谁?”铁秀才阴狠地抬起眼。 而沈迟已到他眼前,手中没有武器,只用掌法,招招致命。 铁秀才艰难地接著,数著他的招式。 “破山掌法二十八式!你究竟是青云派的谁?” 高手过招都是快得只见残影,整整二十八式只在几个呼吸间。 沈迟使完掌法后,才动了真格,蛮横地一击他的心口,他的五臟六腑被震碎,彻底倒地不起。 沈迟飞快地带唐挽离开现场,他们前脚离开,后脚护卫们就冲了进来,扶起昏迷的李狂风,倒抽凉气地看著死状悽惨的铁秀才。 更让他们慌张的是唐挽不见了,她还怀著庄主的孩子,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们就完了。 他们分散出去找,在镇子外的一个破庙里找到了“昏迷”的唐挽和她的婢女。 第一时间就接到消息的叶元洺匆匆赶来,唐挽还没醒,他紧张地抱起她,让大夫诊脉。 確认她和肚子里的孩子都没事后,他立刻就带她回山庄。 回到山庄后,李狂风前来领罪,暴怒的叶元洺强忍著怒气听著他稟报。 听到李狂风说铁秀才窥视唐挽换衣时,他脸色顿时变绿,目光阴毒地盯住铁秀才的尸体,隨手將他的尸体从床上推落。 后来的事李狂风也不知道,听到下人来报唐挽醒了之后,叶元洺连忙过去她的院子。 唐挽靠在沈迟肩上,看见他来了,眼睛变得通红。 叶元洺心疼地抱著她安抚了一番,询问道:“挽挽,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何人杀了铁秀才,何人又掳走了你?” 唐挽摇摇头:“我只知道是一个男子,不知是什么岁数,他使的武功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路数,但当时听秀才先生惊呼是青云派破山掌法,后来他杀了秀才先生,把我打昏带走了,我隱约中好像听见他发病了,那时护卫们找来,他就匆忙离开了。” 叶元洺是听得冷汗涔涔,眼睛惊疑不定地动了动。 武林盟主年轻时就是师承青云派,掌法虎虎生风。 他这次过来,是发现沈家秘籍是假的了吗?想来找他算帐吗? 叶元洺冷笑了一下,安抚好唐挽之后,他就赶紧去前院叫心腹们过来。 唐挽遣退別人,娇小纤细的身子窝在沈迟怀里,夸著他:“阿迟,你好厉害,连青云派的掌法都学得那么好。” 第408章 无情杀手的未婚妻(19) 沈迟亲了亲她的小脸,“算不得多厉害,我只学过一套掌法。” 因为只学一套,他苦心钻研,把这一套练到了极致。 他当杀手之后,杀的第一个人就是青云派掌门。 那个多年前曾抱过他的人,在他眼里是个面目可憎的灭门仇人而已。 如今用青云派掌法嫁祸武林盟主,是在引这两个幕后黑手自相残杀。 唐挽笑道:“阿迟你放心,叶元洺向来是个先下手为强的人,他一定会动手的。” 果不其然,叶元洺暗地里计划著谋杀武林盟主了。 听闻武林盟主还在病中,在家里养病,他可不信。 暗探来报,武林盟主果然不在家,什么养病都是假的。 叶元洺手底下笼络著江湖能人异士,找到武林盟主只是时间问题,他计划好一切后,只用等暗探回信了。 铁秀才一死,有一部分帐本没人处理了,叶元洺思来想去,决定交给唐挽。 她都怀了他的孩子了,心里也有他了,他可以放鬆防备。 叶元洺也不是蠢的,他先是给唐挽一些暗示,在帐本里显露黑暗交易的冰山一角。 唐挽看了之后只是愣了一下,嗔怪地瞪他一眼:“你也真是,不就是有点见不得人的东西而已吗?竟然还害怕我知道。” 叶元洺明白她的意思了,嬉笑著来亲她:“挽挽,我这不是担心你討厌我吗?” 唐挽:“我现在心里有你,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叶元洺观察了唐挽好一阵日子,终於再把老夫人那边的帐本移交给她。 唐挽的肚子已经显怀,腹部隆起明显的弧度。 她现在很怕热,叫叶元洺去睡外间的软榻。 叶元洺无可奈何,也怕自己睡觉时撞到她的肚子,也就一直在外间睡。 他並不知道的是,嫌弃他热的人几乎每晚都和另一个男人缠绵温存。 沈迟不敢轻易碰她,她偏偏又要,他只好用別的办法。 她很喜欢他的薄唇,开心了,转身睡过去。 一旦他来吻她,她就娇笑著躲开,不给他亲,可每次都被他抓住亲吻,尝到別样的甜味。 胡闹过后,唐挽懒洋洋地侧躺著靠在沈迟胸口,亲昵地蹭了蹭他:“阿迟,你摸一摸孩子,他总是乱动,一定是你方才吵醒他了。” 沈迟喉结滚动,大掌小心地覆上她隆起的肚子,“这么说,还是我的错了?” 她点点头,耍起无赖。 他失笑,给她穿好衣服,摸了摸她的头髮,哄她睡觉。 孩子月份大了之后,她夜间睡觉双腿总是抽筋,他心疼得不行,整夜守著她,帮她缓解抽筋。 次日醒来,她搂著他的脖子温存。 099来报:【宿主,您之前让我关注著的武林盟主在昨夜身亡。】 叶元洺派人派了足足五个月,终於杀了武林盟主。 只不过盟主显然不是吃素的,他把沈家的秘密告诉了妻儿,还把妻儿藏了起来。 唐挽了解完,立刻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面板,现在正在有暗探前往她的院子,紧急找叶元洺稟报消息。 她赶紧起来,沈迟给她穿好衣裳,她过去给叶元洺解开迷药。 外头有敲门声响起,叶元洺刚醒,正要不耐烦地呵斥他们,听见两长一短的敲门节奏后,他立刻就清醒过来,早饭也不吃,和唐挽说一声就离开了。 他在书房听完暗探的消息,又惊又怒地来回踱步:“卫长峰这个老狗贼……一定要找到他的妻儿,一旦找到,即刻杀之。” 暗探冷汗直下:“庄主,属下只怕来不及了。” 那些人知道了秘密,说出去传开的速度,可比他们先找到他们的速度快。 叶元洺眯了眯眼:“所以还不赶紧去。” 暗探一走,叶元洺浑身鬆懈下来,瘫在椅子上,脑袋里像是被针扎,痛苦不堪地喊道:“毒医呢?他还有几天到?” 隨从连忙回道:“快马加鞭今日午时就能到。” 叶元洺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怀疑自己中毒了,时不时地脑袋痛,痛得抱头撞墙,恨不得拿刀砍掉自己的脖子。 他匆忙全天下地找毒医圣手来给他医治,但又不能大张旗鼓地找,到了今天毒医才来。 毒医到来后,给叶元洺诊了一脉,摇头表示:“你没有中毒,没有任何问题。” 叶元洺现在不痛了,看起来很正常,但他记得头痛的感觉:“那我为何头痛欲裂?” “你百毒不侵,不会中毒的。”毒医冷冷地道,“你的脉象看起来也很是康健,没有一点头疾的症状。” 叶元洺慌乱起来,他能肯定自己中毒了,但如果连毒医都不知道是什么毒,他该怎么办?到底谁给他下的毒? 接下来的日子,他变得战战兢兢,什么也不敢吃,谁都防备著,瘦了一大圈。 他也防著唐挽,疑神疑鬼,就连唐挽来请他一起用晚饭都不去,每天调查山庄里的人。 还是下人慌慌张张地稟报唐挽动了胎气后,他才过去的。 他来到唐挽的房里,见她怏怏地摸著肚子,有些心疼地也摸了摸,“怎么好端端的动了胎气?” 唐挽推了一下他,“还不都是你,玉露小院那几个美人,是不是你养的?” 他咳了咳,“挽挽,你有孕在身,我不得已才养了她们,只是偶尔过去几次,你且放心,我保证不会给她们名分。” 唐挽冷眼瞧著他,看著他说完后晃了晃,倒地不起。 这是最后一次给他加药,这可是重剂量,保准他以后每时每刻都头痛欲裂。 他抱著头,两眼猩红地看著唐挽:“是你,你竟敢对我下手!” 他想起来打她,但只能痛得惨叫,沈迟及时点了他的哑穴。 唐挽当著叶元洺的面搂著沈迟,娇滴滴地道:“阿迟,他嚇著咱们的孩子了。” 叶元洺闻言,双眼充血,目眥欲裂。 她只会叫一个人阿迟,那个人天纵奇才,让他仰望了足足十七年。 还有孩子,他期盼已久的孩子竟然也是沈迟的吗? 沈迟看著他怨毒的眼睛,面无表情地一根根踩断他的手指。 第409章 无情杀手的未婚妻(20) 叶元洺呼哧呼哧地喘著气,嘴张得很大,眼睛瞪著他们:狗男女,贱人! 沈迟踩在他脸上,稍一用力,他就昏了过去,额头汩汩地冒出血。 沈迟回过身揽住唐挽,摸了摸她的肚子:“挽挽,感觉怎么样?” 唐挽摇摇头,指了指叶元洺:“他身上有一块白玉印章,那是通往密室的钥匙,他把很多不义之財藏在密室里面。” 沈迟於是翻遍了叶元洺身上,没找到,但他是个搜身高手,身上没找到,就径直掰开叶元洺的嘴,把他一颗牙取了下来。 这就是白玉印章,叶元洺把它做得很精巧,敲碎自己一颗大牙后,就把这枚跟牙齿一般大小的印章填到缺口里。 唐挽皱起眉,拿来毛巾,裹住那印章,丟到一边,用乾净的帕子沾了水,飞快地扑过来给沈迟擦手:“快擦擦,他真是噁心死了。” 把他的手来回擦了三遍,她才作罢,丟开帕子之后,扶著自己的肚子踢了一脚叶元洺。 沈迟好笑地看著她,扶住她往怀里带了带。 白玉印章是开密室的钥匙,也是叶元洺的底牌,它能指挥山庄隱藏在暗处的暗卫。 这支暗卫数量不多,但贵在精锐,唐挽拿印章去叶元洺的书房走了一圈,在门上敲下两长一短的暗號,附近的暗卫就齐刷刷地现身。 唐挽吩咐:“一队人暗中去杀叶壹和叶贰,另一队人去守住我的院子,不准任何人进入,若要强行闯入,即刻杀之。” 往密室的方向走,密室外有看守的人。 这些人是叶元洺的放在暗处的心腹,就算唐挽亮出了印章,他们也没放行,而是问:“敢问夫人,庄主在何处?” 他们话音刚落,还没来得及摸腰间的匕首,沈迟就动手了,他们几乎是同时断气的,死不瞑目地倒在一边。 唐挽將印章按在铁门的凹槽里,两扇门就悄无声息地打开。 密室非常亮堂,並且非常大,唐挽咂了咂舌,目测这里比她的院子的三倍还大。 密室的东西很多,檀木架子上摆放著珍奇,书架上全是不出世的武学秘籍,其中有一本,被摊开放在案桌上,褶皱很多,表明叶元洺曾多次翻看。 沈迟走过去,那本果然就是叶元洺费尽心思弄到的沈家剑法秘籍,据说里面指明一个刻满剑法传承的洞穴的方向。 叶元洺为了找到那个传承洞穴,把这本秘籍翻了不下一百遍。 沈迟三两下看完,点燃火盆,冷笑著將它扔了进去。 他牵过唐挽,向她解释道:“我原本也不知道什么传承洞穴,看了这本秘籍后,倒是恍然大悟,我爹娘在我小时就给我讲故事,说我爷爷被剑仙选中,去了很远的地方歷练,那个地方在长满荆棘和槐树的巨山上,他每天在山上辛苦练剑,最终被剑仙点化成仙。” 沈迟说著,眼底氤氳著几分朦朧,把嘲讽的笑意掩盖在下面。 秘籍里根本没有指明洞穴在哪,全是胡言乱语,就算叶元洺全背下来都没用,这个故事只有沈家人知道,也就是只有沈家人知道洞穴的位置。 就连沈迟自己都没想到,那个故事里的洞穴是真实存在的,这么说,他的爷爷也还在世,就在洞穴里练剑。 唐挽抱了抱他,他回过神,小心地护著她的肚子,柔声道:“挽挽,当心一些。” 她点点头,仰著头要亲他,把他的唇咬得水光瀲灩,笑道:“阿迟,到时候我陪你去找那个地方。” “好。”沈迟眼神温柔,“不过要等到孩子出生之后再去,好吗?” 他原本就放心不下她和孩子,不会离开他们半步。 唐挽牵著他的手走去那些昂贵的檀木架子旁边,“你看我发现了什么,这三个宝物是上一届武林大会的奖品。” 每一届的奖品几乎都由金凤山庄提供,上一届也不例外,金凤山庄提供了三件稀世珍宝,引来眾多侠士角逐,这让上一届的武林大会非常热闹。 可胜出的前三名没能拿到奖品,因为奖品在夜间就被臭名昭著的摸金鬼盗给偷走了。 鬼盗號称没有偷不到的东西,但凡他要偷的,就算当著別人的面都能摸走,绝对没有没有失手的时候。 江湖人人愤慨,怒气衝天的侠客们把江湖掀了个底朝天,把鬼盗找了出来,並且杀了他以熄眾怒。 谁能想到呢,这不过是金凤山庄自导自演的一齣戏,叶元洺把珍宝藏回了密室里,嫁祸给鬼盗而已。 要是这件事的真相一出,叶元洺能被他们一人一口唾沫淹死,被耍了的各位侠客更会对他恨之入骨。 …… 现在的时机就是唐挽所说的时机,武林盟主卫长峰的妻儿已经投奔天机阁,以天机阁强大的人脉关係將真相散播出去了。 当然,这个真相里完美揭露叶元洺和铁秀才以及金刚宗的所作所为,极其恶劣,罪大恶极,但唯独隱瞒了武林盟主本人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目前武林中人人声討叶元洺这个罪魁祸首,往日万剑山庄的门生齐聚一堂,气势汹汹地找来金凤山庄要说法了。 这个时候的唐家很是明哲保身,关起门来,暗中打探消息。 第三天,各路江湖有名的侠士,和门派大家,乌泱泱一帮人,齐聚到金凤山庄大门口。 他们惊异地发现,门竟然是开著的。 两排气质阴森的护卫守在旁边,为首的走上前,一板一眼没什么感情地道:“夫人有令,请各位进入山庄小聚,她已经知晓庄主所做的恶行,愿意交出庄主,以正武林。” 天机公子拍了拍摺扇,饶有兴致地笑了笑:“哦?如此说来,山庄现在归她管了?庄主夫人这般行径,不是一天两天的筹谋能做到的吧?” 由暗卫扮成的护卫只道:“各位隨我来。” 他们全部到了山庄的正堂,唐挽坐在庄主才能坐的铺著虎皮的位置上,唇边含著浅笑,抬眼间气势摄人。 “眾位还请落座,罪人叶元洺稍后就被押上来。” 第410章 无情杀手的未婚妻(21) 天机公子给唐挽象徵性地拱拱手:“有劳庄主夫人大义灭亲了。” 他往大堂周围扫视一圈,没看见半个正常的护卫,全是那种阴森森的人,一看就是暗卫。 原本叶元洺的隨从,估计全被杀了吧。 这么看来,唐挽还真掌控了金凤山庄不成? 眾人眼神各异,心思却大差不差,不动声色地打量唐挽,没过多久,目光齐刷刷转移到被铁链五大绑押过来的叶元洺身上。 叶元洺怎一个惨字了得,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一落地就不停翻滚,用脑袋撞地面,嘶哑地大喊:“好痛,救救我,我要解药!” 场中不少人刷的一下拔剑,剑尖直指叶元洺。 他们是沈家的门生,师承沈家剑法,在江湖各有名气。 有个年纪大的,竟当场落下泪来,怨恨地瞪著叶元洺:“你三年前才十八岁,怎会恶毒到灭尽一门,毒蛇如斯,你该千刀万剐!” 他们一哄而上,將叶元洺刺得浑身窟窿。 唐挽还没发话,居高临下,冷眼瞧著。 人群当中,卫长峰的妻子佘仙莲站了出来,阻止了他们,对叶元洺冷声道:“此人罪大恶极,在这里杀了他太便宜他了,应当召开武林大会,对他当眾行刑才是。” 叶元洺难得清醒了些,双眼充血地看著他们。 看这个架势,就是事情暴露了。 他精心策划那么久,竟然还是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唯一的变数就是唐挽,都是她害了他! 叶元洺发狠地瞪向唐挽,宛如要吃人的厉鬼,声音嘶哑:“各位在杀我之前不妨想想,我算计沈家一事,若无旁人相助,怎会无声无息,各位既然要杀幕后之人,千万別漏掉任何一个。” 他说著,还阴狠地盯著佘仙莲,后者心臟咯噔一跳,想起自己才死不久的夫君卫长峰。 卫长峰参与了沈家灭门一事,却被她隱瞒下来,叶元洺这是要揭露他们吗? 叶元洺继续盯著唐挽,狞笑道:“唐挽就是我的帮手,三年前她帮我引开沈迟,令沈迟无法得知家中惨案,后来告诉我沈迟的动向,助我围剿沈迟,各位千万別放过她。” 周围人稍稍哄然,而唐挽似乎毫不意外他这么说,表情变都没变过。 佘仙莲接到叶元洺的眼神,微微屏住呼吸。 叶元洺这是在暗示她,他可以不暴露卫长峰的事,但她必须帮他拉唐挽下水。 这条毒蛇,到了如今的地步还要咬人一口。 佘仙莲眼神连连变化,最终决定保住盟主和自己的名誉,狠声道:“唐挽,你大义灭亲之举是不是为了撇清关係,摆脱嫌疑,你速速招来!” 唐挽微微一顿,对身边一个暗卫招了招手,“念出密信的內容,把帐本给各位侠士一览,便知我有没有参与。” 秘帐里全是见不得光的交易,叶元洺和武林盟主有长达五年的交易记录,还和他互通密信,言语挑拨,什么武学秘籍,巔峰造极,点化成仙,意在何为不用多说。 佘仙莲见丈夫的事情败露,两眼发黑,“你怎么能证明这些信都是真的,而非你为摆脱嫌疑而精心偽造的?”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唐挽轻笑,抬了抬手。 身侧的沈迟俯下身来,伸出手,她就將手搭在他的掌心里,借著他的力站起来。 她看著他们,一字一句道:“我原本是沈迟的未婚妻,青梅竹马,两情相悦,我就算疯了都不会害我的心上人。” 沈迟满心的爱意轻颤地溢出来,涌上眼底,握著她的手,紧紧地裹住。 他永远招架不住她的诉情,哪怕到如今地步,他变成落魄的模样,心爱的人也还爱著他,他可以为她去死。 佘仙莲目光在他们两个之间转动,哼了哼:“庄主夫人,在说起自己的心上人的时候,可別和其他人互通有无啊。” 唐挽挑了挑眉,手指挠了挠沈迟的手心,对他们勾唇笑起:“我的心上人就在这,我可不敢,也捨不得。” 眾人惊疑不定地抽气,箭一般的目光射向沈迟。 沈迟现在没有缩骨,是原本的身高模样,身材比三年前高大得多,气质也全然变了,根本没人认得出他。 他道:“我就是沈迟,这些年多谢各位叔伯为我沈家討回公道。” 沈迟脸上多了淡淡的笑意,对一个手持铁剑的络腮鬍子男人道:“黎叔,不知黎婶身体好些了没,九叶雪莲是那噬心掌的克星,黎婶的苦痛应该尽消了吧?” 被他唤作黎叔的男人顿时热泪盈眶,哐当一声丟了铁剑,抹著眼泪道:“她在半年前就痊癒了,那雪莲是沈公子为我们找来的,除了我们三人,无人知晓,他一定是沈公子。” “沈迟,他真是沈迟。”沈家的门生面上流露喜色,纷纷对他抱拳。 叶元洺忽然高声喊:“他不是沈迟,唐挽和他串通好了,来演这齣戏,她还怀了他的孽种,勾结起来谋夺我金凤山庄。” 沈迟看著他充满怨毒的眼睛,“我若不是沈迟,你怎会恨我入骨,怎会谋划灭我沈家?” 他向眾人一一道来,將叶元洺所做的一切恶行全部说出,包括把金刚宗等门派当枪使,多年前武林大会珍宝失窃的自导自演耍了全武林的人…… 在场的人怒火中烧,恨不得当场杀了叶元洺。 佘仙莲因为卫长峰的事情暴露了,有些摇摇欲坠,这时找补道:“叶元洺罪该万死,应当將他当眾梟首,就由我来主持……” “不。”沈迟乾脆利落地拔出腰间的长剑。 冰冷的剑身折射雪白的光,多年以来,锋芒不减。 他已经很久没用长剑了,但重新握剑的时候,熟悉感仍在。 他黑眸深不见底,缓缓翻动长剑,亮光闪过叶元洺的眼睛:“他应当交由我千刀万剐,这样才对。” 他逕自微微弯了嘴角,声音狠戾,如坠冰霜:“昔日你胆敢指使宵小之辈,用沈家迴风剑招前三式辱我沈家,今日不妨领教全部八套剑法,总计一千五百式。” 第411章 无情杀手的未婚妻(22) 叶元洺重新被关进牢里,佘仙莲一脸灰白,想趁著没人注意她而溜走,却被围住。 佘仙莲对他们摇摇头:“卫长峰已死,我原先是不知情的,你们不能让我担这个仇怨。” 他们道:“没让你来担,你儿在何处,必须父债子偿!” 佘仙莲脸色大变,回身对著沈迟喊道:“沈公子,你沈家人素来风光霽月,切莫別拿无辜人出气啊。” 这些人都是沈家门生,只要沈迟出面不计较,他们也不可能越过沈迟去。 沈迟目光阴冷地盯著她:“卫长峰已死,他的妻儿如何,都与我无关。” 这女人真会临阵倒戈,还想帮著叶元洺扯挽挽下水,並不值得他救。 佘仙莲被他们围著连连后退,不得已拔出武器,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这只是一部分混乱而已,更多人在看戏。 看戏的人当中,为首的天机公子对沈迟拱了拱手,言语颇有暗示:“据说叶元洺藏匿的沈家秘籍当中,指示了一处武学传承洞穴,不知沈公子可知?” 沈迟面无表情地盯著他:“那本秘籍毫无用处,所谓洞穴皆是空穴来风,不知是何人传出来的,到了如今能矇骗所有人的地步,真是可笑。” 天机公子有几分訕訕,很快恢復,抬眼看向他们。 只见刚才还冷言冷语的沈迟这会儿正小心翼翼地扶著唐挽,让她坐回那铺著虎皮的首位上,大掌还护著她的肚子。 天机公子咂了咂舌,这孩子是沈迟的,那他们岂不是趁著叶元洺还好端端的时候就好上了,叶元洺头上的帽子绿得发光了吧。 唐挽给叶元洺下毒,掌控山庄,这般行径,根本不是一个柔弱女子能做到的。这对狠毒的人,他还是交好为上吧。 …… 沈家的真相天下大白,满江湖都知道了,还知道沈家唯一的公子沈迟没有死。 他的未婚妻为了帮他揭露真相,不惜嫁入金凤山庄和罪魁祸首虚与委蛇,当真是情深义重。 只不过,现在人人討论的是,金凤山庄现在归谁? 叶元洺成了阶下囚,他的父母被他下了慢性毒药,奄奄一息了,那些叶家的旁支也被他打压出武林,叶元洺一倒,金凤山庄彻底无主。 很快他们就知道,归唐挽了。 她现在成了庄主,几乎血洗了山庄所有叶家的亲信,让金凤山庄改姓唐了。 唐挽在血洗山庄时有些苦恼,因为那耿直的李狂风在她面前当场抹了脖子。 李狂风发过誓只忠於叶元洺,他应该去地牢救叶元洺,为他报仇的,但叶元洺做过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他不能违心去救,於是选择向唐挽请罪,並且自刎。 李狂风血溅三尺,沈迟当场黑了脸色,一张桌布盖下去,把那尸体和血盖得严严实实。 唐挽揉了揉太阳穴,摇头嘆了口气。 沈迟吩咐护卫:“赶紧处理乾净。” 他小心地扶了扶唐挽的腰:“有没有嚇到?” 唐挽晃了晃脚尖,笑著看他:“当然没有,我见过比这场面更血腥的,你不记得了嘛?幽刀先生。” 沈迟呼吸一紧,他蹲下来擦掉她鞋面的血珠,声音略为失落,饱含歉意:“对不起,挽挽,我那天要是早知是你,绝对不会下手那么狠,让他们流那么多血。” 唐挽说的是她被送往金凤山庄的路上,他来接任务杀光她身边的护卫的事。 他当杀手之后,下手极狠,血腥气冲天,颇为骇人。 那是他重新遇见她的第一晚,他后悔万分。 唐挽贴著他的胸膛,轻声道:“我没被嚇到,也没怪你。” 她摸了摸他腰间的长剑,他取下来放到她手里,任她看。 这是他原本的剑,唐挽看著看著就笑了,“我只希望你能做回你自己,那杀手的手段,拿去招呼叶元洺就好。” 沈迟心间暖流涌动,抱著她亲了亲。 暗卫没什么眼力见地进来稟报:“庄主,山庄外有人自称是您的父母,想进来见您。” 唐挽隨手翻开面板,看见山庄外的人时,嘴角一抽。 她的父亲唐霆镇和继母应琴,以及兄长,都来了。 她懒洋洋地道:“金凤山庄刚乱起来的时候没见他们半个影子,一听我成了庄主,全都跑来了,吃相別太难看。” 她吩咐暗卫让他们进来。 唐霆镇还是很会装,对著唐挽一顿嘘寒问暖。 唐挽皮笑肉不笑,言语温柔地请他们留宿一晚。 他们求之不得。 当晚,唐挽和沈迟回了房,沈迟了意地捏了捏她的鼻尖:“在打什么坏主意?” 唐挽捂著嘴笑,闻言小小地瞪他一眼:“才不是坏主意。” 次日清晨,唐霆镇住的院子闹翻了天,应琴在里面哭天抢地,闹著撞墙不成功,直接拔剑砍向那衣衫不整的女人,也没成功。 唐挽阻止了这一闹剧,苦恼地看著眼前的景象,表示让唐霆镇把那女子带回家。 应琴自然不肯,唐挽拉过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嗓音柔软无害:“娘,雾菱很聪慧孝顺,会好好侍奉主母的,我让爹把雾菱带回家,也是为你好啊,你且等著享福吧。” 应琴恨得发疯,刚想抓住唐挽的肩,手腕就被沈迟扣住。 沈迟只是稍微一用力,咔嚓一身,她就跟杀猪般惨叫起来。 唐挽对满脸尷尬和黑气的唐霆镇道:“爹,你要好好对雾菱,有她在,金凤山庄会好好帮著你的。” 唐霆镇眼神一转,反应过来了,答应下来。 唐家后来会成为怎样,唐挽都不在意,现在金凤山庄就是她的唐家。 金凤山庄的事情彻底料理完了,沈迟准备了几把薄如蝉翼的小刀和剑,走进地牢。 叶元洺在这里是受尽折磨,之前被捅出来的伤口全结痂了,却被抽打撕裂开。 真正让他痛苦到快疯掉的不是身上的伤,而是头痛,他每天呢喃著要解药,跪在地上呼喊唐挽,求她给他解药。 可惜他再也不能见到她,痛醒的时候,就看见铁牢门外,沈迟正慢条斯理地转著刀,眼神犀利阴戾。 第412章 无情杀手的未婚妻(23) 叶元洺看见他,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充满恨意,而是眼睛迸发光芒,像看见救星。 他往前爬,抓著铁质的牢门,嘶吼道:“解药,解药呢?叫唐挽给我解药,给我解药!” 沈迟走进去,命暗卫把叶元洺绑到架子上绑好。 其余人全部退出去,里面只剩叶元洺和沈迟。 沈迟拿起一把剑,声音像是从地狱里出来的:“没有解药,你可以把脖子撞在刀上,脑袋掉了,就不会痛了。” 叶元洺浑身颤抖,恶狠狠地瞪著他,呼哧呼哧地喘著气。 他当然捨不得死,不然他早就自己撞墙了。 只要还有一点活命的机会,他都不会放过。 沈迟没再说话,开始亲自动手。 顿时惨叫声不断,暗卫们守在外面,眼睁睁地看著天色从明亮变成黑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们点亮烛火,那惨叫声变得微弱,夹杂著求饶。 暗卫点了蜡烛后,退出去时看见不成人形的叶元洺的模样,训练有素的强大心臟猛地咯噔一下。 这一刻他甚至怀疑,行刑的沈迟比他们这些暗卫更无情。 叶元洺痛哭流涕,声音微弱地求饶:“沈迟,给我个痛快吧,我知道错了……” 沈迟心里数著刀数,用叶元洺脸擦乾净刀上的血,声音冰凉:“你知你嫉妒我,但不曾想你是恨我,以至於设计杀我一家,灭门之仇是一件,还有另一件仇,是关於挽挽。” “应该是五年前吧,我去抢夺九转宝丹,身受重伤,你来探望我,玩笑似的对我说,若我哪天出了意外,你一定会好好照顾挽挽,一辈子对她好。” “我当时听了不是滋味,努力地养好了伤,我会好好活著,我自己来对她好,不需要別人来。可后来家中巨变,我险些没了命,不得不隱姓埋名,那时候我竟庆幸你之前的承诺,可你是怎么对她的?” 沈迟说著,手里的刀没有停过。 叶元洺落著血泪,眼神极度痛苦,拼命地说出话:“我恨你,也恨她,我待她千好万好,她却对我视而不见。” 沈迟:“你知道怎样才是对她好吗?” 叶元洺没再说话,他快断气了。 他的生命力一点点被削去,最后一道呼吸,隨著他的最后一刀彻底散了。 沈迟走了出去,换身衣服。 已经夜深了,暗卫为他挑著灯,安静地走在长廊里。 沈迟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仇人死在他手里,他却没多高兴,因为仇人本来就该死。 他好好地沐浴,保证一点血腥味都不沾,才进了唐挽的屋子。 她还没睡,抱著胳膊靠在软枕上,小嘴不满地抿著,似乎不满他那么晚不回来。 沈迟连忙过去,脱了鞋上去,揽住她:“挽挽彆气,生气对身体不好。” 她一下笑开,往他肩上靠了靠:“扮出来骗你的啦,你是去杀仇人,我一点都不气。” 沈迟低头吻著她的唇,半闔的眼瞼,浓密的睫毛盖著浓郁的爱意。 她挠了挠他的手,嗓音很娇:“是孩子一直踢我,我才睡不著的。” 沈迟脸色一变,俯下身警告道:“不准再踢你娘亲,安分一点。” 许是他语气发沉,孩子还真不踢了,乖了起来。 每天来给唐挽把脉的神医已经断定这是个男孩,好动,几乎每天都动,沈迟于是之前就问了神医:“他总踢他娘亲,这该怎么办?” 神医摸摸下巴,摆摆手:“嗐,你们少摸他就是了。” 但这並不管用,还是沈迟自己发现的,得他说话才行。 孩子乖了下来,沈迟这才继续吻住唐挽,哄她睡觉。 前些天唐挽拿金凤山庄的银子给黑月堂,还清了沈迟欠黑月堂的银子。 沈迟去见了那常年裹著黑袍的堂主一面。 堂主的嗓子像是被火烧过一样,无比嘶哑难听,面容裹在黑布下面,只剩一双眼睛阴森森地盯著他。 沈迟觉得自己被毒蛇盯住了,他曾听说一个传闻,黑月堂的堂主不知道活了多少岁了,是个神秘诡譎之人。 堂主根本没想放他走:“你靠女人的银子赎回自己,可笑吗?” 沈迟淡淡笑了:“我很感谢堂主当年救了我,按照堂里的规矩,就是赚够八千两银子报答堂主,我的妻子帮我还,还请堂主收下,往后我的命属於我的妻子。” 堂主眼神没有丝毫动容,沈迟仿佛看见那深不见底的眼瞳里有森森骸骨,他定了定神,暗暗握住剑。 第一次见到堂主之时,就是他濒死时,堂主救了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可愿与我做交易,入我黑月堂后,若死去,命就属於我。” 沈迟无论哪个时候想起,都觉得很奇怪,为何是死去后命才属於他呢? 他入黑月堂后,发现里面的杀手和他有一个相同的特质,那就是堂主救了他们,为他们提供绝佳的杀人復仇机会,更重要的是做了死后的交易。 生前的交易是银子,死后的交易竟然是命吗?人死后,怎么还有命呢? 沈迟到如今都没想明白,他握著剑,一瞬不瞬地看著堂主。 堂主像个雕塑,一动不动地坐在首位,四周的幽蓝色的烛火在跃动,映照他衣袍边不寻常的刺绣。 他终於说话了,笑得讽刺:“为何每个人都比我幸运?” 沈迟把剑握得更紧了,堂主冷眼看著他:“走吧,在我反悔之前。” 沈迟对他拱手,转身离开。 石门无声地打开,就在他迈步出去之前,堂主那难听的嗓音响起:“怎样能幸运一点?” 沈迟微微一顿,堂主说他幸运吗?他唯一的幸运就来自於挽挽。 他答道:“坚持下来。” 沈迟走了出去,石门缓缓关上。 堂主慢慢弯下腰,摊开掌心,浮现一枚小小的丹药,顏色不够浓郁,还远远不够。 他知道要坚持,他说的是废话,一点用都没有,他就该杀了他,杀光这些天道偏心的幸运之人。 他把那丹收起来,合上掌心的时候,痛彻心扉,一滴泪落下来,滴到手指上。 第413章 无情杀手的未婚妻(24) 沈迟脱离了黑月堂,关於和堂主的对话,他没告诉任何人。 一切尘埃落定,叶元洺也死了,时间线回到现在。 唐挽快被他哄睡的时候,一个激灵,忽然醒来。 沈迟连忙道:“挽挽,哪里不舒服吗?腿抽筋了?” 他熟练地给她揉腿,她摇摇头,笑起来,对他眨眨眼:“阿迟,我们何时拜堂呢?” 他笑弯了眼角,摩挲著她的小手:“挽挽,如今你怀著身孕,別太劳累,等孩子出生再说吧。” “他还有一两个月才出来呢。” 不过唐挽想起,现在肚子不方便,穿上喜服也不好看,也就先作罢。 一个月后。 唐挽临近生產,沈迟越来越紧张,带了好几个神医来。 原本被他请来的神医吹鬍子瞪眼:“沈公子这是看不上老夫的医术吗?” 沈迟认真道:“我並非此意,我太过担心我娘子,才请各位过来,还望各位先生保我娘子平安。” 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天,唐挽发动了。 沈迟在產房里陪她,被请了出来,就在他出来后,產房低低的痛呼声停止了,嚇得他又冲了进去,跪在床前握住唐挽的手。 唐挽差点洒了汤,好笑地看著他:“我只是在吃东西,王老他们说吃一些比较好,正巧我也饿了。” 沈迟鬆口气,端起来餵她。 他边餵她,边和她轻声道:“挽挽,我的命是你的,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若她出事了,他就不会留著自己的命。 唐挽低低地笑起:“我都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你的命是你自己的,我虽拿银子帮你还给黑月堂堂主,但那些本就是金凤山庄侵吞你沈家的宝物换来的,是你沈家的东西。” 他笑:“才不是,我的命就是你的。” 她疼得抽气,没空回他话了,经验丰富的產婆指导著她该怎么做。 这个好动的孩子出生的时间算是快的,產婆都鬆了口气,恭喜他们:“恭喜庄主和沈公子,是位小公子。” 唐挽也平安无事,睡足了觉,慢悠悠地醒来。 …… 孩子大名沈宥,小名招招,只因谁对他招手他都笑,大一点能爬之后,无论是谁招手他都爬过去,笑得很是討喜。 他长得有六分像唐挽,四分像沈迟,是个非常精致可爱的小傢伙。 在招招能走路之后,唐挽和沈迟就办了喜宴,他们要拜堂。 小傢伙穿上滚床童子的红彤彤的小衣服,在喜床上滚了一圈,然后鼓著小脸把被褥下面的生和莲子抓出来。 喜婆哎哟一声,放回去,对他道:“小公子,现在你还不懂,这些不能拿出来。” 小傢伙眼睛一转,就明白了,把手负在身后,装作沈迟严肃的样子,用黏糊糊的奶音对喜婆道: “我知道乐,你告树我,是不是爹爹娘亲,把这些吃的藏起来,晚上要偷吃?” 喜婆拍著腿笑起来,笑得直抹眼角,“小公子,我可不敢编排庄主和夫人。” 庄主是唐挽,夫人自然是沈迟了,全山庄都这么叫,已经习惯了。 小傢伙坐到床上等,没肯坐多久,就偷偷溜去正堂。 山庄很大,他这个小短腿根本跑不过去,而且他走路还不算稳当呢。 他就去树后面抱住一个守卫的暗卫:“武树带我去看娘亲和爹爹。” 那批暗卫被提到明面上之后,就以武字排名,现在这个是武十一。 他抱起招招,熟练地抱著他飞檐走壁,三两下就到了正堂。 招招躲到柱子后面看,这里热闹得很,自家爹娘正在拜堂。 拜完天地,沈迟扶著唐挽起来,对贺喜的宾客们笑著点头致谢。 唐挽则是道:“各位就尽情享用喜宴了。” 言下之意就是不多招待了,他们並不喝酒。 他们走出正堂,沈迟看向那红漆柱子后,轻鬆地把试图躲藏的招招给拎起来。 招招乖乖地抱住他的脖子,小嗓音也很乖巧:“招招想爹爹娘亲乐,让武树抱来。” 沈迟揉揉他的脑袋,揽过唐挽,一起回去。 他们一家三口一起吃饭,桌上有很多小孩的辅食,招招拿著小勺子自己挖著吃,努力地张著嘴把勺子往嘴里塞,吃一口要很久,眼睛时不时地看向唐挽。 沈迟一眼扫过去:“招招,好好吃自己的。” 小傢伙立刻瘪了嘴,小声道:“想喝neinei。” 沈迟严厉起来:“不能再喝。” 唐挽摸摸小傢伙的脑袋,笑道:“招招,这个时候该戒奶了哦,这个蒸肉肉不好吃嘛?还是这个甜甜的南瓜不好吃呀?” 说著,给他舀了一勺,他张大嘴吃下去,趁机抱住娘亲,到她腿上,大眼睛笑得眯起来:“好吃的。” 唐挽餵了他两口,他没吃多少就饱了。 吃饱之后洗完澡,他很快困了,趴在沈迟肩上打哈欠。 “爹爹,困乐。”他蹭了蹭沈迟的脖子,和唐挽很是相像的眼睛半闔著,水润润的像是浸在清泉里的黑葡萄。 沈迟看得心都化了,亲了亲他的额头,轻声道:“爹爹带你去睡觉,给你讲故事。” 小傢伙点点头,开心地道:“招招要睡在爹爹娘亲中间,招招有两只手,可以牵著爹爹娘亲。” 沈迟对此不发表言论,他把招招抱到大红色的婚床上,故事才讲两句,他就呼呼大睡了。 沈迟轻手轻脚地把他抱去隔壁的屋子,塞给他一只虎头靠枕。 他沐浴后回来时,唐挽已经在了。 他遣退婢女,帮唐挽梳了头髮,打横抱起她,单手扯了床单,抖掉那些硌人的生,將她压进被褥里。 情迷意乱的时候,她记起一件事,喘著气问:“你说不要別的孩子了,是不是乱吃药了?” 沈迟顾著索要,暂时没空回,许久后才道:“不是乱吃药,是神医开的方子。” …… 他们几乎一晚没睡,混乱之下,根本记不起要把招招抱回这间房。 不过沈迟醒得很早,一睁眼就记起来了,轻手轻脚地把还没睡醒的招招抱过来。 小傢伙窝进沈迟的怀里,呼呼地睡著,沈迟把他和唐挽都抱在怀里,笑著闭上眼。 第414章 无情杀手的未婚妻(25) 招招醒来的时候发现爹爹娘亲都还在,伸出小手,刚想欢呼一声,又怕吵醒他们,立马就捂住小嘴。 沈迟睁开眼,捏了捏他粉嫩的脸蛋,挑眉笑著轻声问:“怎么了?” 招招凑到他耳边,咬字还不清晰的小奶音可爱极了:“招招起得早早,比爹爹娘亲快,今天爹爹娘亲是蓝虫。” 沈迟闷笑起来,抱他一起下床:“好吧,那就是蓝虫。” 他们两个都洗漱完,唐挽还没醒,招招趴到床边看她,被沈迟抱去吃早饭。 招招的大眼睛睁得圆圆的:“娘亲还没有起来!娘亲不吃早早吗?” 他们绕开屏风,出了內室,沈迟把他放到他的座位上,轻声道:“等娘亲醒了,爹爹会叫她吃的,你快吃你的。” 小傢伙每天早上有一碗热牛奶可以喝,山庄的厨子手艺不错,一点怪味都没有,再加上一点,好喝得很,招招每天都能捧著碗咕嚕嚕地喝完。 喝完奶,他抓著勺子挖蛋羹,他人还很小,时常控制不好勺子,把蛋羹挖得东掉一块西掉一块。 第一次自己挖的时候,他遇见这种情况后很著急,委屈巴巴地看著爹爹。 现在他把东西挖出碗外面的时候已经不急了,除非挖了一块起来送到嘴里,半路吧嗒一声掉回桌上,他才鼓起小脸,直接把头埋到碗里。 沈迟黑著脸拉他起来:“干什么呢?” 招招:“少子坏,不给招招吃羹羮,招招不用少子。” 沈迟把他抱到腿上,亲自餵他。 后来招招就发现自己吃不好爹爹就会餵他,於是这天也是,他成功让沈迟抱著他一勺勺餵他。 他坐在沈迟腿上,得意又欢快地晃著小腿,啊的一声张大嘴巴,吃掉滑溜溜的蛋羹。 他吃蛋不喜欢里面夹著蒸肉,会悄悄地吐出来,沈迟就吩咐不做蛋蒸肉了,两个分开做。 招招要吃什么,就指一下桌上的,他还对著辅食之外的东西流口水,对沈迟撒娇:“吃那个,大的饼。” 沈迟叫人把西域的胡饼撤下去,胡饼上很多胡椒和豆豉,还是算了。 他摸了摸招招鼓鼓的肚子:“招招,你饱了,不能再吃了。” 小傢伙打了个饱嗝,顺著沈迟的腿滑下去,跑去隔壁偏房玩他的玩具了。 …… 现在山庄一片安寧,所有不正当的交易唐挽全部切断,回归正常的生意,山庄的產业很多,往底下派了好几个心腹分別负责不同的生意链,但唐挽还是每天看帐都看不完。 这些帐本她不放心交给下属,但她有099,它每天帮她扫描一下帐本,一秒钟就知道哪里有问题。 如果是小小的对帐不对,唐挽並不会追究,但要有明显的数额不对,她就要翻查了。 入夜,温存过后,唐挽问沈迟:“相公想何时出发去传承洞穴?” 现在招招也大了,不是离不得父母的时候了。 沈迟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声音温柔低沉:“挽挽,我们二人一同离开的话,招招一定会哭的。” “那你要一个人去?”唐挽抬眼睨他一眼,眼底的水雾说来就来,“你要是离开我,好几天不见人,我也一定会哭的。” 沈迟呼吸一窒,连忙吻了吻她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和胸腔共鸣磁性得要命:“挽挽別哭,我不离开你,我好几天见不到你,也会很担心的。” 她没真想哭,眼泪说收就收,沈迟无奈地笑道:“招招一定都是跟你学的。” 那个鬼灵精见过娘亲这么对付爹爹,早早就学会了。 唐挽失笑,哼了哼:“那要怎么办嘛?我们带上招招一起吧。” “嗯。”他黑眸认真,“这些年盯著我们的人都散了,我们出去游玩过几次,也无人尾隨,这次也当成一次游玩,我们秘密行动。” 她点点头,嗓音娇软:“要是有人跟踪,杀了就是了。” 这天晚上空气很闷热,就连唐挽都忍不住踢了好几次被子,睡梦里还嫌弃沈迟太热,躲到床里面去。 沈迟把人抱回来,从后面抱著她纤细柔软的腰身,把薄被拉到她脖子。 深夜时,大雨哗啦啦地倾盆落下,电闪雷鸣,满室的闷热都散了,有了些许凉意。 她自动裹紧了被子,翻过身往他怀里蹭,小脸贴著他的脖子,还迷迷糊糊亲了一下他的喉结。 他这些年的睡眠深了很多,这会儿倒没睡多沉,嘴角勾著浅笑,低头吻住她的唇,每一寸都不放过。 轰隆隆的雷声在天上翻滚,隔壁屋子有了动静,沈迟微微一顿,拢好唐挽的衣服,过去隔壁。 招招的几个隨从正焦急地哄著招招,他拍著被子呜呜地哭:“睡不著,就是睡不著。” 沈迟吩咐他们点燃蜡烛,走过去抱起招招。 他顿时就不哭了,两只柔软的手臂紧紧抱著爹爹的脖子,小嗓音叫著他:“爹爹。” 沈迟心底一片柔软,亲了亲他的脸蛋,“去爹爹娘亲屋里睡吧。” 招招重重地点头,点了两下,靠在他颈窝,小鼻子吸了吸,“爹爹身上香香,和娘亲一样的香。” 沈迟轻笑,回到屋里,放他到床上。 他立刻就自己找好了位置,窝在唐挽怀里,拉起她的手搭在他后背。 沈迟熄了烛火,盖上被子,把他往上提溜一些:“睡上面一点,待会儿呼吸不上来了。” 唐挽醒了,拍著招招的后背,嗓音轻柔:“雷声吵醒招招了呀。” 他点点头,吸了一下鼻子,“招招海怕。” 他早就发现了,只要说自己害怕,爹爹娘亲就会陪他一起睡。 唐挽拍了拍他的后背,才哄两句,这小傢伙就睡著了。 沈迟搂住他们,闭眼睡去。 次日一早,雨还在下,噼里啪啦的大雨。 唐挽抱著他去正堂,他闹著不肯自己走路,被沈迟抱过去,抱了半路就放下来自己走。 蜿蜒的长廊,他走了几步,就往沈迟身上跳,歪缠著他撒娇:“爹爹抱著招招,招招脚通乐。” 第415章 无情杀手的未婚妻(26) 沈迟牵著他再走了一段路,“很快就到了。” 他总是让人抱著不好,得多走走。 到了正堂,招招跑到屏风后面玩耍了。那有一块专门给他开闢出的玩乐区域,全是他的玩具。 唐挽和沈迟在会见几位访客。 这几个人都是朝廷来的捕快,为首的那位穿著暗红色刺绣衣袍,身量高大,剑眉星目,眼神犀利如剑,就算他身在朝廷,江湖也有他的名號。 红衣捕快对唐挽抱了抱拳,言简意賅:“我奉圣上之命前来办事,且叨扰庄主片刻。” “三日前,皇宫中潜入一名江湖刺客,意图刺杀圣上,此人乃是黑月堂的杀手,相貌平平,轻功却独步武林,擅使一招灵犀一箭,名號为夺命箭。” 他说著,甩开手上的追捕令,一副栩栩如生的画像展现出来。 “庄主手下网罗武林高手,且协助我等捉拿刺客,这也是圣上的旨意。” 下属呈上画像,唐挽仔细端详一阵,便道:“我从未见过此人,但会吩咐下去,让手底下的人协助你们。” “有劳。”红衣捕快接著道:“敢问庄主可曾知道黑月堂的消息?这是江湖和天下的毒瘤,顶尖杀手皆出自其中,已不知刺杀过多少朝廷命官,庄主若有任何信息,都请说来。” 那犀利的红衣捕快就直直地盯著她,她却毫无波澜,轻轻用青瓷盖子抚著杯中浮沫,轻声道:“江湖中谁不知黑月堂?谁都能说上两句的东西,想必大人们早已知晓,旁的有用信息,我並不知道。” 红衣捕快只好作罢,唐挽对隨从交代几句,就让他带捕快们去找山庄的门客。 他们走后,唐挽看向沈迟。 沈迟对她轻声道:“我见过夺命箭,他堪称轻功盖世,来去无痕,除非他自己出现,否则没人找得到他。” 而且他一旦杀人,根本没有失手的时候,这一次去刺杀圣上,应该是他第一次失败。 不过也是,刺杀圣上的基本没有成功的。 “还有黑月堂。”沈迟黑眸略沉,声音压低,“听他们的意思,圣上似乎想除掉黑月堂,但会很难。” 他想起那常年裹著黑袍里的堂主,“我听见堂中的一个传言,堂主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了,是一个非常诡异的人,有人说……自仁孝宗开朝以来,他就存在了。” 唐挽惊异地睁了睁眼眸,小声道:“有人能活五百多年吗?” 沈迟摇摇头,“我只当这是个传言,从未当真,只不过当我见到堂主之后,却隱隱相信了。” 堂主根本不像一个活人,眼神阴森如修罗,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魅。 沈迟闭了闭眼,低声对唐挽道:“挽挽,我们切莫和黑月堂对上。” “我明白的。”唐挽点点头,她知道他的意思,关於黑月堂的事,不会透露给捕快。 最近朝廷的捕快在办案,来回走动,还神出鬼没的,唐挽和沈迟都不放心离开山庄,去传承洞穴的事暂且往后推。 招招最近很开心,爹娘每天都陪著他玩,他都没空端著板凳坐在屋檐下数蚂蚁了。 对了,他好动的时候很好动,安静的时候又很安静,还喜欢数蚂蚁,据说是喜欢看蚂蚁背著吃的回洞穴里。 招招还在山庄里看见了从来没见过的叔叔,他们来拜见他爹娘,请他们去某某某处出面。 一听他们要请他爹娘离开这里並且不能带他,他就生气起来,肉乎乎的小脸都气红了,还偷偷在他们的茶水里倒辣椒水,有个捕快喝了,差点喷出来。 沈迟看著屏风后面探出的小脑袋,失笑道:“招招,过来。” 他把招招抱到腿上坐著,唐挽则是继续应对这群捕快,拒绝了他们的请求。 捕快们继续追查夺命箭,还试图通过黑月堂其余杀手来摸索黑月堂的据点。 可惜的是,足足两个月都毫无进展。 捕快们回朝廷领罪了,听说圣上大发雷霆,降了许多人的罪,还派更多人前来。 唐挽听著沈迟说这件事,只是听个热闹。 江湖因为这件事並不太平,各大情报地点,比如轩辕客栈等地方,聚集了各路人討论八卦。 他们无一例外想要朝廷剷除黑月堂,最大的杀手组织確確实实就是个毒瘤。 人人都关注著黑月堂的时候,谁都没发现,唐挽和沈迟带著招招悄悄出山庄了。 他们连护卫都没带,沈迟充当车夫。 招招趴在车窗边,兴奋了一路,看够风景之后,爬到唐挽身上:“娘亲,只有娘亲爹爹和招招一起去,没有別人,连武树都不去。” 唐挽摸摸他的小脸,轻笑:“是啊,路过集市的时候,让爹爹给招招买肉饃饃。” 他现在能吃一些包子和饃之类的,但不能多吃,他一听见可以吃就欢呼起来。 沈迟知道传承洞穴的位置,一路紧赶慢赶,到了晚上就在前面的小镇住客栈。 江湖小镇的客栈多的是黑店,但沈迟当杀手时走南闯北许多年,能轻易辨別黑店,准確避开。 他们在一个小客栈落脚,招招睡得很早,只要在唐挽或者沈迟怀里,他就能安安稳稳地睡著。 唐挽也睡著了,沈迟拍著她的后背,闭著眼。 屋顶有一道身影如幽灵一闪而过,点在瓦上,无声无息。 下一道身影紧追不捨,衣袂划破空气,声音利落。 沈迟不动声色地睁开眼,下意识判断了一番。 前面那人的轻功太过巔峰造极了,后面的人追不上他的,他甩掉他们只是时间问题,或许只需半柱香。 沈迟总有种预感,未来几年,江湖都不会太平。 他们在第三天抵达了天峰山外,马车进不去了,根本没有路。 面前荆棘丛生,沈迟用剑劈开一条路,確认没危险之后,牵著唐挽和招招走进去。 这里山峰林立,找到传承洞穴有些难,找到之后,唐挽抱著招招,沈迟抱著她,直接飞檐走壁。 招招紧紧抱著唐挽的脖子,捂著小嘴,睁大眼睛看著飞快掠过的树木和山壁。 洞穴外有落脚的地方,沈迟放下他们,往里面走,走到洞门,撇开凌乱的藤蔓。 “来者何人?”里面的老者发怒,一剑劈来。 沈迟定定地看著他:“爷爷。” 第416章 无情杀手的未婚妻(27) 剑身劈在沈迟身侧的石壁上,他只是微微侧头,避开了飞溅的碎石。 老者显露在光下,眯著眼仔细辨別著他,沉吟道:“燕回?” 沈迟,字燕回。 沈迟自己都愣了一下,因为已经很久没人唤他的字了。 他应道:“爷爷,是我。” 沈爷爷沉默了很久,一动不动地盯著他,眼睛犀利如鹰隼:“你怎么成这副模样了?” 沈迟低了低头:“说来话长,这些年江湖发生了许多事,我想您可能一时半会儿不能接受。” 唐挽在外面听见,默默赞同,剧情里沈爷爷终於有一天出关后,发现沈家被灭门,一夜之间几乎走火入魔,追查仇家不成,开始胡乱杀人,但凡有嫌疑的,他都杀。 这给了叶元洺围剿他的由头,叶元洺召集一大群侠士,打著除掉疯子的名號追杀他。 沈爷爷剑法已至武林巔峰,谁也奈何不了他,他受了一点伤,冷静下来,心灰意冷,每天以泪洗面,后悔为何不早点出关。 他回到了天峰山,洞穴后面有他居住的草屋,他在这里隱居。 早在他出关的前一年,他就在天峰山捡到一个男孩,他可怜他,给他一口饭吃,让他待在草屋帮他做饭。 他看出了男孩的武学天赋,但始终不肯教授他沈家剑法,直到他这次回来天峰山,才决定收他为徒,让他传承沈家剑法。 这个男孩自然就是剧情男主了,按照时间线,男主已经在这了。 扯远了,唐挽刚回神,就听见沈爷爷对沈迟道:“那便稍后再说,让外面的两个人进来吧,都是谁?” 唐挽牵著招招走进去,轻声道:“爷爷。” 沈爷爷看见她,冷硬的脸颊有了点笑意。 他就猜到是唐挽,燕回爱她如命,本就有婚约,到如今该成婚有五年了。 沈爷爷收起剑,语气温和:“我不出天峰山,也就没去你们的喜宴。” 他看向招招,俯下身抱起他:“这就是我的乖孙吧,叫什么名字?” 招招看看爹娘,乖乖地用小奶音答:“我叫沈宥,也叫招招。” 沈爷爷笑著很欣慰,掂了掂他,还挺壮实,顺带按了一把他的肩胛骨,笑呵呵地道:“好小子,是个习武的好料子,现在你还小,再过两年就可以开始练了。” 他领著他们往洞穴深处走,拨开厚厚的藤蔓,明亮的光洒进来,不远处几个小屋和用篱笆围起来的小院映入眼帘。 走出去后,直接飞身下去,三两下就到了草屋前。 左边一侧的茅草屋有个十分简陋的烟囱,有灰烟冒出来,是个庖屋。 一个穿著灰布麻衣的八岁男孩从庖屋衝出来:“您回来了,饭还没烧好,您再……” 沈爷爷:“再多烧一些,等下我来把后院两只鸡杀了,你再去择两捆新鲜的蔬果,今个儿人多。” “好。”时谦疑惑地看著沈迟他们,正要询问,沈爷爷就给他们相互介绍了。 时谦没多说话,跑回庖屋烧饭去了。 沈爷爷放下招招,到后院抓鸡来杀,沈迟和唐挽都没閒著,帮著干活。 唐挽拿著青菜进了庖屋,时谦连忙道:“您放著就好,我可以做完。” 唐挽浅笑著看著小孩模样的男主,“我来就好,只是洗菜择菜而已,招招也来。” 招招点了点头,抱著一个小小的南瓜,嗓音黏糊糊的:“招招可以做。” 时谦笑了起来,从蒸笼里拿了个包子给他吃:“这是我包的。” 沈爷爷不肯出山,基本都是他走去镇里买粮食的,后院也种了许多蔬果,可以很久不用出去。 招招明亮的大眼睛笑得眯起来:“谢谢咯咯。” 当晚他们一起吃一顿丰盛的晚饭。 招招吃的的是鸡肉做的糊糊,很馋地看著碟子里铺著辣椒的大块的鸡肉,悄悄戳了戳时谦,小声道:“咯咯,招招想吃大大的肉肉。” 今天他就发现了,时谦哥哥力气很大,还会做很多好吃的,锅里的好吃的都是他做的,今天他在帮娘亲折断长条的菜叶子,只要多看几眼哪个吃的,时谦哥哥都会拿给他吃。 时谦严肃地看著他:“招招,你还小,那一碟放了很多胡椒和辣椒,你还不能吃。” 招招吃不到,瘪了瘪红润润的小嘴,不高兴地戳著自己的小碗。 时谦夹了几条青菜,过了水,放到他碗里,他一吃,眼睛一亮,埋头就吃。 当晚只是简单洗漱,沈迟收拾了一间房,让唐挽和招招先睡,他今晚要和沈爷爷彻夜长谈了。 沈迟和沈爷爷出了茅屋,在篱笆外面简陋的石凳上坐下,说起沈家的事。 他只说了几句,就发现爷爷面色不对,变得异常铁青,下一秒几乎发起狂来:“何人灭我沈家,贼子狠毒如斯!” 沈迟赶紧说了幕后黑手,以及已经报仇雪恨的事。 这些事情让沈爷爷久久不能平静,他瘫坐著,泪如雨下:“怪我,都怪我不出山,我若在沈家,何至於此……” 沈迟垂著头,沉默了很久,等爷爷平静一些,接著道:“我和挽挽如今住在金凤山庄,还將万剑山庄重建,爷爷若要住,两边都可以住。” “我是该出去了,你爹娘……我要去看看。” 他们只在天峰山住了一天,就一同离开了,还有时谦也一起走。 来到沈家的墓地,沈爷爷看著儿子和儿媳的墓碑,生生吐了一大口血,状若癲狂。 他挥退沈迟他们,自己在这里呆著,十天都不肯出来。 唐挽和沈迟带著时谦去了金凤山庄,给他安排一个住处。 又过了十天,沈爷爷终於出来了,他来到金凤山庄,想了很久,和沈迟单独谈话:“我在洞穴新创的剑法和沈家剑法融合在一起,你跟著我学,日后再教给招招。” 沈迟点头,看著他:“那时谦呢?爷爷可是看中他的天赋,可要教他?” 他早就发现了,那时谦何止是有天赋而已,他堪称百年不出的奇才。 沈爷爷微顿,“我原有此意,但有你在,也够了,你的天赋不输於他。” 第417章 无情杀手的未婚妻(26) 沈家剑法一定要传承下去,他沈家还有后人,当然是要传给后人的。 沈爷爷於是住在金凤山庄,每天给沈迟上课。 招招觉得很新奇,在他们练剑的大院子里,找个台阶坐著,撑著小脸看著他们。 沈迟给他削了个很小的木剑,他就时常抱著剑,起来左右比划。 但他动起来还摇摇晃晃的,瞧著很是憨態可掬。 唐挽看得忍俊不禁。 沈爷爷专门问了时谦:“我带你去见各个武学大家,你可拜在他们门下。” 时谦低了低头,有些失落:“爷爷,我不可以跟您学剑吗?” 沈爷爷摸摸他的脑袋:“以你的天赋,你即便不学剑,也会有一番作为。” 时谦是个奇才,可他並非没见过,他孙子沈迟就是这样一个武学奇才,他不论学剑还是掌法,都学得精妙绝伦。 沈爷爷带著时谦去拜访老朋友了,那些隱世不出的老者们见了时谦就两眼放光,爭得面红耳赤。 沈爷爷对他们的举动很看不上,他们就指著他道:“你家有天才了,你不稀罕,我家还没有呢。” 让人出乎意料的是,时谦选择了蓬莱岛的肉白骨医仙,同时还拜了一名內功大师。 唐挽听著沈迟说这些事,慢悠悠地喝著粥。 招招捏著一块饼泡著牛奶,嗷呜一口吃掉。 这是他好不容易从爹爹那磨来的一块饼,平时他们都不给他吃,吃起来就是香。 唐挽摸摸他的头,他立刻撒娇道:“娘亲,还要大的饼。” 唐挽无奈地给他撕一小块,这是打了鸡蛋混著鸡肉的煎饼,给他吃一点也无妨。 定期例行给唐挽扫描身体的099对唐挽道:【宿主,我有件事要告诉您。】 它可以准確地检测孕期的时间,最早可以早到二十天。 唐挽不明所以,然后听见它说:【您有二十天的身孕了。】 唐挽微微讶异,手里的煎饼掉到了桌上。 招招眨巴眨巴大眼睛:“娘亲,饼饼掉了。” 她回过神,浅笑道:“娘亲给招招重新撕一块。” …… 这个孩子来得很意外,一个多月后被大夫诊脉诊出来,沈迟愣了好久,让人满江湖地找,把给他开方子的神医找了回来。 “你那方子是有用的吗?” 在云游被强行带来的神医:“没人吃过,你是第一个吃的,许是药方还需改进,容我再改。” 沈迟对唐挽很是自责,把她照顾得密不透风,恨不得每晚都不睡,只顾盯著她。 这个孩子满九个月的时候就出来了,明明营养也够,但个头小小的,看著比招招刚出生的时候还小一圈。 沈迟更加愧疚了,也很心疼,一整晚不睡觉地照顾唐挽和孩子。 女儿大名沈皎,小名岁岁,才过几个月就大变样了,胖嘟嘟的,后来会爬了,在毯子上爬来爬去,灵活得让人抓不著。 岁岁看著调皮,实际上乖得很,给吃什么就吃什么,吃辅食的时候也乖乖地吃,只是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看著娘亲。 唐挽心都化了,把她抱到怀里香了几口:“娘亲的宝贝,怎么那么可爱呢?” 岁岁笑了起来,吧嗒吧嗒著小嘴,嘴角有可疑的水渍。 唐挽擦了擦她的嘴角,“你个小馋猫,娘亲摸摸肚子……是没饱,再吃两口。” 招招趁沈迟不在,苦著脸和唐挽告状道:“娘亲,爹爹变坏了,他每天都训招招。” 唐挽挑了挑眉,“怎么回事?” 招招趁机告状,唐挽点了点他的额头:“你爹就在后面,你自己和他说。” 招招立刻跳起来,“招招吃饱了,回去啦。” 他跑了两步,被沈迟揪住衣领,提溜到臂弯里,抱回来。 “真吃饱了?你才吃半碗。”沈迟给他再舀一碗饭,揉了一下他的脑袋。 招招对他嘿嘿笑了笑,接过来吃。 沈迟把岁岁抱来掂了掂,亲了一口:“重了不少。” 岁岁熟练地给爹爹餬口水,沈迟失笑,擦了擦她的嘴角。 岁岁学走路学得很快,比招招要快一些。 沈爷爷非常喜欢带著两个重孙辈的小孩到处玩,他某天自己云游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抱一抱他两个重孙。 把到处乱跑的岁岁抱起来之后,他沉默了一下,表情严肃不少,叫来沈迟。 “岁岁根骨绝佳,你有何打算?” 岁岁拔著太爷爷的鬍子,开心地笑著。 沈迟看著她,也忍不住笑起来,只道:“她以后想学什么就学什么,若不想学,也別强求。” 沈爷爷捋了捋这一年明显少了一些的鬍子,没说什么,只是脸上多了笑意:“真好啊,我沈家两个乖重孙重孙女都是有天赋的,不管他们以后学什么,一定都能名扬江湖,我日后去了地底下都是高兴的。” 招招对剑法感兴趣,已经在学剑,而岁岁暂时还看不出喜欢什么。 她某天在爹娘的房间和哥哥玩捉迷藏,发现了一个机关,和哥哥胡乱捣腾一通就打开了,看见唐挽很早之前封存在这里的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 招招对妹妹道:“这是刀,刀可以有长刀和短刀,这个很短,是个短刀。” 岁岁看著不太感兴趣的样子,隔天却缠著唐挽要那把刀了。 唐挽索性把一大堆武器摆出来,看看她还要什么。 她果断拿了刀,还有一副白綾。 岁岁小小年纪也踏上学武的歷程,不像之前一直缠著唐挽了,她一下空閒下来,歪在房里看帐本,数著白金灿灿的银钱。 孩子们白天学得很累,晚上倒头就睡,沈迟於是能很轻易地把非要缠著唐挽一起睡的岁岁抱去隔壁屋子。 唐挽早就睡了,沈迟儘量轻一些,她还是醒了,一双柔若无骨的手臂勾著他,半闔的眼眸瀲灩朦朧,引得他克制不住地吻著她。 过后她趴在他胸膛,嗓音很软,和他说起这几天的事。 朝廷还没死心,还在派人来剷除黑月堂,成功杀到了好几个杀手。 但最近不知怎的开始乱杀,动了她好几处暗桩了。 第418章 无情杀手的未婚妻(29) 沈迟抚摸著她的长髮,轻声道:“挽挽,我明天就过去处理,你放宽心。” 她唔了一声:“我不想你出去。” “只是去一天,天黑之前回来。” 次日,沈迟去山庄的暗桩里收拾了局面,把自己人转到別的暗处,同时他还打听到別的消息。 他回到山庄后,告诉唐挽:“朝廷不是只找到了几个杀手,而是找到了將近二十个,经过严刑逼供,追查黑月堂的位置,按照我所了解的,黑月堂可能要暴露了。” 朝廷的能人异士不比江湖少,那些个朝臣更像成精的狐狸,计谋一个接一个。 抓不到夺命箭,那就抓別的杀手好了。要是这好几年都动不了一个江湖组织,他们也不用混了。 沈迟:“堂主是有本事保住他们的,但他什么也没有做。” “为什么?” 沈迟摇摇头,轻声道:“他就是想要他们的命。” 杀手们都和他做了那个诡异的交易,只要杀手在脱离组织之前死了,命就归堂主。 堂主就是要他们的命,怎么会管这些呢? 杀手们都明白,他们只能凭自己的本事活下来。 唐挽微微皱眉,“堂主这样岂不是在害己,他的组织会被毁掉的。” “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沈迟忽然灵光一现,“或许,他已经不想要这个组织了呢?” …… 朝廷清剿黑月堂的事情还在发酵,连著几年都是武林中的热点消息。 沈迟要送满五岁的岁岁去拜见一位用綾的绝世高手,一家四口紧赶慢赶地前往清泉山谷。 岁岁长得很像唐挽,穿著一件红色的袄裙,五官还没张开却很精致,睫毛生得又密又长,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笑容甜甜。 她冲赶车的爹爹笑道:“爹爹,我们能不能用轻功飞过去?” 沈迟:“不行,就你和你哥哥的轻功,信不信刚踩上別人墙头就被打下来?” 唐挽在吃葡萄,摘了一小碗,递给岁岁:“岁岁给你爹爹吃一点哦,跟他说赶车辛苦啦。” 岁岁重重地点点头,出去坐到沈迟旁边,拿起来餵他。 他们这次不是特意赶路,相当於简单的出游,经常走走停停,路过小镇子的集市就下去逛一逛,到了晚上就住客栈。 山庄现在的產业遍布江湖,就算是个偏远地方的小镇,也有自家客栈了。 这天他们路过一个山林,有条小路可以穿过这片林子。 招招和岁岁趴在车窗边,手上各自有武器,对著草丛里吃草的兔子挥去。 又大又肥的兔子被扎中要害,哀叫一声,直接倒地了。 沈迟停下马车,两个孩子跑下来高兴地去捡兔子:“耶,中午吃烤兔子!” 沈迟把马车牵到草丛里,在大树边栓好。 附近就有水源,他们一起找够了柴,沈迟处理好兔子,就开始支木架生火了。 两个孩子又拿著自己的武器跑去周围了,周围没有別人,他们就在周围活动。 他们到了河对面,趴在草丛里看另一个兔子窝,悄悄地举起武器。 树上忽然掉了一个果子,兔子被惊到,一下窜进了洞里。 狡兔三窟,它不止这个洞口,招招和岁岁很会找这种兔子窝,包抄过去。 岁岁跑了两步,不知碰到了什么东西,一种很奇异的触感传遍全身,像是整个人穿入一层水做的薄雾里。 她瞬间站住了脚,连连往后退。 这一刻,周围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刚才满树林悦耳的鸟叫声全都没有了。 岁岁睁大了眼睛,她赶忙往后看,她看见了哥哥,就在她面前,可他好像看不见她。 她看见他的嘴型,他在著急地喊著她的名字,可她听不见他的声音。 “哥哥,我在这!”岁岁立刻抓他的手,令她吃惊的事,她的手穿透了他的胳膊,抓了个空。 她看见爹爹娘亲跑了过来,他们看不见她,表情变得很严肃,看嘴型是在喊她的名字。 “爹爹娘亲。”岁岁去抱他们,也抱了个空。 她终於慌了,跺了跺脚,往周围看了一圈。 就在这时,她看见两个一高一矮的身影往这边走来。 一股莫名的气场笼罩过来,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几乎喘不上气,心底警铃大作,躲到树后面。 他们走的路,挡路的树无声地散开,那么高大的百年大树,有秩序地平移分列两边。 相比起来颇为微不足道的人影,却带著凛冽、阴森、冷酷的气息。 她听不见爹娘和哥哥的声音,却能听见他们的。 那身穿淡蓝色衣袍的少年嗓音清澈,带著细微的颤抖和恳求:“师尊,您真的该回去了。” 岁岁眨了眨眼,竖著耳朵听。 师尊是师父吗?怎么会有人这样叫师父的。 天空闪过不详的暗光,在云间翻涌。 少年屏住呼吸道:“而且,师尊……这里的一切该到此为止了。” 少年的话没有人应,岁岁总觉得有人在盯著她,小心地调整著呼吸,心想早知道她该快点学龟息功的。 她面前粗壮的树缓缓移动,她睁大眼睛,在这一刻仿佛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不能动弹。 她眼睁睁地看著树被移走,周围安静得一片死寂。 她的视野里映入那两个人,那个黑袍男人的脸被黑布裹著,只能看得见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比她见过的双头毒蟒更加阴森。 原本还跳得很快的心臟莫名其妙缓和下来,岁岁眨了眨眼睛,潜意识里忽然觉得不害怕了。 那少年看著她,像是看见什么不得了的人,直接呆住了。 那男人看了她很久,缓缓朝她走来,他真的很高,岁岁只能很累地仰著头看他。 他整个人看著都很诡异,密不透风地裹著,那身衣袍的衣角刺绣,有浮光在流动。 他单膝蹲下来,那双眼睛幽邃如深渊,盛著恍惚的水光时,却好看得宛如装著星辰。 他抬了抬手,似乎想碰一碰她,但放了下去,出口的嗓音是被撕裂过的沙哑,儘量柔和一些:“你……你娘是谁?” 第419章 无情杀手的未婚妻(30) 岁岁抿著小嘴,紧张地看著他。 爹娘告诉过她,不能告诉陌生人自己的信息,也不能跟陌生人走。 隱约一声轰隆,后面那少年迅速抬眼,看见云间翻涌的雷光。 他脸色一凝,赶紧上前对男人道:“师尊,我们要快些走了,这方天道在驱逐我们。” 黑袍男人仿佛没听见他的话,只是看著岁岁。 没等到她的回答,他於是摊开手掌,一面水镜凭空浮现。 清澈的微蓝中,映出女子倾城绝艷的身姿。 这约莫是一段影像,她微微侧过身望来一眼,倾注光华,绰约如仙,美得不似真人。 岁岁张大了嘴,她先是被他凭空浮现水镜这一奇异之举惊到了,再是被镜中人吸引。这就是娘亲,但是好美好美,和现在的娘亲不太一样。 黑袍男人难听的嗓音带著颤抖,变得很温柔:“你娘可是……她?” 他都不敢说出那个名字,是一旦说出口,心都会被撕碎的程度。 岁岁小心地点了点头,在她点头这一刻,巨大的雷声在头顶炸响,隆隆隆地绵延不绝。 她被嚇了一大跳,抬头看了看,在她的视角里,天空晴朗,哪有什么雷。 而那少年脸色煞白煞白,额头一片冷汗,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脊背都被压了下来,咬牙说著:“师尊!” 周围开始山动地摇,黑袍男人从腰间取下一枚玉佩,放到岁岁手里,低垂的眼瞼盖著眼底破碎的水汽:“帮我给她,我……” “轰——”雷暴一般的响动,某种禁制发挥了它的作用。 周遭一切陷入黑暗,无尽的、浓稠的黑暗裹挟住他们,黑袍男人的声音便落了个空。 他们彻底被驱逐出去了。 他抬起眼,眼底浮现浓郁的血色,阴鷙而暴戾地盯著黑暗的虚空。 少年缓了过来,他看著身侧对他们开启的空间通道,鬆了口气,再小心地看向黑袍男人。 他不免担忧地道:“师尊,她们或许只是长得像而已,您却送出了玉佩……我们的东西放在那边,会沾染业障的。” 黑袍男人慢慢转过头,看著他,眼底猩红,语气阴冷:“说够了没有?教你还不如教一条狗,狗还会摇尾乞怜。” 少年倏地红了眼眶,低下头不再说话。 …… 岁岁这边,她眼睁睁地看著面前两个大活人突然就消失了,揉了几下眼睛,看见树木全部归回原位,和一开始一样正常。 要不是手里散发著幽冷的玉佩,她还以为刚才做了个梦。 她翻了一下玉佩,背面刻著奇怪的符號,好像是字,但她看不懂。 “岁岁!” 她忽然被抱起,是沈迟,还有招招和唐挽,全都找了过来。 岁岁连忙抱住沈迟的脖子:“爹爹。” “你没事,没事就好。”沈迟亲了亲她的额头,稍微鬆一口气。 唐挽把她抱了过来,也亲了亲她,眼眶有些红:“幸好你没事,刚才跑哪去了?我们找遍了都没找到你。” 岁岁赶紧告诉他们:“刚才有两个很奇怪的人,他们会移树,还会手里突然出水,用水做镜子,还会蹭的一下消失。” “岁岁看见爹爹娘亲和哥哥,抱住你们,但是抱不住,手穿过去了。” 岁岁说得很乱但很详细,把刚才遇见的全说出来。 “还有还有,那个人穿著黑衣服,蒙著脸,只有眼睛,很可怕,他问岁岁的娘亲是谁,让岁岁把这个玉玉送给娘亲。” 岁岁把玉佩递给唐挽,沈迟脸色一变,问道:“他的声音是不是很难听,像是被火烧过一样沙哑?” 岁岁连忙点头,唐挽看向他,眼神询问他认识? 沈迟牵著他们回马车里,语气沉凝:“是黑月堂堂主。” 根据岁岁的描述,他简直诡异得不能再诡异了,会凭空捏造话本子里的水镜,会凭空消失,是神仙精怪不成。 黑月堂要彻底散了,堂主都出来乱跑了。 沈迟对堂主为数不多的印象,就是他常年包得严严实实,唯独露出的一双眼睛,像通著修罗地狱般阴森,让人后背发凉。 沈迟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抚道:“嚇到岁岁了吗?都怪爹爹没早点找到你。” 岁岁抱住他的手臂,嗓音甜甜:“爹爹,他很可怕,但是没有嚇到岁岁,因为我看见他快要哭了。” 沈迟挑了挑眉,堂主快哭了? 岁岁:“他是问岁岁娘亲是谁的时候想哭,他那个镜子里,有娘亲。” 沈迟眼神一厉,把岁岁放下,抱住唐挽,一股莫名的不安爬上心头。 唐挽亲了亲他的嘴角:“我不认识他。” “我知道。”沈迟回过神,连忙道。 他只是在想,堂主为什么会认识挽挽? 他和唐挽一起翻看那枚玉佩,触感很冷,和这种阴冷截然相反的是,玉佩正面雕刻著一只圆圆滚滚的动物,看不出什么种类,可爱极了,背面有两个奇怪的字符,不知其意。 唐挽看不懂,她从没见过这种字,就戳了戳099:【你知道这两个字是什么嘛?】 099足足沉默了五秒,才告诉她:【玄昭。】 为避免她再问,它径直道:【他不属於这里,已被天道驱逐。】 因为他的到来,这一方世界从低级小世界成为中级小世界,天道规则发生变化。而这一次朝廷决心剷除黑月堂,其实是天道变相地让他离开这里。 唐挽摸著那枚玉佩,隱隱察觉到什么,但没多说,靠到沈迟肩上。 沈迟把那玉佩拿到手上再仔细看了看,想著堂主那个危险人物,冷笑了一下,收起来,吻了一下她到唇,柔声道:“挽挽,这玉佩太阴寒了,还是我拿著吧。” 唐挽点点头,岁岁咬著烤好了好一会儿的兔腿,道:“爹爹,那个人说让岁岁给娘亲。” 沈迟正色道:“岁岁你摸一下看看,这么冷,说不定有什么危险,你放心给你娘亲拿著吗?” 岁岁连忙摇摇头。 沈迟就把玉佩收起来:“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是让我收著吧。” 第420章 无情杀手的未婚妻(完) 这件事告一段落,但沈迟还感觉心有余悸,並且之后一段路上都不再让岁岁和招招自己行动。 一家四口抵达清泉山谷,那位用綾高手清泉仙子不愧是出名的脾气古怪,根本不肯出来见人。 岁岁一个人进去拜见了她,成功拜到她门下。 岁岁需要在这里学习,直到出师之前,只有逢年过节能回金凤山庄。 唐挽很是想念她,时常写信,送山庄新研製的糕点过去。 岁岁每次都能收到三封信和好几个大箱子,分別来自爹娘和哥哥,她每次都欢天喜地地拆开,先看娘亲的。 【岁岁,入冬了,娘亲新给你做了鞋袜和衣裳……近来你爹去南边码头时路遇劫匪,那伙劫匪寨子里有不少好东西,你爹全部抢回来了。 其中就有上百匹白狐、红狐、雪狼的皮毛,你爹有些高兴地说他不用出去打猎了,我们就用这些上好的皮毛给你做了几身衣裳,红檀箱中有五种不同的绣样,猜猜哪个是娘亲做的,哪个是你爹爹做的。 对了,娘亲自己做了一些新的糕点,你上回说太咸了,这次改了配方,成品虽有些灰不溜秋,但你爹和哥哥都说好吃,你也尝尝。】 岁岁原本带著笑意的嘴角僵了僵,打开那个食盒,又立马关上了。 她发现了同样的两个食盒,没敢打开,先拆开爹爹和哥哥的信,果然他们也给她寄了娘亲做的糕点。 哥哥信中还十分义正辞严:【你许久不在家,我难免吃了许多属於你的点心,难得能给你寄一回东西,哥哥那份点心就送给你吧。】 岁岁:“……” 她试著吃了一口,面无表情地吞了下去,艰难地提笔写回信。 给娘亲的:【娘亲,衣裳甚好,岁岁猜红狐狸披风的蝴蝶样式和白鹤样式是您的手艺,那绣著鲤鱼、红梅和青竹的定是爹爹的手艺,爹爹的针脚似乎要比您的稍密一些……糕点甚好,只是山庄事务繁杂,您別总是费时间弄这些,切勿累著。】 给爹爹的:【爹爹,您给岁岁做的鲤鱼袄裙,鲤鱼的眼睛似乎比寻常的鱼眼睛都大,还有您是怎么忍心让娘亲下厨的?您难道不疼娘亲了吗?】 给哥哥的:【岁岁很喜欢哥哥,可是哥哥好像不疼岁岁了!】 刚写完信,她急急忙忙收拾了几箱东西,交给山庄的人,看著他们带著离开。 师父在山上喊她,她应声,运起轻功点著山檐上去。 …… 山庄里,招招练剑把自己给伤著了,胳膊划破一个大口子。 沈爷爷在教课时非常严厉,就算是对沈迟也是一样,这会儿板著脸训道:“你用软剑的巧劲不对,软剑才会反伤到你,这和用短鞭是一个道理,你下回好好领悟,想想要是这剑反伤你的脖子,你该如何,岂不是自损八百?” 招招听得两眼成了蚊香圈,求救一般看向沈迟。 沈迟坐在院子的石桌边剥著葡萄,爱莫能助地回他一眼。 沈爷爷忽然话锋一转:“你爹当年也是,他六岁时学软剑,划破自己的脸,留了好长一道疤,后来和你娘出去玩,一回来就大哭不已,求著我找神医来给他祛疤,说自己变丑了你娘不想嫁给他了,从那以后他忽然就知道该怎么用对软剑的巧劲了,用习武之人的话来说就是开窍了……” 招招憋著笑,瞪大眼睛看著爹爹。 沈迟抱起装著葡萄的碗,默默离开。 招招连忙道:“爹爹刚才说葡萄给招招吃。” 沈迟:“我有说吗?” 唐挽都不知道这茬,晚上给招招讲故事时他偷偷告诉她,她捂著嘴和他一起笑了好一阵。 沈迟过来找唐挽回去,听见他们在偷笑。 招招还说:“太爷爷说爹爹以前经常哭鼻子。” 沈迟黑了黑脸,他回忆了一下,也就哭过那么两次,怎么就经常了。 他走进去,把岁岁给招招的回信和箱子放下,接唐挽回房。 唐挽迫不及待地回房拆开岁岁给她的回信,厚厚一沓,看了好一会儿,笑著笑著就嘆了口气:“年底她可算能回来了,岁岁从没离开家那么久。” “求学就是这样的,我以前忽然想学掌法,偷偷去拜师,一年都没回家。” 唐挽噢了一声,笑著瞥他一眼,爬到他身上,柔软的手指摸上他的右脸,甜软的嗓音调皮地上扬:“我记得你当年伤到这里是吧?都好久之前的事了,我不记得当时说了什么,但肯定没有笑话你,怎么你回去就哭了?” 沈迟抿著唇,黑眸直勾勾地盯著她。 她察觉到危险,不怕死地动了动,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轻吹一口气:“相公?” 他忍无可忍地把她按进被褥里,欺负一番才道:“你那天说要嫁给最好看的人,我脸上有疤,不是最好看的人了。” 唐挽笑出声,被他堵住小嘴,被胡乱吃了好几遍。 次日起来梳妆,她懒洋洋地不肯起来,还把他拉下来,重新窝进他怀里,告诉他:“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看的人。” 沈迟勾起嘴角,“你也是。” …… 年底下雪之前,岁岁回到了山庄。 她回山庄也不能閒著,跟著沈迟练刀法。 大雪飞舞里,她和招招用不同的武器过招,打了半个时辰都没停下。 唐挽和沈迟捧著热茶坐在檐下,饶有兴致地看著。 时间久了,她觉得不忍心,於是拍了沈迟一下:“你就净看著,孩子们都该吃晚饭了。” 沈迟伸手接了一捧雪,都没揉成团,直接朝两个孩子中间一挥,就阻断了他们。 俩小孩嬉嬉闹闹地顺著长廊走去前厅,岁岁爬上唐挽的腿:“娘亲,今晚吃热炉子吗?” “对哦,你们喜欢的热炉子。” 一家人还有沈爷爷一起吃了一顿晚饭,回屋的途中俩孩子围著爹娘打打闹闹一番,各自爬上爹娘的腿,被爹娘抱著走了一会儿就滑下来,嬉闹著跑远了。 沈迟很自然地牵住唐挽的手,閒庭信步。 两排灯笼的暖光映照蜿蜒的长廊,大雪纷飞,洒在漫漫长夜里。 第421章 赛车大佬的初恋(1) 这一生,唐挽是和沈迟一起走的。 两个长大成人的孩子哭成泪人,唐挽摸了摸岁岁的头髮,闭上了眼睛。 一切声音消失,经过一段舒服的上升感,她回到纯白色的系统空间里。 一睁眼,她就微微蹙眉,摊开手心,只见一枚质地上佳的玉佩躺在她手心里。 她挑了挑眉:【099?】 099飘到她面前,闪了闪,解释道:【它不属於那片世界,留在那里不好,我就將它一起带出来了,之后就放在系统空间里吧。】 唐挽浅浅一笑,將099这个发光的光团抓到怀里:【你確定是你带过来的,而不是它跟著我过来的?】 099疯狂闪了两下:【这……】 唐挽笑了好久,才放过它,调整好状態,让它消除记忆。 休息了一阵,她进入下个世界。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照例两秒钟时间接受记忆。 这个世界,是个普通位面,是个披著赛车皮的虐恋文。 这一次有完整的原剧情男女主,剧情男主江皓北,剧情女主林苒苒。 男女主原本在一起有三年了,但林苒苒因为江皓北是赛车手的缘故,和他大吵过几次架,后来在江皓北求婚之前跟別人跑了。 按照虐文的惯例,確实是有隱情的,並且江皓北並不知道,他只知道她背叛了他。 虐文正式展开,气愤到发狂的江皓北性格变得极其狂拽,开始换女友如换衣服,而且他找的每一个女友身上都带有林苒苒的影子,和林苒苒有个五分像的,他能谈上好几个月。 林苒苒在回国后看见他变得这么心,內心很是痛苦,但很快她就发现那些女友和她长得像,她就知道他心里还是有她的,只不过她出了车祸,脸毁容了,很长一段时间都包著纱布,不敢和他相认。 有次在路边她的自行车不小心刮到了江皓北的车,江皓北没认出她,冷言冷语地叫她碰瓷的滚远点,然后热情地亲了新女友一口,给新女友开副座的门。 林苒苒被狠狠伤到,伤心欲绝。经过一番波折,江皓北终於意识到她回国了,过去找她,被她狠狠刺回来,两个人就继续互相伤害。 而唐挽,是赛车界有名的投资商大佬。 她酷爱看赛车,尤其钟爱冠军,因为她觉得很帅,这可能是她的某种x/p。 剧情反派霍珵是个天才赛车手,他在国內拿下全国卡丁车总冠军后,陆续拿下f3、f2锦標赛的冠军,后来脱离原公司,签约圈內顶级厂商车队恩斯科寧,出战f1。 唐挽是在霍珵拿到f3冠军时认识他的,他那时才十五岁,是所有车手中最年轻的。 他们就这么认识了几年,霍珵在十八岁时出征f2锦標赛,拿下两次杆位,首站登上领奖台,整个赛事收穫两次冠军,要知道他当时才第一次出战f2,是个名副其实的天才。 唐挽很喜欢他,恰巧他向她表白了,他们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在一起。 后来霍珵二十岁时签约恩斯科寧,她都陪在他身边,彼时她也二十岁,进入家族公司工作,给了霍珵大量的代言和gg。 霍珵无奈地向她解释,他並不缺钱,恩斯科寧的执行官其实是他的舅舅。 他之所以之前不签恩斯科寧,是因为舅舅不愿意签他,不想他在赛车界走下去,怕他走父母的后尘。可他用实力走进了恩斯科寧,股东们一致决定要签他,舅舅这才没办法了。 唐挽还是想给他代言,她喜欢什么,就会很喜欢,並且不遗余力地表达她的喜欢,他们每一天都像是热恋。 f1赛事开幕的前一年,剧情男主江皓北签约了恩斯科寧,成为和霍珵同队的车手。 他也堪称是个天才,狂拽的性格和实力相匹配。 这支年轻的车队车手由老將带队首次登上f1的车场,从三月份持续到十一月份。 霍珵开头髮挥得很不错,可在秋季的第十五轮比赛中首发失利,並且在过弯处惨遭撞车,被裁判强制喊停。 他伤得很严重,半边身子都是血,实在令人唏嘘。 如果没有这一出,凭他前面累计的积分,很可能拿下车手的总冠军。 而同队的江皓北在霍珵离场后优势尽显,连夺第十五场到第十八场的第一,最终拿下这场赛事的车手总冠军,並且为车队夺得车队总冠军。 唐挽跟著医护人员,带著霍珵去了医院,等著他转危为安,再看见他能清醒过来,才鬆了口气。 这场比赛的结果传来后,唐挽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对霍珵很失望,变得动摇,她只钟爱冠军,而霍珵不再是冠军。 江皓北在刚进恩斯科寧的时候,就看中了唐挽,明里暗里地表露好感,只因她长得太像他的白月光林苒苒了。 他夺得冠军后,唐挽鬼使神差地收下了他送的项链,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收下。对方深情地祈求她一直戴著,就当是朋友之间送的礼物。 霍珵出院之后,在家休养了很久。在他彻底恢復之后,唐挽和他提了分手。 他们就这么分开了,霍珵当晚就离开了,她不知道他去了哪,第三天出现的时候手臂的伤復发了,在医院躺著。 江皓北对她展开轰轰烈烈的追求,她虽然很喜欢他的冠军光环,但是还没肯鬆口。 那天她想去医院看望霍珵,但被江皓北绊住了脚,到达医院的时候,霍珵已经离开了。 现在唐挽到来的节点,就在分手的一个月后。 黑暗里,她睁开眼睛,微怔,抬手一摸脸颊,摸到满手湿润的泪水。 她做梦了,梦到一个月前分手的晚上,竟然哭得眼睛都痛了,就连心尖还在颤颤地疼著。 那天晚上也没有开灯,但房间没有这么黑,半开的窗帘外有如水的月光洒进来。 他可能是察觉到她的冷淡,从后面压上来吻她,动作很温柔,带著慾念。 他向来是个重欲的人,告诉她:“挽挽,我很想你,你想不想我?” 第422章 赛车大佬的初恋(2) 他的手指挑开她的睡衣,一路往上,摸到温热的玉石项链。 他看了一眼,重新吻住她的唇,吻她的颈子的时候给她摘下来,声音沙哑地说著:“有点俗,不像你的风格,但是没关係,在你身上的都好看,我给你买了一条裙子……” 她像是触电了一样把那项链丟开,也推开了他。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知道她想分手,於是道:“我们分手吧。” 他愣了很久,深沉的黑眸里映著她乌髮红唇的绝情模样,许久过后,哑声道:“因为我不是冠军吗?” 他的性格比同龄人成熟得多,是个很敏锐的人,但他始终不能辨別清楚,他爱的人是因为什么和他在一起。 他猜到了因为他是冠军,而不是因为他这个人。 虽然他不敢相信,但每一次都拼命地去夺冠,隱隱害怕著这种可能性。 可这一天还是到来了,他一颗心宛如坠入冰窖。 他没等到她的回答,强行把她重新抱回怀里,有些自暴自弃:“挽挽,你心里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她不记得自己回答了什么,只记得他收拾东西走了。 这段时间,关於他的过往记忆变得很平淡,让她回忆起来时毫无心绪波动。 唐挽深吸一口气,坐起身,抱住了膝盖。 他们现在形同陌路,她只是想一想,都觉得心疼。 她怎么会没爱过他,认识八年,在一起五年。 那天他在医院没等到她,她都不敢想他是什么感受,可能是对她失望吧。 …… 她枯坐到了天亮,胃开始痛了,她胃病一犯就很痛。 自从霍珵离开之后,没人监督她了,她每天早上不吃早餐,睡到快上班,才起床收拾一下去公司。 这个月果然遭报应了,唐挽捂著肚子下床,到处找胃药,翻遍了药箱没找到,再去找柜子。 她已经很久没吃胃药,不知道药放在哪了。 好不容易在柜子里找到一盒胶囊,099却说:【別吃,过期了。】 它扫描了一遍,有些焦急地告诉她:【別的胃药也过期了。】 她这些年养胃养得很好,根本不用吃药,哪还管过药的保质期。 唐挽呜呜两声,痛得直不起腰,脑子有些混沌了,坐在地毯上,给助理打电话:“过来接我去医院……不,你直接带吴医生过来,我胃病犯了。” 助理原本还很疑惑她怎么还没来公司,而且她昨天才说了要去恩斯科寧谈代言的事,她没过来,他就先跟著副经理去了恩斯科寧。 接到她的电话后,他赶紧和会议厅的人说声抱歉,往外面走,道:“好的,我这就通知吴医生过去。” 副经理一看就知道是自家经理胃病犯了,对恩斯科寧的代表们嘆口气道:“你们也知道,我们经理有家族遗传的胃病,今天就不来这边和你们商谈了。” 说著,他多看了一眼对面一言不发的霍珵。 这人確確实实有一副好相貌,还是个混血,鼻樑高挺,五官和骨相优越到无可挑剔,脸上透著一股冷峻,修身的西装似乎也裹不住充满力量的身躯。 也不知道霍珵怎么做到的,经理和他在一起之后就不犯胃病了的。经理也真是,为了自己的胃,分手之后僱佣霍珵做营养师也不错啊。 副经理只是心里想了想,就继续和他们谈合作的事。 “贵公司对合同的条约还有別的问题吗?” 会议室里有几个恩斯科寧的经理,也有几个车手,江皓北也在。 他问:“艾黎亚打算將合约给谁呢?合同上还没有写。” 副经理笑眯眯地推了推眼镜,看了看这个最近追他们艾黎亚的经理追得紧紧的车手一眼,笑道:“这个我做不了主,得看我们执行官的意思……不过执行官说全权交给我们经理,也就是由唐经理来决定。” 江皓北哼笑一声,唐挽都和霍珵掰了,合约不给他还能给霍珵不成,还搞这些,最后还不是要写他的名字。 会议散了,江皓北完成两次训练后,左右看了一圈,没看见霍珵,不过也没多在意,霍珵向来不和他一起训练。 他打算开车去唐挽家里看看她,琢磨著有胃病的人该吃什么,於是带了一些养胃的饭菜。 他不会做饭,都是他从餐厅里订的,他能记得给她带养身体的东西已经很不错了,唐挽应该会感动得不行(来自性格很狂的男主的想像)。 江皓北开车开进唐挽住的小区,这一片都是高档公寓,每两层只有两户人家,安保很严,不过他来过好几次了,保安眼熟,知道他是来找谁的,登记一下就放行。 就在他登记的时候,一辆有点眼熟的车开了出来,他定睛一看,认出那是霍珵的车。 他眯了眯眼,开车掉头追过去,在半路拦住霍珵,小半个车身挡在对方的车前。 他下车,把手搭在车门边,冲霍珵笑了笑:“霍哥,都分手了还眼巴巴地过去见她,是不是不太好啊?” 霍珵降下车窗,眼底宛如深渊:“滚开。” 江皓北耸耸肩,还没说话,就见霍珵踩下油门,他倒抽冷气地避开,猛地听见砰的一声,他的车被狠狠撞出了道路外面。 他心臟狂跳,看著疾驰离开的黑色轿车。 要是他不让开,霍珵是不是也要撞他?这个疯子。 唐挽还躺在床上,刚刚一觉睡醒,助理和吴医生都在。 吴医生:“你醒了,吃点东西吧。” 他把一碗粥递给她,唐挽闻了一下,咬住唇,看了一眼周围。 吴医生道:“霍先生说,再討厌也要吃。” 唐挽垂下眼瞼,粥的热气飘上她的眼睛。 当晚,她捂著胃迷迷糊糊地睡著,有电话打过来,她胡乱摸到手机,接通。 那边没人说话,她看了看备註,清醒了,犹豫了一会儿,嗓音柔软地道:“有点苦。” 霍珵的声音带著他一贯的磁性,轻轻响起:“不苦,放了蜂蜜的。” 她眼眶微微一红,片刻后听见他问:“还痛吗?” 第423章 赛车大佬的初恋(3) 唐挽把自己蒙在被子里,贴著手机,轻声道:“还有一点点疼。” 他的声音落在夜里,声线略低:“明天再给你送一碗。” 唐挽唔了一声,想了想,“真的是苦的,没骗你。” 他微微一顿,不知道在干什么,而后她听见拆罐子的声音。 他估计是尝了一口蜂蜜,告诉她:“没变质。” “那明天可以多放一点蜂蜜吗?” “多少?” “两勺。” “不行。”他回绝得很果断,“太多了,一勺。” 她闷笑著,笑那么几下,胃又开始抽疼,於是嘶嘶地抽著气,委屈地道:“好疼。” 电话那边的霍珵捂住手机的听筒,捂了一会儿,还是无可奈何地道:“两勺,快睡吧。” 明珠市的夜並不静謐,车水马龙直到深夜都不停歇。 霍珵就站在厨房的窗边,看著满城的霓虹灯,电话不知在什么时候掛断了,他听了很久,慢慢放下来。 他承认自己就是个眼巴巴凑上去的不要脸的人。 他就是没脸没皮,他都认了。 一段感情里主动的那一方容易陷入弱势,他已经弱势到不能翻身。 …… 唐挽彻底好全是在两天后,她恢復生龙活虎的样子,和助理道:“代言的合同擬好了吗?” 助理:“都好了,就差定个代言人了。” 唐挽:“再过段时间吧,等夏天的时候再拍,不急。” 她正要出门,犹豫著道:“我胃病犯了的事,我妈妈应该不知道吧?” “执行官在国外还没回来,並不知道,况且经理你要是没说,我们也不多嘴的。” 唐挽鬆口气,走出门的时候笑著用包包拍了他一下:“够机灵的。” 艾黎亚和恩斯科寧有几项长期合作,唐挽负责的不单单是代言这一块,还有服装品牌的赞助。 唐挽今天要去恩斯科寧签下个季度赞助的合同,这个由她代表艾黎亚盖章是没问题的。 她来到恩斯科寧大厦外面,才刚下车,就觉得周围气氛不太对。 恩斯科寧一楼只设有前台和接待区,平时只有来往的人走动而已,没什么人逗留,但一楼外面怎么那么多人? 唐挽正想穿过他们,走进一楼的旋转玻璃门里,不料却被他们围住。 江皓北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捧著一大束灼灼的玫瑰,强行塞到她怀里,笑容满面:“挽挽,这是今日份鲜,今天下班你有空吗?我开赛车带你去九回山上逛一圈。” 唐挽冷下脸来,把那一大束玫瑰扔在地上,抱起胳膊瞧著他:“耽误我的工作时间,你脑子有病吗?” 江皓北作为男主,无疑有一张好脸,眼睛迷人,这会儿直勾勾地看著她,仿佛没听见她说什么。 在他眼里,她冷著脸都好看,美得让人心动,和苒苒有五六分像,但很不同的是,苒苒从来不会冷脸。 他心里想著,还是心软不已,温柔地道:“挽挽,我的宝贝,你別生我的气,你病刚好,我只是想带你去兜兜风。” 他还捡起地上的,直接单膝跪下来,热切地看著她,深情地道:“挽挽,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我喜欢你很久了,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他忽然抽风、当街跪下来表白的事不是一次两次了,还让她被眾人围观,被不知名群眾起鬨,他还一副情深的模样,等著她答应呢。 唐挽对此这次也不意外,她磨了磨牙,正要动手,就忽然瞥见人群里熟悉的身影。 霍珵只是路过,但他在人群外看了很久,薄唇紧紧抿著,周身气场阴沉骇人。 唐挽稍微一顿,再看江皓北得意的眼神,就明白了,这人拿她来反击霍珵呢。 她心底升起怒气,抓过拿鲜,用力砸在他脸上。 “江皓北你真的有毛病!神经病,以后离我远点。” 恩斯科寧內部的管理员过来了,看著这一出冷汗直下,连忙把江皓北拉起来,狠狠呵斥一顿。 唐挽冷眼看著他们,先是对江皓北道:“我最討厌你这种行为,你很俗。” 而后对那高层管理员道:“是这个车手想得罪我,还是贵公司想得罪我呢?” 他们连连赔罪,把江皓北拉开,请她进去。 这次的合作谈得並不顺利,唐挽已经生气了,没打算签字,而是对他们道:“服装赞助都是给车手的,但在我知道贵公司有些车手是那种德性之后,我可就不乐意了。” 恩斯科寧不缺这一个服装赞助,但是艾黎亚是他们的长期合作者,他们绝不会把唐挽往外推,於是正色道:“我们会约束好车手的言行举止,江皓北一向没什么文化,行为张狂,我们一致觉得应该让他在公司进行封闭式训练,並且撤掉他的商务合作。” 唐挽点点头,拿回合同:“月底我再来和你们谈,贵公司不急吧?” 他们笑眯眯的:“不急,艾黎亚是个优秀的公司,值得我们等。” 唐挽走出去后,他们刷的一下变了脸色,拨通座机,黑著脸喝道:“方程式车队的经理呢?怎么管自己手底下的车手的?马上让他滚过来。” 江皓北本人对於封闭式训练很是不满,他自认不需要,他都为车队拿到总冠军了,公司怎么能对他这么不客气。 还有唐挽,他追她那么久了,她都不肯答应,他要追的人还没一个追不到手的。 她当初接受了他的项链,那就说明心里是有他的,竟然还整这么多次这个欲擒故纵。 训练场上,他车速快到飞起,发泄著不满和愤怒。 后面追上来一辆,在內圈,和他並排后车速相当,过弯时忽然靠近,压著將他的车挤到路肩上。 江皓北骂了句脏话,加快速度,但冲不出去,那车一路將他挤在边缘,右边一侧轮胎和护栏摩擦出火。 眼看著一圈就要结束,那车撤开一点,在江皓北快要脱离的时候,侧过车身狠狠撞过去,车速相当的时候这一个衝撞,江皓北靠近护栏一方的车身直接开裂。 第424章 赛车大佬的初恋(4) 江皓北不肯停下,顶著那弹起来的障碍物继续飞速地开,用车尾朝左边那车撞过去。 两辆车就跟打起来差不多了,最终那左边的车將江皓北的车挤在护栏边挤了一路,让车和护栏都严重变形,到了维修站后停下。 江皓北半边身子都发麻了,从车里爬出来起不了身,被工作人员扶起来,恶狠狠地破口大骂:“霍珵你妈的就是个疯子。” 霍珵下车,摘下头盔,眼睛凌厉如刀:“这一招不像吗?我至少还没让你的引擎失灵。” 江皓北一噎,眼神变得很凶狠,紧紧盯著霍珵。 他受伤了,工作人员把他抬上担架,匆匆跑进维修站里的医护室。 江皓北这时候才暗暗咽了咽口水。 霍珵是知道什么了吗?他有看比赛回播吗? 那天f1赛场,他前面的vi车队车手车子出现明显的损坏,引擎声浪轰鸣不太正常,似乎是出了问题,他当时只是想压制住vi,却没想到对方会撞上更前面的霍珵。 都只是凑巧而已,关他什么事。 经理赶了过来,气急地看著严重损坏的车,对霍珵道:“你是有什么气啊,你才恢復没多久,把自己弄復发了怎么办?又像一个月前一样回医院躺著吗?” 霍珵皱了皱眉,径直上车。 他听不得任何一个人提起一个月前,每一次想起,心臟都像被割上一刀。 他的伤復发,重新回医院治疗,再痛苦也等不到她。 经理扒住他的车,语重心长地道:“明年的f1你还要不要去了?要去就听我的,別糟蹋你带伤的身体。” 霍珵戴上头盔,冷静地和他对视,轻声道:“我有分寸,我再也不会让自己復发。” 復发了也换不来她的心疼,有什么用呢。 …… 几天后,唐挽和恩斯科寧这边签了赞助的合同。 恰逢她妈妈从国外回来了,白天工作完之后,就带著她去泡温泉。 唐母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大美人兼女强人,工作时雷厉风行,就算是唐挽在工作上出错了,她也照样训。然而下班后,她就只是个温柔体贴的好妈妈。 这会儿母女俩泡著温泉,唐母放鬆地闭著眼靠在池边,唐挽则是划来几个飘著的小盆子,吃著里面的点心和水果。 唐母让她过去,仔细看了看她的小脸,柔声道:“我就说呢,白天的时候就觉得你瘦了一些,现在看果然是,最近工作压力大吗?” 唐挽把一颗葡萄塞她嘴里,笑道:“妈妈,我工作哪有你忙呀。” 唐母拍了拍她的肩:“你还是放鬆一段时间吧,给你放个三天假。” 她隨即问起:“你和那霍珵分乾净了吧?妈妈早就说了,你看看赛车就得了,別真和搞赛车的车手在一起。” 唐挽点点头,討好地给她捶肩,她继续道:“妈妈以后给你招赘,给你找个更好的。”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唐挽有了三天假期,开心到飞起。 她不会浪费这段时间,决定去偶遇霍珵。 妈妈一直不赞同她和霍珵在一起,是因为霍珵是个赛车手,这工作危险係数极高。 但如果只是谈个恋爱,妈妈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099的面板上查了查霍珵的位置,她就下地下车库挑了一辆常开的白色车子,开车过去了。 霍珵昨天在训练场,今天却不在,他做完日常训练就离开了。 明珠市的市区总是匆忙又嘈杂,他一路开出市区,到了偏远的郊区。 这里有一大片山头都是被蜂农们承包来的养蜂的,他开进围栏里面,和他约好的蜂农就笑容满面地迎上来。 霍珵买他家的蜂蜜有那么两三年了,他自己买得不多,但他会帮他倾销,找的都是好路子,就是他的贵人。 霍珵在这里呆了两小时,看完新的蜂蜜,再谈了生意,就被邀请观看采蜜的过程。 离开的时候,他驶过一片寧静的水泥路。 周围的度假村离得远,两边都是绿化草坪,视野很开阔,很快他就看见路边停著的白色迈凯伦。 车牌是她的,他微微一愣,在她旁边停下车。 他走到她的车窗边,那车窗就摇了下来。 她戴著一副大大的墨镜,挡了大半张小脸,见了他,才把墨镜摘下来,长睫有些无精打采地垂著,那双眼带著倦怠的嫵媚,透著几分可怜,就这么看著他。 他呼吸一顿,对上她的眼眸,还是没出息地心跳加速。 他问:“胃疼了吗?” 唐挽摇摇头,开门下车,指了指引擎盖,无奈地道:“它莫名其妙坏了,我停在这有半小时了,联繫了人来修,困到差点睡著。” 霍珵打开车盖,检查几下,“我可以修。” 赛车手基本都会修车,他还会改装车,在自己车上拿了一个工具箱,开始修。 唐挽站在他身边,凑近了一点,好奇地动了动鼻尖,明媚的眼睛惊异地睁圆了,看著他。 他绷著脸,浑身的肌肉紧绷起来,屏息回视她:“怎么了?” 她笑了起来,笑弯了眉眼,变得昳丽生动,嗓音调皮地上扬:“你身上有一种很甜的香味。” 他喉结微微滚了一下,抿著唇埋头继续修,眼底幽邃暗沉。 她比他香多了,他每每抱著她,都像抱著一团香甜的云,陷在其中出不来。 引擎的故障不难修,他很快修好,摘掉沾满机油的手套,盖上盖子后,他听见她一如既往清甜的嗓音:“谢谢你。” 他心底翻腾著念想。她怎么可以对他一点变化都没有,哪怕她语气稍微冷一些,都能帮他克制好念想。 他盯住她:“有报酬吗?” 她或许没想到他会索要,便道:“代言是要给你的,我没打算给別人。” 他忽然靠近了一些,她长睫一颤,抬眼望向他,仿佛能感受到他胸膛的热气,还有那身普通的衣服下面,覆盖著均匀带著爆发力的肌肉。 “我不要这个报酬。”他低头看著她,幽深的目光从她精致的眉眼落到娇艷欲滴的唇上。 第425章 赛车大佬的初恋(5) 那红唇轻轻张合,传出好听的声音:“那你要什么?” 他平復著心跳,但那股馥郁的香甜飘浮在鼻息下,若有若无,伴著他的呼吸循环入肺腑,勾起他胸膛间共振的躁意。 他爱这个人五年,从没有过哪个时候,他渴望却不能靠近。 他最终嗓子乾涩,道:“带你逛一圈。” 唐挽讶异:“去哪逛?” 他唇边多了一抹笑意,黑眸紧锁著她:“九回山,要去吗?” 九回山九曲迴环,是个飆车的標誌性地点,她眼睛一亮,把车钥匙给他:“要去,开我的车。” 她的这辆车以前被他改装过,比他那辆普通的轿车性能更好,经得起高速。 他打了个电话叫人把他这辆拖回去,从车里拿了两个头盔出来,轻车熟路地给她戴上。 她乖乖地仰著小脸,让他给她扣好调节带,眼睛亮晶晶的。 他弯了弯唇,下意识抬手颳了刮她挺俏的鼻樑,给她打开副座车门。 到了山脚,一路开上去,山上每个地方都有路肩,他带著她一路飞速。 夏季的风很热,但比不上车內的燥热。 引擎声浪不停地轰鸣,过弯时稍稍减速,打了个一圈的旋转,继续轰的一声飞驰行驶。 唐挽兴奋地叫出声,果然比起看赛车,她还是更喜欢坐在赛车里面。 到了山顶,霍珵摘下头盔,侧头看她,她眼睛闪著晶莹透亮的光,比星辰更璀璨,写著明晃晃的欢喜。 她手抖得只能胡乱摸了摸头盔的调节带,著急地呜呜两声,叫他:“帮我解一解。” 他笑出声,倾身过去双手解开,故意解得很慢,黑眸直勾勾地攫夺她片刻的神情。 她看出他的意图,低头往下压了压,用那厚厚的头盔束带磨著他的掌心,带著催促的意味,小脸红扑扑的,眼带娇俏地回视他:“我喜欢,好喜欢,你快点帮我解开。” 他帮她把头盔拿下来,她用手扇了扇风,开了半扇车窗。 他不是第一次带她飆车,每一次她都很喜欢。 以前每一次停车之后,他们两个人都还很兴奋,他会迫不及待地把她抱过去,用原始的方式互相宣泄兴奋。 他还直勾勾地盯著她,她回忆起来,小脸刷的红了,堪称活色生香。 他艰难地移开目光,缓过来,柔声道:“有纸巾吗?擦一擦汗,你才病好,不能著凉。” 她连忙应声,把甩到下面的包包捡起来,顺便也递给他几张纸巾。 躁动的因子平息下来,他们下了车。 这里不止他们一辆车,还有很多机车和赛车,零零散散的一些人聚在一起野餐。 唐挽和霍珵没走多远,这个时候正是下午日落,山顶能看日落的风景。 “你要的报酬就是带我逛一圈,没有別的了嘛?我开心,你还可以再要一个。”唐挽揪著包包的链条,用余光悄悄看他。 霍珵摩挲著手指,转过头,眼底全是认真:“那可不可以在明年的f1赛事之前,都不要答应任何人的追求。” 他无法接受她坐在別人的车里,別人也带她来九回山飆车。 他承诺道:“明年我会拿到冠军,你喜欢的,我都会拿到。” 唐挽就知道,他果然觉得她喜欢冠军,而不是喜欢他这个人。她以前確实更喜欢冠军,也因为这个和他分了手,在她这里,他对他自己好像没有了信心一般。 她唇边的笑意渐渐落下去,眼神放空地看著落日,“之前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 酸涩感一点点爬满整颗心臟,他心间一窒,薄唇动了动,只是道:“那场赛事……我也很遗憾,我对我自己也很失望,所以不怪你,而且你应该值得更好的。” 他原本不是这么想的,原本什么想法都没有,只是一门心思地想在下一年夺冠,好重新站在面前。 可只要她在这段感情里主动一点,他都能百倍软化,觉得自己的错误更多。 她当然知道他从来都是这么对她,所以她才会更加自责。 她眨了眨微红的眼睛,脑海有一瞬间空白。 霍珵声音放得很轻缓:“我只有这一个请求,挽挽,身边暂时不要有別人,我一定会拿到最好的荣誉,重新追求你。” …… 霍珵送她回家,她直到下车之前,耳边都迴荡著他的话。 车停下来后,她回过神,霍珵为她打开车门,她揉了揉小脸,下车,和他之间就隔著一道车门。 她对他笑了笑,轻声道:“霍珵,之前真的对不起,我可能是有怪癖吧,那时觉得你不完美了,但其实你已经足够优秀,比任何人都优秀。” 他的轮廓柔和下来,一瞬不瞬地注视她。 她声音柔软又认真:“你就算没拿到冠军,也很厉害,在我心里你比任何车手都厉害。” 他止不住地颤慄,欢喜的波浪一下又一下地拍打心尖。 她指了指车子:“这个你开回去吧,不用急著还。” 她见他一直不说话,刚想绕过他,手腕忽然被握住,被他按到车门上。 他困著她,低下头,可能是想亲她,滚烫的气息和她相缠。 她呼吸都乱了一下,和他近距离地对视。 胸膛里的燥意蔓延上喉咙,他喉结滚了两下,最终还是慢慢退开,嗓音儘量正常:“我给你买了一条裙子,明天给你送来可以吗?” 他的吻没有落下来,她有些意外,答道:“可以。” 他担心抓疼了她,习惯性地揉了揉,才鬆开她的手腕,和她道別:“回去吧。” 她才走到公寓楼外的台阶上,想了想还是回过身,对他招了招手:“霍珵,你过来一下。” 他走过去,她站在两层台阶上,和他並排高。 她柔软的手搭上他宽阔的肩,柔若无骨地环住他的脖子,侧头在他唇角亲了一口,隨后快步跑走了。 他被香甜的气息包围著,唇边落了一抹勾人的柔软,就这样衝动的热气衝上头顶,理智差点宣告崩溃。 她主动一点,他会很高兴,也会被她逼疯。 第426章 赛车大佬的初恋(6) 唐挽回到家,摸了摸嘴唇。 她当时只有一个想法,他没有亲她,她就来亲他吧。 然后他们现在是什么关係呢,曖昧不清的……曖昧关係? 唐挽闷笑著,在床上滚了一圈,打开系统面板,看看霍珵。 他还站在楼下,黑瞳深沉不知在想什么,在原地站了很久才上车。 霍珵这次的车速很慢,一路开回恩斯科寧。 他根本没缓过来,脑海里重复回放令他疯狂的一幕。 分手的那天,他就明白她其实不是喜欢他,因此失魂落魄了很久,可如今,她好像……也有喜欢著他的吧? 他开车去恩斯科寧的路上,开上高速公路,在环形道里兴奋地绕了一圈又一圈。 直到看见了交警,他才回过神,默默开下了高速公路。 到公司之后,天都快黑了,管理层的人基本全下班了,唯有车手们还在公司基地里,他们大多住在基地,有专门为他们提供的宿舍,吃的都是公司的提供的营养餐。 霍珵不在基地里住,他只是回来完成下午缺掉的训练,电话里教练已经咆哮好几遍了。 他从基地的大门开进去,很快抵达偌大的训练场。 这里有十层高楼,每一层对应不同的训练项目,还有非常大的露天赛车场,远远的就能听见赛车那令人惊嘆的声浪。 霍珵到了,从车上下来。 坐在一楼食堂外面捧著饭碗吃饭的车手冲他笑道:“霍哥,你可算来了,马克教练抓狂有一阵了,不停地骂方程式的车手,你当心一点。” 霍珵对他们点点头,食堂出来一人,正是伤好之后继续狂拽的江皓北:“还不都是霍珵,明知道马克教练脾气暴,还要逃下午的训练,连累我们,害我们被骂。” 霍珵盯著他,阴冷的视线像冰棱一样,“我有和教练说七点回来训练,你伤好完了,要不要开一圈?” “你又想撞我啊?霍珵,你仗著公司包庇你,你就狂是吧?” 马克教练不知从哪里窜出来,黑著脸道:“你们吵得比我这大嗓门还大声,我今天为什么骂人,不就是你们不听指挥吗?还有你江皓北,你伤好才几天,我叫你时速別上三百,你他/妈的听话了吗?” 马克教练一顿输出后,没好气地领走霍珵。 几个车手则是惊疑不定地看了看霍珵刚开来的车。 “那辆白色迈凯伦……有点眼熟啊。” “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可他们不是分手了吗?” 江皓北原本想走开了,听见这话,立刻看向那辆车。 確实很眼熟,很像唐挽经常开的那辆,她过来恩斯科寧的时候,要么坐公司的商务车,要么就是开它。 “霍哥能开她的车,所以他们这是要复合了?” “反正我看是有戏,他们在一起都多少年了,哪是说分就分了的。” “这可不一定,听说艾黎亚的执行长不喜欢赛车手来著,肯定也不想女儿和赛车手在一起。” “那又怎样,他们不照样在一起那么多年。” 江皓北气得眼睛都红了。 唐挽对他欲擒故纵就算了,她长得像苒苒,他忍了。 可她竟然和前任走那么近,是想复合吗?那拿他当什么,之前收下他的项链又是为什么? 唐挽有错,霍珵肯定也有错,这个疯子肯定对她念念不忘。 江皓北深呼吸好几口,才缓过那股气愤。 他必须好好想想,该怎么做才能把她弄到手。 她敢这么耍他,给他走著瞧。 赛车手性格迥异,有的例如霍珵,冷静、犀利、凌厉,有的例如江皓北,狂野又狂妄。 他这种人,向来是行动上非常大胆的,决定了一件事之后,想方设法都要完成,並且不择手段。 公司在对他封闭式训练,他次日提交了请假申请,能出去半天。 他通过某种渠道,找来几个满身纹身的打手,道:“她住雅苑小区,你们在外面盯著。” …… 霍珵不是封闭式训练的车手,他不会总是待在训练场,而且他昨天说好了,今天来给唐挽送裙子。 他开著她的车子,到了她家楼下。 她这两天都不用上班,整天就是玩乐,今早刚吃完阿姨做的早餐,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玩手机。 接通他的电话,她道:“你直接上来吧,门锁没换,你的指纹能开。” 霍珵微顿,提著礼服袋,再摸了摸口袋里的小盒子,乘电梯上楼。 指纹开锁,他走进她的住处。 这是他时隔一个多月重新踏入这里,好像什么都没变,只是少了他的东西。 她坐在沙发上,把葡萄一个个摘下来放进碟子里,看见他来了,有些著急地加快速度,掉了两颗在地上。 “你来了,过来坐吧。” 温度略低,他扫一眼空调,视线掠过她白皙纤细的小腿。 她穿著一件只到膝盖的米色家居裙,长发扎成丸子头,蓬鬆但凌乱,雪白的玉颈俏生生的,白得晃眼。 他走过去,轻声道:“挽挽,空调温度是不是有点低了?” 唐挽挠了挠小脸,把遥控器递给他:“你觉得冷吗?你自己调吧。” “好。”他轻轻一笑,调高两度,很自然地拿过她手里还没摘完的一串葡萄。 摘完之后,他把袋子递给她,目光有些烫:“是一条红裙,看看喜欢吗?” 她拆开,先是在腿上展开,纯正的波尔多质感红色带著细闪,太衬得她肌肤如雪了。 她跑去衣帽间换上,搭配一双高跟鞋,欢喜地出来,转了一圈,晶莹明媚的眼睛带著笑意:“我很喜欢,你觉得好看吗?” 霍珵直勾勾地看著她,眼睛都不会转了。 裙子的设计完美地展现她洁白修长的天鹅颈和单薄却诱人的锁骨,胸前的雕设计裹著饱满挺翘的酥胸,娇柔一握的纤腰,侧开叉的裙摆下一双纤穠合度的美腿,他无处不爱。 他带著鼓譟的心跳声,走过来,替她解下发圈,长发倾泻,乌髮红唇,简直是活色生香。 他声音有些低哑:“很美。” 第427章 赛车大佬的初恋(7) 他从口袋里摸出小盒子,拿出里面盛放的一条珍珠项链,俯身给她戴上。 她就近在咫尺,瀲灩的眼眸含著若有若无的勾子,长睫颤动一下,灵动得会说话一般。 他光是看一眼,心神都被夺去,手指机械地扣著项链的扣子,扣了很久都没扣上。 她被他一直盯著,耳根渐渐泛起粉红。 他终於扣上了,退开一些看著她,莹润的珍珠和她的肌肤很是相衬。 他心间充盈著满足,柔声道:“这一条很衬你。” 唐挽摸了摸珍珠,唇边弯出笑意:“谢谢,我很喜欢。” 她猜到他为什么要送她项链了,他之前那一晚说那一条很俗,不像她的风格,所以给她买了一条配她的,事实证明他的眼光好多了。 “你留下来吃顿午饭怎么样?下午要训练吗?” 霍珵:“好,我来做饭吧,训练可以请假。” 唐挽没让他一个人做饭,她换回家居服,来把冰箱里几样食材扒拉出来,熟练地给他打下手。 他的厨艺比她好多了,炒菜的时候唐挽在旁边看著,著急地戳了戳他的腰,“放多一点辣椒嘛。” 霍珵:“辣了就不好吃了。” 她胃不好,他不会给她做很辣的菜,虽然她爱吃。 “不是,好吃的,外面餐厅就是这么做的。” 他挑了挑眉:“哪一家?下次你带我去试试,如果好吃,我下回给你做。” “好吧,有空就去,真的好吃的。” 中午他就在她这边吃了午饭,唐挽送他下楼。 昨天天气很好,今天却差极了,一副山雨欲来的架势。 唐挽望了一眼天色,对他道:“你快点走吧,快要下雨了,车里有雨伞,你先拿到驾驶座。” “我知道了。”霍珵揉了揉她的头髮,垂眸看了她两秒。 她眨了眨眼,他的气息迎来,她下意识闭上眼,那吻落在她明媚的眼眸。 只是转瞬即逝,他覆盖著厚茧的手指摩挲著她的侧脸,很快也放开。 他和她道別:“我走了。” 唐挽点点头,嗓音柔软:“后天我上班拿合同去恩斯科寧,是给你的。” 他弯了弯唇,“我会在的。” 霍珵走后就下了一场倾盆大雨,第二天雨停了,但路面还很潮湿。 唐挽都不乐意出门,窝在家里很无聊,窝了一整天,晚上睡个好觉,起床后化个妆,提起包包上班去了。 助理过来接她,看见她的第一眼就笑道:“经理,你这项链真好看。” 她勾唇笑起,她今天戴的是霍珵送的珍珠项链:“谢谢。” 助理开著车,路途照常,经过常走的那条街道时,他忽然踩了个急剎车。 唐挽差点撞到前面的座椅,抬眼看去。 助理快速检查一下行车记录仪,调整好表情后道:“经理,有个人碰瓷。” 他和唐挽都下了车,外面吵得很,又高又壮的纹身男衝来狠狠揪起助理的领口,怒吼:“你就是开车的吧,看看把我兄弟撞成什么样了,你他/妈眼瞎的,想死吗?” 唐挽皱起眉,冷下脸:“放开他,我们已经报警了。” 纹身男扔开助理,靠近唐挽,眼神阴狠:“就是你们撞了我兄弟,警察来了也没用,老子先收拾你们。” 他作势要动手,围观的路人大吃一惊,纷纷出来阻止:“喂,別打人啊。” 男人被他们拦住,而那躺在地上抱著腿、鬼哭狼嚎的人嚎得更大声了:“哥,打他们,我腿都断了。” 周围乱成一片,男人挣开其他人,朝唐挽扬起手臂。 她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千钧一髮时有个人衝过来,一下撞开那男人。 江皓北撞开纹身男之后,把唐挽护在身后,再推了一把纹身男:“哥们,打女人是不是太没品了。” 纹身男瞪著他:“你谁啊,老子打女人关你屁事。” 江皓北:“怎么不关我事,她是我女朋友,你敢打她试试?” 他们纠缠在一起,互打几拳,纹身男就骂骂咧咧地拽起地上的弟弟,赶紧跑了。 好像就这么结束了,路人们散开,唐挽放下手机,关掉录像。 她转头对助理道:“通知恩斯科寧那边,签字会议往后推两小时。” 助理立刻打电话。 江皓北揉了揉受伤的脸,看向她,还没来得及说话,猝不及防被她扇了一巴掌。 她这一巴掌用尽全力,他始料不及,耳边都嗡嗡作响。 唐挽眼神淬著冰:“神经病。” 江皓北眼底一狠,但很快恢復,眼神受伤地看著她:“挽挽,我说你是我女朋友只是想帮你。” “你当我是蠢的吗?”唐挽冷声道,“他们就是你的同伙。” 她从小到大遇到这种自导自演的事不知道多少次了,见得多了就能分辨是真的还是演的。他们扭打在一起的时候,更加拙劣了。 江皓北死不承认:“我没有。” 唐挽晃了晃手机,“你现在不承认没关係,警察快到了。” 她表情嫌恶,接著道:“还有,你別再说我是你女朋友,我都快吐了。” 江皓北再怎样都绷不住了,他本来討好唐挽就已经够憋屈了,再加上被她羞辱那么多次,他再也拉不下脸,直接整张脸都黑掉。 他刚想破口大骂,可目光触及她的脸颊,心头的怒火就奇异地熄灭,突然烟消云散。 她无疑是美的,美得令人惊嘆,冷著脸的时候,像朵带刺的玫瑰,也像朵冷艷逼人的山茶,更像……另一种性格的、生动的苒苒。 他一点脾气都没有了,还有昨天,打手们打电话告诉他,霍珵去了唐挽的公寓,足足四个小时才出来。 这四个小时,够他们做个好几次了吧。 他昨天以为他们已经复合了,气得砸烂手机,可是只要想到唐挽那张那么像苒苒的脸,他就奇异地平静下来。 就凭她这张脸,就还很值得他原谅她,值得他继续爭抢。 那时忽然没了脾气,和现在的感觉一模一样。 他只有一种感受,他要抢到她,就像从別人手里抢回苒苒一样。 第428章 赛车大佬的初恋(8) 警察很快到了,把他们全部带去警局做笔录。 唐挽:“我们的行车记录仪能证明他们是碰瓷的,我还十分怀疑甚至肯定江皓北和他们串通起来整我,我把全过程录了下来。” 她把手机交给警察,她这边的笔录做完,助理和江皓北那边也好了。 江皓北还是不承认,他早就销毁了他联繫打手们的证据了,也和打手们说过,只要他们不说出来,他们就是单纯碰瓷的,说出来暴露交易才是真的蠢呢,是个有脑子都知道怎么选择。 他们在做笔录的时候,碰瓷的两人都被找来警局,他们不是第一次来警局了,警察甚至认识他们。 他们痛哭流涕地懺悔道:“我们当时守在路边,看见有个车子是豪车,想著碰瓷,赚他个百八十万,就是这样而已。” 警察:“既然是这样,为什么碰瓷后不提给钱,而是动手打人?” 他们脸色一变,警察可不是吃素的,继续问出几个犀利的问题。 唐挽和助理坐在走廊的等候椅上,江皓北坐在他们对面,也在等。 他直勾勾地看著唐挽,而助理狠狠瞪著他。 江皓北表情诚恳,对唐挽道:“挽挽,你这回真的误会我了,我是真的喜欢你,怎么会故意串通別人害你。” 唐挽面无表情,那张红唇第一次吐出脏话:“傻/逼。” 助理被口水呛到,开始剧烈地咳嗽。 江皓北有些绷不住,他深吸一口气,轻声道:“你现在不信我也正常,但是挽挽,如果等会儿笔录结果出来,你误会了我,你该怎么样?” 唐挽抱著胳膊,“我会再给你一巴掌。” 江皓北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唐挽掀起眼帘,眉眼冷淡地瞥他一眼。 江皓北一瞬不瞬地看著她,一字一句重新再问一遍:“如果你误会了我,你该怎么样?” 话音刚落,询问室的门咔嚓一声打开,警察过来一左一右地扣住他:“江皓北是吧,他们招完了,是你指使他们监视、跟踪和碰瓷。” 江皓北:“……”我裂开。 他连忙道:“警察同志,这一定有误会,我没有做这种事。” 警察:“你是主使,同伙还有王涛等三人,稍后我们会一起抓来。” 警察对付这种社会混子有自己的一套法子,加上审讯多年,没什么话套不出来。 他们把江皓北关进拘留室里,让他在这等候。 江皓北憋屈极了,刚进去,一抬头就看见有个熟悉的身影路过,是霍珵。 霍珵侧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站住脚步,阴鷙的眼神慢慢扫过他的双手。 江皓北心头警铃大作,双手紧握成拳。 赛车手最重要的是什么,就是手。 转动方向盘需要很大的力气,过弯四个g的横向离心力更需要他们牢牢握紧方向盘。 霍珵没对他说一个字,径直往前走,接到了唐挽。 唐挽有些诧异:“你怎么来了?” 霍珵看见她没事之后才鬆口气,“我听说了,不放心你。” 她和他走出去:“我没事。” 就江皓北和他那群帮手,哪是警察的对手啊,被揭出来是肯定的。 出警局之后,她上了他的车,他送她去艾黎亚,助理见怪不怪地自己开车去。 唐挽拿了合同,就和霍珵去恩斯科寧了。 恩斯科寧的经理確认合同无误,让霍珵签字后再盖了章。 唐挽笑著和霍珵握手,对他眨眨眼:“合作愉快。” 她不知道的是,她从恩斯科寧出来后,有人在马路对面的咖啡厅里看著她。 那女子穿著一条简单的白裙,戴著口罩,气质柔美。 她看著唐挽上车离开,摸了摸自己脸上戴著的口罩。 她从国外回来有几个月了,出了车祸,脸受了伤,还有几天才能彻底恢復。 这一月里,因为脸的缘故,她都不敢过来找江皓北,但还是敌不过思念,她还是来了明珠市。 然后就听说他对唐挽一往情深,一直追求著她。 她听得心都要碎了,哭了好久,直到今天亲眼见到唐挽一眼……她长得有五分像她,所以江皓北心里还是有她的吗? 回去之后,林苒苒了一整晚的时间查了江皓北之前所有的女友,她们有个共同的特点,就是都有些像她。 她心中升起希冀,明白过来,她们都只是她的替身。 …… 江皓北终於被放出来的这天,林苒苒鼓起勇气摘掉口罩,化了个妆,把脸上已经很淡的粉色伤疤完全盖住,在京警局门口等到了他。 剧情的虐恋正式展开,江皓北从欢喜到痛苦,提起林苒苒当年和別人跑了的事,羞辱她是个破鞋、不要脸的婊子;林苒苒被这么羞辱了一番,心都快碎掉了,但是闭口不提当年和別人离开的真实原因,哭了妆跑掉,拦了辆计程车离开这里。 唐挽听说这件事之后,只能默默无语。 这个世界剧情是有大病的,她一点都不想被卷进那种逻辑里。 江皓北变得酗酒,不肯训练,被教练逮著一通骂。 他缓过来之后,开始继续找女友,只是请个假回来,就多了个新女友。 唐挽太难追了,他弄不到手,但是现在又继续急需一个新女友来虐林苒苒,於是就飞快地找了一个。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世界设定里有非常多和女主长相相似的人,这个新女友也是。 据099的话,林苒苒快痛苦到崩溃了。 唐挽只能说句真惨,下班的时候约霍珵一起去市中心的餐厅吃饭。 她还没忘记,她要带他去市中心尝尝那道菜,好让他做给她吃。 他过来接她,她一下楼就看见他了,上车后她繫上安全带,笑容期待:“那餐厅做得挺不错的,我一定要让你尝尝龙鬚菜多放辣椒有多好吃。” “那我试试。”他这般道,心里暗想他得让她少吃点。 车內放著舒缓的音乐,一路平稳地行驶。 这里离市中心不远,路过繁华的街道时,一个纤细的身影忽然从路边扑过来。 第429章 赛车大佬的初恋(9) 迅速剎车后,霍珵默默地和唐挽对视一眼。 “挽挽,你留在这,我下去看看。” 霍珵下车,盯著车前面坐在地上低著头的女子,拿出手机,嗓音冷沉:“这位女士,我报警了。” “別。”林苒苒抬起头,看一眼他的手机,再望向他,姣好的小脸露出几分委屈。 霍珵没什么反应,眼看著他就要拨通电话,林苒苒赶忙站了起来:“你別报警,我没受伤,没有要勒索你。” 霍珵不为所动,等附近的警察过来。“你无缘无故拦我的车,阻碍交通,或许你需要去接受思想教育。” 林苒苒有些呆愣,她傻了一会儿,气得眼冒泪。 “我其实只是想拦住你,但是没站稳,没有別的意思。”她下定决心,快速说著,“你知道江皓北吧,他抢走了你的女朋友,你不想报復他吗?” 霍珵微微一顿,神情变得很犀利,带著一抹嘲讽:“你想跟我合作?” 林苒苒咬了咬唇,强撑著没避开他锐利的视线,“对,我和你合作,我是他的初恋,我知道他的很多事情,只要你和我假装情侣,我就告诉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霍珵立刻露出嫌恶的表情,冷声道:“滚。” 林苒苒抖了抖,倔强地看著他:“你难道不想报復他,也报復离你而去的前女友吗?” 他认真道:“我不会报復我的女友。” 但他会收拾江皓北,手段多的是,要是和別人假扮情侣,他半夜都能做噩梦。 林苒苒听见他这句话,眼泪刷的一下流下来。 她想起了前几天,她和江皓北重逢的时候,他是怎么对她的。 他说她和別人跑了,弃他而去,他永远都不会原谅她这个婊子,还找了別的女友,用来羞辱报復她。 而面前这个男人,他和江皓北一点都不一样,他竟然不报復拋弃他的前女友,为什么他们的差距能这么大。 林苒苒满心痛苦,哭著歇斯底里地问:“为什么不报復,为什么不找新女友羞辱她,为什么你不这么做?” 她的声音很尖锐,霍珵皱起眉,神情变得阴狠:“疯子。” 他再打了个电话,问警察到哪了,顺便说道:“她情绪不稳定,可能有精神疾病。” 林苒苒摇著头,泪流满面的同时难以置信地看著他,崩溃地喊道:“不是这样的,你说啊,为什么你不报復她?她背叛了你,就像我离开了江皓北一样,你为什么不恨她,而江皓北恨我?到底为什么!” 霍珵面无表情地看著她,薄唇拉成一条直线。 他正要说话,副座的车窗降了下来,唐挽手肘抵在那,撑著小脸瞧了一眼歇斯底里的林苒苒,再抬眼望向他,眉眼盈盈,温柔又美好。 他光是看一眼,嘴角都不自主地上扬。 他心情好多了,脸色恢復正常,平静地对林苒苒道:“我不会恨她,因为我爱她。” 况且,现在她人都在他车里,有什么好恨的。 林苒苒也看见了唐挽,近距离看的时候,她其实和她不太像了,车里那个人眉眼间没有和她一样笼罩著忧愁,反而是明媚又昳丽的。 林苒苒倒退两步,看著唐挽,又看向霍珵,摇著头,喃喃道:“他也爱我啊,可为什么那样对我。” 霍珵冷笑一下:“或许他不爱你呢。” 林苒苒忽然又发狂起来:“不是,你胡说,他一定是爱我的。” 霍珵眼底满是讽刺,他不想多说,对赶来的警察点头示意。 很快说明了情况,又该去做笔录了,但这一次很快能出来,林苒苒就是单纯地在大街上找茬,弄出纠纷。 林苒苒被思想教育一番,浑浑噩噩地走询问室。 警方:“霍先生说可以原谅这次纠纷,你们双方协调一下。” 林苒苒朝霍珵走过去,他们坐在厅里的沙发上,霍珵给唐挽倒完茶,还剥了个橘子。 她走近了,就能听见霍珵温柔的声音:“挽挽饿了吗?我们还有十五分钟就能过去。” 唐挽的声音和她一点都不像,是那种很清甜的声线:“还好啦,本来就是去吃晚饭的,时间大差不差。” 林苒苒怔怔地站在原地,眼泪说掉就掉,哗啦啦地哭成了泪人。 为什么江皓北不能对她像他们一样。 霍珵看见她在哭,默默无语地起身,把唐挽拦在后面。 “你是来协调还是来哭的?” 林苒苒擦掉眼泪:“你要怎样?” 霍珵面无表情地道:“你向我们道歉,並且付相应的赔偿金。” 林苒苒道了歉,霍珵说了个数额,她愣了一下,差点又哭出来:“我没有那么多钱。” 她回国之后一直没有多少钱,出车祸住院的钱都是別人给的。 霍珵於是把她能拿出来的所有钱都带走,带唐挽离开了。 前前后后就发生了一小时,他们很快抵达云间明珠餐厅。 在车上时唐挽从099那得知事情后续。 099:【真是神来一笔,你们推动了剧情发展。】 【女主没有了钱,连打车钱也没了,在警局外打电话给男主求助,男主觉得她在装可怜,又说了几句狠话,女主伤心欲绝,最终联繫了她大学时候的一条舔狗,让他过来接她,甚至决定答应和他交往,用同样的方式对付男主,虐文主线进展得很顺利呢。】 唐挽哑口无言,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以后他们的事別告诉我,我不想知道。】 099忙不迭地道:【好嘞,我再也不说了。】 唐挽和霍珵下车,一同走进餐厅。 他们有预约,直接被领上二楼包厢。 唐挽重点让他尝尝铺在辣椒上的龙鬚菜,眼里闪著星星,期待地看著他,等著他评价。 霍珵沉吟片刻,“一般,辣味还是太重了,如果用別的不刺激的辣椒来调味,反而会好一些。” 唐挽眼睫失落地落下来:“真的吗?可我觉得很好吃。” 霍珵揉了一下她的脑袋,哄道:“挽挽,下次我给你做更好吃的,一定比这道菜更好吃。” 第430章 赛车大佬的初恋(10) 原本还在上菜的服务员悄悄退出去,著急忙慌地找来了餐厅经理。 经理亲自端著一碟点心进来,对霍珵陪笑道:“我们的菜品没让客人满意,我们餐厅一定会改进的,对了,客人好像对这道辣底呈祥素菜有些见解,您提出来我们一定改进。” 霍珵:“……” 糊弄走了经理,两人继续用餐。 吃完饭他送她回家,天已经黑了。 路边的灯光和树影一下下地掠过她的侧脸,她有些睏倦地闭著眼,车停下来她也毫无察觉。 霍珵安静地注视著她,从她的眼眸到唇瓣,视线再落到她雪白的玉颈间戴著的珍珠项链上。 是他送她的那条,他送过她很多,珍珠项链是最近的。 她的一截颈脖简直戴什么都好看,纤细得他一只手就能掐住。 不过他根本捨不得,很多时候欢爱的时候,他掐著那段脖子,都捨不得用力,只会在上面印满吻痕。 他看得入迷,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慢慢睁开眼。 “到了,你怎么不叫我。”唐挽看一眼手机的时间,打个哈欠。 霍珵轻声道:“我忘记了。” 唐挽侧头不明所以地瞟他一眼。 他喉结滚了一下,他是真的忘记了,因为只顾著看她。 他看一眼时间,竟然都过去二十分钟了。 他重新看向她,缓缓道:“挽挽,你喜欢这条项链吗?” 唐挽:“当然,你送我的时候我就说了喜欢的,你忘了?” 他抿唇,把左手伸出来,当著她的面,把左手腕上绕了两圈的手环解下来。 她看见那手环的时候愣了一下,觉得有点眼熟。 直到他摘下来,把绕的两圈解开,她立马认出来了,热气直衝头顶,小脸霎时间通红,水眸慌乱地动了动:“你……” 这是她以前送给他的allef家的一个首饰,一条黑色的choker。 它的左侧边装饰著两颗银色的铆钉,整根均匀地分布著可以扣上牵引链的小洞,精心设置成朵样式,皮质的材质很光滑,泛著凌凌的光。 他当著她的面把它戴上脖子,冷白的皮肤和它完美贴合,优雅、带著冷调的性感。 唐挽脸红到耳朵根,她捂住脸,不想见人了,嗓音带著颤抖:“你够了,赶紧把它摘下来。” 霍珵看著她的反应,笑出了声,声音有些哑,“我以后都不摘下来了,我会一直戴著它。” 唐挽整个人能冒烟了,再也待不下去,打开车门跑了。 霍珵单手摸著脖子上的choker,失笑地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 这是他们之间的情趣,也是默契,床上有很多次,他戴著它,疯狂地吻著她,告诉她:“我是主人的狗。” …… 她见不得那条项圈,之后几天都躲著他走。 眼神一接触到,她能原地脸红透了。 霍珵戴项圈之后,车手们都注意到了,吹口哨道:“霍哥,项圈真酷啊。” 车手们有些很放荡不羈,酷爱刺激和挑战,平时还穿满是铆钉的长靴,还很喜欢项圈。 霍珵对他们笑了笑:“谢谢,我觉得它很漂亮。” 只要是她送的,酷不酷都无所谓,他都觉得好看。 只不过她最近一直躲著他,他有些苦恼。 她甚至不肯亲自过来恩斯科寧,只是叫副经理过来。 某天,霍珵从执行官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忽然被叫了回去。 他回过头,看著舅舅,眼神询问还有什么事。 舅舅咳了咳,神情复杂地道:“你是不是又被甩了,是也没关係,別和上次一样要死要活的,专心训练。” 霍珵脸黑了黑,回道:“我没有。” 他下班的时候给唐挽打去电话:“挽挽,我给你赔礼道歉好不好,你別躲著我。” 唐挽语调含糊:“我没躲著你,我就是忙。” 他知道她还彆扭呢,柔声道:“下班之后可以来接你吗?一起去吃饭吧,或者我去买菜,给你下厨,我新学了好几种菜品,保证比外面好吃。” 她很是心动,正声道:“那你把那东西摘下来,別让我看见。” 霍珵遗憾地摸了摸项圈:“我用衣领盖住,不会让你看见的。” 唐挽哼了一声,敌不过嘴馋,还是答应了:“那来我家吧。” 他立刻道:“好。” 他过去的之前去买食材,他一个人去的,她在电话里和他说要什么。 他到了之后,冰箱塞不下,肉全塞冰柜里。 唐挽特別观察了他一下,发现他的领口能挡住那个choker,这才靠近他。 他的厨艺一直很好,就算不给她做刺激肠胃的菜,普通的家常菜都香得很。 一顿晚饭吃下来,她神神秘秘地拿给他一个黑色的盒子。 霍珵接过来,“给我的?现在能打开吗?” “是送给你的,打开吧。” 里面躺著一条银色的项链,中性风,设计冷酷。 霍珵看向她,看见她认真的眼眸,还有泛红的小脸。 “你现在就换上这个,那个choker给我保管。” 霍珵失笑,取出项链,这次倒是很乾脆地换下了项圈,放到她手里。 唐挽立刻把它塞进盒子里,盖好了。 霍珵忍著笑意,柔声道:“挽挽,这个choker你已经送给我了,现在放在你这,以后再给我,好吗?” 唐挽红著脸点点头,“你快走吧。” 霍珵:“我洗了碗再走。” 他走进厨房之前忽然回身问:“挽挽,要去逛一圈吗?” 他在晚上提起的逛一圈,一般指的是单纯地开车带她去江边兜风,她可耻地心动了。 她找出敞篷车的钥匙,欢喜地和他出发。 江边的夜色非常好,偌大的江边广场佇立著一座古色古香的明珠楼,在晚上整栋楼亮起金光,许多人在广场滑滑板,偶尔有几辆机车从马路上飞驰而过。 霍珵带著唐挽在跨江大桥上转了一整圈,下广场边慢慢地行驶。 有辆机车在他们右侧放慢车速,那人对唐挽吹了一声口哨:“美女要不要过来,我带你飆车啊。” 霍珵冷颼颼地瞥那人一眼。 第431章 赛车大佬的初恋(11) 那鬼火少年冲他笑笑:“哥们你不行啊,开这么好的车,车速那么慢。” 霍珵皮笑肉不笑,“但我车技比你好。” 他:“那你现在来追上我啊。” 霍珵:“会有人追上你的。” 他们一伙机车嗖嗖嗖地飞驰出去,霍珵却车速不变,淡定地报了警:“我要举报,有五个人在鼎江大桥上飆车,目测时速有一百七十。” 唐挽捂著嘴笑起来,他放下手机,认真地道:“挽挽,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不会像他们一样在这种场合飆车的。” “嗯嗯,我知道。” 他要是想带她去飆车,向来都是去九回山、卡丁车场或者是专门的基地车场。 霍珵顺便毒舌一句:“这群年轻人太狂了,还很轻浮。” 唐挽笑得直不起腰。 找了个停车位停下,他们就走去广场散步。 有一排帐篷小摊摆成了长龙,霍珵给她买了一个煎饼果子,別的不准她多吃。 唐挽暗示他:“冰粉也很好吃的。” 霍珵笑了笑:“確实。” 他还是给她买了一碗,比起那种铺满各种呛人调料的炸串,冰粉根本不算什么。 闪著彩色灯光的卡通火车载著一群小朋友,一路叮叮噹噹地放著歌,从他们面前经过。 卡通火车开得很慢,小朋友们嬉嬉闹闹的,各种零食的香味飘过去。 唐挽多看了两眼,靠边的那女孩把炸串递过来,嗓音甜甜的:“大姐姐,我请你吃。” 霍珵:“……” “谢谢你,你真可爱。”唐挽揉揉她的脑袋,“姐姐请你去坐那个碰碰车怎么样?” “好耶。”她高兴地手舞足蹈,她妈妈把她抱下车,唐挽去给她租碰碰车。 期间她忙著付款,把炸串塞给霍珵。 她本意只是让他帮她拿著,结果付完钱一回头,她的炸串已经没了。 她笑容僵住,眨眨眼:“我的炸串呢?” 霍珵:“我以为挽挽是给我吃的。” 唐挽气愤地扑过去,锤著他的胸膛。 他身材很健壮,手感极好,她的力气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反而让他忍俊不禁。 他握住她的手,柔声哄道:“挽挽,我赔你一个,我们去买吧。” 她偶尔想吃还是可以的,別多吃就好。 唐挽勉强同意,霍珵挑了个炸串小摊,只点了一串牛肉。 唐挽吃著,笑他:“你看得比我妈还紧。” 一起看了江景,就该回去了。 霍珵送她到楼下,叮嘱道:“夏天总是下暴雨,出行要注意安全。” 唐挽:“你也是。” 霍珵看了她一会儿,她抿了抿唇,轻声道:“有件事我要告诉你,我妈妈叫我月底跟她出差,到时候她会回国,但我得留在国外的公司一段时间。” 霍珵始料不及,唇边的笑意微微落了下来。 唐挽揉了揉脸,接著道:“艾黎亚收购了国外的一个公司,但是东西转移不过来,又是在国外,就是那种,你知道吧,就是要去把他们那边的技术学过来,相当於搬家一样一点点搬过来,只需要公司人员来回走动,久而久之就能实现这个目標。” 这其实是公司之间很常用的手段,很多时候因为跨国和设备中的技术不能转移的原因,公司人员就会频繁地来往,明面上打著交流学习的旗號,实际上是去偷师。 国內的许多技术公司,为了弄到国外公司的技术,有不少这么干的,还都干得不错,有些技术在国內甚至走到无法超越的前沿。 霍珵也知道一些这种內幕,他垂了垂眸,“挽挽,久而久之是多久?” 唐挽闷笑了一下:“不会多久的,我不是说一直待在那边不回来,而且我又不是什么技术人员,又不是我去学,我就是个带队的,带技术人员过去,我头两个月都在那边,第三个月带他们回来,下次我就不用去了。” 他悄悄鬆口气,她见了,眉眼弯成了月牙:“我听妈妈的意思就是这样,她想锻链锻链我,让我过去之后,管那边的公司一段时间,但她才捨不得我离开她那么久呢,所以定了两个月。” 他眸光紧锁著她,认真道:“挽挽,我也捨不得你。” 她长睫微颤,声音放柔了些:“两个月后我就回来了。” “好。” 路过的一辆车,车灯晃过他们的身影。 唐挽被闪了一下眼睛,霍珵挡了那光,牵著她往公寓楼里走。 “什么时候出发?我能送你吗?” 唐挽目光变得意味深长:“三天后,你確定要送我?我可是和妈妈一起出发的哦。” 霍珵敲了一下她的额头,俯身盯著她:“挽挽,我看起来很害怕你妈妈?” 唐挽抿著小嘴忍著笑,摇摇头。 他確实不怕见到她妈妈,但是他知道对方不想见到他,所以很少出现在对方面前。 他语气诚恳:“艾黎亚执行官看起来对我很有意见,不过我不会放弃的。” 唐挽轻声道:“她是觉得赛车手的工作太危险了。” 霍珵:“下一年的f1结束后,我就退圈。” 她讶异地抬眼望他,他薄唇弯著淡淡的笑意:“本来我就有这个打算了,可没想到后来发生这么多事。” 他早就惜命了。 ———— 三天后,唐挽拖上行李箱,搭霍珵的车去机场。 他们前脚到机场的时候,后脚唐母和公司的人几乎同时到了。 唐挽看见自家妈妈,招了招手,朝她跑过去。 唐母把墨镜摘下来,看了霍珵一眼。 霍珵恭谨地道:“盛总,上午好。” 唐母没什么反应,她只是对霍珵点了一下头。 “他送我过来。”唐挽挽住唐母,对霍珵摆摆手,“我们走了。” “一路平安。” 到了机场里面,唐母捏了捏唐挽的手,加重了一点力道。 她立刻哎呀一下,呜呜两声:“妈妈,好痛呀。” 唐母扑哧一笑,“你个撒娇怪。” 她正了正色,含笑道:“你还记得你段家哥哥吗?他就在意国,他会在机场接我们,我们一落地,你就能看见他了。” 第432章 赛车大佬的初恋(12) 八小时的飞机落地了,意国才下了大雨,气温略低。 唐挽和妈妈走出去,偌大的出口没多少人烟,那抹高挑的身影就很有存在感,正在朝她们走来。 唐母正和员工和管理人员们道:“包车已经到了,你们跟他们上车,他们会带你们到公司附近。” 唐挽站在她的左侧,困得很,低著头打哈欠。 刚打完哈欠,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一件大衣盖到她肩上,她一愣,快速抬眼。 身侧的男人五官俊美立体,冰蓝色的眼睛深邃迷人,含著温和的笑意。 段临越是个混血,他的混血特徵在外貌上比霍珵更明显。 唐挽和他很早以前就认识,在十八岁以前,他们都是玩伴。 段临越对她笑道:“意国最近有点冷,我给你发了简讯,让你多穿件衣服,但是担心你没看见,就给你带了,看起来我没担心错。” 唐挽抿唇訕訕地笑了一下,快速查看一眼简讯,“我確实没看见,谢谢。” 她飞快地把身上披著的棕色大衣拿下来,盖到唐母背上:“妈妈,你冷不冷,快点穿上。” 唐母三两下穿好大衣,她忙著呢,对她摆摆手:“你们聊啊,我和这边的负责人交代两句。” 段临越抬了抬手臂,还掛著一件黑色的,“挽挽,我带了两件的。” 他晃了晃衣服,唐挽连忙道:“谢谢,我就不用了。” 段临越挑了挑眉:“这才几年不见,你都和我生疏了。” 唐挽挠了挠小脸:“这不是时间太久了吗?” 他笑意稍淡了些,移开目光。 他送她们去住处,天气一直很阴沉,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下车的时候,段临越给她们撑著伞,送她们进屋,自己被淋了一身细雨。 唐母叫人来做饭,在客厅里精神奕奕地和段临越聊著天。 “你最近不是说要回国吗?时间定了吗?” “还没定好,但我这边的工作已经结束了,隨时可以走。”他看一眼被唐母叫去洗水果的唐挽,道,“挽挽在这边工作两个月,那我也再待两个月,到时候和她一起回国。” 唐母笑意深深,顺著他的目光看向唐挽。 她刚端著葡萄出来,中途滑了几颗在地上,她自己还踩到了,可怜兮兮地苦著脸,躡手躡脚地走过来,地上多了几块紫色的汁液。 唐母毫不客气地嗔道:“笨手笨脚的。” 唐挽放下碟子,跑去换了鞋,衝过来扑到她怀里:“妈妈不要骂我,我要哭了。” 段临越看著她,都笑出了声:“挽挽,你这些年都是这样吗?” “不是,我不干这种活。”唐挽自己咬了一颗,眼里盈溢微光,“一般都是男朋友做,所以我才不习惯干活。” 他眸光微凝,吃了一颗葡萄后,就去打扫地上的汁液了。 ———— 唐母回国之后,唐挽继续留在意国的公司。 霍珵每天一个电话,一天都没断过,得知她身边有个所谓的髮小,他甚至道:“帮我和他道声谢,谢谢他这些天照顾你。” 唐挽:“我自己照顾自己还挺好的。” 不过她还是转告了,段临越听完,皮笑肉不笑地应下。 一个被甩了的男人,这还没复合呢就宣示主权,脸皮真厚啊。 三天两头就下雨,唐挽怕自己生病,每天都很注意保暖,可才半个月,她就中招了。 她量了体温,没发烧,只是感冒。 她放下心,坚持去上班。 当天晚上和霍珵打电话时暴露了感冒的鼻音,第一句话就被他察觉了。 唐挽揉揉太阳穴:“看过医生了,过那么几天就能好。” “照顾好自己。” 唐挽放下手机的时候,觉得他今天好像没那么缠人了,瘪了瘪嘴,倒头睡觉。 次日的傍晚,她从公司下班。 金髮碧眼的高管笑眯眯地跟著她一起出去:“唐经理,你看明天的晚宴能不能出席呢?还有个发布会,媒体要来採访。” 唐挽嗓子很痒,咳了一声,淡笑道:“你也看见了,我生病了,晚宴和发布会全部往后推,定在三天后,我会让助理通知你们。” 他们明知道她生病了,提这些事无非就是想让她妥协让他们出面代表公司,开玩笑,她现在可是空降的负责人。 他多看了她一眼。 唐挽走出公司,一把伞遮了过来,熟悉的气息围绕了她。 她一怔,抬眼就看见霍珵,惊喜道:“你怎么来了?” 他听著她沙哑的嗓音,眼底的担忧更浓郁了:“我来看看你。” 霍珵接她上车,就在车开动的时候,段临越刚走到公司大门前。 助理刚准备上车自己离开,看见他,“段先生,我们经理和霍先生走了。” 段临越微顿,道声谢,回到车里。 她这些天没给他机会接她回家,都是自己走的,霍珵一来,她就跟他走了。 他又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明白是什么意思。 霍珵送唐挽回到家,她在他身边很放鬆,在副座闭眼休息了一阵。 她病了,没什么精神,他给她做了晚饭。 她临睡前,他摸了摸她的额头,她悄悄睁开一只眼看他。 他笑著揉揉她的头顶,关上灯,在她额头落下一吻:“睡吧。” 他今晚住客房,她病好后,他就回国了。 时间转眼过去,唐挽也能回国了。 国內的天气十分不错,她心情都好了,一出来就看见霍珵。 他走来,熟练地接过她的行李箱,打量著她:“瘦了一点。” 唐挽瘪了瘪嘴:“没有,我胖了。” 霍珵了意,没好气地看著她:“挽挽,你不是答应我不多吃那些油炸食品吗?” 唐挽意识到说漏嘴,连忙找补:“我是吃饭吃胖了。” 霍珵:“是哪个厨子做的饭菜能让你胖,我都做不到,看来我得和他学。” 一旁的段临越不动声色地打量著他。 他看过来,唇边掛著淡笑:“你好,我是霍珵。” 段临越和他握手:“我是段临越,我看过f1赛事,上一年就是在意国举办的,你很优秀。” 霍珵眯了眯眼,“谢谢你的夸奖和关注,明年我会夺冠,不辜负你们的期望。” 段临越笑容僵住,说实话,他没有这个期望。 第433章 赛车大佬的初恋(13) 霍珵接走了唐挽,她上车前看起来很高兴,笑容满面对段临越挥手:“再见。” 后视镜里再也看不见段临越之后,霍珵才收回注意力,对唐挽道:“挽挽,现在是回家吗?” “嗯嗯,我睡个觉,倒时差。” 这个时候已经入秋了,下午的温度还不错,她外面套著一件羊绒薄风衣,觉得热,就脱了。 下车后她忘了拿,著急著回家,霍珵发现了,但没说,关好车门,提著她的行李跟著上楼。 她在床上舒服地滚了一圈之后,忽然坐起来,跑来客厅:“我大衣没拿。” 霍珵讶异道:“是吗?” 她在客厅转了一圈,道:“真没拿。” 霍珵笑道:“没事,先放我车里吧,你的一辆迈凯伦也还在我那。” “好吧,下回再拿。”她坐到沙发上,“不拿也行,我还有別的衣服。” 他点头:“嗯,我可以送你新的。” …… 霍珵回到住处后,把她的大衣叠起来,放在枕边。 他笑著看了一会儿,方程式车队的经理打电话过来。 “霍珵,天麒建设集团的富二代点你去开车,我给你拒绝了,他放狠话说要找你麻烦。” 首先隨便一个关注赛车界的富二代都知道点不动霍珵的,想僱车手飆车,可以啊,霍珵之外的都可以点。 点方程式车队的隨便一个动輒一百万起步,虽然车手们都有钱,但也不会把一百万往外推,就当给自己赚点外快,公司都是允许的。 但霍珵不干这种活,他只带唐挽飆车。 经理还说:“这个天麒建设集团的富二代明显不是混这个圈子的,不知道从哪听说了你,点名就要你开,我拒绝之后,他当场就黑脸了,你是从哪得罪过他吗?” 霍珵表情淡淡:“我不认识他。” 霍珵只是留了个心眼,后来去公司训练时听说那天麒集团的齐文拓雇了江皓北,连著三天雇他,江皓北每次回来,都是一副阴沉沉的快要杀人的模样。 马克教练骂他:“你別去了,有空去给別人开车还不如留在基地训练。” 唐挽今晚出席酒宴,跟在唐母身边各种应酬。 她今晚穿著银色的鱼尾长裙,美得光彩照人。 唐母逢人就介绍自己女儿,虽然大多数人都知道唐挽这號人,她是被唐母培养成艾黎亚下一任执行官的,几乎没人不认识她。 他们都很给面子,笑眯眯地道:“唐经理真是年轻有为,有几分盛总你的风范。” 还有老狐狸半真半假地调侃道:“只是怎么不见唐经理带男伴,正巧我家儿子也没女伴,不如认识认识。” 唐母直接道:“她就是学我,不带男伴的。” 这个酒宴基本都是商业伙伴,偶尔有几个新秀的生面孔,还有被別人带进来的別的圈子的投资人。 齐文拓就是,他带著女伴进来的,被一眾人围著恭维、敬酒和拉投资。 他很给大家面子,他就是钱多,觉得能投的项目就大手一挥,投他个几百万。 看见唐挽之后,他对眾人道声失陪,搂著女伴过去了。 他走到唐挽面前,对她晃了晃香檳,打量著她,冷笑道,“我是齐文拓,初次见面,交个朋友?” 唐挽看了他一眼,视线扫向他怀里的女伴,正是林苒苒。 林苒苒穿一条白色的礼服,妆容精致,楚楚可怜地看著她。 唐挽移开目光,对齐文拓掛著公式化的笑容:“那就认识一下,我是唐挽,艾黎亚coo,只不过大家习惯叫我经理,你也可以叫我唐经理。” 齐文拓挑了挑眉:“介绍自己不给名片吗?你学过商务礼仪吗?” “在商务礼仪里,只有地位低的向地位高的请求要名片,你確定要吗?” 齐文拓脸一僵,盯著她,把香檳喝完。 应侍生端著盘子过来,他把空酒杯放上面,隨手挥倒另外两杯,在地上摔碎,溅到唐挽的裙摆。 他勾了勾唇:“不好意思啊唐经理,这酒杯自己倒了。” 唐挽对端著菸灰缸的应侍生招招手,把一整盆挥在他身上,看著他瞬间阴沉的脸色,笑道:“我也不好意思,这菸灰缸非要自己动。” “唐挽!”他呵斥道,他不打女人,只能干瞪眼。 林苒苒咬了咬唇,晃了晃他的手,对唐挽细声道:“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太生气了,你也倒了他,扯平了。” 唐挽眼里浮现几分幽冷:“我和这位齐先生从没见过,他突然来找我的茬,是因为你吧,所以你別和我说话,我可能会打你。” 林苒苒眼眶一红,齐文拓哪里见得唐挽羞辱他心爱的人,黑著脸道:“是我知道她因为你们受了委屈,所以来看看你们是什么货色,她从没说过你的坏话,反而给你说了不少好话,现在看来,你是一点都不值得她帮著说话。” 唐挽呵呵一笑,笑容得体:“我还真承受不起她的好话,劳烦离我远点。” 齐文拓冷笑,放大音量,让周围人都听见:“我天麒建设集团绝对不会和你这种人有任何合作。” 唐挽:“你真是想多了,我们本来就没有任何商业合作。” 这边不欢而散的事,唐母很快知道了,她快速想了想天麒集团是哪里的,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和她们一点边都不沾的建筑公司,怎么来这个晚宴的。 唐挽也是这么想的,这个富二代看著財大气粗,她於是找了个熟人,让他把確定会赔钱的项目拿去忽悠齐文拓。 唐挽和朋友碰了碰酒杯:“让他做保证人,让项目砸在他手里。” 就是找冤大头,钱不会赔在自己手里,不过商界都是老狐狸,没人这么蠢,隨便做保证人。但这个人就不一定了,他看起来就很財大气粗,估计不会在意手里赔个八九千万……吧。 成功忽悠完,朋友都有些难以置信,来隱晦地感谢唐挽:“改天请你吃顿八千块的晚餐。” 晚宴结束了,霍珵来接她,唐母没眼看,自己走了。 夜风有些冷,霍珵给她披上大衣,看见她的裙摆,视线变得锐利:“裙子怎么了?” 第434章 赛车大佬的初恋(14) 唐挽提了一下裙子,撇撇嘴:“有个脑子不好使的人摔了酒杯,就沾到酒了。” 她跟著他走,小声道:“幸好今天不是穿你送的那条裙子,不然就弄脏了。” 霍珵心间微盪,柔声道:“脏了也没关係,我可以送你更多的。” 晚宴上的人陆陆续续地出来,霍珵刚给唐挽打开副座的车门,后面就有人喊道: “唐经理,有空介绍介绍你的男伴吗?我看著他有点眼熟啊。” 唐挽一听声音就知道是齐文拓,那始终带著不屑的语调的声音。 唐挽偏头,在霍珵的耳边轻声道:“他就是脑子不好使的那个。” 霍珵只觉得她在他耳边吹气,她的香味和香檳的酒精混合,带著令人上癮的毒,让人神魂顛倒。 他喉结微动,目光下移,落在她的娇艷欲滴的唇上。 唐挽接触到他炙热的眼神,瞪他一眼,“霍珵,你听见我说什么了嘛?” 他回过神,答道:“听见了。” 他没回头看,眼底染上笑意,和微不可见的冰霜:“就是这个脑残弄脏了宝贝的裙子。” 唐挽偏头,泛红的耳朵藏在髮丝里。 她最近卷了头髮,亚麻色的波浪卷美丽又嫵媚,他都捨不得移开眼。 他们身后,齐文拓浑身散发著黑气,咬牙切齿地道:“我和你们说话,你们没听见吗?” 霍珵回身看向他,目光隱隱流露阴戾,面上却不显,笑容冷淡:“我是霍珵,你哪位。” 他原本听她说,还不知道对方是故意的,直到刚才听见那个声音的语气,就知道竟然是故意的。 这个圈子怎么会有这种蠢人,得罪艾黎亚的接班人,看来不是这个圈子的。 齐文拓介绍了自己,还道:“之前我就说要雇你开赛车,可你好像怎么样都请不动。” 霍珵扫了他怀里的林苒苒一眼,后者被他的眼神嚇到,下意识一颤。 霍珵开门见山:“你是来找茬的吧,给女友出头?”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齐文拓有些掛不住:“我是来看看你是何方神圣,f1上年冠军我都请动了,怎么就你几次都请不动。” 霍珵淡淡一笑,语气礼貌客气:“车队经理解释得够清楚了,你听不明白是因为脑子不好使吗?”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霍珵视而不见,径直给唐挽打开车门,护著她的头顶,让她进去。 赛车的声浪越来越近,咻的一下出现,他们一看,江皓北从车上下来。 林苒苒见到他,慌乱地推开齐文拓。 可还是晚了,江皓北都看见了,她在別人怀里。 江皓北红著眼衝上来,一拳打在齐文拓脸上。 江皓北是个赛车手,臂力非凡,齐文拓完全是被按著打,地上很快有了血跡。 现场乱成一片,有人惊呼著喊著保鏢和保安。 霍珵嫌恶地看著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准备带唐挽离开。 林苒苒看著这场面,傻愣了一会儿。 “会出人命的。”她回过神,急得团团转,拦住霍珵,哭著请求,“你帮帮忙吧,快点拉开他们,真的会出人命的。” 霍珵盯著她,黑眸冰凉,嗓音幽幽:“他们死了哪个我都开心,滚开。” “你!”林苒苒震惊地看著他。 霍珵一字一句道:“你让他来找我们麻烦,好像挺乐在其中,希望之后不久,你还笑得出来。” 林苒苒脸色刷的白了,连连往后退。 霍珵上车,方向盘都不转,车身几乎是擦著她过去的。 她尖叫一声,哭了出来。 车上,唐挽愤愤地道:“我们都没得罪过她,她倒好,凭什么找我们麻烦。” 霍珵应和:“就是。” 他只是拿走了她所有的钱而已,这算什么,就为了这报復他们,真是太可笑了。 刚才那混乱的画面,让霍珵觉得机会要来了。 齐文拓会忍下被揍的气吗?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打不过江皓北,可以找打手,人多势眾,混乱当中打断江皓北的两只手,再正常不过了。 手要是出了问题,他只能退出赛车界。 霍珵从来没打算放过他,但他不能脏了自己的手。 他让人关注著江皓北和齐文拓的行踪,等著打手找上江皓北的那一刻,然而没等到这个消息,反而等来別的。 “霍哥,原本齐文拓已经找到一群人了,但是那个叫林苒苒的女的,她悄悄告诉江皓北了,然后叫他们来打你,说好歹把齐文拓糊弄过去。” 霍珵冷笑:“那就透露给齐文拓,看看是谁先被打。” 齐文拓得知林苒苒背叛他,向著江皓北之后,悲愤交加,把林苒苒囚禁起来,强要了她。 他没放过江皓北,重新找了一群社会上守道上规矩的人去教训江皓北。 霍珵就等著这个时候,他盯上这群社会人,让人给他们动了点手脚,他们在揍江皓北的时候失手了,把人打了个半死,左手臂粉碎性骨折。 江皓北被送去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了,医生断定他的身体会落下病根。 恩斯科寧这边得知消息时两眼发黑,经理和教练都赶过来,正巧听见江皓北痛苦地问:“那我的手呢,能恢復吗?” 医生:“也会落下病根,但你平时正常端个碗拿个东西是没问题的。” 江皓北嘶声咆哮:“什么叫我拿东西没问题,我是个车手,我还能不能开赛车?” 医生:“这当然不能!你的左手就算恢復,也不能使出很大的力气。” 经理黑著脸走进去,和医生详细了解江皓北的情况,礼貌地把医生先送出去。 他眼神复杂地看著江皓北:“明知道车手对身体素质要求很高,还到处惹事,你现在只能好自为之了。” 江皓北痛苦地抱著头,恶狠狠地瞪著他:“恩斯科寧要放弃我吗?我是上一年的冠军,解约该给我八千万的违约金。” “你错了,合同里有说,若因乙方严重违反公司条约,或乙方不能继续担任车手职务,解约条例生效。” 江皓北面如死灰:“所以你们真的要放弃我……” 第435章 赛车大佬的初恋(15) 经理语气沉重:“但是你放心,在你伤好之前,恩斯科寧会全权支付你的医疗费,並且为你追討施暴方的责任。” 江皓北冷笑,把吊瓶针头拔掉,开始乱砸东西,吼道:“你们就是一群冷血的资本家,假惺惺,你们执行官呢,叫他和我说话,我要告他!” 经理像看著傻子一样看著他:“我只是先和你说明之后的事,公司又不是做慈善的,你发什么疯?” 江皓北只是喊著:“叫你们执行官过来。” “没必要,你归coo管。”经理推了推眼镜,眼神变得冷漠,走了出去。 外面的马克教练听著里面的动静,很是痛心疾首,最终和经理一同回到公司。 马克教练对眾车手道:“你们一定要注意,別在外面惹是生非,別人要是想毁了你们,那容易得很,打断你们的手脚就好了,你们看江皓北就是,他好端端的断了手,也就断掉了赛车生涯。” 车手们各自心有余悸,问:“我们听说了,他勾搭天麒集团的富二代的女朋友,被他找人打了,是这样吗?” 教练点点头:“他们双方都有错误。” 江皓北本来性格就狂傲,招惹到有权有势的富二代,不肯赔礼道歉不说,甚至还和他大打出手,富二代火气上头之后,后果就不可挽回了。 江皓北没了车手生涯,而齐文拓要是证据確凿,他也会被处罚,在商界被敌人做一番文章,说是仗势欺人的无赖分子,公司股价肯定要跌一跌。反正就是不討好的事,两个人都蠢。 教练特別对霍珵道:“还有你也是,那个富二代说要找你麻烦,你要当心。” 霍珵点头表示明白。 正如所有人都觉得的一样,齐文拓被拘留调查,被他囚禁的林苒苒跳出来控诉他种种罪行,特別指责他僱人殴打江皓北的事。 齐文拓对她死心了,隔著铁柵栏对她嘲讽道:“我都是为了你,是你说你被江皓北羞辱了,求我给你出头,我帮你出头教训了他,你反而心疼起来了,怎么,你现在要和他重修於好吗,敢情就是拿我做你们复合的调剂品唄。” 林苒苒红著眼睛:“我才没有,我从没说过让你去教训他。” “好啊,那霍珵和唐挽的事呢,不就是你暗示我去给你出头的吗?现在你倒是推得一乾二净了,老子看上你就是眼瞎。” 有了林苒苒的笔录,齐文拓被拘留起来,天麒集团的人都暂时不能把他捞出来。 就在这段时间里,林苒苒確实和江皓北重修於好了。 林苒苒每天在医院照顾他,和他的关係恢復到以往。 她告诉他齐文拓受到的处罚,省略了一些事,江皓北果然感动得不行。就像齐文拓当时说的,他成了他们复合的工具。 与此同时,霍珵在悄悄运作。 天麒集团因为这件事名声扫地,眼看著股价下跌,正焦头烂额。远在国外的齐文拓的妈妈赶回国,被人添油加醋说了一番林苒苒的事,气得半死,气势汹汹地衝去医院,揪出林苒苒。 江皓北为了保护她,强行下了病床,追过去,却踩空滚下楼梯,这一下,他直接伤得起不来了。 事態比霍珵计划中要好,他观望了一阵子局势,觉得已经不需要加把火了。 唐挽这边,朋友在请她吃饭。 他今天难得戴了一副名贵的金丝眼镜,表达自己的喜悦之情,笑著道:“那项目真的赔了,今天银行给齐文拓发还款提醒了,我省了八千万。” 唐挽:“恭喜?” “不不不,不用恭喜,以后有事可以找我帮忙。” …… 齐文拓终於被捞出来之后,看见了银行的催缴单,他连忙找来专业的评估人员,被断定项目不可能回本。 八千万说没就没了,他也很心痛,正巧他母亲正在收拾林苒苒,他於是过去扮好人。 过了几天,他终於哄她签了一份高利贷的合同。 他放下姿態哄好她,忽悠她一个看不懂合同的人签字,用她的名义贷了八千万,填了手头项目的窟窿,过后將她扔出家门。 高利贷的人找上门之后,林苒苒才知道被齐文拓报復了,哭著去找江皓北。 江皓北倒是有钱,恩斯科寧签下他的每一年的签约金高达三千万,贏一年总冠军的奖金也有一千万,他能帮她还一部分。 最终还剩两千万要还,利滚利滚下来,雪球一样滚到了三千万。 在危难面前最能考验感情,江皓北没拋弃她,坚持和她守在一起。 收贷的人凶神恶煞地来到医院威胁他们。 情急之中江皓北说道:“我联繫我的经理,我和他谈谈,抽下一年的工资。” 他们这才走了,江皓北硬著头皮联繫经理。 霍珵有个gg要拍,经理看著他签字,再盖下自己的印章,刚刚送走合作公司的代表,就接到江皓北的电话。 经理听完他说,瞪大了眼睛:“不是,你要续约当教练?” 江皓北难得放下姿態:“是的经理,我当不了车手了,公司能不能收留我,我给公司的车手当教练,年薪好谈。” 霍珵在一旁听见了,嗤笑一声:“自己见过不到一百场赛事,这个资歷够格吗?” 经理也说:“你经验还不够,像是马克教练,他也是车手退下来的,但是人家当了十年的车手,你才多久,確实不够格。” 江皓北气红眼睛,刚听见霍珵的声音,以为是他挑拨的,狠声道:“经理你別听霍珵的话,他一直看我不顺眼,见不得我好。” 霍珵笑了一声:“確实。” 经理还是坚持道:“公司不可能签你做教练,你还是找別的公司吧,按你上一年总冠军的头衔,会有人要你的。” 江皓北心寒不已:“我好歹为整个车队拿过总冠军,而你就这么冷血。” “我再说一遍,公司不是做慈善的。” 经理掛了电话,头疼地揉了揉脑门。 霍珵知道江皓北为什么想回恩斯科寧,他知道他的钱都赔高利贷了。 有时候他都觉得震惊,江皓北和林苒苒这种关係,之前相互折磨到那种地步,到今天都不掰,还真是真爱啊。 那他倒要看看,他们什么时候撕破脸。 ———— 冬季悄悄来临,明珠市从来不下雪,但魔法攻击很是强大。 车手的训练没有一天停止过,他们这一批人都在为下一年的f1做准备。 教练喊著:“越靠近比赛的时间,你们越要放鬆心態。” 霍珵从车里下来,大冷天的,赛车服里面却全是汗。 车內温度很高,赛车车速达到三百之后,热得像个烤炉。 他进入休息区,换掉衣服,洗个澡,穿上羽绒服,开车去接唐挽下班。 她今天下来得有些晚,出了大门之后,在冷风里瑟瑟发抖,霍珵还没下车,她就直接衝进了副座。 他收回正要开门的手,递给她一个热水袋。 她暖了手,抱在怀里,眼里的水光也温暖了些。 霍珵不紧不慢地开著车,笑著道:“我带了一些食材,今晚打火锅怎么样?” 她嗓音甜甜的:“好。” 她想起一件事,余光瞥他一眼,“对了,就是我妈妈说让我去她那边和她住一段时间。” 霍珵一愣,“有点突然,你们之前不一起住的。” 唐母在很早之前就离婚了,她把女儿带大之后,就基本不在一起住了,因为她隔段时间就带新男友回家,很稳定地换著男友,怕影响了女儿。 唐挽扬起唇角:“妈妈说天气好冷好冷,我这个小袄不在她身边,她真的顶不住了,她需要我。” 霍珵忍著笑,语气微微遗憾:“这样啊,那我岂不是好一段时间也要冷得顶不住了。” 唐挽抿著小嘴,小脸的粉红不知道是冷出来的还是热出来的,“你身体好,不会冷著的,我要穿四件衣服的时候,你才穿两件。” 他的体温总是偏高,夏天的时候隔著衣服她都能感受到他身体的热度。 到了公寓楼下,霍珵拎著食材,回头一看,发现唐挽还没走进公寓大门。 她站在外面,仰头看著天空,转过头对他笑起,跑来拉住他的手,把他拉到外面。 “阿珵你看,我们明珠市竟然下雪了。”她接住一片小小的雪,清甜的嗓音充满惊喜。 他顾著看她,忍不住笑道:“是啊,难得一见。” 她那纤长浓密的睫毛上落了细小的雪,盈盈的杏眸恍若清泉,叫人见之生怜。 他看得心软不已,充盈著暖意,空閒的左手捧上她的侧脸,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眼尾。 那长睫如他所料地颤了颤,雪落了下来,也落在他心间。 她眨了眨眼,望著他,微微屏住呼吸。 不说话的时候,气氛就悄悄变了。 他最终只是亲了亲她的额头,呼吸微烫,柔声道:“挽挽,明年我拿到冠军,我们能接吻吗?” 第436章 赛车大佬的初恋(16) 唐挽心跳得很快,牵引著某个神经,无限放大感官。 她想起这一年来各种靠近和不能靠近,水汽悄悄模糊视线,在他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他勾唇笑起,粗糙的指腹带著温度,爱怜地再捏了一下她粉红的脸颊,“我们上去吧。” 回到公寓里,霍珵忙著清洗食材,唐挽给他打下手。 他直接用冷水洗,所以不准她碰。 她要来帮忙的时候,他牵著她的手指放到水下面,她一下缩回手,控诉地看著他:“冷。” 霍珵敲了敲她的额头:“知道冷了?去坐著吧。” 室內的温度正好,唐挽换了件家居服,在客厅看电视,没过多久他们就可以吃晚饭了。 火锅是鸳鸯锅,两种锅底,一种冬阴功一种豚骨汤,她压根不在意有没有辣锅,因为光是这两个他做得都很好吃了。 他对她的食量很有认知,买的新鲜食材都是正好的,她饱了停下筷子的时候,剩下的他正好能吃完。 唐挽送霍珵出门的时候,跑回房间里给他拿了一条围巾。 他配合地低下头,她把围巾套到他脖子上,打了个漂亮时尚的结。 他垂眸看著她,黑眸温柔。 “过几天还会更冷呢,你戴著吧。”她挠了挠小脸,过后理直气壮地笑道,“我不会织围巾,这是我买的,但也是我的心意。” 他应下,笑意深深:“我收下了。” 她把围巾往上拉,盖住他的薄唇,眼神苦恼地看著他的眼睛:“你们赛车手的头盔都不防风,高速行驶的时候风像冰刀一样。” “所以是要训练的嘛。” 他把她刚提上来的围巾往下拉,道:“有一种香味,很好闻。” 她凑过来闻了闻,没闻到:“哪有?” 他趁机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得逞地笑道:“我走了,挽挽。” 唐挽抱起胳膊,“外面好冷呀,我不送了。” 他揉了揉她的发顶,“別送了,我自己走就行。” 霍珵自己离开了,他开著车慢慢行驶出小区。 原本飘著的小雪已经停了,大家遗憾地回到屋檐下,地面铺著浅浅的一层雪白,车辆行驶过,留下一道道车痕。 …… 霍珵在公司再也看不见江皓北之后,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他每天的训练都是按部就班,今天刚从车里下来,威登教练就拍拍他的肩膀,若有所思:“你的训练比上一年平淡很多,我是说,你缺乏挑战了。” 马克教练立马跳出来:“他这样就很好了,保持住,和前一年一样,不出意外的话,很可能拿总冠军,你別忘记他前面十五场总积分第一。” 威登教练没和他吵,只是对霍珵道:“你看过三月份出战f1的车手名单了吧,其他四个和我们恩斯科寧齐名的顶级车厂都有新车手上场,其中有两个非常猛,不比你当年差。” 霍珵摘下头盔,认真道:“我知道,我没有止步不前。” 威登教练点点头:“你心里有数就好。” 霍珵今天在食堂吃午饭,队內几个放荡不羈的车手和他聊八卦:“霍哥,你和唐经理到底复合没有?” 霍珵看向他们,“……没有。” 他们啊了一声,面面相覷:“那徐子洲就不算挖墙脚了。” 霍珵筷子一停:“什么?” 他们瞪大眼睛:“我靠,霍哥你还不知道啊。” 他们赶紧压低音量:“就是那个最近很火的男明星徐子洲,他最近和唐经理走得很近来著,都是悄悄来的,听別人分析说他是想和唐经理搞好关係,想要她手里的一个顶级豪车牌子的代言权,只是他这搞好关係的法子……就不太对劲了。” 他们眼神更不对劲了,声音更小:“值得一提的是,徐子洲的哥哥徐景辰是艾黎亚执行官的新男友。” 他们一群高大的汉子驼著背压著音量,声音颤抖地说话,让霍珵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但是听著他们的话,他眉心微动。 既然他的哥哥都是执行官的男友了,怎么不能帮他拿到那个代言,那只能说,执行官不肯鬆口,所以他只能自己想办法。 霍珵轻轻笑了一下,吃完饭午睡起来,下午继续训练。 临近下班,他的心都飘远了。 马克教练没好气地赶人:“走吧走吧。” 霍珵换了衣服,开车去接唐挽下班。 他今天来得早,在车里守著,原本以为不会那么凑巧,看到那什么徐子洲,结果有一辆车咻的一声出现,就在他的车旁边停下,车上下来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男人,比谁都快地朝著刚从大门出来的唐挽迎过去。 霍珵眯了眯眼,下车,走在后面。 徐子洲的声音还挺好听:“唐经理,上次谢谢你帮了我……” 唐挽直接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不用谢。” 她绕过他,走向霍珵,公式化的声线切换成交流声线,甜甜的:“好冷啊。” 霍珵黑眸染上笑意:“车里开了暖气。” 唐挽和他边走边说:“明天我去恩斯科寧一趟,你要过来签字,拍个代言gg,但是会不会耽误到你训练,再过两个月你就要比赛了。” 霍珵给她打开副座的车门:“缺一个上午没关係。” 徐子洲若有所思地观察著霍珵,霍珵转头看他一眼,眼神淡淡,带唐挽离开。 徐子洲心里嘆口气,手机震动起来。 他哥声音很严肃:“你又去找唐经理了?让你的经纪人和团队走正常的商业合作流程不行吗,你非要自己去找,別拖累我行不行?” 徐子洲抿了抿唇,“我知道了。” 看来是弄不到手了,唐挽既然已经决定给別人,怎么不早点说,真是白费功夫。 他想著那个顶级豪车牌子,还是觉得很惋惜,用別的顶奢代言顶上去都不够。 霍珵送唐挽回到家,刚进门,唐挽接了个电话,眼珠子转了转,连连应声:“嗯嗯,是要做饭来著。” 放下手机之后,她赶紧跑去厨房:“霍珵,我妈妈说过来吃饭!” 第437章 赛车大佬的初恋(17) 唐母走进来的时候,唐挽和霍珵都在客厅迎接她,她笑著对他们点了点头,去洗个手:“我就是想来蹭顿饭。” 唐挽抱住她,把她按在餐桌边的椅子上:“妈妈想来就来吧,正好可以尝尝我们的手艺。” 她很是期待地给唐母夹了一块肉,唐母吃完若有所思地瞧她一眼:“你做的?” 唐挽闪著星星眼,点点头。 唐母摸摸她的脑袋,忍俊不禁地道:“挺好吃的,下回別做了。” 唐挽:“妈妈!” 唐母笑出声,他们这才开始正式吃饭。 安静地吃完饭,唐母牵了牵唐挽的手,柔声道:“挽挽,我听说有人纠缠你,妈妈这边有让你为难吗?” 唐挽知道她在说什么,窝到她怀里,“没有啦,都是小事,我都搞定了。” 唐母笑著点头,眯起来的眼睛闪过冷光:“不识好歹的人,妈妈都他们教训了。” 她在得知徐子洲缠著唐挽之后,就和徐景辰分手了,没给任何好处,徐家两兄弟要是聪明一点,明白她生气了,就该老老实实不冒头。 她只是过来吃顿饭,和唐挽说明白这件事,就准备离开了。 离开之前她在玄关换鞋,稍微抬一下头,唐挽给她围著围巾,她看了霍珵一眼,道:“今年的f1结束之后,你还要继续这份职业吗?” 霍珵认真道:“伯母,我会选择退出赛车界。” 唐母这才笑了笑:“你要是有命从车场上下来,我对你和挽挽,没什么好不同意的。”由始至终她反对的不是霍珵这个人,而是他的职业。 …… f1赛事在三月份拉开帷幕,霍珵几乎要满地球地跑,第一站在国內举行,第二站第三站都在意国,换好几个地方。 有无数双眼睛盯著復出的霍珵,暗戳戳地投身进赌盘。 眼看著他连夺三场积分前三,总积分排在第一,大家都觉得非常稳妥了,投了他是冠军的人们兴高采烈地等待丰收。 持续比赛到了秋季,赛事开展到第十八站,爱尔伯公园赛道,唐挽就是在这一站前来观战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她是悄悄过来的,霍珵並不知道。 她待在围观区,周围有不少东方人,脸上贴著恩斯科寧方程式车队的图案。 霍珵的火红色赛车衝过黑白格,人们的欢呼声连绵不绝,匯聚成声浪奔涌而来。 这一站也是爱尔伯大奖赛,冠军上台领奖。 唐挽挤到人群前面,朝他挥了挥手。 奇怪的是,隔著赛道,他还是看见了她,光凭不太明晰的身形,他还是认得出她。 他笑了起来,大屏幕上他的笑容,是只对她流露的温柔的笑。 他一下场就来找她,车队的团队都在,唐挽就跟著他们离开这里。 离开赛场后,霍珵就带著唐挽,开著一辆低调的车,暂时离开团队。 “挽挽,你前一年是不是投了我?” 唐挽:“当然,不然我投谁?” 他开著车,黑眸看著前方,带著浓浓的笑意,“好吧,前一年我让你亏大了,这一年让你赚回来。” …… 这一年的赛事杀出了几匹黑马,全是新人,和霍珵交了好几次手。 他们每个人来自不同的车队,但有个很明显的共同特点,那就是有专门针对霍珵的训练。 他们都拆过霍珵的赛车习惯,除了对於他过於稳定的心態无从下手之外,他们在其余方面有应付的法子。 霍珵不是场场第一,比如第十九站比赛,原本第二第三名的车手,一举反胜,將霍珵压到第三名。 第二十站也是同样,霍珵这一次直接到了第五名。 第二十一站,也是最后一场,车手们意气风发,上一场的冠军拿下杆位先发制人,一辆辆赛车紧隨其后。 这一场意外丛生,先是有车手抢跑被强制罚停十秒,后是非兰德车队的车手撞上自家车手,被迫停靠维修站。 人们看得是唏嘘不已,霍珵心態稳得很,能不能贏,首先要看能不能完成比赛。 他一直以来都是这个想法,可这一次,他必须要衝一衝。 积分上,只是一分之差,都是巨大的差距,如果那几个人在这一场超过他,他就会无缘冠军。 在眾人的视线里,印著恩斯科寧图案的红色赛车开始加速,高速之下,观眾都没反应过来,赛车手们就已经改变好几个次序和方位,你赶超我我赶超你。 隨著逆天的、让车迷疯狂的声浪中,一辆辆赛车衝过终点。 车联解说席炸开了锅,已经不需要解说,主持人激动地用外语说著:“恭喜我们今年的总冠军,他就是来自恩斯科寧顶级车厂的霍珵!” 霍珵被簇拥上领奖台,观眾席的人在喝彩吹口哨,满天的彩带飘落,落在他头上和肩上。 他將彩带拨开,俯身接过奖盃,方便车联主办方给他戴上奖牌。 一盏盏镁光灯朝著他拍来拍去,周围都是嘈杂的,他都快听不清主持人在说什么。 万幸的是,他听清了主持人最后一句话:“那么我想请问一下霍珵先生,今年你拿到总冠军有什么感想吗?” 霍珵接过话筒,可能大家都想听一听,场內不约而同安静了。 他在人群中寻找唐挽的身影,看见不少熟人,比如经理和教练,甚至还有他舅舅。 他舅舅戴著副墨镜,很酷地看著他,比了个很棒的手势。 他成功找到唐挽,她脸上贴著红色的图案,笑容胜过秋季的暖融。 他唇边勾起笑意,心底化成一滩水,有极深的喜悦和激动溢出来。 他身上还带著黏腻的汗水,热气持续升腾。那些丝带还在持续飘落,掛在他头上。 他浑然不觉,语气含笑道:“这一次的感想有点多,最明显的有两点,有遗憾能平復的喜悦,也有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的激动,我想这一次比赛过后,我就该退圈了。” 主持人讶异道:“可你的辉煌才刚开始。” 霍珵声音缓慢而认真:“对我而言,已经足够了,我现在很惜命。” 第438章 赛车大佬的初恋(18) 原本很激动的观眾听了,心都拔凉拔凉的。 唐挽所在的人群里,开始激烈地討论,她听得一清二楚,他们愤愤地说著霍珵:“这就是心中有女人的后果。” 唐挽捂住嘴,笑了两下。 车迷们问她:“你觉得不对吗?” 唐挽想了想:“大家觉得是就是吧。” 她去了恩斯科寧的休息室,许多车手都在休息。 她在客厅坐了一会儿,霍珵在浴室洗澡出来,换了乾净的衣服,头髮还湿著,不管不顾地过来抱她。 唐挽差点把手机摔了,她推了推他:“去吹头髮。” 他低头看了她一会儿,眼神炙热到她以为他要直接亲上来,但他没有,而是笑道:“好,挽挽能帮我吹吗?” 有车手在冰箱旁边喝水,听见这话,一口水全喷了出来。 霍珵抬眼看去,正巧对上他一言难尽的目光。 霍珵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喉结滚了一下。 唐挽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拍了拍霍珵:“毛巾和吹风机都拿过来。” 吹完头髮,霍珵就径直將奖牌戴到她脖子上,问:“挽挽,我的choker呢?” 她脸一下红了,“在家里,不要再提了。” “好吧。”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小脸,嗓音微哑:“出去兜风怎么样?” 唐挽答应了,她在副座,才想起自己戴著他的金牌,拿起来端详。 他將她带到一片大草坪,不少人在这野餐。 下车前她把金牌还给他:“你把这个收好,我听说国外有人直接抢东西的。” 霍珵摸摸她的脑袋,把金牌放好,牵著她去湖边散步。 湖边的长椅上坐著好几对情侣,他们已经没有位置。 路边卖麵包的人叫住他们:“两位要不要买块麵包餵鸽子,傍晚这里可多鸽子了。” 他们第一次来这里,什么也不懂,买了两块大麵包。 霍珵想付钱,唐挽抢先了,笑著道:“你让我赚了好多了钱,这次我请你。” 结果刚走,回头一看,那小贩已经不见踪影。 唐挽默了默,“我们可能被骗了。” 很快到了傍晚,一只鸽子都没看见,唐挽鬱闷地找个位置坐下来。 霍珵好笑地揽住她,打开包装,撕下一块餵到她嘴边,“彆气,要看鸽子的话我们换个地方。” 唐挽吃了下去,眼睛亮了亮:“其实挺好吃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霍珵:“嗯,这个牌子的麵包做的不错,他在这卖双倍的价钱而已。” 看鸽子什么的就算了,唐挽津津有味地吃著麵包,看著湖里的鱼。 霍珵餵著她,正要说话,一个穿著制服的保安就过来,用外语严肃地问:“我们接到举报,有人违反规定投餵湖里的鱼,是不是你们?” 唐挽连忙摆手摇头:“不是我们,你误会了。” 保安走开了,但是隔著一段距离,时不时观察他们。 霍珵挡开他的目光,继续餵唐挽吃麵包。 唐挽没察觉到,也餵他吃,没过多久,就被他亲了一口嘴角,还被舔了一下。 她水润润的眸子瞪著他,他却一本正经地道:“嘴角有东西,我帮你擦掉。” 他们一起去买了水,就这样夕阳西下。 …… 回到国內没多久,霍珵就在公司卸去车手一职。 教练变得很是愁眉苦脸,惋惜霍珵大好年华放弃继续征战方程式。 他舅舅简直称得上是最高兴的人,双手双脚赞成:“早这样就好了,你要是在车场上出什么意外,我怎么对得起你妈妈。” 他很快给霍珵安排了职务:“你做经理,先从基本的车队管起。” 霍珵的工作步入正轨,现在上班都不能再穿著隨意了,每天西装革履,人模人样,英俊更胜一筹。 唐挽远远看见,觉得他和以前很不一样了。 霍珵接她上车,笑道:“我才上班三天,你每天都用这种眼神看我。” 唐挽眨眨眼:“因为太帅了。” 他好像没听清:“什么?” 她不肯再说了,他唇边的笑弧就没落下来过,放过她了,道:“挽挽,今晚要喝酒吗?” 她有些心动:“好啊,我家里就有酒。” 她酒量很好,家里珍藏了好几种不同的酒,都是上了年份的。 妈妈是不管她喝不喝酒的,但是霍珵不准她多喝。 他今天竟然主动说要喝酒,她当然兴致勃勃的,一路兴奋地回到家。 保持著这种欢喜的心情,她推开了门。 一种香甜的味道,混合著红酒和牛排的香味,迎面而来。 她看著里面的布置,讶异了两秒。霍珵牵著她走进去,关上门,或许是忍不了了,也或许是別的原因,他忽然將还怔愣的她压在门板上。 呼吸缠在一起,他最终还是按捺住了渴望,没亲下来,粗糙硌人的指腹温柔地摩挲著她的小脸:“挽挽,吃晚饭吧。” 这无疑是一顿烛光晚餐,吃完之后,霍珵不知道从哪变出一捧鲜,很乾脆利落地跪下来,深邃的目光会吞噬人,带著毫不掩饰的情意:“挽挽,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她答应过他的,在他拿到冠军之前都不答应任何人的追求,如今他拿到冠军退了圈,重新和她在一起,也是永远在一起。因为这一次不会有任何人反对,他能保证给她安稳的生活。 唐挽弯了弯唇角:“好。” 他一直盯著她,眼神炙热到能把她吞掉,她於是轻声道:“你不亲我嘛?” 他喉结滚了又滚,“不急,你不是要喝酒吗?” 她想起她的宝贝酒,兴冲冲地抱了两个酒瓶和酒杯过来,给他展示一手开酒的功夫。 由霍珵来调酒,他们都很会喝,他也知道她酒量好,但坚持她只能喝一杯。 唐挽:“那你还不如不给我喝。” 霍珵看了一眼度数,妥协道:“好吧,可以再多喝两杯。” 她高兴地喝完,小脸有了几分红晕,灵动的杏眸不会转了一样,直勾勾地看著他,控诉地道:“你没喝完。” 他把她抱到腿上,哑声道:“度数高,我会醉的。” 她得意地笑起:“我就不会醉。” 他抬起她的下巴,滚烫的目光一寸寸地睃巡她粉红的小脸和朦朧美丽的眼眸:“我的挽挽,真的没有醉吗?” 第439章 赛车大佬的初恋(19) 她没回答,他的气息越靠越近,薄唇轻轻贴在她的眼帘,渐渐往下,顺著挺俏的鼻樑,吻住她的唇。 这是时隔一年他重新吻她,呼吸变得急切滚烫,迫不及待地重新探视属於他的领地。 她坐在他腿上,迷迷糊糊地合上眼,双手攀上他的肩,绕在他颈后,又抓衣服又抓头髮。 直到他的大掌捧住她,她才如临大敌一般闷哼一声,幼兽般呜咽起来。 霍珵真的很高大,他任她推,她根本撼动不了他,不停地作乱。 …… 她是第二天中午才醒的,眼睛很酸涩,不知道哭了多少次,她懒洋洋地不肯睁开。 过了好久她终於乐意睁了睁眼,就看见窗帘的缝隙里透著明亮的阳光,都中午了,他们清晨才结束,他就把她压在那,说要和她看日出。 她瘪了瘪嘴,艰难地翻个身,背对那窗帘。 然而现在这一边看见的就是半开的柜子,她藏在里面藏得好好的项圈昨晚被他找了出来…… 唐挽愤愤地闭上眼,继续睡,反正给公司请过假了。 过了一会儿,有人捏了捏她的鼻尖,笼起她一缕长发轻轻扫她的脸。 她嗓音很娇:“我还要睡。” 霍珵亲了亲她娇艷至极的唇:“不是的挽挽,以前这个点你能起来了,我现在给你穿衣服。” 她连忙道:“不,我体质变差了,这个点起不来了。” 最终她还是被哄了起来,套上衣服,收拾一番。 她洗漱的时候站都站不稳,缓了好久,终於出来客厅吃饭。 霍珵给她夹菜,懊恼地道:“今天没让你吃早饭,下次不会了。” 她哼哼两声,自顾自吃著。 今天他们都不去上班,很得空地在影音室看电影。 她窝在他怀里,蜷著腿,吃著爆米,没一会儿就说脚冷。 最近都深秋了,没开空调,她说冷也是正常。 他找来拖,一摸她的小脚,暖暖的。 他给她套上粉红色的拖,看向她,挑了挑眉。 她理直气壮地道:“就是冷的,是你温度高,一摸就暖了。” 霍珵笑了笑,乾脆脱了她的鞋,把她的小脚放进自己腿间。 一整天都很悠閒,傍晚他们出门玩,她跟著他去了他之前的住处,他把东西搬上车,搬回她的公寓里。 东西暂且不收拾,他重新带她出门,在外面吃饭。 霍珵:“想吃什么?” “不想吃饭,想吃麵。” 霍珵於是带她去一家麵馆,这家的味道他觉得不错,她吃了也这么觉得。 店里放著电视,不知道是谁换了台,熟悉的声浪传出来。 唐挽咬著筷子,指了指电视,笑吟吟地看著霍珵。 他抬眼看去,电视里面正是今年三月份f1明珠市的第一站,一辆辆赛车衝过终点,而他拿下头盔,脸庞英俊逼人。 霍珵失笑了一下,刚垂眸,就见唐挽悄悄在他碗里扒拉酸菜。 他按住她:“挽挽,你吃得够多了。” 唐挽摇头,可怜兮兮地眨眨眼:“我都没有饱。” 他看著心痒得很,揽过她:“是吗?我摸摸肚子。” 她挣扎不过,他一摸就知道她饱了:“不能再吃了,我们走吧。” 她於是只能走了,车子慢悠悠去开过夜市,艰难地找到停车位,他们就去逛夜市。 路边的烧烤香味扑鼻,唐挽站在烤生蚝的小摊前不肯走,霍珵只能买了一个。 老板吆喝道:“帅哥美女,你们只买一个啊?够吃吗?” 唐挽举手:“我一个人吃。” 走开一点之后,他吹凉了塑料盒子里的生蚝,她咬了一口,嘴角垮了下来。 趁著霍珵没看见,赶忙给他推荐:“好吃的,你也吃一口,吃完它吧。” 霍珵吃掉之后,表情有点一言难尽,她则是高高兴兴地去买別的。 他不准她多吃炸串,她只买了一根,就这样,他还要分走其中一半。 路过打枪贏玩偶的小摊,她看中了最大的毛茸茸的玩偶熊:“它好像有我那么高耶。” “收到。”霍珵这就去付钱,他要打中总共五十个气球才能拿到。 等他这边结束,老板把熊递给他,他一转头,就看见她买了一杯冰饮,正津津有味地喝著。 她笑吟吟地把冰饮递到他嘴边:“柠檬红茶,你喝一口。” 他於是喝了一大口,任劳任怨地抱著熊。 从这边逛到那一边,她已经累了,回家的路上一直犯困。 他牵著她上楼,刚进门,她打个哈欠,看一眼他空荡荡的手,连忙道:“我的冰饮呢?” 霍珵遗憾地道:“可能忘在车里了。” 唐挽扑到他身上锤了两下:“你是故意的。” 他趁机抱她起来,像抱小孩一样,抱她进浴室:“很晚了,该洗澡睡觉了。” 临睡前她看一眼时间,才十一点半呢,她正要说话,从后面抱著她的男人吻著她的颈子,慢慢压上来,嗓音低哑:“挽挽还不想睡觉吗?” 她浑身战慄,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也带著轻颤:“要睡了,我很困了。” 他恋恋不捨地把手拿出来,这才放过她。 她原本没困的,自己说困了之后反而真的很快睡著了。 次日定的闹钟响了,他们都该去上班。 她苦著脸起来,吃完早餐换好衣服,准备出门的时候,立马切换成精神饱满的精英模样。 他看得笑起来,唐挽瞥他一眼:“我这是正常的切换状態。” “我懂我懂。”他揽住她,请求道:“挽挽今天帮我打领带好吗?” 她拉住他的领带,慢条斯理地系了个蝴蝶结。 她正想跑,被他轻而易举地抓回来,扣著腰提到柜子上,按著坐好。 她抱起胳膊,笑道:“蝴蝶结不好看吗?” 霍珵低头看了一眼,弯了弯嘴角:“挺好看的,那就这样吧,我会向大家介绍这是女友想玩的情趣。” “你没脸没皮,我还要脸呢。”她抓狂地抓住他的领带,赶紧拆了,给他打了个正经的。 他闷笑出声,亲了一口她的脸颊,吻住她的唇,乾脆把她口红吃没了。 第440章 赛车大佬的初恋(20) 上车之后,她看见昨晚的冰饮,还放在车前面呢。 霍珵拿去丟了,並且道:“晚上赔你个新的。” “我记住了,下午要带一杯给我哦。” 上班时候唐挽切换工作状態,一如往常地处理手头的事。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下午,霍珵现在因为需要上班,不能提前过来等著她,她於是在办公室玩了十分钟再下楼,这样时间就差不多了,霍珵也正好过来。 他如约给她带了一杯冰饮,只不过是少冰,她喝一口,晃了晃杯子,都没听见冰块清凌凌的声音。 不过她也满足了,坐在副座,一边喝一边玩手机。 她最近喜欢玩一款手游,而且是艾黎亚旗下分公司开发的,叮叮噹噹的音响传出来。 她玩了一把,拿过霍珵放在车前面的手机,给他也下载了。 黑色的轿车开上高速公路的时候,霍珵看一眼后视镜,手指敲了一下方向盘,眉心微动:“好像有人跟著我们。” 唐挽刚刚放好霍珵的手机,也看一眼后视镜:“在哪里?” 他们刚上高速,车很多,但不至於堵车。 拐过转盘的时候,霍珵眼神变得凌厉:“左边车道后面第三辆,他从我们上路的时候就跟著,並且越靠越近,没上高速之前,它前面有路,但並不开上去。” 不怪他们注意到,他们这个身份很注意隱私保护,甚至见多了跟踪的情况,这时候觉得是跟踪,而不是简单的顺路。 唐挽仔细看了一眼,就打电话给自家保鏢:“我们现在在顺景高速路上,正在回雅苑,有人疑似跟踪,你们在高速下路口等我们。” 她一边打电话,一边用系统面板查看那辆车子的情况。 这一眼,差点让她话都说不利索了。 她交代完保鏢之后,掛了电话,默默无语两秒,对霍珵道:“那辆车有点眼熟,我好像猜到是谁了,那个江皓北,你还记得吗?” 霍珵记性很好,但不代表他会记得每一个人,他想了一下,才道:“记起来了,他跟踪我们想做什么?” 唐挽摇摇头,咬著饮料管子,“难道是想找我们麻烦?” 099顺便扫描了那车里的江皓北,读取到他之前的事,便道:【他说霍珵抢走了他的一切,他因伤退圈,肯定是霍珵乾的,就是因为霍珵想要拿到总冠军,所以才害他这个前任冠军。】 唐挽皱了皱眉,【那他想做什么?】 【这个他没有表露出来,他说完那些话,就提前在艾黎亚公司外面蹲守,现在跟著你们上路。】 唐挽越想越不对劲,连忙对霍珵道:“江皓北不是退圈了吗?现在估计脑子不正常了,我们得离他远点,万一他撞上来怎么办?” 霍珵觉得很有道理,江皓北就是个脑子不好使的人,什么蠢事都干得出。 他开车变了两次道,远离江皓北的车。 可江皓北咬得很紧,跟著变道。 就在快要下高速的时候,江皓北为了离他们更近,不惜强行压別的车的路,好几辆车紧急剎车。 可江皓北的目的显然不是跟上他们这么简单,他忽然踩下油门,直接撞过来。 幸好霍珵有提前防备,找准路就躲,饶是如此,对方车速不要命了一样,他们还是被撞到了车尾,跟著甩出去好几米。 稳住之后,霍珵连忙拉住唐挽:“挽挽,有没有事?” 唐挽扶了扶有点晕的脑袋,对他摇摇头,立马就报警。 外面传来阵阵惊呼,还有巨大的声响,他们连忙看去,只见江皓北的车消失在护栏边缘,掉了下去。 下面是一个下坡高速,这样掉下去……目击者都是倒吸凉气,纷纷拨打110和120。 这里堵得水泄不通,很多人下了车查看情况。 霍珵扶著唐挽下来,最近那个大叔心有余悸地对他们喊道:“刚刚那车是想撞你们吗?” 霍珵:“是的。” “你们惹到谁了,感觉像个疯子,不要命也要撞你们。” 霍珵黑眸沉沉,搂著唐挽,给她揉了揉太阳穴,垂眸道:“还晕吗?” 唐挽:“好很多了。” 警察和救护车都到了,转移伤员。 江皓北浑身是血地从车里被拖出来,都这样了,他还有一口气。 霍珵和唐挽跟著警察走了,唐挽不禁想了想自己因为男女主都是第几次进警局了。 做完笔录,他们都不能走。 江皓北的家人,也就是林苒苒,被请来了警局。 她刚从医院过来,江皓北还在icu,她哭得撕心裂肺,泪人一样,做笔录的时候,指控道:“皓北当年受了严重的伤,不得已退了圈,原本我们以为是意外,但其实不是的。他前一年是f1的总冠军,而就在他退圈之后,霍珵成了总冠军,这已经很明显了,就是霍珵暗中害他,因为只有除掉了皓北,他才能拿下冠军。” “皓北觉得很气愤,决定报復他,但他原本没想撞人的,这不是蓄意杀人,可能一时脑热,衝动了,才会做出撞人的事。” 林苒苒和江皓北分过两次手,但感情不是假的,一直分分合合,旧情还在,她都帮著江皓北说话。 她做完笔录出来,一看见霍珵,就痛哭著蹲在地上,抱著膝盖哭著道:“为什么你那么狠心,为什么那么心狠手辣,容不了別人比你优秀?” 霍珵:“……” 他抽了抽嘴角,继续给唐挽剥橘子,对刚出来的警察说道:“我觉得那位女士需要做精神方面的测试。” 林苒苒:“我没疯,没有精神病,我说的都是事实。” 霍珵:“你觉得我需要除掉他,让他退圈,才能拿到总冠军,这你大错特错,今年的赛场,多的是比他优秀的车手。” 林苒苒怨毒地瞪著他:“你在狡辩而已,皓北能拿冠军,原本就比谁都厉害。” 霍珵给唐挽餵了一瓣橘子,她吃了,酸到脸都皱起来,水润的眼眸望他一眼:“这个好酸。” 霍珵自己吃了,也道:“真的好酸。” 第441章 赛车大佬的初恋(21) 林苒苒哭著向警察扑去:“你们看他们,绝对是他们做的,当年就是霍珵害了皓北。” 警察黑了黑脸:“凡事都要讲证据。” 之前江皓北被人打进医院的案子被翻了出来,很快警察就带那些打手重新查案。 这个用不了多少时间,他们暂时都不能离开,林苒苒和他们分开等候。 唐母在得知这件事后,立刻一个电话打来。 唐挽如实交代,唐母听了,深吸好几口气,先是问:“你有没有事?” “没事,我和霍珵都还好。” 唐母这才冷声道:“他这是故意杀人,真是胡搅蛮缠,这次他不坐牢都不行。” 唐挽连忙道:“是啊妈妈,这一定是要坐牢的,我刚通知了公司律师,已经起诉了。” “嗯,我叫整个律师团跟进。” 掛了电话后,唐挽靠在霍珵肩上闭目养神。 警察重新查了江皓北的案子,告诉林苒苒:“当年確实只是齐文拓僱佣的这些打手下手重了,並没有霍珵先生的参与。” 林苒苒摇头叫喊:“不是这样的,就是霍珵。” 警察请她出去,来到霍珵和唐挽面前:“我们重新盘问过了,霍先生没有嫌疑,你们可以离开了。” 他们点点头,霍珵牵著唐挽走出去。 唐挽瞥了面色苍白的林苒苒一眼,弯唇冷淡地笑道:“你算是江皓北的家属吗?我们请了律师团,不久之后將会递交律师函,如果到时候江皓北还没醒,那就劳烦你接一下。” 林苒苒肉眼可见地慌张了一下。 有很多伤者的家属过来了,哭天抢地,说要报警抓江皓北。 警察连连安抚著:“你们放心,会抓起来的。” 同时,医院也聚集了不少伤者的家属,伤者伤得比较轻的还好,但那些伤得重的,比如在下坡高速路上的几辆,车里的人都在抢救,走廊里全是家属的哭声。 林苒苒亲自到医院一看这种阵仗,腿都快软了,都不敢靠近。 江皓北终於被抢救过来,但还没醒,他在这边只有林苒苒一个家属,她给他交了医药费,看见那些伤者家属之后,到底是良心不安,她离开了医院。 唐挽和霍珵离开警局后,去一栋商业楼吃饭,刚上完菜,唐母的电话就打过来。 唐挽:“妈妈你要过来看我?但我现在不在家。” “那我八点钟过去,到时候你应该在了吧。” “嗯。” 唐挽戳了戳霍珵:“我们快点吃,我要回家等著妈妈。” 霍珵给她夹著菜,哄道:“不用急,现在才六点半,回去还来得及。” 她听他的话慢慢地吃,他心软不已,摸了摸她扎起来的长髮,低头亲了一口她的额头,轻声道:“今天有没有害怕?” 唐挽白他一眼:“我像是害怕的样子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还是道:“挽挽,还是对不起,他原本是冲我来的。” 唐挽弯了弯眉眼:“你確定吗?可他在我公司外面蹲守我啊,肯定也想撞我,所以你不准和我道歉。” 霍珵越是心疼她,就越痛恨江皓北,只是他面上不显。 江皓北就是个疯子,就该去死才对。 事到如今,江皓北已经受警方管制,是一定会进监狱的,在此之前,他会告得他一辈子出不来,死在牢里。 唐挽戳了戳他的胳膊,拉长了尾音软软地道:“阿珵,我要吃那边那个。” 霍珵强行把江皓北这件事扔出脑海,赶紧给她夹了菜。 她咬了一口,撑著下巴,隨口和他道:“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以前我爸妈离婚,我跟著妈妈,没多久我就被绑架了……反正在我小的时候就有好几次,所以我不怕江皓北这种人和这种事情。” 她说这些来安慰他,他的眼神变得复杂,带著爱惜和心疼,大掌握了一下她的手:“挽挽,不说这些了。” 她笑起,给他夹菜,让他碗里多了一个小山。 他们回到家的时候还没到八点,霍珵准备好水果和点心,再过两分钟,唐母就上门了。 唐母对霍珵点点头,拉著唐挽嘘寒问暖。 她半句不提江皓北,而是只问她的生活,甚至还关心了一下霍珵。 她和唐挽道:“挽挽,帮妈妈调一杯酒,什么都可以。” 唐挽控诉她:“妈妈,这么晚了不要喝酒了。” 唐母没好气地瞪她一眼:“我叫你去,快去。” 唐挽当然知道妈妈在支开她,要和霍珵单独谈话呢,她起身之前快速和她先说清楚:“那个神经病是在艾黎亚外面守著的,他肯定想撞我。” 唐母:“我知道了。” 唐挽走开之后,唐母拿了块点心吃,锐利的眼睛看著霍珵:“我已经知道事情的全过程,那个姓江的,和你们两个都有过节,这次就是衝著你们来,我很担心挽挽,她要是受了伤也不会告诉我的,所以我亲自过来看看挽挽的情况,她没有受伤,看起来还好。我过来还想感谢你,幸好你开车躲开了。” 霍珵原本猜到她单独和他说话就是要说感谢,他真不知道该怎么答,答这是他应该做的之类的吗?可听见她前面的话都是说唐挽,他就只觉得不需要多想,道:“我一定会护好挽挽。” 唐母笑了笑,“你是个好的,真的很谢谢你,我之前不喜欢你的职业,但你做车手真的很优秀。” 唐挽看他们说得差不多,端著两杯酒出来,一杯给妈妈,一杯给霍珵。 唐母拉过她:“你偷喝了是不是?” 唐挽连忙举起手,清澈的眼睛写著无辜:“我没有,我冤枉。” 唐母没说什么,唐挽悄悄看一眼霍珵,后者直勾勾地盯著她,手里的酒也不喝,眼神危险。 霍珵送唐母下楼了,回来的时候,在玄关慢条斯理地脱下大衣,掛在落地架上,语气温柔地对唐挽道:“挽挽,过来一下好吗?” 唐挽怀疑地看著他,慢慢走过去,被他过来抓住,抱到沙发上压著。 他亲了一口她的唇,“让我闻一下,是不是偷偷喝酒了?” 第442章 赛车大佬的初恋(22) 她呜呜两声,“真的没有。” 他不管不顾地侵占她,揽著她的腰抱她起来。 他今晚真的很兴奋和开心,她能感觉出。 她不知道他和她妈妈谈了什么,会让他这么兴奋,不过她很乐意接受这种疯狂的宣泄方式。 …… 夜深了,事后他终於想起来一件事,捏了捏她的鼻尖,“还狡辩说没喝酒?” 她困得很,抓住他的手腕,迷迷糊糊地道:“喝了,好睏。” 他笑著给她盖好被子。 深秋转冷或许是从这个晚上开始的,窗外的风呼呼地吹著,厨房没关紧的窗户缝隙挤出刺耳的噪音,又干又冷的夜风颳进来。 霍珵隱约听见,过去厨房,关好窗户。 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唐挽翻了个身,被子没盖好她半个雪白的香肩,露在冰凉的空气里,她还浑然不觉,侧脸压在枕头沉沉地睡著。 霍珵把她重新抱到怀里,大掌拢住她微凉的肩,给她盖好被子,罩得严严实实。 她蹭了蹭他的脖子,呢喃道:“有点冷。” 他柔声道:“嗯,我抱著你。” 她下意识撒娇道:“开暖气。” 霍珵浅笑:“有我不够吗?” 他的体温偏高,秋冬的时候她很喜欢被他抱著,就像这个时候,她在他怀里钻来钻去,小手伸进他的腰腹。 没过多久,她就呼吸平稳,已经睡熟了。 清晨的时候,临近入冬的气温偏低,唐挽才刚起来,就接到律师团的电话。 律师团和她说明情况,有些疑惑地告诉她,霍珵请了律师,说是由他那边来处理。 唐挽了意,她记起昨天还在警局时霍珵就说了让他的律师出面。 “那你们撤吧,让霍珵方面的律师跟进。” 江皓北命很大,今天醒过来了,警察和他谈话,他绝口否认自己是故意的,只说是犯浑了。 只要他不是故意杀人 他的刑就能减轻。 他还向那些伤者的家属道歉,可没有一个人接受,许多人请了律师,要將他告上法庭。 霍珵这边的律师顺势发声,给江皓北递上律师函,有些人自然有样学样,人数一多,声势浩大起来,闹得很大,还把媒体引来了。 江皓北孤立无援,每天被谴责,还要被警察盘问,精神逐渐崩溃,这时他终於想起好几天不见人的林苒苒,给她打去电话。 林苒苒:“你这次真的太衝动了,很多人因为你受了重伤,他们都是无辜的。” 江皓北眼睛发红,喝道:“所以呢,你去哪了?” 林苒苒咬了咬唇,看著电话,心臟慌乱地乱跳:“我离开明珠市了,我们分手吧。” 江皓北心痛和愤怒交织,直接气晕了,又被推进抢救室里。 次日,霍珵亲自过来,正巧听见江皓北和林苒苒隔著电话吵起来的声音。 江皓北:“你高利贷缠身的时候,我对你不离不弃,而你现在呢,你对得起我吗?” 林苒苒哭著道:“可这次你真的做错了,我没办法陪著你,我压力也很大。” 江皓北脸上一片狰狞:“你以为这样你就可以逃走是吗?如果我告诉警察你是知情人,是我的共犯,你该怎么办?” 他现在基本逃脱不了了,他们要他上法庭,警察每天蹲守他,他肯定要被判刑了,能拉一个人是一个人。 林苒苒尖叫:“我没有,我不是,你別污衊我。” 霍珵冷笑一下,敲了敲门,走进去。 江皓北下意识掛断电话,眼神阴狠地看著他:“你来干什么?” 霍珵把一封蓝皮文件仍在床边柜子上,嗓音冷淡:“来看看你是怎么个命大法,然后顺便告诉你,医生说你可以被转移了,所以你明天必须在法庭出席,你最好先看看这封文件。” 江皓北疯狂喊道:“律师,我的律师呢,快点把他赶出去。” 他请的律师赶紧进来请霍珵出去,在外面,江皓北看不见的地方,律师对霍珵毕恭毕敬地道:“霍先生,我明天会把我的当事人带到法庭,请您放心。” 霍珵对律师点点头,还提点律师:“你从他那里拿到的证据,往林苒苒身上带一带,然后暗示江皓北,有人分担罪行,说不定他可以减一些刑呢。” 律师表示明白,他走回病房,就见江皓北发疯一样砸著东西。 他刚看了一眼那个文件,上面只是复印件,详细写著他是早有预谋的故意杀人的证据。 霍珵拿这个来恐嚇他,一定是这样的。 律师看著他的情况,笑了笑,当事人情绪不稳定的时候,是最好忽悠的时候。 江皓北听完律师的话,想了好一会儿:“我真的可以减刑?” 律师推了推眼镜:“你主动供出共犯是有功劳的,当然能少点刑。” 江皓北目光闪了闪,忽然想起林苒苒拋弃了他的事,心里爱恨交加,这个时候的恨意占了上风,他决定將林苒苒拉进来。 她怎么可以再次拋弃他?她必须一辈子陪著他。 这件事很快由律师传给霍珵,霍珵正在家里做饭,听完,唇边多了一抹冷笑。 江皓北和林苒苒感情没多深嘛,之前怎么还装出让人作呕的模样来噁心他和挽挽。 他掛掉电话,继续炒菜。 唐挽坐在料理台的一侧,专心致志地做著她喜欢的凉拌酸辣萝卜。 她看著时间呢,够两小时了,她就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咬一口,酸得脸都皱了,立刻就吐了出来。 霍珵展眉笑起,幸灾乐祸:“挽挽,我都说了,你之前醋放太多了。” 唐挽叉起腰:“你在笑话我吗?” 他举起双手,“不敢,我只是在说实话。” 她哼了一声,夹一块餵到他嘴边。 他闭嘴摇了摇头,她扑到他身上,磨蹭著他:“你吃一口,然后帮我做,好不好嘛?” 他不肯吃这个酸到掉牙的萝卜,抓住筷子就把它扔了,隨后扣紧她的腰,把她一下提到料理台上坐好,铁一般的臂膀禁錮著她。 他直勾勾地盯著她的唇:“挽挽,我吃一口,吃完就帮你做。” 第443章 赛车大佬的初恋(23) 她原本想拒绝的,但是一张嘴就被他吻住了。 这一口他吃了很久,很不安分,她的衣服都被揉成了一团。 直到她快哭了,他才鬆开她,最后亲了一下她水光瀲灩的唇瓣,柔声道:“要哭了?我都没做什么。” 她假哭两声:“我哭了,因为你欺负人。” “我怎么欺负你了?” “你仗著自己力气大,就抓著我不放。”她一边呜呜,一边拧起他胳膊的一层皮。 他痛得嘶了一声:“挽挽,快放开我。” “你求我啊。” “求求你。” 她大人有大量地鬆开他的胳膊,他吸了一口凉气,认输地道:“我这就做,明天再吃吧。” 唐挽眉开眼笑:“好呀。” 他笑著亲了一口她的唇角,“先吃饭吧。” …… 次日,霍珵作为原告出庭,对面是一脸萎靡的被告江皓北。 说实话,霍珵一点都不想来,但一想到未来能再也看不见江皓北这个令人厌恶的人,他就来了。 霍珵这边毫无疑问地胜诉了,看著对面给法官呈上证据,主动供出“共犯”林苒苒,他淡淡笑了一下。 他只是幸灾乐祸,而不是高兴,因为这表明这场判决的流程会被拉长。 下一次的开庭现场就多了林苒苒,她满口否认,但又拿不出证据,只能拼命说:“江皓北的证词是偽造的,我一句话都不承认。” 唐挽来听了这一场,观察到江皓北和林苒苒相互之间的眼神全都成了怨恨。 她默了默,这是不是代表著男女主的相爱相虐变成了相杀相恨? 最终还是江皓北手段更狠些,林苒苒也被除以判决,虽然她被判得不重,但她满心满眼都恨上了江皓北。 回去的路上099惊讶地咦了一声。 它已经看淡了,没什么情绪地道:【这个世界的主线剧情在一秒钟前崩掉了。】 唐挽挠挠小脸:【我以为在法庭上的时候就崩了。】 099:【既然原本的剧情崩了,那江皓北和林苒苒就不再是男女主了,不知道下一个世界剧情会是什么,男女主又会是谁。】 唐挽耸耸肩,她倒是觉得高兴:【反正霍珵不是反派了。】 099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原剧情没了,那他就不是原定的反派了。 冬天简直是难熬,唐挽每天出门的时候都裹得像粽子。 霍珵送她到艾黎亚楼下,给她拢好围巾:“这样更暖一点。” 唐挽也是这么觉得的,她走进公司,迎面就撞见自己妈妈。 唐母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强人,气场两米八,穿著一件深蓝色的绒面长裙,披一件黑色皮草坎肩。 唐挽眨眨眼:“妈妈不冷吗?” 唐母看她一眼:“怎么不穿我给你的皮草,穿了你就知道多暖和了。” 分开前她补充道:“我刚看见你,以为看见了哪个实习生。” 唐挽:“……” 她回到家就翻出了好几件皮草和大衣,和霍珵表示明天她就穿这个。 霍珵:“你穿什么都好看。” 他去做饭了,唐挽刚躺下玩手机,099就恍恍惚惚地道:【我收到了新的世界剧情。】 唐挽坐直起来:【听你这语气,和我有关?】 099回答:【是的。】 以前那些世界,如果有新的剧情,一般他都不会告诉宿主,因为和她没关係了。 它把这次的新剧情发给了她,语气有些沉重:【有新人物和新剧情,您是新女主,但是为什么霍珵还是反派?】 唐挽连忙看完这个剧情,新男主是最近新签约恩斯科寧的赛车手易绅,而霍珵是他的经理。 易绅天赋很高,被界內称为下一个霍珵。 他无疑是个天才,但很有脾气,非常不满自己身上“下一个霍珵”的称號,多次挑衅霍珵,证明自己比他厉害。 某天霍珵终於受不了挑衅,瞒著唐挽,再次开赛车,和易绅在车场比赛,还受了伤,而她很生气,彻底和他分手。 不仅如此,她成了女主,和霍珵分手之后就和这个易绅在一起了。 霍珵从此恨上了易绅,开始拼命报復他。 唐挽看著剧情,抓了一下头髮,木著脸,道:【我看起来很像神经病吗?】 099:【???当然不像。】 唐挽笑了笑:【所以是这个世界疯了。】 【如果霍珵真的和易绅比赛,再次开赛车,您会和他分手吗?】 唐挽认真脸:【首先这个假设不可能发生,他退了圈,我从没说过再也不准他开赛车,他要开就开,但是绝对不会因为別人的挑衅而开,別人挑衅他,他肯定会报復他,但不是以这种方式,因为根本没到这种地步。】 这个剧情一定会再崩一次的,她太了解他了,他只有在失去她,没什么理智可言的时候才会干出自己上场的事。別的时候,他正常得很。 …… 这天,非常非常冷的一天,就是霍珵和易绅第一次的矛盾,099特意关注了一会儿。 霍珵把易绅叫到办公室,没什么表情地道:“你拒绝调去马克教练的训练队伍,理由是什么?” 易绅:“因为你曾经在那里待过,你给那支车队拿了车队总冠军,而我会给另一支车队拿总冠军,而且我要连续几年都拿,让別人都知道,我比你更厉害。” 霍珵用钢笔敲了敲桌面,嘴边带上几分笑意:“我记住你的话了,但你真的能做到吗?” 易绅变了脸色,觉得他在嘲讽他,“我一定能做到。” 霍珵没多说,让他出去。 易绅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想不出来,只好先出去了。 霍珵早就很好地適应了资本家的角色,这时对助理道:“多盯著他,给他塞点活,让他多为公司做贡献,公司签他了不少钱,三年之內应该能回本了。” 唐挽就知道是这个结果,能让霍珵疯的只有她一个,別人都没门。 她决定亲自下厨,给霍珵做一道新菜。 霍珵很给面子地吃完了,但是十分真诚地建议道:“挽挽,下次要吃什么,我来做就好。” 第444章 赛车大佬的初恋(24) 唐挽偶尔会去恩斯科寧处理车子品牌代言的事,最近有一个冬季新款品牌,她要找个车手代言。 这种车子基本是面向赛车界,找车手是正常选择。 下午唐挽到了恩斯科寧,和她交接的经理是霍珵。 商定完车手,签完合同,就要到下班时间了。 回到公司再磨蹭一点时间,就能打卡下班了。 天气很冷,她一般不出公司的门,直到看见霍珵来接她才出去。 她坐在一楼的休息区,从外面走进来的同事带来一股热腾腾的香味。 同事见她直勾勾地盯著,指了指自己手里的塑料碗:“这是小餛飩,马路对面有个小三轮在卖,他每天都来,不过今天来得有点早。” 唐挽很是心动,提起包包出去了,到对面去买。 卖餛飩的老爷爷一边给她舀,一边说:“今天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很想快点出来卖餛飩,想著大家下班时间或许都饿了,餛飩能更轻鬆地卖完。” 唐挽刚付完钱,闻言,眉心微微一动。 就在她接过两个塑料碗的时候,路边有辆车停了下来。 有人走了过来,唐挽猛然间觉得不太对劲,往旁边远离,转身之际踩到了不知名石头,朝那个人栽去。 她差点没反应过来,但幸好她早有防备,自己稳住自己,迅速往边上站。 这一次,她第一次遇见这个新的男主。 易绅刚伸出的手訕訕地收回去,他挠了挠头,看著她笑道:“你没摔倒就好。” 他路过这里,看见路边的餛飩,莫名其妙想买一碗,他对老爷爷说要买一碗,余光不自觉地关注唐挽。 在她要走的时候连忙道:“这位小姐,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下一秒不是唐挽的回答,后面传来霍珵冷淡的声音:“不能。” 霍珵已经到了,牵过唐挽的手,对上易绅的目光,眼底暗含警告。 易绅眼睁睁地看著他们离开,忽然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离他而去了。 唐挽没提起易绅,霍珵也没有要向她介绍的意思,两人回到了家,餛飩还热乎著。 她吃完了自己那一份,在他碗里扒拉了两个,被他拦住。 “挽挽,你都要吃完我的了。” 唐挽:“可我才拿你两个,你给不给我嘛?” 他还真不给,自己吃完了,把气愤的她揽到怀里,笑道:“今晚吃虾,万一你饱了,怎么还吃得下呢。” 她立刻就被哄好了,喜笑顏开地缠著他去做饭。 趁著这个空挡,她想了想,剧情安排她和易绅见面,未来这种事应该会不少,她打定主意,只要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就不要去看了。 这样確实很好地避免了和易绅的相遇,不过还有一个原因,霍珵给易绅加满训练时间了,他觉得易绅真的太閒了,必须要封闭式训练才行,省得出去乱跑。 剧情开头夭折,顽强地支撑著,改成了大男主剧本。 起因是霍珵不停地明里暗里地刺激易绅,导致他无比坚定连拿几年冠军的决心。 於是剧情围绕他,肯定他的想法,改成等他拿到冠军,开始爽文的一生。 霍珵对於他的上进感到挺满意的,但他很不满意他的一点就是,他计较著他那天搭訕了唐挽,並不给他多少好脸色。 下一年,易绅拿到了第一次冠军,在台上意气风发,却有些愤愤地道:“我会让有些人知道,我到底能不能蝉联冠军。” 彩带飘飞里,霍珵拨开肩上散落的丝带,勾唇笑了笑。 接下来的时候,霍珵接到了无数有关易绅的合作,签下一个个合约,算了算报酬,表示易绅这个人两年不到就回本了。 因为手底下的易绅,年底的绩效评级,霍珵在一眾经理中脱颖而出,他舅舅光明正大地给了他一大笔分红。 他们只有七天的假期,还有几天是上一年调下来的,霍珵原本用这笔钱带唐挽去旅游,但是唐挽那环球旅游的外婆回国了,她打算整个假期都陪著外婆。 霍珵带著礼物上门拜访唐外婆,下厨做饭,眉目慈祥的老人多看了他的背影一眼,便拍著唐挽的手道:“你和他都谈几年了,没想过结婚吗?” 唐挽唔了一声,“这个我们都还没想过。” 外婆不置可否地摇摇头:“是只有你没想过吧,外婆我是过来人,我看他啊,看你的眼神热得要命,心思都写在脸上,只是你没想,他才没和你提吧。” 不得不说外婆看人的眼光准得很,饭桌上她只是稍稍提点一下:“外婆我啊年纪大了,不知道能不能好命抱上外孙。” 霍珵筷子一停,手指下意识捏紧了筷子,侧眸看向唐挽。 她莹润的眼睛动了动,视线和他在空气里对上,相视几秒,就垂下眼帘弯了弯唇角。 霍珵一瞬间读懂了她的含义,心跳加快,宛如绽开烟。 他甚至脑子都不会转了,夹错了菜,把一块干辣椒夹给了唐挽。 唐挽戳了戳碗,瘪著嘴和外婆道:“外婆你看他,他给我吃干辣椒。” “不是的。”霍珵紧张起来,重新给她夹了块肉。 外婆笑起来:“以前你们才十几岁的时候就来我这吃饭,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现在看著,你们和以前还差不多呢。” 以前他们十几岁的时候,霍珵还没现在这么会控制外露的情绪,看她的时候眼底仿佛带著微光,像是星辰落在他眼里。 外婆在国外的时候,其实知道他们两个分了手,她觉得很不可思议,难免会想起他的眼神,那个时候霍珵这小子应该会有多难过呢。 她回过神,继续笑道:“不过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挽挽帮我遛狗的时候不会再坐在自行车上,让狗拖著你跑,然后摔进草丛里哭了。” 唐挽也想起来了,一张脸全都红了:“外婆!” 那一天后来她哭著非说自己腿断了,一定要霍珵背著才肯起来回外婆家。 因为回去的时候被一路围观,她觉得丟人,把脸埋在他颈间。 他以为她还想哭,安慰了她好久。 第445章 赛车大佬的初恋(25) 这些事情都很久了,唐挽想起来还是觉得丟脸,从不准別人提起来。 但提起的人是外婆,她只能跳脚一会儿,扑到外婆怀里撒娇。 晚上外婆睡得很早,唐挽和霍珵安静地离开了。 这个片区限制的车速比较低,霍珵开慢了些,唐挽看著外面,没多久就看见片区的大公园,她以前就摔在那里。她愤愤地收回目光。 …… 两个月后就是唐挽的生日,以往她的生日,霍珵基本都在比赛,只有晚上会回来送她礼物。 自从他退圈之后,他就多的是时间,他甚至能请一天假,带她到处去玩。 可惜的是唐挽请不了假,她看了看自己的行程,遗憾地发现她有个重要的合约谈判。 於是霍珵也表示:“那我也去上班,下午接你回来。” 他抱著她,把手机给她看,“挽挽挑一个,你生日的时候想去哪里呢?” 唐挽一眼就挑中游乐场:“这里,我们晚上可以去玩。” 霍珵挑了挑眉:“天气还有些冷,你不喜欢在外面玩吧。” 唐挽回过身,勾著他的脖子,笑吟吟地瞧著他:“既然知道我不喜欢,那为什么它在备选项里呢?” 霍珵黑眸微微一顿,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声音低沉:“挽挽觉得是为什么呢?” 她笑得更欢了,在他紧张的心跳声里,她扬眉道:“当然是因为你知道我喜欢玩。” 他鬆口气,有些忍俊不禁,看著她掰著手指兴奋地说: “我晚上不仅要玩过山车,还要进鬼屋,摩天轮没什么意思,但也可以玩一玩,还要好多好多,我都好久没玩了,我们可以玩到通宵,在游乐场里定个酒店,我要住城堡主题的酒店,不不不,我要住鬼屋主题的酒店。” 他握住她的手指,揉了一下,“別的我都答应,除了鬼屋酒店。” “为什么?”她水盈盈的眼眸睁圆了看著他,“我可是寿星,寿星的愿望不能被拒绝。” 他忍不住亲了亲她的眼睛,柔声道:“乖挽挽,你今天还不是寿星,快改一改决定。” 她勾著他的脖子,晃著他撒娇:“不行,你答应我吧。” 霍珵嘆口气:“可是我有点怕,要不我住正常的酒店,你住那个鬼屋的?”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唐挽像是听见什么稀奇的事,眨了眨眼:“你怕鬼?” 他认真地点点头,她扬起嘴角,大发慈悲地道:“看在你怕鬼的份上,那就不住鬼屋主题的,我要住白雪公主的继母皇后的主题房间。” 霍珵:“好。” 他抱著她的腰,薄唇压了压她的红唇,柔声道:“谢谢挽挽照顾我,我这就给谢礼。” 片刻后她反应过来,呜呜地推著他:“我不要你的谢礼。” 他吻住她的唇,“我会轻一点的。” …… 转眼就到了这天,霍珵装模做样地去公司外面转了一圈,就飞快地回到家里。 他骗了她,他还是请假了。 他想这件事想很久了,他知道她喜欢什么,所有东西都挑好了,场地也布置好了,按理说他没什么可担忧的,但就是紧张到心跳加快。 他在家里转了一圈,再开车去求婚的场地检查一遍。 天气偏凉,但比两个月前回暖很多了。 霍珵通知游乐场他要过来看看,游乐场最大的经理就来迎接他了。 再次確定所有都准备好了,他再去酒店房间看了一眼。 確定都很好,他才离开。 眼看著霍珵的车真的离开了,莫经理终於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鬆了一口气。 下午霍珵接唐挽下班,牵著她上车前道:“生日快乐。” 她勾唇笑起:“你早上都说过了。” 她今天穿的是正装,回家换了一身方便玩的长袖长裤,化个漂亮的妆,高高兴兴地和他出发。 她很久没这么疯玩过,头髮都乱了,让他帮她扎。 霍珵提醒道:“挽挽,我们该吃晚饭了。” 唐挽摸摸肚子:“可是刚才喝了一杯奶茶,不饿了。” 霍珵於是继续陪她玩,她要去鬼屋,念及他怕这些,她勉为其难地道:“你就在外面等我吧,我走一圈就出来。” 霍珵还抱著她套圈贏来的猫布偶,道:“我可以一起进去。” 唐挽牵著他走进去,到一半就放开他的手,乌漆嘛黑的环境里,好歹还能看见一点光,她果然看见他开始慌慌张张地找她,手都抓错了另一个男人的手。 那男人嚇一大跳,发出粗獷的尖叫。 霍珵:“……对不起。” 他把她找出来,委屈地道:“挽挽,能不能別放开我。” 她原本的好笑都变成了心疼:“好好好,我不放开。” 后半程要过河,他们要上一条船,唐挽和霍珵並排坐著。 船慢慢地行驶,前面站著个假的船夫,忽然回过头阴惻惻地冲他们笑。 这个唐挽属实没想到,被嚇到了,霍珵抱住她,拍了拍她的后背。 头顶不断飘过人扮的鬼,唐挽再一看霍珵,他哪有一点害怕的样子。 唐挽迷惑:霍珵到底是怕还是不怕呢? 过了河,他们就算成功出来了,沿著小路来到一片半人高的假草从,从里面出来。 天完全黑了,这下能去吃饭了。 霍珵带她去游乐场內的旋转餐厅,单向的玻璃落地窗外,是五彩繽纷的游乐设施和娱乐节目。 应侍生核对了他们的预定信息,“两位客人的位置在第五层,请跟我来。” 电梯上到最上面那层,叮的一声开门,唐挽敏锐地闻到她最爱的那款香水味。 下意识抬眼一看,这一整层,足有五百平米麵积,高有五米的场地,全是水晶和鲜,错落有致,蜿蜒著织就星空一样的美景。 她愣了愣,霍珵牵著她走出去,她刚置身这个环境里,一个粉白色的气球就飘到她肩上。 她一抓就抓到了怀里,低头一看,上面画著一个生日蛋糕。 她抬头看向霍珵,他在对她笑,轻声道:“生日快乐,挽挽。” 她抿唇,嘴角扬起笑意,眼底亮晶晶的。 他倾身亲了亲她的唇,往后退了一步,跪了下来。 第446章 赛车大佬的初恋(26) 他从外套里摸出丝绒盒子,里面的戒指是她喜欢的精致典雅的款式,在水晶光的映衬下折射著点点碎光。 唐挽把气球鬆开,垂眸看著他。 霍珵望著她,认真道:“挽挽,我一直想向你求婚,但不敢付诸行动,怕你觉得突然,但这一次,我想你应该有猜到,也有准备。” 他把戒指拿出来,有些忐忑地看著她:“挽挽,我们在一起有快九年的时间了,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当然愿意。”她笑著向他伸出手。 霍珵给她戴上戒指,尺寸刚好,她抬手看了看,眼里明晃晃都是喜欢。 她把他拉起来,主动靠到他怀里,抱著他的腰笑盈盈地道:“现在要亲一下我嘛?” 他绝对受不了她主动,毫不犹豫地吻了下去。 她只是说亲一下,可他亲了很久,她发出呜呜的抗议声,反而让他更兴奋了。 她嘴唇都发麻的时候,半闔的眼帘里忽然映入金色的光,这时霍珵也鬆开了她。 她转头看去,落地窗外的摩天轮的光圈写著示爱的字样,再往上一点,一串串烟中间有无人机穿梭,別的娱乐项目统一发著光,拼著她的名字。 他不缺钱,能怎样声势浩大就怎么做。 霍珵牵著她到唯一的餐桌边坐下,服务员过来上菜了。 有几道小菜,也有牛排,霍珵很自觉地先给她切好牛排,再递给她。 他在对面看著她,她只是戴著他的戒指,他却是心都快化了,更別说那娇艷的唇带著甜美的弧度,他看也看不够。 她也任他看,像是知道他喜欢什么一样,她甚至亲了亲戒指,瀲灩的眼眸含著小勾子般望著他,最终还是自己先脸红,垂眸继续吃饭。 霍珵深吸几口气,克制住把她抓过来按著亲的想法。 他们该回酒店了,路过旋转鞦韆,她还想玩,晃著他的胳膊撒娇,让他再陪她玩。 撒娇是很有用的,更別说这个时候他对她简直是百依百顺。 就这么玩回酒店,她已经困了,伸个懒腰去浴室洗澡。 即將关上的门忽然被他挡住,他靠在浴室门边,直勾勾地盯著她。 唐挽抱起胳膊:“干什么?” 霍珵笑了笑,把臂弯里的睡衣递给她:“挽挽,你忘拿衣服了。” 她接过来的时候,他顺势挤了进去,揽著她亲了一口:“还有,挽挽还忘了拿我。” 门被他关上,淅淅沥沥的水声里,娇吟声逐渐加重。 许久过后,软成一滩水的她被放到床上,身下的触感不太对,她连忙摸了摸床垫,而后湿漉漉的眼眸满是控诉地看著他:“为什么要订情趣房间?” 霍珵表示冤枉:“这就是挽挽要的皇后的房间,不信你看看周围。” 房间当然是她要的房间,只是床被换成了水床而已。 床上铺著皇后的奢华床单,什么都和之前一模一样的。 她无力反驳,新一轮云雨到来。 他亲著她脸颊,忍不住握著她的手指亲她的戒指。他真的很高兴,高兴到不能自控。 …… 唐挽昨晚忘记给今天请假了,她在睡梦中惊醒,从被子里伸出手,四处摸索手机。 霍珵还抱著她,他把她的手放回被窝里,嗓音低哑:“乖挽挽,再睡一会儿。” 唐挽:“我得请个假。” 霍珵的薄唇压了一下她的额头:“我给你请过了,继续睡吧。” 她確实还困著,闻言放心地窝在他颈间,闭眼睡去。 没过多久就听见服务员在敲门,服务员很小心地说著:“霍先生,您订的早餐到了。” 霍珵穿好衣服,开门接了,再看一眼时间,確实是早餐时间了。 唐挽在他起来之后,就把被子往上拉,盖住了头,一副不准叫她起床的架势。 霍珵坐在床边,把被子往下拉,摸了摸她压红的半边小脸,柔声道:“再睡半小时,半小时就要起来了,好吗?” 她抓住他的手,眼睛也不睁,嗓音软软地道:“一小时。” 霍珵:“半小时。” 唐挽微微睁开眼,朦朧柔媚的眼眸如坠春水,就这么望著他,唇瓣亲了一下他的手指,拖长了尾音道:“老公。” 他暗暗吸了一口气,不能招架地心跳如擂,喉结滚了一下,最终妥协道:“好,再睡一小时。” 她闭眼睡去,霍珵也重新到床上,抱著她继续睡。 她贴在他胸口,抬手覆上他的心口,闔著眼勾了勾唇,“你吵到我了。” 霍珵的大掌在她光洁的纤腰和后背游走著:“所以呢?不睡了是吧?” 她连忙抓著被子表示:“我快睡著了。” 他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她没一会儿就呼吸平稳地睡去。 他也睡著了,定了个一小时闹钟。 闹钟一响,他准时醒来,也叫她起来。 她这次没耍赖,乖乖起来吃早餐。 现在她才看清房间的布置,皇后风格的房间,还摆著一面魔镜。 她穿好衣服,在魔镜面前清了清嗓子:“魔镜魔镜,谁是世界上最美的人?” 霍珵在旁边说:“唐挽。” 她勾了勾唇,继续道:“那她最爱的男人是谁?” 霍珵也忍不住笑了:“是霍珵吗?” 她扑到他身上,“你要直接说霍珵,魔镜什么都知道,不会说问句的。” 闹了一会儿,洗漱好之后,霍珵把热好的早餐从微波炉里拿出来,可以吃早餐了。 今天既然请假了,唐挽决定再玩一天,霍珵双手赞成,陪她继续玩。 太阳下山的时候就该回去了。 只不过他们回的是唐外婆家,唐外婆一听来意,就把唐母也叫来了。 霍珵做饭向来很迅速,唐母过来的时候正好能开饭。 唐母坐到唐外婆身边,笑著看著他们:“难得一起吃一顿,所以发生什么了?让我猜猜,是不是要结婚了?” 唐挽笑著道:“什么都瞒不过妈妈。” 吃完晚饭,正式开始討论这件事,唐母和外婆都知道唐挽喜欢什么,於是希望办一个豪华的婚礼,霍珵也表示:“挽挽喜欢,肯定要这样办的。” 第447章 赛车大佬的初恋(完) 唐挽抱著外婆的胳膊,连连点头。 说出来可能不好听,她就是喜欢豪华。 一个傍晚加晚上,基本初步敲定流程,唐母和唐挽霍珵一起离开,下电梯的时候对唐挽道:“挽挽要不要邀请你爸爸,你来决定。” 唐挽摇摇头:“我都不记得他,他可能也不记得我了。” 唐母不置可否地摸摸她的脑袋,只是笑了笑。 霍珵舅舅韦伦得知他要结婚之后,把霍珵在国外的外公外婆找了过来,毕竟霍珵只有母亲这边的家人还在世,只能由他们出面。 双方家长光是商量婚礼流程就商量了好几天,並不是意见不和,而是你一句我一句就把规格一点点加上去了。 唐挽担心会不会流程太繁杂,悄悄看了一眼,发现並不会,繁琐的只是婚宴布置和规格。 趁著长辈们商量,霍珵和唐挽去领证了。 自从拿到证之后,她只有当天看见过证,后来就不在柜子里了。 她以为自己弄丟了,连带著他的也不见了,她心虚地和霍珵说:“我好像弄丟了证。” 霍珵眼神变得严肃,他道:“应该不是,是我放进了保险柜了。” 唐挽:“……” 这些天她还要试婚纱,有好几套,她都喜欢。 霍珵显然也很喜欢,她穿哪一套他都移不开眼。 婚礼日期定在一个月后,那时天气不会太凉,唐挽还想著拍户外的婚纱照。为此,霍珵还了一整个顶级的摄影团队。 筹办婚礼的过程其实是比较低调的,只有亲朋好友知道,只有在临近婚礼的时候,两个公司的人才得到確切的风声。 喜和红包发遍了两个公司,许多人还收到了邀请函。 打开一看,好傢伙,邀请函烫金边,字体是手写的,婚礼定在一座城堡庄园里,將会有直升机和各类跑车到场。 这个婚礼风声一出,媒体闻风而动,可霍珵和唐挽都不希望有媒体在场,拒绝了所有媒体的请求。 转眼婚礼將至,天气很好的一天,只有亲朋好友和两个公司相熟的人来到了城堡里,纷纷落座。 唐挽和霍珵到了,他们需要走的流程並不繁琐,就是正常的入场和宣誓。 新郎新娘浅浅地亲吻一下,再对宾客们说两句话,就可以暂时退场了。 席內有唐挽和霍珵以前的同学,他们相互看看,聊起天来。 “我其实没想到他们真会结婚。” “我倒是想过,我当时总觉得霍珵这种性格的人,喜欢上谁就不会放手了。” “我也觉得,我当时还有一种想法,那就是唐挽如果招惹了霍珵,一辈子都別想逃了。” “我去,你这话好浮夸,这又不是小说桥段。” “哈哈哈也是啊,但是他们在一起,我们祝福就好了,我相信他们是真爱。” 唐挽和霍珵换了身衣服,出来敬酒。 霍珵这边的亲人,舅舅韦伦对唐挽是一百个满意,而外婆是外国人,直爽地对唐挽道:“我都没想过家里能多这么一个精致美丽的东方姑娘,你们两个要好好在一起,以后多来伦国的家里玩啊。” 外公外婆都很大方,知道国內习惯给红包,第一次见唐挽的时候就封了厚厚的大红包,还说等她进门之后,还要给她更多。 到唐挽这边的亲人,敬完酒都到下午了。 外面的庄园有各种放松的项目,吃完饭,大家能出去走动放鬆,直升机送来满天的气球,大团大团的气球飘下来,中间夹著红包,出来外面就可以捡红包了。 这个时候的唐挽和霍珵在另一个地方拍婚纱照,庄园靠海,后边有露天的草坪,还有一大片海岸。 唐挽换了好几套婚纱,和霍珵拍了个尽兴。 一直到晚上,来参加婚礼的人们由专车送回家或者酒店,唐挽和霍珵也离开了。 她现在穿的是最后拍的长裙摆,点缀著精致的珠片和刺绣,犹如星光点点。 她不肯自己走,霍珵就抱著她走。 她靠在他肩上往后看,裙摆太长了,拖在鹅卵石小路上,但是还是很漂亮,她掏出手机给裙摆拍了一张照片。 婚房是霍珵和唐挽一起布置的,两人的风格融合得自然。 霍珵问:“挽挽,还要吃饭吗?” 唐挽摸摸肚子:“婚礼上吃过晚饭了,饱了,你呢?” “我还好。”他忽然语气一转,“要不还是做个晚饭吧,反正也不用多久。” 唐挽都可以,隨他去,她去卸妆洗澡了。 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她下来一楼,去厨房看他,他都做好饭菜了。 她和他吃了一点,因为太好吃,她多吃了一些。 霍珵看著她,目光落到她无名指的钻戒上,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给她夹菜,笑道:“刚才不是说不饿吗?” 唐挽理直气壮地道:“洗完澡之后饿了。”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微微蹙眉,和他道:“这个別墅会不会太大了?” 霍珵愣了一下,“怎么会有这个感觉?” 她挠挠脸,“可能因为今天只有我们两个人在这里。” 霍珵想了想,“或许也因为还不够熟悉,没事,今晚会熟悉的。” 她还很赞同地点点头,结果她万万没想到,是另一种熟悉方式。 他带她走遍別墅的每个地方,但她拒绝去到阳台,最后他只能带她回到主臥,压在落地窗前。 他吻著她的唇角,柔声道:“乖挽挽,熟悉我们家了吗?” 她的话都被撞碎,断断续续地应声。 后来某天她强烈要求换掉主臥的落地窗,请了工人师傅来换。 霍珵很遗憾地道:“那之后只能去客厅的落地窗了。” 她抓狂地捂住他的嘴:“还有別人在呢。” 几年后,唐挽一点都不觉得別墅大了,因为这都不够小霍翎这个精力充沛的捣蛋鬼搞破坏的。 小傢伙能从一楼破坏到三楼,然后在三楼的床上呼呼大睡。 唐挽一间间地找过去,把她抱回房间里,无奈地捏捏她的小鼻子:“你倒机灵,知道不能弄坏妈妈的化妆品。” 国庆的时候,唐挽和霍珵两个人出去玩,女儿撒娇著要跟著他们一起,霍珵拒绝了,答应下次再带她。 她就数著手指头,看看下次是哪一天。 唐挽和霍珵这次出去玩,打定主意要看日出,早早地起床爬山。 坐在山顶的时候,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恰好越出地平线。 她拍了一张照,高兴地亲了霍珵一口。 他揽住她,轻轻吻住她的唇。 第448章 深情知府的画妖夫人(1) 后来霍翎继承了整个艾黎亚,在恩斯科寧也拥有不小的股份。 而唐挽和霍珵生活顺遂,人生没有遗憾。 转入系统空间,099建议她休息:【下一个世界將会耗费您巨大的精力。】 唐挽一听就知道是个高级世界,这意味著她要待个上千或者上万年。 她於是睡了一觉。 关於上一世的记忆一点点淡去,醒来后进入下一个世界。 ———— 第一感觉是痛,每个毛孔都叫囂著痛苦。 绑著她的捆绳像吸血的水蛭,紧紧地束缚又贪婪地吮吸著她。 周围安静得可怕,两个人的交谈声落在其中,只显阴森。 “大师,您是说只需要將她封印到万世山海图中,一切……” “一切尽可高枕无忧。”一个老者嘶哑的声音,高深莫测又桀桀地笑著,“她的所有气运,能保你付家绵延繁荣至百代。” 唐挽刚有意识,就被这副身体里强烈的恨意惊讶到了。 她脑海深处传来自己的声音,字字句句縹緲虚幻,犹如泣血:“他们都该死,不是吗?” …… 这次是高灵气古代位面。 天地间復甦的灵气没有孕育修仙者,反而孕育出一只只妖,他们修炼成人形,在人间作乱。 大多数百姓並不相信世上有妖,那都是话本子里编的,直到时间的推移,妖力强横的大妖现世,霍乱人间,人间生灵涂炭,百姓深受其苦,最后捉妖师们合力斩杀了这只大妖。 可这只是一个开始,天地间暴涨的灵气餵出了成百上千的大妖,大妖出世之时,天空乌云密布,有接连两年,天空都不曾云开。 初代的捉妖师们联手捉妖,拼尽全力,才將他们封印进一副万世山海图当中。 至此天下太平,剩余的小妖都不成气候,隨便来个閒散捉妖师都能杀掉他们。 为了封印大妖,各捉妖师家族元气大伤,几乎毁掉根基,纷纷闭门隱世。 可后来,被他们封藏的画卷不知所踪,经过五百年转手,落到一户姓付的普通商户家中。 没有人知道这一副普普通通的山海图竟然是五百年前封印了大妖的画卷。 更甚者,经歷五百年的时间,已没有多少人知道这幅图的存在。 而付家显然也不知道,付家老爷付升只是酷爱珍藏画作,书房珍藏了几十张画。 其中有一幅画是长辈传下来的美人图,在某天美人从画中走了出来,她身上带著天地偏爱的气运,生来灵慧。 她给自己起名叫唐挽,为了报答付家帮助她在多年前的战乱中免於火烧並且世代珍藏她,她许给付升一个愿望。 可付升见识过她的本事,又发觉她心思单纯,不諳世事之后,便起了贪心。 他私下里寻找捉妖师,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个本事通天的老道。 这老道来到付家,进入付升的书房,一眼就认出了掛在墙上的画卷就是万世山海图。 他便提议將唐挽封印进万世山海图中,让她的气运和付家相连,供养付家。 他们成功了,唐挽被封印进去,受尽苦难。 只有进去了才知道,画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有高山湖海,森林冰川,五百年前的大妖在里面各占一方。难得有一个外来者,大妖们跟疯了一样,疯狂抢夺她,追问出去的方法。 唐挽歷尽千辛万苦,修炼到能和大妖抗衡的实力,这个时候,她也和万世山海图有了冥冥之中的联繫,她隱约摸索到出去的方法。 她本为画妖,却被封印入画,实乃可笑,她一直坚信自己能与这幅画构建因果,为自己开一道门。 终於,她做到了,但只成功了一半,画中因果法则告诉她,要有人替她入画,有人代替她,她才能完全脱离。 她一开始只能出来一个时辰,渐渐地能出来的时间越来越长,一次能达三个月,之后还能更久。 她被封入山海图已经有八百年的时间,也就是说她供养了付家已有八百年,付家从一个普通商户人家,代代顺遂,运气极好,走到如今封侯拜相的地步。 她痛恨他们,但凡是付家人,都是吸她血的毒虫。 她盯上了付家这一代的家主付簫,他是当朝丞相。 她深知付家人狡猾,便封锁自己的妖力,偽装成普通人,一点点接近他。 她成为丞相夫人只了一年时间,她清楚地感觉到付簫喜欢她,他是个很文雅的人,会为她作画写诗,也会在她故意捉弄他时为她洗脚。 可这还不够,她还不知道他有多喜欢她,为了確定这个,她第二年就策划出怀孕的假象。他欣喜若狂,每天围著她转。 孕期八个月的时候,她就“流產”了,从宫里请来的御医慌张地告诉付簫,孩子和夫人,只能活一个。 付簫选择了她,他三天没合眼,没日没夜地守著昏迷不醒的她。 她醒了,他就抱著她,亲她苍白的唇,温热的泪落到她脸上,嗓音很沙哑:“挽挽,幸好你醒了,我爱你,求你別离开我。” 她忽然笑了,原来他爱她啊。 她彻底恢復之后,付簫为了安慰她,给她画了一副画。 她当著他的面把这幅画扯坏了:“我一点都不喜欢你给我作的画。” 她喜欢美丽的画,唯独出自付家人之手的画,她觉得厌恶。 两个月后她偽装出重病的样子,御医束手无策,走投无路的付簫听了术士的建议,去找江湖神医。 神医没找到,找到了一个神秘的黑袍老者,其实是她折的一个纸傀儡。 老者:“令夫人无药可医,但我有一法,名为借命,你把你的命分给她,你活,她便活。” 老者手里放著一张诡异的符籙,绘满血色的凶兽样式,“你若愿意,就接过这张符。” 只要付簫是诚心接下这符,交换入画的契约会立刻生效,若不诚心,则无效。 付簫接过,那一瞬间,她身上被万世山海图制衡的一条看不见的线悄然消失,连接到付簫身上。 他是诚心诚意的,把命分给她。 第449章 深情知府的画妖夫人(2) 还躺在床上的唐挽笑了起来,走了出去。 付簫见她仿佛病癒的样子,很是欣喜,刚想扶住她,就见她一挥手,那黑袍老者就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纸人。 付簫手上的符籙忽然只剩血色的符文,瞬间没入他的手心。 唐挽告诉他真相,把他的祖先付升狠毒如蛇的行径,和她八百年来受过的苦,全部说出来。 她也恨他,恨他们付家每一个人。 付簫的身体在渐渐模糊,他快被拖进万世山海图里了。 她原本应该觉得快慰,但她没有,而是觉得越来越痛苦,脸上泪流满面,不知道是报復过后的痛快还是別的。 “你知道我看见祠堂里付升的牌位时,有多恨你吗?” 她开始自言自语:“你们让我受那么多折磨,我也要让你们尝尝。” “不对不对,你们都不应该存在才对,我要去杀了付升,没有了他,就没有付家人了,就该是这样。” “我能做到的,只要找一副有千年歷史的画卷,或许可以回到过去。” 快要消失的付簫抱住了她,她惊诧地看著他,眼里尤带恨意。 他擦掉她的泪水,像很多次那样。 他看著她,眼底有心疼和悲戚:“挽挽,你有没有爱过我?” 她盯著他:“我恨你。” 付簫彻底消失了,她找到他书房里那副万世山海图,想方设法把它销毁,但暂时无法做到,就將它藏匿起来。 她永远不会再进入这幅画,那是她的噩梦。 她寻到了一幅千年画卷,了不知多少年,或许是三百年,也或许是五百年,最终参透画中法则,从画里来到她最初修炼成人的那一年。 她醒来之后,就会带著妖力成为那一年的自己。 也就是这一刻。 唐挽忽然睁开眼,侧掌向外,捆绳寸寸成灰。 密闭的屋子里,正在说话的老道猛地回头看,喝道:“糟糕!她挣脱了。” 他用力甩袖,法宝从袖中飞出,掷向唐挽。 她一抬手,隔著一团红色的妖气,握住那金色小鼎。 老道大惊失色,死死地看著唐挽,连连摇头:“不对,不对,你是谁?” 唐挽握紧金鼎,一点点碾碎,唇瓣鲜红如血,微微勾起。 她转瞬就来到老道的面前,掐住他的脖子。 老道瞳孔震颤,从喉咙里挤出字眼:“妖力,大妖的……” 下一秒他彻底断气,唐挽丟开他,清凌凌的眼眸看向角落里的付升。 付升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慌忙朝她磕头:“妖仙饶命,妖仙饶命,都是这个、这个妖道蛊惑我,他叫我封印你,不是我的主意。” 他被无形的东西提到半空,双脚离地,浑身抖得像鵪鶉,惊恐万分。 唐挽冷淡地看著他,心底里疯狂的恨意叫囂著立刻杀了他,快要支配她的理智。 她不欲与他多言,也不信他的每个字,付家人异常狡猾,就算付升很惊慌,脑子里恐怕还想著糊弄她的法子。 她一字一句轻声道:“你该死,去死吧。” 付升眼球逐渐凸起,嗬嗬地大张著嘴,下一刻在半空中被硬生生扭断脖子。 唐挽明显感受到一股困住她的因果消散了,瞬间丹田清明,如扫清风。 心间传来一阵阵快意,和恨意一样疯狂,让她笑出声,不自觉泪流满面。 滚烫的泪成串地落下来,无边的空落感带来的痛楚竟然是翻倍的。 这个世界她被剧情操控的痕跡其实很少,都是她自己想做的事,也就是说,她杀了付簫。 他是个人类,进入万世山海图,必死无疑。 她在剧情里,也成功杀死了付升,只是杀死付升之后,她就疯了。 她回到画里,在时间洪流里穿梭。 可能是后悔了,她想回到她交换付簫入画的那一刻,但已经疯掉的她认不了路,不断迷失,被时间洪流撕碎。 身体的情绪接近閾值,近乎崩溃,唐挽强忍著心痛擦了擦泪,原地打坐,流转周天。 剧情里,付升死后,付家也就消失了,未来不会再有付家的一代代人,他们全部被某种法则抹除。 但付簫是个例外,他进入万世山海图之后,被里面穷凶极恶的妖杀死了。他的尸身腐烂,最后只剩一具骨架。 奇异的是,他的执念过强,灵魂久久不消,修炼成了一只骨妖。 也或许不是骨妖,他的骨头凝出皮囊,因为面容和他为人时一模一样,他剥去自己的脸皮,妖力不停地修復著,重新凝出面容,他再次剥去。 让他痛恨的是,不管他怎么做,脸还是一模一样。 他几近癲狂,他不能要这张脸,要是以后遇见她,她一定还会恨著他。 癲狂状態下的修炼速度翻了几倍,他拼命修炼,为了不要这张脸,去杀別的妖,剥他们的脸,变成自己的脸。 因此,他也像一只画皮妖。 还有名字,他也不要这个名字。 他在山海图的世界中第一次看见了海市蜃楼,茫茫沙漠里凭空出现繁华之景,高楼亭台,簫声悲切,片刻就全部散了。 他这一生,也如这海市蜃楼里的簫声。 追杀他的雾妖追来这里,动手杀他之前慷慨地说可以给他立个碑,便问他:“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他脸上全是冰凉的泪,慢慢道:“楼簫。” “我叫楼簫。” 付簫,不,楼簫几年后机缘巧合下出了画,回到了人间。 他在人间辗转,第一个百年,他在京城做一个走街串巷的小贩,每天做她最喜欢吃的桃酥。 这里是他遇见她的地方,他每天都走,能不能重新遇见她? 或许这个时候他已经疯了,因为买过桃酥的人们虽然都讚不绝口,却不会来买第二次,他们都看得出他是个疯子。 第二个一百年,他换了一张脸,还是做桃酥,每天都走啊走,再也没有遇见她。 第三个一百年,他好像恢復了一些理智,去更广阔的地方寻找。 不知道第几个百年,他的身份换了又换,这一次成了一个知府。 他管辖著一整个州府,这里地域富饶,满山桃。 他的案桌上永远摆著一本《付氏全集》,只要她回到过去杀了付升,所有付家的痕跡都会消失。 这天他终於看见,厚厚的一本古书消失在他眼前。 她做到了。 他忽然掩面而笑,心如刀割。 所以他的挽挽什么时候回来呢?他把命还给她。 第450章 深情知府的画妖夫人(3) 恆孝五十一年的初春,京城的风寒凉刺骨,路边角落多有衣不蔽体的冻死骨。 恆孝帝不是个英明的帝王,他很平庸,没有主见,权力慢慢被奸臣架空。 这个平平无奇的初春,是楼簫从万世山海图中回到人间的第四年。 他过得浑浑噩噩,背著糕点篓子,走在京城的街上,像个行尸走肉。 暖和的酒楼里,聚著一群吃酒听故事的食客,他们有些是官家公子,有些是富商子弟。 说书人讲得唾沫横飞,咕嚕几声灌下几大口茶水,一拍摺扇,哐的一声响。 “咱们书接上回,话说那豪爽侠士,喷酒浇剑,一剑刺向荒淫的卑丞王,一剑为无辜活埋的数万百姓,一剑为平民眾生……” 食客们热血沸腾,纷纷面红耳赤地拍手叫好,晃得腰间的钱袋直响。 “就是这样,杀了那卑丞王,狠狠地杀。” “去他的卑丞王,收税收税,收走我家大半的粮食,老子今年不活了!” 还清醒的人赶忙摇了摇这几个醉鬼,小声道:“闭嘴,当心传到丞相耳朵里,想想丞相的手段……” 他们打个冷颤,全都酒醒了,而后满心戚戚地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说书人嘴里的卑丞王,指的自然是如今的奸臣丞相。 各酒楼编了无数个关於丞相的故事,他们一点都不怕编排他,他早年就杀过一批人了,如今破罐子破摔当看不见听不见一样,徭役和赋税每年翻倍地往上涨。 食客们唉声嘆气:“要是歷代名相是我们的丞相就好了。” 说书人敲了敲摺扇,悠悠地喝著茶:“卑丞王讲多了,客官们要不要点一本歷朝名相的故事?” 食客们:“那就来个洪嘉朝第一丞相,付簫丞相吧。” 说起这个,哪个酒鬼都不醉了,说书人更是精神一振,讲得比刚刚更加激动,更加唾沫横飞。 说起付簫,那真是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首先是他开创的选官体制,让家家户户都有人有机会步入朝堂,在朝纲上大刀阔斧地整改,肃清朝廷蛀虫和前朝余孽,重整国运税收体制,首年让让穷得叮噹响的国库空前饱满,次年翻上一番。 这还只是他在朝堂做的政绩,他为官第五年,稳坐营帐,一计定西北,狄戎十年不敢越过天虞山。 他的许多计策,在现在的恆孝朝仍然举重若轻,惠及万代万家。 当年洪嘉朝,小到平民百姓,路边的乞丐,无人不认识他。 他是洪嘉朝的大恩人,万万人的救星,被称为下凡的相星。 哪怕他无故失踪,消失不见,也仍然被后世之人供奉牌位,立碑著词,饶是如今,供奉他的庙宇仍然香火旺盛。 只可惜当朝奸臣嫉恨不容人,声称付簫又不是贵为帝王,怎可享受香火供奉,强令拆掉所有供奉他的庙宇。 说书人忍不住长长地嘆气,继续说:“歷史上对於付丞相失踪的缘由多有考究,最为接近真相的一点,就是因为他的夫人。” “洪嘉朝詔狱书上推测,很可能是因为他的夫人有个穷凶极恶的仇人,那仇人或许是只妖,放毒迷昏府上所有人,抓走了付丞相和丞相夫人。” “那妖定是恨极了丞相夫人,才会硬生生地扯坏所有她的画像,发疯一样用剪刀剪碎,又用火烧,更可恶的是,那妖还剪碎了她和付丞相缠在一起的姻缘青丝……” “还有定亲时的玉佩,被那妖摔在门廊,碎得不成样,当时没人知道,被人踩来踩去,清扫走了。” 眾人正边喝酒边唏嘘,一蓝衣公子就瞥见酒楼外的柱子边坐著的清瘦身影。 蓝衣公子哟了一声,捻了颗生扔到他身上,笑嘻嘻地道:“疯子也喜欢听书啊,听得懂吗?” 眾人注意到他,顿时不听书了,纷纷取笑他:“就是啊,疯子是个哑巴,不会说话,说不定还是个傻子呢。” 他们乐了,抚掌大笑,“哎哟,什么人啊这是,又是疯子又是哑巴又是傻子的。” “虽然听说他的桃酥做得很好吃,但我才不吃呢,谁知道吃了傻子的东西会不会变成傻子。” 蓝衣公子忽然惊讶地道:“咦,这疯子好像在哭?” 楼簫確实在哭,他无声地落泪,五臟六腑痛得缩起来,痛得直不起腰。 他抬手一摸,摸到满脸的冰凉。 她临走前说恨他,討厌他给她画的所有画,所以剪碎了那些画。 但明明,她很喜欢那些画的,她偶尔央求他为她作画,画很漂亮的衣裳,他要是画出了店铺里没有的款式,她更是高兴到眼睛发亮,美丽澄澈的眼睛倒映著他,亲昵地唤他阿簫。 还有成亲时放在锦囊里的青丝同心结,她厌恨他厌恨到要剪掉成亲时的结髮吗? 楼簫抓住自己的头髮,扯了一缕下来,颤抖地打了一个结。 没事的,她没有说过要剪掉同心结,都是他们乱编的。 蓝衣公子:“他怎么开始拔头髮了?” “发病了唄,不过话说他这一身薄衣,怎么熬过冬天的?” 蓝衣公子:“管他呢,说不定今年冬天那些冻死骨就多他一个了。” “啊啊你们看他,他拔了好多头髮,抖成那样,铁定真发病了,快赶他走!” 楼簫什么也听不见,强烈的耳鸣像惊涛骇浪,泪珠打湿掌中一片发尾。 有很多很多个同心结了,他要把它们全部藏起来,藏得好好的,再也不会让她剪掉。 …… 心臟的痛楚一如往昔,让楼簫痛醒了,他习以为常地睁开眼。 案桌上那本《付氏全集》消失之后,他枯坐了一天,就做梦了。 他梦见回到人间的第四年的那个初春,都已经过去很多年了,这些场景却还反覆出现在他的梦里。 这次是第四年初春,下次或许是第五年的暮春吧。 他不该睡著的,反正下次不会再睡著了。 楼簫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小心地查看了乾坤袋。 他藏得很好的同心结,都还在。 第452章 深情知府的画妖夫人(4) 书房外传来一声稟报:“大人,郑巡捕求见。” 楼簫收起乾坤袋,淡淡道:“让他进来。” 一股血腥味隨著郑巡捕的走进一同飘进来,缠绕著腥臭的妖气。 郑巡捕颤抖地朝楼簫跪拜,还算镇定地道:“大人,十日前您下令捉拿的李玉书,原本已被属下抓入地牢,但李玉书他竟然是只妖,是一只……狐妖,方才属下等看管不利,他逃走了。” 楼簫没什么表情:“起来吧,我亲自去。” 郑巡捕更加满头大汗:“大人万万不可啊,他是狐妖,恐伤到了您,我们应当请捉妖师来才对。” 楼簫静静地盯著他两秒,浅浅笑了:“也对,那便请来吧,不过本官要亲自去一趟。” 郑巡捕如蒙大赦,磕头就退下了。 楼簫穿著身寻常的月白色锦袍,出了府之后,领著一支衙门护卫,骑上马就朝李玉书逃往山林的方向追去。 一进入树林,楼簫就分散了护卫。 身边没有人之后,楼簫逕自下马,沿著妖气追过去。 茂密的树林里,李玉书化成原型,灵活自如地穿梭在灌木里,不紧不慢。 他就是故意让那群捕快抓到他的,一群人类而已,抓到他有什么用呢。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他变成狐狸,嚇得屁滚尿流的样子,真是好玩。 倏地,一股强大的妖气逼近,他每根毛都竖了起来,闪电一般逃窜。 就在他心惊胆战的时候,那股妖气消失了,他惊魂未定地停了停,再一抬头,面前竟然不知何时站了一个月白色衣袍的男人。 他很高,模样普通,气势却是带著经过沉淀的成熟魅力,单单撇过来的一个眼神都透出压人的魄力,眼眸如雪山之巔拂来的冰雪,危险又可怕。 李玉书咬了咬牙,身形拉长,成了人形,面对著楼簫。 他能肯定面前这个人就是方才那妖气的来源,但是为何他身上却感受不到一点妖气?他是怎么做到的? 李玉书朝著楼簫討好地笑了笑:“前辈,同为妖,您为何拦我的路?有一群人在追捕我,我得快点走了。” 楼簫:“你吃了十个女子的心臟。” 李玉书大惊,警惕道:“你也是来追捕我的?” 楼簫看著他的脸,呢喃道:“不,我只是想要你的脸。” 话音刚落,刚想跑的李玉书只觉得脸上一痛,密密麻麻的痛,像是有一万根针扎在他脸上每一个毛孔里,滋滋啦啦的灼烧感让他疯狂尖叫,捂著脸倒地翻腾。 楼簫拿到了那张脸皮,魔怔了一样接住它。 这张脸很俊美,她会喜欢吗? 他把它放进乾坤袋里,里面还有上百张脸皮。 李玉书还在尖叫:“画皮妖!你一定是丑陋的画皮妖!” 画皮妖生来丑陋,又嚮往美貌的皮囊,才会疯狂剥別人的皮。 远远的,有人找了过来,楼簫面无表情地一抬手,一团妖火点燃了李玉书。 郑巡捕等人找来,目瞪口呆地看著熊熊燃烧,没一会儿就烧成黑炭的李玉书。 “大人,这……” 楼簫:“他作恶多端,遭了天谴,突然自焚。” 他带著护卫们返回,不久后,郑巡捕找来的捉妖师到了,摸著鬍子看著那一团黑炭,眼神深了不少,蹲下摸了摸。 普通的火可烧不死修行三百年的狐妖。 可不管他怎么去感受,掌下的温度都是正常温度,没有异常。 那黑炭裂开,碎成了好几块。 捉妖师:“嘖,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他抽出斩妖刀,用来翻找黑炭的腹部,这一找,直接让他面色大骇。 有人拿走了狐妖的妖丹?还是说,这火连妖丹都烧毁了? …… 唐挽这边,她已经从打坐的状態中抽身,成功找到一副画,穿进去。 099:【您只有回到楼簫目前所在的时间,一切才不会乱套。】 所以原剧情里她试图回到她换楼簫入画的那一刻,其实是无法做到的,那已经是无法进入的时间。 唐挽在画中走动,问道:【为何付家和付家人都消失了,他却没有消失呢?】 099直言:【因为自从他死后修炼成骨妖的那一刻,他就被规则排除在付家人之外了。真正的付簫已经死了。】 唐挽笑了笑:【但他其实还是他。】 她找到了她应该抵达的地方,从画里走出来。 这幅画所在的位置是藏书阁,她站在这环顾一圈,微微皱眉,怎么会是京城皇宫的藏书阁? 皇宫到处都是抑制妖气的法宝,还有几个老道捉妖师。 099有些担忧:【您现在身上杀孽很重,当心被发现。】 唐挽屏息凝神,悄悄潜出去。 她成功了,一路来到京城郊外。 离开皇宫之后,她就能察觉周围的妖气有多重,有个府邸,那红色的妖气甚至覆盖在上方,浓浓地笼罩著。 唐挽回头看了一眼,皱眉道:【皇城脚下,他们倒也不怕。】 099:【真正的大妖可不会这么高调,现在距离各大捉妖师世家闭关已有两千多年,这世上又诞生了许多大妖,他们学精了,把妖气藏得好好的。】 它紧接著非常严肃地道:【还有,宿主,有一只妖跟著您。】 唐挽继续走她的路,眼眸稍沉:【我知道,他从皇宫里就跟著我了。】 她不欲与后面那只妖周旋,他的实力能和她相当,纠缠起来只怕討不了好。 到了一条山路上,几辆马车咕嚕嚕地行驶而过,有一辆的木箱里全是字画,唐挽正想藏身进其中,一股强大的妖力就拽住了她。 那妖追了上来,绕到她面前,笑眯眯地打量她两眼,“小画妖,別担心,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唐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腐臭味,蹙著眉,嗓音柔婉:“你身上好臭,我不喜欢和腐妖做朋友。” 腐妖隨手掩盖自己的妖气味,凑近唐挽,还是笑著:“交个朋友吧,我叫墨长夷。” 唐挽心一提,看著他,开门见山:“你想要什么?” 他眼神变得阴狠,一字一句道:“万世山海图。” 第452章 深情知府的画妖夫人(5) 唐挽神情毫无变化,“它不是被捉妖师封藏了吗?” 墨长夷嘖嘖摇头:“早就不见了,而你知道它的下落。” 她嘲讽地笑了一声:“你找错妖了,我从未见过万世山海图。” 他倏地逼近她,俊美又扭曲的脸上,眼睛漆黑如魅影:“不要装了,修行两千年狐妖珍贵的言灵,不会没有作用。” 他桀桀地笑起来,慢悠悠地绕著唐挽走,继续道:“他说,有妖从皇宫西北角诞生,將为尊贵的殿下指引万世山海图的下落。” “还不打算说吗?”他扭过头瞧著她。 就是这个时候,他的丹田遭受重重一击,眼睛紧缩成线。 她下手极狠,硬生生掏出对方的妖丹,继续下死手。 墨长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丹田,那里被捅破了一个大窟窿。 他舔了舔嘴唇,这才开始回击。 他的妖丹被她捏碎,他还桀桀地笑著:“你没拿到真的妖丹,来继续拿啊。” “真是奇怪,你一个一千多岁的小妖,怎么拥有大妖的实力的?” 唐挽一个字都不说,回击著。 满山都是妖气,红色的和灰色的纠缠著,势均力敌。 忍著浓烈的腐臭味,她再次一手掏进他丹田,残忍地挖出一大块肉,碾碎深灰色的妖丹。 “又拿错了,小画妖。”他阴狠地嘻嘻笑,忽然化作一滩腐肉,在地上分开,飞快蠕动著包围她。 “猜猜哪一个是我。” 深红色的妖力准確无误地打向一团腐肉,墨长夷惨叫起来,黑漆漆地聚起来,扑向她,扭住她的脖子。 “开玩笑,本座修行两千五百年,岂会被你一介小辈打败。” 唐挽趁机掏进他的丹田,贯穿他的腹部,细微的咔嚓一声,他脸色大变。 不是他扭断她的脖子,而是她先掏碎了他的妖丹。 唐挽嘴角流下血跡,將他推开,他瘫倒在地上,她道:“前辈,你话好多,这些年孤单坏了吧?” 他的腐肉往地下渗透,他盯著她笑:“你还真不错,不过你以为这就能杀了我吗?还是太年轻了,天真的小傢伙。” 他转瞬间就消失在地底,尾音上挑:“我们来日方长。” 唐挽猛地咳了一大口血,脖子被一团深灰色的妖力掐著不放,在她脖子上烙下深深的抓痕。 她打碎那团妖力,咳了几声。 原来是墨长夷,这是原剧情里后期和楼簫一样,是数一数二的大反派。 他几乎拥有不死不灭之身,就算是剧情男主,都接连几次差点死在他手里。 剧情没有介绍他是从何而来,又身在何处,是突然冒出来的。而方才听他的话,原来这时候他在皇宫为皇室效力吗? 她將手中破碎的妖丹丟开,看著那灰色妖丹成了齏粉,被风吹散。 099:【妖丹是真的,但他有很多颗。】 是个妖都有妖丹,哪怕本体是一团雾气,但墨长夷修炼出了很多颗,以致几乎不死不灭。 男主是怎么杀死他的?男主被他附身了,在抢夺身体时將他的意识抹杀,危险係数极高,男主差点成了个傻子。 唐挽需要疗伤,她和099道:【看那几辆马车的方向,是去南方。】 【是的,临安州府。】 唐挽於是毫不犹豫地追上去,钻进了字画里,紧闭的檀木箱中,她隨机进入一幅牡丹图。 牡丹因为她的到来,欣欣然让位,画中移至一旁,栩栩如生的美人单手靠在上面,半俯下来,灵动瀲灩的眼眸望著画外,欲语还休,让人就算只是看她一眼,都被勾走三魂七魄。 天地间的灵气丝丝缕缕地飘进来,不断修復著她的伤。 …… 七日后,马车抵达临安州府。 带领著几辆马车的管事,带著所有几箱字画和几箱珍宝,来到临安州府竞宝堂。 要说富庶,首先要数临安州府,其次要数临安州府的竞宝堂。 管事拜见了竞宝堂的掌柜:“这是我们伯爷带来典当的物件,还望竞宝阁收个好价钱。” 掌柜有些看不起他,京城有几个伯爷穷得叮噹响了,老拿些不值钱的东西给他们竞宝阁,收走他们的钱。 原本是阁主给他们面子,叫他们收就收吧,可后来那些都是什么东西啊,他们收来根本卖不了好价钱,阁主已经发话不收了。 掌柜心里很不满,但面上不显,还是一副和善的样子:“你们也知道,我们近来也不好过,我们知府啊,收走我们竞宝阁老多税了,说是给朝廷收的,可谁知道是不是他贪的,这日子啊,不好过了,给不了你们好价钱了。” 他针对楼簫是有原因的,竞宝阁邀请楼簫那么多次,阁主请他赴个宴,他都不给面子,贿赂也不收,半点都拉拢不了。 管事著急起来,打开箱子:“掌柜的你先看看吧,我们这次带来的都是好东西。” 掌柜的笑脸立刻收起来:“行了,能有什么好东西……” 画卷唰的展开那一剎,掌柜的表情突然凝滯,眼睛黏在上面转也不转,收缩起来,溢出惊艷和讚嘆。 管事自己也愣住了,惊艷到窒息,嘴唇蠕动了两下,说不出话来。 掌柜已经摸上那幅画,但是怕碰了,只敢摸在空白的地方。 “这是哪位……绝世佳人?” 管事脑子一片混沌,也不知道,满脑子都是画中人的模样。 掌柜坚定地道:“这幅画我们要了。” 这次因为这幅画,他慷慨地收了他们所有东西。 只不过他瞒著阁主,悄悄將这幅画藏了起来,否则就要拿去给那群富家子叫价了。 绝世美人怎么可以被拿来叫价呢? 他把画藏在自家屋里,就掛在床头。 只是才掛上去半个时辰,屋里就凭空出现一个人。 他嚇得瘫坐在地上:“有妖怪!” 楼簫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走向那幅画,眼底全是眷恋和爱意,修长的手指颤抖著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他摸到的不是画的手感,指腹下的触感,是她温热又柔软的脸颊。 这是真正的、鲜活的她。 第453章 深情知府的画妖夫人(6) 楼簫久久不动,像个雕塑,周身冷冽的气息变得柔和,唇边浮起笑意。 他痛到快死去的心臟,终於有了生机,咚咚咚地跳动起来。 掌柜认出他了,咽著口水,偷偷往外爬,浑身发抖。 他们临安州府的知府竟然是只妖,这是何其可怕…… 他才爬了一小段距离,空气里就仿佛出现一面墙,挡住他的去路。 掌柜汗如雨下,慌慌张张地转另一个方向,还是撞到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他的汗水大滴地落下来,整个人趴在地上,向楼簫磕头哭求:“知府大人,求您放过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 楼簫温柔地將画卷取下来,收起来放进精美的画匣中,再放进乾坤袋里。 听著掌柜的求饶,楼簫慢慢看向他,凛冽的嗓音不带感情:“你不该看见她。” 掌柜不明白他说的话,正要继续求饶,楼簫瞬间到了他身前,大掌隔空抵住他的额头,妖力幽幽流转。 他浑身被定住,眼球暴突。 空气宛如静止,楼簫迅速读完他的记忆,毫不迟疑地抹去关於唐挽的那一段,而后整个人消失在这里。 掌柜睡在地上,一炷香后醒了,摸著脑袋纳闷:“我怎么睡著了,还睡在地上?” 楼簫此时已经追上送画卷过来的伯府管事,同样地抹去他的记忆。 他很快回到知府府邸,將画卷掛到屋里。 真正到了这一刻的时候,他有些不知所措,脑子也不会转了,眼睛只顾看著她。 她还是那样美丽,仿佛匯聚天地灵气。 他不由自主地抚上她的眼睛,从那含著小勾子的微红眼尾,到迎风娇颤的长睫,那样嫵媚动人。 他强行让自己从意乱中回过神,他这些年的理智其实比不上最初了,常常魔怔。 她受伤了,他或许帮的上她,但她会接受吗? 他提心弔胆地给她输入自己的妖力,流转了片刻,小心翼翼地匯入她的身体里。 她接受了,但她的伤势过重,暂时无法清醒。 楼簫便专心致志地给她灌输妖力。 连接几天,他都给她传妖力,帮助她恢復伤势,与此同时,他的脸色越来越沉。 他原以为是她回到过去,在抹杀付家的过程中受了伤,但根本不是,她的伤不是简单的伤,一股充满恶意的妖气縈绕在她裙摆,挑衅著她。 他愤怒地撕碎那股妖气,经过一番心理挣扎,他还是决定將意识探入画中查看。 这很危险,他非画妖,做不了入画的事,但或许是早年进过画中,他偶尔能探得几分入画的契机。 画中有另一个世界,遍布牡丹,一眼望去,绵延不绝。 他看见了她,心尖狠狠一提,心痛得揪起来。 她躺在牡丹当中,绝艷的眼眸紧闭著,黛眉微微蹙起,浑身透著几分倦怠,那截雪白的玉颈上,印著几根粗暴的指痕,顏色已经很淡了,但不难看出下手之人的狠毒。 他轻轻触碰那截玉颈,却穿透了过去。 他只是一缕意识,碰不到她。 他看了她很久,眼里的眷恋浓郁到溢出来。 画外的自己还在源源不断地为她传妖力,他必须出去了。 但他还是固执地俯身,抱住了她,薄唇轻颤地轻轻落在她的眉间,哪怕触碰到的是虚无,心臟失控的跳动还是无比疯狂。 对不起,他就亲一下。 如果她不喜欢,应该会杀了他吧。 楼簫眼底微黯,心间翻腾著欢喜和痛苦。 没事,反正他都是要把命还给她的。 …… 接连几天,她还在沉睡,身体自行吸著灵气和他的妖力。 楼簫为她心揪不已,对伤她的那只妖愈发痛恨。 偶尔魔怔的时候他在想,他的挽挽如果认出他了,能不能晚点再杀他,能不能告诉他是谁伤的她,他会先去杀掉那只伤她的妖。 过后他紧紧捂住扭曲的脸,大口喘息著,脑海宛如针扎,有尖锐的声音叫喊嘲笑著他: 你算什么东西啊?她为什么要告诉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早点死掉算了。 她恨你,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她面前,你就是个蛀虫、毒瘤,惹她生厌。 “闭嘴!” 楼簫深吸几口气,那些声音没有像以前一样被压下去,而是愈演愈烈。 忽然,他摸到面容上的褶皱,惊慌失措地碰倒一大堆墨宝,终於摸到铜镜,抖著手看著镜子里自己的脸。 这张脸皮很普通儒雅,看起来很无害,和原本的他一点都不相像。以前这张脸的主人是只妖,明明作恶多端,却因为这张脸,被人觉得非常和善,让人心生亲切。 所以他抢来了这张脸,希望她如果看见他,也能別那么排斥。 可现在因为剧烈的扭曲,让脸皮有了些许摺叠,侧脸边缘露出一片模糊的空荡,和森白的白骨。 他赶忙拼命地摆好这张脸。 那些声音趁机嘲笑他:本来就不是你的脸,戴多久都不是你的。 你这个没有血肉和脸的骨妖,皮囊下面空空荡荡,包著一具白骨,会嚇到她的。 你还是个画皮妖,戴著別人的脸,噁心,丑陋。 楼簫摆正这张脸,眼底阴森如炼狱:“闭嘴!我叫你们闭嘴!” 他不噁心,他只是想要好看一点出现在她面前。 他把脸摆得好一点,就不会嚇到她的,就是这样的。 一丝细微的波动在室內传出。 他眼瞳一缩,连忙再看了看自己的脸,確定没有异常之后,他立刻走进內屋。 她著一袭浅红色缕金挑线云缎裙,束腰截出一段盈盈细腰,乌髮如堆云,斜斜地挽著,正背对著他,站在那幅牡丹图前,素白纤细的手指温柔地摸著里面大朵大朵的牡丹。 牡丹在画中晃动,瓣舔舐著她的手指。 她回过头,望向他,一瞬间恍若满室生辉,开满瀲灩桃,光华流转。 她好像对他有些好奇,眨了眨眼,浅浅地弯了弯唇。 楼簫定在原地,深深地看著她,心如擂鼓,忘了呼吸。 他看著她走到他面前,他手脚发颤,拼命克制著拥她入怀的衝动。 第454章 深情知府的画妖夫人(7) 他牢牢记著,他不能抱她,他没有资格。 唐挽看著他,轻声道:“我记得你的妖气,谢谢你救了我。” 楼簫慌忙低了低头,摸了一下脸边。 是啊,他现在是只妖了,他比以前高,比以前普通,什么都变了,或许她暂时不会认出他。 唐挽看著他的举动:“你怎么了?” 他只是摇摇头。 她嗓音娇甜,仿佛与生俱来就含著叫人沦陷的蜜:“我叫唐挽,你呢?” “楼簫。”他让自己镇定一些,黑眸直勾勾地看著她,试图捕捉她的所有反应。 她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反应,那双昳丽的眉眼多了一抹认真:“你救了我,我欠你一个人情,你想要什么?” 他没想要什么,只能摇了摇头。 她的唇角微微落了下来,看起来有些失望:“你还没想好啊,那好吧。” 他察觉她的失望,呼吸都乱了一下,手足无措地傻站著。 这时他余光看见墙上画中的牡丹还在摇晃,他拧眉,连忙道:“你刚才在餵它妖力吗?不要餵它。” 唐挽回头看一眼牡丹,挠了挠小脸:“为什么?” 他眼神严肃地看著她:“它很贪吃,我给你传输妖力治伤的时候,它一直在偷吃,分走我给你的妖力。” 要不是看它在画中托著她,有点功劳,他早就抹杀它了。 “这样啊。”唐挽轻轻一笑,隨手收回自己放在画里溢出来的那点妖力,“刚开灵智的小妖相当於一两岁的小孩,贪吃是正常的,但既然你觉得不妥,那就算了。” 他看著她收回,叮嘱道:“妖力很珍贵,你別给別的妖。” 唐挽抬起眼,探究地打量他:“那你呢?你给我传了足足五天的妖力,是为什么?换句话说,你为什么救我?” 楼簫脑海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眼里都是她昳丽的眉眼,又忽然想起画皮妖喜欢美丽的皮囊,於是乾巴巴地说了句:“我、我是画皮妖,你好看,我救你。” 唐挽愣了好久,不经意瞥见他耳根都红了。 她掩唇笑起,给台阶下:“原来是这样,倒是我经歷过以前的事,多想了,差点忘记我们妖怪做事都很隨心所欲。” 她眼眸盈溢著点点流光,言语如蜜:“你给我这么多珍贵的妖力,真的还没想好要我用什么换吗?” 楼簫鼓起勇气,忍著乱跳的心臟,望著她道:“我想为你作一幅画。” 她抱起胳膊,素白的手指勾起衣袖的锦纱,绕在指间转,尾音饶有兴致地上扬:“这是你想要的?” 他黑眸里满是认真,映著她的模样,每个字都带著心跳:“是,你很美,我心往之。” 他如今比以前笨拙得多,他早已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感情,话语在舌尖转了又转,才能说出。 唐挽怔了好一会儿,扑哧笑出声:“所以你真是画皮妖吗?可我看你的本体,明明就是一具白骨啊。” 她看得到。 他瞬间心慌起来,匆匆忙忙地给自己施了好几层障眼法。 她疑惑地歪了歪头,他低声道:“你別看我的本体,会嚇到你的。” 她微微沉默,对上他的眼睛,他不避不退,眼底都是固执。 她轻声道:“我不会被嚇到。” “不好看。” “好看。”她浅浅笑起,眼眸如一弯新月,“就是一具很乾净的骨头,不掺一点杂质。” 他还是很固执地给自己施加障眼法,低垂的眼睫带著轻颤。 她看错了,一点都不乾净,白骨里有残缺的心臟,血肉模糊,血一直往下渗,噁心透了。 唐挽看著他的举动,往窗外看了一眼,缓了缓令人窒息的痛楚,隨即笑道:“不是想作画吗?现在要画吗?” 楼簫回过神,连忙应声。 他们往外走,今天难得没有閒杂人等打扰他,他吩咐隨从去拿来画卷和笔墨。 隨从训练有素,见到唐挽的那一剎只是晃了晃神,就立刻做事去了。 楼簫带她去府中的小楼阁,五层的宝塔小楼,的长势极好,从地面缠绕上来,已经缠到四楼了,开满娇嫩的,迎风招展,看著极有灵性。 她喜欢美丽的事物,看见这小楼就欢快地小跑过去,点了点朵的蕊心,好奇地道:“它没有开灵智,怎么长得那么高的?” 楼簫:“因为长了很多年了。” 就是因为知府府邸这栋小楼,他才决定当知府的。 他拨开藤,侧身看她,她提著裙摆走进去。 他走在她身侧,柔声试探道:“唐姑娘喜欢画画吗?” “当然。” 楼簫眼神稍黯,就算再喜欢,她也撕碎了那些画。 一个下午的时间,他为她作出了一幅栩栩如生的美人图,画中的衣裳还和她现在的不一样,她一见就眼眸发亮,抱著画卷爱不释手。 而后她可惜地看他一眼,狡黠地眨了眨眼:“你费了这么多妖力救我,只是要这幅画吗?要不你换一个,然后这个画给我?” 楼簫眼底满是她的模样,柔声道:“我可以为你画更多幅,但是这一幅,我想收起来。” 她把画还给他,“这样的话,我可以再许你几个要求,我不喜欢欠別人的。” 他小心地把画放进画轴里,闻言定定地注视她:“唐姑娘会留在这里吗?” 她倚在缠满藤的红漆柱子上,指尖点著瓣玩,望向他,视线和他隔空相视,唇边笑意略显寂寥。 “我本就无处可去,你若愿意,我就留在这里一些时日,待我还清你的人情,就自行离去。” 他紧张和激动到不知所措,连忙道:“我当然愿意,这里有很多院落。” 唐挽多看了他一眼,这一眼看得很深,慢慢和他说起:“我往后不知该去哪里,我诞生的时候,似乎没有一刻放鬆过,现如今想想,更没有想做的事了。” 她摊开自己的手,在光下,这双手白得透明,“我杀了很多人,还有很多妖,满身杀孽,踽踽独行,你我尚且不相熟,你不怕我杀了你?” 他轻声道:“你若要杀我,儘管杀就是。” 唐挽忽然笑了起来,歪头瞧著他:“那我要是吃了你呢?” 第455章 深情知府的画妖夫人(8) 他傻愣住:“什么?” 她唔了一声:“你没吃过妖吗?” 她靠近他,手指轻轻搭上他的心口,落日的余暉透过她纤长的眼睫,在眼里洒下碎光,嫵媚惑人,嗓音慢慢悠悠: “就是吃掉他的心臟,挖出他的妖丹,吸光他的妖力。当然,还有一种舒服的吃法,让他被採补而死……你妖力不及我,可反抗不了。” 她明显感觉到掌下的胸膛里,那颗心臟跳动的频率几近疯狂,仿佛只是隔著一层衣裳布料,贴在她掌心里跳动。 楼簫低垂著眼瞼,幽邃的眸光紧锁著她:“如果你真要杀我,我不会反抗。” 唐挽挑了挑眉,收回手,轻嘆一口气,那股惑人的魅惑之意縈绕在她眼尾,扫过他,“我只是嚇嚇你,罢了,你还真不怕。” 楼簫直直地看著她,捨不得移开一点目光,满满的都是她灵动又鲜活的模样。 他的痴迷甚至不加掩饰,让她一眼都能看见。 她像是没看见那样,往外走了。 他回过神,跟上去,柔声道:“府上有很多院落,我带你去挑一个可好?” 她笑了笑,从乾坤袋里摸出一袋不知名的东西:“这个就当我住你家的银钱吧,你多补补。” 他一拿到手,极度阴凉的温度渗进他的掌心。 是十颗妖丹,並且都修为不凡。 他握著那袋子,默不作声地跟著她。 她眨眨眼:“你不喜欢吃妖丹吗?” “我很少吃,既然你有这些妖丹,为什么不用它们疗伤?你当时伤得很重。” 唐挽揪了揪衣袖的锦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瞪他一眼:“女子的想法別多打听。” 她和以前似乎无多大差別,甚至比起以前,她的神態里再也不笼罩著哀愁,像摆脱囚笼振翅的蝴蝶,自如又自在。 他恍惚了一下,唇边不自觉地扬起笑意。 她这样很好,把让她不开心的人和事都忘掉吧。 楼簫正要带她去挑院落,一阵脚步声却在靠近。 楼簫转头一看,原本在他身侧的唐挽忽然消失了。 隨从急匆匆地跑来,在门廊边稟报:“大人,豫王爷来了,说要见您。” 为什么要有閒杂人等打断他的事,楼簫没个好脸色,脸阴得嚇人,大步走去正堂。 一股淡淡的香气绕了过来,他手指一缩,仿佛拢到了一片轻柔的纱。 有人双手搭在他肩上,附在他耳边轻笑:“你拽到我的裙子了。” 他心尖一热,下意识放开,那股香甜离得远了些,但还在他身边。 楼簫的心情一下由阴转晴。 来到正堂,看见他的主位上坐了个锦袍男人,脸上浮起一抹很淡的笑,他朝他拱手:“豫王爷驾临,下官有失远迎。” 身穿宝蓝色金纹刺绣锦袍的中年男子放下茶杯,笑呵呵地走下来,亲自扶起楼簫:“是本王突然来了,你事务繁忙,抽不开身也是正常。” 豫王爷是当今圣上的弟弟,临安州府是豫王爷的封地,但说好听点是封地,其实算得上是流放地,圣上没给遣送去封地的各个王爷任何实权,以免他们造反。 如今临安州府的权力,掌控在知府楼簫和都统凌震的手里。 今天豫王爷似乎只是来敘旧的,带来了几壶佳酿。 楼簫不耐烦得很,面上却没显露半点,端著笑脸,主动挑了一些话题,让他说出真实来意。 豫王爷笑眯眯的,装模作样地嘆口气:“贤侄,你也知晓,我那不成器的女儿恋慕你许久,你恰好也无妻妾,不如我们两家喜结连理。” 楼簫的唇角瞬间落了下来,眼神变得锐利:“王爷说笑了,下官没有娶妻的打算。” 豫王疑惑地看著他:“贤侄都二十八岁了,功成名就,却仍未成家,实在令人费解。” 楼簫回视著他,黑眸浮上一层不达眼底的笑意:“王爷究竟想说什么,儘管说就是。” 豫王不是第一次这样试探,要把女儿嫁给他,被拒绝之后,他通常会恼羞成怒,而不是这样心平气和地继续喝著小酒。 豫王很是气定神閒,一派胸有成竹的模样,先是扫了一眼正堂里別的隨从,看向楼簫。 楼簫摆摆手,让隨从们都退下。 豫王眼里闪著精明的光:“若本王没记错,贤侄是由圣上亲自派遣到临安州府的官员,颇得圣上信任。” 楼簫脸色毫无波动:“並非如此,下官早年在京並不得圣心,现如今也只是尽好臣子的本分。” 豫王抚掌大笑:“贤侄不要谦虚,若非深受信任,是不可能被派到临安州府这个最富饶之地的。”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盯著楼簫,身子往前倾,幽幽地道:“年初贤侄入京述职,瞧见圣上龙体虚弱了吧?圣上臥病在床后,不得已让太子监国,可你瞧瞧,自太子监国以来,各地发生了多少次动盪,根本没有人想听他的话呢。” “贤侄在临安州府安逸太久了,不若放眼看看这天下,简直是硝烟四起啊,贤侄你的案桌,堆了不少涌入临安州府的流民的事吧。” 被圣上压了一辈子的各地藩王,自从太子监国以来,都在蠢蠢欲动了。 各地无数百姓因为战乱无家可归,拖家带口地涌入临安州府,接壤之地已经人满为患,楼簫近来都在处理这些事。 “本王这里有確切的消息,圣上不日將要驾崩,被太子拿秘药强行吊命,太子在这时以圣上的名义派遣各个钦差大臣前往各州府,你猜他意欲何为?” 楼簫心中毫无波澜,管太子派钦差大臣来干什么,他都是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就算心里是这么想的,他表面还是露出恰到好处的忧虑,故意说了句很蠢的话:“莫非太子殿下想刺探知府和都统对他的忠心?” 豫王果然大笑起来,否认道:“非也,他想让人来找你们的把柄,好斩了你们。” 楼簫淡淡一笑:“可下官为官不曾有过错漏,唯一的罪名,或许就是包庇豫王您私藏铁矿,私造兵器吧?” 豫王瞬间脸色大变。 第456章 深情知府的画妖夫人(9) 豫王脸色变了又变,盯著楼簫。 楼簫果然是知道的,但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他既然知道,却隱瞒不发许久……怎么,是想留著做后手吗? 楼簫可不管豫王怎么惊疑,他开始喝茶,慢悠悠地用茶杯撇著浮沫。 他这里的茶全是好茶,清香扑鼻,热气裊裊。 她的香气忽然飘了过来,仿佛就在鼻尖。 他捏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紧,呼吸都停了一下。 他僵著手指,一动不动地坐著。 手中的茶盏被她倾斜一个角度,她似乎是好奇地闻了闻,而后喝了一口,就没动静了,她飘到外面,不知道去哪了。 楼簫回过神,喉结滚了滚,薄唇贴上杯沿。 这个茶的味道是她喜欢的,为什么只喝一口就走了? 是茶叶受潮了,味道不太好了吗?临安州府的天气確实有些潮湿…… 豫王狐疑地盯著傻愣愣不动一下的楼簫,高声喊了第三遍:“贤侄?” 楼簫一顿,抬眼看向他,眼底黑漆漆的。 豫王后背忽然一凉,再仔细一看,楼簫的眼神没有任何异常。 他鬆口气,笑呵呵地对楼簫道:“你方才想什么呢,想得那么入神。” 楼簫垂眸继续喝他的茶,在杯沿捕捉残留无多的她的香气,舌尖舔去最后一点香甜。 下一刻,他察觉她回来了,连忙放下了茶杯,脸线条紧绷起来。 豫王见他变得严肃,以为可以继续谈正事了,便正声道:“还是什么都瞒不过贤侄你啊,你是在何时就发现的,真是藏得严实。不过这倒也不重要,如今天下大乱,钦差快到了,你快自身难保了,不妨想想要不要与本王联手。” 楼簫眼睛动了动,看向他,沉默好一会儿,才分了一点注意力给他。 只不过,这人刚才在讲什么?他没听见。 楼簫於是道:“王爷可否再说一遍?” 豫王脸一黑,以为楼簫故意耍他,可他一看他迷茫的神情,確实不太正常。 他重复一遍,楼簫认真起来,道:“王爷请给我一点时间考虑。” 豫王眯了眯眼,压低声音:“贤侄要知道,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可以考虑的。” 言下之意便是,他不是只能找楼簫合作,毕竟这个临安州府,还有都统凌震和楼簫分庭抗衡呢。 楼簫轻轻一笑,声音变得很轻:“王爷也应该知道,我有这个机会,您不能篤定,这个州府会有人不遵我的命令,对吧?” 豫王表演了一个笑容消失术。 所以,凌震也是楼簫的人吗? 豫王心底对楼簫的重视更深不少,道:“何时给本王答覆?” 反正不是现在,他根本没打算和豫王扯上什么关係。 楼簫:“两天后吧。” 豫王临走之前道:“今日你就能接到接应钦差的旨意,钦差將会在三日后抵达。” 他离开了,正堂便没有旁人了。 楼簫抬起头,看见房樑上渐渐浮现唐挽的身影。 她就坐在红柱房樑上,慢悠悠地晃著腿,坠著东珠的绣鞋很是好看。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他,神情带著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人类真的很麻烦,不是吗?” 楼簫:“是。” 她飘下来,转瞬之间就到了他面前,不解地看著他:“既然你也这么觉得,那为什么要做官呢?做一个隨心所欲、自由自在的妖不好吗?” 他苦笑一声,眼底儘是悲切,“我不能閒下来。” 不然就会思念蚀骨,她怎么会懂呢? 唐挽没追问,坐到一张椅子上,倒一杯茶,喝了一口,微微一顿,还是放下不喝了。 楼簫:“你不喜欢这个味道吗?” 唐挽浓密的眼睫盖著眼眸:“这种茶叶好像很珍贵。” 楼簫心尖一痛,强忍著笑道:“很珍贵吗?以前有人把它带来种植,之后就不珍贵了,遍地都是。” 唐挽推开了茶杯,不再说话。 他就后悔说这番话了,转移话题道:“快到晚膳时间了,先挑院子再用膳吧。” 回到后院住处的时候,路过那个五层小阁楼,她驻足看了片刻,主动央求他:“你往后能不能帮我將这小楼也画进画里,这样画里就有它了,我以后可以住在画里。” 他答应下来,“只是,你以后要住在画里吗?” “或许吧,反正我也没有別的去处。” 她挑了一个院子,楼簫询问道:“你有爱吃的食物吗?” “没有。” 楼簫微微一怔,垂眸道:“那就只管按我的口味吧。” 妖本来就不用吃东西,但其实她有喜欢吃的,有些菜她总会多吃几口,或许是因为他,她如今都不爱吃了吧。 晚膳时,楼簫还是习惯遣退隨从。 隨从退出去的时候心里还很震惊,他不知道大人身边的女子是从哪里来的,明明今天根本没有女子进入过府邸。 更重要的是,大人竟然和她一同用晚膳,他们是什么关係? 唐挽没注意到別人的目光,她仿佛被这些菜色惊讶到了,多看了一眼,就稍微移开目光,看向楼簫。 “你喜欢这些?” 楼簫定定地看著她,“怎么了吗?这些都只是很寻常的菜。”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明显的,但他想让她多吃一些。 幸好她还是爱吃这些的,多用了几筷子。 只不过她很快停下,认真道:“以后不用让人多做我那一份,我不吃人类的食物了。” 楼簫盛了一碗香醇的莲藕汤,温声道:“临安州府的莲藕比別的地方都好吃,熬出来的汤更加香浓清甜,喝一碗吧。” 她犹豫了一下,手里忽然被他塞了一个瓷玉小勺,面前摆上香味扑鼻的汤。 她眨眨眼,咬住勺子偷看他一眼。 他弯了弯唇,眼里漾起笑意:“真的很好喝,试试?” 她舀了一勺,餵进嘴里,他还没来得及阻止:“很烫。” “嗯?不烫啊。” 他刚抬起的手放下了,妖確实是不怕烫的。 她喝了两口,眼眸弯成月牙:“好喝。” 他放了放心,眉眼间都是温柔,给她夹別的菜:“这些都很好吃,你再试试。” 第457章 深情知府的画妖夫人(10) 回院子之前她对楼簫道:“你好好想想你要提什么要求,比如说杀了那个什么王爷,我都可以做到。” 楼簫抿了抿唇,看著她离开。 他不需要她为了他杀人,从来都不需要。 两天后,豫王爷派心腹侍卫传信给楼簫,询问他考虑得怎样。 楼簫的隨从正要接过那密信,豫王的侍卫却猛地收回手,低声道:“王爷吩咐我亲手交给知府。” 隨从有些为难,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书房门,大人根本不在里面。 於是侍卫眼睁睁地看著隨从跑去另一个地方稟报。 知府后院已经大变样,特別是五层宝塔小阁楼,添置了许多东西,美不胜收,光是新布置的羊肠小道,嵌在里面的一块小石头都是夜间发光的萤光玉。 布置这里的时候,隨从大为吃惊,因为楼簫从来不这么奢侈浪费的,只是再过一天,他看遍了库房里的金银珠宝流水一样出,装点在小楼上,他就觉得习以为常了。 他只是不明白,向来淡漠的大人怎么为了一个来歷不明的美貌女子,就变了一个人一样。 来到小楼这里,入眼的是满院子新移栽的桃树,茂密的桃树间,一条雅致的小路,通往內里更为美丽的境地。 楼簫和唐挽都在里面,他会把这些都画入画里,然后送给唐挽。 隨从不敢走进去,就站在外面稟报:“大人,豫王爷派人送来密信,要亲手交给您。” 楼簫没有停下手里的画笔,专注地看著唐挽,索性传音出去:“让他放在书房里,否则就拿著信走。” 隨从擦了擦汗,原话对豫王侍卫说了。 侍卫果然愤愤,回去就向豫王告状。 …… 楼簫晚上都还没时间看这封信,他在吩咐下人晚膳的事。 他点了好几样口味特別不错的,引诱著她来吃。 烤鸭烤得外酥里嫩,色泽诱人,他给她撕下好几块,全部放到她碗里,盯著她吃东西的速度,很有策略地给她的碗里添上新菜。 他一边给她夹菜,一边和她聊天:“人类的厨艺是妖比不上的,许多妖来到人间,都是混跡在食肆,因为他们吃腻了生肉,我在州府里抓到了不少小妖,问他们为何在人间作乱,他们直呼冤枉,说只是来人间吃东西的,还说人类做山野里的野兔子和野鸡等,做得叫他们流口水。 后来我便放这些小妖走了,叮嘱他们要吃就要给银子,別总是偷偷拿走,只是他们还是让我头疼,自己没有银子,就去偷別人的银子,用偷来的银子买吃食,我说他们这到底有没有听懂我的话……” 他的语速放得很慢,带著独有的富有磁性的声线,像是在哄人。 她边吃边笑,闷闷地笑出声,听到后面,笑得呛了一下。 他连忙给她拍了拍后背,她抬眼看向他,挑眉道:“为什么要拍后背?” “我在人间待得久了,知道他们这里,要是呛到了可以拍后背,帮著顺气。” 她还在咳,他不动声色地再给她拍了两下,她缓过来后,他递给她一盏温水。 她一手撑著脸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你遇到的趣事还有什么呀,你多讲一点给我听唄。” 楼簫於是继续说,趁著她听得入迷,继续给她夹菜。 这顿晚膳一共吃了一个时辰,桌上的菜一扫而空,唐挽摸了摸平坦的肚子,妖除了吃妖力能吃饱之外,吃別的都不会吃饱。 唐挽严肃起来:“我吃了你的东西,但我没有银子,我给你別的。” 她从乾坤袋里拿了一袋妖丹给他,他怔怔地接过:“唐姑娘,你到底有多少妖丹?” 唐挽勾唇笑了笑:“我还有很多,给你当零嘴吧,我看你都没吃过妖丹。” 他收下了,正色道:“这些都很珍贵,唐姑娘给我这一次,往后就不要再给了。” “那你上次的吃了吗?为何修为没有长进?” 他抿了抿唇,低声道:“没有吃,这些都很珍贵,我想留著。” 唐挽:“才不是呢,这些一抓一大把,你都是大妖了,不会一直没掏过別人的妖丹吧?” 他点了点头,诚恳地道:“若有机会,唐姑娘可否教我?” 唐挽很是慷慨:“当然可以,往后会有机会的。” 隨从进来收拾碗筷的时候,都快麻木了,自家大人吃晚膳从来不超过两刻钟,可今天竟然吃了一个时辰。 楼簫现在才有时间去书房,看一看那封密信。 唐挽是第一次进他的书房,他拿一张柔软的狐绒毛毯铺在摇椅上,请她坐在这,还拿来了各类话本游记,放在边上的小桌上。 这张摇椅可能是有什么魔力,让人躺上去摇两下就昏昏欲睡。 妖是不会犯困的,所以觉得困的时候,她惊奇了一下,在上面摇啊摇。 楼簫拆开那封信,没什么表情地看著。 豫王希望他们能联手,然后杀了钦差,言辞很隱晦。 虽然他未在信中表现出一丁点异常,但楼簫知道他还是怕钦差发现他私藏铁矿的事。 楼簫根本没打算联手,不过如果只是糊弄一下还是可以的,他提笔写道他可以掩护豫王杀钦差。 谁动手谁就是出头鸟,楼簫並不打算听豫王的。 至於这封信会不会成为日后豫王威胁他的证据,他並不在意,因为他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毁掉它。 坐在摇椅上摇晃的唐挽在他封上信封的时候,放下手里的游记,提醒道:“有两个捉妖师在你府邸周围探查,现在绕著走了第三遍了。” 楼簫轻声道:“我知道,他们几乎每晚都来,找不到异常就会自己离去。” 他告诉她:“之前有个狐妖作乱,吃了十个女子的心臟后逃走了,我杀了他,因他死得蹊蹺,那些捉妖师起了疑心。” 他从乾坤袋拿出那狐妖的脸皮,喉结滚了一下,残缺的心臟不正常地加快跳动的频率。 他戴上那张脸皮,小心翼翼地看著她:“唐姑娘你看,我戴这张脸会好看一点吗?” 第458章 深情知府的画妖夫人(11) 唐挽的目光落在那张俊美的脸皮上,停顿了两秒,怔怔地和他相视。 摇曳的烛光下,他眼底压著忐忑,期待又慌乱地望著她。 她心尖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了一把,泛起酸酸涨涨的刺痛。 楼簫紧张得浑身紧绷,不知所措地抿了抿唇,她从来没有这样看过他。 他觉得狐妖化形本就好看,这张脸就算放在狐妖当中都是很好看的,这种类型的,在以前她走在街上还会多看两眼,所以她到底喜不喜欢呢? 良久,唐挽的声音才慢慢响起:“好看,但你不应该是这样的脸。” 楼簫眼里浮现失落,但还是固执地看著她:“那你喜欢吗?” 唐挽差点控制不住落下泪来,她移开目光,调整呼吸,好一会儿才道:“它不適合你。” 她喜欢这种长相吗,这种精致美丽的五官,她当然喜欢,可她要是说喜欢,她猜他以后一定都戴著这张脸了。要是说不喜欢,他又不知道该多慌张。他不该是这样的。 楼簫还是失落下来,他拿下那张脸,点燃火盆烧掉了。 唐挽缓了过来,嗓音柔软地道:“我见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应该是很清雅的男子,狐妖那种柔媚的长相配不上你。” 他闻言,神情笼罩著的灰败一扫而空,黑眸盛著碎光和笑意,重新活过来一样。 唐挽把手抵在摇椅扶手上,撑著脸望著他:“你的过往一定有很多故事。” 火盆里的火烧到他整个手掌,他若无其事地收回。 他轻轻看向她,笑了起来:“唐姑娘想听吗?我为官之前的故事。” 她眨眨眼:“想。” 他的事太多了根本讲不完,比如他刚成为妖的时候,就遇到了许多事。 他刚成妖的时候,像是天生就没有寻常妖的智商。 他很蠢笨,天生残缺,每天浑浑噩噩,只知道修炼和杀妖。很多妖想吃他,他们知道他的弱点是什么,每次只需要用言语就能击溃他。 他们嘲笑他太笨了,又太弱了,就圈养著他,用噁心的血肉餵养他,想等他妖力强一些,他们再掏他的妖丹。 后来他逃走了,他们很愤怒,满天下地找他。慢慢地,他把他们一个个地杀死,但其实他没有成功杀死他们,他们仅剩的妖力还在缠著他,在他脆弱的时候趁机趁虚而入,用言语蛊惑他走火入魔。 他们藏在他的丹田里,像噁心的狗皮膏药一样附著在他识海里。不知多少年后,一个奇怪的声音和他做了交易,三魂出画,七魄死去,作为出画的代价。 他出来之后,因没了七魄变得更加浑浑噩噩。 而他们每天都在他的识海里尖利地大笑,疯狂地大笑,宛如胜利者。 他就不明白了,他们仅剩一缕妖力,有什么好得意的。 这些事他没打算说,现在想起来,他其实都记不太清了,但他回到人间的事,他都记得清楚。 他和她说自己在人间的事,嗓音缓缓道来:“我初入人间的时候,意识不算太清醒,比较笨,做事很慢,我当时在京城背著糕点篓卖糕点,来赚一些银钱。因为我从不说话,京城的人都叫我哑巴。” 楼簫说起这些事的时候,唇边甚至是带著浅笑的,仿佛在说別人的故事,一双黑眸盛著摇曳的烛火和眉目如画的她。 “有一次我路过一个酒馆,里面出来一个穿布衣的男人,他向我买了两包糕点,但是觉得我好欺负,不付我钱,我当时只用盯著他看,他就害怕了,把钱给我,骂骂咧咧地离开,后来他就在京城传我的谣言,说我是个傻子,也是个疯子,我的名號就这样传开了。” “他还挑动一群乞丐抢我的糕点,我原本想杀了他们的,可他们跪在地上求我给他们一点吃的,我最终没有给,唐姑娘觉得我做错了吗?” 他注视著她,她摇了摇头:“给与不给都是你的意愿,没有对与错。” 他眼眸温柔,继续道:“就是因为我不给,那群乞丐就在我的住处捣乱,起先还只是白天时在门外面偷偷搞鬼,后来就变成了在夜里装神弄鬼地嚇唬我,我当著他们的面,把脸皮剥了下来,他们就反倒被我嚇晕了。 他们可能被嚇疯了,以后每次在街上看到我,就当街跪下来喊我大仙。” 唐挽垂眸笑了笑,缓缓道:“你为官之前为什么这么惨?” 烛火燃烧著,噼啪一声打了个火星子,他的笑容沉静而温柔:“可能因为报应吧。” 唐挽呢喃了一声:“报应?” 楼簫轻声道:“我到现在都没还清,可终有一天我会还清的。” …… 因为这场谈话,他们更像一对寻常朋友了。 他这天照常给她画一幅漂亮的画,就被下属弱弱地告知:“钦差大人快抵达州府了,大人,我们是不是该做些准备?” 楼簫都快忘了这事,他面无表情地吩咐准备接风宴,换上官服,带上一眾属官,到长亭处迎接。 唐挽也去了,只不过没人看得见她。 她跟在楼簫身侧,看著那红袍钦差下马。 楼簫和钦差打了个照面,相互恭维两句,就可以直接到知府府邸里吃接风宴了。 马儿调转方向,不紧不慢地往州府里走。 楼簫一直注意著唐挽,她的香气时远时近,却在这一刻突然靠得极近,仿佛就在鼻尖。 她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他没反应,整个人都僵住了。 唐挽连忙戳了戳他的胳膊,小声道:“楼簫,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他才回过神,耳根全红了,诚实地摇摇头。 她重新严肃地道:“这个钦差只是一个普通人类,但他身上沾了一股很臭的妖气。” 他闻言,也严肃起来。 他没闻到,说明那股妖气的主人的实力在他之上,是一只很强悍的大妖。 她轻声道:“是腐肉的味道,来自一只腐妖,他叫墨长夷,我之前被他打伤,所以在画中休养。” 楼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第459章 深情知府的画妖夫人(12) 按她的意思,那么这只腐妖一定混跡在朝廷里。 微风从身边拂过,她好像离开了一点,他连忙伸手,手指握住她的一片衣袖。 他听见她细微又可爱的一声“嗯?” 他脸一热,轻声道:“唐姑娘,你在我身边,我一定会保护你。” 她怔了怔,许久没说话。 他还握著她的衣袖,知道她就在身边。 现在她应该是什么表情呢?疑惑还是不屑,可惜他修为不及她,在她刻意隱藏之后,他就看不见她了。 手里的衣袖忽然动了动,她把双手搭在他肩上,小脸也伏在了他肩上。 极近的距离,他闻见清甜诱人的香,馥郁得宛如一簇灼灼桃,正在脸侧。 和她惑人的柔软一同到来的,还有春风料峭的冷意,她的嗓音那样软,却藏著锋芒的刀尖:“楼簫公子,你对我真是太好了,是因为喜欢我这副皮囊吗?” 她真的太敏锐了,毫无疑问在试探他,这个问题简直让人进退两难,他垂了垂眸,轻声道:“不是。” 她放在他肩上的纤纤玉手加大力度,扣进他的皮肤里,嗓音带著探究:“不是因为皮囊,那是因为什么呢?” 他无声笑了起来,“我说了你会信吗?” “你先说。” 楼簫无数次想说喜欢她,但绝对不可以,她绝对不会接受的。 他把淒切暂且藏得好好的,强行让自己变得爽朗一些:“我视你如好友知己,这么多年来,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不想失去你。” 肩上的力道缓缓鬆开,她一点点帮他抚平衣裳的褶皱,嗓音含笑:“原来是这样,那你还真傻,为了初见没多久的朋友,別白白付出啊。” 他扣紧马匹的韁绳,哑声道:“唐姑娘,你也……视我如朋友吗?” 她的笑声如银铃:“这些天你待我好,我都是知道的,我认得清这些好意是真是假,我自然也当你是朋友。” 她接著轻轻地感嘆道:“你年纪比我小,先前开灵智时又天生比別的妖愚笨,好不容易到现在像常人的地步,我怜你天真善良,所以提醒你一句,管他是谁,都別掏心掏肺。” 他耳根更红了一些,“我知道,但我不天真,也不善良。” 她不赞同地戳了一下他的太阳穴,“在妖怪当中,你已经算善良那一群妖了,要是我遇见你以前遇见的那群京城的乞丐,我会把他们撕成碎片,你呢,让他们活得好好的不是吗?” 这確实是,他无法反驳。 但是,他真的不善良啊,他像个疯子一样撕过很多人的脸皮。 她语气认真了不少,和他道:“我暂且不会离开你身边,但不需要你保护,你还不是墨长夷的对手。” 现在的楼簫还不是后期的楼簫,他还不能和墨长夷这种变態反派抗衡。 “他修行足有两千五百年,远古得道高深的妖怪和如今的大妖仿佛有著天生的妖力壁垒,他看不起我们后天长成的大妖,轻视了我,我上次才能將他打伤,他一定对我怀恨在心。” 楼簫也认真道:“我明白了,但不管怎样,若有危险,我一定保护你。” 唐挽默了默,笑了起来:“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楼簫转头,视线落在左侧的空气,就像在和她对视:“我听进去了,但是我还是想说,我想保护你。” 她听了,不再多言,抽回被他抓著的袖子,飘去那钦差身边了。 意料之中的反应,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空落落的左手。 很快回到府邸,红袍钦差大臣被请上接风宴,州府的各个官员都在,你一杯我一杯地敬著钦差。 钦差梁翊锦是个年轻但身居高位的大臣,他千杯不倒,反倒喝倒一大片官员。 梁翊锦笑眯眯地看著倒了一大片的官员,再看向楼簫,拱手道:“知府大人真是好酒量。” 楼簫:“不及梁大人。” 梁翊锦端起白玉酒壶,观察了一下白玉的质地,嘖嘖两声,倾倒酒壶,將酒隨意浇在地上:“早就听闻临安州府富庶之名,现如今我才见识到,这白玉宛如羊脂玉,放在宫里可是娘娘们爱不释手的珍宝,在大人这府上,却只是一个酒壶,哈哈。” 楼簫眯了眯眼:“梁大人说笑,这只是最寻常的白松玉,都是在皇宫做地砖的。” 梁翊锦认真看一眼楼簫,慢慢放下酒壶,“本官此次前来,一为探查临安州府水灾治理成效,二为探查临安知府政绩真假,知府大人,请吧。” 楼簫面色不变:“现在天色已晚,若要前往长虹江,时间来不及了。” 梁翊锦:“无妨,本官精神好得很。” 楼簫也知道带他去,乘上马车,快马加鞭。 敏锐如他,已经猜到事情不对了。 梁翊锦是不是太过著急了?他是猜到有人要杀他,好在他的知府护卫护送下出来,遇见刺杀之后,就可以明晃晃地降罪於他。 又或者说,梁翊锦安排了杀手埋伏著,要来杀他这个知府。 已是黄昏,正是各家人回家吃饭的时候。 马车里的楼簫忽然睁开眼睛,他感觉到有一群不怀好意的人正在接近,是豫王安排的人,目標正是梁翊锦。 钦差死后,向朝廷交不了差,那就只能造反了。 他知道豫王本来就打这个主意,拖他一起下水。 可他只是信上说会掩护豫王杀钦差,可没真的承诺过。 楼簫不动声色地动用妖力,让那群接近的人瞬间陷入昏迷。钦差的死绝对不能和他扯上一点关係。 一路顺利,梁翊锦都有些意外,观察了楼簫好久。 抵达长虹江的水防建筑,梁翊锦认真查看了一个时辰,来来回回走了三遍,都找不出差错。他心里倒真佩服楼簫了。 钦差就在知府上住下,一夜无事,殊不知豫王一夜没睡,无能狂怒,砸碎了王府所有的瓶。 那群杀手都不知道是干什么吃的,又吃错了什么东西,任务时间睡大觉,都是一群饭桶。 第460章 深情知府的画妖夫人(13) 次日,梁翊锦没穿官袍,而是一身寻常的锦衣,找楼簫翻看临安州府歷年的卷宗。 他虽然不穿官袍,但官威还是很重的,肃著脸认真地翻看著。 楼簫办的事確实挑不出差错,他连看了两个时辰,心惊不已。 怎么会有人做事不出丝毫紕漏的,他根本不像一个为官才五年的官员,更像一个为官有五十年之久的老官员。 梁翊锦没什么耐心看了,他觉得卷宗一定被楼簫造了假。 他把厚厚的卷宗往地上一摔,愤怒地道:“楼大人真是好手段,漏洞全补上了。” 楼簫不明所以地挑了挑眉:“下官不知大人何意。” “你看看你这五年的卷宗,治水人人讚颂,治下无人贪污,连年丰收,就连风调雨顺都写出来了,你好大的脸面!” 楼簫拱了拱手:“非下官书写,梁大人不妨看看落笔者为谁。” 梁翊锦一点都不想看,隨从將卷宗呈了上去,他隨意一瞥,看见內阁五大臣之一的名字,眼皮跳了跳。 这份卷宗上是每年的评语,其余上面都各自有不同的人落笔,其中有一份,还是圣上亲自点阅的,只有少数几份,是楼簫的属官书写记录。 梁翊锦终於知道自己来了个什么地方,啃到了多难啃的骨头。 太子殿下说过,要將楼簫拉下台,换他上去。 如果找不出错漏,就安排错漏,或者派出死士杀之。 他心底一笑,正了正色,若无其事地继续看,终於让他看见了不一样的。 他皱起眉:“有狐妖作乱?狐妖遭天雷焚烧成灰?此事你一一说来。” 楼簫一五一十地告知,梁翊锦:“不对,你们怎么知道他確实被烧死了,而不是他趁机逃窜了。” “人人皆见天雷落下,他被劈死,燃起大火,被烧成灰。” 梁翊锦不肯放过,甚至道:“你管辖的州府说不定还有別的修为高深的妖怪,那妖怪將狐妖杀了。” 不得不说,他真相了。 楼簫默了默。 唐挽还是隱藏状態,她进来不知多久了,这时飘到那梁翊锦身边,吹了一口气。 梁翊锦肉眼可见地恍惚了,楼簫看著他变得摇摇晃晃。 他过去收起记录著狐妖的卷宗,梁翊锦终於清醒的时候,完全不记得狐妖的事,继续翻看。 唐挽走到楼簫身侧,也吹了吹他。 他没被她蛊惑,只是暗笑了两下。 她问:“把他炼成傀儡怎么样?这样他就不找茬了。” 楼簫勾唇道:“好主意。” 隨后他苦恼地道:“但是我不会这个法术。” 她轻笑起来:“我教你,很简单的。” 梁翊锦发现他自言自语,皱眉道:“你在和谁说话?” 楼簫:“大人看错了。” 到时间用午膳了,梁翊锦似乎是放弃了,再也不提卷宗和政绩的事,午膳上和楼簫一直敬酒,像一对普通朋友那样聊天。 梁翊锦和他说了不少朝廷的事,还笑吟吟地举杯,意味深长地道: “现如今太子殿下监国,许多老狐狸见他年轻,就有了自己的小心思,幸好太子殿下英明,把他们一一收拾,这才肃清了朝廷,只可惜不知地方官员是否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楼簫:“下官对朝廷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我观你確实如此,来来,喝一杯。” 梁翊锦自己先一饮而尽,往周围看一圈,道:“只有昨日才见到临安的都统凌大人,明个再让他来一趟,本官还有话对他说。” 他对楼簫使个眼色,楼簫便心领神会,遣退所有侍女和侍从。 梁翊锦放下青瓷酒杯,神情变得严肃:“本官此次奉命前来,其实不止探访一事,还有一事,是太子殿下亲自吩咐的。” 他直勾勾盯著楼簫:“十五日前,从京城来了一批字画,总共二十五幅,你可曾见过?” 楼簫:“下官从未见过。” 梁翊锦沉了沉脸色:“字画全部去了临安州府的竞宝阁,你须即刻下令,將卖出的字画全部收回来。” 楼簫的眼神悄然冷了下去,“下官斗胆问这些字画有何特殊?若殿下喜欢字画,下官府上也有不少名家之作。” 梁翊锦摇摇头:“这不是你能知道的,你必须现在就下令。” 楼簫装模作样地吩咐下去,心底杀意已起。 这个人不能留了,但是还是炼成傀儡比较听话。 …… 入夜,他就开始和唐挽学傀儡法术。 楼簫担忧地道:“太子的目標是你。” 唐挽:“墨长夷就是太子身边的人。” 她皱了皱眉:“墨长夷明知道我的实力,可只叫人类来找我,这不对。” 虽然梁翊锦身上有保命的法宝,可楼簫和唐挽都没把这个放在眼里,浅显的法宝不能抵达他们这种级別的妖怪。 楼簫:“这就说明,梁翊锦只是一个来送死的,还有后招。” 唐挽沉吟道:“说不定是他觉得我不会待在临安州府,这般,他应该会让其余州府的钦差都搜查我。” 她教他摺纸吹成傀儡,再教他把人类炼成傀儡,他一个时辰都学会了。 唐挽笑起:“你天资还不错,还不会什么,我都可以教你。” 於是这一晚,这个院落变得光怪陆离,黑色的暗光闪烁在夜色里。 她正教著他一招高级偽装术。 楼簫不解道:“为什么明明要偽装,施法时却有光?” 唐挽挠了挠小脸:“你其实可以不要光,只是我自己比较喜欢。” 他明白了,施法时心念一动,红色的光一闪而过,他变成了一棵高大的桃树。 唐挽拍了拍手,两眼发光地道:“不错呀,会自己用別的光。” 这棵桃树说话了:“你平日也用红色的光,是因为喜欢吗?” “非也,这是我的生来的顏色,我变不了。”她晃晃手指,红色的法术飘在桃树的枝头,瞬间满树开满娇嫩的桃。 他笑了起来,枝叶轻晃,瓣就簌簌而下,落在她肩头。 她伸手接住一些,在他眼里,她的笑容比灼灼桃更娇艷。 第461章 深情知府的画妖夫人(14) 用桃树的形態和她玩了一会儿,他有些窘迫地道:“唐姑娘,我不会怎么变回来。” 唐挽掩唇一笑:“才说你有天资,你好好感受一下,试一下怎么变回来。” 他还是不会,顶著这个形態再跟她玩了一会儿。 天都快亮了,他磁性的声音放缓了,极其蛊人:“唐姑娘,求你教我吧。” 唐挽揉了揉耳朵,绷著小脸道:“好好说话。” 楼簫於是重复了一遍:“唐姑娘,求你教我吧。” 唐挽:“……” ———— 天亮时分,楼簫潜进梁翊锦的屋子,施展了傀儡术。 蒙蒙亮的视野中,他的腰间有灰色的光一闪而过,被楼簫握住,瞬间捏碎。 唐挽倚在门边,瞧见这一幕,腾的一下离得几米远。 楼簫回过头,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她皱著黛眉,捏住鼻尖,瓮瓮地道:“腐妖的妖气,好臭。” 楼簫忽然手中一痛,低眼一看,果然看见破碎的缕缕光芒缠在他手掌上,一眨眼就窜到他臂膀。 “小心!”她瞬间出现,单手扣住他的手腕,捏碎那灰光的边缘。 仿佛被抓住命脉一般,那光微弱下去,散在空气里。 唐挽慢慢放开他的手,严肃地看著他:“你必须要增进修为了,你打算何时开始修炼?” 楼簫傻傻地问:“是闭关修炼吗?” 唐挽瞪他一眼:“也可以吃妖丹啊,你把我给的都吃了,能涨一点修为。” 楼簫低落了些,试探地道:“我每晚都修炼。” 她扑哧地笑了一声,正要说什么,就在此时,剎那间,一股迫人的威压当头压下来。 她眼瞳一缩,拽起楼簫就往后退,迅速脱离即將笼罩他们的领域。 静謐的空气里传来一声极低的不满的“嘖”。 浓雾不知从何而来,遍布房间。 雅致的屋內,一切都无比安静,只有梁翊锦从床上倒了下来。 楼簫反手將唐挽拦在后面,盯著倒在地上蠕动的梁翊锦。 她皱著眉赶紧拽了拽楼簫,反而被他握住了手。 她垂眸,视线落在他握著她的手上,抿了抿唇。 他的手掌比她的大得多,牢牢地包裹著她的。 “梁翊锦”在地上诡异蠕动,下一秒忽然咔咔咔地几声,唰的一下直挺挺地站了起来,面对著楼簫。 他扭曲的脸上嘴唇动了动,发出轻蔑的声音:“他被你们施了傀儡术,麻烦,我都用不好这身体了。” 现在这个人正是墨长夷,准確点说,是墨长夷的分身,他的其中一块腐肉。 原来早在各个钦差出发之前,他就一一潜入他们身体里了,於是他们全是他的眼睛。 楼簫不接话,只是盯著他。 墨长夷笑嘻嘻地歪头,去瞧他身后的唐挽:“小傢伙,想到我会来吗?那一束护身的灰符只是障眼法,你被骗了呢,还是年轻啊。” 唐挽抿著唇,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不要废话,我们动手。” 楼簫心领神会,率先发起攻击。 一块肉的实力自然是比不上墨长夷本身的,他没两下就倒地了,却还不屑地挑衅他们:“打死这具身体吧,看看怎么向朝廷交差。” 楼簫掌中凭空升起一团幽蓝的火,点燃了“梁翊锦”,黑眸倒映幽幽的光:“你是太子身边的人,即便梁翊锦不死,你们为了唐姑娘,一定会想方设法降罪於我,好出兵临安州府。” 墨长夷在火中被焚烧,他没听他在说什么,反而露出了贪婪的表情,直勾勾地盯著楼簫,咧出阴狠的笑:“你这小妖竟炼出了本命妖火,若吃了你,这妖火就会属於我。” 火舌烧到他的脑袋,吞噬他的半张脸,另外半张脸还在说话,这次是对唐挽说的:“我这次来呢,是来提醒你,在我找来之前快逃吧,我想跟你玩玩捉迷藏,哈哈哈哈哈。” 楼簫无端地感到极度的愤怒,他很久没这种感觉了。 火將他烧得一乾二净,这次连灰烬都不剩。 这么大的动静没有引起府邸下人的异常,浓雾散尽之后,才看见原来天都亮了,外头有下人的走动声。 楼簫回头看向唐挽,她站得很远,神色凝重地看著他。 他怔了怔,赶忙把手里那团火熄灭掉,小心地看著她:“唐姑娘,你別怕,我不会伤到你。” 她闻言反而笑了起来,笑盈盈地嗔他一眼:“你伤不了我,但我討厌火。” “我知道,我知道。”他被这一眼勾走心神,手忙脚乱地检查著身上有没有沾到火星子。 她看著他那傻愣的样子,笑得差点直不起腰,揶揄道:“知府大人,你是最英明聪慧的。” 这话还是之前梁翊锦和楼簫寒暄时恭维的一句话,当时他听了毫无感触,但从她口中说出时,像是有魔力一样,直往他脑海里钻,让他找不到北。 脑子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脱口而出:“我不是,但你是。” 唐挽很难得看见犯傻的他,这回笑得停不下来,都咳嗽了。 楼簫终於回过神,无奈地嘆口气,恢復正常模样,眼底带著笑意:“唐姑娘,你別嘲笑我。” 唐挽伸出四根手指,表示发誓:“我不是嘲笑你。” 她亲自从案桌上找了一张纸,折好,让楼簫炼成傀儡纸人,装作梁翊锦,隨后就和他赶紧离开了。 离开梁翊锦的屋子之后,他们才开始商量墨长夷的事。 唐挽眸子很沉:“他太看不起我们了,特意现身,还叫我跑,跑不跑都只是一个结果,他一定会找到我。” 楼簫:“唐姑娘,你儘管待著这里,我先对付他。” 唐挽严肃地看著他:“他盯上了你的妖火,你也很危险。” 他语气认真:“没关係,而且我们在一起的话,总比分开和他对上的胜算更大。” 她略一沉吟:“这么说,你有办法杀他?” 楼簫唇边多了一个浅笑:“我可以吞噬他,我身体里的妖火会炼化他,这样就能杀他了。” 他以前杀掉实力比他强许多的大妖都是用这个方法。 第462章 深情知府的画妖夫人(15) 他的本体骨架里有混沌如深渊一样的地方,就挨著他的识海,他能將他们吞进里面炼化。 唐挽沉默下来,书房陷入短暂的安静。 她身子前倾一些,仔细看著楼簫,嗓音柔婉:“用身体杀死別的妖,是最危险的方法,因为稍有不慎,他就能將你撕碎,你明白吗?” 拥有吞噬天赋的妖怪,比如巨蟒蛇妖,也比如食人妖,他们就完完全全敢吞噬比自己强的大妖了吗?不,他们谁都不敢,因为他们太清楚如果自己修为不够,是会被开膛破肚的。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柔声道:“而且腐妖是一堆腐烂的肉,很难吃,你別吃。” 他心底里化成一滩水,黑眸带著细碎的微光,宛如星辰,想让她放宽心:“没关係,我试过很多次,有经验了。” 她还是摇摇头,明艷的眸子恍然间温柔如水,紧紧看著他:“那你实话告诉我,你真的成功杀死他们了吗?” 楼簫藏在宽袖中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识海里他们又开始大笑,尖锐的笑声迴荡在他耳边,趁著他紧张,密不透风地裹住他: 告诉她啊,快说啊! 骗她说你杀了我们,快说啊。 说嘛,別让她担心,这样你才能帮她吃了那只可恶的妖。 快说啊,说!疯子,你怕了吗,你也会害怕吗,那你为什么不去死—— 他们密密麻麻的声音,简直让他置身炼狱,一声一声如惊雷轰鸣。 他蜷下腰,脸色变得煞白,脸控制不住地扭曲起来。 唐挽立刻扶住他,妖力灌进他的筋脉。 暖融融的气流一一抚开他的紧缩的脉络,他喘了一口气,活了过来,一抬头,她就近在咫尺。 她神情里儘是担忧,他心臟剧烈地跳动著,眼底一片猩红,水雾覆盖眼前时带来温柔又尖锐的刺痛,他差点忍不住再靠近一点,只要他一靠近,他就能碰到她的唇瓣。 她的右手轻轻捧住他的脸,垂眸看著他:“他们没有死,对不对?” 他紧抿著唇,良久后才道:“別担心,终有一天他们会死的。” 她险些克制不住那股泪意,他也是,各自忙著掩饰,就不知对方此刻的心痛。 她慢慢放开他,轻声又坚定地道:“你別再这么做,有別的办法。” “我是画妖,我可以將它封进画里,任何一幅画都可以。” 他握住她的手腕,“那代价是什么?” “我的代价是时间。”她按住他的手,缓缓移开,认真道,“而妖怪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不,时间不够,他很快就要找来了。” 她轻笑了起来,眼波生动地流转:“那我就直接带他入画,等我在画中加以禁制,他连一缕意识都別想出来。” 她不说他都知道这会费多少年,她和腐妖单独待在一个画中世界,那该多危险。 他呼吸一沉,正要反驳,她一个眼波扫过来,直接抬手抵在他唇前。 柔若无骨的一根纤纤玉指,没带什么力气,就轻易让他不知所措,说不出话来了。 “我往后教你很多术法,把我会的都教给你,你说我是不是你的师父?” 他愣了愣,点点头。 她满意了,收回手:“徒弟就该听师父的话,就按我说的做。” 他还是不赞同,但终究没说出来。 天彻底亮了,楼簫还要继续办公,那傀儡梁翊锦按著他的指令好好待著,梁翊锦的一眾护卫愣是没发现一丁点异常。 楼簫表面上关起门办公,实际上在和唐挽学法术。 午时一过,豫王就待不住了,他派人来到知府府邸。 楼簫很不满,豫王府的人也很不满。 说到底,钦差只是个臣子,应该主动拜见封地的王爷,可这钦差真是不把王爷放在眼里。 他道:“王爷请钦差大人小聚。” 他暗暗给楼簫使个眼色,楼簫便明白了,豫王想趁机杀梁翊锦。 他心念一动,计上心头,就给傀儡下令去豫王府。 那就死了再活过来吧,事情再乱一点才有好处。正好豫王想造反,那他就给豫王这个好理由。 王府的隨从靠近楼簫,给他悄悄递了一个小纸团。 楼簫揉开一看,只有善后两个字。 他只是勾唇笑了笑,就回书房继续学术法了,直到晚上才出来。 这个时候,豫王府简直闹翻天了。 豫王趁著梁翊锦用晚膳的时候,暗杀了他,可眼睁睁地看著他好端端地站了起来。 他不信邪,以为是毒药对他没用,愤怒之下砍了他的脑袋。 可他这下子眼睁睁地看著他將自己的脑袋捡了起来,放回了脖子上,若无其事地离开这里。 “啊啊啊啊——” 王府正堂顿时人仰马翻,豫王差点嚇昏过去,但好歹有点见识,他稳住自己,也稳住心腹们。 他想了想,决定一不做二不休,下令:“朝廷的钦差是只妖怪,是来刺杀本王的,本王倒要看看朝廷意欲何为,休怪我领兵自卫!” 楼簫让傀儡消失了,要是以后需要,再重新捏一个。 至於善后,他也做了,他抢先一步在临安州府里大肆宣扬,豫王亲手杀了钦差大臣,把自己撇的乾乾净净。 深夜,气得吐血的豫王就带著精锐护卫上门了。 “那钦差真是一只妖,非我胡说,也非我所杀,如今你我在一条船上,何必害我?” 楼簫遗憾地道:“还请王爷见谅,盖因此事真与我无关,我须得清清白白,是吧?” 豫王讽刺地笑起来,正要说话,楼簫就道:“凌震都统每日都辛勤练兵,我在想要不要让他休沐三日。” 豫王脸色变了变,楼簫拿州府的兵权威胁他,也在告诉他,既然他还需要州府的兵力,就別给他摆脸色。 豫王强行说几句体面话,就打道回府。 看吧,等他把铁矿里的兵器和兵员都安排好,看看楼簫还能得意多久。 夜深人静,楼簫和唐挽离开了府邸。 他们去到铁矿,楼簫熟路,带著唐挽下去。 偌大的矿场全是人,一见他来,就恭恭敬敬地行礼。 唐挽眨眨眼,知道了,这全是楼簫的人。 第463章 深情知府的画妖夫人(16) 矿场太大了,一时半会儿巡查不完的,楼簫只是走了一段路,象徵性地巡视一番,再对这里的统领安排几句话。 楼簫带唐挽离开了,她感慨地道:“这么多人全是你的人,你该多早就安插人手了?” 楼簫缓缓道:“自我来到临安州府时就发现了这一处私矿,我一开始就將自己的人渗透进矿场,所以至今都有五年时间了。我能很早掌控矿场其实还是靠妖力,人心实在难测,不如动些歪手段,事实证明妖力更加好用,才让我早早地掌控这里。” 豫王还等著用这里的人,哪知他在矿场的心腹早已是他楼簫的心腹。 唐挽:“所以你瞒了那个王爷足足五年,你真厉害。” 他原本淡定的神情变得不太自然:“我不厉害,你別夸我。” 今晚还是照样要学法术,她会的比他多,教了他许多之后,原本是挺满意的,可想著想著她又觉得不太对劲了。 “你的修为没有精进,还是要涨些修为才行,免得那腐妖一招就將你击垮了。” 后半夜,连带整个白天,她都盯著他吃妖丹,吃完好吸收妖力。 她见他一脸肉疼,忍无可忍地拍了拍他的头:“快吃,我还有很多,再给你两袋。” …… 第三个白天,豫王拥兵自重的消息已经传遍暉朝。 不止他一人拥兵自重,南方各地好几个州府藩王各自杀了钦差,更过分的,已经准备年號称帝了。 豫王也很心动,可是一想到临安州府的军队不属於他,他就一阵恼火。 这几天他已经悄悄请了好几次凌震了,给他塞了不少美人妾室,可凌震就是个木头,油盐不进,他塞一次,他就去知府府邸向楼簫稟报一次。 世道已经乱了,监国的太子手忙脚乱又愤怒不已,先是给各知府和都统下旨,清剿封地里的藩王,后没有几人响应,因为许多知府都被藩王杀了。 太子这下名正言顺地向藩王出兵了。 驃骑营军队一路南下,第一个目標就是临安州府。 豫王早早地召集其余王爷,和他们联手。 他自认自己手里也有军队,秘密在矿场训练的士兵就是一批精锐之师,现在成了他手头最大的王牌。 他还见了楼簫一面,志得意满地道:“你不將州府军队交给本王,本王也有自己的军队,现今驃骑营来势汹汹,你已经没有退路,只能带上州府军与本王联手。” 说到底,他还是想要楼簫手里的州府军,他自己手里只有三万人,而楼簫足有八万人。 楼簫垂眸喝著茶,他这些天忙著学法术,抽空回应了朝廷,会尽到知府的责任,为朝廷清剿藩王。 他想著书房从朝廷送来的火漆密信,笑了一下,抬眼看向豫王,再看了一眼他身边的人。 “王爷可知,三天前朝廷下令让知府清剿藩王,我是怎么回应朝廷的吗?” 豫王笑容消失,眼神阴狠:“你和本王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你还敢响应朝廷,找死吗?” 他说完,一挥手,身后的士兵就立刻拔刀,一声口哨响,正堂的围墙齐刷刷地冒出弓箭手,密密麻麻,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豫王站起身,恶狠狠地盯著楼簫:“若你跪下求本王,那你现在还有机会。” 楼簫不动如山,手指抚摸著茶盏光滑的杯身,黑眸含著若有若无的笑意,隔著紧绷的空气注视他。 “你真的找死。”豫王冷哼一声,挥手示意弓箭手放箭。 一支支黑色的箭矢雨点般直射而来,豫王只听见极密的迅疾的嗖嗖声。 过后极度的安静,他怔怔地低头一看,自己脚边钉满了箭,而楼簫身边空空荡荡。 他瞬间面目狰狞,吼道:“他们何时成了你的人?” 楼簫放下茶杯,语气还是很恭谨:“我不欲与王爷相斗,也並未答应朝廷杀您,现在让您知道他们是我的人,只是想和王爷商谈一件事。” 说著,他起身示意侧堂的方向,“这边请。” 豫王心里自然不甘,他牙齿都快咬断了,想了又想,楼簫现在明明可以杀他,但他没有,那么想必是需要他出面做什么,所以不杀他。 他便大胆地跟著楼簫走,他刚完全进入侧堂,身后的门猝不及防地啪的一声关上。 让他倒吸一口冷气的是,一个身著红裙的女子凭空出现。 那双含情昳丽的眼睛冷淡地看他一眼。 他嚇得连连倒退,摔在地上:“妖!有妖怪!” 唐挽对楼簫道:“跟著他的死士全死了,快动手吧。” 楼簫略一頷首,对在地上爬的豫王抬了抬手。 豫王被无形的力量绞住脖子,楼簫下手颇为凌厉,一剎那咔嚓一下,人就没了气息。 他不在眾人面前杀豫王,不代表他真会让豫王活下来。 楼簫施法捏了个傀儡,感慨道:“还是傀儡好用。” 傀儡不会有自己的心眼,他不用时刻揣测他的心思。 夜幕降临,不速之客抵达临安州府。 是唐挽先感受到的,她迅速將墨长夷引出州府。 她走后,楼簫察觉到她不见了,他立刻也追过去。 唐挽將墨长夷引进了山林里,夜间雾气浓重,却不妨碍妖的视线。 墨长夷如她所愿地跟著她过来,他的身影在地面凝聚,拉长成人形。 他勾了勾唇:“我都说了和你玩捉迷藏,但你看起来不想玩。” 唐挽不和他说废话,直接开打。 很快她就找到了拽他入画的时机,而他笑嘻嘻的表情顿时变了,一把掐断缠在他腰上看不见的束缚。 束缚一断,她被反作用力撞得后退,而他流星般扑来,五指成爪,掐住她的脖子,直接將她重重按到树干上。 树叶簌簌而下,他凑在她耳边恶狠狠地道:“我只是想知道万世山海图的下落,你只需要告诉我它在哪就行了,何必以死相搏。” “我不知道,你缠著我,我自然要反抗。” 唐挽好几道妖力划穿他的肚子,捅出大大的洞。 第464章 深情知府的画妖夫人(17) 墨长夷像是没知觉一样,丝毫不在意自己被捅穿的肚子。 他摇摇头,冷声道:“就是因为你嘴硬,我才纠缠你的,现在看来只能打到你说为止了。” 说罢,他將她往地上一摔。 赶来的楼簫快速接住了她,抱著她往后退,和墨长夷拉开一大段距离。 唐挽在咳嗽,他拍了拍她的后背,心疼的眼睛在看见墨长夷的那一刻,眼底凝结成冰。 墨长夷冷笑著,饶有兴致地看著他们:“看来我促成了一对野鸳鸯呢,我是你们的大恩人。” 楼簫把唐挽拦到身后,浓雾里,幽蓝色的妖火围成了圈。 墨长夷看了一眼,多了几分警惕,他所有的轻佻都消失,变得极为阴冷。 他盯著楼簫,一字一句道:“我最后再问一遍,万世山海图在哪里?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楼簫眼瞳一缩。 除了他,这世上不会再有別人知道万世山海图在哪。 他从山海图中出来之后,就將它藏了起来,藏在一个绝对不会有別人知道的地方。 墨长夷:“还是不说是吧,那就打到你们说为止。” …… 这一场打斗持续了半个时辰,墨长夷自己都意外了,两只螻蚁也能啃得他满身伤。 他自己身上掛了彩,几颗灰色的妖丹被掏出来扔在地上,血淋淋的肚子让他恼火不已。 清晨起了更浓郁的雾,简直是伸手不见五指。 妖明明不受雾气的遮挡,但墨长夷逐渐觉得视野在变模糊。 他心中早早地警惕,某一刻终於大骇,抽身而退,身体一分为二,分成两个身体,其中一个迅速逃离这里。 留下的那一个发疯一样袭击楼簫,將他按在地上打,怒吼:“你想吃我?谁给你的胆子?” 唐挽將墨长夷撕成了碎片,他的妖丹散落一地,咕嚕嚕地滚动,各自凝成更多的人形,包围著他们,疯狂地攻击。 他们谁身上都不好了,唐挽和楼簫都掛了彩,墨长夷简直是成了碎肉,但还在动,只要还能动,就一直攻击。 妖火烧了很久,才將他烧成灰。 唐挽怕火,被楼簫抱著,有些筋疲力尽地喘著气。 楼簫拍著她的后背,他自己也喘得厉害,伤势比她重得多,那些恶臭的肉一烧乾净,他就赶快灭了火。 两只妖待在这缓了好久,唐挽靠在他肩上,把手搭在他受伤的胳膊上,妖力温和地输入他身体里,给他修復一些伤势。 她浅浅地眯了一会儿,但很快睁开眼,楼簫抱起了她,让她去乾净的地方躺著。 她戳了戳他的手臂,瞥他一眼:“你知不知道万世山海图是什么?” 他诚实地点头,她又问:“那你知道在哪吗?” 他这回不动了,只是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她笑了起来,“你应该不知道,我早就藏起来了,没有人能找到。” 她忽然翻身坐起来,“不行,我要去看看,亲眼確认一下。” 楼簫抿唇,勉强地笑了笑。她確实藏得很好,可他从画出来后,就將画带走了,藏到另一个地方去了。 她偏头看他,眼神很认真:“我要去一趟,但我不能带你。” 他低下头:“我明白了。” 她急匆匆地离开,楼簫发了一会儿呆,心乱如麻。 她发现山海图不见了会怎么样呢?一定会很著急。可他现在又不能拿回去。 楼簫傻愣了很久,先回州府里面。 知府府邸里发现他不在,但没有太多混乱,他的属官们还很游刃有余地替他管人。 他身上很破烂,隨手施个障眼法,在眾人的行礼声中走进去。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山林之后,几个捉妖师赶来了这里。 他们看著一片狼藉的地方,全都面色凝重。 穿著天青色劲装的年轻弟子惊疑不定地看向自家师兄。 “师兄,此处……” 洛千痕蹲下来摸了摸烧焦的青草,深深地闭上眼。 剎那间,三道妖气剧烈地打斗歷程涌入他脑海,只消一瞬间,他就面色骤白,猛地睁开眼睛,从中抽身。他后背竟然湿透了,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他沉声道:“是三只大妖,我们全宗弟子加起来,还不可与之相当,必须让师父和师叔出山。” 几个师弟面色戚戚:“师父他们上一年在东海受了重伤,几乎不能出关了。” 洛千痕也知道,他闭了闭眼,抚摸著沉重的斩妖刀:“走一步看一步吧。” …… 唐挽象徵性地去了一趟藏图的地方,她当年把山海图藏在很深很深的山洞里,里面有一颗死木,她把画卷放进它的空心中,这个山洞已经被她用法术“隱身”了。 她根本不用进去,都知道山海图已经不在了,楼簫一定把它拿走了。 她转了一圈,当天就回到府邸里。 楼簫来迎接她,紧张地看著她耷拉的长睫。 她抬了抬眼,有些颓败地道:“不见了。” 楼簫的手藏在袖子里,紧张地蜷缩起来,安慰她:“不见了或许也很好吧,这样谁也不知道在哪了,那腐妖问谁都问不出来。” 唐挽闻言笑起来:“你说得对,现在我是真不知道了,他怎么问都別想问出来。” 她忽然凑近他,仔细盯著他。 他呼吸一顿,黑眸一动不动。 她柔声道:“你感觉怎么样?你手臂还好吗?” 他不自觉地嘴角上扬,“我都好,你呢?” “我没什么事,我们都只需要休养一段时间。”她眯了眯眼,“反倒是他,小看对手,付出不小的代价呢。” 他试探著拉住她的手,她没挣开,他眼里就全是温柔的笑,从乾坤袋拿出几颗灰色的妖丹,递给她,柔声道:“挽挽你看,我拿了他的妖丹。” 她皱了皱鼻尖:“你自己吃,不要给我。” 他收起来,握著她柔若无骨的素手,声音含著心疼,轻声道:“你衣裳破了,我给你画一套,你拿出来穿好吗?” 唐挽晃了一下他的手,眼眸亮晶晶的:“好啊,我想要一套粉色的裙子。” 两妖兴致勃勃地去画画了。 第465章 深情知府的画妖夫人(18) 这处没別人能进来的小楼,他仔细画出她,只是画中的她是身穿粉色的桃纹纱锻裙,一个时辰的功夫就好了。 她高兴地抱著看了一会儿,直接消失,进了画里。 楼簫接住快掉在地上的画,看著画里的她慢慢伏下来,含水柔情般的眸子一直望著他,一顰一笑勾人心弦。 他心动不已,注视著她一点点和画中人重合。 画中人宛如活了过来,笑容鲜活,眼眸灵动,渐渐起身,提著裙摆转了个圈,眼睛盈盈地期待地看著他。 他平生所有的心动都来自於她,他毫不吝嗇自己的惊艷:“很美。” 有时候极度的惊艷会让人词穷,会让人莫名觉得任何词语都配不上她,但他会用神情告诉她到底有多美。 她看起来更高兴了,忽然从画里出来。 他还拿著画,她这一出来,直接到了他怀里,他连忙丟了空荡荡的画卷,接住了她。 她柔软的双臂环著他的脖子,整个人宛如一团香甜的云,他都不敢太用力,心如擂鼓地小心地收紧力度,抱得更稳一些。 她的香气靠得很近,在她凑近他的脸前时,浅浅的香气就縈绕在他鼻尖。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幽邃的黑眸情意浓浓,直直地看著她。 她近距离地打量他一会儿,就笑了起来,抽出一只素手,轻轻压了压他的眼角,嗓音如蜜:“我好像一直没说过,你的眼睛真的很好看,我很喜欢。” 他眼睫颤了颤,鼓起勇气轻声道:“你更好看,我一直……喜欢你。” 他看著她的反应,她没什么惊诧的表情,只是素手渐渐下移,放在他的心口,掌下贴著他的心臟。 她靠得更近了,浅浅地歪一下头,用莹玉般美好的小脸贴了贴他的侧脸,微扬的红唇若有若无地扫过他的唇角,极端的惑人的嫵媚。 时间仿佛过得很慢,她的声音含著娇甜的笑:“你的心意我都知道,你的心臟每次都跳得好快,我原本还想著看看你何时才会说出来,幸好你不是什么嘴硬的人。” 他脑袋空白了一瞬,怔怔地看著她,她见了他的反应,笑著亲了亲他微张的薄唇。 他的反应很大,吸了一口气之后,都不会呼吸了。 她纤细的指尖点了点他的唇,若有所思地道:“我还以为只有人类对嘴唇的触碰反应很大,没想到妖也是一样的。” 他声音都哑了:“因为是你。” “嗯?”她柔媚的眼眸狡黠地看著他。 他解释道:“因为我喜欢你,所以只要是你碰我,我都……控制不住。” 她笑意深深,近在咫尺的距离,吐气如兰:“可你控制得很好啊,是因为还不够喜欢吗?” “不是。”他立刻道,明知道她故意打趣他,但还是忍不住直勾勾地看著她的红唇,因为太想证明,他脑子一热,就吻了上去。 她毫不意外地勾住他的脖子,他的吻来得很急切,但又很温柔,在外面打转,她柔软的舌尖勾了一下他,他就立刻傻乎乎地追了进来,陷进一片温柔乡里,昏头转向再也没有理智的余地。 小楼扫过一阵东风,浮动的帷幔起起落落,影影绰绰可见软榻间,她將他压在下面,他在弱势,却丝毫不知地沉迷地吻著她。 良久过后,她拿回嘴唇的自主权,红艷的舌尖舔了一下被吻得发烫的下唇,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调笑道:“下回不准这么亲了,不然我会忍不住採补你,会吸乾你的精气。” 他哑声道:“我不怕。” 她嫵媚地瞪他一眼:“这么说,你还敢这么亲我?” 他傻愣愣地嗯了一声,引得她笑出声。 他耳根微烫,被她发现,红唇故意碰了几下,他连忙按住她:“挽挽,不要这样戏弄我。” 她噢了一声,轻笑著依偎到他颈间。 小楼一片安静,心跳声越靠越近,他心满意足地搂著她,知道她也是喜欢他的,那就够了,偷来的欢愉,对他来说,有一刻是一刻。 战火在这天烧到了临安州府,属官急忙稟报,四处找楼簫,被楼簫的隨从告知他可能在小楼这里。 属官急匆匆地找来,又不敢进去,只好在外面高声稟报:“大人,京城来的驃骑营统领在靖山关外,宣读了圣旨,说是、说是要清剿豫王,还要捉拿您下狱。” 唐挽闭著眼闭目养神,楼簫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听完这番话,他没什么动静,只是传了一声:“你去告诉豫王,让他带兵镇守靖山关。”他会给傀儡下令该怎么做的。 唐挽睁开眼,抬眼瞧了瞧他:“你这官做得真瀟洒,现在要装作被害人吗?” 他笑起来,亲了亲她的小脸:“挽挽聪慧。” 两妖在这里待到了傍晚,就乔装掩饰一番,出府到处转转。 外面战乱,临安州府內部其实没有受到多大影响,百姓该卖包子就继续卖包子,该开店就开店,只有一些地方看得见从外头来的流民。 唐挽难得在民间转转,和楼簫去了一家酒楼吃饭。 酒楼人满为患,他们就坐在一楼,到处都在討论在驃骑营统领和圣旨的事。 “据说豫王秘密关押了知府大人,现在州府的全部兵力都是豫王的了。” “这可怎么办?知府大人是好官,菩萨保佑,千万別让他出事啊。” “这天杀的豫王,好好的藩王不做,非拉整个临安州府下水,要是驃骑营打进来,我们哪里还有好日子过。” “对啊,那岂不是被到处抓壮丁充进军营。” “这可怎么办啊,真希望知府大人能得救,他一定会护著我们。” 唐挽津津有味地听著。 她插了一句话:“各位公子,我初来临安州府,你们临安的知府当真这么好?” 他们立刻七嘴八舌地夸起楼簫,说个七天七夜都说不完的架势。 唐挽一脸受教了,调侃地看向楼簫。 桌子底下,她的脚勾了一下楼簫的脚踝,被他忍无可忍地夹住。 第466章 深情知府的画妖夫人(19) 她动了动,他夹得紧,她收不回自己的脚,眼波流转,颇为可怜地看著他:“大人,您是好官,为何青天白日地欺负人?” 他磨了磨牙,笑了起来:“挽挽,现在不是青天白日了,而且你不是人。” 她更委屈了:“不是人就不能得到大人的爱护了吗?” 他见不得她这样,喉结滚了又滚,移开目光,勉强地压下念想,但还是不鬆开她的脚,谁叫她勾他的。 上菜了,他终於放开她,她的脚临走前,径直蹭上他的小腿,在他回神之前快速撤回。 她乖乖地吃著饭,周围的人还在討论,变得唉声嘆气,又是诅咒豫王又是保佑楼簫,殊不知“被关押”的楼簫本人正在好端端地吃饭。 吃完饭,唐挽想去书舍,於是一起去了。 可他见她只是到处转,没有碰过一本书,直到將偌大的书舍都走遍了,她就直接出来了。 楼簫:“没找到想要的书吗?我书房有很多书,说不定有。” 她看一眼天色,微落的唇角上扬了一下:“没事,没找到才是对的。” 她不欲多言,拉起他继续走。 …… 前线,也就是靖山关,形势简直是瞬息万变。 豫王简直是杀不死,就算身中数箭还能生龙活虎,驃骑营统领十分怀疑他身边有神医。 这天傍晚刚刚收阵,以驃骑营落败为结果。 凌震退回城內,跟著豫王走。 他是楼簫的手下,前几天接到楼簫的命令,让他配合豫王行动,这就意味著楼簫和豫王联手了。 他真的很不明白,楼簫明明可以帮助朝廷清剿豫王,这样就不用身处险境。 可別人哪里知道,墨长夷是太子身边的妖,那么太子一定也想抓了楼簫和唐挽,问出山海图的下落。 楼簫和唐挽都是这么想的,他们现在每天在府里好好地过日子,悠閒自在,楼簫还能抽点时间处理州府的事务。 这天他半个时辰处理完公务,刚放下笔,就轻车熟路地抱住送上门的唐挽,把她抱到腿上。 事態一般都比较好,但也有不太好的时候,比如这个时候。 两妖正难捨难分,不知怎的打翻了桌上的墨水,染了她一大片衣裙。 她捧著衣裙伤心地假哭,他心疼又自责地围著她转,重新抱起她,正要道歉,被她双手捧住脸,他脸上顿时又湿又黏。 他被糊了满脸黑色的墨水,始作俑者笑嘻嘻地逃开了。 他擦了一下脸,眯了眯眼,有些遗憾和愧疚地道:“挽挽的衣裙脏了,我原本想给挽挽重新画一套的,看起来好像不用了。” 她都到门边了,闻言连忙扑回到他怀里,勾著他的脖子:“用的,你看看我的裙子。” 他认真看著,嘆口气:“全都黑了。” 她嗯嗯地点头,忽然猝不及防地被他抱起来,压到了案桌上。 案桌上还有一大片墨水,她后背顿时一湿,她不满地动了动,水润润的眼眸瞪他一眼,可看到他满脸黑,她就直接笑出声了。 他笑著用墨水点了一下她的小脸,柔声道:“等会儿就给你画一套新的。” 说罢,他俯身压住她,吻住她的唇。 他声音很哑:“挽挽现在喜欢被碰嘴唇吗?” 她唔了一声:“喜欢。” 没多久她就补充:“喜欢被你碰。” 他心颤著,愈发温柔。 日落了,他没有再进一步,哪怕她歪缠著他,娇笑著他问:“要不要被我採补?”他都能狠心拒绝。 她看起来没有多想,只是多给他亲亲小嘴。 他要给她重新画一套衣裙,刚摆好笔墨,抬眼就瞧见美人榻上,她香肩半露,零星的墨汁错落其上,雪白和黑色交织,衬得她更加肌肤如雪。 他愣了好久,她摆好姿势,眨了眨眼:“你干嘛发呆?” 他嗓子乾涩地道:“挽挽,你把衣服穿好。” 她晃了晃手指,笑著看他:“我最厉害的画师,这次我不答应哦。” 他垂了垂眸,落笔有些颤抖。 说好的给她画新衣服,实际上脑子发昏地临摹了她香肩半露、衣裙堆砌的模样。 他没画完,因为他反应过来了,赶忙把画收下来,捲起来放进画筒里。 她歪在美人榻上,笑眯眯地看著他:“怕我看见呀?没关係,你儘管画。” 他低著头,展开一幅新的画卷,铺好,抬眼看她。 接触到她嫵媚昳丽,含著小勾子的眼眸时,他匆忙移开目光,久久不能下笔。 她轻轻哼了一声,隨手隔空拿了他衣柜里一件外裳,披在身上,满意地道:“好啦,画吧,害羞的妖怪真的很少见呢。” 楼簫:! 他提笔重新来,这一次,他顺心给她画了新衣裳,还画了一张她穿他的衣服的画。 后面那张他收了起来,再给她多画一套新衣裙。 日子快活地过去。 前线的消息每天都递给楼簫,五天后的这天,消息来得很慢。 直到晚上,令人意外的消息传了过来。 心腹属官回稟道:“有新的圣旨从京城加急送过来,太子下令,说他错怪了大人您,只要您能杀了豫王,就是他的大功臣。” 他將明黄色圣旨呈给楼簫,靠近楼簫的那一刻,他仿佛闻到从他身上传来的香味。 他不由得愣了一下,大人身上怎么一股香味? 他当然看不见,他家大人腿上坐著个娇艷的女子,她仗著別人看不见,亲一下楼簫的喉结,又亲一下他的嘴唇。 楼簫快要被逼疯了,紧绷著拿过圣旨,打开来看。 唐挽好奇地转头和他一起看。 这一次太子所写的圣旨上,没有了那一股腐烂的妖气。 圣旨上確切地写著,以前太子被底下的小人蒙蔽,都错怪楼簫了,加上得知他被豫王关押的事,越发心痛,於是发了这道圣旨,公正楼簫的清白。 唐挽和楼簫对视一眼,都立刻发现了一点。 唐挽:“他暗示我们,他以前被墨长夷蒙蔽利用了。” 楼簫点点头,收起圣旨。 “你打算怎么做?” 门被关上,他认真道:“我打算这样做。” 说罢,他扣住她的腰,肆无忌惮地吻住她。 第467章 深情知府的画妖夫人(20) 唐挽象徵性地推了推他的肩,果然被他搂得更紧了,於是环住他的颈脖,笑吟吟地回吻他。 在她的手解开他的腰带时他猛然回神,狼狈地推开她。 她眨了眨眼,遗憾地舔了舔唇。 他气息早就乱了,但是看也不敢看她,低头迅速整理衣服。 她趁他不注意,重新搂住他,撒娇一样晃著他的脖子:“你说你,妖怪哪有你这么害羞的?” 楼簫脸红了一大片,眼底压著隱痛,认真地看著她:“挽挽,我不是害羞,我只是……” 她眯了眯眼眸,仔细看著他:“只是什么?” 他抿著唇,她不知怎的自己解读了他的表情,讶异地张了张红唇,视线犹豫地下移:“你是……不行吗?” 楼簫一噎,脸色变臭了一点。要是放在以前她说他不行,他肯定狠狠收拾她了,可如今不能这么做,他连解释都解释不了。 他对上她因为讶异而微微睁圆的水眸,无可奈何地道:“我不是不行,我只是觉得,我现在不能这么拥有你。” 因为他没有资格,现在的一切都是他偷来的。 要是不久的將来,她得知一直和她亲密的人就是付簫,一定会更加痛恨他,恨不得亲手杀了他吧。 现在还来得及,他没对她做不可挽回的事,不然她该觉得多噁心。 他心里苦笑一声,指腹抚摸著她的眼尾,黑眸温柔地看著她的不解和不赞同,轻声道:“听我的话吧挽挽,我不希望你后悔。” 她可能还是不能理解,和他对视片刻后,推开了他。 他心尖一痛,在她面无表情地离开书房后,像活生生挖走他的心臟。 他手足无措地站了一会儿,颓败地倒退,靠在了墙上。 发现她的气息將要离开府邸时,他猛地抬起头,慌忙追了上去。 他在街市的一条小巷里拦住了她,哀求道:“我错了挽挽,你生气就打我吧,別离开我。” 唐挽抬了抬眼,看向云霞晕染的天际,忽然浅浅笑了:“我没有生气,我有我的秘密,你也有你的秘密,这太正常了,本来就没什么好生气的。” 她的眸光对上他充满小心翼翼和哀求的眼睛,唇角往下落了落,又重新扬起来,嗓音含笑:“加上我们算是什么关係呢?两只妖怪的一段露水姻缘而已,是我太认真了,我不该这样。” 他心底传来密密麻麻的痛,他笨拙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从前口舌上的聪慧伶俐他如今一分不剩,只会干巴巴地说:“不是的。” 他恼恨自己现如今的蠢笨,急得水汽在眼里打转,忍不住拉住她的手,紧紧地抓住。 她看著他的反应,嘆口气,柔声道:“好啦,我没打算离开,我只是出来散散心,如今我想通了。” 她的指尖按了按他的心口,轻笑道:“你別跳那么快,流好多血呢,疼不疼?” 他抱住她的腰,大掌扶在她后脑,把她抱在怀里,垂眸间一滴晶莹一闪而过。 他告诉她:“它总是好疼,挽挽,我该怎么办?” 她唔了一声,“你多试几种法子,把你心臟的缺口填上,不然它每时每刻都在流血,就连你高兴的时候,它都在流。” 他点点头,紧紧抱著她,抱了很久,而后小心地问她:“挽挽,能不能別离开我?” “我没打算离开,我还欠你人情呢。” 他唇边多了一抹苦笑,但很快消失,牵著她回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思维一团乱,直到微风將她的髮丝吹动,轻轻拂过他的手臂,他呼吸忽然暂停了。 他带著隱秘的渴望,问她:“挽挽,你夜间休息时,会掉头髮吗?” 她捲起自己的髮丝,绕在指间,瞥他一眼:“才不会,我不要掉头髮。” 他手指蜷了蜷,失落地低下眼。 次日,前线的探子传来更重要的消息。 他向楼簫稟报:“属下探查到太子殿下的踪跡,他已临近靖山关。” 楼簫诧异太子会亲自过来,而且他现在才想起昨天那封圣旨的事。 以往的圣旨上,总是带有腐妖的恶臭味,唯独昨天那一封没有。 太子说他被腐妖蒙蔽了,但他完全就是被利用的吗?他可不见得。 有別的属官来报:“南边的三大藩王逼近南岸关,说要见您一面,想要联手。” 楼簫冷笑一下,和豫王联手还不够,现在要拉上他这个知府了。 楼簫亲自去了一趟靖山关,他使了障眼法,现在是隱藏状態,没人看得见他。 他接著去查看太子的踪跡,那太子身上连带整个仪仗,全都没有腐妖的气息。 太子看起来很憔悴,但眼神非常锐利。 他以前多半被腐妖附过身,才会这样一副精气都被吸乾的模样。 楼簫只是確认一眼,就要离开,刚回到临安州府外围,噁心的腐妖气息扑了过来。 墨长夷化成很多个分身,团团围住他。 墨长夷打量著他,抬起手,手上玩著一团灰色的火焰:“今天你一只妖啊?那可是会被我撕碎的哦。” 楼簫警惕地看著灰色的妖火,听见他说:“你很意外吗?我为了弄到自己的妖火,炼化了不少我的走狗,想想还是有点心疼,话说那只小画妖呢?她天生怕火,我想试试她被妖火烧成灰需要多久。” 楼簫眼神变得极冷,不和他说一个字,直接就开打。他这次一定会抓住机会吃了他。 墨长夷游刃有余地反击著,两团顏色各异的妖火烧了起来,密林山间烧焦一大片树木。 某一刻,墨长夷的手狠辣地插进了楼簫的丹田里,楼簫反应极快,没被捅破丹田就退开了,只是丹田识海里,那些妖气开始翻腾。 墨长夷站在原地,抬起手看了看,眼神颇为怜惜地看著楼簫,笑容阴狠:“我看见了,你吃了很多大妖,但你不是主吞噬的妖怪,所以没那个本事真的杀死他们,你丹田里,有好多大妖的意识妖气啊。” “他们都在说,终有一天要撕碎你呢。” 第468章 深情知府的画妖夫人(21) “你说,我今天给他们这个机会怎么样?” 说罢,墨长夷再度袭来,数十个分身全部缠住他。 为了听见那些妖气更多的声音,他全往他丹田里招呼,用那些妖气的话来刺激他。 墨长夷自己的妖丹被掏了不少,他受了一些伤,觉得烦躁,妖气大盛,瀰漫了整片天空。 这样大的动静,临安州府里的小妖全都夹著尾巴瑟瑟发抖,躲在屋里,看都不敢看一眼。 混乱无序的打斗中,墨长夷忽然听见那些妖气夹杂的一句话,整只妖忽然愣住。 因为这一愣神,他被楼簫刺穿了腹部,紧接著密集的束缚缠住了他。 他黑著脸一把將楼簫按在树上:“还想吃我,我都说了,你吃不了我的。” 他硬生生掏进楼簫的丹田,在里面翻捣,竟然拽出了一缕白色的妖气。 缺口已成,別的妖气迫不及待地衝出来,被楼簫死死压住。 墨长夷一脸疯狂,把手上的白色妖气吞进了肚子里:“让我看看,这只雾妖方才想和我说什么。” 他开始疯狂地大笑,死死抓著楼簫的脖子,狠狠盯著他:“他说,万世山海图在你手上,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交出来!” 他们再次缠斗在一起,墨长夷几近癲狂下,战斗力翻了倍:“把山海图给我!” 唐挽加入了战斗,將腐妖撕扯成碎肉。 墨长夷就算成了碎肉还能动,他叫囂著:“山海图,把山海图给我!” 唐挽:“疯子。” 墨长夷衝过来將她扑翻,在她耳边桀桀笑道:“万世山海图在他手里,小画妖,你知不知道啊?” 唐挽和楼簫同时僵住,楼簫不敢看她,浑身颤抖起来。 这一刻,打斗全都停止了,墨长夷重新凝成人形,满不在意地扯了扯肚子上的碎肉,目光饶有兴致地在他们之间打转。 “我刚吃的雾妖告诉了我不少消息呢,它是万世山海图里的妖,见证了你们以前的故事,你把他换进了山海图里,他逃出来了,还偷走了你藏好的山海图,据为己有,现在又骗你和他重新在一起,真是有意思,小画妖,你太可怜了,一直被他骗得团团转,来我这边吧,別帮著他了。” 唐挽没回头看楼簫,但也知道他此刻一定痛苦不堪。 秘密突然被揭开,一切来得猝不及防又痛不欲生。 楼簫面色惨白,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瞳也失去聚焦,被抽空了神智一般,低声重复著:“不是的,別信他。” 可他的反驳已经太苍白了,体內的妖气趁著他走神,疯了一样撞著唯一的缺口,他面色煞白,捂著腹部,蜷缩起来。 无数道嘶哑的声音穿过阻碍,第一次重现天日: “就是这样的,唐挽,你还记得我吗?” “撕碎你,唐挽,我要吃了你!” 唐挽听见那些声音,脸色骤然失去血色,颤著手捂住耳朵。 “你还记得我们吗?唐挽,可恶的小妖,我要扯下你的脑袋,吃了你的脑袋。” “嘻嘻嘻那我要吃脖子。” “眼珠子留给我,我要吃眼珠子!” “杀光你们,都去死,陪我一起死!” 楼簫压制住他们,声音在一瞬间消失,周遭安静到可怕。 他急忙搂住唐挽,安抚道:“挽挽別怕,他们只剩一点妖气了,不会伤到你。” 他们没有杀死別人的能力,只能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重复这些话,宣泄自己的不甘。 唐挽怔怔地放下手,晶莹破碎的泪掉落眼眶,被他心疼地擦掉。 她自己重复道:“没人能杀我,他们吃不了我。” 楼簫安抚道:“就是这样,挽挽。” 墨长夷看著他们,脸色再度冷了下来:“小画妖,他是你的仇人,你好好想想要不要来我这边。” 他们联起手来,真是让他有点难办,如果唐挽来他这边,这只骨妖不用一刻钟就能被他们杀了。 唐挽抬起眼,冰凉的手指慢慢握住楼簫颤抖的手。 楼簫哀求地看著她,勉强地笑了一下,正要说话时——空气紧绷成弦,危险倏忽而至。 几道凌厉的光芒划破空气,斩到墨长夷身上。 他只来得及闪开一点,还是被劈中了。 从来没惨叫过一声的墨长夷第一次尖利地惨叫起来,倒在地上痛苦地翻腾。 被光芒劈开的碎肉再也不能凝聚,在地上化成腐水。 与此同时,唐挽和楼簫也察觉到极端的危险,唐挽迅速拉起楼簫,避开朝著他们而来的刀光。 这个刀光比不上刚才那个,他们成功躲开了。 唐挽十分迅速地带著楼簫逃跑。 几个穿著劲装的捉妖师出现,他们眼神凌厉,为首的洛千痕道:“穷寇莫追,先杀眼前的。” 墨长夷咬著牙,他万万没想到半路会杀出捉妖师,还有那斩妖刀,多半是最初那一批捉妖师的传承,才会有那么大的威力。 他的腐肉悄悄渗入地下,准备逃跑,说话来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你们为什么不追他们,他们手里有万世山海图。” 捉妖师们皆是脸色大变,纷纷看向洛千痕。 洛千痕紧皱著眉,盯著墨长夷,一张金色的符籙落到地面,金光盪开。 墨长夷渗入地下的那一部分腐肉瞬间被割裂,他惨叫一声,狠狠盯向洛千痕。 “小子,你也配杀我?” 他不顾斩妖刀的威慑,和洛千痕缠斗起来,被粉碎得差不多的仅剩的腐肉孤注一掷地渗入他的身体里。 “师兄!” 其余人惊恐地看著被灰色裹住的洛千痕。 墨长夷阴惻惻的声音响起:“你这个人类身上,怎么有那么多功德金光?吃你都费劲。” 洛千痕吐了很多血,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唐挽和楼簫逃得很远,一路逃到暉朝的北边。 到了一片荒芜的雪地,他们漫无目的地走著,楼簫终於撑不住了,捂著腹部倒在地上。 唐挽蹲下来看著他,握著他的手,所剩无几的妖力灌入他的体內。 他摇摇头,推开她的手,手指在冰冷的雪地碰到她被雪浸湿的裙摆,贪恋地握住。 他哀求道:“对不起,挽挽,你杀了我吧。” 第469章 深情知府的画妖夫人(22) 北风猎猎呼啸,捲起她破烂的衣摆,从他手里挣脱。 他慌忙去抓,抓了个空,视线模糊,睁眼所见全是眼前一层血翳,手指最终还是坠落在雪地里。 唐挽捂住嘴唇咳了两下,鲜红的血从指缝里溢出来。 她抓住了他的手,被他紧紧握住。 楼簫摸到她的血,心疼地给她擦,可他自己手上也是血,一点都擦不乾净。 她轻声道:“付簫。” 他慌忙道:“楼簫,我叫楼簫。” 她的眼泪忽然决堤,滚烫的水珠滴在他脸颊。 他摇了摇头,强行撑著身子,想要起身,可还是摔了回去,他只能急切地道:“別哭,挽挽,你別哭。” 他一声声地道歉:“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骗你。” 唐挽跪坐在雪地里,俯下身去,颤抖著將小脸贴在他的脸侧,轻声道:“够了,我不想听这些,我没怪你,和你在一起的这些天,我很开心。” 楼簫笑了起来,边笑边咳,咳出带著肉沫子的血点。 她不怪他,他眼里都是欢快。 她悄悄落泪,小声问:“你呢?你不恨我吗?如果不是因为我,你能好端端的做你的丞相,被百姓拥戴,而不是变成一只妖怪,过得浑浑噩噩,被仇杀和连累。” 他转头,冰凉的唇轻轻贴在她的脸颊。 “我喜欢这样,为了你,我可以付出我的一切。” 他握著她的手,放到他鲜血淋漓的腹部,带著她的手往丹田深处探。 她阻止了他,垂了垂眸,隔著一层朦朧破碎的水雾,定定地看著他。 楼簫紧紧抓著她的手,不让她收回,固执地道:“杀了我,挽挽。” “我走到今天只为了让你杀了我,不然我不会苟活。”他抽出一只手,碰了碰她的小脸,弯起指节,颤抖地给她擦去水痕,留下一道血跡。 他的声音落在冰冷的狂风里,变得很轻很慢。 “我欠你的一条命,你拿回去好不好,我本就不该活在这世上,因为我活著,我连拥有你的资格都没有。” “我每天都在偷不属於我的东西,我是一个小偷,是一个卑鄙的人。” “做了妖之后,我是一个傻子,很笨,不会哄人,但是又贪心,想让你多喜欢我一点,所以我还是个骗子。” 他说著说著,咳得更剧烈了,还一边笑,泪水源源不断地溢出眼眶。 “我是个卑劣不堪的人……这个卑劣的人想死在心爱的人手里,挽挽,求你成全我。” 唐挽再也没有阻止,他带著她的手深入他的丹田,抓出了延续生命的本命妖丹。 她碰到妖丹的那一刻,深深地闭上眼,满脸泪痕。 楼簫眼里多了解脱的笑意,“如果我能投胎,我一定要做一只聪明的妖,最好还要长得好看,让挽挽一眼就能看见我。” “不过我可能投不了胎了。”他遗憾地道,“你要找个最好的画师,画一身最漂亮的衣裙。” 他眼神渐渐涣散,生命力的极速衰减,声音散在呼啸的风里,几不可闻:“还有,我爱你。” 唐挽痛到几乎麻木,身子蜷缩起来。 楼簫死的时候,连带著体內许多被困的大妖妖气一同死去。 於是周围很安静,除了风声再没有別的声音,她倒在雪地里,哭得撕心裂肺。 她曾经预料过这一幕,他想让她杀了他,这就是支撑他走到今天的执念。 他们之间是无解的局,死亡是唯一的缺口。 …… 唐挽转移了楼簫的尸体,找了个风水宝地埋葬了他,麻木地守了三天三夜。 099一直很担心地看著系统里宿主情绪的检测仪,小心翼翼地陪著她说话。 它早就猜到了,也在带宿主来之前就说过,这个世界会过得很艰难。 不过,任务是完成了的,楼簫死之前已经没有黑化值了。 这几天发生了许多大事。 首先是剧情男主洛千痕被墨长夷附身后爭夺身体,最终將墨长夷彻底杀死,他身上更加多功德,这些功德足够支撑他投胎转世成新一代天才捉妖师。 其次是太子,他自从摆脱墨长夷,没有受到妖力蛊惑之后,计谋一绝,早早地平定战乱的南方,就连傀儡豫王也被他成功杀了。 太子平定了整个国家,恰逢圣上驾崩,他名正言顺地登基,实施各种政策修復满目疮痍的国家,还特意招募了洛千痕,讚扬他是绝顶圣人,顶尖捉妖师。 半个月后,唐挽忽然问099:【万世山海图在哪?】 099赶紧查看了楼簫的过往,犹豫地道:【在京城外的宝丰山上,他立的合葬坟墓里。】 唐挽吃了很多疗伤的药,好好修炼,恢復巔峰状態。 099委婉地告诉她,这个世界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问她是否脱离世界。 唐挽摇摇头:【我还有事要做,我想杀光山海图里的大妖。】 就当给自己一个发泄的地方,如果她死在了这一过程中,那就死了吧,反正也不想活了。 她出发去宝丰山,只是才到半路,周围就多了三道捉妖师的气息,他们包围住她。 她一顿,抬起眼,冷漠地看向迎面走来的洛千痕。 洛千痕拔出斩妖刀,指著她:“与你同行的妖怪在何处?” 她心尖一痛,痛得脸色发白,“你要怎样?” 洛千痕:“我要他手里的万世山海图。” 她笑了起来,眼眸半眯,惨白的脸颊映著日光,皆是颓败而糜艷的美丽。 “他辛苦地藏了那么久,都藏得好好的,根本没人找得到,何必再拿出来。” 洛千痕挑了挑眉:“你不肯说也没事,只要封你入画,自会为我们指引方向。” 说著,他和师兄弟们念起晦涩的咒语,三张金色的符籙落在地上,在地面盪起金光。 她一转身,直接消失不见。 他们大惊失色,立刻去找,可她真是凭空消失的,因为符籙全都停留在原地。 唐挽此刻正在系统空间里,让099直接传送她进入万世山海图中。 她很少这么干,但她不想和他们周旋了。 第470章 深情知府的画妖夫人(23) 099传送她进入了山海图。 她一进来,就落在一片荒芜的沙漠里。 大名鼎鼎的黄沙妖正在睡觉,这一大片沙漠,都是他的地盘。 一察觉有妖踩在他的地盘上,他立马醒了过来。 他张牙舞爪地探出身,只见一团飞舞的黄沙瀰漫了天空,极为骇人。 黄沙妖盯著唐挽,桀桀大笑:“让我瞧瞧这是谁?是唐挽啊,外面不好玩吗?怎么回来了?” 唐挽右脚碾了碾脚底的沙子,声音幽冷:“回来杀你。” 以她为中心,地面盪开一圈深红的光。 黄沙妖被拦腰斩断,他吃痛地尖叫一声,坠落在地,迅速融入黄沙里,在深处吼叫著: “杀我?为了你那个夫君吗?” “他那么蠢笨,当初因为我造的一个海市蜃楼,竟然还哭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我都不懂他哭什么。” 唐挽:“闭嘴。” 从这里开始,唐挽开启了她大杀特杀的过程,修为突飞猛进。后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知道无论做什么,她都宣泄不了痛苦。 她成了山海图世界里最惹不起的妖,许多妖蜗居在深山里,生怕她找来。 她在杀一只食人妖的时候,妖跪下来痛哭流涕,哀求道:“求你別杀我,很久以前,那个人类刚进来的时候,我还救过他呢,就当看在他的份上,放过我吧。” 唐挽盯著他,慢慢放下手,怔怔地道:“你救过他?” 妖连连点头,“我救了他,要不是我,他就被锯齿草妖生吃了,还有,还有……” 他忽然化成原型,遮天蔽日的食人,血盆大口一口將她吃进去。 隨即,他得意地笑起来:“还有就是,我这样吞了他。” 他说完,浑身抽动起来,惨叫著倒在地上,他的腹部被刺穿,透出许多束刺眼的红光。 他被红光绞碎,成了碎渣。 唐挽把他的妖丹收集起来,放进已经满满当当的乾坤袋里。 她低眼,盯著那堆尸体,慢慢道:“根本没人帮过他,从来没有。” 她漫无目的地走著,不知走到了哪里,或许是山海图世界的边缘。 岌岌可危的悬崖边,她遇到了楼簫死去的七魄。 她怔怔地看著,伸出手去,摸了个空。 禁制是无情的,想得到什么,都要付出代价。 这就是他出画的代价吗? 她给自己开的门,不会有別人能出去。所以是谁和他交易的? 099赶紧道:【不是我。】 她笑了起来。 是这无情的天道,是世界法则,也或者说是世界剧情。 剧情里楼簫是后期的大反派,他不能被困在画里,所以剧情让他出去了。 这七魄早已死去,能凝聚起来久久不散,象徵著它的主人强大的意志。 她呢喃道:“剩下的三魂需要多久才能炼出新的七魄?” 很多时候她都坐在悬崖边,撑著下巴看著那七魄,时不时地修炼一下,或者跑出去杀妖。 她有很多很多的妖丹,如果他转世成了妖,她可以把这些都送给他。 很快她发现,那七魄在变得暗淡,变得模糊,它们在一点一点地消失。 是因为死去的东西终究要消散吗? 她双眼空洞地看著,再次抚摸它们。她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联繫,长睫忍不住颤了颤。 是他,在拿回他的东西。 ———— 她在画里待得越久,就越能感受到自己与这幅画的联繫。 渐渐地,隨著她越来越强大,她能在画中加以更多的禁制,换言之,她將要成为这幅画的主宰。 剩余的大妖察觉出了不对,联起手来对付唐挽。 唐挽像切瓜一样一一杀死他们,有些早早地逃跑,再也不敢对上她。 终於,在一切所剩无几的时候,唐挽选择出画。 墓穴里,她看著埋藏起来的画,轻声道:“你不该存在。” 流传在世已久的古老的山海图,就这么化成了灰。 与此同时,浓厚的功德金光缓缓浮现,飘到她的面前。 099都诧异了一下,这么浓厚的天道功德,按理来说只会给剧情男女主,从没见过给一个剧情炮灰的。 唐挽不要白不要,接了下来,那团金光沁入她的掌心。 她走出了这里,这个合葬的墓穴没有一具尸体。 她回头看了一眼,饱经风霜的墓碑上,笨拙的刀刻字跡几乎快被洗刷不见了,但她还是看得出来,那里写著她和他的名字。 写墓碑的时候的他,字跡都和以前不同了,一笔一划异常呆板,毫无生气。 她一步一步地走出这里,走入人间,还是穿著那一身破旧的衣裳。 她问:【这一次,我在山海图里待了多久呢?】 099:【八百五十二年。】 唐挽把新的世界剧情看完,就知道该去哪里找楼簫了。 她重新回到了临安州府,浅浅地伸个懒腰,坐在一座茶楼雅致的屋檐上,百无聊赖地俯视著熙熙攘攘的街道。 临安州府一直是个好地方,灵气很浓郁,坐在高点的地方,甚至是在山林里,呼吸间都是灵气。 几个顶尖的捉妖师家族都在两百年前重出江湖,维持著人间的安定,临安州府里就有一个捉妖师家族。 说是家族,但更像是门派,只要是有捉妖师天赋的弟子都收。 唐挽坐在屋檐上,看著几名穿深蓝色劲装的捉妖师,將一张通缉令贴在街上的告示榜上。 为首的捉妖师正是转世的洛千痕,他面带痛心地对百姓道:“我们的师兄已墮入妖道,吸收妖丹成了妖怪,若有人见到他,立即告知东莱世家。” 百姓纷纷譁然,不敢置信,七嘴八舌地道:“怎么可能?楼公子前几天才帮我杀了店里的蜘蛛妖。” “楼公子好好一个天才捉妖师,怎么这么想不开,非要吸什么妖丹。” 人群散开之后,唐挽走了下去,谁也看不见她,她一点点走到那通缉令前,揭下了它。 这张画的画技一点都不好,把楼簫画得凶神恶煞。 她拿著这张画,一路来到一处画舫。 偌大的画舫上琴音裊裊,她隨手丟下一颗妖丹,继续往前走。 三息过后,一只节骨分明的手捡起了那枚妖丹。 一道低醇磁性的声音传来:“姑娘,你东西掉了。” 第471章 深情知府的画妖夫人(24) 唐挽一顿,回过身来。 面若冠玉的男子有一双深邃的眼睛,俊美的五官无可挑剔,气质斐然,和以前的楼簫一模一样。 唐挽其实一直在做心理准备,她不能保证楼簫的转世还是不是楼簫。 可看到他的第一眼,她就知道,他还是他。 她恍然间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遇见楼簫的时候。 她坐在马车里,撩开车帘看向他,而他立在车边,手里递出一方锦帕,眼眸温和又疏离,看著她的时候,不外如现在。 唐挽歪头笑了起来,柔声道:“你捡到了,就送给你了。” 她的嗓音一如既往,宛若黄鸝,甜若蜜,就算对面是个呆子,耳朵都能发红。 楼簫耳根一痒,不知道从哪来的热度爬上来,让他不自在地偏开一些目光,这一移动,他的目光落在她破烂的衣裙上,失神了一下。 她的衣裙像是被狗啃了一样,下摆参差不齐,左边被撕破一块,右边被撕破一片。 她提了提裙子,对他浅笑道:“你在看我的衣裙吗?以前我和別人打架,衣服就成这样了。” 楼簫陷在一种很奇异的微妙的心悸和心疼里,被密密麻麻地包裹著,让他喘不过气来。 “你有银子吗?”他加重力道摩挲了一下手里的妖丹,对她轻声道,“我可以向你买这个,你拿银子买件新衣裳吧。” 她摇摇头,雾蒙蒙的眼眸无辜地看著他:“可那不值钱,我不收你的钱。” 他笑了起来,走近她,抬起手里的妖丹,“这么浑厚的妖力,一定是大妖的,姑娘,这不会不值钱。” 她咬了咬唇:“可我觉得就是不值钱啊,我多的是,这个是送给你的。” 他无奈道:“姑娘既然不要钱,那我可否为姑娘画一幅画,我也只有这一手画技拿得出手了。” “好啊。”她闻言,眼睛都笑成了月牙。 楼簫是临安州府最出名的捉妖师,同时还是最优秀的画师,各家来请他,要是来请他画画,他收的价钱可是高价。 他收起妖丹,对唐挽做个请的手势,请她进半开的包厢里。 里面是雅致的环境,炉火煮茶,茶香清冽,一面山水屏风隔开內室和外室,打开的雕窗子外,透著山色湖光。 他请她到窗边落座,从乾坤袋里拿出笔墨,摆好一张空白的画纸,再一抬眼,就见她蜷在榻上,明亮的日光映著那张小脸,那样精致又昳丽的模样,几乎白得透明,不似真人,一碰可能就散了。 他怔怔地看了一会儿,呼吸都不敢加重,以免惊扰了什么,让他发现这绝美的人其实只是幻象。 唐挽和他对视了很久,也不提醒他,慢慢地臥下来,两排浓密纤长的眼睫在眼下落下阴翳,眸光瀲灩,宛如有万种柔情。 一阵风吹动了尚未压好的画纸,他回过神,低头將它摆好,还陷在她柔情似水的眼睛里,心间绽开的簇簇烟带来陌生的悸动,他颇为懊恼地道:“抱歉,我失礼了。” 她眯著眼睛笑了一下,没说话。 作画时很安静,他认真描摹她的时候无比专注,视线掠过她的眉眼,停留一下就会失神。 这幅画他竟然画了很久,他有些忐忑地將画展开给她看:“姑娘认为如何?” 他自作主张给她画了一身新衣裳,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迟迟不愿下笔画她那破破烂烂的裙子,而是画了一身漂亮的桃云雾烟罗裙,他莫名觉得这时新的衣裳尤其配她。 她眼睛都亮了,抱著画爱不释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我很喜欢。” 他鬆口气,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摸出另一颗妖丹,递给他:“送给你。” 他连忙摆手:“不了姑娘,我为你作画本就是方才那一颗的报酬了。” 她只好收回,从袖子里摸啊摸,摸出一张薄薄的纸,摊开给他看:“这个通缉令上的人是你吗?” 楼簫略一頷首,唐挽嫌弃地看看这幅画:“作画之人怎么將你画成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他將拳头抵在唇前笑起来,不多时看向她:“通缉令上说我是捉妖师,姑娘不怕吗?” 她还坐在软榻上,仰起头望向他,“那你会杀我吗?” 她的声音放轻的时候,像一团柔软的雾。 她仰著小脸,那段雪白的玉颈在日光下纤细又脆弱,只手可握,薄薄的肌肤下,青色的脉络隱约可见。 他接触到她倒映著他的满是柔情的眸子,心尖狠狠一颤,声音微哑:“不,不会。” 她轻声道:“为什么?” 他连指尖都轻微颤抖了:“你是好妖。” 她起身靠近他,素手攥住他一边衣袖,眼底带著破碎的水雾:“有很多人和很多妖想杀我,因为他们觉得我很坏,他们一直追杀我,我的衣服经常被撕坏。” 他蜷了蜷手指,垂眸看著她。 很近的距离,她几乎靠在他的胸膛,眼睫沾著要掉不掉的小水珠,要命的引人怜惜。 他明明就看出来她是一只大妖,不是什么人人可欺负的小妖,但他没理由地就是相信她的话。 很多妖欺负她,她才成了这落魄的样子。 她接著柔婉地道:“你觉得我是好妖,那你能帮帮我吗?” 这一刻他心神都被她掠夺:“姑娘想要我怎样?” 她瘪了瘪小嘴,“我没有钱,还一直被追杀,我无处可去了,你有钱,我想跟著你。” 他喉结滚了一下,嗓子一片干哑:“我……” 她拿起手里的通缉令,看一眼通缉令,又看一眼他,嗓音放得又慢又软,带著些许调皮:“不然我就只能拿你的通缉令上报,然后换一点钱了。” 他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失笑道:“別,姑娘,我求求你,別上报。” 她唔了一声,睨他一眼:“那你要怎样呢?” 他看见她眼底满满的狡黠的笑意,也忍不住笑起来,故作思考了一下,就深深地注视她,柔声道:“那我们一起,我会保护你。” 第472章 深情知府的画妖夫人(25) 她险些克制不住泪意,仿佛还是很多年前,她设计楼簫的时候。 暴雨將他们困在山上的破庙里。 她捏了几个纸人,装作被侵犯的样子,他帮她杀了他们,踌躇地看著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她。 彼时他们已经见过两面,但还算是陌生人。 她向他伸出手,依赖地靠进他的怀里,甜软的嗓音尤带哭腔,诉说著自己的害怕。 她都还没使出几分力气,他就软化得不可思议。 他给她裹上他的外裳,细致地盖好她的肩。 那双黑眸如坠繁星,声音温柔:“別怕,以后我保护你。” 她抬眸看向他,眼里闪烁著点点泪光,凑过去,微颤又生涩地去亲他的唇。 在她眼里,男人全是见色起意的货色,今天说保护她,明天得到之后就能忘掉她。 所以她打算勾一勾他,勾到他娶她。 令她意外的是,他避开她的唇,甚至还鬆开了她,不太自然地道:“姑娘,你別这样。” 再怎么觉得意外,她还是要继续演的,她裹著他的外裳,垂了垂眸,无助地道:“我只是害怕,害怕公子转头就丟下我。” 他承诺道:“不会的,我会娶你。” 唐挽无法承受那些回忆带来的痛苦,从回忆里强行抽身。 她看向面前活生生的楼簫,轻声道:“谢谢你。” 楼簫摇摇头,认真看著她。 他不知道她方才在想什么,竟然连眼睛都红了。 他对她伸出手,故意调侃道:“那姑娘快点把通缉令给我吧,我得快点毁尸灭跡才行。” 她扑哧一笑,抱著不撒手,望著他:“怎么,你怕我转头就上报吗?” 他表情苦恼,但眼里满满的都是笑:“可不是嘛,毕竟上面都写了,上报者赏一万两银子呢。” 她眼眸微微睁圆,连忙展开纸张仔细看:“在哪写著?” “这里。”他指了指一个地方。 她瞪他一眼:“我识字的,这是一千两银子。” 他摸了摸鼻子,啊了一声:“怎么我现在只值一千两了?” 她笑开,把通缉令给他,“给你了。” 他收了起来,专注地看著她:“我名为楼簫,姑娘呢?” “唐挽。” 他被无形的手拨弄了一下心弦,差点脑一热无礼地直接叫她挽挽。 “挽,是挽救的挽吗?” “你怎么觉得是这个?” 他认真思索著,眼底略略空茫:“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就是这个。” 她点点头:“確实是这个挽。”她看一眼她放在软榻上那幅画,对他眨眨眼:“你等我一下。” 说罢,一道红光一闪而过,进入了画中。 他眼睁睁地看著她出现在画里,一点点和画中人重合,而后闪身出来,那条裙子也穿在了她的身上。 绝艷的美丽抓人眼球,她提著裙摆喜爱地摸了摸,在他面前转了个圈,明晃晃地表达:“好漂亮,我喜欢。” 他被惊艷得久久没回过神,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从脑海深处传来,心臟也变得鼓譟,就像是……很久以前,他为这一幕深深地心动过一样。 潮水般汹涌的情绪让他不知所措,这一刻他甚至心动到一抽一抽地疼起来。 他忍不住道:“你原本应该早点找个画师,画自己一身漂亮的衣服。” 楼簫死前就是这么说的,他觉得她就该漂漂亮亮的,別穿著破烂的衣裙,因为他看一眼都心疼。 她扬起唇角:“可我想找最好的画师,现在我找到了。” 他眼睫微颤,蜷著手指轻声道:“我画技尚可,唐姑娘不嫌弃的话,我可以为你画更多的画。” 她嗯嗯地点点头,把別的妖丹塞给他:“我没有银子,我给你这些。” 他一摸就知道,全是妖力浑厚的妖丹。 他失笑,还给她:“唐姑娘,不需要给我,我不想要报酬。” 他声音变轻了一些:“是我想给你画。” 她既然可以从画里拿到东西,那他可以画许多的衣裳,能让她漂漂亮亮的。 唐挽不肯收回来,他一著急,就握著她的手,摊开她的掌心放进去,再给她合拢。 她无奈地看一眼手里的妖丹,水盈盈的眼眸含著不解:“你其实可以要的,我们妖怪增长修为除了修炼之外,还可以通过吸收妖丹。” 他笑了笑:“唐姑娘看出我是什么妖了吗?” “半妖。”她这种修为的妖怪当然看得出,他是半人半狼妖,应该就是人类和狼妖的后代。 半妖和完全的妖不同,他们可以有三种形態,並且既有妖的天赋,也有人的精明算计。 人类的那部分特性能让他们很好地隱藏在人群里甚至是捉妖师里,只要自己想好好藏著,就基本不会被发现。 他点点头,她疑惑道:“你在人间当捉妖师,怎么选择暴露了?” “我觉得之前待的东莱世家很没有意思,所以不想装了,想离开那里自己生活。” 她噢了一声,凑近他,笑眯眯地道:“你真的不吃妖丹吗?这个食人的妖丹,吃起来是甜味的哦。” 他唇边扬起笑意:“真的吗?唐姑娘吃过吗?” 她捏著那淡红的妖丹,“我吃过啊,真的很甜的。” 他被哄著吃了下去,紧张和慌忙之下咬到了她的手指,霎时间耳根全红了。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还装作正经:“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妖丹在他口中化成了一团水雾,流入他的丹田。 他咳了一下,不太敢看她:“好像是酸的。” 她挠了挠小脸:“那朵食人没熟吗?” 她兴致勃勃地给他拿新的:“这个肯定是熟的,你试试。” 他是个很聪慧好学的半妖,问道:“为什么这些妖丹是有味道的?我以前吃的都没有。” 她科普道:“须得是大妖的才有味,草木妖的就是酸和甜的,肉食妖是咸的。” 两妖兴致勃勃地围著桌上一堆妖丹研究了起来。 她给他餵了好多颗,问:“喜欢哪个味的?” 他想了想:“甜的。” “我也是。” 他认真道:“我给你找更多的。” 第473章 深情知府的画妖夫人(26) 她点点头,笑吟吟地看著他:“你脸红了。” 他连忙摸了摸脸颊,他竟然连手掌都是红的。 没一会儿,他整个人都变红了,眼神变得晕晕乎乎,差点趴倒在放著茶盏的案桌上。 半晕半清醒的状態下,他察觉那双纤细的手扶在他的手臂上,还闻见独属於她的香甜,就靠在他的耳边。 他克制不住地心跳加速,侧头看向她。 她也看著他,柔声细语地道:“你现在要点时间炼化妖丹,可能需要三天,这个地方安全吗?” 浑身充盈的妖力冲开他的筋脉,他好像思考不过来了,盯著她一张一合的红唇,傻愣愣地点了一下头。 唐挽:“行,你就在这炼化,我这三天都守著你。” 这三天,就算楼簫进入了修炼状態,他还是能注意到外界的动静。 他看见她时常坐在窗边的茶炉旁,她不太会煮茶,好几次都煮过头了,她自顾自喝一口,一双好看的黛眉都紧紧地皱起来。 后来她就不煮了,来他身边盯著他,他很不自在,紧张得很,可在她走开之后又很失落。 这三天有画舫的管事送膳食进来,都是她来接的。 他包下这个画舫包了有快十天了,这一间一直只有他一个人,於是管事的见了她,很是疑惑地问她是谁。 她狡黠地笑了笑:“你觉得我是谁呀?” 管事的瞬间恍然大悟,笑呵呵地出去了。 炼化妖丹完毕的时候正是入夜时分,楼簫刚刚睁开眼,就见到唐挽给蜡烛罩上灯罩,室內顿时暗了一层。 “你醒啦。” 他清楚地看见一抹红色的光一闪而过,是她的妖力,浅浅地探了一下他的修为。 她点点头:“还不错,下次出去多找些人打架,就能巩固修为了。” 他弯了弯嘴角,刚要说话,她就忽然凑了过来,单手抵住他的薄唇:“有人来了。” 紧接著,他也察觉到了。 几道极轻的脚步,点在画舫屋顶上,极速地掠过。 他一听脚步声就知道,是他那群师兄弟。 其中有一道气息很是出神入化,那无疑是洛千痕的。 他们在湖面几艘画舫上来回徘徊,迟迟不肯离去。 楼簫眼睫动了动,幽邃的黑眸点缀著星河和她,带著几分忐忑的温柔。 她安抚地对他勾了勾唇,收回了压在他唇上的手指,声音含笑道:“別怕,照常就行,我当来的是哪方神圣呢?结果只是几个小辈。” 他低头摸了一下嘴唇,注意力全在这,有些心不在焉地道:“是我的师兄弟,身法最好的那一个很有天赋,就是他最先察觉我有妖气的。” 她看著他:“你討厌他吗?” 楼簫回过神,眉心微微一皱,“也不算,只是交集比较多,因为他单方面很喜欢招惹我。” 他和洛千痕是东莱世家中最为优秀的两个弟子,但他的名號常常排在洛千痕前面,所以对方总是很喜欢挑战他,试图证明他的能力比他更优秀。 这在楼簫眼里很没意思,他通常会避开。 唐挽直接皱起眉头,直直地望著他:“他怎么发现你的?” 楼簫没立刻回答,他抬了抬手,指腹抚平她的眉心。 这动作像是刻进骨子里的一种习惯,他收回手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抿了抿唇,观察了她几眼,她並没在意这个,反而勾了一下他的衣袖,好奇地问:“他怎么发现你的?我猜他做了什么,对不对?” 楼簫挑了挑眉:“唐姑娘怎么知道的?” 她哼了一下,她在剧情里看见的。 於是他道:“是这样的,他可能在很早之前就怀疑我了,所以在上一次,大概是一个月前,我们一同去捉拿一只修行一千年的蛇妖,他掏出了蛇妖的妖丹,用里面极佳的妖力吸引我,或许是我还不够注意,我不慎露出了马脚,就这样,我被他们押进东莱世家的刑审堂。” “其实那个时候我还有机会辩解,但他一心要逼迫我,我觉得继续待著已经没有必要,也很没有意思,就这么离开了。” 她表情变得很气愤,红唇抿得紧紧的,一双明媚的眼睛都半眯了起来。 他好笑地看著她,接著道:“站在他的角度,人与妖对立,他揭发我是妖,確实没什么问题。” 她眼眸睁圆了一些:“他欺负人,不是,他欺负你。” 他看著她圆溜溜的眼睛,心尖仿佛有根羽毛挠啊挠,嗓子都有点痒:“好像是。” 她拍拍他的肩:“我给你报仇。” 她在袖子里摸啊摸,终於摸出一片白色的叶子。 平平无奇的一片叶子,散发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的气味。 她施个法术,叶子就落到洛千痕身上,化成了透明的水液。 “三个月他都別想弄掉鬼面槐叶的臭味。” “那是草木妖的妖气味吗?” 她点点头:“他身上散发著妖气,肯定也会被抓去刑审堂。” 她坐到窗边的茶炉旁,瞧著那群捉妖师踏水离去,勾了勾唇:“欺负我就算了,欺负你可不行。” 他刚走过去拿起茶壶,闻言手指扣紧了把手:“他欺负你?” 他想起她一开始那身破烂的衣裳,心都揪了起来:“是他打的你?” 她摇摇头,笑意深深:“准確点说,是他的前世,但当时我跑得快,他没来得及下手。” 他怔住,“前世?” 她遇见过別人的前世,那她该是多前辈的妖了? 她没想多说,见他拎著茶壶,於是央求他:“我不想喝茶,可以喝酒吗?” 他去换了酒来,换成煮酒。 酒香氤氳,他还是忍不住问:“唐姑娘遇见过別人的前世,那可有遇见过我的前世?” 她嘴角的笑意凝固了一下,黯淡的眼底透著几分哀伤。 前世的楼簫用命还乾净了一切。 他身上沾著牵连的因果,自他死去的时候,就解脱了。 他应该是开心的,因为从今往后,他再也不受自我的谴责,谁都再无理由指责他,说他是一个无耻又卑劣的小偷。 第474章 深情知府的画妖夫人(27) 楼簫发现她情绪不对,连忙转移话题:“唐姑娘酒量可好?这酒颇烈,容易大醉。” “你放心,我酒量特別好,可能比你还好。”她对他弯了弯眼睛。 他一听大概就明白了,她见过前世的他。 但她既然不想说,那大概是他的前世过得並不好吧。 楼簫没有一定要知道的想法,他给她斟酒,笑著给她介绍这个临安州府鼎鼎有名的好酒。 快天亮的时候,他问:“唐姑娘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酒壶早就空了,旁边还有几个空掉的酒罈子。 自认酒量很不错的两只妖此刻都成了小半个醉鬼。 她撑著下巴,小脸浮著淡淡的粉红,眼神也微微迷离,没什么焦距地落在空气里,他其实也好不到哪去,眼神都不会收敛了,直勾勾地看著她。 妖怪真没那么多礼教约束,也不管人类的条条框框,喜欢什么,那真是什么手段都用的。 比如蛇妖生性本淫,格外好美色,来到人间后,看上了哪个人类女子的美貌,当晚就能採补了她,找的就是欢愉。 楼簫在人间许久,他见识多了人间的礼仪,知道直勾勾地盯著女子是非常失礼的,但他此刻有点管不住眼睛,注视著在朦朧天光里的她,心跳声震得耳朵疼。 她想了好久,才慢吞吞地说:“我想逛街。” 他应道:“好,我有些银子,我陪你一起。” “啊,你帮我付钱吗?”她眯著眼睛笑起来。 “是啊。”他看著她可爱的模样,眼底盛满了笑意,“不然唐姑娘打算怎么逛?” 她对他招招手,示意他凑近一点。 他靠过去,听见她在他耳边偷偷小声说:“我打算画很多银子,我可以从画里拿出来。” 他憋著笑声,“唐姑娘怎么不想著去偷別人的?” 她瞪他一眼:“我也想的。” 他彻底绷不住,笑出声了,胸膛也一震一震的,和她道:“也可以,若是被抓了,我会拿银子赎回你。” 她原本只是开玩笑,听他的话也笑出声了,靠在他肩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现在和没变成妖之前的他,真是一模一样,半分不差。 他那样聪慧一个人,温柔而风趣,哄起她来,能让她忘掉很多很多的心事。 他把案桌移走,靠近一点,让她靠得更好。 烧了一整晚的半截蜡烛已经没了亮光,湖面雾蒙蒙的,朦朧的水汽往上蒸腾。 他抬手想关窗,指尖抬起时却碰到了她的髮丝。 她柔软的长髮沾了很细小的水雾,变得有些湿润。 他忍不住垂眸看她,就见她用一根簪子堆砌的乌髮都无精打采地歪下来。 他轻轻扶了扶她的髮簪,但是太滑了,他一碰反而散了下来。 他接住那根玉簪子,同时也接住了满掌心柔滑的髮丝。 他屏住呼吸,手指微蜷,收拢不住的髮丝穿过他的指间。 他小心地用妖力给她驱散水汽,呼吸全乱了,胡思乱想著,一定要给她买很多好看的髮饰。 还有首饰也要买,她喜欢漂亮的衣裙,应该也喜欢漂亮的首饰吧? 簪子的话,金和银或者是玉簪子,配上她一定都很好看,但他还不知道她最喜欢哪一种。 衣裳的话……说实在的,州府里有很多成衣铺子,衣裳都很美,但他总觉得没他画出来的好看。 如果他说以后都给她画,她会乐意吗? 他虽然没怎么在妖怪当中生活,但他也明白这样的行为在妖当中算是表达好感,並且发出同行的邀请。 他们认识都有快四天了,他这样应该不算冒昧吧。 胡思乱想的时候,天都亮了。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手指点了点他的心口。 他一愣,垂眸看她。 她道:“你心跳得好快。” 他抿了抿唇,轻声道:“它跳了很久,我控制不住。” 她扑哧一笑,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头髮。 他趁机道:“我不小心碰掉了你的髮簪,我帮你重新挽发可好?” 她点下头,他绕到她后面,拢起她的长髮。 这一刻他想了想,施了个法,她面前就凭空变出一个梳妆檯和大大的水镜。 她还有些睏倦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指使道:“我想要一个比原本更好看的妆发。” “好。”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他从没给女子挽过发,他只是在人间行走得多了,知道女子们有什么髮髻。 明明他只是见过,这一刻却能不费劲地成功挽了起来。 这一刻他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 面对她的很多事情,都像是深深地刻进骨头里的本能。 他还沉迷於这种本能的欢喜里,喜不自胜,甚至觉得自己以前那些年没遇到她的时候,简直是过得了无生趣。 一根髮簪做不了许多复杂的髮髻,他动作放慢了些,插好髮簪,微微俯身注视著水镜里的她,黑眸如水温柔,柔声道:“我们去买髮簪怎么样?我能做很多別的髮髻。” 她嗯嗯地点著头,看著水镜里的他,笑容明媚。 他就因为这一个笑心满意足,笑容也扩大不少,“那就走吧。” ———— 自从吸收了妖丹里的妖力,他的修为突飞猛进,在脸上很熟练地使用障眼法,就说普通人类了,就算是有些道行的捉妖师都看不穿。 於是他光明正大地在这个全州府通缉他的中心地带陪著她。 而她还是原本的脸,精致得宛如画中人,过路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这里几乎每一个商户上面都贴著一张镇妖符,但对唐挽和楼簫已经不起作用,他们一同走进一家首饰店铺。 掌柜的看见唐挽时,眼睛都亮了,对著唐挽夸得天乱坠:“姑娘这么美貌的女子,那是戴什么都好看啊,您要不要瞧瞧这个纯金子打造的步摇,重是重了一点,但是配上您,简直是光彩照人。” 唐挽扯了扯楼簫的衣袖,望著他,眼底盈盈:“你觉得呢?” 他把他看中的戴到她发间,柔声道:“他说得没错,你戴什么都好看。” 第475章 深情知府的画妖夫人(28) 她选了好几个她喜欢的,他再给她挑了一些,结了帐,给她提著满满当当的首饰匣子,再去別的地方。 他们一整天都在州府里走,两妖都玩得很开心。最近东莱世家因为一直找不到楼簫,加大了搜查力度,街上的捉妖师简直是遍地走,已经有好些和楼簫擦肩而过了。 捉妖师们就隱藏在人群里,扮作普通百姓。但他们这种职业仿佛都有一种特质,无论他们怎么偽装,他们的气质还是凛冽的,眼神还是凌厉的。 他们没盯上楼簫,反而盯上了唐挽,因为她过於美貌,不让人注意都难,而且她对他们来说很面生,一看就是新来临安州府的。 两妖接连在州府里玩了三天,终於离开了这里。 现在各州府都有自己的捉妖师世家,对妖怪的搜查很严格。 但这难不倒唐挽这个大妖和楼簫这个善於隱藏的半妖,他们堪称目中无捉妖师,在各个州府自由地行走。 在临安州府附近的碧陇州府里,他们遇见一伙吃人心的狐妖,楼簫顺手给解决了。 险些被狐妖杀掉的人竟然是当地的皇亲国戚,当即拉著楼簫喊救命恩人,还道:“我们这就给皇兄书信一封,封你进镇妖司,给你加官进爵。” 唐挽还坐在树上,晃了晃小腿,眨巴眨巴眼睛看著楼簫。 楼簫无奈地抬头看了她一眼,正色对这群人道:“我不想进镇妖司,也不欲封侯拜相。” 他们反倒说:“若是日后大师改变主意了,儘管联繫我们。” 这件事很快过去了,碧陇州府他们也玩了个遍,一路往北走,就到了京城附近的云境州府。 云境州府的繁华程度仅次於京城和临安州府,人口眾多,气候宜人,在地理位置上正处於京城和临安州府的中间,同时它还靠海,负责和海上小国贸易往来。 唐挽迷上了这里的一种舶来品,是一种鲜,海外小国叫它曼塔沙弗里,云境州府的人嫌名字太拗口,便依据的外形,给它起名叫曼塔绣球。 她第一眼见到这大团成簇成簇美丽至极的朵时都走不动路了,楼簫索性全买了下来,束成一束送给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渭朝没有这种卉的种植,並且严令禁止种植,他就给她画了一大幅图,画里全是绣球。 她高兴得待在画里能待个好几天不出来。 楼簫原本也很高兴,只是等他把画卷带上,一只妖找了家客栈住下,孤零零了许久之后,他就发愁了。 十天后,他徘徊了许久,轻轻敲了敲画卷:“唐姑娘,今夜城中过灯宵节,你可要一起?” 红光一闪而过,她从画里出来,眼睛明亮地看著他。 他不由得笑起来,“都过去多久了,还这么高兴?” 她拉起他的手:“我带你进去看看。” 他的视野忽然开阔,他一抬眼,只见蓝天白云,高山流水。 她笑吟吟地伸手盖住他的眼睛:“放轻鬆,我让你看更好看的。” 她一拿下手,他就望见了漫山遍野的,大片大片地摇曳在风里,这个世界仿佛成了海,他屏住呼吸,垂眸看向她。 她向他介绍:“这里是我的世界。” 他眼里都是惊艷:“好美。” 她欢喜地带著他逛了一圈,画中世界太大了,根本走不完。 她走著走著嘆口气:“还是有些遗憾的,它们在这里永远不会凋零,看著是真的,实际上不是。” 他心里不知激盪著什么,问道:“你想要真实世界里,整片山都开满曼塔绣球吗?” “那当然,不止是绣球,还有桃,山茶……”她掰著手指头数了好几种。 楼簫:“我们可以一起完成。” 她定定地看著他,等他继续说。 他认真道:“要和我约定吗?我去当官,不出一年,我一定让朝廷放宽海关,引入曼塔绣球的种植,让它满城开放。” 她弯起唇角,“好。” —— 楼簫按他说的,他成了云境州府知府的属官,才三个月,因为知府的调任,加上先前被救的皇亲国戚的力荐,他成了一介知府,拥有了话语权,他呈在圣上案前的奏摺提议被批准了。 他上位太突然了,地方官平时都由圣上从中央调任,唯独他是异军突起,云境州府的人都议论纷纷,都猜的出他是靠关係上位的。 不过他们没什么不满,楼簫自上任知府以来,为州府谋了不少利益,商人和农户最为感激他。 一是开放宽鬆的海关,同时有了维护他们利益的明令,让商人贸易更顺利了,二是开垦荒地,改进水机,农户们可以种的地更多了。 让州府百姓疑惑的是,新知府的爱好有点太奇怪了,他不爱金银,竟然偏爱种,已经有不少人见过他像个农户一样穿著短打,挽著衣袖,在山上除草栽。 楼簫:…… 到底为什么有那么多人跑进山里? 百姓们自然不知道,楼簫只是在一步一步完成约定。 於是百姓们逐渐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越来越多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去郊外踏青时,热烈盛放的卉在清风浮动下,宛如一大片波澜起伏的海洋。 眾人就明白了,知府大人真的好喜欢啊。 他们自己看了也喜欢,美丽的景观还引来了不少其余州府的人,敏锐的商人们立刻发现了商机,做起生意来。 人们在田间的小路上穿梭,他们根本不能想像,也没想像过,每一朵都是楼簫亲手种下的。 还有一大片山头,唐挽喜欢在上面待著,坐在树上,或者躺在丛里睡觉,她从来没这么愜意和欢喜过。 山下的田彻底成型之后,楼簫终於按捺不住,跪下来向她倾诉情意了。 他肉眼可见的紧张,对她轻声道:“现实世界里的是会凋谢的,我迟疑的这几天,它们都没有前几天好看了,我很担心再犹豫下去,可能就要错过……挽挽,我钟情於你,从很早之前开始。” 第476章 深情知府的画妖夫人(29) 他从很早以前就喜欢她,直到今天他每每想起她连心臟都战慄,喜欢她每一个笑容,甚至看向他的每一眼。 唐挽笑著看著他,嗓音很轻柔:“我也喜欢你,我对你的心意,你应该能看得出来。” 楼簫连忙点点头,手里变出一大捧,紧张到掌心都是薄汗,抬头望著她,喉咙乾涩:“挽挽,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唐挽俯下身,双手搭在他的肩上,在他唇边落下一吻,声音认真:“好。” 他抱住她,欢喜到脸颊通红,如果他现在是本体的状態,尾巴一定摇得飞起。 云境州府的知府要成亲了,喜宴办得很隆重,那一天,那城东到城西全是红妆,喜钱洒了一路,人们都不用哄抢,直接满地捡钱,拿了钱之后全都笑呵呵地祝福知府和知府夫人百年好合。 唐挽身上的大红色喜服是楼簫亲手画的,这一晚,他向她承诺:“我一辈子当你的画师。” 她靠在他肩上,眼底有细碎闪烁的晶莹,一眨就眨碎了,她还是娇俏地笑著的:“好呀。” 气氛正好,他试探著亲了亲她的唇,她笑吟吟地用舌尖勾了勾他,他呼吸立刻重了,扣在她腰上的手臂用力地收紧。 她闭了闭眼。 仍然是对她小心翼翼、充满爱怜的他,一点都没有变过。 她摸到喜服上栩栩如生的刺绣,喜服是他画的,但刺绣是他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他为了能快一点完成这件喜服,好快一点成亲,整天整夜不睡觉地穿针引线。 他並不知道,以前的他也是这么做的,但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好一阵都做不完,直到她说想要最有名的江南绣娘做的喜服,他就將绣到一半的喜服藏了起来。 他以为她不知道,但其实她都明白,她只是不想要他的心意,或者说想要糟蹋他的心意。 他在吻她,捧著她的小脸,低哑的声音满是认真:“挽挽,我爱你。” 她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弯唇笑了,“我也爱你。” 他心满意足地笑起,重新吻住她的唇。 ———— 眾人发现知府成亲之后变得很不一样,他去哪都带著自家夫人,就连去查看河海堤坝,他都牵著夫人的手,和她一起绕著堤坝走。 百姓们见怪不怪了,从朝廷分派过来的工部官员还是第一次见楼簫这种行径,不由得用袖子捂著脸说:“真是世风日下。” 楼簫的属官嘴角抽了抽,“大人少见多怪了。” 工部官员瞪他:“你说什么?” 属官露出一个假笑:“没什么。” 工部官员便道:“我还说错了不成,妇道人家就该待在內宅,怎么能隨意跟著夫君到处走,还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楼簫查看完堤坝,指出了好几处不过关的地方,命这工部官员返工。 於是他隔三差五就会被挑一番毛病,关键是楼簫指出需要重来的地方都很合理。 他准备把事情全分给底下的人做,楼簫皮笑肉不笑地阻止他,吩咐道:“这些浅显的差错,想来是底下人经验不够导致的,还是王大人亲自动手比较好。” 王官员擦了擦汗,被楼簫盯著的时候后背冷颼颼的,他赶忙应声,苦哈哈地埋头苦修。 几天后他累得苦不堪言,每见到楼簫一次就头皮发麻一次,恨不得拔腿就跑。 炎热的夏季到了,南边又闹了水患,云境州府的大河暂时还没动静,楼簫再次安排王官员巡查河堤。 唐挽和楼簫今天要去海边,据说有只人面鱼身的妖怪在海上兴风作浪,让许多出海的船只沉没,人全被他吃了。 海边的百姓很是惶恐不安,楼簫先是请了捉妖师去查看,那妖怪一发现捉妖师的气息就躲了起来,就算有船只在海上,他都不出来吃人了。 捉妖师也到海上看过,一无所获,楼簫於是自己过去看看。 要做的事情要是有危险,他绝对不会带唐挽一起,让她留在州府里。 但她要一起去,他无可奈何地带上她。 路过堤坝,遇见了苦哈哈地巡视河堤的王官员,唐挽撩开车帘,给了他一个冰碗。 王官员原本热得舌头都吐出来了,吃到冰冰凉凉的冰碗,顿时两眼泪汪汪,对唐挽千恩万谢:“多谢知府夫人,下官感激不尽。” 唐挽捂著嘴笑了笑,关上帘子,马车继续赶路。 楼簫对那王官员没个好脸色,但对唐挽不是,他笑著揉了揉她的手指,调侃道:“挽挽在我当尽恶人之后,做了这个大善人呀。” 她娇笑出声,歪在他怀里。 到了海边,他们乘上防御係数很高的大船出海了。 楼簫施法让船上的护卫们睡一觉,船只便停在了海上,静静地漂流。 唐挽站在甲板上,对他道:“他藏在海下面,很谨慎,不肯出来。” 楼簫拔了一柄长剑,附上大妖术法,就將剑扔进水里,长剑迅速下沉,和那海妖缠斗起来。 唐挽晃了晃楼簫的手,可惜地道:“这只海妖还不是大妖,不然我可要尝尝他的妖丹是不是鱼鲜味的。” 海面忽然狂风大作,水底倏地窜出一条巨大的水柱,托举著遍体鳞伤的海妖。 他操控著海水袭击唐挽和楼簫,可楼簫只是一挥袖,所有的攻击都回弹到海妖自己身上。 他刚想逃回海底,就被一股强悍的抓力拽到了甲板上死死地压住。 他求饶道:“两位大妖,求你们別杀我,我有许多珍宝,可以全部献给你们。” 楼簫:“之前出海捕鱼的人类,你將他们都吃了,是吗?” 他喏喏地道:“没有,我没有吃。” 楼簫冷笑一声,折断了他的脖子。 南边的州府陷入洪涝灾害里,临安州府都没躲过,有些妖趁著这个绝佳时机,吃了不少流民。 东莱世家很快发现了,追著妖怪进入云境州府。 妖怪混进了庞大的流民当中,捉妖师们赶忙向知府上报,让他下令先圈禁流民。 只是洛千痕看著主位上的楼簫怎么看怎么眼熟。 第477章 深情知府的画妖夫人(30) 楼簫有障眼法,可不怕他看出来,而且就算洛千痕认出了他又怎么样,十个洛千痕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唐挽坐在一边,吩咐了待客的茶点,听完他们说的话之后,她蹙眉看了楼簫一眼。 楼簫对他们道:“既然有妖怪混进了流民当中,那是该先將他们管束起来,我会吩咐下去,你们儘管进去排查。” 当地的知府好说话,他们鬆口气,可以开始行动了。 走出府邸后,东莱世家的师弟推了推发呆的洛千痕:“洛师兄,你怎么了?” 洛千痕回过神,皱著眉回头看向府邸。 那大门上还掛著辟邪驱妖的黄符,整个府邸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顶上也无妖气蔽云。 洛千痕摇摇头:“可能是我多想了。” 东莱世家的捉妖师们一出手,妖怪全被斩杀,对楼簫来说,更重要的是安顿流民的事。 当朝的皇帝是个好的,楼簫说要賑灾,他就发了银两和粮食到云境州府。 年底进京述职,楼簫遇见了上一任云境州府的知府赵大人。 赵大人笑呵呵地请他去酒楼吃酒,楼簫婉拒了。 赵大人也不介意,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道:“云境州府每一任知府都有个夙愿,我没来得及告诉你,那曾想你做得挺好的,今年云境州府的税贡,可是排到第二了。” 楼簫眼皮一跳:“是什么夙愿?” “就是超过临安州府,我看啊,你不用多少年就能做到。” 楼簫现在为官,没有多大追求,只要尽好分內职责就好,但他可能天生就有这方面的天赋,他安排下去的每个措施都行之有效,导致底下的属官跟著他越干越起劲,今年云境州府的税贡,只比临安州府少了一点。 按照这样的趋势,不久之后就能超过临安州府。 果不其然,在第二年就实现了,楼簫进京述职时,还被圣上点名讚扬了一番,赐给他一面他亲笔所写的牌匾。 楼簫垂著头,接过那牌匾,隱约听见一声火烧的声音,两个掌心传来了火辣辣的痛。 拥有浓厚帝王紫气的真龙天子,带有他气运的东西果真不同凡响。 以往从京城送过来的圣旨或者被批阅过的奏摺,楼簫都不能长时间靠近,他通常都是快速看完就封存起来,进京述职的时候,他也是站得远远的。 楼簫带著这个牌匾回到京城驛馆时,在吃东西的唐挽抬了抬头,嘴里还吃著东西呢,囫圇地道:“別靠近我!” 楼簫委屈巴巴在屋檐下转了转,把牌匾放进屏风后面。 唐挽远远地施了个法术,把楼簫牵进內室,捂著他的两只手给他烧焦的掌心呼了呼。 楼簫顿时笑开,揽著她亲了亲。 唐挽要妖力给他恢復了手心,扬眉得意地道:“我研究出了一个新的法术,你学会之后,就不会被龙气烫伤手了。” 他笑著吻她:“多谢我的挽挽,今年该种什么呢?要不要一同出海,去海外小国看看?” 她欢喜地抱住他的胳膊,眼底亮晶晶的:“我要!” 他颳了刮她的鼻樑,眉眼间全是温柔:“好。” 於是这一年,楼簫称病了三个月,事务全让属官处理,他和唐挽出海去了。 新鲜的地方確实很好玩,外面没有那么多妖怪,也没有多少厉害的捉妖师,唐挽和楼簫两只大妖简直是横著走。 好好地玩耍够了,他们在最后一天回到云境州府,还带回了好几种外面野外的。 他们只是看著觉得很好看,就带回来种,哪知道在海外小国里长得乾乾瘪瘪、一点不受待见的到了气候宜人的云境州府,竟然能长成小树那么高,还结出了果子呢。 云境州府的百姓都吃过这新鲜的果子,酸酸甜甜,一致讚扬。 楼簫也没管,直到属官发现之后,战战兢兢地提议:“大人,各地都应该將时令蔬果先呈给圣上的,不然大人恐被弹劾。” 楼簫摆了摆手:“那就摘几箱,冰镇著送去京城。” 有好几种新鲜的果子呢,圣上吃过之后,得知这些都是楼簫新发现的,他大手一挥,各类金银珠宝流水一样送到云境州府。 他用学会的法术抹去龙气,挑最好看的插到唐挽发间。 她头髮好看,盘起来之后宛如堆云,金色的坠玉髮釵点缀其间,好看极了。 唐挽对著铜镜左看右看,晃著他的手:“还要戴別的,我都要试试。” 他把箱子全部打开,都拿出来,最终她的发间插满了珠釵,耳珠上掛著耳坠,手腕上戴著翡翠碧玉手鐲,变成另一种风格的她,雍容华贵,光彩照人。 他眼里全是惊艷,她扶了扶耳坠,对他笑道:“夫君,以后要努力多挣一些金银珠宝哦。” 他喉结动了一下,答应下来,搂著她亲了亲:“我会努力让挽挽更美。” 这天他们都很有兴致,画了一整天的画,夜间光线不好,不好作画,但他们还是一夜没睡,缠绵不休。 ———— 楼簫喜欢和唐挽一同去郊外,要么种,要么赏那满山头盛放的鲜。 这天他们从郊外回来,各自隱藏面目,扮作寻常百姓去酒楼里吃饭。 楼簫:“挽挽,我做的饭菜不够好吃吗?” 唐挽:“偶尔试试外面的也好嘛。” 酒楼里,他们刚坐下来,听见一眾人在热火朝天地谈论著极北之地冰雪融化的奇景,引得他们侧目。 “岂止是融化了,还开了,听说那长得还特別美丽,比那桃更鲜艷。” “可別是什么妖怪作乱吧。” “嗐,早就有捉妖大师去看过了,没有任何异常,那些不是妖怪。” 上菜了,唐挽听了一会儿,就垂下头继续吃自己的。 楼簫笑著问她:“要去看看吗?” 她支起下巴,杏眸深深地看著他:“我不想去,那里好冷好冷。” 极北之地,他吐了很多血,满雪地都是他和她的血,狂风捲起她的衣角,刮在她脸上和眼睛上,悽厉如刀。 第478章 深情知府的画妖夫人(31) 楼簫:“好,那就不去了。” 隔壁那桌的锦衣公子忽然笑了一声,上半身靠过来对唐挽道:“姑娘,那里现在不冷的。” 唐挽没理会他,但是就在他凑过来时,只有一瞬间她闻见了古怪的味道,像是错觉一样。 別人起鬨道:“韦七,你家的商队前阵子不是去北疆了,你有跟著去吗?你是见到极北之地的了吗?” 韦七面色古怪地勾了勾唇,眼底流露出痴迷:“我见到了。” 他们兴致勃勃地问:“到底长什么样啊?” 韦七转了转眼珠子,盯住他们。 唐挽侧头看过去,看见他诡异的眼珠子,不动声色地在袖子里摸出一张符籙。 韦七语气讚嘆痴迷:“那是不能用言语形容的美,亲眼见到之后,谁都会觉得那是老天爷的恩赐。” 他说完,桀桀地笑了两声,起身离开这里。 其余人面面相覷,有人惊恐地道:“不对啊,韦七不是得了不治之症吗?怎么今天跟个没事人一样?” “对啊,我前几日就看见他这副生龙活虎的样子,和以前病歪歪的一点都不像了。” 唐挽和楼簫对视一眼,没心情吃饭了,立刻离开这里,跟上那个韦七。 韦七回到家,径直睡觉了。 唐挽:“他很有问题,我看见他的眼睛里,黑眼珠比寻常人都小,眼白多得过分。” 楼簫眉眼稍沉,断定:“极北之地有古怪,他家的商队都去过,我们去瞧瞧其余人的情况。” 看过之后就知道,韦家商队的其他人基本都是韦七这种情况,变得神神叨叨的,发著呆就突然笑嘻嘻起来。 唐挽皱了皱眉:“他们身上明明没有妖气,但我能感觉到他们身体里……好像有东西在吃他们,这种感觉太陌生了,我没有办法。” 楼簫牵著她的手,回知府府邸,轻声道:“没事,这一切与极北之地有关,我会立刻盘查州府內还有谁去过那里,然后下令將他们先关起来,別让他们出来走动。” 重要的是还要上报朝廷,此时非同小可,京城毕竟离极北之地更近。 圣上看过楼簫的奏摺后,很是重视,也下令暂时关押有异常的人,由宫內的太医和御用捉妖师出马。 他还將这个指令下发给各个州府,只是朝廷驛使刚刚出发,一切都来不及了。 一天前,云境州府里,楼簫在收监卫所审韦七。 “极北之地究竟有什么?” 韦七一副快要睡著的样子,摇头晃脑,“一颗树,树上有很多,很大很大的,那是神仙,它治好了我的绝症。” 再问別的他也只说这句话,楼簫走出了这里。 次日正是他的奏摺呈到圣上案前的日子,他已经將所有有古怪的人关押了,处理完州府事务,就陪唐挽画画。 她最近很想学,他就手把手地教她:“运笔不要太重了,要做到线条流畅……挽挽,你別手抖。” 唐挽嗯嗯地点点头,狡辩道:“我也不想的,但是它自己非要抖。” 他失笑,忍不住偏头亲了她一口,唇上的触感太好,他还咬了一口。 她嘶了一声,呜呜地道:“我疼到手抖了。” 楼簫:“我都没用力。” 气氛正好的时候,几个护卫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摔倒在台阶上,面色刷白:“大人不好了!外面、外面有人在吃人!” 楼簫和唐挽都是眼神一厉,迅速把画架撂倒,往外面走。 其中一个护卫忽然昏了过去,直挺挺地摔在地上。 其余人看过去时,他猛地睁开眼睛,刷的一下站了起来,扑到別人身上撕咬起来。 院子里瞬间一片尖叫,楼簫快速抽出一把刀,划破那护卫的脖子,直到將脑袋削下来,他才彻底不动弹。 一地的血腥,唐挽和楼簫都是紧紧皱著眉。 院內到处是尖叫的人,他呵斥道:“慌什么!护卫全部隨我出去。” 府里其实还好,除了刚才那个被咬了的护卫,没有其余人被咬,但外面就不是了,府外乱成了一锅粥,百姓们尖叫著慌乱逃窜,一群人长著血盆大口不断咬人。 099忽然嘶了一声:【丧尸?】 楼簫带著护卫出去杀那些怪物了,唐挽和他很默契,带人配合著他,疏散百姓。 这件事发现得及时,事態被控制住了,楼簫也搞清楚了,原来是收监卫所的守卫被韦家人用银两贿赂了,放走了两个韦家人。 那两人出去之后没过多久,就变得丧失理智,四处咬人,而且被咬的人也会变成一样的怪物。 楼簫黑著脸严惩了受贿的守卫,属官们都是第一次见他发怒,埋著头不敢出声。 唐挽终於有空问099了:【他们就是丧尸吗?】 099:【非常像,情况一模一样,但按理说不应该啊,这世界又不是末世位面。】 那些人被咬之后,一旦昏倒,就不再是人类了,变成咬人的怪物。 唐挽推测是他们身体里的东西在作怪,那来自於极北之地。 楼簫行色匆匆地回来,告诉她:“其他州府没有提前防范,除了云境州府和京城,其他地方全部都乱了。” 她把猜想告诉他,认真道:“趁著才刚乱,我去北边看看,从源头解决。” 他屏住呼吸,握住她的手:“挽挽,我和你一起。” 他放心不下她一只妖,即便她的妖力比他强。 “州府里面离不开你。” 他固执地道:“留一个分身就好了,我要一起去。” 他们当天就一起出发了,在当晚就来到了冰天雪地的极北。 这里是人跡罕至的地方,他们的目力所及,能看到很远很远,远处有光芒闪烁。 靠近之后,看清这是一棵巨大的树,千百上千的瓣收拢著,一鼓一鼓的,绚丽的光美得诡异。 唐挽暗暗吸一口气:“是妖鬼成型,它在吸那些人的生命,供养它自己。” 树忽然动了动,开出一朵鲜红的,枝条延伸,伸到唐挽面前。 妖鬼悽惨的声音传来:“最美的,献给这位大妖。” 第479章 深情知府的画妖夫人(完) 楼簫出手斩断了这条枝叶,抬眼冷笑地看它:“你就是用这些吃掉那些人的。” 树木肉眼可见地抽高,枝条肆意生长,遮天蔽日。 它开始桀桀地狂笑:“他们有求於我,我便给予他们神跡,只是交易而已。” 楼簫牵著唐挽,將她拉到身后,轻声道:“挽挽,我来动手就好。” 唐挽在旁边看著他们打斗起来,忽然想起,这种阵仗的妖鬼应该是特意安排的,就是为了给剧情男主练手的吧。 浓雾逐渐瀰漫,但这其实不是真正的雾气,而是很多妖怪常用的障眼法。 它已经意识到自己真的很可能要被杀死了,它尚未化形,不是化形大妖的对手,於是著急地散发浓雾遮蔽一切。 它变得迷幻的声音蛊惑楼簫:“你要不要和我做交易?” “我不需要你付出什么,只是一个很简单的交易。” “你真的不想要吗?真的不想看看你的前世?” 楼簫一顿,但手臂毫不迟疑地穿透它的树干。 妖鬼痛苦地叫了一声,急忙道:“前世,我真的可以让你看见、你的前世。” 楼簫转动手臂,收拢它成型的妖丹。 它的声音更加悽惨了,恨恨地道:“前世,你是个可悲的人,活著的时候,悲惨到痛不欲生!你被她……” 楼簫在它体內捏碎了它的妖丹,它发出尖锐的惨叫,体內汩汩地流出血水,这全是它吃过的人类的血肉。但这些血肉再也不能回到那些人类的身体里。 楼簫看著它飞快地萎缩,垂眸冷声道:“你太多嘴了,她不希望让我知道,那我就不想知道。” 它彻底成了一滩血肉,就在其中,一缕缕的金光凝聚成团,飘到楼簫面前。 他皱了皱眉,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修道之人多少能猜到,这或许是功德。 他不接,那光就径直衝过来,消失在他身体里。 浓雾散开,他转头就看见,唐挽在不远处看著他。 他快步走过去揽住她,上下打量一番,確定她没事,才鬆了口气。 她捂著嘴笑了笑,“打架的是你不是我,我可没事。” 楼簫摸了摸她的小脸,笑道:“我们回去吧。” 他们没用妖力赶路,而是牵著手走,他告诉她:“挽挽,我今年过后就不做官了,你觉得怎么样?” 唐挽:“怎么突然不想做了?” 他摇摇头:“因为身在其位就要尽其职,这一次为了百姓,我得做什么,所以过来杀掉这只妖鬼,可若我不是他们的知府,我根本不用管这件事。” 他抬头看向湛蓝无云的天际,“我觉得我不善良,经过这次妖鬼吸人命的事之后,我就想明白了,我不想为除了你之外的人付出。” 她抱住他的手臂,嗓音柔婉:“那就不做了,我们去海外玩吧,去没去过的地方。” 他眉眼间全是笑:“好。” ———— 年底述职回来,云境州府的知府就突发急症而亡了。 云境州府的百姓伤心欲绝,纷纷主动为知府穿起素衣,跟著灵柩,人群成了长长的一队,为他送葬。 在年中人吃人的事情中,云境州府和京城是遭难程度最小的,人们有多感激楼簫,现在就有多伤心。 圣上原本想调任楼簫到朝廷任职,他调任书都写好了,这一消息传来后,他扼腕长嘆,提笔写了一封悼念书。 於是和唐挽一同出海的楼簫突然感知到一道金光围到他身上,还融进他的身体里。 楼簫:……大可不必。 唐挽也看见了,她道:“这一次的人类帝皇,是我见过龙运最深重的皇帝。” 他们一路游山玩水,在海上漂了快一个月,然后登上一个岛屿。 他们於是第一次看见了野人。 穿著草裙的原始人在树上嚕嚕嚕地晃荡,看见他们之后,躲在枝叶后面警惕地看著他们。 他们的领头朝他们扔起石头和树枝,愤怒地吼他们。 后来他们翻越大江大海,就见到了不少金髮碧眼的外邦人。 他们的国度有魔法,魔法师们穿著长长的法袍,拿著炫酷的魔杖。 唐挽迷上了这个,跟他们学魔法,穿上法袍,还很有模有样的。 唐挽和楼簫见证了这世界的变迁,世间的灵气逐渐衰竭,无论是妖怪还是魔法师都日渐没落,进入死亡倒计时。 他们回到了原本的家乡,这里都没有多少只妖了。 唐挽挠挠小脸:“为什么我们两个没事?” 楼簫想了想:“我们是大妖,寿命很长,而且还有功德。” 这世界的变化很迅速,几百年后,进入现代科技时代。 唐挽和楼簫弄了身份证,找个合適的时机去扯了结婚证。 她最近很沉迷刷视频和打游戏,楼簫则是很喜欢做饭和绘画,现代的各种烹调工具和数字绘画深得他心。 唐挽现在是一个游戏主播,一开始许多人因为顏值点进她的直播间,后来纷纷叫大佬,粉丝数激增,短短几个月就坐拥百万粉,只要她一开播,直播间人数基本在百万以上。 最近有一款新出的游戏,主办方请她直播一场,开出的价格让她很满意,在下午六点准时开播。 一不小心就打嗨了,楼簫靠在门边看了一会儿:“挽挽,吃饭了。” 唐挽连忙点头,关直播之前看见弹幕说男朋友,她笑了一下,在镜头前晃了晃戒指,纠正道:“老粉宝宝们都知道,这是我老公哦。” 关掉直播后,她跳到他身上,他熟练地接住她,抱著她走。 他笑她:“说要买大房子,买了又不肯走多点路。” 她晃了晃他的脖子:“我就是想要你抱我,你不愿意吗?” 他亲了她一口:“我愿意。” “你掂一下我是不是胖了。” “没胖,我单手都抱得起你。” 她开心起来,趴在他肩上撒娇:“那今晚再做一只麻辣大龙虾。” 他捏了捏她明显变圆了的小脸,闷笑道:“好啊。” 她现在胖一点比较好,胖了也好看。 她高兴地亲了他一口,被他按著吻住了唇瓣。 第480章 温柔高材生(1) 他们的寿命再怎么漫长,最终还是进入倒计时。天地间的灵气已经枯竭得不像样了。 他们都察觉到身体日渐衰败,於是找了个深山老林,建了个小木屋住在里面。 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摇椅上,阳光暖洋洋的,唐挽靠在楼簫怀里打了个哈欠,被阳光照得眯起眼睛。 楼簫抚摸著她的头髮,轻声道:“不知道我们会不会有下一世。” 她眨了眨眼,抬眼看他。 他低头亲在她额头,声音很轻很低缓:“不管有没有,挽挽,我都想让你知道,只要我看见你,我就会爱你。” 朦朧的水雾涌了上来,她埋头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 回到系统空间后,唐挽想睡一觉,099在她休息的时候给她消除了记忆。 她醒来后,进入下一个世界。 这一次,是一个普通小世界,人类寿命百年,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元素。 世界剧情其实很简单,她是个配角,从小到大成绩都很好,性子温柔体贴,在一眾学生里就算穿著校服也十分亮眼。 原本她会毫无意外地考上全国最好的大学,但就在她高二的时候,她喜欢上了一个男生,准確点说,她被骗了感情。 那男生叫韩承明,是剧情里有名的渣男,高二的时候他转学到市一中,就看上了唐挽。 他先是让自己的狐朋狗友在她放学路上抢她的东西,自己跳出来英雄救美,轻而易举地获得她懵懂的好感。 借著这件事,他和唐挽交换了联繫方式,每天放学都送她一段路,美其名曰保护她,在学校里每周能偶遇个好几次,打著朋友的名號,又是帮她搬书,又是送她牛奶。 唐挽当时对於感情还很迟钝,只是把他当成朋友,他一点点引导她,製造曖昧的氛围,让她喜欢他。 这还不止,他经常pua她,偶尔打压一下她,让她对他更加小心翼翼的。 她后来也確实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他了,但那时快要高考了,她不想打破到目前的关係,以免影响各自高考。她想等高考之后,可就在高考前一晚,他约她到图书馆。 这里是她经常来的地方,可韩承明一点都不喜欢来,为了让唐挽喜欢他,他装出爱学习的样子,装了足足一年,他早就受够了。 就在图书馆台阶下面,他问她:“唐挽,你是不是喜欢我?” 她没想到会就这样被他揭穿,脸都红了。 他嘲讽地道:“可惜了,我不喜欢成绩好的,你成绩太好了。” “你成绩好了不起啊,管我学不学习,我考到不好的大学关你什么事?要不是为了让你快点喜欢我,我才不装爱学习的样子。” “你学那么多有什么用?以后挣得到大钱吗?要我说,你都有这张脸了,不如学学別的女人,爬一下別人的床,一晚上就有个好几万了,要是生了个儿子,那更好,直接就被养起来了。” “我早就知道你喜欢我了,喜欢又不给亲,装什么?” 他就在这里把她贬得一无是处,把他装了一年的真面目露出来,狠狠羞辱她。 她蹲在那里哭了很久,心灵受到重创,第二天浑浑噩噩地上考场。 她的高考比平时掉了两百多分,勉强够得著一本的边,去北方上了一个普通一本学校。 她不知道的是,韩承明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骗的不止是她一个人,还有好几个成绩好的女生,他用同样的方法,让她们考砸了高考。 她高中被他骗得太深,陷得太深,又被他pua太久了,所以消沉了很久,直到上了大一,远离韩承明之后,她才缓过来。 大一有一天,她路过一家奶茶店,看见了一个戴著口罩的店员,他的上半张脸长得很像韩承明。 她后来经常去那家奶茶店,就为了看看他的整张脸。 有一次他摘下了口罩,和韩承明有个六七分像。 她病態地想到,如果不是韩承明,就不会那样对她吧。 后来她设计了他,没过多久他们就在一起了。 他叫喻琛,是和她同个大学城的一所二本大学的学生,和她是同一届的。 而且他还和她一样,都是縉南市的人。 这太巧合了,她不敢想他和韩承明有什么关係。 他们在一起后,感情一直很好,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把他当成对她很好的韩承明,试图治癒自己受过的伤害。 大三的时候,韩承明突然来到这里,发现他们在一起,很是愤怒,衝著喻琛辱骂道:“你这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怎么,捡我不要的女人很有脸吗?” 他还看了一眼面色惨白如纸的唐挽,冷笑地对喻琛继续道:“你还不知道吧,唐挽以前喜欢的人是我,但我不喜欢她,所以没答应和她在一起。她现在找你做男朋友,就是因为你长得和我像而已,你就是个替身。” “唐挽,你现在给他亲吗?给他亲不给我亲,够双標的啊。” 喻琛不是一个控制不住脾气的人,这次却当场和他打了起来,拳拳到肉。 原来喻琛是韩家的私生子,是韩承明最恨的人。 韩承明这件事像把剪刀一样剪碎了他们的关係,他们冷战了一周,她觉得对不起他,把以前在一起所有的钱都还给他,又陷入了一种崩溃的情绪里。仿佛还是高考前一天的感觉,但是来得更加强烈,也更撕心裂肺。 她对不起他,也没有脸再见他,他们分手了。 她了很长时间才走出来,把所有精力放在考研上,她想离开这里,去最好的大学,离开他们所有人。 她的剧情基本就这么结束了。 唐挽从接收记忆的状態里出来,慢慢睁开眼。 她躺在宿舍的床上,拉著床帘,周围很昏暗,应该是宿舍没开灯。 她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呼出的每一口气都是烫的。 天气冷,昨晚吹了很久的风,睡到第二天上午,也就是现在才醒。 她发烧了,得去看病才行。 第481章 温柔高材生(2) 她艰难地从床上爬下来,宿舍还有一个室友,黎汐禾正准备出门,见她下来了,道:“挽挽,不多睡一会儿吗?” 室友们都知道她最近的情况,她和她男友吵架冷战了,最近情绪明显很不好,她们都怕自己戳到她痛处。 她昨晚在图书馆待到很晚才回来,睡得也比较晚。 唐挽脑子都快成一团浆糊了,揉了揉眼睛,鼻音很重:“我发烧了,得快点去校医室。” 黎汐禾赶紧摸了摸她的额头,嘶了一声:“都烫成这样了,可是中午十一点校医室就关门了。” “没事,我去外面医院,掛个水就好了。” 黎汐禾急得团团转,她现在要跟著竞赛团队搭校车去另一个大学,不能陪她一起:“我现在要出门了,挽挽,你一个人能行吗?在路上不会昏倒吧?” 她想说要不叫喻琛陪著她去医院,可一想到他们吵架好几天了,她都不敢提。 唐挽对她笑笑,“没事的,你有事就快走吧。” 黎汐禾把麵包塞给她,摸到她烫得像火烧的手掌。 唐挽握住她的手,小声拜託了她一件事。 她听完,眉头展开了,“你放心,这个能到位。” 唐挽抿唇笑起来,精致的眉眼带著无精打采的疲惫,对她道谢,还道:“比赛顺利拿第一。” 她摸了摸她的头,“喻琛捨得和你吵架也是天杀的,快点去医院吧,这次看他怎么心疼。” 黎汐禾出门了,唐挽去简单洗漱一下,裹著羽绒服,吃著麵包去医院。 她来到了分手前几个小时,一周前韩承明就来过,並且说了那番话。 她去医院之后,喻琛会找过来,剧情里她就是在医院里和他提的分手。 十一月底就时不时地下雪,很冷,她在校门口,打的车还没到。 到了医院之后,她昏沉得快睁不开眼了。 而另一边,黎汐禾给自己男友打个电话。 她男友就是喻琛的室友许子州,当初他们一起聚餐的时候认识的,他们两个看对眼比较快,聚餐完过几天就在一起了。 许子州正在打游戏,接到女友的电话,夹在脖子上说:“老婆,比赛加油,第一非你莫属!mua!” 黎汐禾翻个白眼:“滚你的,喻琛人呢?他老婆发烧了他知不知道啊?等老婆没了看他跑哪哭去。” “啥?”许子州一愣,游戏人物被打倒了,他回过头快速看一眼宿舍,“喻琛他不在宿舍,他这几天都没回来。” 黎汐禾哼了一声:“你转告他一声就行。” 许子州於是打给喻琛,好一会儿,那边才接通。 喻琛没说话,许子州就急忙道:“喂喂喂,喻琛,你听得见吗?” “什么事?” 许子州深吸一口气,“那什么,你老婆发高烧了,快神志不清了,自己去医院了。” 那边有打翻东西的声音,喻琛:“她出门多久了?去哪家医院?” 许子州:“我不知道啊,汐汐告诉我的。” 喻琛弄到了黎汐禾的电话,问到了因为第四人民医院太人多了,她就去交通大学附属医院了。 这里人確实没那么多,她很快排到了队,掛上了水,她太困了,撑不住了,收好自己的手机和包包,坐在输液大厅,歪在围巾上睡著了。 喻琛赶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她缩著,半张脸埋在围巾里,夹子夹著的头髮已经乱了,散在脸侧,乌黑的髮丝显得唇瓣异常苍白,脸颊却有病態的红晕,浓密纤长的眼睫盖在眼下,落在两片乌青。 他心狠狠揪了起来,定了定心神,问护士:“输液室有空床吗?” “还有。” 他走到唐挽身边坐下,替她撩开一缕髮丝,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额头,烫得他直皱眉。 她被惊醒了,眼睛水雾氤氳地望著他,像是浸润在温水里,朦朦朧朧地看著他。 他屏住呼吸,捧起她的小脸,强烈的心悸下,声音放得很轻柔:“挽挽,有病床,去躺著吧。” 一滴泪珠落在他指间,他给她擦掉,额头靠了一下她的滚烫的额头,轻声道:“乖,你精神不好,不要哭。” 她长睫颤抖地垂下来,又掀起来望向他,声音很慢,只剩轻微的气音:“你不生我的气吗?” 他用同样的音量哄她:“挽挽,不说这个,先去休息。” 这是他捧在手心里的人,病到快碎掉了,他看一眼都觉得心也跟著碎了。 他拎过她身后的包包,扶她去输液室里面,挑了张最里面最安静的病床。 她困到睁不开眼,强撑著精神看著他,他受不了她这么看著他,倾身亲了亲她的眼睛。 “快睡吧,我就在这。” 她一闭眼就睡过去了,喻琛点了一家餐厅的外卖,定在一小时后到。 他看了她很久,她脸上的水痕都没干,他小心地给她擦掉。 这一袋输完了,护士来换另一袋,他道:“请轻一点,別弄醒她,谢谢。” 护士比个ok的手势,换了针。 订的饭菜按时送到了,他去医院门口拿,很快回来,看见她醒了,一动不动地靠在床头,侧脸苍白,泡沫般易碎。 他快步走过去,放好东西,“挽挽?” 她抿了抿唇,勉强地笑了笑,有点颤抖:“我以为你走了,本来你就不应该来见我。” 他坐在床边,定定地看著她,接触到她轻颤的眼眸后,他终於忍不住把她扣进怀里,扶著她的后颈,心臟因为抽痛而剧烈跳著,柔声哄著她:“挽挽,我不走,我们不吵架好不好?” 她轻声道:“你不生我的气了吗?” 他的手上移,单手拢著她的后脑勺,哑声问:“挽挽,那你告诉我,你心里有没有我?” 她哽咽了一下,“有,我只喜欢你,他是个坏人,疯子,他骗我,他害我,我恨他。” 这是她一直不敢说的,韩承明给她带来的创伤太大,她却试图通过韩承明治癒自己,本来就是不对的。 喻琛低头看她,吻了一下她失控的泪水,往下吻住她的唇。 第482章 温柔高材生(3) 他堵住她轻轻抽噎的唇瓣,辗转了一会儿,往里探。 她退开一下,喘著气,“会传染的。” “我不怕。” 他捧著她的后脑勺,往前一点,重新覆住她的唇,呼吸相缠,她过於灼热的温度让他心揪,亲吻越发缠人。 他慢慢放开她的唇,额头相抵,眸光灼灼地看著她,声音低沉:“乖挽挽,只要你喜欢的人是我,我就什么都不在意,这几天对不起,我问不到你的真话,心太慌了,宝贝,打我几下吧,你生病了,我都不在你身边。” 他握起她空閒的手放在自己侧脸,握著她的手朝自己脸拍了好几下,力道都不收敛,就是扇巴掌的力度。 “我手疼!”她咬了咬唇,有了些神采的眼眸浅浅地瞪他一眼。 他给她吹了吹手心,再亲了一口。 他黑眸的情绪很深:“挽挽,以后別不理我好吗?我受不了冷战,我们有话就要好好说。” 她声音微颤:“好。” 他弯唇笑了笑,从左手腕取下一个发圈,熟练地帮她扎个丸子头。 “饿了没有,吃午饭吧。”他拆开包装,饭菜都还热著,他舀了一勺骨汤餵到她嘴边。 她喝了几口,他就开始餵饭,她吃了一口,垂眸道:“我早饭都没吃。” 他皱起眉:“为什么不吃?” 她轻轻哼了哼,“反正这几天都没吃。” 管它有没有早课,有她都不吃,直接去上课。 他放下勺子,捏了一下她的脸,轻声道:“不照顾好自己是吧?” “不是。”她赶紧道,眼眸盈盈地望著他,“我吃不下,什么都吃不下。” 他心软得一塌糊涂,面对她时强烈的心悸感怎么都压不下去,“对不起,挽挽,之后我都和你一起,这样好吗?” 她摇摇头:“不好,你也有课。” 他的指腹摩挲著她微红的眼角,声音很柔和:“没事,请假就行了,那些课程学不学都没关係。” 她咬唇笑出了声,眼底的湿润不受控制地升起来,“可你是软体工程专业,有很多专业课。” 他抵住她的唇,认真看著她:“挽挽,说好了,我陪著你,直到你好好吃饭为止。” 她伸了一根手指,又悄摸摸变成三根:“三天,你陪我三天就好了。” “好。”他轻声答应,目光掠过她因为含笑而神采奕奕的眉眼,眼里也多了柔软的笑。 他继续给她餵饭,她垂著眸子乖乖地吃,某一刻眼睛疼疼的,很酸涩,左眼直接涌出了一滴泪。 他单手捧住她的侧脸,和她靠得很近,“宝贝,不是说好不哭了吗?” 她摸了摸眼睛,楚楚可怜地蹙著眉:“眼睛疼,它自己流出来的。” 喻琛找来医生,医生看一下就知道了,道:“结膜炎,给你另开一点药。” 医生走后,喻琛给她继续餵饭:“吃完饭过一会儿就吃药。” 她眼睛还是很酸涩,红彤彤的,抬眼一看,就见对面床的小孩好奇地盯著她看。 小孩瞪大了眼睛,靠在自己妈妈怀里:“妈妈,那个大姐姐打针针,眼睛都哭红了。” 唐挽顿时脸都红了,心道才不是。 她低著头往喻琛怀里躲了躲,被他抱住亲了一口。 她抬眼看他,又被他亲了一下额头。 她躲开,埋头在他怀里,他下巴抵著她的发顶,抱了她好一会儿,怀里的柔软把他心臟的空缺全都填满了。 “挽挽,先吃饭。” 她声音还是有些哑:“我吃饱了。” 他把手机给她:“玩一会儿,我去接个水。” 这是他的手机,她的指纹可以开,他手机里有几个他以前做的小游戏,她偶尔拿来玩。 没玩一局他就回来了,再过十分钟,他就餵她吃药。 她吃药不敢全部吞,得分批,冲剂是苦的,留在最后喝。 他柔声问:“昨天做了什么?” 她想了想:“去图书馆,待到十一点回宿舍。” 她勾住他的手指,唔了一声,“但是什么都没学进去,满脑子都是你,我觉得我错了,不应该一直骗你,还觉得……我们不应该在一起。” 他心尖一紧,忽然收拢她的手指,他怕她说分手。 她对他笑了笑,晶莹的眼睛里倒映著他:“但是你对我那么好,我没办法骗自己说我不喜欢你。” 她往他怀里靠了靠,拉开他的衣服拉链,贴在他心口,缓缓道:“你知道吗?我来商华大学是个意外,他处心积虑地害我,我被骗得很惨,很害怕再被骗,但是又很希望有个人真的对我好。” 他认真听著,垂著眼瞼,眼睫盖著眼底的情绪,影影绰绰,柔声告诉她:“挽挽,我会对你好,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她根本不知道,她路过的第一次他就注意到她了,他在奶茶店原本只是顶一次班,可因为她会来,他就做了好几个月,他想见到她,就这么简单。 他觉得上天是给他机会的,有一次突然下雨,她忘记带伞,他把自己的伞给她,有了她的联繫方式。 他想起这些,眼底都是笑意,轻声继续道:“我来到靖州理工大学也是个意外,我去考第二天的考试,在路上被他找的人拦住关了起来,我没了三百分,他太恨我了,见不得我好,这件事我只告诉过警察,因为没有明確的证据,不了了之。” 唐挽瞪大了眼睛,抬头看他。 他的指尖抵了抵她微张的唇瓣,声音很温柔:“乖挽挽,你相信我,我会让他百倍还我们,他会付出代价。” 她点点头,握住他的手,轻轻亲了一下。 他心头微颤,把她抱到怀里,侧脸贴著她的侧脸,手臂收紧她的腰。 “瘦了好多。” 她道:“才没有,这才几天。” “病了就会瘦很多,我想想怎么把你养回来。” 她闭了闭眼:“困了。” “我送你回去。” 打的车在楼下等著,他们坐车到她的学校。 校门离她的宿舍不算远,加上门卫不管,他经常送她到宿舍楼下。 到了之后,他摸摸她的头,“好好休息,醒了告诉我。” 第483章 温柔高材生(4) “你要干什么?” 他笑了笑:“给你送晚饭。” 她抱著他的手臂不撒手:“你做的吗?” “当然。”他把药给她,搂著她亲了一下,“快上去睡觉吧。” 唐挽回到宿舍,宿舍里面没有人,一个室友去比赛了,还有两个不是同专业的,去另一个区考她们专业的职称考试了。 她给他发个白兔子睡觉的表情包,爬上床倒头就睡了。 喻琛放下心来,离开她的学校。 他的学校离她这边就四公里,地铁五分钟,电动车二十分钟。 他在路上买了些食材,回宿舍去。 他们这个二本学校对学生的纪律管得不严,宿舍里面没要求太多,每个宿舍都有自己的锅碗瓢盆,煮火锅什么都有,他的宿舍也不例外。 他妈妈是开餐馆的,厨艺非常好,他跟著她学,手艺也不错。 他进宿舍后,三个室友都在,许子州的键盘敲得啪啪响。 薛诚安在吃东西,对喻琛招招手:“喻琛你回来了,蛋糕要不要吃?” 喻琛:“不用,谁过生日?” 薛诚安表情变得义愤填膺,狠狠咬著蛋糕:“就我认识了大半学期的学妹,今天叫我一起吃蛋糕,我原本以为有戏来著,结果去了我就看出来了,老子就是她的备胎之一!我决定我不废这个时间了。” 许子州哈哈大笑:“老安就是个憨憨,我早说了他可能是別人的鱼,他还不信我呢。” 薛诚安翻个白眼,看见喻琛把食材放去阳台,笑嘻嘻地挤眉弄眼:“终於捨得回宿舍给哥们做点吃的了。” 喻琛:“不是给你们吃的。” 他们耷拉著脸相视一眼,好奇道:“和好了?” 喻琛点了一下头,脸上有了笑意。 他们拍拍胸口:“可算和好了,不然哥你那状態,我们看著都怕。” 躺在床上打游戏的赵轩奇冷笑一声:“和好了?真稀奇。” 许子州冷下脸:“喂,关你屁事,阴阳你爸爸呢?” 赵轩奇扔开手机,爬下床,抓了几本书就走:“真受不了你们,吵死了。” 他走出去,把门摔得震天响。 许子州拉下耳机,黑著脸:“我这暴脾气,怕不是有一天会揍他一顿。” 薛诚安:“別真动手,你应该让他揍你,你千万別还手,到时候好叫他赔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赔光他的钱。” 许子州哈哈地笑起来,和薛诚安击个掌:“听你的。” 喻琛笑著摇了摇头,许子州拉他过来:“哥你帮我打一局,我上个厕所。” 他出来之后,喻琛问:“我现在有空,要吃什么?” 他们欢呼一声,点了几个菜,从床底摸出几个黑色塑胶袋,油啊盐啊都在里面装著。 喻琛做饭向来很迅速,给他们做完菜,自己吃了几口,打开电脑写软体,两小时后天都黑了,他终於接到她的消息。 他再去做了她爱吃的几道菜,放进保温饭盒里,这就出门了。 唐挽这边,她的室友们都回来了,见她从床上下来,问道:“挽挽,你烧退了没有?” 她看起来比上午精神多了,盈盈的眼睛也不红了,笑起来像两弯月牙:“已经退啦,我现在感觉还不错。” 黎汐禾对她笑道:“笑得这么甜,和好了呀。” 她点点头,笑容更大了,她们笑嘻嘻地道:“你还是甜甜的好,之前精气神都快被抽没了。” 喻琛快到了,她穿上衣服和鞋子,梳个头,就赶紧下楼。 很多对情侣分散在暗处,但喻琛站在昏黄的路灯下,她一眼就看见了。 她跑过去,扑到他怀里。 他敲了一下她的额头:“还病著呢,不要跑那么快。” 她嗯嗯应声,在他脖子上蹭了一下,他比她高一个头,她得踮脚才能亲到他。 她没亲准,柔软的唇贴到他的唇边,他搂著她往暗处带,低头吻住她的唇。 过后他鬆开她被吃得红艷艷的唇,把手里的东西给她。 一个保温饭盒,还有一个纸袋装著的衣服。 周围很昏暗,她看不见衣服的样子。 他颳了一下她的鼻樑:“快点吃饱饭就吃药,隔的时间够了,这件衣服等吃完药再看看喜不喜欢。” 她答应:“好。”但是说起吃药,她就瘪了瘪嘴,“有一个药片,它一碰到水,味道就散开了,好难吃,想吐。” 他嘆口气:“可惜我不是学医的,不然把这些药全部包上衣。” 她笑起来,他笑道:“这就开心了?那就快点回去吃饭吃药了。” 她抱了抱他:“再见,衣服回去换上给你看。” 他道:“好,明天见。” 她眨眨眼,他轻声道:“明天周一,我陪你上课。” “三天吗?” 他抿唇忍著笑,抓住她的手指握了一下:“三周都可以。” 她有点受不了他灼热的目光,告別之后回到宿舍楼里面,回宿舍去了。 她的室友们都吃了饭的,闻见饭菜香斯哈斯哈地吸著口水。 唐挽当时一拎到饭盒就知道他做了很多,他知道她的饭量,肯定不是让她一个人吃的,他向来都是这样,什么都会帮她考虑一下。 她还没开始吃,给她们分了一点,喻琛的手艺真的没话说,她这个有点挑食的人都挑不了他做的。 她对她们道:“对了汐禾,我这几天不能和你一起上课,他陪我上课。” 黎汐禾戳了一下她的额头:“知道啦,看在他的饭菜上,我把你让给他几天。” 吃完饭,唐挽皱著眉吃完了药,把喻琛送的衣服拿出来,是一条红色的针织鱼尾长裙,面料很柔软。 她换上,顿时收穫几道目光,她转头一看,就见她们直勾勾地盯著她。 黎汐禾义正辞严地道:“挽挽,你会穿这件裙子出去吗?” “应该会吧。” 她们拍掌笑起来:“那我保证,你家的会把自己醋死。” 她红著脸看向镜子里,很漂亮的鱼尾裙,红色的设计一眼惊艷,她给喻琛拍了张照。 喻琛看见之后,愣了好几秒,喉结滚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好想亲她。 第484章 温柔高材生(5) 唐挽还拍了个几秒的视频给他。 挽挽:“喜欢!!!” 他眼底染上笑意,回道:“好漂亮。” 唐挽去洗澡了,药效上来了,她很困,到床上一沾枕头就睡著了。 喻琛这边,他回到宿舍没多久,就被两个室友们抓展示洗得鋥亮的锅碗。 “哥你看,我们把锅洗得多亮啊,一滴油都没有了。” “哥你看这个碗,都反光了!” 喻琛抽了一下嘴角,推开懟到他面前的东西,盯著他们:“你们要干什么?” 他们扑过来,趴在他肩上呜呜大哭:“明天早上能不能再做一顿,弟弟们馋死了。” 喻琛立刻推开他们,磨了磨牙,“不用这样,可以做。” 他们欢呼一声,喻琛绕过去,道:“我明天八点起来,九点就离开,你们起不来的话,我就放你们桌上。” 他们连忙道:“起得来起得来。” 喻琛去洗漱完,宿舍还没熄灯,他猜到唐挽应该已经睡著了,就没打扰她,开电脑继续写他的小程序。 明天周一,许子州他们在赶作业,宿舍变得很安静。 薛诚安偶尔说话:“老许,明天晚上去吃烧烤吗?” 许子州头也不抬:“去啊,我和我老婆去。” 薛诚安:“滚!” ———— 次日,唐挽没有早八,但第二节有课,她被闹钟叫醒之后,才看见別人给她发的消息。 財务大数据竞赛组队长叫她做另外一个数据建模。 她皱了皱眉,回道:“之前那个不能用吗?” 队长:“[流泪],可以用,但是做出个可以运行的工具,会比单纯的建模好用。” 队长:“你放心好啦,你和新加进来的同学交流一下,时间还算充裕的,下学期开学才用到,你们开学之前弄好就好。” 唐挽揉了揉太阳穴,丟开手机,洗漱去了。 她穿好衣服,把头髮夹起来,一看消息,喻琛已经到楼下了,她赶紧拿上书下去。 她到了一楼,一眼就找到了喻琛。 因为气质太过出眾,他就算穿的是最常见的黑衣服,也还是很引人注目。 唐挽亲了他一下,他就任劳任怨地给她拎包包,牵著她去食堂:“今天的药带上了吗?” “带啦,昨晚就放在包里了。”她今天明显好很多了,又软又甜的嗓音只剩一点轻微的鼻音。 他很熟悉她的学校,她的宿舍楼是离食堂和教学楼最近的宿舍楼之一。 在食堂找了个空桌坐下,他就坐在她旁边,给她打开饭盒:“煮了粥,试试喜不喜欢。” 他餵她吃一口,她眼里亮晶晶的:“好吃的。” 他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几缕髮丝散了下来,落在她脸侧,被他挽到耳后。 她吃完早餐,他就盯著她吃药,她捏著其中一颗小药片告诉他:“就是这一颗,它碰到水味道直接就散开了,我一嘴都是这个味。” 喻琛憋著笑,道:“挽挽,那要我帮你打它吗?” 她扑哧一笑,“我才不是告状。” 她把药吃完了,还有二十分钟才上课,他们不紧不慢地走去教室。 “我昨天忘记洗保温饭盒了。” 他道:“拿给我就好。” 他偏头看向她的鯊鱼夹,握著她的手的力度收紧了一点,慢条斯理地揉了揉,“挽挽,我的发圈呢?” “在床上。”她抱住他的手臂,笑吟吟地道,“送你另一个好不好呀?” “好,但是我两个都要。” 到了教室,他们来得算比较早的,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如果是专业课,唐挽都会认真听课,周一的课基本全都是。 喻琛要么看著她做笔记,要么在手机上写东西。 一上午很快过去,喻琛两个神经大条的室友终於发现喻琛不在了,发了好几个臥 草给他。 许子州:“哥哥你逃课!!!” 薛诚安:“你不在我可怎么办啊!我这个倒霉鬼又要被抽问到了!!” 喻琛:“。” 他陪著唐挽去食堂二楼吃午饭,中午食堂位置比较难找,得占位置。 喻琛去点餐,让唐挽坐著,她把书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给他先占著。 那曾想她刚放好书,低头玩了一下手机,旁边就坐下一个人。 唐挽转头看见,连忙道:“不好意思同学,这里有人。” 穿著白色羽绒服的男生却对她笑了一下:“唐挽学姐,你不记得我了吗?” 唐挽眉心微蹙,仔细打量他一眼,记起来了。 她大三,这男生大二,之前和她是一个社团的。 由於他线上线下缠过她好几次,她就把他拉黑了。 欧晟煒点开微信页面,可怜巴巴地看著她:“学姐,我从昨天就给你发好友验证,但你一直没通过我。” 唐挽表情淡淡:“我拉黑你了。” 他也没有意外的神情,嘴角勾著笑:“这样啊,可我进了竞赛团队,队长叫我和你谈具体要做的事,学姐还是快点同意一下我吧,我们后面好交流大数据竞赛的事。” 唐挽眼皮一跳,她原本想中午回去再加一下新进群的成员,还没看过,竟然是他吗? 欧晟煒见她还没有还同意的意思,笑容淡了下来,在桌上转了转手机:“学姐要是还不同意的话,那我只好退队了,我可是队长好不容易拉进队里的,我要是因为你走了,学姐该怎么给队长交代呢?” 唐挽靠在椅子上,瞥了他一眼,清凌凌的眼眸里都是冷淡:“交代什么,又不是只有你一个数统的人会做模型,我认识的每个人都比你有经验。” 三番五次被拒绝,欧晟煒终於绷不住了,他黑著脸看著她,对上她通透含冰的眼睛时,火气稍微降下去一点。 他刚想说话,就见她抬了抬小巧的下巴,说著:“还有,麻烦你现在赶紧起来,我男朋友来了。” 他一愣,顺著她的视线看去。 身高腿长的男生气场很强,自带压迫感,眼睛狭长幽深,瞧著他。 欧晟煒收起手机,訕訕地站了起来。 喻琛对他点点头,问:“你有什么事吗?我女朋友看起来不太高兴。” 第485章 温柔高材生(6) 欧晟煒不知怎的心里一紧,摇了摇头:“没什么。” 喻琛把手里的餐盆放在桌上,揉了揉唐挽的头,轻声道:“挽挽,还要吃什么?” 她接过筷子,嗓音甜甜的:“已经够了,多了吃不完。” 他笑了笑:“等我一下,我去拿我那份。” 欧晟煒木头桩子一样站在一边,看了一会儿唐挽的笑容,下一秒对上喻琛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心头一个冷颤。 喻琛:“你要看多久?” “没,没有。”欧晟煒訕訕地道,转头就走。 他是知道唐挽有男友的,也曾经远远地见到过,可之前觉得那又怎样,她男朋友又不是同一个学校的。 直到刚才直接接触之后,他忽然觉得,他不想惹到这个人。 他走出食堂,左思右想,直接告诉竞赛队长,他要退出这个团队。 他本来就是为了唐挽来的,唐挽不给他一点面子,他待著没意思,丟脸得很。 他告诉队长退队之后,马上就加了另一组大数据竞赛团队。 唐挽给他走著瞧吧,等他这组在竞赛里比过他们之后,她该怎么后悔。 食堂里,唐挽高兴地晃了晃喻琛的手,捂著嘴在他耳边道:“你的表情好唬人,好厉害。” 他眼里都是无奈的笑意:“有吗?我刚才只是很正常地看陌生人。” 她哼了哼,把自己盘子里的肥肉夹到他盘子里,“我们还是陌生人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看著我的。” 他专注地看著她:“所以,我蓄谋已久的事被挽挽发现了吗?” 她咬了咬唇,杏眸疑惑不定地望著他。 他勾了勾唇,声音柔和:“小傻瓜,你猜到什么就是什么。” 她嘴角压著笑弧,低下头戳了戳饭,夹起来吃了一大口。 喻琛一看自己盘子,上面已经堆了好几片肥肉。 他习以为常,挑瘦肉给她。 她刚喝一口汤,就看见手机弹了好几条消息出来,她拿起来看完,无语地咬著勺子,飞快地回了几句。 过后她放下手机,和喻琛道:“我之后有挺多事情要做了,我和队长说由我负责財务数据的建模。” 他问:“財务这一块的要做成什么样子?” 她唔了一声,“就是设计系统,做出一个资料库。” 他给她餵了一勺番茄汤,隨口道:“实现数据查询、增减、刪除之类的?” “差不多。”她一口喝掉,想了想,“我只会用pb来做,我做复杂一点就好了,反正又不是没做过。” 他一顿,表情有点一言难尽:“挽挽,財务资料库还在用pb?这个应用程式都快被淘汰了。” 她浅浅地瞪他一眼:“但是很好用啊。” 他弯唇笑了笑:“有更好用的,要用吗?” “是什么?”她眼睛一亮,在桌子底下勾了他一根手指,“软体工程的大佬,求带。” 他受不了她这样,但又非常受用,清俊的眉眼里全是压不住的笑意,告诉她:“ep要更好用一点,它打开再多窗口都不会死机,也没有pb莫名其妙的返回操作,支持很多程式语言的运行。” 她举起手:“你的挽挽想要安装包!” 他心底好像被什么撞了一下,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忽然改了,柔声道:“可以啊,晚上的时候,挽挽只用亲我一下,之后需要什么代码我都能写。” 她大方地道:“我要亲你两下。” 他笑意深深:“好啊。” 喻琛送她回宿舍楼下,还记得她要吃药:“回去看看时间,一小时后就吃药。” “我觉得我已经好了。” 喻琛表情严肃:“在你体重没回来之前,都不算好。” 她回身抱了抱他:“好啦,我知道了,你等一下,我把饭盒拿下来。” 喻琛回自己学校去了,给她打包好安装包,睡了个午觉,坐个五分钟的地铁就到她学校了。 她今天下午是满课,还都是专业课,她把电脑拿了过来,喻琛给她安好了ep,连接数据源和试运行全都正常。 她的电脑配置比他的都要好一些,运行速度比他的快。 唐挽认真听著课,课间歪在他肩上看他操作基本的功能。 转眼就到了晚上,吃完饭之后他带她出去玩,周边有个电玩城,里面新设了一个抓娃娃的,他们就挑这种新开的下手,简直是满载而归。 喻琛送她回宿舍,问道:“挽挽,今天过得还开心吗?” “当然。”至於中午那点小插曲,那都不算什么。 他放了放心,“那就好,我今天也很开心。”他希望他陪著她是有效果的。 “挽挽以后会好好吃饭吗?” 她答应下来:“会的。” 天已经黑了,下起小雪。 她把帽子戴上,朝他伸了伸手。 他低下头,让她顺利帮他也戴了帽子。 她打量著他,摸了摸下巴:“你缺一条围巾。” 喻琛轻笑:“挽挽,今年的圣诞礼物会是围巾吗?你已经送过我三条了。” “才不是围巾,是你猜不到的东西。” 这时颳了一阵大风,细细的雪飘在他们脸上,点缀在她纤长美丽的眼睫上,那双澄莹的明眸对他笑起来时如坠春水。 他亲了亲她的额头,给她挡了风,觉得尤为心动,薄唇落在她耳畔,问:“挽挽,我现在可以给你拍张照吗?” “可以呀,你每次都把我拍得好好看。” 他心里一柔,镜头只能做个大概的记录,都比不上他眼里她的样子。 他给她拍了一张,她满意了,把他拉到树后面,把他手里那一袋的娃娃放到一边,“我没忘记我晚上要亲你两下,你要哪种亲法?” 他毫不犹豫地道:“我最喜欢的那种。” 在一起那么久,她知道他喜欢什么,她歪头瞧著他:“哥哥你是真不怕我把病传染给你。” 喻琛盯著她的唇,喉结动了一下,“怎么叫我哥哥?” 她理直气壮:“叫一下不行吗?” 他眸色很深,“当然行。” 他搂住她的腰,挡了路灯的暖光,低头狠狠吻住她的唇。 第486章 温柔高材生(7) 他的吻带著他清冽的气息,稍冷一些,但是唇齿相依的那一刻,就热了起来,能融化人的那种热度。 她往帽子里面缩,他单手穿过间隙,扶在了她后脑勺,不准她逃开。 许久过后,她站都站不住了,得紧紧地抓著他。 晕晕乎乎,喘不上气,她满脸红晕,等他放开她的时候,她只能把脸埋在他肩上喘气,软成一滩水的嗓音没什么威慑力地指控他:“你欺负病人!” 喻琛表示冤枉,笑眯眯地揉了揉她的头髮,等她缓过来之后,他柔声道:“挽挽,睡前把最后一副药吃了,免得反烧。” 她小声道:“你欺负人,我不吃了。” 他点了点头,抬起她的下巴,低头再次覆住她的唇。 这一次他很缠人,磨著她问:“吃不吃药?” 她呜呜地道:“我吃。” 他抱著她,让她靠在他肩上,偏头用侧脸贴了贴她温热的脸颊,黑眸里全是笑意。 安静地抱了一会儿,他就道:“回去看看电脑,我把ep安装好了,需要什么代码都和我说。” 她点点头,昏暗里一双盈盈透亮的眼睛望著他。 他看得清楚,带著茧子的指腹摩挲了一下她的眼尾,忍无可忍地盖住她的眼睛:“挽挽,你明知道我受不了你这样看著我。” 她抓住他的大手,往下拉,对他眨眨眼睛,甜软的尾音上扬:“我不知道呀,为什么受不了?” 他形容不出来,只是觉得有一种神奇的魔力,他会陷进去。 他转移话题:“回去吧,我也该走了。” 唐挽看一眼时间,连忙道:“那你快走吧,你宿舍快到门禁时间了。” 分別过后,她在宿舍老老实实地吃了最后一副药。 而喻琛在路上遇见了刚送黎汐禾回来,也要回学校的许子州。 两人结伴走了,许子州是个话癆,別人不说话他都能癆上一天。 他磕著生,和喻琛道:“哥你今天是真逃了一天的课啊。” 喻琛解释道:“我请了病假。” 许子州表情愤愤地瞪著他:“为什么你请病假哪个老师都不怀疑你,我请病假的时候导员就怀疑我是装病,好哥哥,这不公平。” 喻琛眼皮一跳,眯著眼盯住他。 许子州连忙举起双手:“哥,我啥也没说。” 喻琛嫌弃地道:“你別叫我哥哥,哥也別叫了。” 许子州流泪小黄人:“我知道了,我不叫了,你就是嫌弃我这大老爷们声音粗獷。” 喻琛:“。”那是当然的,以后哥哥这个称呼只让他的挽挽一个人说。 ———— 喻琛接连陪了唐挽三天,她肉眼可见地心情好,一日三餐吃得很顺心。 后来她一上称,好傢伙,她哪有瘦,还长了两斤。 她把体重拍给他看,男生和女生对体重的概念果然不一样,他发了个感嘆號过来,道:“为什么这么轻?” 挽挽:“哪轻了?我都长胖了!” 第四天,喻琛就不来陪她了,把一个u盘给她。 “里面有你要的代码,sy用记事本打开查看,直接可以复製粘贴。” “嗯嗯。”她抱著他的腰,踮脚亲了他一口:“谢谢男朋友。” 他轻笑,捏了捏她的小脸:“有现成的学编程的就要用好,我不想再看见你熬夜试运行代码了。” 她红润的唇瓣抿了抿,道:“这是不是了你很多时间?” 他失笑:“没有,就两个小时,你上一堂课的时间。” 她这才有了笑容,想了想:“有空的时候我请你吃大餐。” “好。” 唐挽洗完澡之后,打开电脑插入u盘,最顶上就是他写的代码,她打开看了一遍,运行了前面几个,全都没问题。 她伸个懒腰,正打算拔掉u盘,就看见文件夹里还有好几个图標带顏色的文件。 她给喻琛打去视频电话,疑惑地道:“这几个exe是你要用的嘛?” 喻琛现在在宿舍,他笑著看她:“不是。” 她眯了眯眼,捂著嘴小声和他说:“是不是小h程序?” 喻琛顿时七窍生烟,没好气地盯著她:“挽挽,不要调皮!我不搞那种东西!” “我错了。”她低头戳了戳手,不怕死地小声道,“但其实我还挺想要的。” 喻琛:“!” “你再说一遍,挽挽。”他气笑了,“真的想要的话我也可以写。” 她察觉到危险,立刻反口:“没有没有,我一点都不想要。” 喻琛磨了磨牙:“说起来那种类型的程序確实是卖得最好的,只不过会被抓就是了。” 她吸了一口气,认真起来:“我刚才只是说笑的,你千万不要写。” 他当然知道她只是说笑的,和她闹了一会儿,就浅浅地笑起来,黑眸里却是浓浓的笑意:“打开看看,玩一下,看看喜欢哪个?” 她先点开第一个,是一个小游戏,一个公主被恶龙抓走进了洞穴里,恶龙送她亮晶晶的宝石,公主於是开始了……合成大钻石。 她玩了一会儿,合成失败了,守在一边的恶龙掏出比她还大几倍的大钻石,献殷勤一样送给了她。 唐挽被逗笑了,点开第二个开始玩。 接连玩了好几个,都一小时之后了,宿舍都熄灯了,她可怜巴巴地对喻琛道:“小仓鼠推走了我送的食物,它好像很生气。” 喻琛柔声道:“它已经饱了,要回洞穴睡觉了。” 她笑起来,撑著下巴看著他,“这些小游戏你都要送给我吗?” “挽挽喜欢吗?” 她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嗓音很甜:“喜欢。” 他声音放慢,认真告诉她:“都是送给你的,之前我不知道该怎么缓和关係,所以写了这些想送给你,哄你高兴。” 她一愣,心臟像是被无形的东西抓住了,带来颤颤巍巍的酸疼,还有剧烈的心跳。 喻琛笑容温柔,轻声说著:“小仓鼠都睡觉了,挽挽还不睡吗?” 她摇了一下头,氤氳著薄雾的眼眸望著他:“不睡,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她语气认真:“想亲你。” 第487章 温柔高材生(8) 喻琛愣了一下,眼瞳变得很深:“挽挽,现在吗?” 她眉眼间盛满笑意:“现在哪来得及啊,我们都门禁了。” 他抿了抿唇,直直地盯著她:“那今天先欠著,明天早上我就来拿。” 唐挽脸一红,合上电脑,瞥他一眼:“你能不能不要那么著急,明天早上我们都有课。” 他马上就道:“那就下午,我带你去外面吃饭。” 他看著她的时候,眼里仿佛带著漩涡,又像是幽邃的星辰,她望了他两秒,心软了:“好。” 晚上她好像有点睡不著,就再给他打个电话。 她窝在被窝里,小小声地道:“我想听你讲故事。” 阳台很安静,喻琛到阳台上,关上门,熟练地给她讲睡前故事。 他的声音比很多人都好听,低沉又带著点磁性的声线柔和下来的时候极具魅力,语调被他放慢,带著別样的温柔。 他听见她浅浅的呼吸变得平稳,就知道她睡著了。 他把故事慢慢讲完,就掛断电话,给她发一个晚安的表情包,就回了宿舍里面。 自从喻琛正常上课之后,宿舍某人成了最不高兴的人。 赵轩奇把自己的耳机扒拉下来,冲许子州喊:“喂,你別翻书了行不行?” 许子州一脸懵,“干嘛啊,你不是在打游戏吗?我翻书也吵著你了?” “就是吵到我了。” 许子州这个脾气被点炸了:“喂,前两周你三更半夜在那敲键盘,啪啪啪地大力敲,拼命滑你那滑鼠滑轮,声音像是电锯锯木头,老子叫你安静你安静了吗?我和老安提醒了你一次,你答应了跟没答应一样,喻琛提醒你的时候,你端个椅子去阳台,啪的一声关阳台门,搁那继续敲,拼命滑你那滑鼠滑轮,还转头就和別人说我们逼你出去吹冷风,你咋那么有脸呢?” 赵轩奇冷笑一声:“那晚我在改学年论文,时间很赶,第二天就要去列印,你们要是不打断我,我一小时之內就能改完的,你们倒好,好几次喊我,打断我的思路,我能不著急吗?” “我们叫你安静一点,你都不看看那时候几点了,还一小时,你搞了两三个小时都没搞完!要我们等你搞完才能睡是吧?” 赵轩奇瞪著他们,再瞪一眼喻琛:“我都只是正常音量,你们这都睡不著,精神衰弱是病,要去治的。还有我说错了吗?喻琛不就是逼我去阳台吗?他害我起床就感冒了。” 喻琛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安静一点的方法有很多种,你大可以在手机上写完,再传到你的电脑上,我可没叫你出阳台,就算你去了阳台,也吵得要死。” 赵轩奇跳起来,怒道:“我都出阳台了你还想怎样,还吵就是你们精神衰弱,一点声音都受不了,你们这种人別住宿舍了,都去租房好了,三个人合租刚刚好。” 薛诚安:“我去你/大爷,你出钱我们就出去租。” 赵轩奇拉上床帘:“懒得理你们。” 他继续在床上敲他的东西,他之前组了团队报了竞赛,最近在写项目。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目眥欲裂。 他之前组队的时候挖走好几个团队的核心成员,抢用创新点,害几个团队临时解散的事,突然被导师知道了。 导师发来消息批评他,他连忙回道:“对不起导师,这件事不是您说的这样,是有原因的。” 导师:“你別解释了,这件事在中午就被学院知道了,学院要给你通报批评,禁赛一年,你项目別写了,改写检討吧。” 赵轩奇气得摔了滑鼠,点去空间里一看,表白墙上竟然都传遍了。 他吼道:“谁干的,谁在害我?” 许子州嘖嘖地说著:“哟,看见表白墙了,我刚还说呢,你搁那囂张啥。” 赵轩奇抱著头:“一定有人害我!” 薛诚安在那笑嘻嘻地哼歌:“一报还一报哟。” 赵轩奇红了眼睛:“你们闭嘴!” 许子州:“敢做不敢被人说啊,我们就说,来来来,你下来打我,打我一拳我就掛你殴打室友。” 赵轩奇不说话了,在床上砸滑鼠砸电脑。 喻琛安安静静地写著笔记,许子州和薛诚安戳了戳他,挤眉弄眼地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他们不用问都知道是喻琛做的,他之前竞赛的原因,认识很多其他专业的人,知道一些事很正常。 喻琛写完他的东西,就上去睡觉了。 ———— 第二天他心心念念著快点到下午,下午的课一上完,他人就离开了学校。 他走得太快,转眼就不见了,原本守在他教室门口想还他东西的两个学弟傻眼了:我那么大个学长呢? 喻琛到了唐挽的学校,她回宿舍放书,他就到她楼下等她。 今天天气没有之前冷,出了太阳,温度回升了一点。 她今天卷了头髮,乌髮红唇,眼眸清凌,穿一件短款的黑色羊羔绒外套,边缘拼接著毛茸茸的白色狐狸毛,里面是他送的红色鱼尾裙,裙摆很大,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一眼,更別说喻琛本人了。 他站在原地都不会动了,她过来把漂亮的包包递给他,他还傻愣著不动。 唐挽眨了眨眼,往前靠到他怀里,红唇轻启:“男朋友今天不帮我拎包包吗?” 他拿过她手里的黑色包包,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她捂著额头躲开,“我化了妆,你今天只准亲嘴唇。” 他目光移到她红润的唇瓣上,牵住她的手,笑道:“我知道了。” 他们去吃饭,找了一家他们觉得比较好吃的餐厅,好吃是好吃,就是收费比別的餐厅贵。 她撑著下巴望著他:“我们以后少出来吃饭吧,不然有点浪费钱。” 喻琛给她夹菜,柔声道:“没关係,我来付。” “我就是说有点浪费你的钱。” 喻琛揉了揉她柔软的手指,忍不住握起来亲了一口:“挽挽,卖软体很赚钱的,不用给我省。” 第488章 温柔高材生(9) 她笑弯了眼睛,抱著他的手臂晃了晃,“那你周末有空吗?我去包一个diy餐厅包厢,我聘用你做我的主厨。” 喻琛调侃道:“行啊,但我有没有工钱呢?” 她理直气壮地看著他:“我请客请你吃饭,工钱算在里面了。” 喻琛点点头,黑眸里全是暖融融的浅笑:“听起来完全没问题,不愧是经济统计学专业的学生。” 她知道他打趣她呢,埋头在他颈间撞来撞去。 闹了一会儿,饭也吃完了,他们没打车,慢悠悠地走回她的学校。 天都黑了,她牵著他的手,把毛茸茸的袖子拉下来一点,罩住他的手。 天空飘起小雪,路面铺上一层薄薄的白色,她低头看著,时不时踢一下路上的小石子。 有一颗踢歪了,小石子滚到他的前面两米,他走到的时候,把它踢进草丛里。 她扑哧一笑,被他摸了一下脑袋。 他道:“挽挽,你今天好漂亮。” 她侧眸瞥他一眼,他立刻接著道:“以前也很好看。” 她满意了,抱住他的手臂,盯著她的薄唇:“你好像对我总是很嘴甜,要是我做错了事,你会骂我嘛?” 他认真道:“那得看是什么事。” 她瘪了瘪嘴:“所以你还是会骂我咯。” 他失笑,“挽挽,这两年我都还没骂过你,而且我很少骂人,真的很少。” 可能是家庭的原因,他比同龄人更能控制脾气。 他轻声道:“有问题的话我就和你好好说,挽挽也和我好好说。” 她点点头,吧唧一下亲在他嘴角,他不满她不亲他的唇,低头正要纠正她,就被她捂住嘴。 她笑嘻嘻地道:“你不骂人,但是你吃人啊。” 她正想跑,腰就被扣住,整个人被带到树后面。 他摩挲著她的唇角,浅笑道:“我是怎么吃人的,挽挽解释一下?” 她勾住他的脖子,嗓音很娇:“那你低下头。” 他照做,她一仰头,就轻易贴住他的薄唇,主动吻了上去。 她学著他平时的,但又学得不好,好几次咬疼他。 他忍无可忍,咬住她娇气的唇瓣。 ———— 唐挽全程低著头回宿舍,到宿舍之后,她拿衣服去洗澡之前,照了一下镜子。 红艷艷的嘴唇一看就知道遭受了什么蹂躪,眼角也泛著薄红,没哭但是也快哭了。 她抓了一下衣服,给喻琛发个消息:“你就是这样吃人啊!!!” 喻琛:“[爱心][爱心]” 她一看见这两个红通通的爱心,原本愤愤的表情一下子就绷不住了,直接笑了出来,莫名能想像到他的样子。 她好奇地问:“你真的不会觉得嘴巴很累吗?” 喻琛:“用力才会累,我又没用力。” 她把手机倒扣在桌上,不理他了,拿著衣服去洗澡。 晚上,她会用ep写东西,把她定好的框架一一组装好,写累了就玩小仓鼠的小游戏。 今天的小仓鼠格外不配合,叼著她送的食物跑到洞穴外,远远地埋了。 她用滑鼠戳了戳它圆鼓鼓的脸,它快速地跑回洞穴里。 唐挽单手撑著下巴,给喻琛打字告状: [委屈.jpg] “小仓鼠不理我[流泪]” 喻琛发了条语音过来,她以为他要告诉她该怎么做,她插上耳机听。 她听见他含笑的声音:“挽挽,它不理你,因为它想睡觉了,也想让你快点睡觉。” 她揉了揉耳朵,回道:“知道啦。” 喻琛现在都还没回宿舍,叮嘱她快点睡觉之后,他才看向找他的两个学弟。 学弟搓了搓手,嘿嘿地笑了两下:“学长,你之前写给我们的脚本在学校里赚了不少钱,你那份我们都转给你了。” 喻琛收起手机,“我知道,还有什么事吗?” 他们压低声音,认真道:“我们想开一个网店,就做卖软体的,只要其中一款能爆,我们至少月入五千,我们就先拿哥你之前写的几个脚本试试,还是老规矩,每卖出一次,就给你四分之一的钱,哥你要不要加入我们?” 喻琛笑了笑:“你们要试就试吧,我就算了。” 这个市场没有他们想像的容易,而且不是每个人都有天大的运气,没有足够的资金在初期做运营和宣传,只会被淹没在同类型市场里。 喻琛不做这些,他就是写一些软体,联繫一些公司,问他们要不要而已,一般公司出的价钱都比网店价高许多倍,对方要是满意了,就会留下他的联繫方式,成为他的一个比较稳定的客户。 喻琛回宿舍的路上,有人给他发了一个位置共享和一张照片。 黄胜奎:“我那有钱的公子朋友韩承明,也就这酒量啊。” 喻琛唇边多了一抹笑意,眼神却极冷,宛如冰霜,打字回道:“这就醉了,那去这种地方有什么意思?” 黄胜奎:“我也就是说,是这个理,得点几个妞陪陪他,像上次一样,他高兴了就会分兄弟钱,我就有钱买装备了,兄弟你等著,到时候我给你买几套装备。” 喻琛面无表情地回覆:“正好有想要的装备,太谢谢哥了!” 喻琛耐心地等了一会儿,打了个匿名举报电话。 云庆省的警察们很熟练地端掉一个黄/赌窝点,把一溜烟的不良学生带回警局里拘留。 有人把这件事捅到了论坛上,事情很快就传开了,因为这些学生都是云庆某重点大学的学生,表面看著是学霸,背地里却是这么个德行,云庆大学內部狠狠地骂这些人,社会上也议论纷纷。 喻琛关注了一下后续,那几个学生一直在被拘留。 他数了数,这是韩承明第几次去那种不乾净的场所了,怎么还没染上病呢。 韩承明那种噁心的人,就该死掉才对。 喻琛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个好人,他为了做到一件事,可以坚持很久很久,现在是他计划进行的第三年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掐灭,再打开,屏保是唐挽的照片,他的眼里重新有了温度。 第489章 温柔高材生(10) 周末唐挽定了个diy餐厅的包厢,喻琛和她约好时间过来接她,在微信上问她餐厅的地址,他到时候好打车。 她故意没告诉他,提前等在他学校门口。 今天的天气其实不太好,一直飘著小雪,天色也阴沉沉的。 她出门的时候一看见这天色,转头就换了一件鹅黄色的羊角扣短款羽绒服,搭一条格子短裙,再穿上厚绒丝袜和长靴,戴上帽子,直奔他的学校。 她站在学校的路边守著,等著他从里面出来。 她实在太显眼了,俏生生的,叫人不注意都难。 她拒绝了第三个问微信的男生之后,就站到树后面去了。 有人绕到了她身边,羽绒服的衣料擦过她的手臂,她连忙后退一步,一抬头,就看见一个瘦削的男生。 他盯著她,冲她笑了笑:“你是唐挽吧,我是喻琛的室友,我叫赵轩奇,你还有印象吗?” 唐挽:“你有什么事吗?” 他盯著她一双盈盈的眼睛,心里咒骂了一声喻琛,他就不明白了,喻琛那种人怎么能找得到女朋友,他就该人嫌狗厌才对。 赵轩奇表情扭曲了一下,隨即皱眉,有些为难地道:“是这样的,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有关喻琛的。” 唐挽弯了弯眼睛:“那你可以別告诉我。” 他一噎,打好的腹稿都到嗓子眼了。 他继续道:“是这样的,喻琛最近有点奇怪,他和一个学妹走得很近,还总是早出晚归的,有不少人说看见他和学妹走在一起,连我都看见了两次。” 唐挽脸上礼貌的笑容渐渐消失,半眯著眼睛盯著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轩奇耸耸肩,“我就是好心告诉你一声,反正你多注意吧。” “喻琛他一直以来感觉性格都不太好,可能就是在外面表现得好而已,如果你多观察,不被他装出来的样子迷惑,或者多点来我们学校观察他,就能发现他的真面目。” 他用那种看可怜人的眼神看著她,这种眼神保证能让被看的人浑身难受。 果不其然他看见她的脸上都没了笑容,心生窃喜,等著她说出感谢的话,却忽然听见她道:“喻琛,这真是你室友吗?” 他倒吸一口气,转头一看。 喻琛在他身后不远处,缓步走来,直接无视了他,牵住唐挽的手,声音温柔:“挽挽,別听他的话,我有什么事都会向你解释的。” 唐挽嗯嗯地点点头,向喻琛眼神示意了一下傻愣住的赵轩奇。 喻琛瞥向他,漆黑的眼底冷颼颼的,浮在上面的笑意不达眼底:“如果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冲我来,背后做小动作,只会让我们看不起你。” 赵轩奇原本还有点心虚,一听这话,顿时变成了恼怒,但是看见喻琛黑漆漆的写满你找死的眼睛,怒火一下就被浇灭了。 他这种人就只敢在窝里横,在外面横不起来,一看见周围有不少人看过来,他就想被戳爆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扭头就快速走了。 喻琛收起眼底的冰冷,低头看向唐挽,给她整理一下歪了一点的帽子,捧著她被风吹凉的小脸:“怎么过来了挽挽,说好我过去接你的。” 他的手掌是暖的,她忍不住蹭了两下,让他的手捂暖她的脸,笑吟吟地道:“我来找你也是一样的嘛。” “幸好我路过的时候看见你了,不然我就直接去地铁站那边了。”他笑起来,眉眼变得柔和时,格外清俊好看。 她闻言故意嘆口气,“那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只能说明我们今天不適合待在一起。” 他捏了捏她的脸:“別乱说。” 她笑嘻嘻地抱住他的手臂,把小脸埋在他衣领里面,扒拉开他的围巾蹭来蹭去,“我就是乱说的嘛,我知道你肯定会看见我。” “嗯。”他拢住她的后脑勺,轻轻笑了一下,胸膛里不知道为什么,心臟又开始撞击胸腔。 她说得很对,就算她站在角落里,他也能看见她。 就像是初见的那一天,他就是莫名其妙地看见了她。 她嗅著他的围巾和衣领,抬头用水汪汪的眼睛望著他,嗓音变得委屈:“为什么有一股香味?” 他一怔,连忙闻了闻,他嗅觉可能没她灵敏,什么都没闻到,他紧张地道:“挽挽,这是你一个月前送我的围巾,我之前一直放在衣柜里的。” 她看著他紧绷的神情,扑哧一声笑出来,用额头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嗓音娇甜:“我知道,就是我的香水味呀。” 他磨了磨牙,“挽挽,又捉弄我?” 她摇摇食指:“不是捉弄,我是欺负你。” 她闹了他一会儿,就和他牵著手去打车。 他告诉她:“我最近有点事,两个学弟还有一个学妹在弄网店,想拉我一起,我拒绝了。他们有很多问题找我,我就和他们走得近了一点,后来我也告诉他们了,没有足够的技术还是不要做远程安装的工作了,就看他们听不听了,因为我不想总是被找上帮忙。” 唐挽赞同他的做法,想起他那室友时皱了皱眉:“我以前都没听你说起过,你和你室友相处得不好啊。” 喻琛无所谓地道:“一般都是他自己发疯,我很少理会他,他做什么都影响不到我。” 但架不住赵轩奇认为就是能影响到他的,总是偷偷观察他的反应。 打的车到了,他给她开门。 在路上她担忧地看著他:“你还是要小心一点,我总觉得男生宿舍有矛盾的话会打起来。” 他揉了揉她的手指:“好,我会注意的。” 不过她多虑了,赵轩奇那种人根本不敢打起来,只会在背地里动手脚,对付这种人喻琛也算有经验,他这三年防他防得死死的,从没让他成功过。 到了餐厅,喻琛还是第一次来这里,一看店面的装潢就知道不便宜。 他嘆口气,看向她,认真道:“看来挽挽聘用我了大价钱,我会好好表现的。” 第490章 温柔高材生(11) 她笑开,挽著他的手臂一起上楼。 进到定好的包厢,里面左边是开放式厨房,料理台很大,各种厨具餐具和食材应有尽有,右边则是游戏区,大大的显示屏,还有唱歌设备,摆著几张大沙发。 室內有暖气,他们把外套都脱下来,掛在玄关的架子上。 她刚换鞋,就见喻琛一脸严肃地看著她。 她眨眨眼,眼神询问。 喻琛:“挽挽,我刚忘记问你了,你真的不冷吗?” 唐挽低头看了看肉色的光腿神器,扯了扯,“我穿裤子了,你看,有这么厚。” “我知道,但看著很冷的样子。” 她咬了咬唇,“好吧,是有一点点冷,但只是一点点,我保证,还有,我这样穿不好看吗?” 她在他面前转了一圈,亮亮的眼睛期待地看著他。 他看了她几秒,受不了了,忽然握著她的腰,把她抱到玄关柜铺著软垫的座位上。 她这样和他一样高了,扶著他的肩膀,只愣了一下,就改成搂住他的脖子,撒娇般晃了晃他:“你怎么不回答我?” “好看,特別好看。”他艰难地移开目光,转移话题,“饿了没有,还是要玩一会儿吗?” 她晃了晃腿,“我下不来。” 他抱她下来,她兴致勃勃地拉著他去右边的游戏区,“你陪我玩一局赛车。” 玩了游戏,也到中午了,他们去做饭,喻琛在找围裙。 她先找到了,给他围上,踮脚想亲他一口,哪想到拖鞋滑了一下,她直接栽到他怀里。 他抱住她,柔声道:“换一双鞋吧。” 她点点头,扯了扯腰间他不鬆开的手臂。 他直勾勾地看著她,目光落到她的红唇上:“挽挽,你刚才要亲哪来著?” 唐挽:“脸呀。” “嘴,知道了。”他低头吻住她微张的唇,毫不费力地占有。 晕晕乎乎中,她感觉自己又被他抱了起来,放到了桌上。 他的吻第一次失控地往下,吻到她柔嫩的颈脖,喘了一口气,硬生生停下来。 他鬆开她,她还不知道他做了什么过分的事,那双清纯朦朧的眼睛不解地看著他,好像在问他怎么了。 他喉结动了动,捧著她的小脸亲了一下,轻轻盖住她的眼睛:“乖挽挽,別这样看著我。” 她回过神,红润的唇瓣勾了勾,调皮地道:“干什么呀?你要再亲一下吗?” 他缓过来,抱她下来,一本正经地道:“不用,我要做饭了。” 她站好,抱起胳膊,控诉他:“你拒绝我!” 他把她抓回来,认真地道:“对不起挽挽,我刚才错了,越界了,你打我吧。” 她失笑,睨他一眼,“我没生气,好吧我生气了,除非你做一顿大餐,然后餵我吃。” “收到。” 他削了个雪梨,切好放入银耳,先上锅燉,再处理別的食材。 他做饭向来很迅速,在唐挽看起来很难做的菜,他三两下就炒好了。 菜全放在保温板上,他牵著她坐到餐桌椅子上,笑道:“怎么傻住了?” 他舀好饭,夹了个茄子餵她,她吃下去,眯著眼笑了起来:“我还是第一次看你做饭,你真的好厉害。” 他挑了挑眉:“我师承我妈,我还比不上她。” 他妈妈是开餐馆的,虽然店面不大,但老顾客一直不少,厨艺远近闻名,还特有脾气,每天只做一定量的餐,卖完这天就关店。 喻琛餵唐挽吃了一碗饭,她指哪道菜他就餵哪道,直到她把每一道菜都吃过几口,下不了决心下一口吃什么,纠结地看来看去,看看菜又看看他。 喻琛笑道:“这个,那是这个?” 她唔唔两声,“我不知道,你帮我决定。” 喻琛於是给她餵完了两碗饭,她还等投喂,被他告知:“挽挽,你饱了。” “我还没有。” “你平时不吃两碗饭。”他把她的碗筷放下,指了指还在锅里燉著的雪梨,“如果还要吃的话,就別吃雪梨了哦。” 她立马表示不吃了,还要雪梨,还殷勤地给他舀饭,不太熟练地餵他吃。 他拿纸巾擦掉嘴边的汁液,憋著笑:“挽挽,真的,我自己来就好。” 她於是撑著下巴看著他吃,剩下的这些他全吃完了。 他把燉的雪梨端出来,他不爱吃这个,只做了一份,就是给她的。 她吃了几口,眼睛放光地指著:“这好好吃,和我以前吃的味道不一样。” 喻琛神秘地勾了勾唇:“我家的独门秘方。” 她感慨道:“你以后就算不做软体的工作,也可以去当厨师,绝对不会失业。” 他正准备去收拾碗筷,就被她拉回来坐好。 她吹凉一勺,餵给他,他顺从地喝了,看著她变换不定的眼神:“怎么了?” 她再给他餵一勺,轻声道:“这个寒假我能去你家玩嘛?” 他怔住,呼吸暂停了一下。 她继续道:“你这回要送我回家吗?我以前和你说我爸妈来高铁站接我,都是骗你的,我爸妈没空来接我,他们很忙,到下午才回家,所以我每次都自己回去。” 他心跳得很快,胡乱地点了点头,握住她的手,声音很沉:“挽挽,我可以,也很想送你回去,但是这是认真的吗?” 她语气微扬:“当然是。” 他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那我要带什么过去,叔叔阿姨喜欢什么?” 她看著他的反应,笑出声,“別紧张嘛,一袋水果就够了,不用太讲究的。” 他还是紧绷著,脑袋里想好了好几种东西,“我知道了。” 她揪了揪手指,轮到她紧张了,小眼神望著他:“你妈妈知道我吗?我过去的话要带什么呢?” 喻琛眼瞳很深,“她知道,在我没告诉她之前,她就自己看出来了,我没能带你回家的时候,她就总是数落我。” 唐挽抓了抓他的衣袖:“那阿姨到底喜欢什么?我会带过去的。” 他揉了揉她的小脑袋,靠近亲了亲她的唇角,低沉的声音温柔又认真:“挽挽,不用带別的,她喜欢你。” 第491章 温柔高材生(12) 唐挽笑容变得靦腆,下一秒她赶紧摇摇头:“不对,我还是要带东西的。” 喻琛想了想:“那挽挽不如先告诉我,叔叔阿姨喜欢什么。” 两人在这討论了一下午,直到该退房的时候,各自心里都有数了。 他们一起下楼,唐挽叮嘱他:“虽然我妈妈喜欢首饰,但是你千万不要买太贵重的。” 喻琛表情严肃地点点头。 他们走出去,前台笑吟吟地道:“欢迎下次再来。” 天快黑了,他们坐地铁回去,悠閒地走在路上。 唐挽晃著他的手,“最近有个演唱会,可惜时间在我们的期末周,看不了了。” 喻琛挑了挑眉:“想去看的话还是可以的,只是少个一天时间复习。” “你以为我是你啊,我要是不好好复习,可能会考不好的。” 喻琛握紧她的手指,揉了两下,轻声问:“挽挽,以前高中的事,还影响到你的现在吗?” 唐挽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她垂眸盯著路面的砖,砖缝里全是没有被扫走的雪。 自从高考过后,她的每一次考试她都很焦虑很紧张,要是成绩出来了,她在前三都还好,要是排到后面去,她就能闷上好几天,不肯和別人说话。 喻琛早就看出来了,以前他问过,她没和他说实话。 现如今他什么都知道了,他对韩承明的厌恶直接变成了痛恨。 不过,他因为这件事也恨著自己。 喻琛站住脚步,把唐挽抱到怀里,侧脸蹭了一下她的髮丝,缓了缓,告诉她:“挽挽,如果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你会討厌我吗?” 他不敢告诉她,但是以她的聪慧,肯定已经猜到了。 他忍著心悸,轻声道:“韩承明恨我,他见不得我成绩比他好,所以害我,也因为我而討厌其他成绩好的人,我连累了你,你不怪我吗?” 她神情微动:“害我的人是他不是你,是他心里有毛病。” 他捧著她的后脑勺,侧头亲了一下她的小脸,一颗心还是悬著:“挽挽,你还被这件事困扰,和我去看医生好不好?” 她抬眼看向他,笑了起来,眼底一片澄澈。 她想说她以后不会再被困扰,她能摆脱韩承明给她造成的阴影,可看见他眼里满满的担忧,她的话到了嘴边,咽回去了。 她对他道:“好,那我去看看。” 第二天他们就一起去了,喻琛在诊室门口等她,低头看著手机里的消息。 黄胜奎:“太倒霉了,怎么警察这次找上门来了!把老子关了好几天。” 喻琛没理会他,关掉手机,靠在椅背,吐出一口气。 他妈妈说他总是心思很深,不像她这么豁达的人养出来的儿子,可他这算什么,这就心思深了,他都没做什么过分的事,都是韩承明自找的。 很多事情他不亲手做,效果来得慢了点,但他会耐心等著。 喻琛收起手机,时不时地看一眼诊室里面,透过小小的窗子,他看见她沉静美好的侧脸。 医生和她说著话,不知道说起什么,她笑了起来,澄莹的眼眸像是月牙。 他也勾了勾唇,放心下来。 唐挽出来了,牵上他的手,“我和你说,我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了。” 他柔声道:“那就好。” 到考试周了,她和喻琛一起去自习室,复习的状態很不错。 喻琛看在眼里,眼里时常都是笑意。 这天他们去了市图书馆,喻琛只是去还个书的功夫,一转头就看见唐挽身边来了个人,是之前的欧晟煒。 喻琛走过去,欧晟煒可能是没想到他在,一看见他,立马转身就走,走得飞快。 唐挽有点懵,眼睛一眨一眨的。 喻琛牵著她离开,疑惑道:“那人刚才说什么?” 唐挽撇了撇嘴:“他说我们组的竞赛一直没有动静,该不会是我没搞定建模的事,拖累了整个组吧,他笑话我来著,脸真大。” 说著她掩唇笑起:“不过他为什么这么怕你,一看见你就跑了。” 喻琛:“我也不知道,我觉得我並不嚇人。” 唐挽连连点头附和:“就是,你那么高那么帅,哪嚇人了?要真嚇人,我见你第一面也早就跑了。” 他忍俊不禁:“幸好我没嚇跑你。” 她踮脚比划一下,嘆口气:“可惜你还是太高了,我都不方便。” 喻琛调侃道:“那我要是比你矮,就轮到我不方便了。” 唐挽瞥他一眼:“你要是比我矮,我看都不看你一眼。” 喻琛连忙改口:“那幸好我高。” “你期末考好几门,但是是连著考,很快就能放假了。”她掰著手指头数,苦了苦脸,“我比你晚放三天。” 喻琛笑了一下:“这样也好,错过最高峰的放假时间,就能买到连在一起的车票了。” 她被鬨笑,把头靠在他肩上。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看著她亮晶晶的望著他的眼睛,心软成一片。 她的声音很轻:“这个假期开始,我就要准备考研了,你呢,一年半之后毕业,你要创业吗?” 他摇摇头,神情变得认真:“前期准备不足,创业很容易失败,就算到大四,我的起步资金还是不够,我会继续读下去。” 他可以放弃学业一门心思搞钱,可那有什么意思,那不在他的规划里面。 她忽然拉住他,也不说话,只是看著他,眸光楚楚动人。 她这样看著他,他就很想亲她。 他忍了忍,不用等她问他就直接道:“我也想考研,还想和挽挽考一个大学,我知道你要去最好的大学,我一定会努力。” 她高兴到跳起来,笑眯眯地抱住他的手臂:“这是你说的,我都记住了,你要和我考一个大学,不管怎样都会考上。” “对。” 她转了转眼睛:“那要是我没考上怎么办?” 他呼吸一顿,难以想像,眼神严肃地看著她:“挽挽,没有这个假设,你本来就能去最好的大学。” “我错了,没有这个假设。”她点点头,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第492章 温柔高材生(13) 他抓住她的手,惩罚般收紧一些:“挽挽,不准打自己。” 她可怜巴巴地道:“我没打疼自己,你反而抓疼我了。” 他放鬆力道,黑眸深深地注视她:“挽挽,不管怎样,我都希望你不要焦虑,你比任何人都优秀。” 唐挽认真地应声,歪头笑道:“是你心目中认为的吗?” “是我主观上,但也是客观的。”他还是很严肃,仿佛在说什么大事情。 她抱了抱他:“我知道了。”她垂眸轻声道:“好喜欢你。” 他屏住呼吸,贴了贴她的小脸:“我也是。” 两颗心在这一刻贴得很近,他忽然很想亲一下她的唇,一个刺耳的声音却突兀地响起: “狗男女,你们怎么还在一起!” 唐挽脸色一变,转头看去。 穿著黑色大衣人模狗样的韩承明气势汹汹地衝过来,恶狠狠地盯著喻琛,也瞪了她一眼。 喻琛把唐挽拦到身后,飞快判断出韩承明此刻的状態。 他就算和以前一样穿著昂贵的名牌,但浑身的气质变得不同了,变得很萎靡,散发著令人噁心的颓败气息。 这就是喻琛想要的,他让他一步步走向深渊。 喻琛面上多了一点几不可见的笑意,很冷,像冬日的寒冰:“你来做什么?” 韩承明眼里全是血丝,指著喻琛,目眥欲裂:“你这个私生子在质问我吗?我来见唐挽,你管得著吗?” 喻琛一字一句道:“你身上很臭,很脏,离她远点。” 韩承明气得发抖,手指也在抖:“我有你这个私生子脏吗?你身上流著你妈那个贱人的血,由里到外都是脏的!” 喻琛:“我妈妈由始至终都是受害者,她被韩杰鉦骗了,你们韩家人心里清楚,找不了她麻烦。” 韩承明当然也知道,他理亏,但他不会放过喻琛,这么多年都是一口一个私生子。 “你捡走我不要的女人,你怎么有脸反驳我。”韩承明冷笑著,冲唐挽喊,“唐挽,你就那么喜欢他这个私生子吗?你不是这么贱的人吧,以前不是还很有骨气吗?你那么討厌我,怎么不討厌和我长得像的喻琛?” 唐挽看向他,语气很认真:“他和你不一样,我喜欢他。” 韩承明原本的冷笑消失了,变得暴躁起来,怒吼:“你喜欢上他了,你怎么能喜欢他?” 在他骂出脏话之前,唐挽冷声道:“韩承明,不管你今天为什么来找我,但你以后別来了,我看见你就想吐。” 韩承明牙齿咬得咔咔作响,抬手指著唐挽:“我原本还以为你和別的女人不一样,今天过来一趟才知道,你们没有任何区別,我算是看清你了。” 唐挽笑了笑,“那你怎么还不赶紧滚,知道我喜欢別人了,就別再上赶著来,你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韩承明狠狠地盯著她和喻琛,心里一团火猛烈地烧,带来不知名的酸痛,那痛楚愈演愈烈,痛得难以忍受了。 他喜欢过唐挽的,但是他又討厌她成绩那么好,他想让她別那么优秀,等她变得和他一样,他就向她表白,可是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韩承明忽然想通了,因为唐挽根本不值得他喜欢。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他笑了一声,心底里那点怜惜消失不见,狠声道:“你知道害你高考失利的罪魁祸首是谁吗?就是他喻琛,我厌恶他成绩好,所以才连带著討厌你,所以才会害你,明白吗?要不是因为喻琛,你根本不会考到这种破学校,现在你和他在一起,你是什么心理啊。” 唐挽磨了磨牙,反击道:“你脑子有病,別人成绩好关你屁事,你害他一个人不够,还要去害那么多女生,你就是嫉妒別人的成绩比你好,找什么藉口啊,生怕你那阴暗的心思被別人知道一样,你噁心死了,喻琛才不当你的挡箭牌。” 韩承明气到两眼昏,呼哧呼哧地喘著气,有种被揭了底的恼怒:“我不是嫉妒。” 唐挽圈起胳膊,给他做个鬼脸:“你就是嫉妒,羡慕嫉妒恨咯,见不得別人好咯,过街老鼠都比不上你呀。” “够了,你闭嘴!”气昏头的韩承明红著眼衝过来,扬起的胳膊被喻琛挡住。 喻琛扣著他的手腕,力道很重,韩承明喘著气,挣脱不了,反而被推得踉蹌几步,差点摔倒。 唐挽:“你还想打人,我报警了!” 韩承明一慌,他前些天被抓进警局,导致现在看见警察就慌,左右看一圈,就扒拉开周围围观的人,匆忙离开这里。 唐挽牵住喻琛的手,反而被他紧紧握住,她对他蹙眉道:“韩承明现在好像个疯子。” 喻琛赞同道:“对,他好像精神不稳定了。” 他叮嘱她:“挽挽,下次如果我不在,你千万不要激怒他,往人多的地方走。” 她点头应下:“我知道。” 她挨著他,和他继续走回学校,语气愤愤:“我就知道他是嫉妒你,还以为自己多有理由,我看他一直以来就是拿你当藉口,心安理得地害別人。” 他说起韩承明时,幽深的黑眸里全是阴鷙,声音反倒没什么异常:“所以他很该死。” 他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色紧绷起来,连忙看她一眼。 但他发现她很赞同地点著头,刚刚提起的心悄悄放下了。 他对她轻声道:“挽挽,他这种人渣,后果一定会很惨的,一定会有报应。” 唐挽重重地嗯了一声,望向他。 他忍不住想告诉她,他这三年做的事情,但他还是不敢说,只敢告诉她:“挽挽,我觉得不用多久,他的报应就来了。” 她乾净的眼里倒映著他,信赖著他,仿佛满心满眼都是他。 他沉浸在这种感觉里,冷硬的心臟软化著,变得很充盈,他握起她的手亲了一口,“回学校吧,晚上想吃什么?” 她想了想:“我可以去你学校吗?去你学校的食堂吃。” “好,我在宿舍做好饭菜再拿去食堂。” 第493章 温柔高材生(14) 到喻琛的学校后,还没过饭点,食堂还有窗口开著。 喻琛快速回宿舍,他用所剩无几的食材做了两道菜,在两个室友散发著绿光的眼神和伸出的尔康手中快速装好出门了。 他和唐挽在食堂找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他去窗口买两份饭。 打菜的阿姨舀了两大勺米饭:“要哪个菜?” 喻琛:“不用菜,谢谢。” 他很快回唐挽这边,把一碗饭给唐挽,她用筷子戳了戳这个大碗里的饭:“你们这都是这么多饭嘛?我在食堂打饭的时候,阿姨只给我这一半的饭,然后给那些男生超级多。” 喻琛皱了皱眉:“怎么可以这样。” 唐挽:“就是,给的菜也少给一半,我好几次都没吃饱。” 喻琛像是听见了大事,黑眸凝重:“你都没和我说过。” 唐挽笑起来:“其实也还好,不是每个阿姨都这样。” 喻琛摇头:“不行,没吃饱就不吃了吗?你本来就吃得少,再吃少点,得瘦成什么样?” 他给她餵了一口菜,好吃到她半眯著眼睛吃,还悄悄观察他。 他面色还没好转,说著:“我就说我餵你这么久,怎么还是那么瘦,原来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有人少给你吃的了。” 唐挽差点呛到,道:“只有几次,而且我发现之后,就不去那个窗口吃了。” 喻琛这才放晴了脸色。 两人吃完饭,天完全黑了,他送她回去,一直送到楼下。 唐挽回身对他道:“你明天有考试,回去要早点睡。” 他直勾勾地看著她,“考试在下午。” “在下午又怎样,你就不早点睡了吗?” “好吧。”他弯了弯嘴角,隔著羽绒服揽住她的腰,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薄唇往下吻住她的唇。 他的吻总是很缠人,她被缠得喘不过气,好不容易躲开,偏过头,他的唇就落在她敏感的耳垂。 她浑身一颤,可怜地望著他,他用了很大的毅力才放开她,摸了摸她的脑袋,柔声道:“上去吧,早点睡。” 她赶紧跑了,他看著她的背影,忍俊不禁,打开手机给她发消息:“挽挽,我没在后面追你,不用跑那么快。” 对方回了他一个哼,他立马发:“[爱心][爱心]” 唐挽被逗笑了,回了一个飞吻。 她今天確实很累了,洗漱完,刚上去盖好被子就睡著了。 喻琛一般都在十二点之前睡,他不太喜欢熬夜,当薛诚安他们还在刷视频的时候,他都戴耳塞睡著了。 他今天答应她早点睡,在十一点就睡了。 薛诚安小声和许子州道:“年轻就是好,倒头就能睡。” 许子州差点哈哈大笑,和薛诚安继续复习。 喻琛做了个梦,半夜就醒了。 室友们都睡了,寢室很漆黑,他捂住眼睛,摸到一片冰凉的水痕。 梦境真实到令他几乎窒息。 可他仔细回想,竟然想不起一点內容了。 心臟还时不时地刺痛,他睡不著了,皱著眉想了半天,想不起一点。 快到天亮,他不知道自己怎么睡著的,一直睡到八点。 下午考前,喻琛收拾好东西去考场,被左一个右一个挨他的肩膀。 许子州和薛诚安嘿嘿笑著:“蹭点气运,嘿嘿,蹭点气运。” 喻琛:“……都给你们,全都考好。” 他们高兴地蹦起来,充满信心地走去考场。 喻琛学的东西比课程的更深,结课考试更適用大多数学生,对他来说不在话下,他写完就离开了。 唐挽今天在学校的图书馆复习,没空见他,他就找了个自习室,继续写他的程序。 很多软体是可以组装的,用一个个控制项拼起来,唯有运行需要写代码,软体工程学的东西比这个复杂得多。 写到晚饭时间,他回宿舍做饭,带去她的学校。 他时间掐得准,她一到楼下就看见他了。 唐挽欢快地牵著他的手去食堂,道:“幸好我们学校管得不严,你能进来,不然我就得和你去外面。” 喻琛:“是啊,外面冷,没地方吃饭。” 她忽然拉住他的手,凑近看他,眉头皱了起来:“喻琛,你是不是骗我偷偷熬夜了?我要生气了。” 他一愣,连忙摇头:“我没有,挽挽,我有早点睡,但是做了个噩梦,醒了然后失眠了两小时。” 他解释得很清楚,她瞭然,“那你今天更要早点休息了。” “好。” “不过很少见你做噩梦。” 他抿了抿唇,他確实很少做噩梦,更不会因为一个梦哭了。 到底是为什么,他也不想去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时候,何必去想不高兴的事。 他於是笑道:“可能是因为我昨晚没亲够。” 唐挽咬了咬唇,“你適可而止。” 他们去食堂二楼,唐挽找了个给饭最多的窗口,买了两碗饭,甜甜地和阿姨说谢谢。 阿姨乐呵呵地道:“乖妹儿,不够吃还可以加。” 阿姨给得太多了,她一般不会吃完一碗,吃个大半碗,喻琛会帮她吃完那小部分。 吃完饭,她撩起衣袖给他握一下手腕:“我昨晚上称,胖了两斤,你看看。” 他握住那手腕,皱眉道:“还是瘦。” 她收回手,又气又好笑地瞪他一眼。 她第二天有一门考试,心態放得很稳。 今天她还有个小会,是关於竞赛团队的会。 她把竞赛团队的模型的框架全部做完,在小会上展示了一遍,道:“假期的时候,我会把细节填充上去,队长你们有要求的话就和我提。” 队长推了推眼镜,眼里带著亮光:“你之前和我说用ep来做模型,看了你做的,我感觉非常不错。” 散会的时候又遇见了同样来开会的欧晟煒,他见到唐挽,心里还是忿忿,不发不快。 这次再三確认喻琛不在,这才拦住唐挽,冷笑著道:“怎么样了?你做出个大概来没有,別是那种谁都能做的烂大街的建模吧?” 唐挽打电话给喻琛,嗓音甜甜的:“喻琛,你啥时候到呀,有人欺负我。” 第494章 温柔高材生(15) 欧晟煒脸色一变,扭头就走。 唐挽扑哧一笑,放下手机。 期末在考试中度过,喻琛等著唐挽考完最后一场考试后,拖著行李箱来她的宿舍楼下等她。 他们订的是高铁票,坐三个小时就能到,订的是下午的票。 唐挽东西很多,光是收拾就收拾了两个小时。 她匆匆下楼,喻琛接过她的行李箱,第一感觉和以前一样,就是挺重的。 他的行李箱比较轻,她笑眯眯地拿过他的:“我来拖这个。” 喻琛笑著摸摸她的脑袋,她很识相地亲了他一口,嗓音甜软:“辛苦你啦。” 他心里嘶了一声,抵挡不住,简直要命了。 她看著他另外提著的礼品袋,疑惑道:“这是什么?” 喻琛抿了抿唇,面色有些紧绷:“今天送你回家,这是上门礼。” 她弯唇:“我也准备了的,只是我的放在行李箱里面。” 她凑过去看:“你准备了什么呀?我想看看。” 他打开礼品袋,里面有大大的一盒茶叶,还有一个包装精致的首饰盒,她打开一看,看见那水玉的翡翠鐲的时候,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她站住脚步,犹豫地指著那鐲子:“这是什么?” 喻琛疑惑地看向她:“挽挽不是看见了吗?这就是一个鐲子。” 唐挽一看这翡翠鐲的质地就觉得不便宜,揉了揉太阳穴,问:“这你了多少钱?” 喻琛:“两三万。” 唐挽的手从他外套下摆钻进去,拧了一下他的腰,“你还是个学生,哪有学生去女友家带个几万的礼物的!早知道我就该跟著你一起去买的。” 喻琛表情变得委屈:“挽挽,我真的很害怕我失礼了。” “你真是够了。”她嘆口气,抱住他的腰,仰头看著他,认真道,“喻琛,礼物都是次要的,只要你对我好,我爸妈就会看在眼里的。” 她今天化了很精致的妆,眼睛愈发的明媚,卷翘浓密的睫毛下,水润润的眸子会说话一样,映著他的时候,轻易地安抚了他。 他不由得笑起,道:“我知道了。” 但礼物买都买了,他肯定是要送的。 唐挽也无可奈何了,单手拖著他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挽著他,道:“我准备的是一条丝巾、一条项链、一件大衣还有一个肩颈按摩仪。” 喻琛皱起眉:“怎么这么多?” 唐挽瘪了瘪嘴,用同样的理由回他:“我也很害怕失礼。” 喻琛:“我妈不会收的。” 唐挽挠了挠小脸:“或许我应该先问一下我妈妈,看看她觉得应该带什么,嗐,回去再说吧。” 一路聊天聊到高铁站,时间刚好,一到就可以排队检票了。 他们的位置是在一起的,喻琛放好了行李箱,从外套口袋里拿了麵包给她吃。 唐挽原本还在和他聊天,没一会儿就困了,歪在他肩上睡。 车厢里很安静,开著暖气,她睡得迷迷糊糊的,脸颊都红了。 喻琛撩开贴在她脸上的髮丝,她忽然就睁开眼了。 喻琛轻声道:“我弄醒你了?” 唐挽打个哈欠,摇摇头,把解开外套:“我好热。” 她脱掉外套,在他肩上继续睡,喻琛把她的外套给她披在后背:“还是盖著比较好,小心著凉了。” “有暖气。” 她动了动肩膀,外套就滑了下去,滑到一半被喻琛提回来。 他捏了捏她的脸:“挽挽,听话。” 她哼了一声,把捂得暖暖的手塞进他的大掌里。 他笑了笑,很乾脆地包住她的两只手。 她反倒睡不著了,粉嫩的指尖在他掌心挠了两下。 “我假期要去做美甲。” 喻琛握起她的手指端详一阵:“好啊,我陪你去。” “想吃饼乾。” 喻琛口袋里没有饼乾,只好在车上买了一袋,撕开包装餵给她吃。 下车之后,已经是下午六点了。 他们这次是特意买了下午的票,这样唐挽的爸爸妈妈下班回家了,喻琛能去见一见他们,或许还能吃个晚饭。 她家就在市区,喻琛家在老街区,他们先去她家。 唐父唐母在今天上午就得知女儿要带男友回家,他们下班之后回到家都六点了,收拾了一下家里,还准备好了饭菜,此刻正襟危坐地看著电视。 唐父:“挽挽是六点钟下高铁吗?” 唐母斜他一眼:“……你都问第三遍了。” 唐父重重地哼了一声,“挽挽还没回来,我这不是担心吗?她还带男朋友回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小子。” 唐母:“挽挽第一次带男生回家,你少摆脸色。” 门口有了开门声,两人同时看过去。 门开了,先进来的是神采奕奕灵动娇俏的女儿,她快速换鞋,给后面的男生一双鞋,等他换好:“行李箱放在这里就好啦。” 她牵著他走进去,过来抱了抱他们:“爸爸妈妈,我回来了。” 唐父唐母满脸笑意,视线掠过她,看向她身边的男生。 喻琛鞠了鞠躬,清俊的脸上带著笑容:“叔叔阿姨好,我叫喻琛。” 他把礼品袋双手送过去,唐母推脱了一下,无奈地接过:“你真是,来就来了,带什么礼物啊,先坐吧。” 唐父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著,打量喻琛两眼,还算和善地道:“喻琛是吧,听挽挽说你家也在清江市,咱们是老乡啊,你在哪个大学读书?” 喻琛就知道一定逃不过这坎,如实说了,唐父果不其然皱起眉。 喻琛接著认真道:“我打算和挽挽一起考研,一起考京市大学。” 唐父眉头鬆了一点,“是该考,你们俩的学校都不太好,拿著本科学歷出去,竞爭压力很大。” 唐父唐母再问了些问题,喻琛全部如实答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他们招呼他:“吃饭吧,饭菜都还热著呢,小琛啊,你和你妈妈说过在这边吃晚饭了吗?” 喻琛连忙道:“说过了的。” 唐母看起来对他印象还不错,眼里都是满满的笑意,给他夹著菜:“挽挽刚进来的时候我都有点惊讶,难得见她胖了一些,真是谢谢小琛了。” 第495章 温柔高材生(16) 唐挽差点噎到,看看妈妈,又看看爸爸。 他们都是满脸笑容,对喻琛说著:“你们学业都忙,你还抽空给她做饭,她啊,挑食得很,是不是让你头疼了?” 喻琛的目光转向唐挽,她恰巧也在看他,抿著红润的小嘴对他笑著。 他也忍不住笑了笑,答道:“没有的,挽挽也不算挑食,她只是不爱吃肥肉。” 两个年轻人的表情哪逃得过长辈的火眼金睛,唐父唐母笑眯眯的,给喻琛夹更多的肉了:“多吃点,高个子不能太瘦了。” 吃完饭,唐父唐母还有很多话想问喻琛,但现在已经不是时候了,趁著天色还没完全变黑,喻琛得回家了。 唐母给他塞了两袋肉脯和果乾:“都是挽挽她外婆做的,不是贵重东西,你带回去留著吃。” 喻琛推脱不掉,收下来不忘说谢。 唐父唐母想送他到楼下,他们是长辈,哪有送他的道理,他连忙道:“叔叔阿姨不用送我,我一个人可以。” 唐母看一眼凑到喻琛身边的唐挽,“那就让挽挽送你吧,只不过现在天晚了,坐公交还是慢了点,挽挽现在就给小琛打个车吧。” 唐挽依言在手机上打车,而后牵著喻琛的手出门。 喻琛礼貌地向唐父唐母道別,听著他们说下次有空再来,笑著提著行李箱出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喻琛紧绷著的身体才算鬆懈下来。 唐挽的手在他的掌心里抓来抓去,成功把他偷偷抓著的一团纸巾揪出来,揶揄道:“这么紧张呀?” 喻琛用力揉了一下她的手指,心里还是高兴的,“我当然紧张,很紧张。” 喻琛不是个怯场的人,相反越是大场面他越冷静,他从大一开始就参加专业竞赛,团队答辩基本都是他上,大三开学的时候入选国赛,和一群名牌大学的学生同台竞爭,他都没怕过什么。 他今天表面上也是,很淡定,一举一动都很得体,但实际上他从来没这么紧张过,从踏进她家门开始,手心的薄汗一直冒,他知道他们时时刻刻都在观察他,所以他极为注意,绝对不在她爸妈面前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唐挽看著他忐忑的神情,不由得安抚地亲了他一口:“你表现得很好呀,真的非常棒,我爸妈看著你,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他闻言又悄悄鬆口气,弯了弯唇,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电梯到了,他们走进去,周围安静了一会儿,她察觉他的手指有些不安地摩挲著她的手,那指节的茧子磨得她痒痒的。 她晃了晃他的手:“男朋友,想什么呢?” 他轻声道:“我只说了我是单亲家庭,叔叔阿姨还不知道我在韩家人眼里是私生子。” 韩家在清江市有头有脸,唐父唐母不可能不知道韩家。他自认自己不属於韩家人,除了身体里那点血,他和他们一点关係都没有,但唐父唐母知道后会怎么看他呢? 他们走出电梯,往小区外面走,唐挽乾脆挽著他一只手臂,贴在他身上,声音很柔软:“你有这个顾虑也正常,我爸爸妈妈是很普通的父母,但不肤浅,他们要是知道你真实的处境,不会用有色眼镜看你的。” 她望向前方,清江市不下雪,风倒是一绝,冷得要命,卷著树叶呼呼地飞。 她往他的外套里躲了躲,接著道:“还有就是,我爸妈很看重品行,你对我好,他们会看在眼里。” 他心间暖融融的,有热热的东西不断钻进来,填充著他。 他拥紧了她,抬起她的下巴,黑眸温柔又专註:“我都明白,我觉得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我必须努力证明我自己,我能和你一起去最好的大学,以后能和你过好日子。” 他说得有点远了,她脸颊微红。 她的妆好像脱了一些,但还是很好看,脸红的时候很明显,瀲灩的眼睛也带著几分羞涩,他心臟变得鼓譟,克制不住地吻了一下她的脸颊。 “有粉底。”她小小地低呼一声,偏头躲开。 一团火从心底燎了上来,他捏著她的下巴去追她的唇。 那就不亲脸,亲嘴好了。 他的吻带著些许急躁,乾燥的唇瓣变得湿润,他探进来,裹挟著难捨难分。 直到她的手机震动,网约车开了过来,司机给她打电话。 她伸手推了他一下,唇瓣红艷艷的,一张一合:“別亲了,你要点脸!” 他依依不捨地给她擦了擦嘴角,“那我走了。” “到家给我发消息。” “好。”他眼里都是笑意,也满是她,那种炙热纯粹的情意,她看一眼,心臟就忍不住收缩。 喻琛上车离开了,司机是个豪爽人,大嗓门和他搭话:“小伙子和女朋友都是清江市人吧,又不是见不著了。” 喻琛低眸笑了笑:“也对。” 他只是……心动来得太强烈了。 唐挽刚回到自家门,鞋都没来得及换,就听见唐母急匆匆地问:“挽挽,小琛走了?” “是啊。”唐挽疑惑地挑了挑眉,瞥见桌上的礼品袋,瞭然了。 唐母无可奈何地道:“你也真是,他带这么贵重的东西上门,你也不劝劝,你们都还是学生,怎么上门一趟都带个几万块的礼物,你之后去他家的时候把这鐲子还回去。” 唐挽瘪了瘪小嘴:“妈妈,我还回去,喻琛会不会觉得你对他不满呀。” 唐母当然知道不妥,戳了戳她的额头,“那你得带个差不多的礼物给他家的长辈,妈妈给你准备。” 她把自己的行李箱打开,把自己准备的礼物给他们看。 唐母:“丝巾和按摩仪都不错,项链不行,换个玉吊坠。” 唐挽抱著她,问道:“妈妈帮我准备得那么妥当,那是觉得他怎么样?” 唐父唐母是公司副部长,每天打交道的人不知道有多少,看人的眼光一般错不了。 唐母笑得眯起眼睛,看著自家娇俏的女儿:“你啊,找到个好的,偷著乐吧。” 第496章 温柔高材生(17) 唐挽便知道他们的看法了,她扬了扬下巴:“我才不要偷著乐,我要明著乐。” 唐父摇摇头,喝了一口茶:“那小子確实还不错,只不过这才第一面,我看他带的上门礼不简单,像是来真的一样,挽挽,爸爸可先说了,你们都还太年轻,还要读书,太远的就先別提了。” 唐挽一猜就知道,爸爸是觉得他们都还是在读书的学生,心思会不断变化,未来的路很长,並且会有很多变数。 唐挽凑到唐父身边,给他捶了捶肩:“爸爸,我们都明白的,爸爸只管看我们以后怎么样。” 唐父点点头,唐挽趁机问:“爸爸觉得喻琛是个怎样的人?” 唐父眼里浮现锐利:“他不像二本学生。” 或者说,他不应该只是一个二本的学生。 唐父第一感觉就是这个,他当时听见喻琛说自己二本的时候皱起眉,並非是因为不满,而是太惊讶和疑惑了。 他不是瞧不起二本学生,而是觉得喻琛一定不止这个成绩。 喻琛看起来是个锋芒內敛的人,那种懂很多东西但是不轻易展露的人,他在职场上见到过。 而那种人,很能忍耐,心思很深,通常都有不一般的成就。 唐父从来没想过,自家可爱的女儿会喜欢上这种类型的男生。 唐挽轻声道:“他被別人害了,他明天上午过来的时候,爸爸可以问问他。” 喻琛明天会过来接她去他家,今天他能和她爸妈交谈的时间太短了。 唐父没好气地道:“我上午要上班去了。” 唐挽笑道:“那还有下午,他会送我回家的。” 喻琛这边,他在车上给唐挽发了个红包。 他家在市区的老街区,以前那个地方每个人都死守著就等著拆迁,结果拆迁没定下来,这一带变得比较荒废,多数是中老年人,晚上比较热闹,他们会聚在一起跳广场舞。 网约车是直接到他家门口的,他家是一个老旧的三层小楼,他母亲在一楼开著小餐馆,她每天只做一定量的菜,基本上中午两点就能卖完关店,然后就和她的姐妹们一起打牌。 喻琛提著行李箱,刚走过去,就看见喻母在门口探头探脑。 看见只有他一个人,她也没多意外,毕竟天太晚了。 喻母有点紧张地看著他:“回来了,怎么样?” 喻琛弯了弯唇:“还好,明天我再接挽挽过来见见妈。” 他给唐挽发个消息,告诉她安全到家了。 喻母放了放心:“好,明天我就先不开店,做一顿丰盛的午饭,不过小挽到底是怎样的女孩,最喜欢吃什么,你先和我说说。” 喻琛说了几道菜,只不过挽挽是个怎样的女孩……他眼里有些亮光:“妈你明天见到就知道了。” 喻母真的想像不出他喜欢的人会是怎样的,只不过看著他闪著微光和笑意的眼睛,她就忍不住感慨地摇摇头。 真是栽得狠了,都两年多了,栽得越来越深了。 喻琛把行李箱放到一边,拿过扫把扫了一下店里的地砖,说著:“我明天接挽挽过来之后,可以我来做菜。” 喻母回过神,白他一眼:“得了吧,你那点手艺,比得过你老娘?” 喻琛:…… ———— 清江市的天气没有那么冷,喻琛套一件大衣就觉得够暖了,在九点钟准时到她家楼下。 唐挽提著礼物跟他走,没一秒就被他接了过去。 她拉了拉他的衣袖,“喻琛,你看我穿的可以吗?” 她问他这样穿喻母的观感是不是好的,他认真道:“非常好看。” 她今天用发圈扎著头髮,没化妆,不施粉黛的小脸,皮肤白皙细腻,微微泛著粉嫩的光泽,穿搭很温婉少女,半身裙束著的腰盈盈一握。 他刚才一看见她就搂了她的腰,捨不得放,对他来说,她不管怎样都好看。 她又对上他满含热度的黑眸,耳根微热地垂了垂眼,他这两天看她的眼神和以前不太一样,她真有点受不了。 但她不知道,她羞涩地躲开一点点,他眼神都更加滚烫,落在她卷翘的眼睫和娇艷欲滴的唇上。 他忽然道:“有涂口红吗?” “没有,涂了润唇膏,有一点干。” 他盯著她的唇,水润润的,想吃。 她察觉他的意图,捂住嘴偏开头,看见缓缓停下的网约车,连忙道:“车到了,我们快走了。” 他牵著她的手,帮她开门。 过去的路上,她把手机点开,指著昨晚他那五百二十块钱的红包:“为什么突然给我红包?” 喻琛握著她微凉的小手,“你昨晚给我打车了。” 她扑哧一笑:“我昨晚才了二十块,那下次我再给你打,你再给我五二零。” 就算是个谐音,他的心都克制不了地跳了一下,他忍不住笑起:“好啊。” 她靠到他肩上,他顺势搂著她的腰,加了些力度收紧。 她把准备好的礼品袋拿来放在自己腿上,检查了一遍,她没打开首饰的盖子,他於是没看见,而且他的注意力全在她的裙摆上。 她的浅粉色裙摆和他的裤子挨著,很乖很甜美。 以前的他其实从来没有想过,他能带她回家。 他唇边扬起一抹笑弧,把她搂得更紧了点。 很快到了喻琛家,唐挽紧张地拿小镜子照了照,又飞快地放回包里,和喻琛下车。 才刚抬眼,她就看见和喻母站在门口,和善的眼睛温柔地看著她。 她走过去,笑容很甜:“喻阿姨好,我叫唐挽。” 喻母牵住她的手,笑容满面地看了又看,牵著她往二楼走:“好孩子,阿姨可算把你盼来了,喻琛这小子之前嘴可严了。既然来了,不如待久点,在阿姨这吃完晚饭怎么样?尝尝阿姨的手艺。” 她已经准备好午饭,一来就能开饭,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立马就把唐挽吸引住了,一顿饭过后她们都能挨在一起说笑了。 喻母拍著唐挽的手背笑道:“我一直觉得可能没有女孩子看得上喻琛这小子,我也不知道他会喜欢怎样的女孩,可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有一种感觉,他一看见你,一定会特別喜欢你。” 第497章 温柔高材生(18) 唐挽悄悄看喻琛一眼,他正在厨房洗碗,没听见她们说什么。 喻母和她说了一小时的话,还把和韩家的纠葛告诉她。 她认真道:“喻阿姨,这些喻琛都和我说过了,我明白的。” 喻母更加放心了,亲手雕水果摆了朵玫瑰的形状,给唐挽吃,还和她一起做了几盒糕点。 唐挽不太会弄这个,手法很生疏,烤出来的糕点只有她的开裂了,馅都流出来了。 一个下午欢快地过去,喻琛也不懂她们是怎么聊的,他只是去洗菜的功夫,转头就见她们挽在一起亲亲密密地宛如姐妹般说笑了。 喻母年轻时无疑是个大美人,哪怕经歷过感情的失败和打击,现在仍然是风韵犹存,加上是个开店的老板娘,能说会道得很,唐挽挨在她身边,说著下回要和她一起逛街买衣服。 喻母当然是乐得眉开眼笑:“我啊巴不得有个可爱的女儿可以陪我逛街,现在有你真是好,都怪喻琛这臭小子总是藏著掖著,害我今天才见到你。” 喻琛默了默,对上唐挽的眸光,她对他眨眨眼,他嘴角就多了几分笑意。 到了饭点,喻母又是亲自下厨,唐挽在一旁打下手,喻母怎样都赶不出去,只好让她一起。 喻母的厨艺再次征服了她,她吃撑了都还想吃,但是实在是太撑了,而且喻琛把她的碗端走了。 她眼神委屈,咬唇盯著喻琛,他无奈道:“挽挽,你真的饱了。” 唐挽摸摸肚子,嘆口气,喻母在旁边笑:“小挽下次再来阿姨这里,阿姨还会很多种菜色,保管你每次来,吃的都不一样。” “谢谢喻阿姨。”唐挽抱著她甜甜地道谢。 吃完饭天还没黑,喻琛得送唐挽回家,喻母悄悄叮嘱他:“你饭也吃完了,在小挽家里多留一会儿,陪小挽爸妈说说话,要是他们觉得你还不错,会多问咱家的情况,你儘管说就是。” 喻琛:“妈,我明白。” 离开喻家之前,喻母塞给唐挽好几盒糕点:“都是咱们一起做的,別和阿姨客气。” 唐挽笑吟吟地应下,而后瘪著小嘴看著她:“喻阿姨有没有帮小挽把裂开的挑出来呀?” 喻母哈哈一笑,点了点她的额头:“没有哟,阿姨留了一半,还有几个在盒子里,女儿的手艺不让爸爸妈妈尝尝怎么行。” 唐挽於是好一阵撒娇,最后磨磨蹭蹭跟著喻琛上车了。 就像喻母说的,唐父唐母確实有些话想问喻琛。 顾忌著喻琛还是个学生,唐父放弃了开一瓶茅台,改喝没什么度数的果酒。 他给喻琛倒一杯,喻琛连忙道:“伯父,我自己来。” 唐父阻止了他,坚持给他倒一杯,笑道:“不用这么客气,以后多半都是你给我倒了。” 唐父这次想了解一番喻琛家的情况,得知了他们和韩家的事。 以前的事说出来確实不好听,唐父唐母脸色都很严肃,倒没什么不满。 韩家在清江市属於很有钱的那批,家里有些乱,很多人都知道。既然喻家人是受害者,那没什么可不满的。 唐父还问了他的成绩,喻琛愣了愣,垂眸实话告诉他们:“我一直被韩承明针对,高考的最后一天,他找人把我关了起来,所以我那天没去考试。” 唐父:“你妈妈知道这件事吗?” 喻琛笑了笑:“就算我不告诉她,她也会自己猜到,她说韩承明故意害我,想毁了我,这都怪她。但是我认为这不是她的错,我妈妈是个很豁达的人,她那次却把別人的错揽到自己身上,我觉得很不解,我没有选择復读,因为復读的后果一定比这更糟,我去了一所二本大学,这如了韩承明的愿,他就很少再来找我。” 同样的,这让他不用处理韩承明给他弄出的糟心事,也就有更多机会收拾韩承明。 喻琛或许是知道唐父唐母担心什么,看著他们主动道:“伯父伯母你们放心,这是我的事情,我一定能处理好,不会让韩家人影响到挽挽。” 她之前高考的时候就被害过一次了,他绝对不会让她再被伤害一次。 唐挽送喻琛下楼的时候,喻琛牵著她的手,问:“挽挽,你有没有告诉伯父伯母,你当年高考的事。” 唐挽摇摇头,看著电梯不断下降的数字,声音很轻:“我没说,我只告诉他们是因为感情的问题,加上我当时情绪很不对,动不动就哭,他们不敢多问,想带我去看心理医生,但我一听见就哭,不肯去看,傻得要死,后来我一直到了大学,自己缓了过来,然后遇见了你。” 喻琛闭了闭眼,心揪成一团。 高中的时候,她一定是纯洁又美好的,有人把她拽到脏臭的陷阱里……她该哭得多难受。 每次想到她的眼泪,他就痛恨韩承明。 那个人渣该死,要以最痛苦的方式去死。 两排路灯有些昏黄,喻琛握著她的手,一点点收紧,最终將她搂到怀里。 他的指腹摩挲了一下她的眼尾,她嘴角上扬了一点,想告诉他她现在可没哭,微张的唇忽然被他印了一吻。 他亲了一下,没撤开,辗转著继续。 她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心疼和怜惜全在亲吻里。 她抓了抓他的衣角,在咫尺的呼吸里轻声道:“要是我高中就遇见你就好了。” 他弯了弯唇:“我也这么觉得。” 分別后,喻琛回家的途中,算了算韩承明放假的时间,估计就在明天了。 他回到家,上去二楼,就在二楼客厅里,喻母坐在沙发上唉声嘆气。 喻琛挑了挑眉:“妈?” 喻母指了指唐挽带来的礼品袋:“小挽怎么准备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哪能收啊,你明天得补一些过去。” 喻琛笑了笑:“妈,那您喜欢吗?” 喻母笑得眼睛眯起来,碎碎念念:“我当然喜欢,我最喜欢的还是小挽,怎么有这么標致可爱的女孩子,小挽能喜欢你,你啊真是走大运了。” 第498章 温柔高材生(19) 喻琛挺赞同的,眼里全是柔情。 家里没什么事情做,他像以前一样,拿来电脑,给店里上半个月的收支做个统计。 他去外地读书的时候,喻母又要管店又要管钱,虽然只是几个小时,但也会有错漏。 他顺便把前几个月的一起统计了,和她道:“妈,您真的该请个人来帮您。” 喻母看著电视:“我一天才忙几小时啊,也就四五个小时,请什么人啊?再说了,现在你不是回来了吗?” 他们家经济压力不大,她平时就打打牌,买买衣服,况且喻琛上大学之后就再也没问她要过钱,店里赚的钱相当於只有她一个人。 喻琛没说什么,喻母倒是反应过来了:“你之后要用钱吗?多少?” 喻琛摇摇头:“妈,我以后创业不用您的钱,我可以自己慢慢赚。” 喻母看他一眼,“你有你的想法就行,对了,这个学期怎么样?韩承明有去找你麻烦吗?” 电脑的光洒在他脸上,他垂著眼瞼,辨不出什么神情,语气有几分阴冷:“他来找死。” 喻母笑了起来,她困了,准备回房,但忽然回头瞪他一眼:“我凡事都支持你,但你做事要小心,要是嚇跑我儿媳妇,我跟你没完。” 她知道他是什么人,他不太像她的性格,心思很深,藏得又深,做事很有主见,或者说很不择手段,但是那又怎样,能达成目標不就行了。 而有些人纯粹就是该死,谁叫他们非要找死。 喻琛:“我明白。” ———— 喻琛和唐挽时常两家走动,就这么来往了一周。 唐挽这些天总是会去喻家玩,喻母上午开餐馆的时候顾客很多,店里的位置压根不够坐,后面的人都得打包,唐挽就在旁边帮著打下手,帮顾客盖打包盒套袋子。 她第一次来帮忙的时候,喻母劝了好几次,劝不动,干著急也没什么办法,唐挽朝她一撒娇,她就心软得不得了,任由她去了。 打包的工作其实一点都不累,对她来说就是一下的事,可第三天这活就轮不到她干了,喻母请了別的阿姨干活。 唐挽眨巴眨巴眼睛,喻母对她宠溺地笑道:“让喻琛带你上去玩,等会儿一起打麻將。” 唐挽的身影一消失,老顾客们纷纷八卦道:“这是小琛女朋友啊?啥时候谈的?” 喻母:“谈好久了。” “也是清江市人吧,真標致一小姑娘。” 喻母顿时满脸笑容:“是啊,也不知道喻琛到底哪来的福气。” 日子很轻鬆欢快地过去,这天喻琛过来唐家,接她出去玩。 她开著电脑,在网上报一个专业考试,把他拉过来坐下:“你先等我一会儿,我先报个名。” 他看著她操作,要上传照片进行审核,审核完就填信息。 她提交之后兴高采烈地牵著他的手,准备和他出门,他却把她按回位置上,道:“挽挽,好像下雨了。” 她到阳台一看,外面下了密密麻麻的雨丝,喻琛从后面揽住她,蹭了一下她的侧脸:“幸好刚才没出去,不然就淋雨了。” 唐挽回过身抱他:“现在不出去的话,男朋友陪我建模吧。” 她其实已经完成了一大半,就剩一些填充工作,喻琛坐在她身边看她做,目光只落在她的手指上,一眨不眨地看著,喜欢的人连手指都是好看的。 她试运行了一遍,看著其中一个窗口,疑惑地摸摸下巴,纤细的指尖戳了戳他:“你看我的表格数据,为什么要点一下才能出来?” 喻琛拿过滑鼠试了一次,退出运行,回到编辑页面,右键打开,用滑鼠圈了一下点击的英文,道:“挽挽,因为你把代码写在了底页图片的点击事件上。” 她点点头,把底页图片缩小,在窗体上右键,粘贴代码。 全部没问题了,她全部运行一遍给他看,他给她的所有代码她都用上了,有专业性的东西加持,做出来的效果比pb高出一大截。 喻琛认真看了一遍,笑道:“都没问题。” 唐挽拍拍手:“那就大功告成,我要导出了。” 导出的工作交给他,她跑去上锅蒸一包超市买的麵包。 喻琛:“挽挽,u盘在哪,备份一下。” 唐挽找来u盘给他,刚挨到他身边就被他敲了一下额头。 他叮嘱道:“过来人的经验,要习惯备份。” “知道啦。”唐挽捂著额头委屈地看著他:“但是你敲疼我了。” 根本没用力的喻琛看她一眼,把她搂到怀里,拿开她的手亲了两下她的额头:“我错了,挽挽告诉我有多疼。” 她得寸进尺,比了个手势:“有这么疼。” 他笑了笑,低头咬住她的唇,裹上调皮的舌尖。 她躲来躲去,他们就在沙发上胡闹起来,越来越失控。 吻到她娇嫩的脖子那一刻,他骤然回神,匆忙鬆开她。 唐挽都没回过神,朦朧的眸光里看著他紧绷著神情拢著她的衣领,她动了动眼睛,有些惊奇地望著他,抿唇忍不住笑起来。 他把她抱起来,全身连带著声音都还是紧绷著的:“对不起。” 她伏在他肩上笑,不怕死地侧头咬了一口他的脖子,他触电一样推开她,奈何她抱著他,他推不开。 她在他耳畔轻声道:“有时候我觉得你有些可怕。”例如刚才。 他一愣,心都提起来,“为什么?” 这一瞬间他把自己背地里做过的事全部想了一遍,害怕是不是自己哪里没注意,被她发现了。 她把他的手放到自己腰上,要他抱著,嗓音柔软:“因为我从来没见过你意气用事,你把自己控制得真的很好,比其余人理智得多。不过这样也好,我觉得很好,你是特別的,比任何人都特別,我喜欢这样的你。” 他一颗心放回实处,薄唇轻颤著亲了亲她的小脸,“那就好,挽挽,你千万不要怕我。” 他就是这样的人,谁都可以怕他,唯独她不可以,他真的不能承受。 第499章 温柔高材生(20) 雨停的时候,外面地面湿噠噠的,喻琛阻止了她送他。 她在玄关抱著他的手:“没关係的,我送你到楼下。” 喻琛拗不过她,他们牵著手一起下去。 他想起一件事,问道:“挽挽,明天我有点事情要做,暂时不能陪你。” 唐挽:“好,那之后你要陪我去做美甲哦。” 他答应下来。 下了雨之后的温度变低了,他们一出电梯,迎面而来就是一阵冷风。 唐挽缩了缩脖子,被喻琛推回电梯里:“快回去吧。” 她赶紧亲了一下他的脸,“你也快点回去,帮我和喻阿姨问好。” 喻琛离开了这里,这次他坐公交回去,在公交车站看著手机里的信息。 韩承明要去市中心的ktv玩乐,他明天过去看看。 坐公交的时间比较长,足够他思考很多事情。 第二天,韩承明跟一群狐朋狗友约在ktv喝酒。 这些朋友都是和他玩了很久的,说起话来毫无忌讳:“明哥,这学期你泡到上次说的你大学里那校了吗?” “是啊明哥,海津大学那么多美女,上回你给咱们看的那个,长得简直绝了。” 韩承明哼了哼:“长得是好看,也追到了,但是她和別的富二代纠缠不清,所以我甩了她。” “这婊子真贱。” 有人注意到韩承明不太对劲的脸色,关心道:“明哥,你精神好像不太好,也瘦了好多啊。” 韩承明也觉得最近精神不对,以为是休息不好,连著作息规律了几天,都没缓过来。 他索性不管了,出来和狐朋狗友们喝酒。 出包厢的时候,各自喝得烂醉,韩承明被朋友们扶著,脚步虚浮,神志不清。 某一刻好像换到了另一个人的肩膀上,不知道去了哪,冷风灌进衣领里,瞬间把他吹醒了点,瞪大眼睛惊恐地看著面前的人。 几个壮汉敲著棍棒,不屑地覷著他:“怎么这就清醒了。” 韩承明强行冷静,“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他们甩了甩棍棒:“想揍你。” 韩承明连忙爬起来,往后跑,脚底却被绊了一下,一条坚实的棍子甩在他后背,他往前栽倒,重重摔在地上。 他们堵住他的嘴,棍棍到肉的打声此起彼伏,他连惨叫都不行,很快没有力气。 ktv附近乱得很,后面的小巷更加没有监控,他们打完人,熟练地收工走人。 道上的干活绝对让人省心,就是收费贵了点,但喻琛不差这个钱,只要打得够好就行。 喻琛耐心地等著,在深夜收到消息,对方的消息中带著震惊和唏嘘:“他被送去医院治疗伤口,因为別的原因做了个化验,被確诊了爱滋病。” 韩承明被揍之后,很快被人送到了医院,医生在帮他处理伤口时,看见他脖子上和后背上的红点,建议他抽血化验,结果查出了无法治癒的爱滋病。 喻琛把这段话读了两遍,嘴角渐渐有了冰凉的笑意。 他將近三年的时间,终於等来这一刻。 韩承明这种脏人,就该这样骯脏地死去。 他猜猜韩承明和韩家接下来会是什么反应呢?韩承明一定会很崩溃,而韩家……一定会把外面的儿子接进门,据他所知,韩杰鉦在外面有好几个比较討他欢喜的儿子。 韩承明以后可有得忙了,越忙越好,熬坏了身子更好,早点死掉算了。 喻琛靠在椅子上思来想去,韩承明这种人,在得知自己得了绝症之后要是报復社会,那他就真的完了,死在监狱里有得他受的。 喻琛足足想了一小时,直到手机震了一下,他才回过神,拿起手机一看。 挽挽:“今晚好像突然降温了,我有点难受。” 喻琛呼吸一顿,直接打电话过去。 唐挽从下午开始就有些难受,吃完饭洗完澡出来,没多久就觉得身子很冷,拿体温计一亮,她发了低烧。 她吃完药之后,被妈妈叮嘱早点睡,她给房间开了暖气,没过多久就觉得喘不上气,只好关了,但是身子又冷,於是可怜巴巴地给他发消息。 他打电话过来,她接通,怏怏地叫了他一声。 喻琛声音很轻:“挽挽,是发烧了吗?吃药就赶紧睡觉吧。” 唐挽皱了皱鼻尖:“我身上难受,心里也难受,睡不著。” 喻琛:“今天做了什么吗?” “就是出去买了个菜,没戴围巾,我当时没觉得有多冷。” 喻琛严肃起来:“那下回要记得戴。” 她应了一声,垂著眸子无精打采:“明明上个月才发烧,这才多久,又中招了。” 他柔声哄道:“发烧说明身体正在和病毒抗爭,它需要它的主人好好休息和补充能量,支持它打败病毒,所以挽挽乖,快点睡吧。” 她蹭了蹭枕头,和他小声道:“那我想听故事。” “好。”他讲故事就是信手拈来,“挽挽,你先闭上眼睛。” “闭上啦。” 他唇边带著浅笑,缓慢又温柔的声线落在夜里,非常催眠,像以前一样,他都不需要讲完一整个故事,甚至只讲了一小段,她就呼吸平稳地睡著了。 喻琛放下手机,想著明天一定要去看看她才行。 韩承明简直是浪费他的时间,不然他今天不会留挽挽一个人。 天亮后他帮喻母做了些菜,就赶紧过去唐家了。 唐父唐母都还要上班,唐挽吃完早餐和药就再睡了一会儿三小时,正好喻琛到了,她过去给他开门。 门一开,她就往前靠到他怀里。 他单手揽住她,一只手摘了冷冰冰的围巾,低头亲了一下她没什么神采的眉眼,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度。 唐挽揉了揉眼睛,她今天精神其实比昨天好得多,“已经退烧了,但是浑身都好疼,像是被人揍了一顿。” 喻琛捧著她的脸认真打量她一番,“挽挽,你还需要休息,先去睡吧。” 她摇头,把他拉到沙发上,抓著他的手放在她后脖子,“我睡了很久,不想睡了,你帮我揉揉脖子,这里最疼了。” 第500章 温柔高材生(21) 喻琛仔细地给她揉了两下,他力气比较大,以前还会弄疼她,但是现在不会了。 她嘴上说不想睡了,但实际上被他揉得太舒服,她在他怀里昏昏欲睡。 喻琛注意著她,在她睡过去之前低声道:“挽挽,回房间睡吧。” 她强行晃了晃脑袋,想清醒一点。 喻琛连忙按住她的后脑勺,失笑道:“怎么了挽挽,困了就直接睡吧。” 唐挽抬眼看他,眼里有浓郁的睏倦:“那你呢?” “等你睡著我就走。” 她瘪了瘪嘴,推他一下:“行,那你走吧。” 他搂住她,低头亲了亲她还有些苍白的小脸:“我下午再来怎么样?我做一碗汤给你补补,脸怎么还是这么白……” 她被他哄好了,乖乖地去睡觉,喻琛则是回了家,他家附近就有菜市场,他可以买好几种菜做好给她。 唐挽这次痊癒得比较快,唐父唐母和喻琛都鬆了一口气。 她计划好了在过年后就开始准备考研,趁著还没过年,她和喻琛到处玩。 在她病好一星期后,爸妈和喻琛终於鬆口准她去吃烤肉,她原本还心心念念著,然而吃了几块就没什么食慾了。 喻琛在烤,怕油溅到她,顺手给她戴了围兜。 他瞧著她耷拉的眉眼,担忧道:“怎么了?” 她嘆口气:“我们下次別来了,又贵又不好吃。” 她问起他:“喻琛,你的考研计划是怎样的?” “和你一样的,我也是考本专业,学科全都学过,主要靠刷题和面试了,之后和你一起刷题。” 帮她打饮料的时候,似乎有人盯住了他,他微微一顿,抬眼看去。 坐在角落那一桌的男生看起来年纪和他差不多,对他举了举水杯,笑了一下。 喻琛留了个心眼,很快收回目光。 他送唐挽回家后,在回家的路上,果不其然又遇见了那男生。 “你就是喻琛吧,交个朋友怎么样?我叫韩敬麟。” 姓韩,那就和喻琛想的差不多了。 喻琛瞥一眼他伸来的手,再抬眼看他,黑眸无波无澜:“你想做什么?” 韩敬麟径直收回手,也不尷尬,从兜里摸出一把车钥匙,笑眯眯地递给他:“別这么警惕,都说了只是交个朋友,一辆奔驰,够格吗?” 喻琛笑了起来,双手插兜,兜里还有临走前唐挽塞给他的小熊软,眼里的温度变暖了一点,只是语气还很冷淡:“你想做什么,直接说就是。” 韩敬麟自討没趣地把钥匙收回来,盯著他道:“你知道韩家最近出事了吗?” “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喻琛绕过他,又被他拦住。 韩敬麟眼神变化不定,直直地看著他,低声道:“韩承明完了,我们爸爸想接外面的儿子回家。” 喻琛面露厌恶,狠狠地看他一眼:“他不是我爸,你要叫人別带上我。” “好好好。”韩敬麟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你既然没兴趣回韩家,也不想认他,那和我合作怎么样?” 他说完,神情变得认真,“我承诺你,只要我能贏其他人,成功被接回韩家,我就把韩家的財產分你四成,我们四六开,或许你不想要韩家的东西,因为韩杰鉦害了你们家,但是仇人的东西,你拿走毁掉,也不错不是吗?” 喻琛心里冷笑一下,面上却不显:“这种立不了合同的合作,一点保障都没有。” “我可以和你立合同,未来我的財產,分你四成。” 喻琛:“不论资金还是股份?” 韩敬麟一顿,警惕地道:“你要股份?” 喻琛笑了起来:“不是股份的话,那没什么好合作的,不过你给了我一个思路,我和你谈不拢的话,我就去找別的人商量,和別人合作,总会有人答应的。” 韩敬麟心臟开始急促地跳动,飞快地想了想对策。 答应,还是不答应? 他到底也只是个大学生的年纪,越想心里越乱。 索性心一横,咬牙说道:“我答应你,十天內,我会把合同拿给你。” 这倒是出乎喻琛的预料,他多看他一眼,“好。” 这人有脑子,但不多,竟然都没察觉他主动来合作变成了被威胁吗? 韩敬麟在回去的路上回过味来了,他恼恨喻琛威胁他,深觉喻琛这种人不能合作。 可他思来想去,喻琛是他观察了好一阵的人,他看起来和別的私生子一点都不同,在大学还参加竞赛拿过国奖,是个有实力的人,更重要的是……爸他好像也注意到了喻琛。 所以他才先下手为强,主动找喻琛合作,让他帮他进韩家。 那就暂且这样吧,等他成功回了韩家,有钱有权了,喻琛还不是照样被他拿捏。 喻琛没有太把韩敬麟当回事,也猜得到他那点心思。 他接唐挽来他家吃烤板栗,喻母想来帮忙,都戴好手套了,喻琛却道:“妈,您不是约好了要去打牌吗?” 喻母:“……”难怪他昨天问她今天要做什么。 她摆摆手:“得了得了,你自己来。” 喻琛先去接唐挽,她对这个很有兴趣,说要亲手做。 他把一袋板栗倒出来,全都还带著板栗蓬,唐挽和他一起剥。 喻琛赶紧给她戴上一副手套,“这些是今年秋天的板栗,小心扎手。” 唐挽好奇道:“都是捡的吗?” “对,山里有很多,每年秋天都可以捡漏。” 剥完之后,喻琛洗了两遍,拿工具开口子,她在他旁边转来转去,他忍著笑,把她抱到腿上,让她来操作。 她开的口子比较浅,用手指掰了掰,偏头问他:“这个深度是可以的吗?” 喻琛光明正大地亲了她好久,才有空道:“好像不太行。” 在她失望地嘆气时,他终於想起来:“好像有別的工具,板栗夹,我拿过来。” 用板栗夹开的十字很深,她开心起来,一个一个地认真开口。 她认真盯著一个东西的时候很可爱,他笑著时不时地亲她一下,她不理他,被他弄得分心之后,就转头赏他一个短暂的吻。 第501章 温柔高材生(22) 给所有板栗开好口,就可以水开下锅煮十分钟,再燜十分钟捞出,玉米油和白加水再加板栗混合均匀,放进烤箱等个二十分钟就好了。 出烤箱的时候香得让人直流口水,还很热,喻琛剥好了先给她吃一口,她咬下去,顿时讚不绝口。 她在喻琛家玩到下午才回去,喻琛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的,总是会送她。 只不过送她回到小区时,眼尖的喻琛扫见停车位的一辆白色轿车,握著她的手忽然收紧。 她甩了甩他的手,他以为自己抓疼她了,连忙揉了两下,放在嘴边呼了呼。 “抱歉,挽挽,疼不疼?” 她眼睛一转,泫然欲泣地看著他:“疼,但是你准我再吃两个板栗就不疼了。” 喻琛坚决摇头,举了举另一只手上用纸袋装好的板栗:“不行,你吃得够多了,这些给叔叔阿姨。” 她噢了一声,从他手里接过来。 喻琛摸摸她毛茸茸的帽子,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小脸:“回去吧。” 他看著她上楼,后面有用力关车门的声音,他终於转过身,看向下车的人。 天快要黑了,气温比较低,喻琛戴著围巾和帽子,帽檐下的眉眼淡凉无波。 与他相反的是,韩承明看起来很不好,满脸憔悴,眼里全是血丝。 “你就是靠一张长得像我的脸……”韩承明精神状態也不对,恍惚地盯著喻琛,冷笑著,“一开始,我就该把你打死,反正也没人知道是我做的。” “后悔是世上最没用的东西。”喻琛勾了勾唇,眼睛很冷,“你来这里做什么?” 韩承明好像站不稳,身子晃了一下,扶著车强行苦笑道:“我来见我的初恋,你管得著吗?” 他確诊爱滋病后,原本还没那么绝望,毕竟又不是得了病就会立刻死,只要好好接受治疗,好好吃药,活久点还是可以的。 可让他接受不了的是,爸爸放弃了他,已经在物色私生子回家,好几个人崭露头角,当他死了一样,在韩家一通表现,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所有人都远离他,拋弃他,连以前的朋友都如临大敌,想方设法和他撇清关係。 他成了孤家寡人,恍恍惚惚当中想起了唐挽,她竟然是唯一喜欢过他的人。 他跑来这里,只是想看看她,这段路,他以前送过她好几次。 韩承明想著想著,靠在车上笑出了泪,红著眼恨极了一样盯著喻琛:“你也在看我的笑话吧,谁都知道我得了绝症,要被拋弃了。” 喻琛一字一句道:“那我很高兴。” 韩承明发了疯,衝上来想打人,却被喻琛一手按住。 喻琛神情微凉:“都是你自找的不是吗?装受害人给谁看呢?” 韩承明摇著头,胡乱地说著:“不是的,一切都是因为你,我都是因为你,所以才去害唐挽,害了她之后,我一直很后悔,所以才变得天酒地,才会染上病,都是因为你。” 喻琛按著他的力度越来越用力,心底恶念丛生,声音阴冷:“都是你自找的,你想找死,我帮帮你而已。” 韩承明现在思考不了,听不懂喻琛的话,他陷入自己的逻辑里,痛苦地抓著脑袋,却忽然眼睛一亮,看著喻琛的后方不远处。 喻琛一怔,连忙鬆开他,回头一看,见到唐挽不知何时下来的,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韩承明是糊涂了,可她没有。 喻琛暗暗倒吸一口气,过去牵她的手,眼底藏著忐忑:“挽挽,你怎么下来了?” 唐挽確实是听见了一些对话,不过没多在意。 她对他摇摇头,轻声道:“我在楼上看见他,很担心你,所以下来看看。” 她看向韩承明,向来甜软的嗓音变得犹如寒冰:“请你赶紧走,外面的车不能停在这。” 韩承明哈哈笑起来,觉得心灰意冷,指著喻琛:“唐挽,他现在送你回家这段路,曾经是我走过的,他只配捡我以前剩下的东西。” “你不配和他比。”唐挽语气认真,“我喜欢他,他可以做任何你不能做的事,而你是个人渣。” 韩承明继续哈哈大笑,上车后掉头就走,撞坏了升降杆,衝出小区。 唐挽皱起眉:“他不会出去撞人吧?” “有可能。”喻琛眉心微动,对她叮嘱道:“挽挽,你这两天先不要出门。” 唐挽:“你也是,回家的路上要小心一点。” ———— 谁知不需要两天,在第二天一早,清江市的早间新闻就播放了一则最新消息: 永莘公司韩杰鉦之子韩承明身患绝症后连撞两名异母兄弟,致两死两伤。 死的是两个私生子,伤的是別的人,造成的恶劣后果让韩承明直接被抓,韩杰鉦显而易见的愤怒,別说捞人了,现在他恨不得没这个儿子。 喻琛很快得知这个消息,有些人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他心头一块石头被搬开,他原本应该觉得畅快的,可现在感受一下,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忽然很想很想唐挽,到了她家楼下,没联繫她,只是一个人待到天黑。 可她出现在他面前了,拧眉问他:“你来了怎么不叫我,来多久了?” 喻琛没说话,只是用力抱住了她,唇边都是笑意,亲著她的小脸和唇瓣。 有时候他会卑鄙地想,他是不是该感谢韩承明,如果韩承明没那么坏,就不会让他有机会遇见她和得到她。 他阴暗的心思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他只是告诉她:“挽挽,韩承明的报应到了。” 她抿唇笑了笑,点了一下头:“我看见新闻了。” 韩承明会很快被判刑,他蓄意杀人,后半辈子都將在牢里度过。 喻琛看著她的眼睛,用指腹擦了擦她昳丽的眼尾,仿佛感觉到在医院时触碰到的泪水,他柔声道:“挽挽,他一直不值得你为他哭,从今往后,你再也不用见到他了。” “嗯。”她拉开他的衣服拉链抱住他,眼里亮晶晶地望著他,“好喜欢你。” 他心臟收缩,加快跳动,“我也是。” 第502章 温柔高材生(23) 春节转眼就过了,再过两周,他们就开学了。 唐挽比较惨,放假比喻琛晚,开学却比他快。 新的一个学期,刚开学不久就是上学期竞赛的市赛时间,他们全组人去路演。 这学期唐挽和喻琛的专业课比上学期多,比较忙,但还是会时常一起吃饭。 唐挽全宿舍都要考研,各自都很忙,宿舍里除了休息时间,基本见不到人。 考本专业的压力要小一点,唐挽应付得过来,不过她刷题刷著刷著,就莫名很担心喻琛。 吃饭时她对他道:“我的专业不算太热门,考去京市大学压力还好,但是你的专业……加上京市大学本来保研率就很高,留给別的学校的名额很少。” 喻琛无奈地看著她,笑道:“挽挽,怎么突然不相信我了?” 唐挽拍了拍头,“我做题做糊涂了。” 他摸摸她的头,柔声道:“天气变暖了,周末出去玩怎么样?” 唐挽点点头。 喻琛回学校的路上,收到了一个客户的消息。 对方是一家独资企业的老板,处於创业前期,到处都砸钱,路走得还挺顺,他之前卖给对方好几个软体,把这家企业发展成了稳定客户。 这独资企业的老板希望他毕业之后去他公司工作,愿意开高价请他。 对这种社会上的人来说,能力是他们评判员工的第一標准,管喻琛是一本还是二本呢,他给他们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收益,值得他们挖走。 开的价格让喻琛感到很意外,不过转念一想,那独资老板確实很財大气粗。 他和老板协商,他现在就可以为他工作,只不过不是坐办公室,而是每个月为公司製作新软体,如果软体需求程度复杂,则能两个月开发一个,合约期间,不会与其余公司合作。 老板加了一条,喻琛必须加入公司的项目组,项目组开会,他可以不到场,但每次都必须提出自己建议。 他们很快达成合约,老板是个爽快人,说道:“你明天就来一趟南江新城区,把劳动合同签了。” 次日,喻琛过去签合同时,收穫到许多目光。 几个穿著职业西装的员工一边看著他,一边交头接耳。 “就是他要进我们项目组,这么年轻。” “都没出社会吧,能靠什么谱啊,老板都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著吧,老郑才是最不爽的。” “本来灵者的项目就做不走了,要是这学生指指点点,看老郑怎么发飆。” 喻琛签合同的时候,著重看了合同终止的条件。 年轻的老板笑了起来:“放心吧,每一条都是合法的。” 没有试用期,一次签两年,两年已经是老板能给的最短时间。 喻琛对薪资很满意,这样他不需要冒收入不稳定的风险。 他已经知道老板的目的,认真跟了灵者游戏开发项目,和郑组长提了建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郑组长非常愤怒,直接找老板问话:“他就是一个学生,能懂什么啊?莫名其妙让他进组,你看看他说的什么,光是这个索引就不是专业的,他真是学软体工程的?” 老板嘶了一声,“我好像还没和你说,一直以来,都是你和他对接业务的,他就是那个个人开发者wan。” 郑组长喷火暴龙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间。 老板笑眯眯地道:“他只签了两年哦,所以,儘快完成项目,多多压榨他哦。” ———— 喻琛是没想过自己会变得这么忙,那个姓郑的组长三番几次请他去公司,他把思路拿给他们,还要被刨根问底。 灵者这个游戏项目是个大工程,但喻琛本身不是搞游戏方面开发的,策划创意什么的他都不会,他主要只能在软体领域做点贡献。 在看完灵者的雏形后,他就发现老板有多大的野心。游戏的核心概念是老板自己提出的,创意设计也属於老板,如果灵者能达到成熟的效果,市场回报会很高。 老板还高薪请了另外一位独立开发者加入这个项目,想在两年內完成。 喻琛还忙得过来,他没隱瞒唐挽自己最近做的事。 喻琛:“这算是相互成就的,要是灵者成功了,我的履歷就和別人拉开距离了,而且老板答应我,给我之前每一次软体交易都算成我的实习经验,给我盖了章。” 唐挽的小嘴张成o型,喻琛忍不住揉揉她的小脸,笑道:“但有点可惜的是我以后想创业。” 她赶紧道:“没事,你可以多一条退路嘛。” 他现在有很多钱,每周末带她去买衣服买鞋子。 下学期学校陆陆续续开展实习,唐挽也去了。 职场有各种潜规则,私底下看不见的地方很混乱,不管有没有男女朋友都可以约在一起过一晚,到了白天就装作若无其事。 唐挽发现了一次之后,避得远远的,可总有人盯上她,工作上帮她干很多活,请吃饭请喝奶茶,说实话,这让她的实习很轻鬆,可是对她影响很不好,因为组长都看在眼里。 她乾脆耍了点小手段,让自己被调到组长那,在组长手下实习。 组长笑她:“有点小聪明,好好工作吧。” 那些男的消停了一些,可有些还很顽强,都看见喻琛接她下班了,隔天还能继续套近乎。这些都是职场上的老油条了,脸皮厚得很。 她废了一些功夫应付他们,她也不怕別的,反正她不在这家公司工作,实习证明开完,她就立马离开了。 临近期末,到了考研的时间,他们准备充分,从考场出来的时候心情不错,考的题目全都会。 成绩出来之后,他们都安心了,打算一起去旅游。 唐父是第一个不答应的,被唐母一劝,鬆动了一些,但还是吹鬍子瞪眼:“你们两个订酒店一定要订两间房,知不知道?” 唐挽都懵了,喻琛顶著唐父吃人的目光,连忙道:“叔叔,我们都知道的。” 她送他出门后,勾著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小声道:“真的要订两间吗?” 第503章 温柔高材生(24) 喻琛绷著脸把她扯下来,盯著她:“当然要。” 唐挽打量他两秒,哼了一声,“好吧,那再见。” 一天后,他们就可以坐飞机正式出发了,去的是国內的景点。 国內大面积降温的时候,南沙还可以穿短袖,风景一等一的好,玩耍的游客还有许多外国人。 唐挽第一天穿得比较学生,规规矩矩的粉色吊带加白色衬衫,还有百褶短裙,踩著拖鞋和喻琛牵著手散步。 她肯定是要拍照的,喻琛这几年拍照技术已经练出了,再也不是把她拍成一米四的样子了,甚至还能给她提摆pose的意见。 她买了一副墨镜给他戴上,赞道:“绝了!” 喻琛笑起来,她赶紧捂住他的嘴,他不解地道:“挽挽,我笑一下。” 唐挽:“不行,你现在是个酷哥,我给你拍几张照。” 喻琛:“可是我想笑。” “好好好,你先笑一下。” 她大有兴致地给了他拍了几张,喻琛看完就笑不出来了,把相机往脖子上一戴,大有再也不摘下来的架势:“还是我来拍吧。” 唐挽控诉他:“我拍照很烂吗?” 喻琛笑道:“挽挽,我一米八七,但是照片里我像一米六。” 唐挽被逗笑了,双手合十给他道了歉。 吃完烧烤他们就回房间了,唐挽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擦著头髮出来,一抬眼,就和墙壁上一只大蜘蛛四目相对。 准確点说肯定不是四目相对,因为隔得有点远,她看不清,而且蜘蛛一般有八只眼睛。 唐挽被嚇得尖叫了一声,把喻琛引了过来,惨兮兮地窝在他怀里。 喻琛给她討说法去了,酒店负责人连连道歉,很有诚意地给他们升房,並且免掉他们的房费和在酒店的所有消费。 唐挽伸出一根手指:“只用一间房。” 负责人:“好的小姐。” 她其实也不算太害怕,但现在就是打死都不一个人住了,把行李什么的和喻琛的堆在一起,霸占他的半张床。 喻琛在偌大的房间里徘徊了几分钟,早已被安抚稳定的唐挽靠在床头玩手机,终於注意到他,疑惑地问:“你在干嘛?” 喻琛站住,扫了一眼她,对上她清澈的眸子,屏息道:“挽挽,你是不是还没吹头髮?” 她头髮干得差不多了,但往里一摸还有些湿润。 喻琛插好吹风机,在床边对她招招手,她掀开被子爬过去,坐到床边让他帮忙吹。 他这是第一次给她吹头髮,手法生疏,但很快掌握窍门,不会弄疼她,也不会把她的长髮卷进风筒里。 他已经很小心地呼吸,却不可避免地闻见馨香,等她一头长髮干了,他把她塞进被子里,把手机显示的时间给她看:“凌晨一点了,快睡吧。” 她噢了一声,看著他上来,一本正经地平躺和盖好被子。 她轻轻地踢了一下他的小腿,他闭著眼:“挽挽,很晚了,不要闹。” 唐挽捂嘴笑了笑,伸手把灯关了,侧过身继续玩手机。 果然很快他就过来抢了她的手机,反问她:“是谁说自己有黑眼圈了,要早点睡的?” 她挨到怀里,小声道:“你要睡就睡吧,我还有点害怕,睡不著,所以再玩一会儿。” 他闻言,原本严肃的表情都变成了心疼,也管不了別的了,搂住她的腰往怀里带,拍了拍她的后背:“別怕,没事的。” 他哄著她,声音放缓,非常好听,她很快困意袭来,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她,在小夜灯暖暗的光下注视她的睡顏,弯了弯唇角,亲了一下她的小脸。 他和她隔了点距离,闭上眼,莫名其妙睡不著了。 不知道是多久过后,一团温软在翻身,滚到他怀里,他闭著眼把她抱住,这回能睡著了。 天亮时喻琛先醒了,怀里的人柔软得不可思议,浅浅的清香仿佛带著让人沉沦的魔力。 他呼吸变得急促,,小心地放开她,她在这时睁眼,睡意迷濛地抱住他的胳膊,小脸贴著他,一双朦朧的眼睛望著他:“好睏,再睡一会儿。” 一种不知名的感觉撞到了他的心口,霎时间蔓延开,让他心颤不已。 他情不自禁地回抱了她,轻声道:“睡吧。” 再醒来的时候都是中午了,她还是很困,喻琛直接叫醒她,扣著她的腰让她坐起来。 唐挽扶著脑袋:“我头疼。” 喻琛敲了敲她的额头,“睡久了就是会头疼的。” 她拍了拍被子,指使他帮她拿今天要穿的衣服。 吃完午饭就没多少玩乐的时间了,她今天穿一条碎连衣裙,和陌生游客打几局沙滩排球,主要时间还是在沙滩上捡贝壳。 喻琛提著桶,用铲子和她一起扒拉沙子。 贝壳捡到了不少,还捡到了小珊瑚,她高兴地拍拍手,准备收工。 刚站起来的那一瞬,脑袋缺血,她眼前一黑,难受地闭著眼蹲下来。 “挽挽?”喻琛扶住她。 她柔若无骨的手臂趁机攀上他的脖子,不施粉黛的脸上带著红晕,水盈盈的眸子望他一眼:“不想玩了,你可以抱我回去吗?” 喻琛扶在她腰上的大掌渐渐收紧,下一秒把她打横抱起。 他抱过她很多次,但很少这么抱起过她,一瞬间的某种魅力,带来的感觉很奇妙。 她抿唇笑起,在他的臂弯里晃了晃小腿。 回去的路上她觉得都很愜意,直到他一直抱著她走进酒店里面,她就窘迫起来,埋在他肩窝小声道:“快放我下来!” “没事,没人看我们。” 她全程不敢抬头,脸红到脖子根,到了房间终於被他放下来。 喻琛闷笑著,亲了亲她的脸,“为什么突然这么害羞?” 她说不上来,红著脸正要去冷静冷静,忽然被他勾住腰抱回来。 他单手就能很轻易地桎梏住她,另一只手捧住她的后脑,让她抬起头看著他,一瞬不瞬地对视了两秒。 世界仿佛蒙上一层纱,他的薄唇贴了贴她的红唇,辗转一下,就不能收拾了。 第504章 温柔高材生(25) 夹杂著很多以前没有的意味,可能是炙热的慾念,也可能是无法抑制的侵占,让这一吻很久才结束。 他擦了擦她的唇角,轻声道:“我叫外卖,还是说出去吃?” 她还喘著气,说不了话,只摇了摇头。 他理解她的意思了,抱她到沙发上坐著,把手机给她,让她来点。 唐挽低著头不看他,正好他也不敢看她,他怕自己看见她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就真的控制不住了。 他去浴室接来一盆温水,在她面前蹲下来,脱掉她沾满沙子的拖鞋,捧著她冰冰凉凉的小脚,放进温水里,有条不紊地给她洗脚。 唐挽心不在焉地点了几个菜,小脚在他掌心里动了动,小声道:“左脚有一点疼。” 他微顿,仔细观察一下,看见粉嫩的脚背左边缘有一小块晕开的红痕,他皱起眉,用毛巾包好擦乾水,用行李里翻出药膏。 “是不是被什么东西蹭到了,过敏了?”他给她擦著药,抬眼望她一眼。 她落进他深邃如海的眼里,一动不动地看著,有几分楚楚动人:“可能是吧。” 喻琛收回目光,低眸专注地给她擦药。 外卖到了之后,他们先吃饭,她吃得少,很快饱了,翻出自己的睡裙进浴室洗澡了。 她出来的时候喻琛都愣住了,他扫一眼她刚到大腿的裙摆,嗓音略低:“为什么不是昨天的睡衣?” 唐挽理直气壮地道:“我带了两套,轮著穿。” 喻琛深吸一口气,转头去洗澡了。 天已经黑了,半开的窗户外还能听见海浪的声音,她把窗户和窗帘都关上,摸了摸湿润的头髮,只擦个半干,就靠在床头玩手机了。 喻琛出来的时候看见她在自己涂药膏,立刻走过去把活揽走。 她把脚搭在他腿上,凉凉的药膏在边缘敷了薄薄的一层,他关上药膏盖子,问她:“感觉还疼吗?” 她声音很轻:“不疼了。” 他放开她,她缩回脚,看著他去浴室洗掉手上的药膏,他过来的时候,她就捧著自己的长髮,水晶般的眼眸正望著他。 他这回毫不躲闪地回视著她,拿过吹风机,她自觉地坐到床边来,往后一靠,就是他散发著热度的胸膛。 他扣著她的腰,俯身侧头亲了一下她的耳畔,声音沙哑:“坐好。” 她头髮里面还有点湿,很快能吹乾,隨著关吹风机的啪嗒一声,他从后面抱了上来,滚烫的呼吸落在她侧脸,薄唇有一搭没一搭地吻著她的唇角,喑哑的声音问著:“昨天才洗头,怎么又洗?” 她低了低头,“今天不是捡贝壳嘛,摸了头髮,好像有腥味。” 他闻了闻,把她抱得更紧了,柔声道:“没有,还很香。” 他的吻落在她小脸,轻轻试探著,往下移,她偏过头,迎了上去。 呼吸缠在了一起,紧紧缠著。 ———— 门外服务员敲其他房门的声音吵醒了喻琛,厚实的窗帘让室內还是一片昏暗,看不出几点了。 他把怀里的温香软玉搂紧一些,长臂一伸,把手机拿来看了看,都快十二点了。 他们昨晚很晚才睡,他现在才醒,而她还没醒,闔著眼睫沉沉地睡著。 借著昏暗的微光,他捧著她的脸颊亲了亲她的唇。 昨晚激烈过头,他不小心咬破了她的唇,她哭了好久,说他欺负人,可他也没办法,他忍不了了。 他陪她再睡了一会儿,直到一点多,她终於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望著他,还没完全清醒,他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腰,她舒服地重新眯上眼。 喻琛叫醒她:“挽挽,不能再睡了,再睡该头疼了。” 她哼哼唧唧地道:“头不疼,但浑身疼。” 他抬起她的下巴,亲一下她的红唇,好听的声音放缓语速:“只是疼吗,挽挽?” 她抿著唇不说话,艰难地翻了个身,背对著他。 他抱住她,笑得胸膛起伏,笑够了就不逗她了,哄道:“再躺一会儿就起来吧,我叫酒店送午餐过来。” 喻琛先起来,打开半边窗帘,收拾好一地的狼藉,捡起她皱巴巴的睡裙时,他心虚地检查一下,確认没有撕破。 他拿熨斗烫平褶皱,送到她身边。 她看著他,乌髮如云,眉梢嫵媚又湿润,他目光触及,觉得心都要化了。 他蹲下来,把她落在一截玉颈上的髮丝撩开,注视著她:“现在要穿吗?”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要,我要再睡。” 他把她挖出来,失笑道:“那我放在这。” 他去洗漱的时候她才起来,不穿那睡裙,而是找今天要穿的衣服。她今天必须穿长裤,腿上的吻痕她自己都不敢多看。 他把室內收拾得很乾净,还洗好了衣服,放进烘乾机里。 酒店送餐的人到了,服务员顺便进来打扫屋子,替换房间里每天要替换的东西,比如水和洗漱用品等,看见提供的措施没了之后,还会不动声色地放上新的。 今天外面太阳很大,唐挽不想出去玩,拉上窗帘和喻琛一起看电影。 有些事情过后,两个人相合的气场都变了,室內只有电影的声音,她歪在他怀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著她的头髮。 明明和以前差不多,但就是能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了。 唐挽很喜欢现在的氛围,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胸膛,仰头看他。 他浅浅笑起,捧著她的后脑勺,吻了下去。 很缠人的一吻结束过后,他的眼瞳变得格外深邃,看著她道:“到京市大学之后,我就只有你了。” 唐挽唔了一声,迷离的眼睛眨了眨,不太明白他怎么突然提这个。 他低声哄道:“挽挽,我们到京市大学,能不能在外面住?我们每天一起去学校,一起回去,我可以做饭,打扫卫生,洗衣服,做所有家务。” 她眯著眼睛笑起来,纤细的指尖戳了戳他:“那我做什么呀?” 他幽邃的眼睛注视著她,笑道:“挽挽只用每天亲我一下就够了。” 第505章 温柔高材生(26) 她抿著唇笑了笑,“哪有这样的,那我也太欺负人了。” 他纠正道:“这才不是欺负,是给我的奖励,真正的欺负人,应该是昨晚那样的。” 她脸颊瞬间红透了,偏开头不看他。 喻琛搂著她的腰不肯放开,语气可怜,轻声说著:“挽挽,答应我好不好?我不想和你分开,我们去外面住吧。” 距离去京市大学还有一个学期呢,她想了想:“京市的房租很贵。” 他笑道:“没关係,我现在一个月工资就够付几个月的房租了。” 她抬头看他,眼里亮晶晶的:“你闷声发大財了!” “还好吧,老板给我涨工资了。” 因为灵者的项目正在有序推进,老板的野心很大,他想做得很好,招聘了另外两个游戏设计方面的员工,在得知喻琛在考京市研究生之后,还给他加了工资。 喻琛现在在囤积创业的起步和周转资金是没错,这不代表他连贵点的房都不能租,相反他要租离学校最近的,交通和安保措施都好的地段。 他磨著她:“我来和叔叔阿姨说,挽挽答应我好不好?” 唐挽正色道:“那这样的话算是合租,我出一半的钱。” 他嘶了一声,“挽挽,你可以不废这个钱的。” 唐挽叉起腰:“我看起来像是缺钱的样子吗?” 这事算是谈拢了,傍晚时分,酒店后面的院子开了烧烤party,酒店提供烧烤用具和食材,让顾客自己动手。 唐挽打开窗探出头看见了,也想去,於是两人去前台领了券,过去烧烤。 喻琛很少做烧烤,但他自小点亮了满点的厨艺,看別人怎么做的,他就很快上手。 唐挽还算有点经验,她中学的时候和同学一起烧烤过两次。 她先烤好了一串热狗,刷上番茄酱,吹凉一点,餵给喻琛吃。 他咬了一口,毫不吝嗇地夸讚:“好吃,手艺真好。” 她靠在他肩上笑,烤这个哪需要什么手艺,不过她还是很开心,对他道:“那边新上香菇和茄子了,我拿一点过来,烤这些才需要手艺呢。” 她烤的香菇不会太干也不会太油,喻琛吃了一个之后讚不绝口:“非常好吃,可以开店了。” 唐挽:“你在哄我呢。” 天越黑就越热闹,隔壁的大叔热情地递给他们一瓶啤酒:“吃烧烤怎么能不喝啤酒呢,我请你们。” 喻琛回敬了两串魷鱼,只不过啤酒他是不喝的,更不喝陌生人给的。 唐挽也没喝这个,只不过她在酒店供应的地方拿了两瓶奶啤,拿杯子偷偷倒了两杯,他眼皮一跳,道:“挽挽,你酒量怎么样?” 她扬起嘴角:“挺好的,以前过年我在家喝过几次。” 喻琛没完全放心,把烤好的递给她,单手揽著她不准她走开。 她吃著他烤的烧烤,悠閒地晃著腿。 几天后,在南沙玩够了,他们就转战四季如春的明都,一连玩了半个月,就回到清江市。 刚下回程的飞机,喻琛就接到了韩敬麟的消息。 韩敬麟早已成功进入韩家,成为韩杰鉦新培养的人。 他一直提防著喻琛,但他偏偏又需要喻琛。 他母亲不够聪明,不能给他出主意,他很需要喻琛帮他想办法面对韩家的许多事。 比如最近,韩杰鉦小打小闹一般,给他一百万,让他把步行街几家生意惨澹的店铺关掉,招新的店铺入驻。 喻琛看完,把手机收起来,给唐挽拉好围巾和帽子:“清江市很冷,捂严实一点。” 唐挽小声道:“合租的事先別说,等咱们复试过了,通知书下来了,趁爸妈高兴的时候再提。” 喻琛表示明白。 关於复试其实基本没有悬念了,除开保研不需要考试的学生,唐挽和喻琛都是各自专业笔试成绩第一的人,正常只要没有很大的紕漏,基本就能定下来了。 回到清江市后的不久就该开学了,四月初,他们参加京市大学的复试。 唐挽这边没有一点问题,几位面试官她都做过相应的了解,就算观点不同,她也顺著他们的研究方向说。 喻琛这边的面试官格外严格,脱离书本,要他用实际经验论述存在ep bug时软体测试的可行性,並且提出维护意见。 喻琛有实际经验,他不仅可以论述出来,还能提出切实可行的方案,顺便猜到面试官下一个问题,於是连带著理由一起说了。 面试官们听著听著,脸上不约而同露出了笑容,眼睛发光地盯著喻琛,连连点头,再问了几个专业性的问题,就给喻琛打了很高的面试分。 往后一翻,看见喻琛报考时选择的导师,他们脸都拉长了,这么好的苗子要到余道勤那个老顽固手底下了。 唐挽和喻琛等到了六月初,拿到了考研录取通知书。 这时他们已经做完论文答辩,宿舍室友快要各奔东西了。 他们两个宿舍聚在一起吃了顿饭,薛诚安当眾敬了喻琛一杯:“谢谢哥帮我找了工作,我一定会好好干,以后有脸见你。” 喻琛和他碰了一下杯,许子州两眼泪汪汪地搂著自己女友,转来喻琛这边说:“哥,你到京市別忘了我们,我们都会想你的。” 喻琛:“別这样,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唐挽和喻琛正式收拾东西,要离开学校了,东西很多,大部分要寄回去。 他们这次坐飞机回去,四十分钟就到清江市。 他们考上了京市大学,两家父母都很高兴,头一回一起吃了顿饭,在饭桌上聊了大半天,笑声就没停过。 分別的时候又是那一出推拉好戏,谁都要塞礼物,谁都不肯收礼物。 这股兴奋高兴劲过了之后,喻琛过来唐家做客,陪唐父唐母聊著天,时机差不多的时候,他姿態很谦卑,给他们倒了杯茶,说出想和唐挽在外面住的事情。 唐父原本笑了的脸立刻垮了下来,不善地盯著他原本还很满意的未来女婿:“你再说一遍?” 第506章 温柔高材生(27) 说服唐父是个很艰难的过程,喻琛再三承诺不会让唐挽受一点委屈,自己包揽所有家务,还把钱都交给她,唐父脸色才好看了一点。 唐母倒是看得比较开,笑道:“小琛,咱们挽挽平日里很挑食,確实啊也不太会做家务,有时候还很娇气,要是你们合租,她肯定是要麻烦你很多事的。” 喻琛立刻道:“没有的,伯母,您说的这些我都不觉得,这些都不是麻烦。” 唐母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更满意了,对唐父道:“京市那么远,挽挽和小琛住在一起,有个照应也挺好。” 唐父哼了一声,倒不说什么了,把喻琛给他倒的茶喝掉,“那就这样吧,到时候把租房的地址发我们,我们好有个底。” 喻琛应声,放下心来。 ———— 开学时他们提前过去看房,目標很明確,只要京市大学最近的区域的房子,租到了各方麵条件都不错的,虽然是一室一厅,但面积比较大,唐挽也喜欢,於是定了下来。 他们整理好行李,当天就能好好休息。 喻琛在掛她的衣服,她的衣服很多,把衣柜占了大半。 他干活的动作一向利落,很快摆好各自的行李。 今天是在网上买菜送到门口,很快送到了,唐挽接过来,很重的一袋菜,她赶紧塞进冰箱里。 房子原本就很乾净,不用怎么收拾,喻琛弄好行李就过来做饭,一进厨房就看见她洗完了米,已经上锅煮了。 他牵过她的手,柔声道:“困不困,要不要睡一会儿?炒完菜我再叫你。” “不困,我给你打下手。” 这是他们来到新地方的第一天,並且还是同居的第一天,一起做好饭菜,洗漱完就可以舒舒服服地睡个安稳觉了。 唐挽其实已经很困了,挨到枕头就睡过去,只不过在喻琛上来的时候忽然醒了,她凑过去抱住他,小脑袋贴到他怀里。 喻琛熄灯,手臂揽住她的腰,往身上带了带。 他一低头,就能闻见她浅浅的香味,每次他闻到,心情都会变好,嘴角上扬了一点。 她带著困意的嗓音在对他撒娇:“好热呀,你热不热?” 喻琛摸著她身上的睡衣睡裤,道:“我还好,要换衣服吗,还是换被子?” “不要,我想要调低点温度。” “不能再低了。”他柔声拒绝,换了一张薄一点的被子。 她舒服了,抱著他沉沉地睡过去。 ———— 研究生要提前报导,开学比较早。 唐挽去导师实验室报导的时候,受到了师兄们又是递水又是端椅子的热烈欢迎。 她受宠若惊,连道谢都谢不过来。 导师黑著脸咳了咳,他们才停下来,规规矩矩地站好。 今天就是个熟悉环境和日常事务的时间,林导师点了一个学姐带唐挽了解一下目前的统计模型的规模,也就是研究课题。 喻琛的日常研究比她忙一点,他们专业非常注重实操,整天都要上机实验,光是写代码都能写个好几天。 他的导师余道勤不是外人说的那么顽固不化,反而挺爱笑的,只不过对手底下的研究生非常严格,每天不知道哪来那么多时间盯著他们做研究。 喻琛是他这年唯一一个收的研究生,他原本没打算收下的,但在看了喻琛发来的压缩包之后,打了鸡血一样,连夜发消息同意接收他。 他最近非常喜欢在喻琛周围走来走去,时不时地站到他身边,盯著他写代码,冷不丁地来一句:“穿插维护软体的代码?” 喻琛语气恭谨:“是的导师,我和师兄们商量过,师兄们让我试试运行。” “行,你继续写,快点写完。” 坐在隔壁桌的气质冷淡的白衬衫男生忽然说道:“导师,穿插维护代码会让软体卡住,我其实早就试过了。” 余导师摸摸下巴,“你用的是pu维护语句吧?” 项溱齐:“是的。” 余导师打个响指:“那就对了,喻琛用的是价值维护语句,让他试试。” 项溱齐偏头瞥了喻琛一眼,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余导师暂时走开的空挡里,项溱齐起来接了一杯水,站在一边看著喻琛的屏幕,没什么表情地说道:“你看过sci 670卷吗?你做这个是没用的。” 喻琛的语气同样没什么起伏,平淡地回道:“我看过,谢谢师兄提醒。” 项溱齐没说话,別的师兄反倒说:“溱齐,你先让师弟试试,价值语句用对了或许可以。” 项溱齐扯了扯唇角:“那就是五位数的排列组合,他乐意试就试吧。” 他正要走开,喻琛却道:“不是五位数的排列组合,是两位数。” 他站住,皱起眉,继续盯著看,抓著杯子的手指无意识地渐渐收紧,没过多久乾脆光明正大地站近了看,盯著喻琛敲的每一串字符:“你剔除语句的原因是什么?” 剔除的原因比较复杂,喻琛往简单的说,在场的都不是小白,听得懂,项溱齐边听边点头,快速拖来自己的椅子,坐在喻琛旁边继续看,抓著平板做记录。 余导师回来的时候就见到自己最桀驁不驯的弟子都快把脸贴到別人电脑屏幕上了。 今天是写不完的,到了下课时间喻琛就要走了。 项溱齐:“不是,你去哪啊?” “下课了。” “下课铃不关我们的事。” 喻琛坚持要走,余老师已经习惯他准时离开。 项溱齐跟上了他,咳了咳,一路跟著他:“就是,剔除语句还有別的判断方法吗?你今天说的有点宽泛。” 喻琛出实验室之后就不喜欢继续討论实验內容,他这个时候一般都在思考晚上给挽挽做什么菜。 他还是回答了他,没想到他问题更多了。 唐挽走过来,多看了一眼项溱齐。 这是剧情男主,喻琛现在和他一个导师,也算造化弄人。 喻琛注意到她的目光,握著她的手收紧了一些,唇角的弧度落了下来,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师兄。 第507章 温柔高材生(28) 长得確实不错,但就是个典型的理工男,有什么好看的? 项溱齐也知道现在不该当电灯泡,和喻琛道別,转身回实验室。 喻琛看向唐挽,她对他笑了一下,问:“感觉你好忙呀。” 喻琛摇摇头:“还好。” 他牵著她的手,往学校外面走。 研究生的学习和生活对他们来说,都没有想像中的繁忙和艰难。 喻琛目前积攒的资金足够了,他现在是余导师的得意门生之一,余导师得知他准备创业之后,就带他去参加几个聚会,带他认识业內有名的大佬。 研究生顺利毕业之后,喻琛的事业起步了,让唐挽意外的是,喻琛和项溱齐成了合作伙伴。 唐挽听说的时候,诧异地看了看喻琛。 喻琛现在和两年前有了些许区別,他变得更加沉稳冷静,气质斐然,锋芒內敛。 喻琛过来抱她,拿过她的手机塞到枕头下面,按著她就亲。 在一起那么久,他还像个饿死鬼,很是折磨人。 “挽挽,我最近很忙。”他抬起头看她,目光灼灼。 他一直很在意这个,注意和確保自己没有因为太忙而忽视和她在一起的时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唐挽在他身上,眨了眨眼:“我也很忙。” “嗯。”他喘了一口气,抚摸著她的小脸,直勾勾地看著她,“那挽挽想不想亲我?” 她的唇已经被他吻得红艷艷的,他还问,仿佛刚亲她的人不是他。 她哼了一声,指尖在他胸口画著圈圈,莹润的眼眸会勾人一样,“那你呢,现在要不要我?” 她说的是要不要,明晃晃的引诱他,他从来不拒绝她,还巴不得她勾他。 他磨著她:“挽挽,来我公司怎么样?现在情况稳定了,市场调研部缺人。” 唐挽拧了一把他的腰,半闔著眼帘笑著看他:“你来晚了,我被银行录取了,再说了,喻总您还会招不到员工吗?” 他嘶了一声,受不了她这般风情万种地望著他,吻著她的眉眼和唇瓣,密密麻麻地往下移。 ———— 各自事业稳定的时候,他们就结婚了,婚礼办得很大很热闹,邀请所有亲朋好友参加。 喻母觉得自己从来没那么高兴过,她这几天的笑容就没从脸上下来过。 她知道喻琛是什么人,他心思深,还阴暗,没什么人受得了他,原以为他这辈子遇不到真心喜欢他的人了,现在好了,他娶到了心爱的人。 在喻琛的公司站稳脚跟的时候,清江市的韩家倒下了。 现在韩家说话的人还是韩杰鉦,喻琛把他送进了监狱。 韩敬麟欣喜若狂,过来找喻琛,结果同样被喻琛弄进了监狱里,请的律师就像是摆设,捞不动他。 韩家的公司被喻琛收购,作为旗下子公司之一,转手又以一个合同高价转给合作公司併购了。 喻琛由始至终作为一个受益者,在这一来回买卖里赚大钱。 喻琛合作比较密切的就是昔日的老板的公司,自灵者上线以来,可谓是在游戏市场杀出了血路,灵者老板和喻琛有著这一层关係,交易往来比其余公司都密切。 ———— 小喻歆在他们婚后两年出生,在別的小孩只会喊粑粑麻麻的时候,她就会念出黏糊糊的一小段话了,长大一点之后,在京市读双语幼儿园。 她长得很像唐挽,有一次趴在床上撑著下巴翻看厚厚的相册,看见妈妈小时候的照片,惊讶地告诉爸爸妈妈:“歆歆就是妈妈的样子!” 唐挽抱起她香了一口:“对呀,歆歆和妈妈长得最像了。” 她笑得眼睛都成了月牙,还很黏糊的小嗓音说著:“歆歆和妈妈一样漂酿。” 小喻歆有些地方长得比较像喻琛,更深邃一些,越长大,性格也越像喻琛。 她被娇养著长大,但是不调皮,还很机灵,在幼儿园被扯裙子欺负了,也不哭,谁也不知道她怎么报復回去的。 那小胖子边哭边在地上打滚,她还眨巴著大眼睛,满眼无辜。老师哪想得到是她弄的。 小胖子横行霸道惯了,好了伤疤忘了疼,抢走小喻歆的零食,还命令她:“我是你的老大,你明天继续带零食给我,要是好吃,我让你当我老婆。” 小喻歆鼓了鼓腮帮子,“我不当你老婆,你太丑了。” 还有,那是爸爸给她烤的小饼乾! 第二天小胖子吃东西的时候咬到了石头,磕掉了牙齿,他哭得稀里哗啦,撒泼打滚,指著小喻歆,非说是她弄的。 老师调取监控一看,分明就是小胖子自己吃饭的时候自己弄到的,人家小喻歆穿著漂亮的公主裙,小公主似的端坐在一边吃自己的,关她什么事。 小胖子的妈妈一来,听完小胖子的话,不管青红皂白,拍著大腿哭天抢地:“没天理了,小姑娘那么小就欺负男孩子,长大还得了,你爸妈咋教的,会不会教人啊!” 老师无可奈何地叫来了小喻歆的家长,喻琛先到了。 西装革履,自带气场的男人走进来的那一刻,办公室都安静了一下。 喻琛扫了一眼小胖子,小胖子顿时往妈妈怀里缩了缩。 小喻歆开心地对他张开手臂,甜甜地道:“爸爸。” 喻琛笑著抱起她,看完了监控之后,看向小胖子的妈妈:“我女儿好端端的吃饭,你们看不见吗?” 女人不依不饶:“谁知道她背地里有没有在我儿子饭盒里做手脚。” 喻琛冷下来的脸色,带著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场:“女士,污衊人还挺熟练的,不知道你家先生是不是明事理的。” 话音刚落,外面急匆匆地跑进来一个满头大汗的西装男。 小胖子喊了声爸爸,被他用力打了几下屁股,抓起来推到喻琛前面,疾言厉色:“臭小子,看你妈把你惯的,还不快点道歉。” 小胖子一下哭了出来,又被揍了几下,大哭著道歉完,抽噎地抬头一看,就看见小喻歆皱了皱小鼻子,给他做了个鬼脸,像个穿著公主裙的小恶魔。 第508章 温柔高材生(29) 他哭得更厉害了,他爸没理会他,连连给喻琛陪笑:“喻总,您看这小子都道歉了,您还想怎么教训,这小子確实就是欠教训。” 喻琛抱著小喻歆坐下,扶正她的小皇冠,柔声道:“歆歆,他还干过什么,和爸爸说说。” 小喻歆变得两眼泪汪汪的,“他扯歆歆的头髮,还有裙裙,妈妈编的蝴蝶结都掉了,总是抢走歆歆的零食,歆歆好几天都没吃到爸爸做的小饼乾。” 她的思路比普通小朋友清晰很多,想怎么说就怎么说,那小胖子听著哇的一声著急地哭著说:“没有,只抢过一次。” 喻琛的黑眸淡淡地看过来,西装男头上的冷汗更多了,抓起小胖子就打屁股:“都叫你別欺负別人,又欺负人,再转学看哪个幼儿园收你。” 这时唐挽也到了,踩著细高跟走进来,小喻歆响亮地喊了句:“妈妈!” 唐挽连忙把她抱到怀里,心疼地擦了擦她的泪,再亲了亲她粉嫩的小脸。 唐挽也到了之后,都不用老师出面,小胖子这边就道了好几次歉了。 事情很快处理完,他们走出幼儿园。 唐挽的力气抱不了女儿很久,抱一段路就交给喻琛抱著。 他走在后面,看著女儿狡黠的眼睛,无奈地笑了一下,“下回要是被欺负,要先告诉爸爸妈妈,你还小,不用自己费心思收拾人。” 小喻歆乖乖地道:“知道啦,爸爸。”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第二天,小胖子见到小喻歆,脚底抹油,转头就跑。 玩游戏的时候,小喻歆和別的小女孩堆沙子。 隔壁班的男孩红著脸偷溜进来,拉著她到角落里,把口袋里的戒指送给她:“歆歆,你喜欢的亮亮的东西,送给你。” 小喻歆冲他甜甜一笑:“谢谢你。” 男孩脸更红了,两小孩坐在一起研究这个戒指,她的手指太小了,戴不稳,於是这个戒指被戴进了她的水晶发卡里,用夹子夹著。 喻琛下午来接她,看见她发卡里的戒指,眼皮跳了一下。 他蹲下,把戒指拿下来,问:“歆歆,这是谁的?我们得还回去。” 小喻歆扬了扬下巴:“歆歆用手链和小瑞换的,是歆歆的了。” 喻琛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承诺给她买更多的水晶钻石,抱著她找到那男孩,好说歹说让他拿回去了。 今天他来接女儿比较早,唐挽还没下班,他先带小喻歆去公司。 他的办公室很大,落地的单向玻璃很是敞亮,沙发上堆著很多她的玩具,爸爸在工作的时候她都会安安静静地玩自己的,坐在沙发上拼图,又到地毯上拼积木。 有人敲响办公室的门,喻琛让人进来。 来者是项溱齐,他压抑著怒气提交辞呈,对喻琛道:“我的股份会全部转让。” 喻琛语气平淡:“你没必要这样。” 项溱齐不说话,深呼吸几口,转头就走。 小喻歆眨巴眨巴眼睛,捂著小嘴,惊讶地问喻琛:“项叔叔为什么那么生气?” 喻琛摸摸她的脑袋:“因为他和爸爸不是一路人,他不能理解爸爸转型商业模式。” 小喻歆听不懂,但还是表示听懂了,绷著小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喻琛被她可爱到,笑出声,抱起她:“走吧,去接妈妈下班。” 当晚唐挽也知道了项溱齐的事,喻琛只是道:“他和我不是一路人,这几年一起走,难为他能忍到现在。” 幼儿园放假后,他们抽出时间去自驾游。 因为要去玩,小喻歆一大早兴奋得不行,醒得很早,穿著自己的卡通睡衣,敲著爸妈的房门,软软糯糯的嗓音说著:“太阳公公出来啦。” 房间里,唐挽连忙捂住自己的嘴,水雾朦朧的眼睛恳求地望著身上的男人。 殊不知他被她柔媚惑人的眸光勾得魂都没了,更加肆无忌惮,拉开她的手,吻住那片红唇。 一小时后他们才出来,唐挽去女儿的房间看看她,她正在给自己挑衣服,抱著好几件不撒手,不知道穿哪件好。 唐挽帮她挑了一件面料柔软的蓝色小飞袖连衣裙,笑道:“宝宝穿这件,又白又可爱哟。” 小喻歆喜欢妈妈叫她宝宝,还很会顺杆上:“谢谢妈妈,宝宝想要妈妈扎辫子。” 唐挽给她扎一个盘起来的髮型,戴上小发卡,再戴一个帽子。 小喻歆在镜子前转来转去,都捨不得走开,抱著唐挽亲了大大一口,眼里亮晶晶的。 唐挽抱她出去,喻琛已经做好早餐,小喻歆坐在儿童椅上,自己拿勺子吃。 自驾游只是去周边的城市的自然风景区转一转,晚上来到一座文化古城,古色古香的街道旁掛著灯笼,两边都有商贩。 小喻歆趁著爸爸不注意,缠著妈妈给她买看起来就很好吃的粉色小猪水晶糕。 两人买了好几个,一人一半吃完了。 喻琛转头一看,她们若无其事地看著他。 他笑著揽住唐挽的腰,看看她又看看小喻歆,对小喻歆道:“歆歆,你还没擦嘴。” 小喻歆连忙擦了擦嘴,这下唐挽都忍不住了,搂紧了她,闷笑道:“你爸爸逗你呢。” 唐挽看中了一个店铺里的摺扇和旗袍,走进去逛逛。 换成喻琛抱著女儿,他们在外面看纹漂亮的油纸伞。 唐挽打开一把摺扇看了一下,身边忽然多了一个身影。 男生应该只是大学生,耳朵有点红,略显羞涩地问她的联繫方式。 唐挽愣了一下,还没说话,小喻歆就噠噠噠地跑来抱住她的腿,奶声奶气地道:“妈妈,爸爸说没有钱钱付钱。” 男生难以置信地怔住,视线下移,看见小喻歆正仰著头,目光不善地看著他。 唐挽摸摸她的头,柔声道:“好,妈妈这就过去。” 唐挽对男生礼貌地点了点头,就牵著女儿出去了。 她对喻琛调侃道:“听说喻总没钱付钱。” 喻琛揽住她的腰:“我真没钱,有劳挽挽。” 半山腰亮了起来,开始节目表演,小喻歆拍著手,兴奋地看著。 周围光影交错,唐挽偏过头亲了一下他的唇。 他忍不住笑起来,和她视线交融,深邃的黑眸炙热又温柔。 第509章 番外 原剧情 距离韩承明那件事已经有五天了,唐挽和喻琛五天没见面,也没联繫。 她整天待在图书馆里,哪里也不想去,每天眼睛都是肿的。 天气那么冷,晚上下了雨,她没带伞,顶著雨回宿舍。 唐挽觉得很难受,烧心的难受。 韩承明为什么来了,要是他不来该多好,没人把她的伤疤撕开。 喻琛和韩承明一点都不一样,她和他在一起之后就发现了。她喜欢他,越喜欢就害怕他知道这一切。 可他终究还是知道了,他知道她不是个好人,是个骗子,而且是个心理有问题的骗子。 她知道自己的心理阴影太严重了,她真的应该去看心理医生才对。 唐挽回到宿舍,草草地洗漱完,在手机上点开医院的预约服务,但是抖著手指迟迟点不下去,泪水浸湿了枕头。 她是个胆小鬼,不想也不敢再次揭开自己的伤疤,这会让她痛苦不堪,她都已经犯了错,骗了人了,再去看医生,就能挽回这一切吗? 唐挽浑身难受,呼出来的气都是热的,胡乱地想著,精神恍惚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她醒来时脑子很混沌,强撑著爬下床。 宿舍只有黎汐禾一个室友了,她正准备出门,见她下来了,道:“挽挽,不多睡一会儿吗?” 唐挽揉了揉眼睛,穿上羽绒服,声音带著鼻音:“我发烧了,得快点去校医室。” 黎汐禾探了探她的体温,担忧道:“都烫成这样了,可是中午十一点校医室就关门了。” 唐挽勉强地笑了笑:“没事,我去外面医院掛水就好。” 黎汐禾要搭校车去竞赛了,陪不了她,只能塞给她几个麵包,让她照顾好自己。 唐挽简单洗漱完,就去医院了。 掛號很简单,护士给她掛了水,她就窝在输液大厅的椅子上,埋在围巾里昏昏沉沉地闭上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好像听见喻琛的声音。 脸上有熟悉的触觉,她忽然惊醒,呆呆地看著面前的人。 喻琛好几天没见到她了,乍一看见她这副病容,心疼到难以復加,声音放得很轻柔,哄道:“挽挽,有病床,先去躺著吧。” 一滴泪珠落在他指间,他给她擦掉,额头靠了一下她的滚烫的额头,捧著她的小脸轻声道:“乖,你精神不好,不要哭。” 唐挽摇了摇头,推了推他。 她的左手还在输液,就这么忽然抬起来,针头都歪了,他连忙按住她的手,绷著脸道:“挽挽,左手別动。” 她脸上滑下来的泪带著心惊的热度,眼底都是破碎的情绪,就这么看著他,让他心痛不已,莫名的慌乱从心底涌上来。 她果然说:“喻琛,我们分开吧。” 她捂住半边脸,湿漉漉又一片通红的眼睛里满是难堪和歉意:“对不起,对不起,我骗了你,我是个骗子,我们分开好不好?” 喻琛尝到了窒息的滋味,他一瞬不瞬地看著她,浑身坠入冰窖里,嗓子变得很乾涩:“挽挽,你现在病了,等你病好了再说。” 她只是摇头,满心满眼都是痛苦,声音都是浓重的鼻音:“我骗了你,对不起你,我们一开始就不应该在一起。” 她甚至避开他的目光不敢看他,往后缩,抓著羽绒服的帽子把自己盖住,苍白的唇瓣止不住地轻颤。 他们就在这里分手了,她不知道的是,他一直在角落里看著她,看著她怎么红著眼睛给他转帐,怎么呆呆地盯著地板发呆。 他压下心尖的痛楚,对护士道:“帮我带那位小姐去病房里,谢谢。” 他没敢再看,走出医院,半路却折返回来,等著她输完液。 她打车回了学校,他没跟进去,走回自己的学校。 他们再也没有联繫,仿佛一切在这里停止。 放寒假回家时,他放得比她早,但和她订了同一天的票。 他来到她的学校外面,她拖著行李箱出来了,他就远远地跟在她后面。 回了家,喻母和以前一样高兴,往他身后看,看看他这一年有没有带他的神秘女友回来。 他低声道:“妈,我不能把她带回来了。” 她现在好不容易缓过来,要是再见到他,想起不好的过往,又会难受了。 喻琛知道她要考京市大学的研究生,时常去市图书馆看书,每次她出来,他就有机会跟著她。 她看书很专注,一看就是一整天,所以他也能看她一整天。 她考上了京市大学的研究生,而他考了隔壁的星华大学。 她有了一群很好的朋友,学业在她的舒適圈里。 而他在研究生期间想用学业把自己的时间填满,还把创业的计划提了上来,让自己变得忙一些。 可他还是想她,想她换季的时候会不会感冒,点的外卖卫不卫生。 他总是忍不住去她的学校,后来看见她的师兄帮她搬书,听她客气又疏离地道谢。 这天他从她出学校起就跟著她,她和室友出来玩,因为是情人节,她在路上遇见很多送她玫瑰的男生。 他可能是疯了,跑去店买了一大捧黄玫瑰,托店的员工送到她手里。 唐挽原本只是和室友出来吃饭的,哪料到遇到那么多事,现在只想快点回学校,碰见店员工送,她下意识拒绝。 员工恳求她收下,不然他不好交差,她这才接了下来。 室友好笑地看著她的表情,戳了戳她,疑惑道:“哪个男生送错了,情人节怎么送黄玫瑰?” 唐挽不了解语,室友就解释道:“黄玫瑰的语是对不起和我爱你。” 她怔了一下,把放在了公园的座椅上,和室友离开了。 里的小卡片在她和员工推拒的过程中埋到了下面,她没看见,更不会知道他一笔一划写下的是什么。 喻琛没有拿回那束,黄玫瑰躺在长椅上,接受接连几天的暴雨重刷。 里面的卡片,字跡在雨中渐渐模糊直到消失,像这一段错误的感情,不见天日,没有未来。 第510章 民国富家千金(1) 回到系统空间后,099照例给她消除记忆。 只需要几秒的时间,她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099准备传送,顺口预告道:【一个应该算是轻鬆的小世界。】 意思就是普通位面,她表示收到。 ———— 这次是一个民国位面,也是围绕剧情女主连若禾展开的復仇文。 连若禾原本是榕省一家实业兴邦企业的千金大小姐,在十四岁时就被送往西洋留学。 她是名副其实的才女,在国外就有东方淑女的美名,在她的前十八年里,她都是天真自在的女子。可就在她十八岁那年,她收到来自家庭的噩耗。 她的全家被杀害了,父亲慌乱中寄出的信件在海上漂泊了足足三个月,才送到她手里。 信上血跡斑斑,胡乱地写著:“唐家实乃为富不仁、逼迫忠良,更有督理鼎力相持,愈发猖狂,今日我不得已而脱逃,工厂、银行悉归督理所有……似有大帅授意,我实在不知其意…… 阿釗在枪雨中濒亡,为父整夜惊醒,梦中都是他不肯闭上的眼睛,只恨不能替他而去。吾女见到此信,三月后若为父未再寄信,那必定是为父也已不在人世,你切记照顾好自己,一年內切勿归国,念你安好。” 信封中还附有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只模糊拍出了一个人的面容,一个长相普通,穿著军官服的人,一定是追捕他们的人之一。 连若禾把信和照片翻来覆去地看完,崩溃到泪流满面。 从小到大父亲最疼她了,她了解他,他是个好父亲,更是个好商人,到底是做了什么,才遭到榕省唐家和督理的追查追杀? 是了,这些年父亲的工厂越做越大,动到他们的点心了,对吧? 弟弟死在了追杀的枪雨里,父亲要是再倒下,这个家就真的没了。 连若禾祈求著老天爷,让父亲平安,可事与愿违,她再也没有收到信件,意味著父亲已经去世。 那时她的恨意达到了巔峰,把记忆里的唐家人全部数了一遍。 唐家是榕省数一数二的巨富家族,祖上还有当过大官的,根基深厚,加上自古官商一体,唐家和榕省督理,不,或者说整个榕、靖、徊三省的督理上上下下关係都不错。 这么看確实很难动摇,但要是单看唐家这一代人呢?唐大少唐鹤就是混不吝,为了一个女人要死要活,唐小姐唐挽是个交际名媛,初长开时就被奉为榕省的明珠,说到底,不就是个被推出来交际的闺秀,至於其他子女都是姨太太所出,估计盯著家族的產业都恨不得咬到嘴里。 只是不知道这四年过去,他们变得怎么样了。 连若禾先將目光锁定在唐家身上,风头还没过去,她不能回国,於是在国外隱藏起身份,她手头上的钱还够她读两年的书。 她就在这两年时间里,换了一所学校,创造机会结识了留洋的梁玉嶸,成了他的师妹,不为別的,就为他是唐挽的未婚夫,以及他背后的书香世家。 可没过多久,她就被这位在国內文坛已经崭露头角的才子深深吸引了,梁玉嶸留洋前就在国內发表了好几篇文章,学富五车,带著浓厚的才子魅力,温和又儒雅,很难有人抵挡得住。 两年后,她跟著梁玉嶸回国了,她已经无家可归,对他说自己的家人早已被贼匪抢劫屠杀了,梁玉嶸向来对她照顾有加,於是让她进梁家暂住。 她利用梁玉嶸狠狠报復了唐挽,唐挽被当眾解除婚约,丟尽了脸面。 而唐大少也被她算计了,整日在赌场里赌博,或者去酒楼借酒浇愁,把身子熬得半死。 唐父被气狠了,血压一上来,差点没救下来,只能在住院,那些个姨太太的子女对他献孝心,豺狼虎豹一样分走管家权。 连若禾觉得畅快,却忽然听闻新任榕省的督理谢循帮唐挽出手教训了梁玉嶸,还向她求婚,让她振作起来料理唐家的事。 连若禾肺都气炸了,过去一看,竟然意外发现谢循的副官和父亲最后一封信中的照片中的人一模一样,那么便是,这个谢循也是她的灭门仇人之一。 她回到榕省后结交的几个知己派上用场了,她多次秘密策划暴动,僱人暗杀谢循,都失败了。 她反倒被追杀了,她一路逃亡,投奔了在海外结识的知己,也就是剧情男主方繁逸。 这时的方繁逸已经是一省督理,足够庇护她,他们结了婚,方繁逸正愁没有理由和榕靖徊三省开战,这下直接喊话,叫谢循参加鸿门宴。 谢循听命於谢大帅,谢大帅命令他去,可就在他参宴过程中,接到了心爱之人的死讯。 连若禾早就想好了,谢循喜欢唐挽,只要杀了唐挽,那么既能报復唐家,又能报復谢循,一举两得。 谢循跟疯了一样,连若禾差点死在他手里,但这是方繁逸的地盘,他没能得手。 开战了,谢循是个很难对付的人,和他们打得不可开交。 老天是帮助连若禾和方繁逸的,谢循失败了。 连若禾仰著下巴看他,问起他追杀榕省连家的事。 谢循眼神冰冷,说实话他以前杀的人太多,不记得什么连家了,在她的描述之下,他才有了一些印象。 他讽刺道:“一家的卖国贼,不该杀吗?” 连若禾不敢相信这是真相,恍惚中,她差点被谢循扭断了脖子。 —— 记忆接收停止,唐挽有意识的一瞬间,耳边猛地传来剧烈的爆鸣。 “砰砰砰——”密密麻麻的子弹打破窗户,不顾一切地扫射。 身边的人立刻扑倒了她,一路滚到角落,反手拽下檀木柜子,哐当一声遮掩住他们。 她脸色很白,下意识紧紧地握住身上男人的手臂。 手心传来黏腻的湿润,她连忙鬆开他的手臂,看见手掌里晕开的大片的血跡。 她抬眼看他,对上那双墨色浓郁的眼睛。 他反倒气定神閒地弯了一下嘴角,修长的食指轻轻抵住她刚要说话的唇。 狭窄的空间里,他们挨得极近,呼吸几乎缠在一起,灰尘和硝烟的味道里,彼此的气息奇异地交融。 她望著他,他毫不躲闪,回视著她,深得嚇人的眼睛极具侵略性。 第511章 民国富家千金(2) 急促的枪响不绝於耳,子弹从房屋这一头扫到另一头,大片的木屑坍塌,碎石横飞。 到处都是尖叫声,奔跑得那样惊惶。 扑来的石块被谢循挡开,从上面砸下来的木屑却落在他头上,在他的侧脸旁滚落到她的脸颊上。 谢循看了她一会儿,指节弯曲,替她扫去那几片木屑。 她眨了一下眼睛,盈亮又澄澈的眼底倒映著他,这双眼专注地看著一个人的时候,仿佛看著她的全世界。 谢循无可救药地被这种错觉吸引,不捨得移开一点,从没有那么一刻那么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完了。 外面有脚步声匆匆上楼,一行人从包厢外跑过,枪声变得零落,夹杂著几声严厉和呵斥和警告。 “站住!老子叫你站住!” “糟糕,他跳楼了,快拦住他。” “不,杀了他,快!” 紧接著又是密集的枪声,砰砰砰和人体坠楼的闷响。 声音就在外面的走廊,却似乎都离他们很远。 一个厚实的檀木柜子隔出这片狭小的空间,耳边最为真切的只是对方的呼吸和心跳声。 唐挽面色略带苍白,唇瓣有些紧张地微抿著,沾满谢循的血的双手不知道往哪放才好,试探著抓住他的衣领。 他注意著她的举动,唇边多了一抹浅笑,低哑的声音放缓了安抚道:“別怕,我们现在很安全。” 她嗓音很轻,落在耳中十分温软:“你的手臂受伤了。” 他心一软,黑眸里映出了柔和:“小伤,你没事吧?” 她摇摇头,偏头不再和他对视,听著外面的动静,轻声道:“他们在做什么?” 谢循答道:“是乔博彦的声音,那就是督理府在追杀敌人吧。” 枪响彻底没了之后,谢循推开沉重的檀木柜子,带她起来。 他们现在身上都颇为狼狈,她一袭緋色旗袍沾满了木屑,精美的缠枝卉绣片倒是没有落灰,只因他当时在她身上,给她挡了许多。 她刚想抬手拢一拢散乱的头髮,可满手的血跡让她无从动手,他忽然將衣摆塞到她手里,大掌握著她的手,三两下给擦拭乾净了。 她低眸看著,顺著他的手望向他的手臂,那里还有源源不断的血跡渗出,布料都染成了深色。 可那里……没有枪口,甚至衣裳都没有破损。 他当著她的面,拿起地上的碎瓷片,重重划破了晕开成深色的布料,这下他就从一个狼狈的人变成受伤战损的人了。 唐挽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挑了挑眉。 谢循对她笑了笑,他现在化名是邵恆,对她道:“邵某让唐小姐见笑了。” 他並不解释,他是昨天受的伤,刚才是伤口裂开了,他不能告诉她他此刻把伤势装作成此刻受的伤是意欲何为。 他不说她也知道,目的只有一个,不为別的,他只是必须隱瞒伤势的由来。 谢循顶替徊省富商邵家的三少爷邵恆,作为邵家的代表,前来榕省,与榕省的督理商谈重建火车站的事。 这只是个幌子,谢大帅命令他搜出榕省督理乔豫勾结外敌的证据,好出兵收拾乔豫才是真。 邵家的背后站著谢大帅,以邵家的身份过来,乔豫不敢直接拒绝重建火车站,但同时他一点都不想同意,生怕火车建好之后,谢大帅的兵力直入榕省。 所以谢循的行动非常机密,也非常危险,乔豫无时无刻不在忌惮著他,和他打机锋。 昨晚谢循就偷偷潜入督理府,窃取了一部分乔豫与外敌来往的电报,右臂中枪。 省中心从昨晚就开始追查他,他还光明正大在督理府行走,还约见唐家人,商量邵家和唐家建立水路贸易的事。 这或许才是真实目的,火车站又是一个幌子,徊省的军队,要从水路切入。 谢循来到榕省有一个月了,已经和唐挽约见了三次,今天就是第三次。 唐挽还没说话,破烂的门口就衝进来几个人,哭天抢地地扑到唐挽面前:“唐小姐,万幸,万幸你没事。” 唐挽要是在他家的茶楼出事了,唐家就不会放过他们了。 唐挽拢了拢自己的头髮,再裹好肩上的墨色披肩,把他们拉起来。 她的隨身保鏢当时守在门口,被子弹打中,受了重伤,被紧急送去医院。 唐挽和谢循走下楼,楼梯都岌岌可危,谢循抬手让她搭著他,她也不客气,右手搭在他的手背上,小心地走下楼。 到了拐角,就能看见外面一片狼藉了,乔豫之子乔博彦面目狰狞,正在发泄一般用力踢著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唐挽搭在谢循手上的手不由得收紧,她转头看他,见到他看著那尸体,黑眸里都是沉静和无声哀伤的汪洋。 那是他的手下,可他什么都不能做,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对她关切地道:“唐小姐,场面血腥,邵某送你回去吧。” 她站住脚步,把一张手帕递给他。 他没看一眼手帕,只是注视著她。 她乾脆亲自动手,用手帕绑上他的手臂伤口,雪白的帕子一下就被鲜血染红了。 她抬眼望向他,声音轻柔:“流那么多血,你不会疼吗?” 他勾了一下嘴角,又落了下来,“还好。” 唐挽不再看他,踩著一双半高跟,噠噠噠地朝著还在耍威风的乔博彦走去,扬声道:“乔少好大的威风,一顿枪雨洒下来,也想打死我吗?” 唐小姐是榕省的明珠,扬起下巴的时候,骄矜又骄傲,谁也看不起,谁也高攀不起。 她现在確实在气头上,看见乔博彦就气,后者看见她,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直勾勾地盯著她,陪笑道:“哪能啊,唐小姐竟然在这茶楼里吗?幸好你没事,不然我心都会碎掉。” 唐挽冷冰冰地道:“像你这样隨意动枪,哪管得了我的死活,我看你就是想连我一起杀了。” 乔博彦一副叫苦不迭的样子,转头就將自己的警卫一脚踢倒,给了两脚,骂道:“你是怎么办事的,唐小姐在茶楼里怎么不提前报告给我,你活腻了。” 第512章 民国富家千金(3) 唐挽黛眉一皱,看著他耍横:“够了!” 乔博彦这才停手,靠近她,温柔地道:“唐小姐,我今天的行动很紧急,所以没顾得上別的,你要相信,我捨不得伤你的。” 他抬手想碰一碰她的脸颊,被她转头避开。 他自討无趣地收回手,目光转向她身后的人,挑眉道:“这不是邵先生吗?这么碰巧,你也在茶楼里。” 唐挽:“我和邵先生洽谈两家贸易的事,刚才幸好有他,我才会完好无损。” 乔博彦扫一眼谢循绑著帕子的手臂,都是血,毫无愧疚地道:“原来是这样,有劳邵先生保护唐小姐了,你的伤看起来很严重,儘早处理为好。” 谢循淡淡一笑:“多谢乔少关心。” 乔博彦继续对唐挽献殷勤:“唐小姐今天受惊了,就让我送你回唐公馆吧。” 唐挽对他冷著一张脸,讽刺道:“这么一片狼藉的,还有尸体,乔少好好处理吧,不有劳你了。” 接唐挽的车早就到了,唐家的护卫个个肃著一张脸。 但唐挽没上自家的车,谢循的车就在附近,落了很多灰尘,刚被清理好开过来。 谢循打开后座的车门,站著车边看著她,眼神很专注。 唐挽走过来,进了他这辆车。 谢循脸上露出笑意,对乔博彦点头示意了一下,上了后座,扬长而去。 乔博彦杵著枪桿,嗤了一声。 唐挽身边的男人来来往往,一个两个的,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可有哪个得到她停留的,她啊,就等著她那留洋的未婚夫呢。 “乔少,您看这地……” 乔博彦面无表情地道:“死了伤了都赔钱,不服就让他们来督理府闹,早点处理完。” 他看向那一滩尸体,手放进裤子口袋里,摸到带血的一张纸。 娘的,就因为这张纸,浪费了不少时间。 谢循送唐挽回去的路上,唐挽道:“今天还没谈完的事,就改天吧。” 谢循:“那改天还要耽误唐小姐一些时间了。” 唐挽把手搭在车窗旁,听了不由得失笑,看向他:“怎么说得上耽误呢,我很乐意和邵家谈这一个互惠互利的合作。” 她语气变得认真:“还有,今天真的非常谢谢你,你救了我,我欠你一个恩情。” 他没说话,目光很深邃,深深地看著她,但又透著几分柔和。 他心底轻轻舒了一口气,转开目光,望向窗外。 第一次见到她的那一天,是他来到榕省、商船靠岸的时候。 他踏上码头,在行色匆匆的人群中看见她。 翡翠绿天鹅绒的披肩,鸦羽般的云鬢间一根玉簪,黛眉如画,红唇烈焰。 周遭一切都是灰暗的,她是他眼里唯一一抹色彩。 他此行很谨慎,不能有脱离计划的任何一点偏差,所以他想他可能要与她错过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她会是他需要合作的唐家之人。 她轻柔的嗓音在一旁响起:“对了,你手臂上的伤很严重,进我家处理吧。” 在前面恭谨认真开著车的司机忽然抬眼,灰色帽檐下的眼睛通过后视镜看了唐挽一眼。 谢循按住右臂,偏头对她浅笑:“多亏唐小姐的手帕,血已经止住了,就不继续打扰唐小姐了。” 思及榕省最近的事,他还是提醒道:“榕省近来似乎並不太平,唐小姐出行要多加注意。” “我知道。”她垂了垂眸,眉心微蹙,语气变得很担忧,“玉嶸哥快要回国了,千万別出什么意外。” 谢循脸上的浅笑僵住了,一点点消失。 梁玉嶸,这位大名鼎鼎的文坛才子,是她的未婚夫。 他想他现在的语气一定充满妒意,因为压抑著,显得很古怪:“早就听闻榕省梁家书香门第,才子辈出,梁玉嶸先生之名,也如雷贯耳。” 他注意著她的反应,见到她眉眼里盈满了笑意,亮晶晶的:“他留洋之前在文坛就出名了,这两年还托我替他在国內发文章,因为文章的锋芒太尖锐了,他人在国外都免不了被口诛笔伐。” 谢循听著她说,嘴角渐渐绷直,成了不悦的一条线。 他不懂现在是什么感受,嫉妒和不甘都有。可他比不上樑玉嶸,这是事实,对方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而他只是她刚认识一个月的合作伙伴。 他口是心非地说道:“文人有自己的福气,他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唐公馆到了,他送唐挽下车,她回头给他道声谢,就此分別。 他看著她进去,收回目光,回到车上,一路无言地回到邵家名下的房子,也就是他这一个月来的住处。 关上门之后,一切都沉寂下来,沉寂得可怕。 谢循闭了闭眼,看向副官。 刚才的司机也就是他的副官,他颤抖地啪的一声站直,敬礼,而后从胸口摸出一张保存完好的信件,交给谢循:“王磊幸不辱使命。” 谢循认真看完,將这一重大证据收起来,眼底带著静默。 他们一起默哀了两分钟,谢循道:“王磊不会白死,乔豫会给他陪葬。” 副官也说是,找来药箱,给他上药。 谢循把手帕取下来,摩挲著边缘的秀竹发呆。 衣裳的布料被剪开,副官给他重新包扎,同时压低声音道:“长官,我总觉得,唐小姐在车上说的那番话,似乎是发现了什么。” 谢循垂下眼:“没事。” 那样聪慧一个人,看见他没中枪却有这么多血,起疑也正常。 可她选择了替他隱瞒,甚至在乔博彦面前暗示他是为了救她才受伤的。 所以乔博彦没有怀疑,看他的伤时只是一扫而过。 副官嘆了口气,继续说著:“这一个月来,大帅都没有任何指示。” 手臂传来阵阵刺痛,谢循脸上却还很平静,声音淡淡:“电报会被拦截,不如不指示。” 副官:“长官,我只是觉得太不公平了。” 不公平什么,谢循当然知道,他抬眼笑了一下,眼底光影明灭交错。 但那又怎样呢?他一定会拿到这份军功。 第513章 民国富家千金(4) 唐挽今天很累了,一回来就舒舒服服地泡个澡,林婶给她全身按摩一遍,翠珊再给她抹上从朗西国带来的玫瑰精油。 她浑身都舒坦了,差点睡著,林婶叫醒她:“小姐,老爷和少爷都在楼下,快要用晚餐了。” 她穿好衣服下楼,一家包括两个姨太太和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都在餐桌旁了。 唐家公馆是一栋坐南朝北的大洋房,平面五开间,门楼雕刻精美,標配大园,一排罗马柱尤为气派,內里旋转楼梯,厅堂敞亮,一派西式装潢。 只不过这西式风格中糅合了不少熟悉的样式,白瓷栏杆柱子做了经典的鸟和竹子的浮雕,各处都摆上有半人高的落地青瓷瓶。 唐挽走过来的时候,三个弟弟妹妹起来低眉顺眼地喊了声姐姐。 唐挽坐在她专属的垫了软毯的位置上,对他们道:“坐吧。” 她给父亲和哥哥以及两个姨太太都打了招呼。 唐父还是很严肃,问起她:“今天督理府的人在玟西茶楼枪击杀人,嚇到你了,乔督理派人送来了歉礼。” 唐挽点点头,唐父观察了她一番,他已经问过林婶很多次,確定女儿没事。 唐大少嘴贱一些,对妹妹道:“你怎么跑去玟西茶楼谈事情,下回记著了,去我开的那家金碧酒楼里,看他们谁敢打一个子弹进来。” 唐挽嘴角抽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地看他一眼:“哥哥的酒楼白日里歌舞昇平,也不知道包间的隔音怎么样。” 唐鹤哈哈一笑,单手搭上她的肩,狭长的眼睛颇为风流,“还有心思懟我就好,看来那滩烂肉尸体没有嚇到你。” 唐父听了就不乐意了,脸一绷,“你整天笑嘻嘻的没个正行,还有你那酒楼,酒楼生意不是我们唐家的重心,连边角料都不是,你什么时候才能收收心,收拾收拾自己,去商行管事才是正经的。” 唐鹤应付父亲有一套了,嘴巴会说得很,端茶倒水顺气,哄得老爷子哼了一声,气就全散了。 除了有些木訥还在上大学的小妹,两个弟弟都艷羡地看著,用孺慕的眼神看父亲,用崇敬的眼神看唐鹤和唐挽,看起来乖得很,但他们都是实打实的成年人,心思哪里单纯。 唐家儿子中排行第二的唐立碹开口了,他关切地对唐挽道:“姐姐最近在和邵家三少谈水路贸易的事,是很忙吗?我看姐姐总是早出晚归的。” 唐挽浅笑道:“倒不是这一桩事让我忙,而是商行那边,近来总和洋人打交道,吴叔他们都指著我呢,我稍微走不开。” 唐立碹笑著低下头了,心中却是一凉。 都不知道那群洋人怎么想的,都是见色起意的玩意,商行多半都会翻译,他们偏偏只和唐挽交流接洽。但这是唐挽自己的本事,他不能否认,只能在心底里骂八百遍洋人狗屁玩意,坏他的事。 大部分商行还是归唐父管,唐父骨子里还有重男轻女的观念,他希望长子唐鹤能接他的担子,至於唐挽这个女儿,他只是给她代理靠近租界的一个商行,到时候还是要收回来的。 码头也是唐家至关重要的產业,因为来往很复杂,唐挽又管得好,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保留她总代理的名头。 唐挽对一切心知肚明,从不挑破。 一家人开始安静地用餐,半开的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听起来来的人不少。 吴叔进来说:“老爷,乔督理的副官突然来访。” 唐父有些不悦,点了点头。 那黄副官带一伙士兵走了进来,先是对唐父陪笑一下,快速说:“这么晚了还打扰唐老先生,后生在这先赔个不是,但是事关重大,我先和您还有各位少爷小姐讲明白,今日在玟西茶楼追捕间谍,追回的机密文件是假的,督理下令搜查今天到过玟西茶楼的所有人员,所以唐小姐,得罪了。” 他们要对她进行搜身,並且上楼搜她的房间。 唐挽脸上带著淡淡的不悦,但还算配合,让他们搜。 没找出任何线索,黄副官眯了眯眼,问她:“今日唐小姐和邵三少相约,可觉得他有什么异常之处?” 唐挽脸上顿时露出慍怒,瞪了他一眼:“黄副官还有心思问我这个,不如直接去问问你们督理府的大少爷,今个他是见著了,要不是有邵先生护我,只怕我都被他乱枪打死了。” 黄副官放下几分警惕,赔个不是:“原来是这样,我们少爷做事不计后果,但他最捨不得伤唐小姐,唐小姐应该明白的。” 他对唐挽揶揄一笑,告辞离开。 所有士兵都走了,唐父才沉声道:“那邵家小子保护你,你明天记得带礼品上门道谢。” 唐挽点了点头。 榕省真的越来越不太平了,邵家巨富,並且管著几乎三省的陆路铁路,邵家人代表谢大帅前来谈重建联通榕省和徊省火车站的事,乔督理简直成了惊弓之鸟,偏偏还装作若无其事,这榕省里各家老狐狸都看在眼里呢,据说商会那边就隱隱约约向谢循递出邀请函,想从他那里得知谢大帅的吩咐。 唐挽吃完饭就径直去休息了,上楼前唐鹤喊了她一声,挑眉笑道:“你玉嶸哥的来信你看了吗?他回来的日子就在后天。” 唐挽扶在旋转楼梯的手指微微收紧,笑了笑:“我知道。” 她收到了他的来信,但没有回信。 这一次,他会带著剧情女主连若禾回来。 她从小崇敬的陌上人如玉的哥哥,让她失望透顶。 唐挽收起笑意,逕自上楼。 唐鹤稀奇地嘿了一声,摸了摸下巴。 次日唐挽提前让人递了拜帖,收到谢循的回覆后,她就带著谢礼上门拜访了。 谢循接她进来,他很高,今天穿的西服很衬他,气质都截然不同。灰色马甲让他看起来格外温和,皮鞋不疾不徐地踩在青石砖上,走在她身侧时,气息如雨后青竹。 第514章 民国富家千金(5) 谢循为了迎合现在的身份,让自己有点商人气质,时常穿著西服,但让他喷香水他是绝对不乾的,今天倒是破天荒地喷了一些。副官看著他时眼神都变得古怪了。 他其实不太爱笑,到了这榕省,他却无时无刻不在微笑,在副官看来假得很,不过副官看得出来,长官对唐挽的笑容是真的。 副官不免想了想,长官这种人真的会喜欢上一个人吗? 他过得太苦了,辛辛苦苦冒死挣的军功很可能不属於他,他拿什么去得到自己想要的呢。 唐挽是来送谢礼的,谢循收下了,无奈地说著:“唐小姐送这么贵重的礼,还是和我客气了。” 唐挽摇摇头:“非也,你於我而言是救命之恩,理应恩重如山,我怎么能隨意处理,还有,你日后若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儘管和我开口。” 谢循关上礼品的盒子,给她倒了一杯茶。 裊裊的茶香里,他垂眸低声道:“唐小姐对我而言,也同样恩重如山。” 他想她会明白的,她没有揭穿他並且帮他打了掩护,帮他减轻了很多威胁,不管她是因为他所谓的救命之恩,还是因为天性温柔善良,他都同样铭记在心。 他抬眼看她,就见她掩唇笑了起来,弯成月牙的眉眼柔婉又明媚。 “不说这些了,邵先生方才好生惊艷我,不管是谁见了美人,都会心生怜惜不是吗?” 她在调侃他,他后面的副官眼皮猛地一跳,以为谢循可能要黑脸了,结果下一秒听见的是谢循的笑声。 两人笑了好几秒,才谈起正事。 关於水路贸易往来的事,他们两家还得磋商一阵。 特別是谈到商行进项,唐挽只得嘆口气,说道:“要是关係到商行,邵先生须得与我父亲磋商,只有他同意了,才能对邵家开放进项和加盟。” 谢循点头:“我能理解,我会寻一个合適的时机上门拜访唐行长。” 唐挽告辞了,谢循送她上车,直到看不见了,才会到里面。 副官:“长官谈生意也太认真了。” 谢循瞥他一眼:“我现在是邵恆,本就是来谈生意的。” 副官摸摸鼻子,想起因为谢循要用邵恆这个身份,真正的邵恆被隱藏起来,都怨气衝天了。 可他们还要在榕省待很久,因为重建火车站的事刚提上日程。 副官刚回神,就听见谢循道:“准备一些上门礼,我抽空要去拜访唐行长。” 副官知道他不能閒下来,閒下来將会代表没有信息的收集,每一次和手下的接头都是一次危险。 ———— 唐挽和谢循谈完事,就要去租界旁的商行里继续忙。 在这里她又遇见了乔博彦,她瞟了一眼他脸上没有褪去的青紫。 乔博彦还是那副桀驁不驯的样子,走近她,道:“我这脸让唐小姐见笑了?” 唐挽:“我没笑。” 乔博彦嘆口气:“真是的,不知道那间谍的接头人到底是谁,害得我被父亲揍了一顿,父亲也愈发暴躁了,总拿我出气。” 唐挽微微屏住呼吸,侧眸看他一眼,见到他对她勾了勾唇。 她皱起眉,走开了。 乔博彦是在暗示她,乔督理有问题吗?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更何况,她只是一个商人,他不应该跟她说的。 乔博彦见她不理他,死皮赖脸地跟上来道:“如果我没记错,梁少是在明天下午到岸口吧,我好歹和梁少相识多年,我也要去迎接一番。” “隨你。” 当晚梁夫人来了唐公馆,给唐挽带了当下时新的大衣和旗袍,先是握著唐挽的手聊天,再是拿著衣服在她身上比划。 唐挽挽著她的手臂很是亲昵,看不出在外面高傲的小模样,她从小到大喊梁夫人一声姨母,对她很亲近。 梁夫人对她嘘寒问暖一番后,说道:“明个下午,你玉嶸哥就回来了,我们在梁家大厅办接风宴,挽挽和你哥哥都来啊。” 唐挽:“好。” 她想了想原剧情,嘴角勾了一下,道:“明天我和姨母一起去码头接应玉嶸哥。” 原剧情里说,连若禾在梁玉嶸身后,宛如小猫般探出头,乾净的眼睛好奇地打量她,楚楚可怜,心中却轻蔑地说她是个旧社会女子。 唐挽摩挲著手指,连若禾,终於要见面了。 梁夫人离开之后,她还是这副沉思的样子,唐鹤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这两天我就看你不太对劲。” 唐挽拍开他的手,道:“我这两天好累,哥哥整天玩乐,当然不明白。” 唐鹤哈哈笑了,坐到她身边,倒杯茶奉到她嘴边,温柔的语气像足了他榕省第一风流的派头:“累了就要適当休息,过两天哥哥带你去玩,我新得了一辆游轮,商会那些马屁精送的,不要白不要,怎么样,和哥哥去玩玩?” 唐挽认真看著他,没说话,他没收起那副笑脸,反而对她挑了挑眉。 她於是没有扫兴,答应下来。 唐鹤接著说:“明天我也去接一接玉嶸,免得他这牙尖嘴利的人说我顾不上他了。” 次日的天气不算好,兴许是昨晚下了一夜的雨,总觉得雾蒙蒙的,靠海的码头水汽重,愈发明显。 这里的人们总是行色匆匆,接连有商船起航时的汽笛声,大多数人穿著马褂,提著石头一样重的方形箱子来来往往。 梁家来了不少人迎接梁玉嶸,唐家这边则是唐挽和唐鹤,带几个训练有素的护卫。 一艘洋船靠岸了,就算隔著一段距离,那蒙濛雾中走来的修长身影还是打眼,自带温和的绅士气质。走近了就能看见,梁玉嶸清秀俊雅,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 梁夫人两年没见儿子,含著热泪和他念念叨叨。 唐挽只是看了他一眼,目光就越过他,落在他侧后方的洋装裙子女子身上。 连若禾一直怯怯地打量他们,猝不及防地对上唐挽的目光。 她愣了一下,见到那姿態曼妙的女子对她勾唇一笑,瀲灩生辉。 第515章 民国富家千金(6) 唐挽。 连若禾几乎一下就认出她了,她还没留洋的时候,就很多次听说过唐挽,后来留了洋,还能在弟弟寄来的信任里得知榕省的风声。 她是榕省名利场里的交际,洋人为了请她跳一支舞,挥霍万金买的宝石戒指,也不能请得动她。 她的高傲仿佛刻在骨子里,就算是这样简简单单地笑一下,打量她的眼睛里都带著冷漠。 连若禾屏住呼吸,悄悄握紧双拳。 她不明白唐挽有什么好高傲的,唐挽知道他们唐家逼死过一家人,毁掉过一整个为人民造福的工厂吗?她买昂贵衣物和首饰的钱都沾著別人的血,他们唐家人怎么可以这样歹毒又心安理得? 唐挽只是看了一眼连若禾,哪知道別人的內心戏。 梁玉嶸和母亲说著话,时不时地抬眼看向唐挽,见她没有看他,他不知怎的有点心慌,对梁夫人道:“母亲,我也有很多话要对您说,但我们回去再说吧。” 梁夫人擦了擦热泪,连连点头,但还是有些责怪地瞪他一眼,偏过身把他拉到唐挽面前,对唐挽笑道:“挽挽,这小子竟狠得下心两年没回来,换你说他是不是该教训?” 唐挽无奈地扬起唇角,看著梁夫人道:“姨母要真捨得教训玉嶸哥才好呢,可姨母在家中早早地备好了接风宴,要我说您就是嘴硬心软呢。” 梁夫人忍俊不禁,看看她又看看儿子,再转头一看,见唐鹤都站到一边去了,她也寻个由头先留他们两个人。 梁玉嶸一直看著唐挽,她抬眼就对上他的眼睛。 深邃的,像盛著流动的清潭,专注地看著她时,温柔到了极点。 “挽挽,两年没见,你变了好多,越发的美丽动人。”他很喜欢夸她,从小到大都是毫不吝嗇的夸讚,满心满眼都只有她一个人。 不过那是以前,现在可不一定了。 唐挽觉得手被风吹凉了,放进宝蓝色的风衣口袋里取暖,对他浅浅地笑起,“我也觉得玉嶸哥变了很多,和以前有了明显的差別。” 梁玉嶸没听懂,心慌意乱的感觉涌上心头。 唐挽的视线落在他侧后方,挑眉道:“玉嶸哥不和我介绍介绍这位小姐吗?” 梁玉嶸回过神,恢復那副从容的样子,让连若禾走上前一点:“挽挽,这是我在兰斯国求学时的师妹,白若禾。” 连若禾换学校当梁玉嶸师妹的时候就改了名字,免得太过打眼。 但她不知道的是,就算她用原本的姓名,唐家人都不会注意到一点异常,毕竟两年前的事情,並不值得唐家关注。 唐挽对她点点头,语气多了几分温柔:“白小姐。” 梁玉嶸给连若禾介绍唐挽,连若禾轻声道:“唐小姐。” 唐挽人认真看她,柔声道:“我刚才远远看见玉嶸哥身后跟著一个小尾巴,不太看得清,现在倒是看清长相了,你可以別躲在玉嶸哥后面的,我们又不吃人。” 连若禾抿了抿唇,不知所措地望向梁玉嶸。 梁玉嶸俊逸的眉眼只顾著看唐挽,都是柔和的笑意,觉得她说得对,便道:“若禾你別怕,挽挽性子很温柔,一直很招人喜欢,你也会喜欢她的。” 连若禾忽然觉得梁玉嶸其实不怎么了解唐挽,他仿佛不知道唐挽一开始眼神有多冷漠……不过他和唐挽从小一起长大,怎么可能不了解她,更可能是他对唐挽太有好感,觉得她做什么都是好的…… 连若禾心头一凛,压下那股无名的慌张和失落,调整好状態就走出来一点,对唐挽无害地笑了笑。 梁玉嶸故作吃味地对唐挽道:“挽挽,我好不容易回来,你能不能多注意我。” 她抬眼撞进他那双明净透亮、带著几分忐忑的眼睛里,不太想说话,恰逢下起小雨,她就有理由避开,喊著哥哥来帮她撑伞。 唐鹤笑眯眯地过来:“好啊你,有护卫在,还要本少爷亲自给你打伞。” 不过他了解她,知道她的用意,便替了她和梁玉嶸敘旧的事。 梁家的护卫也过来了,给梁夫人和梁玉嶸打伞。 不知怎的,仿佛就是一种迟钝,他们都忘记了给连若禾打伞。 梁玉嶸皱了皱眉,拿过护卫的伞,和连若禾一起撑,对刚走近的梁夫人道:“母亲,这是我的师妹,白若禾,她两年前救过我一命,我欠她一个救命之恩。” 梁夫人知道梁玉嶸两年前在兰斯国遭遇强盗的事,听了重视起来,对连若禾道:“原来就是你,多亏有你救了玉嶸,我们家欠你一个恩情。” 连若禾靦腆地低下头,梁玉嶸语气里带著几分惋惜:“若禾的家人都在战乱中失踪了,她无家可归,我先带她回来,看看能不能帮她找到家人,母亲,暂时让她住在我们家吧。” 梁夫人觉得有哪里不妥,但转念想到如今西洋文化盛行,听留洋的学生说男女宿舍可以在同一栋楼,想必不在意这些,加上连若禾是梁玉嶸的救命恩人,就相当於他们梁家的救命恩人了,接应一下也是应该的。 她於是答应下来,怜惜地握了握连若禾的手:“好孩子,你暂且住在梁家,也来吃一顿接风宴吧。” 连若禾擦了擦眼角,差点落下泪来,“谢谢伯母。” 梁玉嶸鬆了口气,余光看见唐挽和唐鹤走在一边,提起自己的箱子想走过去,他箱子里放满了给唐挽带的兰斯国的礼物。 他刚想走过去,伞只是移开一点,就见到身旁的连若禾被雨淋到,瑟缩了一下。 他一顿,还是没过去,走去上车。 唐挽没多看,唐鹤倒是將一切收尽眼底,唇边噙著的笑弧变作冷笑。混跡风月场的唐大少爷眼睛毒著呢。 他轻轻搭上妹妹的肩,伞往她的方向偏了又偏:“小可怜哟。” 唐挽白了他一眼:“哥哥在说风凉话。” 唐鹤笑道:“怎么会,哥哥只是看看你伤不伤心,不伤心,那就好办了。” 第516章 民国富家千金(7) 刚要上车,一辆插旗的黑色轿车开来,车窗摇下来,露出乔博彦那张邪笑著的脸:“看来我来晚了?不知道能不能蹭得了一顿接风宴。” 乔博彦说要过来接,还真来了,不过他和梁玉嶸是老同学,只是后来他改去军校了。 他去了军校之后,和梁玉嶸的联繫少了很多,等梁玉嶸在文坛占据一席之地后,他就重新和他来往,这么一算,关係维持著都有好几年了。 他下车和梁玉嶸会个面。 连若禾听见梁玉嶸称呼他的名字时抬眼看他一眼,原来这就是乔督理的儿子,这也是她的仇人之一。 督理府在她家破人亡之后,將她家的工厂收归所有,要是唐家逼迫连家的举动没有乔督理授意,谁信呢? 乔博彦注意到连若禾,微微一顿,快速扫了一眼被唐鹤护著的唐挽。 唐鹤在给唐挽开车门,门刚要关上,唐挽就看见有个笔挺的身影撑著把伞,佇立在人群后面。 隔得有些远,她看得不太真切,但她还是认出来了,是谢循。 那人影动了一下,仿佛知道她看见他了,便抬手对她挥了挥。 唐挽脑海里自动浮现他带著微笑的清俊面容,不由得弯了弯唇,眸光盈盈地望著他,遥遥相视。 她都不知道他会来,这么说,梁玉嶸回国有那么多人围观啊。 几辆车一起出发去梁家,梁家到底是书香味更浓,先前商会拍马屁,想送梁家一套洋房,都被梁父拒绝了,所以梁家还在原本的五进宅子里。 厅堂摆好了接风宴,梁父乐呵呵地坐在主位,接过梁玉嶸奉的茶,便道:“可算回来了,我看著你好像清减了不少。” 梁玉嶸也颇为感慨,和父亲母亲一起招呼眾人落座。 圆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粗略地数一下,估计有三十道菜,梁家的各个叔伯侄媳等人,欢聚一堂,十分热闹。 佣人把梁玉嶸和连若禾的行李提走放好,提到连若禾其中一个小箱子时,她赶忙把箱子抱到怀里,求助般看向梁玉嶸。 梁玉嶸对佣人摆摆手,这个箱子就暂时不拿开,连若禾鬆口气,对他一笑。 趁著眾人入席,她小声对他道:“师兄,伯母会喜欢bruno吗?” 梁玉嶸看著她忐忑的眼神,柔声安慰道:“当然,我都和你说很多次了,我母亲很喜欢小动物,特別是bruno这么可爱的小狗。” 连若禾笑得更开心了,怀里的小箱子动了动,黑色的鼻子从特意开的缝里探出来,嗅来嗅去的,她连忙把它推回去。 梁玉嶸:“若禾,你可以把它放出来的。” 连若禾瘪了瘪嘴:“可我还没和伯母说。” 梁玉嶸拍拍她的头:“好了,我和母亲说。” 梁夫人叫他们赶紧入席,拉著梁玉嶸说话,问著他在国外过得怎么样。 梁玉嶸一一答了,拿过连若禾的箱子,笑道:“母亲,我们带了一只可爱的小狗回来,想养在家里。” 他拉开箱子,一只雪白的捲毛小狗探出头,也不怕人,湿漉漉的小眼睛看著他们。 梁夫人果然喜欢,“可以,確实可爱。” 连若禾又鬆了一口气,和梁玉嶸对视一眼。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场有几双眼睛在观察他们。 唐鹤还是那副狐狸笑脸,而乔博彦端起杯子挡住了上扬的嘴角。 正式开宴了,气氛很融洽,说说笑笑的,上了葡萄酒和饮料,几个梁家的小孩子吃饱一点就跑来跑去,佣人在后面追著餵饭。 梁玉嶸给唐挽夹著菜,声音很温柔,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的音量道:“我记得你喜欢这道炒蟹粉,吴姨做得最好吃……还有,挽挽你最喜欢漂亮精致的物件,我仔细挑了一些,都在我那箱子里。” 唐挽把他夹到她碗里的挑出去,放在小碟子里,偏头对他笑了一下,嗓音清甜:“玉嶸哥,你刚才摸小狗没有洗手就吃饭,怎么那么不讲卫生。” 梁玉嶸匆忙叫佣人端一盆水来,仔仔细细地洗了手,拿起筷子,小心地给她重新给她夹菜,不知所措地观察她的脸色:“挽挽,我错了,我这回洗手了。” 唐挽还是把他夹的菜挑出了小碟子里,对他道:“谢谢玉嶸哥,放在这里就好。” 再怎么样他也知道她对他的態度十分不对劲了,他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思考自己的问题。 想不出来,他只好低声下气地道:“挽挽,我惹你不高兴了吗?你和我说说好不好?” 以前她要是生他的气,都会和他说,他会好好道歉,所以他们这些年就没出过什么问题。 唐挽想了想,认真对他道:“玉嶸哥,我没有不高兴。” 这就是她拒绝告诉他,他心慌了一瞬,思绪混乱,吃著饭觉得味同嚼蜡。 唐鹤给唐挽夹了一块酱肉,放到她碗里,她甜甜地说声“谢谢哥哥”,就吃了下去。 白色小狗安安静静地坐在连若禾腿上,后来终於待不住了,一下窜出来,跳到地上。 连若禾连忙去抓它:“bruno,回mommy这里。” 佣人们拦著她,忙道:“白小姐,我们抱它就好。” 佣人们去抓小狗,它可能害怕了,钻到餐桌底下去。 梁玉嶸想著刚才的事,心情不太好,低头看那小狗,严肃地招招手:“出来。” 小狗不听话,在底下呜呜地叫了两下。 连若禾急得眼睛红了一圈,哄著:“听你daddy的话,快出来,別添麻烦。” 顾著给自己孩子餵饭的梁家侄媳们忽然同时抬头看过来,女人们都是敏锐的生物,八卦的眼神转来转去。 唐鹤对梁玉嶸皮笑肉不笑地道:“梁兄,你叫小狗的方式不对。” 他夹了一块清炒的肉片,扔到脚边,踩在脚底下踢远一点,冷颼颼地扫一眼那狗:“过来吃。” 小狗摇著尾巴过来了,它饿狠了,埋头就吃。 连若禾看完了他的举动,觉得他在侮辱她,眼睛都红透了。 第517章 民国富家千金(8) 唐挽捂嘴笑了一下,瞥唐鹤一眼:“哥哥有一点凶。” 他一看就知道她这是高兴,又端起那狐狸风流笑脸,给唐挽拆个蟹腿:“知道了,嚇到你了?” 唐大少混不吝惯了,管一个陌生女人什么心情,他家妹妹心情好就行了。 梁玉嶸脸都僵了,忍著怒气,对唐鹤道:“唐兄心情不好吗?何必那一只狗撒气?” 唐挽眨了眨眼:“玉嶸哥,我哥没有撒气啊,他只是帮你把小狗叫出来。” 梁玉嶸深吸了好几口气,还是盯著唐鹤:“我看得一清二楚,唐兄也在生我的气,所以拿一只狗撒气。” 唐鹤冷下脸,抬眼盯住他:“梁兄,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怎么,你为了一只狗和兄弟怒目而视?” 乔博彦在一旁喝著葡萄酒,恨不得抚掌叫好。 好好好,就这样,赶紧吵起来。 梁玉嶸觉得自己確实不该这样,他强行冷静下来。 佣人已经把狗抱了起来,他招手,让佣人把狗给他。 他摸了摸狗头,认真对唐鹤道:“我可能是有点累了,没控制好脾气,对不起唐兄,但是希望唐兄下次不要这样对bruno,它对我而言不仅仅是宠物。” 唐挽接话,语气变冷了:“那是什么,家人吗?所以白小姐是它的mommy,你是它的daddy,就是这样吗?” “不是。”他连忙道,急得站起来,把狗交给別人,去牵她的手。 唐挽赶紧躲开,第一次当场露出不悦的脸色。 周围梁家的侄媳们在嗅见事態不对的时候,各自抱著孩子悄悄离开了厅堂,避开这个风头,但全都把耳朵贴在侧门上听著。 席上连若禾这半个当事人紧张又慌张地看著他们,想伸手拉一拉梁玉嶸,但又不敢。 而乔博彦这个八竿子打不著的人,並不自觉离席,喝著酒好像在想事情。 梁夫人看著这齣,揉了揉太阳穴,瞪了儿子一眼,若有所思地多看一眼还红著眼的连若禾。 她刚想提醒提醒自家傻儿子,出面调停,唐挽就站了起来。 唐挽看著梁玉嶸,问道:“玉嶸哥,你觉得我说的不对,那不如你来说说。” 梁玉嶸苦笑一下,认真道:“挽挽,这只是一只狗,你一定要这么较真吗?你既然不想听见这种叫法,那我改就行了,这种称呼再也不会出现,好吗?” 唐挽心底忽然升起一股无力感,混杂著复杂的感触,可能有伤心,也有苦楚,她摇了摇头,慢慢道:“你根本不觉得哪里有错……从小到大不管对错,你都让著我,这样不好,也是不对的,你很多次都不高兴吧,难为你退让那么久。” 他觉得哪里不对,想说自己没有不高兴,他是自愿的。 唐挽却道:“我们退婚吧。” 梁玉嶸怔住,反应不过来,怔愣地看著她。 唐鹤都顿了一下,他原本以为,她只是想教训一下他们。 乔博彦屏住呼吸,灼灼的目光看向唐挽,手里的玻璃杯出现了裂痕。 空气安静了一瞬,梁夫人率先说话,拉住唐挽坐下来,“你在说什么胡话,挽挽,我看你是气糊涂了,姨母还在这,你就提退婚的事,这不是伤姨母的心吗?” 梁夫人捏著帕子擦起了眼泪,而梁父严肃地直呼儿子的名字:“梁玉嶸,还不快点把那狗弄出去。” 梁父说完,看向乔博彦,直言送客:“乔少,这边不方便继续招待了。” 乔博彦拱了拱手,说两句体面话,就大步离开。 席间,梁夫人抱著唐挽,被她轻轻推开。 唐挽给她擦了擦眼泪,轻声道:“姨母,我不是意气用事,我想过了,玉嶸哥和我在一起的话,不会过得好的,他总是觉得我做什么都对,但他不能真的理解我,长久下来,他不开心,我也不开心。姨母,您也不想看见他这样。” 梁夫人见她这模样,就知道她心意已决,嘴唇动了两下,终究没说话。她明白她说的话,这些年都看在眼里,都是真的。 梁父见状,皱起眉,严肃地道:“婚约不是儿戏,不是隨便两句话就没了的,挽挽,你回去再想想,你父亲不会像你这么草率。” 唐挽浅浅笑了一下,“梁姨父,现在不是旧朝婚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想我父亲会尊重我的决定。” 她给他们鞠躬,满是歉意地道:“今天很抱歉扰了姨父姨母的兴致,我和哥哥先走了,改天送歉礼上门。” 唐挽和唐鹤走出去,梁玉嶸送他们,走在他们身旁,深受打击一般,脸色很白。 他们上车之前,梁玉嶸拦住唐挽,笑容很勉强:“挽挽,对不起,但是我求你,別退婚,我不能失去你。” 唐挽摇摇头,认真看著他:“你相信我,我们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 她绕开他,上了后座,他想追过去,被唐鹤拦住。 唐鹤多看了他两眼,推开他,语气平静:“算我提醒你,当那只狗的daddy去吧。” 梁玉嶸恍恍惚惚地看著车子远去,站了很久,才慢慢走回宅子里面。 连若禾抱著小狗站在路边,眼神和小狗一样湿漉漉的,有种被害怕被拋弃的可怜。 “师兄,我不该带bruno回来的,对不对?” 梁玉嶸看向她,目光下移,看向小狗,一字一句道:“对,把它送走。” 连若禾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抱紧了小狗。 这不该是她的师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脱离掌控了。 小狗被她抓疼了,叫了几声,跳出来跑掉。 “师兄,我们把bruno从两个月大,养到这么大,它那时候那么小一只,到今天要两只手才抱得住,你要把它送走?”连若禾快哭出来了,红通通的眼睛望著他。 梁玉嶸笑了一下,向来温润的眼睛此刻盛满寒意:“不止是它,你也走。” 唐鹤和他多年朋友,他的提醒他不是不明白。 信多年朋友还是两年的师妹,他心里清楚了。 第518章 民国富家千金(9) 连若禾怔怔地落下泪来,眼泪大滴大滴地滑落,心如刀绞。 他总是很温柔体贴的,什么时候对別人冷言冷语过,现如今竟然对她…… 她好像重新了解到这个师兄了,他不是永远的温柔,他也会狠心。 这就是她喜欢的人,他心里有人,容不下別人。 梁玉嶸皱起眉,道:“你对我有救命之恩,你在外面住宿的钱,就从梁家的帐上划,但只给固定的数额。” 连若禾笑出声了,不忘维持人设:“师兄,我真的不明白,我来到这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我只有你,连你也要拋弃我。” 梁玉嶸不想再听,对管家招招手:“吴叔,给她安排下去。” 他现在很忙,他必须想想怎样挽回挽挽。 梁夫人得知他对连若禾的做法后,磕下茶杯,哼了一下,不赞同地道:“叫白小姐到我跟前,我先和她聊聊。” 同是女人,她今天看完这一出,这小姑娘什么小心思,她都看明白了。 真好啊,低著头不声不响的,红一下眼睛,就让她儿子蒙受打击。 ———— 一小时前,乔博彦刚踏出梁宅大门,往自己的车边走,面前却缓缓停下一辆车。 后座降下的车窗后是谢循的脸,玉树临风的男人对他露出一个笑容:“乔少,正好我要去督理府,顺路?” 乔博彦挑了挑眉,拉开车门上去。 他半开车窗,咬著烟点燃,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顺带递给谢循一支烟。 谢循接过来,不动声色地观察他:“乔少心情不错。” 乔博彦吐出一口烟,看著窗外:“可不是嘛,我都不知道我还能等到这一天。” 唐行长对唐挽和梁玉嶸的婚约隱隱有不满,因为梁家是书香世家,给不了唐家实际利益,但梁玉嶸爭气,是个出名的文人才子,他也就没说什么。 要是有退婚的机会,唐行长给唐挽下一个联姻目標,只会是他乔博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有钱的人需要权,有权的人需要钱,应了那句古话,自古官商一体。 ———— 当晚,唐挽和唐父说明这件事。 不出她的意料,唐父沉思片刻,都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你觉得不好,那就退吧。” 他原本就对这婚事不满,现在总算给他一个理由拒掉了。 “退婚的事就由我出面。”唐父一锤定音,他担心唐挽一个小辈说不过梁家一群长辈,决定自己出面。 唐挽吃完饭,就上楼去了。 三楼小阳台,月色很不错,唐鹤在那倒红酒,对刚上来的唐挽举了一下酒杯。 唐挽走过去,坐在另一张藤椅上。 唐鹤:“原本的婚约是一个牵制,你这就搞掉了,父亲要给你订別的婚了。” 唐挽侧眸仔仔细细地打量著他,笑道:“哥哥真的这么认为吗?” 唐鹤嘖嘖摇头,瞪她一眼,“什么都嚇不到你是吧?” 他心里门清,父亲暂时不会给她订婚的。 榕省最近有多乱,身为榕省第一富商的父亲最清楚了,商人有敏锐的鼻子,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督理府,督理府不久之后一定有大事,所以父亲一定会观望一阵,看看风头怎么样。 唐鹤笑她:“你胆子大了,父亲都利用上了。” 唐挽撇撇嘴,过一会儿唐鹤道:“不过督理府到底发生了什么,咱们家有没有牵涉?” 唐挽只能肯定唐家没有参与,但具体的不能和唐鹤说,这些都是剧情的內容,属於谢循本次计划的机密。 唐家要和梁家解除婚约的事,是榕省最近三天的热门消息。 两家拉扯了足足三天,唐父雷厉风行,坚决退婚,期间不准梁玉嶸见唐挽,连见一面都不准,端著商人的笑脸回拒他。 然后和梁父说体面话,搬出那套新时代的说法,要尊重孩子的想法,两情相悦才好在一起,千万別搞旧社会那一套,按头成亲简直就是糟粕,孩子的一辈子都被耽误了,做父母的怎么对得起孩子,巴拉巴拉。 梁父和梁夫人知道事情没有回寰的余地了,终於应承下来。 唐父这老谋深算的老狐狸当时就一通好话,给足了世交的面子,握著老友的手唉声嘆气,请他们留下来吃饭。 梁父还不了解他吗,哼了一声就离开。 唐父连忙跟上去致歉,拿捏了梁父这读书人的心思,面子都给足了,一来二去,解除婚约之后竟然算无事发生。 唐挽在这三天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她主要管码头的事情,都交给管事管著。 实在有不能决定的,管事就会拿过来给她看。 她大多数时间比较清閒,每天和一个羊毛卷头髮的画师一起画画。 画师有一双忧鬱至极的深蓝色眼睛,很擅长油画。 这种人一般感情也比较丰富敏感,他很轻易地感受到唐挽心情不错,而她一般心情好的时候,对周围人都很宽容,於是他放心大胆地对她示爱,请求她给他当模特。 “亲爱的唐小姐,我只是想为你画一幅画,像您这般的东方美人,画像会惊艷每一个人。” 唐挽拒绝了,继续画著窗外的风景。 窗户忽然砰的一响,把他们两个都嚇了一跳。 唐挽往下一看,看见草坪上,梁玉嶸在对她招手。 他肯定是从后院偷混进来的,裤腿沾了一些碎叶子,面容看起来格外憔悴,几天没睡一样,黑眼圈很重,浑身散发著颓废,但是看见她,他还是露出笑容,对她招手,想求她下来见见他。 唐挽收回目光,告诉管家,管家很快把梁玉嶸请走了。 梁玉嶸不肯走,出声喊道:“挽挽,求你和我见一面!” 不管他怎么求,唐挽都没理会,不过她画不下去了,请画师离开。 画师嘆口气:“可爱的淑女遇到难缠的痴汉確实很苦恼呢,这种情况下,应该套麻袋把人打一顿的。” 唐挽瞟他一眼,画师对她笑了一下,戴上帽子告辞离开。 梁玉嶸被强行请出去的时候,在门廊撞见进来的谢循。 谢循穿著很绅士的深蓝色西服,笑容得体,眼神藏著锐利,打量著他。 第519章 民国富家千金(10) 梁玉嶸情绪有点崩溃,导致现在很敏感,虽然不知道面前的人是谁,但他看出了他表情里的嘲讽。 他咬著牙瞪他一眼:“你是谁?” 谢循没说话,管家快速上前迎接他,对他做个手势:“邵先生您来了,我们老爷在书房等您,请这边走。” 谢循:“好。” 他对梁玉嶸稍微点头示意,就和他错开,和管家一起走了。 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人,要去见唐父?梁玉嶸愣了一下,呼吸急促起来,“等一下!” 他刚和挽挽退婚,这么快就有人来抢了吗? 谢循停下脚步,不解地回过头。 梁玉嶸眼睛都红了:“你到底是谁,来做什么的?” 谢循微笑:“邵某徊省邵家人,排行第三,至於来做什么,无可奉告。” 他和管家继续走,梁玉嶸则是心都凉了半截。 谢循心里打著算盘,装作不经意地问管家:“方才那位,就是梁家少爷吧,退婚一事都已尘埃落定,梁少这又是?” 管家嘆口气:“確实尘埃落定,只是梁少不愿意接受事实,总是想找机会进来找我们小姐,我们本来加强防护了,今天一时疏忽,竟然让他从后院翻墙进来了,是我们的过失。” 谢循眼神稍冷。都退婚了,还死皮赖脸的干什么。 他来到唐父的书房,和他握手,“唐行长,久仰。” 唐父不是第一次见他,之前在督理府就见过,不知道怎么的,这个年轻人总给他一种特別的违和感,就像,他不该是一个名利场上的商人。 唐父和他握了手,请他坐下。 书房茶香裊裊,站在一边的文员给谢循倒茶,重新站远一点,室內很安静。 唐父:“挽挽已经向我提交贸易计划表,我看过了,没有问题,我早两年就想和邵家互通商业了,可惜因为各种事情耽搁了,现在就是绝好的机会。” 谢循:“能和唐家合作,是我们的荣幸。” 唐父摸著鬍子笑了起来:“邵先生这是什么话,换过来才对。” 两人相互谦虚两句,谢循就对扮作他的秘书的陈副官递个眼神。 陈副官打开公文包,取出里面的文件。 谢循双手递给唐父:“这是晚辈和唐小姐一同商议擬定的合同,请唐行长过目。” 不管怎样,合同他是无论如何要认真看的,唐父看完,拿过钢笔签了字,这份协议就成了。 两人开始喝茶聊天,甚至下了一盘棋。 下棋时可以看出执棋者的行事风格,唐父是很圆滑的,走一步看三步,每一步都布局,而谢循……剑走偏锋,棋风如刀,颇为凌厉。 门被敲了敲,管家道:“老爷,小姐来了。” 唐父点头,唐挽便走了进来。 她端著两碗汤,一碗先给唐父:“父亲,这是林婶刚熬好的吊梨汤。” 她把另一碗给谢循,看著他,弯了弯唇角:“林婶听说书房有贵客,就多准备了一份。” “有劳唐小姐。”谢循直直地看著她,顾忌有旁人在,他收敛一些。 唐父:“下回让佣人端上来就好。” 唐挽点点头,唐父接著说:“说起来邵先生对我家挽挽有救命之恩,我这回准备了一份谢礼给你。” 谢循连忙道:“唐小姐之前已经上门给过了。” 唐父摆摆手:“那是她给的,我也给一份又何妨,还是说你有別的想要的,儘管开口。” 有那么一瞬间,谢循很想挟恩图报。 但他看一眼唐挽,落入她清凌凌宛如春水的眼眸里,心尖软了又软。 他肯定不能这么做,他回过神,对唐父道:“左边墙上这幅融通四海的题字,笔触端庄流丽,刚健婀娜,晚辈方才一进来就看见了,心生喜欢,不知道唐行长能否割爱。” 唐挽和唐父都怔了一下,唐父摸著鬍子哈哈笑起,余光扫一眼难得红了脸的女儿。 “这是挽挽两年前亲手写的,你倒是好眼光。” 谢循讶异地道:“原来是唐小姐的作品,和出自名家之手的字相差无几,唐小姐堪称才女。” 唐父笑得更大声了,唐挽脸就更红了,待不下去,说声:“父亲,我先出去了。” 唐父喝完一整杯茶才勉强忍住,摇头笑道:“挽挽真是越来越不经夸了,脸都快冒烟了,她这字写得確实好,你很有眼光。” 他吩咐文员取下来,捲起来装进画匣里。 谢循双手接过来,黑眸里全是笑意:“非常感谢唐行长割爱。” 唐父的笑脸里带著几分若有所思,打量他两眼。 邵家啊,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合作对象,但要是做亲家……或许没什么必要。 把棋局下完,谢循就告辞了。 管家亲自领著他出去。 走过潺潺流水的拱桥小溪,走上大园的迴廊时,他们看见了唐挽。 管家看出她有事找谢循,便找个理由转身走开。 陈副官也很识相地走远一些,不过军人习惯使然,他的视线不会离开长官所在的范围。 於是他就看见长官的眼睛都变热了,流水般盪开涟漪。 陈副官腹誹:他要是孔雀,还不得立马开屏了。 唐挽走近谢循,扫一眼他手里的画匣,抿了抿唇,对他伸出手。 谢循明知故问:“唐小姐这是?” 唐挽哼了一声,和他对视,“邵先生,你还真拿走这幅字,我拿別的和你换。” “字写得极好,我真想要,幸好唐行长忍痛割爱,我才好不容易拿到的。” 她揉揉太阳穴,认真道:“它不够好看,你別硬夸。” 他的视线掠过她淡淡緋色的小巧耳珠,重新落到她明艷的脸上,“怎么会?唐小姐要有自信,我说的没有一句假话。” 他满意地看著她的小脸晕开粉红,听著她道:“那是我十八岁时写的,你竟说像名家所写,你真是够了。” 谢循虚握拳抵在唇前笑了笑,“所以唐小姐不收回去了?” “你又不给。”唐挽不理他了,原本想送他出去的,但改念头不送了,直接指了指路:“那边出去,慢走。” 第520章 民国富家千金(11) 就算被她不客气地对待了一番,他心情还是很好,甚至说更好了。 她可以对他不那么客气,越自然他越开心。 他走出唐公馆,没想到梁玉嶸会一直守在这等著他。 他一顿,看著梁玉嶸走过来。 梁玉嶸状態好了不少,不再是方才狼狈的样子,而是恢復平时气定神閒,对他道:“邵三少,有空聊聊吗?” 谢循並不想和这丧家之犬多说什么,虚偽地笑著道:“很抱歉,邵某还有事。” 他知道梁玉嶸哪天回国,所以前几天特意到码头看过。 看完全过程之后,他心想就是这种人吗?不管未婚妻,管另一个女人淋不淋雨。 那这空子太好钻了……要是她心存幻想,他会帮她一把,让她看看梁玉嶸如今的真面目。 幸好她狠得下心,谢循收回目光,逕自上车离去。 梁玉嶸颓败地弯下腰,解除婚约一事尘埃落定,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 退完婚,唐挽就安心工作了。 只不过她关注了一件事,特意让自己的人多加关注。 果不其然两天后,下属告诉她:“小姐让我留意的那位白小姐,她果然来唐行长所辖的总商行应聘了。” 连若禾是归国知识分子,只要有真傢伙,就算是去军营都能应聘上,更別说来民营企业应聘了。 唐挽摆摆手:“商行代理还是张叔吧,告诉他別收这人。” 张代理接到消息后很是从善如流,不仅总商行不收,他还暗示各个分行都不能收。 和唐家来往密切的其余老狐狸观察到这一举动,为了討好唐家,也选择拒收。 连若禾没打算去除了唐家以外的企业应聘,她只去唐家的。 接连被拒之后她就明白了,唐家上下都恨著她呢。 她心里不免更加怨恨了,可想著手上才写了一点的稿子,无头苍蝇般转来转去。 她决定去別的商行,有些劣行,只要是同一个性质的企业都无法避免。 她留洋的身份还是有用的,她终於应聘上一个企业。 唐挽得知消息后没什么意外,她正要去参加一个应酬的宴会。 这场宴会很重要,据说乔督理会来。 榕省上半的名流都到了,唐家人除了在外地的,几乎全到了。 唐挽著一袭蓝色鹅绒长裙,挽著父亲的手臂,和父亲一起交际。 她无疑是这名利场上最艷丽夺目的,言笑晏晏,一顰一笑恰到好处。 “乔督理难得出席一次宴会,有风声说这是要用洋人的傢伙修理铁路,要我们出点力,唐行长觉得呢?” 唐父来这个宴会的时候就觉得糟糕了,觉得乔督理是不是要拖他下水。 当然他不会表现出来,淡定地道:“我看有可能。” 唐挽有点心不在焉了,她的目光开始搜寻谢循的身影。 谢循没看到,先看到梁玉嶸。 梁玉嶸被唐鹤拦著喝酒,也不知道唐鹤在对他说什么,他脸上露出苦笑,远远地望著她。 目光一转,就看见刚来的乔博彦。 他瞥一眼颓废的梁玉嶸,选择先去安慰好友,於是就变成了他和梁玉嶸单独聊,有不长眼的来敬酒的,他直接赶走。 他们在角落里,谁也看不清他们的脸色,月色笼罩在那,无端端的有几分隱秘。 大家都应酬过一轮了,终於等来乔督理。 乔督理是个魁梧严肃的男人,不苟言笑,今天勉强笑一下,和大家碰个杯。 唐挽看得出,乔督理的嘴角都在颤抖,视线往下一打量,暖光下他的裤腿有一块是深色的。 她皱了皱眉,打开面板,看看谢循现在在哪。 红点显示他在后院园里,她端著一盏红酒藉机走出去。 她刚绕过一处拐角,迎面就撞上了谢循,红酒倒在了他身上。 唐挽无辜地道:“邵先生,实在对不起。” 她掏出一张帕子给他,他很自然地接来擦了一下,柔声道:“唐小姐,邵某只有这一件灰色的西服。” 唐挽掩唇调侃道:“邵先生会缺一套衣服吗?” 谢循认真地注视她,心底轻嘆一声,声音放得很轻:“那唐小姐不必赔了,邵某双倍赔唐小姐的红酒。” 言下之意就是她又帮了他一回,她不需要赔衣服,他需要给谢礼。 唐挽挑眉:“我可不想要什么红酒,你只要把那幅题字还我就行,我可以拿东西和你换。” 谢循:“不行,我都掛起来了,哪有给回去的道理。” 唐挽瞪他一眼,扭头就走。 他忽然扣住她的手腕,把人拉回来。 她差点撞到他怀里,匆忙抬眼看他。 他低下头,黑眸沉鬱,“如果有一天,唐小姐发现我不是这般性格的人,反而不爱笑,生性冷漠阴狠,还会有兴趣像这样和我说笑吗?” 唐挽:“所以你对我说的所有话,都是装出来的?” 他立刻反驳:“不是。” 唐挽眨眨眼,他也懂了,慢慢放开她。 他们一起走回会场里,唐挽叫来应侍的人,“给邵先生准备一套衣服,我不小心把酒洒在他身上了。” 这套衣服被换下来后,就被副官混在进出的应侍人中悄悄带了出去。 宴会十分顺利,只是乔督理看起来脸色越来越不好,最后乾脆直接离去。 他一走,乔博彦就替了他的工作,给眾人致谢之类的。 而后他来和唐挽敘旧,唐挽没心情,不咸不淡地应付。 乔博彦习惯了她这样对他,一点气都没有。 散宴后,唐挽就看见他和梁玉嶸走在一起,两人的神情都有些紧绷,说的明显是正事。 谢循全程和榕省的富商权贵们交流,都抽不开身,不过他观察力一绝,他早在梁玉嶸回国的时候,就发觉乔博彦和梁玉嶸来往的动向。 眾人都在往外走的时候,他终於能到唐挽身边,见她刚从乔博彦身上收回目光,便道:“他们两人是老同学,这几天都在敘旧。” 唐挽唔了一声,“是不是敘旧还说不定呢。” 谢循赞同地点点头,眸光幽深:“说不定是盘算著怎么抢我的功劳。” 第521章 民国富家千金(12) 他这话指向性太明显了,不过对於不知道他真实身份和真实目的的人来说,这只是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唐挽略有几分失笑,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他觉得她猜到了他身份的不简单,但猜不到更准確的。 他转移话题:“等邵家將水路运输图寄过来,我能邀请唐小姐一起看吗?” 唐挽:“可以。” 就此分別,唐挽走后,谢循和陈副官上了另一辆车。 陈副官还沉浸在愤怒当中。长官出生入死挣军功,结果徊省那边有少帅在惦记,榕省这边也有人惦记,真是过分,都当长官是垫脚石吗? 谢循靠在椅背闭目养神,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片刻后,缓缓睁开眼,道:“在乔博彦身边放一个人。” 陈副官答道:“是。” 他们的人真的不多了,再出去一个…… 谢循原本想要任由乔博彦行动的,可是如果关键时刻自己离开了榕省,没人牵制他,一旦军队攻入榕省,事態变乱,他还真有可能奋起弒父。 谢循到底还是赌不起了,他太需要这份军功,就算没了半条命,他都要拿到。 ———— 转眼十天过去,按照原剧情,连若禾原本会进入唐家的商行,並且混得风生水起,事事顺利,並且她还很轻易地发现了商行中有人与洋人的不正当交易,她藉机威胁那人,从他口中套出商行的机密,让商行损失重大,因拿不出大交易的款项,信誉大跌。 她还趁机写完了自己手上的文章,就专门写唐家失信行为的根源由来,字字珠璣,当下很少有文章敢揭露大商行的黑暗,她这篇文章引起很大的震动。 唐挽已经让代理把这人踢出了商行,这样的蛀虫,商行只怕还有不少,父亲不是不知道,他只是睁一眼闭一眼。 唐挽说要把人弄走的时候,唐父惊讶了好一会儿,不过没多说什么,如她的意。 他自己左思右想过后,顺带把另外几个调去了分行,隨便再找点理由把人给清理了。商人总有自己的手段做出不留痕跡的清理。 这一次连若禾本就没能进入唐家商行,她在其余商行里混,过得並不顺利,她背后没有人,只是一个留洋女学生的身份,在榕省这种地方,还真不稀奇。 加上唐挽暗中吩咐人给她使绊子,她这些天连一点东西都调查不出来,只写了一个开头的稿子根本没办法写下去,只觉得身心俱疲。 唐挽观察她好几天,总算满意,让人继续盯著她。 连若禾终於意识到,像商行这样的庞然大物,想要一下扳倒根本不可能,应该先从人身上入手。 她再次將目光锁定到唐家人身上,她已经会过唐挽,唐挽都和梁玉嶸退婚了。 这確实达到了她的目的,但和她设想中的一点都不一样,唐挽是主动退的婚,根本不是受害方,相反,梁玉嶸因为唐挽,都不愿意理她了,她自己竟然成了最委屈的人。 下一个目標原本应该是唐鹤,可当时在梁家接风宴上,唐鹤对她的厌恶显而易见,根本不待见她,她根本没有接近的机会。 不过,她知道唐鹤的弱点,她无论如何都要去试一试。 三天后,是唐大少爷举办的游轮宴会的时间。 唐鹤平时交友甚广,大家都给他面子,抽空来赴宴,来的大多是年轻人,上一辈的人好面子,才不来这种年轻人举办的玩乐性质的宴会。 唐挽穿著唐鹤为她准备的礼服,全程挽著他的手臂。 唐鹤:“你干嘛一直跟著我?” 唐挽撇撇嘴:“因为当著哥哥的面,他们不敢来搭訕我啊。” 他敲了敲她的额头,笑道:“你还是去玩玩吧,这场宴会来了不少新人,万一你就看中哪个了。” 他就是隨口一说,哪料到妹妹很快放开他的手臂,对他摆摆手:“谢谢哥哥提醒,我看见了,先过去了。” 唐鹤眯了眯眼,盯著她走向了谢循。 他嘶了一声,邵家的邵恆?这人最近和她谈生意,走得比较近,长得確实还不错。 唐鹤的狐朋狗友们喊著他过去喝酒,很多洋人也在。 他一过去,才喝两杯,洋人就用蹩脚的中文和他说起:“唐大少,我们商会赠送给你的这艘游轮,你用得满意吧?” 唐鹤对他们举杯:“满意至极,感谢你父亲慷慨。” 洋人哈哈笑起,拿起最烈的酒敬他:“唐大少尝尝这酒,罗特国的特產,我们掌握了酿造方法,如果你喜欢,儘管从我们商会订。” 唐鹤下的订单,一向是大批量起步,唐鹤也明白他的意思,要酒水订单就给嘛,只是他做事向来有分寸,喜欢两边给订单,別人有的自己省的也有。 唐挽在和谢循聊天,但她的注意力还在唐鹤身上,他周围人都醉趴下了,他独自一人走去甲板吹风。 唐挽立刻跟了过去。 灯光明亮辉煌的走廊上,有个人从一个小隔间里衝出来,拦住了唐鹤。 这人正是连若禾,唐鹤看见她就皱起眉,心想是哪个不长眼的把她带进他的宴会里。 连若禾知道他厌恶她,没有说一句废话,直言:“我手上有林桑寧的亲笔书信。” 唐鹤的眼神骤然沉了下去,他冷下脸的时候,带著迫人的压迫感。 连若禾心底抖了抖,手放在包里,紧紧抓著那封泛黄的信纸。 当年榕省人谁不知道,唐鹤为了林桑寧要死要活的,求著父亲成全,却遭到了父亲的极力反对,唐鹤差点就带著林桑寧跑了。 后来迫於压力以及別的不知名原因,他们分开了,林桑寧去了国外,再也没回来,而唐鹤到现在都没娶妻,整天玩乐,不肯管家里的生意,唐父可能后悔了,不敢再逼迫他。 在唐鹤面前別提林桑寧,这是榕省人的共识。 唐鹤自己想想,他真的已经很久没再听见这个名字了。 他的眼神渐渐冷却,没有一丝感情地看著她:“然后呢?你要什么?” 第522章 民国富家千金(13) 连若禾有种被阴冷的蛇盯住的错觉,打心底里发冷。 她深吸一口气,把信拿出来,递给他:“我不要什么,我只是来把信交给你。” 唐鹤拿过来,垂眸看著上面完全变色的血跡,垂下的眼帘完全挡住情绪,也或许没有情绪。 他说不上什么感觉,心臟像死了一样,连听到她的消息,都不会再动了。 他没有打开,而是重新看向连若禾,唇边多了一丝冷笑:“你这么好心,我真是谢谢你。” 连若禾抿了抿唇,听不出是真感谢还是在讽刺。 唐鹤把手錶摘下来,丟给她,“我不白拿你的,拿走这个,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想法,拿著就走。” 连若禾愤怒不已,把表扔在地上:“唐少觉得我是什么意思,索要钱財的吗?” 唐鹤冷笑,捏著手上的信纸:“你非要我直说难听的话,我也可以说,你应该看过这封信了,里面不是好內容,对吧?你不就是想用这封所谓的她的亲笔书信来击溃我,报復那天接风宴的事吗?” 被三言两语揭穿,她有些掛不住,嘴硬道:“不是。” 唐鹤眼神变作嘲讽:“我那天只是衝著梁玉嶸去,已经够给你脸了,限你现在立刻离开我的游轮。” 连若禾扭头就走,唐鹤示意应侍的人员把她带出去。 周围陷入了安静,他站在原地,慢慢打开信封。 因为里面不是好的內容,所以这女人会拿来给他看,想击溃他,报復他,他做好了心理准备,看见熟悉的字跡时,窒息的感觉还是潮水般裹住他。 他一点一点看完,確实是林桑寧的亲笔书信,她在常年战乱的布朗国,嫁了一个高级军官,就是当年那个,这封信是她在战乱中写给在前线打仗的丈夫的……一封遗书。 唐鹤无意识地捏紧信纸,把信全部攥皱了。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他回过神,冷著脸把信三两下撕碎。 他转过身,看向不知何时过来的唐挽,道:“看多久了?” 唐挽轻声道:“从白小姐出现到现在这么久。” 唐鹤笑了一下:“当我最后一次失態。” 他打开游轮一侧的小圆窗,把手伸出去,那团碎纸被海上的狂风吹散了,散在海面,被海水捲走。 唐挽走到他身侧,和他一起看深蓝色的海面,声音很轻:“哥哥还在恨父亲吗?” 唐鹤:“我早就不恨了,我不恨任何人,当年我很怨恨他阻止我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但后来我很感激他。” 要不是父亲极力阻止,他就不会知道原来他对於她而言不是首要选择,她更爱她在布朗国的初恋,一收到他的来信,她就迫不及待地离开了榕省,回到那人的身边。 而他唐大少爷就是个笑话,整个榕省的笑话,为了一个不爱他的女人又绝食又自杀,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唐鹤有些恶毒地道:“她死了。” 唐挽垂了垂眸,看见他颤抖的手指。 她嘆口气:“哥哥,要是太难过的话,也不要去酗酒赌博,我看著呢。” 他深吸一口气,“当然,我不会如了某些人的意。” 那个姓白的女人,梁玉嶸的师妹,就等著看他的笑话的,怎么能这么恶毒。 唐鹤扯了扯领带,声音幽冷:“她得罪我了,我会好好收拾她,她休想在这个榕省混下去。” 唐挽一直看著他,他走开之前,揉一把她的脑袋,引得她怒目而视,这才恢復那副狐狸笑脸,摆摆手就走了。 唐挽整理著自己被揉乱的头髮,有一缕扯不开,她无奈地看向身后的地方。 谢循很快过来,替她弄好头髮。 他们的距离过近了,他甚至能闻到独属於她的淡淡馨香。 她和唐鹤谈话时,他站得比较远,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看得出內容並不好,此刻观察著她的神情,他柔声道:“如果不想他难过的话,那怎么让他看见那封信呢?” 她確实是能阻止连若禾把信送到唐鹤手里,但她没有。 唐挽眼底沉浸著无奈,“因为他迟早都会知道的。” 他陪她看著海上的风景,伸出手感受一下,“下雨了,游轮在返航,海上估计要有风暴了。” 唐挽:“能安全回去的。”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散在空气里:“邵家的海路图已经寄过来了,我想邀请唐小姐来观看。” 唐挽点了头,他就继续道:“明天或许是邵某和唐小姐的最后一次见面。” 唐挽微微一顿,侧眸看他。 他笑意很浅,意味却很深。 ———— 次日,谢循邀请唐挽观看从徊省邵家寄来的运输图。 海上路线唐挽看得懂,自家哪条商船走哪条路她能记个大半。 “船只应该儘量避开庆沙岛,因这岛附近多海盗,他们很狡猾,喜欢扮成普通商船,不熟悉的人很容易中招。”唐挽指了指海路图的一个小圈,用笔把两条路线叉掉。 “还有这一边,这三条也不能要,海上多风暴,这一带翻过很多商船,”唐挽瞥他一眼,戏謔道,“邵家第一次走海路,不做功课的吗?” 谢循作个揖,微微一笑:“受教了。” 唐挽还有事,不能多留,谢循送她出去。 到了门口,谢循给她开车门,她对他点点头,余光却不经意扫见连若禾的身影。 连若禾死死地盯著这边不动,看的人不是她也不是谢循,反而是陈副官。 唐挽快速看一眼陈副官,想起连若禾收到的最后一封家书里夹著的照片就是陈副官的照片。 他是谢循的人,他既然参与了那场追查连家的行动,那么必然有谢循的一份。 但谢循现在的身份是邵恆……邵恆可能要暂时背锅了。 谢循和陈副官都是军人,能察觉到这股强烈的视线。 他们抬眼看去,认出了那人是梁玉嶸的师妹。 不过她那样仇恨地瞪著他们干什么? 谢循没多理会,只是仔细地护著唐挽的头顶让她上车,唐家的护卫被抢了工作,干站在一边。 第523章 民国富家千金(14) 谢循和陈副官目送唐家的轿车离开,再一看,连若禾已经不见了。 重修火车站一事有条不紊地进行著,距离完工还有一个月,谢循和副官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他们消失得很秘密,加上有邵家人的掩护,没有谁察觉到。 最近的榕省被別的消息衝击了,唐大少爷在上流圈子放出话来,哪个地方敢收一个叫白若禾的女子,那就是和他作对。 但连若禾本人不知道这个消息,她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被现在住的地方赶了出来,房钱全部退了,商行也不肯让她继续工作。 连若禾近乎崩溃,两天过后,她终於找到还算不错的工作,那就是在金碧酒楼当一个管事。 商量的是管事,她哪料到其实是端酒的组长,当场她就不干了,被瞬间翻脸的西装经理抓起来,抓到五楼的一间包厢里。 经理:“老板,她说她不干了。” 连若禾抬头一看,那宽大的座椅上坐著的就是唐鹤。 唐鹤叼著烟,笑嘻嘻地道:“白小姐,这可没有你说走就走的道理。” 连若禾心都凉了,“你想怎么样?” 唐鹤挑了挑眉:“不怎么样啊,你想离开,那算是违约啊,你肯定要给钱,不多,就一千大洋。” 连若禾两眼一黑,尖叫一声:“你去抢啊!” 唐鹤就是在故意整她,要是早知道金碧酒楼是他的,她打死也不会来。 她现在很后悔把林桑寧的信给他,他跟个疯子一样。 “给不起?那就干活。”唐鹤慢慢冷脸,拿开雪茄,在菸灰缸里碾灭,对管事使个眼色。 管事递给连若禾一张雪白的帕子,皮笑肉不笑地道:“我们老板还是很善良的,你只用给在座的少爷小姐们擦擦鞋,擦得乾乾净净,就可以离开了。” 连若禾瞬间掉了眼泪,恶狠狠地瞪著他:“你侮辱我。” “是你违约在先哦白小姐。” 连若禾一直哭,终於看清唐鹤右边的人是谁,是梁玉嶸。 她下意识求助般望著他,哭得撕心裂肺的。 唐鹤搭上樑玉嶸的肩,冷笑道:“有没有心疼啊?” 梁玉嶸闭了闭眼,“她就算得罪了你,你也不至於这么狠。” 唐鹤一字一句道:“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对她吗?她把林桑寧的遗书,送到了我面前。” 梁玉嶸心一惊,惊疑不定地看著唐鹤。 林桑寧是他的逆鳞,没人敢扒下来在他面前舞,除非是找死的。 ———— 榕省安静的水面下暗潮涌动,又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清晨。 码头的雾气浓重,又湿又冷,吸一口气就觉得吸进的是水。 管事紧急报告唐挽:“小姐,老马他们在海上失踪了,两天了商船都没回来,船上有为督理府运输的精米精面。” 他凑近唐挽,在她耳边低声道:“精米下是成箱的军火,不见了的话,督理恐怕不会放过我们。” 唐挽神情淡淡,茶盏磕在青瓷茶托上,发出一声脆响,管事瞬间低下头不敢说话。 “按理军火必须用督理府的军舰运输,咱们这些商船来运,扛得过有心之人的狂轰滥炸吗?督理会懂这个的道理的。” 唐挽一来,主心骨就来了,码头上的人都安静下来。 她今天穿一身深红色的丝绒长裙,下摆带流苏,再披一件黑色狐绒披肩,长发成髻,红唇如火,单单往那一站,他们就不约而同安静下来。 另一个管事上来说:“只找回了其中一艘,它在海上漂著,只不过里面所有东西都没有了,包括船员。” 唐挽略一頷首,走近商船看了看,果然被搜颳得很乾净,但一点打斗的痕跡都没有。 她装作不经意地问:“邵家的商船是今天到吧?” “是的,组成商队过来的。” 唐挽心里算了算,至少十艘。 现在还早,不过就是因为时间还早,他们很可能会突袭。 果不其然,在她点开面板的时候,看见面板上显示的海上情况,很多艘邵家商船在极速靠近,已经很近了,往远处眺望,能看见一些小黑点。 它们在靠近的时候,没有受到一点阻拦,就是长驱直入,切入清晨还未完全甦醒的榕省。 唐挽勾了勾唇,一招手,让管事们准备接应。 船只越来越近了,已经能看见正面的全貌了,身后却似有异动。 她瞳孔缩了缩,打开面板一看,偽装成普通人的一群士兵正在靠近,是督理府的人。 他们这样安静,不引起动静和警惕,只会有一种可能,他们要先杀来者的头领。 唐挽拢了拢披肩,往一旁走。 然而就在她抬脚的时候,枪声突起,突如其来,是叫醒榕省的第一声。 埋伏得好好的督理府士兵被击中,匆忙开始反击。 乔博彦在外办公,他一整夜都没有回督理府,听见枪响的那一刻,他心臟骤然被捏紧。 怎么会是今天?……还来得及。 他迅速坐上车,往督理府赶。 他的父亲勾结洋人,做出了叛国之事,一旦被发现,是必死无疑,而自己身为他的儿子,知道这一切却不报告,会一同被钉入耻辱柱里,再也不能翻身。 他不能让这一切发生,所以他早早地把父亲通敌的证据转移出来,他还要亲手抓住父亲,交给谢大帅处置,这样一来,他功过相抵,很可能还能拿到军功。 乔博彦亲自开车,把车开得飞快。 从左侧,连发的三颗子弹正中轮胎,他一惊,又是三颗子弹往车窗来。 他不得不躲避,愤怒地端起枪回击。 此刻的码头,尖叫声此起彼伏,所有还在码头的人嚇软了腿的、仓惶逃跑的,都在尖叫。 两边的枪响没有持续多久,督理这边的人全死了。 枪声停止,码头倒了一片尸体,血往下渗,晕开一大片鲜红色。 此时,邵家船只已经抵达岸头,旗帜被换下来,换上谢大帅的军旗。 一队队士兵快速登临,唐挽的目光只落在一个人身上。 前方的船只甲板上,高大的指挥官穿一身笔挺的灰蓝色军装,宽大的军帽帽檐遮住了他的眼睛。 下一秒他忽然抬起头,漆黑得可怕的眼睛透过湿冷的雾气,落在她身上。 这是真正的他,如他的目光一样,锋利如刀、冷锐逼人。 第524章民国富家千金(15) 就像眼光毒辣的唐父认为的,谢循他不应该是一个商人,他再怎么模仿,都没有商人的气质。 他是一把出鞘的刀,锋芒毕露。 他只是暂时把自己装进一个里胡哨的壳子里,仅此而已。 唐挽光是被他用锋利的眼神看一眼,就觉得冷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那是什么感觉呢,浑身都在寒风里,快要被杀死的错觉。 確实是错觉,谢循看见她的那一刻,面上的冰霜就化开了,融融的如春日暖阳。 他大步走来,来到了她面前。 他的口袋里有手帕,他拿出来,给她擦去黑色披肩上的一片血痕。 “被弄脏了,对不起。”他黑眸中带著几分懊恼,倒映著她。 唐挽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溅到的血,但她顾不上这个,她只是望著他,明艷的杏眸里仿佛坠著星光。 他无疑是英俊的,军人的冷肃和沉稳,让他格外富有魅力。 他不会再像身为邵恆时无时无刻不面带微笑,他之前笑得脸都僵了,此刻的他,对她倒是別无二致,仍旧是放缓了面色,免得嚇著了她。 见她不说话,他落进她眼里,差点溺死,及时抽身后,他吩咐副官:“护送唐小姐离开这里,到安全的地方暂留。” 唐挽叫住他:“你要当心。” 他回过头,肃穆的军装后,天空开阔而辽远,一派清明的光染上他的侧脸,他低声道:“我会的。” 他太需要这份军功,为这些年吃过的教训,更为未来得到自己想要的。 他手下的士兵已经出发,他也上了车,这时一个戴著灰蓝色军帽的人从甲板上匆匆过来回报:“少帅的军队已经抵达群岛海峡。” “知道了。” 谢循的军队快速切入榕省,势如破竹。 身侧的陈副官道:“少帅还真急,从没见他出兵那么快,上赶著来。” 谢循擦了擦枪桿,不做回应。 有时候,他真的很想杀了谢竞凌,这次会是他的机会吗? ———— 唐挽被带到安全的地方待著,她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哪,但也知道此刻的省中心不能回,军队长驱直入,督理府出动兵力作为抵挡,两方已经军火交战。 这里估计是一个暂时的安全营地,省中心的风头持续五小时都没有过去。 唐挽在这安安心心地待了四小时,一丝不苟的士兵们站著岗,到饭点了就给唐挽提供饭菜。 她吃著饭,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几声急促的叫唤。 “军医!少帅重伤!” “子弹打进了左胸,伤得很重。” “快搬过来,这边!” “谢循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把所有军医留在后方,前方为什么没有一个医护,他疯了!” “轮不到你们在这指手画脚,谢指挥官是你的长官,是本次行动的指挥官,你们只用服从命令!” “你搞清楚,我们服从命令,但对他的指挥能力提出质疑,本次过后,他不配再当任何一次行动的指挥官!” 唐挽安安静静地待著,吃著自己的饭,渐渐的,她闻见血腥味,那个少帅的血好像流完了一样,血腥味冲天。 “不行,子弹已经穿破少帅的心臟!” “我们完了,大帅不会放过我们的。” 唐挽挑了挑眉,想起这个少帅好像叫谢竞凌,在剧情里没什么戏份,確实是死得比较早。 剧情里,谢竞凌就是一个在反派谢循成为督理之前反覆横跳的小嘍囉,给谢循送人头的。 在谢竞凌死后,谢循会成为谢大帅真正的儿子,和寄予厚望的接班人。 …… 此刻的省中心,谢循侧脸有一抹喷溅的血,他隨手一擦,血滴就在他脸上晕开,形成一道长长的红痕,衬得他愈发的像无情嗜血的阎罗。 陈副官方才看完了全程,低著头一言不发。 长官就是这么一个人,他就算生在泥沼里,也没人能把他往下踩。 谢竞凌能在长官面前活那么久,是长官给他命了。 侦查员飞奔回来,告知前方战事。 谢循指了指督理府布局图:“他跑了,不在督理府,一支队伍进三宝山,另一支跟我去前方。” 乔督理只会在这两个地方,谢循在前方战线发现了他,乘胜追击,亲手击毙了他。 谢竞凌的副官震惊不已,走过来道:“长官,大帅吩咐过要留活口。” 谢循声音冷沉:“我会向大帅交代。” 他的士兵把乔博彦押到他面前,一盆冷水浇醒。 乔博彦浑身是伤,醒来时眼神却很凶狠,被死死地按在地上,他一抬头,就对上谢循阴森阴狠的眼睛。 乔博彦张了张嘴,失神般哈哈笑了两声,“原来是这样,我差点就想到了。” 他知道这邵恆一定是谢大帅授意派来的,但他没想到邵恆根本就是假的,他是正儿八经的军官,这些天进进出出督理府,都不知道把他们里外了解多少遍了。 黑漆漆的枪口抵在乔博彦眉心,乔博彦盯著谢循,挑眉道:“我搜集乔督理罪状有功,罪状在今早全部用电报匯报给大帅。” 谢循勾了勾唇,眼底全是凝结的冰霜,收起枪:“留活口。” 乔博彦如今就只是一只丧家之犬,以后夹著尾巴过日子吧。 他现在手底下的,就算是谢竞凌的兵,对著他都是毕恭毕敬。 他走进督理府,两侧的士兵立正敬礼,他走到谢竞凌的副官面前,道:“少帅到来,他要上前方,你却不阻止?” 副官对谢循的感觉很复杂,他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地害怕谢循,比如这个时候。 他以为自己有理由和他说明,然而乍一眼和他黑沉沉的目光对视上,他感觉咽喉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掐住了,缺氧的憋闷感让他大脑空白了两秒。 谢循看著他:“你亲自向大帅说明情况。” “是。”副官皮鞋往地上一跺,”啪”地一声敬了个礼,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尘埃落定,谢循换掉自己枪弹硝烟味的披风,回后方去,他要去接她了,然后亲自送她回家。 第525章 民国富家千金(16) 此刻的榕省乱成一锅粥,为了安抚群眾,分散一部分兵力驻守在各个街道,混乱很快被平定。 谢循的车辆所到之处,士兵们纷纷立正敬礼。 他回到后方,刚走进来,就见到几个谢竞凌的下属。 他们面色惨败,嘴唇紧紧抿著,眼睛颤抖,对他敬了一下礼,报告道:“长官,少帅在十分钟前不治身亡,是否立即报告大帅?” 谢循一顿,皱起眉,扫一眼他们和军医,大步往医护棚里走。 看见谢竞凌的尸体后,他摘下帽子默哀了一分钟,出来道:“立即报告给大帅。” 后方的事交给自己的副官,谢循找到安置唐挽的帐篷,守卫的士兵撩开帘子。 他没进去,做了一下心理建设,放缓声音道:“唐小姐,前方已经稳定,我送你回家。” 唐挽走出来,笑著望向他,没拒绝:“那就有劳长官了。” 他忽然正色道:“我叫谢循,循序渐进的循。” 一辆军绿色的车子开来,他拉开车门,熟练地护她上车。 回去的途中比较安静,道路两侧都有执枪执守的士兵,好一些商铺还不敢开门。 谢循问唐挽:“唐小姐早就猜到了吗?” 唐挽伸出一根手指,浅笑道:“猜到一点点,没有完全猜到,我只知道长官应该不是邵三少,但我不知道你会是一位少帅。” 谢循笑了笑:“很少有人认为我是少帅。” 同样是谢大帅的儿子,但大家只会称呼谢竞凌为少帅,至於他这个养子,就是为他们出生入死的,顶多被叫一声长官。 开车的人是谢循的心腹,绝对不会往后看一眼,他只是听见他们的谈话,心底暗笑一下。 那些人觉得长官就是陷在泥沼里的石头,人人都可以踩在他头上过去,却从没想过,他不是石头而是鱷鱼,咬死人不偿命的。 唐挽甚至没有多思考,还是坚持道:“你的能力担得起这个称呼。” 他眼里一片柔和,对她道:“谢谢。” 唐公馆前面,唐父和唐鹤等人都站在那,唐父因为太过担心,面容绷得紧紧的,而唐鹤倒是不显,只是他眼里的担忧很浓。 別的唐家人不管怎样也是要装一装的,最小的妹妹拍著父亲的后背,细声细气地道:“父亲,姐姐一定会没事的。” 唐父嗯了一声,声音很严肃:“指挥官的士兵也这么说,挽挽在后方是最安全的。” 唐鹤回头扫一眼唐公馆前面的大园,所有和喷泉已经被一只炮弹炸得粉碎了。 军车过来了,坐在前排的两人先下车,肃著脸,执著枪,一左一右给后座的人开门。 唐挽下车,她完好无损,快步走向他们:“父亲,哥哥,你们都还好吧?” 她望向一片狼藉的园,被他们握住手,唐鹤道:“我们都好,就是听吴叔说你去码头了,可嚇著我们了。” 唐挽对他们安抚地笑笑:“我都还好,谢长官安排我到后方,很安全。” 谢循朝他们走来,唐父看见他的时候只是心底稍微讶异一下,脸上浮起了几分笑意。 他就说嘛,他的眼光不会错的,这人哪里像个商人了,一点圆滑的气质都没有。 而唐鹤瞧见他,挑了挑眉,瞥一眼自家妹妹。 谢循摘下军帽,冷厉锋锐的眼睛深沉幽黑,瞳孔像夜色中晕开的一滴墨,他站得笔挺,和唐父握了手,用晚辈谦卑的语气道:“唐行长,我是谢循。” 唐父笑呵呵地点点头,看了看唐挽:“今天真的有劳长官照顾我女儿了。” 谢循也和唐鹤握了手,顺带道:“唐公馆被炸毁的部分需要重修,我会承担这部分费用。” 唐鹤挑眉调侃道:“是省中心所有被炸毁的地方,谢长官都会承担?” 谢循无奈道:“请谅解谢某囊中羞涩,其余由大帅拨款。” 谢循应该走了,省中心有一大堆事等著他,还有谢竞凌的死亡,后续谢大帅肯定会亲自来一趟,他也得准备准备。 他向他们告辞离开,多看了唐挽一眼,看见她笑著对他摆摆手,漂亮的黑色披肩让她小脸愈发莹白,笑起来恍若明珠生辉。 他不由得也对她笑了一下,这才走回车里,很快离开。 他们一家人往里走,唐鹤轻轻揽著她的肩,数落了几句:“一大早地跑去码头,湿气很重,看看你,披肩都是水珠。” 唐挽拍了拍,哪有什么水珠,她瞪他一眼,但没说话。 唐父则是道:“幸好有军官护著你,不然看你一个人怎么安全回家。” 唐鹤跟著道:“父亲,你之前和这个军官打过照面,好像一起喝茶下棋来著。” 唐父笑起来:“是啊,是个不错的年轻人。” 他这笑容太熟悉了,唐鹤一看就知道父亲在打算盘了。 他转头递给唐挽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唐挽却垂眸笑了笑,他一看,嘶了一声,和她说悄悄话,调笑道:“喜欢了?” 唐挽摆正脸色,瞥他一眼:“哥哥猜?” 他哈哈笑起,敲了敲她的额头:“我还用猜?看你一个眼神我就明白了。” 这是榕省改头换面的第一天,谢循在谢大帅还没到来的时候,暂时接管榕省职务。 他做事很严谨,早早地调人做房屋修缮工作,帮助商户们开张,秩序井然,到了下午,榕省的人都能安心出门了。 深夜的码头迎来了一批贵客,肃穆冰冷的军舰上,谢大帅大步走来,站在白布面前,迟迟不敢掀开。 他看向谢竞凌原本的副官:“按理指挥作战军官不得已不上前方。” 副官立即行礼,咬牙选择实话实说:“下官拦不住少帅。” 谢大帅闭了闭眼睛,转头,看向谢循,眼里不知道是什么情绪:“本次作战你有功,至於这孽子,无视军规,咎由自取。” 谢循始终垂著眸,毕恭毕敬的模样。 谢大帅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力地握住。 谢循这才抬起眼,和他对视一眼,黑眸一片沉静,无波也无澜。 第526章 民国富家千金(17) 谢大帅定定地看著他,抓著他肩膀的手越来越用力。 就算这样,谢循脸上都没有露出痛苦,很纯粹的黑眸和他对视著,像看著自己尊敬的父亲,不会露出一点不满。 谢大帅慢慢放开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变作无奈和低哑:“好孩子,你是好样的。” 谢循在八岁时养在他身边,他把他收为养子。 养子养子,养到最后,还是一头无法驯化的狼。 谢循低下头:“谢父亲夸奖。” 谢大帅心底有些悲凉,但脸上带著笑意:“你本次行动为时两月有余,大功两件,全是你的功劳,理应提高官衔,这榕省就归你管了。” “谢父亲。” 谢循在当天深夜正式接管榕省,成为现任督理,登报发布声明,披露上一任乔督理为了与洋人进行军火交易而出卖三省机密的叛国之事。 三天很快过去,榕省眾人很快接受顶头军官换人的消息,对於平凡过日子的人来说,上头是谁都不重要,只要能安定一点,让他们过得好一点,都是好的。 但对於榕省的富商们来说那可大不一样了,要是新来的督理不收他们的示好可怎么办啊? 新督理看起来一点都不好相处,不好糊弄,也不肯收礼,他们愁得头髮掉一大把,合计著给他使绊子,给点顏色瞧瞧。 可谢循先说了,除了收编军火交易外,他不会改掉乔督理给他们的便利。 富商们便放心了,盘算著给新督理塞点姨太太,给他吹吹枕头风,男人嘛,再冷硬的心肠都能在温柔乡里被捂化了。 只是他们还没行动,就看见谢循亲自送唐挽出督理府,还护著上车,目送离开。 眾富商目移,盯住唐行长。 唐行长笑眯眯地摸著鬍子,引得眾人眼神骂他一句老奸巨猾。 对唐父来说,女儿要是成了督理夫人,那再好不过了。 但他对谢循的身份有些许在意,还想多加观察,看看谢大帅对谢循的態度。 谢大帅死了最疼爱的儿子,可还有別的姨太太出的儿子呢,而谢循,说到底只是他的养子。 没有那层血脉,谢大帅会甘心吗?这些天的风平浪静,会不会只是暴风雨的前兆。 谢循不知道別人在想什么,他目前还有事要处理。 乔博彦一直被关在牢里,今天终於被放出来。 来接他的人是梁玉嶸,乔博彦和他击个掌,丝毫没有颓废的样子,还是那副桀驁不驯的神情:“谢了,老同学。” 梁玉嶸表情平静:“我已经发表了文章,给你澄清一切,还刊登了乔督理与洋人的密信照片,包括你冒险置换证据的细节。” 他们从一开始就商量著这一切,一开始正是因为收到了乔博彦的来信,他才决定从罗斯国归国的,他只是没想到,他归国后,会直接失去了未婚妻。 梁玉嶸现在都不想笑了,什么都让他笑不起来。 乔博彦拍拍他的肩,低声道:“真的很谢谢你,还有,你的事,我真的没有想到。” 梁玉嶸没说话,目光落在他身后,他回头一看,身穿灰绿色军装的谢循正缓缓走来。 沉重的军靴踩出的声音,无端让人紧张。 谢循没看梁玉嶸,对乔博彦道:“你杀我属下阻拦我行动有过,揭发乔豫罪行有功,已经功过相抵,父亲讚赏你勇气可嘉,决定让你去他手底下工作。” 乔博彦脸都扭曲了一下,他敢说要是没有谢循从中作梗,他把桌子给吃了。 他看著谢循,那眼里明晃晃写著到此为止了。 乔博彦无力地垂下肩膀,跟著警卫出去。 梁玉嶸原本还一言不发,乔博彦出去之后,他才道:“如今的谢督理真是意气风发,有军功,也有心上人。” 谢循:“多谢讚赏。” 梁玉嶸眼底一片黑暗,声音很淡:“我没有讚赏你。” 他梁玉嶸如今是个什么呢?一个失败者而已,没资格和別人对峙。 他於是告辞离开。 意外的是,他离开督理府的时候看见了唐挽。 她估计刚来,就坐在厅堂里,和两个副官说笑,红唇嫵媚动人。 她真的和他记忆里有所差別了,她在他面前总是他的妹妹,乖巧嫻静,在外则可以独当一面,笑容明艷。 身后谢循的目光快把他后脑勺给射穿了,他笑了一下,不再多看,转身离开。 谢循心里哼了一声,整理好表情,朝唐挽走去。 “这里的茶水好像受潮了,味道总是很奇怪。”谢循坐到唐挽对面,嘆一口气,而后在她戏謔的目光里诚恳地道:“不知道督理府能不能和唐家签个订单,唐家运一些茶叶供给督理府。” 唐挽从包里拿出纸笔,满是笑意的眼睛带著几分无奈:“督理就是为这件事?就算是唐家白送给督理都可以,这样吧,三年之內我都可以供应,全从我的帐上出。” 唐家是主要做商行生意,签订单什么的都是小生意。 谢循摇摇头:“不行,唐小姐,帐上要明明白白的,督理府不能接受赠予。” 唐挽挑了挑眉,记好督理府这份订单,笑道:“邵恆先生昨日来找我重画海路贸易图,他好像对谢督理的路线很不满。” 谢循直言:“我占用他身份两个多月,他不满也正常。” 他转移话题道:“五天后督理府承办一场特殊的沙龙,我和戴夫先生做个会晤,我想邀请唐小姐做我的女伴,当然,如果唐小姐已经有男伴,那当我没说。” 唐挽憋不住了,瞪了他一眼:“你前一秒才告诉我,我哪会有男伴?” 谢循也被自己冠冕堂皇的话逗笑了,黑眸紧锁著她:“那唐小姐能否慷慨应邀呢?” 被他这样看著的时候,似乎有种被猛兽锁定的感觉,唐挽点下头,不太受得了,道:“我答应,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谢循有些遗憾,送她出去,送她上车前他忽然拦住她,嗓音宛如上好的大提琴:“唐小姐的礼服由我来准备怎么样?” 第527章 民国富家千金(18) 唐挽咬了咬唇,望著他。 就像那天玟西茶楼,周围枪林弹雨,他把她压在角落里,居高临下看著她时的眼神,温柔的,又极具侵略性的。 她道:“可以,有劳了。” 他护著她的头顶送她上车,低声道:“不用和我说有劳,为自己的女伴准备礼服是我的荣幸。” 唐挽唇边弯出一抹笑意,对他挥挥手,车门就关上了。 她想起原剧情,这场沙龙是一个关键点,连若禾和一个富家小姐成为朋友后,就借著她的关係进入了这场沙龙。 那位戴夫先生的翻译临时出事了,连若禾就充当了他的翻译,得到他很高的讚赏。 唐挽靠在椅背笑了笑,不巧的是,兰格语,她恰好学过两年。 这场沙龙邀请了很多人,唐鹤和唐父都在其中,得知她要做谢循的女伴,他们毫无意外,一脸早就猜到的表情。 督理府的警卫把她的礼服送了过来,唐鹤刚好下楼看见,嘖嘖两声,倚靠在旋转楼梯边缘对她道:“他对你这是势在必得啊。” 唐挽正看著礼服,回头瞪他:“哥,你的嘴总是语出惊人啊。” 唐鹤笑笑,摆摆手,走回楼上:“都是我玩剩的把戏,天气变凉了,宴会结束他肯定把外套给你,等著瞧。” 唐挽摸摸下巴,思考一秒:“按哥哥这么说,我要是自带外套会怎样?” 唐鹤哼了哼:“给你藏起来。” ———— 梁玉嶸那一天在金碧酒楼,他就还了连若禾的救命之恩。 他以帮助她离开金碧酒楼这件事,偿还了她的救命之恩,说来他就是趁人之危,把人撇得一乾二净,说来根本不像他能做出的事。 他歷来风光霽月,手段从来光明正大,唯独那一次,他违背了自己的原则,可结果是好的,他和连若禾没有一点牵连了。 他帮连若禾离开金碧酒楼,但他猜到了唐鹤根本不会就此放过她。 他想离开榕省了,梁夫人伤心欲绝,不想他离开。 “母亲,我只是去北方大学,去我的石老师身边当助手,继续学习深造,没有別的意思。” 梁夫人最终还是同意了,送別他的时候,梁夫人带了唐挽一起来送。 唐挽是经不住这么多年的姨母一句哀求,所以过来了。 梁玉嶸对唐挽道:“挽挽,我从没想过我会失去你,所以我失態了,对不起,希望你找到更好的人。” 他还爱她,但她心里没有他,他已经明白了。 其实如果早知道他一回国就会失去她,他寧愿不回来。 唐挽看著他,像看一个普通兄长:“我会的,谢谢玉嶸哥,也希望你遇到更好的姑娘。” 他没敢说话,抿著唇笑,不再看她。 梁玉嶸不知道的是,连若禾也来了,她在很远的地方看著他,目送他上火车。 她有点想哭,但更多的是怨恨。 师兄和別的男人没有一点区別,他不愿意帮助她,把她甩得一乾二净,她给他写信,告诉他bruno病死了,他竟然都毫无动容。 天底下根本没有能帮她的人,她只能自己帮自己。 两天后的沙龙就是她的机会。 转眼来到两天后,唐挽穿著谢循准备的礼服,挽著他的手出席。 眾人看见他们在一起,都没有一点惊讶了,因为之前全都惊讶够了。 戴夫先生是个络腮鬍子,但打理得很好,看著很风趣,和谢循握手交谈。 他对谢循的评价很高,夸了谢循很久,然后又夸起唐挽,说他们郎才女貌。 唐挽都不好意思了,敬酒的途中,戴夫先生的翻译好像吃错东西,急匆匆地离开会场。 结果好一会儿都没回来,戴夫先生皱起眉,对谢循比划,用格兰语:“不好意思,谢督理,要不先把我的翻译找回来?” 混在人群里守株待兔的连若禾一下子冲了出来,几个女郎都被她撞到一边去。 连若禾立即整理一下著装,对谢循道:“督理,戴夫先生问是否要现在將翻译找回来。” 谢循冷眼看著她,唐挽则是用格兰语对戴夫先生道:“没关係的,戴夫先生您可以直接讲,我会一些格兰语,帮助您和督理沟通。” 戴夫先生的眉头立马鬆开了,笑呵呵地道:“好。” 连若禾尷尬地站在一边,没人理她,她低下头,心里对谢循和唐挽的憎恨更深了。 两个都是她的杀父仇人,恶毒透顶了。 连若禾被警卫带走,直接赶了出去。 她在冷颼颼的夜风里崩溃地想著对策。 她在这个榕省已经混不下去了,唐鹤一直针对她,她没有工作,住在一间破旧的屋子里,敌人还如同庞然大物。她真的不甘心。 会场內部,唐挽充当翻译,让他们顺利完成本次会面。 觥筹交错,深夜时,宴会结束,眾人纷纷离开。 就像唐鹤说的那般,谢循果然將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语气柔和:“晚上很凉,风也大,当心別著凉了。” 唐挽拢了拢外套,指尖按在那深灰色的布料上,显得愈发素白纤细。 她没说话,他接著道:“唐小姐可会骑马?我想邀请唐小姐去马场。” 他这来得太密集,她就是拒绝也拒绝不了,点头就答应了。 ———— 唐挽去赴约时唐鹤一脸看透一切的表情,唐父得知后也一脸乐呵,摸著鬍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唐父问唐鹤:“你觉得督理怎么样?” 唐鹤倒是很清楚父亲的想法,顺著他的想法道:“他看起来很喜欢挽挽,挽挽对他观感也不错,还有大帅完全交权了,对他予以重任,他已经坐稳督理的位置,是个佼佼者。” 但他想了想,还是说点自己的想法:“不过父亲,那日少帅的死,未必没有他的算计,他是个很心狠手辣的人。” 唐父呷一口茶,“这叫果敢、游刃有余。这件事大帅未必不清楚,但他最终选择了谢循,而不是他確认死亡的儿子。” 因为一个很现实的问题,那就是活人比死人有价值。 第528章 民国富家千金(19) 唐挽和谢循去了马场,马场的管事见著谢循之后就卑躬屈膝的,脸上堆满了笑,转头就找来了自家大老板。 路老板是榕省的富商之一,听见谢循来了,他了十分钟快马加鞭地赶来接待。 督理府都给了唐家订单,还没给他路家呢,要是他好好表现,让督理高兴高兴,说不定大手笔是订单就来了。 打著督理的旗帜过路,山匪都不敢抢呢。 谁来接待都无所谓,唐挽会骑马,她不用別人扶,乾脆利落地翻身上马。 谢循也上马,马儿很悠閒地迈著步子,他们两人同步而行。 后来便赛起了马,酣畅淋漓地跑一圈下来,唐挽摸了摸肚子,对他笑道:“督理看起来还能再赛两轮,但我已经饿了,八珍阁的烤鸭香味都飘到这了。” 谢循忍俊不禁,翻身下马:“那就由我来请客,给唐小姐点八珍阁全套的招牌。” 唐挽笑得眼睛都弯成月牙:“那不得有十几道菜,督理破费了。” 她也下马,可能是他在身边,她一时没防备,没踩稳马鐙。 她心一惊,下一秒谢循接住了她,稳稳噹噹的,让她站稳。 她眼神微动,莹润的眸子望著他。 她还在他怀里呢,就这么看著他,简直是引人犯罪。 他忍住了,视线错开一点。 唐挽站稳,心里暗笑,手指放开他时,柔软的指尖却划过他的掌心。 他忍无可忍,一下包裹住,但只是握到了一瞬间,他就立马放开她,快得像错觉一样。 他们並肩走著,他儘量克制一些,柔声道:“很多人一直偷摸给我塞姨太太,他们就是见我好欺负。” 唐挽腹誹:谁欺负得过你? 谢循心跳越来越快,他嘆口气,道:“唐小姐,我不知道一直以来,我有没有成功传达我的心意,有没有让你察觉,但唐小姐很慷慨,对我事事有回应,给了我很大的勇气。” 唐挽揪了揪手指,认真道:“督理,你现在不是邵先生了,但说话的方式还是一样。” 那就是铺垫一大堆,又是自谦又是赞她,最后再讲目的。 谢循听明白了,他有点懊恼,黑眸下藏著的情绪再也不克制,看著她,认真道:“我心悦唐小姐已久,心思毕露,没办法忍耐了。” 唐挽咬唇,低了低头,笑了几秒。 他讲得没有那些洋人好听,但落进她的耳朵里,最真诚不过了。 她抬起头看向他,望著他幽邃如海的眼睛,语气很柔和:“我以为督理也清楚我的想法。” 谢循屏息问:“你愿意……嫁给我吗?” 唐挽点头:“我愿意。” 谢循匆忙翻了翻口袋,他哪料到今天会捅破这层窗户纸,连戒指都没带出来,他只好兴奋又窘迫又认真地说道:“我应该先拿戒指出来再问你的,我今天就去唐家提亲。” 他们之间的气氛悄然变化了,远远地守著的路老板揉揉眼睛,瞪大眼睛看他们,这两人怎么好像不太对了。 谢循现在心情非常好,著急著上唐公馆提亲,但是又转念想:“唐行长现在是不是不在家中?” 唐挽:“父亲两日前胃病復发,不能操劳,医生叫他在家中修养。” 谢循连忙道:“希望唐行长早日康復。” 既然在,那就是绝佳的上门提亲的好机会,他心里火急火燎起来,脸上却紧绷了神情,亲自送她回去的时候表现得非常好,没有一丝异常。 唐挽掩著唇笑了好久,她对他挥了挥手:“去吧,我等你。” 他这才上车离开。 唐挽回到公馆里面,唐父坐在他钟爱的西洋沙发上,戴著一副圆眼镜,阅读著报纸。 见她回来,他乐呵呵地对她招手:“挽挽,你过来看,这篇洋文讲的就是你,戴夫先生在採访里特別称讚了你,现在报导出来,你在別的省都出名了。” 戴夫先生是个奇人,就那么一面之缘,竟然样不重复地讚赏別人,多得报纸都登不完。 唐挽看了两眼,见多了洋人夸讚人的夸张语气,倒还能接受。 她看著父亲的笑容,道:“父亲,过一会儿,督理就来提亲了。” 唐父和刚下楼的唐鹤:“???” ———— 叫佣人现在准备饭菜,他们穿好正装,在厅堂等待。 他们並没有多紧张,对於唐父来说,他虽然疼女儿,但这不妨碍他思考这次联姻给他带来的利益,以及未来督理府能给他提供的便利。 好处肯定是有的,到时候唐家有钱有权,要什么没有。 唐父愜意地喝著茶,慈父一般对唐挽道:“从小你就最孝顺,你哥都没有你聪慧,你能找到真心喜欢的人,我就安心了。” 谢循参考了几个副官的建议,把能带的贵重东西全带上,带了三大箱,来到唐公馆。 唐父不在意聘礼,他和谢循说话,聊得很来:“你还是邵三少的身份和我下棋时,我就觉得你是个军人,果然如此,我很欣赏你,你和挽挽又相互喜欢,我自然没有反对的道理,只是大帅那边你可知会了?” 谢循点头:“我在上门前,给父亲发了电报。” 谢大帅现在很看重他,他和唐家联姻,他会思考一阵,但不会阻止。 唐父便知道谢循有十足的把握了,放心地点点头。 他留谢循吃晚饭,他没推脱。 唐家的另外两个儿子和女儿回来吃饭时看见他,惊疑不定地看向父亲。 唐父笑道:“不用拘谨,再过几个月,你们就得叫他姐夫了。” 他们一看,谢循確实就坐在唐挽身边。 说起来,谢循只是和唐挽一起喝过茶和香檳红酒,都还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 这一顿饭过后就知道了,还会给她夹她爱吃的桂鱼,顺便把刺挑了。 她吃得少,经常是饭桌上最先离席的,现在被他夹一堆菜进碗里,她瘪了瘪嘴,道:“够了,我不吃了。” 谢循道:“怎么吃那么少?” 唐鹤笑眯眯地道:“以后有你督促她,她就会多吃了。” 第529章 民国富家千金(20) 当晚,谢大帅就打了电话给谢循,如同一位合格的父亲对待儿子一般关切地询问他与唐挽的婚事。 “天气越来越冷了,这婚快点结比较好,找个良辰吉日,喜婆什么的,我从徊省这里给你找一个。这么多年了,你难得有喜欢的人了,我就放心了,我还盼著你快点结婚生子,我膝下都还没有孙子孙女呢。” 他並不反对这门婚事,言辞间还带著满意,谁能知道他是经过了多久的犹豫,才说出这番话的。 他这个养子不近女色,都二十八了连一个姨太太都没有。 原本还以为他是真不感兴趣,结果到如今一看,他不过是没找到能给他提供帮助的联姻对象而已,现在刚当上督理,就迫不及待娶一个富商的女儿了。 谢循可不管谢大帅怎么想,只要同意了,世上就没人能阻止他和挽挽在一起。 婚期定在了下月的月末,正值初冬,榕省没那么早下雪。 婚礼的事,自有唐家的长辈操办,唐挽的母亲去得早,大姑姑和德高望重的族亲来操持。 唐挽每天就负责配合,张开手臂给她们量尺寸。接连弄了十天,她就有空和谢循出去了。 谢循接她去督理府,里面新送到几批钻石,让她决定选哪个做婚戒。 戴著一副单边眼镜的宝石商人同时也是个雕刻家,他满怀期待地看著唐挽戴上他送来的样品,目光比谢循更热切。 谢循瞥他一眼:“列尔托先生,麻烦你先出去。” 列尔托遗憾地推了推眼镜,出去了。 唐挽戴上一枚样品,她的手很白,钻石更显得闪耀了。 她端详片刻,瘪了瘪嘴,“好像不太对。” 谢循轻轻握住她的手,“哪里不对?” “太闪了。”她晃了晃手指。 他给她戴上另一枚:“这个也很好看。” 他的眼光很不错,给她挑了两样,钻石的色泽和质地都是上佳的。 她纠结著选哪个,谢循乾脆道:“要不这两个都先选上,让列尔托加班加点,能在期限內雕刻好的。” 唐挽欣然答应。 列尔托进来后听完吩咐,拿过设计图,瞬间就苦了脸色:“督理这是为难我啊。” 谢循还没说话,列尔托自己就眼珠一转,对唐挽道:“虽然我可以做出来,但我需要激励的动力,只需要督理夫人准许我为您雕刻一个石雕就好。” 谢循面无表情:“列尔托先生一个宝石雕刻家,还会做人像石雕?” 列尔托:“我都可以,我做的石雕栩栩如生,不会让督理和夫人失望的。” 谢循做回自己,不再是邵恆之后,他说话可就不委婉了,毫不留情地拒绝他,无视了他一脸遗憾的表情。 唐挽说话可比谢循好听多了,对列尔托笑道:“列尔托先生是雕刻大师,我希望在我人生中无比重要的婚礼上,能用到您为我做出的最惊艷的戒指。” 列尔托瞬间宛如打了鸡血,热切地看著她:“那是当然的,美丽的女士。” 挑完之后她就在他的书房留下,坐在窗边的摇椅上,悠哉悠哉地看书。 最近因为她要备婚,商行和码头的事应接不暇,唐父可算有理由把这些事塞给唐鹤。 唐鹤是有能力处理这些,只不过自从以前因为林桑寧的事和父亲大吵一架过后,他就再也不管家里的生意了。 到现在也是一样,他不乐意管,在唐挽这大吐苦水,问她一定要结婚吗,要不就拿谢循当个情人?引得她直接把他轰了出去。 唐父最恨铁不成钢,气得每天要喝三大杯茶。 唐挽想起这个,下巴靠在书顶上,看向谢循,“你觉得我比我哥差吗?” 谢循柔声道:“当然不,谁这么觉得,唐行长?” 唐挽嗯哼一声,隨口道:“或许也不是,他知道我能力不错,但他骨子里重男轻女而已,觉得家业就应该交给儿子继承。” 唐父疼她是没错,可这不能改变他这一思想。 唐挽暗暗吐槽:“他这属于思想糟粕,要不得。” 谢循见不得她皱眉,粗糙的指腹替她抚平眉心,柔声道:“既然这样,那我登个报,敲醒这些有思想糟粕的人。” 唐挽睁圆眼睛,讶异道:“你要得罪你老丈人吗?” 他暗笑,“不至於得罪,我又不指名道姓。” “得了吧,这般我父亲根本不知道说的是他,他总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没错,压根不觉得自己有重男轻女的思想。”她掩唇笑了一下,“以前哥哥说过他,被他骂了一顿,说他这个当儿子的竟敢污衊父亲,差点就要上家法了。” 他们好好商量一番怎么处理最好,转眼就到了傍晚,天边出现火烧云,他该送她回去了。 他帮她放好书,她看著他的侧脸,忽然就很想逗逗他,便佯装踩到了裙摆,面朝书柜倒去。 他反应极快,铁铸般结实的手臂一下就捞住了她。 她撞到他怀里,被他的气息裹住,杏眸略带几分失神地看著他。 他对她一直是克己守礼的,他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没亲过,对她最过分的两次,仅仅就是在玟西茶楼的枪林弹雨中压著她,和在马场抱过她。 这是他第二次抱她,屈指可数的可怜的次数。 他知道自己应该立刻放开她,可臂弯里扣著她不及一握的纤腰,柔软又柔韧,那双蛊惑人的眸子此刻天真无辜地看著他,他的理智突然失联。 他是如此,她又何尝不是,她比他更大胆一点,竟然仰头亲了一下他的唇角。 她可不是什么保守的女郎,否则她可混不出今天的地位,也不会单独来见他。 她柔软的唇刚碰到他的时候,他倏地將她扣紧,漆黑的眼睛似有暗火,灼灼地注视她。 唐挽抿了抿唇,柔婉的眸光躲闪著,轻声道:“你生气了?好吧,我不该婚前碰你的。” “没有。”他声音已经很不对劲,单手捏住她的下巴,他的手指覆盖著很厚的茧子,轻轻摩挲著,痒得很。 第530章 民国富家千金(21) 但她没躲,望著他小声道:“什么?” 他答:“没有生气。” 他低下头,薄唇轻轻落在她的红唇上,只是很轻的一下触碰,但他们明显各自呼吸都乱了,安静的空气里甚至听得到彼此的心跳声。 仅此而已了,他放开她,看著他们亮晶晶的宛如繁星的眼眸,笑了笑:“要回去了吗?” 唐挽点点头,他送她出去,想亲自送她回去。 到了督理府门口,两个警卫看见谢循,报告道:“督理,有个女孩和父母走失了,来督理府不肯走,她好像还是个哑巴,不会说话。” 谢循扫一眼站在大门石狮子旁的小女孩,她衣服上都是补丁,脏兮兮的,两个麻辫凌乱地散著,低著头揪著手很是拘谨。 谢循眸光一凝,吩咐道:“来这没用,带她去警厅。” 其中一个警卫过去牵她,她都不肯走,甩著警卫的手,扒拉著石狮子,黝黑的眼睛湿漉漉地看著谢循和唐挽。 唐挽微微蹙眉,对谢循道:“奇怪,她为什么不肯走?” “我也觉得奇怪。”谢循也皱起眉,单手揽住唐挽的肩,护著她往车边走:“挽挽,你先离开这。” 他回头对警卫道:“把她直接带上车,直接送进警厅。” 闻言,两个警卫都上手抓她,她可能受惊了,摔在地上连连后退。 警卫无奈道:“小妹妹,我们带你去警厅是帮你找父母,不是害你。” 就在谢循给唐挽打开车门的一瞬间,女孩猛然暴起,抓住警卫的枪,眼冒厉色,朝著谢循开枪。 事发突然,谢循迅速將唐挽推进车里,快速伏地翻身,砰砰砰三声枪声,子弹只有一颗打中了谢循。 女孩没有片刻停留,往前扑去,又是三发子弹。 几声激烈的枪响过后,女孩被谢循和警卫击中手脚,倒地不起,她的匕首掉在一边,黑漆漆的刀面上全是毒。 意识到自己不能反击之后,她一歪头,嘴角留下一条黑血,快速身亡。 这种程度的暗杀,谢循都没放在眼里,他甚至冷眼看著她嘴唇蠕动,咬破牙齿里的毒药自杀。 赶来的副官心有余悸,赶紧叫来医生。 谢循缓缓道:“一个末流的杀手,隱蔽手段不会太高明,现在就去查,能查出是谁和她交易的,快点去。” 陈副官:“是。” 唐挽匆匆跑来,他回过神,收起枪,大步朝她走去,揽住她:“挽挽,你还穿著高跟,別跑那么快。” 唐挽瞧著他染血的肩膀,嘶了一声,牵著他的手往督理府里面走:“你还管我呢,管管你自己的伤吧,你的医生在哪?” 谢循把她的手握紧,柔声道:“不是大伤,只是子弹擦了过去,医生也很快来的。” 医生给他处理伤口时,她全程在旁边看著,看见他身上的许多伤口,不仅有枪伤,还有刀伤火刑伤,就算癒合,留下的痕跡仍旧骇人。 谢循叫她別看,她还很固执:“又嚇不到我。” 子弹確实只是擦著他的肩膀过去,流了一些血,但不严重,很快处理好。 另一个医生进来告诉谢循:“杀手是一个侏儒。” 谢循点头,医生给他缠上绷带,他穿上衣服,整理好著装,陈副官就回来了。 正如谢循说的,这种末流杀手要查能查得很快,前后才一小时,副官就回来了。 他一脸不忿:“督理,是白若禾,就是梁玉嶸的师妹,可我们与她无冤无仇,她怎么这么莫名其妙?” 谢循:“人抓来了?” 陈副官微顿,低下头摇摇头:“她在三天前就搭上火车离开了榕省,前往北边的金省了。” 谢循的脸色骤冷,唐挽就在他身侧,他硬生生忍住了冷气。 金省属於北边五省之一,想开战想很久了,在他们地盘里抓人不现实,很可能会被扣上挑事的帽子,说打起来就打起来。 谢循:“金省督理表面关係还是要维持的,打电话给他,请他帮我抓人,要是杀了也没关係,我会给他报酬。” 说罢他牵住唐挽的手,“走吧挽挽,我送你回家。” 唐挽心情一点都不好,垂著眸子想著事情。 就算没有连若禾,北方也很快要向榕省宣战了。 谢循会出战,对上剧情的男主方繁逸,九死一生。 到了车上,她靠到他肩上,声音很轻柔:“谢循,你真的会娶我吗?不管未来发生什么。” 他道:“当然。” 她弯唇笑起,原剧情里他也是这么承诺的,可他没有做到,他要去赴金省的鸿门宴,知道很危险,於是推迟了和她的婚约。要是他出事了,她还有后退的余地。 她闭了闭眼,不管怎样,她这次一定要他平安,思来想去,柔声问他:“我记得金省的督理,好像叫方繁逸。” 谢循:“嗯,他两年前从国外回来,就直接上任了,他野心很大,想接管北五省的大帅职位。” 所以他需要很多的军功,之前有一次在海上围剿洋人军舰,谢循已经和他交过手,不分伯仲,但谢循抢走了更多洋人的武器。 他一直都还记得方繁逸的眼神,桀驁但不自大,跳跃著野心勃勃的火光。 她继续问:“国外,是罗斯国吗?” 谢循点头,就见到她变了脸色:“白若禾买通杀手之后逃去金省,一定有目的,我之前在梁家就听她说起过,她在罗斯国有一个叫方繁逸的好友,她现在一定是去投奔他。” 谢循一顿,冷意渐渐在眼底蔓延。 这么说,方繁逸不可能配合他抓人的,很可能藉机倒打一耙,污衊他欺压自己省里的弱女子,以致她逃跑。 不管多扯的理由,都能成为挑起战事的契机,而且方繁逸真的等太久了。 唐挽知道谢循有自己的思考,那就行了,她靠在他身上闭目养神。 他搂著她,温热的手掌盖在她手背,有一搭没一搭地拍著。 片刻后,他亲了亲她的额头,柔声道:“谢谢挽挽告诉我这个消息,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531章 民国富家千金(22) 当晚,谢循就在各大报纸上刊登悬赏公告,先是揭发连若禾买通杀手刺杀他的罪行,放大这一行径的恶劣性,描述得罪该万死,再是描述连若禾这个人,把自己放在受害者上,最后放出狠话,谁要是敢包庇她,就是和他作对。 第二天,榕省人民就看见了这篇文章,纷纷感到震怒。 督理是个好官,自从他上任以来,他们的生活都变得好了不少,至少不再像之前乔督理那样,洋人大肆抢占生意了。 这白若禾不过区区一个梁玉嶸的师妹,怎么就大胆到敢刺杀督理了,而且他们有什么仇什么怨啊。 “我看啊,她就是洋人派来的一个间谍。” “我倒觉得,她不是喜欢他的师兄,喜欢到破坏了他的婚约吗?那她肯定特別恨唐小姐,所以也一起恨上了督理。” “我还听说唐大少爷和她也有仇呢,唐大少好几次针对她,她肯定也痛恨唐大少。” “既然那么恨唐小姐和唐大少,那为什么不刺杀他们,而是刺杀督理呢?她和督理肯定是有仇的,不然哪能大胆到刺杀一省的督理呢。” “谁知道啊?这简直就是个疯女人。” “看看她,心虚到提前三天就跑了。” 此时的连若禾已经抵达金省,投奔了方繁逸,她带著买回来的报纸,向方繁逸诉苦。 她哭得稀里哗啦的:“本来就是他们有罪,怎么就变成了我有罪了?” “唐家和谢循都该死,他们一起逼死了我的父亲,害我家破人亡,他们就该偿命。 我一个人实在势单力薄,他们就是见我好欺负,才在报纸上大肆抹黑我。” 方繁逸心疼地握住她的手,这是他在国外唯一的温暖,他哪能忍心看著她这样哭泣? 他安抚道:“若禾,你別哭了,你应该一回国就来找我的,而不是跟著你的师兄去榕省,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多的是办法帮你。” 连若禾眼睛暗淡下来,她跟著师兄去榕省,是因为爱慕师兄,可她哪知道师兄后来会这样对她。早知如此,她还不如直接来找方繁逸。 可她如今找杀手刺杀了谢循是事实,被他抓住了把柄,天然就落入了下风。 不过没关係,谢循能在报纸上夸大其词,利用舆论,方繁逸也能。 他轻轻搂住她,眼神微凝,“若禾,做我的妻子吧,只要你是我的妻子,我替你澄清,名义上就会名正言顺许多,你知道的,我一直喜欢你,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连若禾脸颊微红,点头答应,他有些迫不及待地吻住她的唇,这是他这么多年一直想的。 一直到了下午,方繁逸把人吃干抹净,终於登报去了。 他在报纸上言辞犀利地批判了谢循,指责他迫害他的妻子,称他的妻子曾在几年前因为谢循而家破人亡,那么他的妻子想要杀死自己的杀父仇人而已,这有什么不对呢? 而谢循这般隱瞒真相,利用无知的群眾,引导舆论伤害她一个弱女子,简直是天理难容。 督理要求刊登的文章一般都会在第二天紧急发出,因此谢循很快看见了这篇文章。 “杀父仇人?”谢循冷笑一声。 他杀的人太多了,已经记不清了,但他可以肯定的是,他绝对没有错杀一个好人。 他叫来副官:“去查查这个白若禾,这个名字应该不是她的真名。” 他也不和方繁逸直接对线,而是再度利用报纸打起了舆论战,引得各界甚至文坛都风声四起。 这场舆论战里,最受委屈的绝对是连若禾,她接连几天都在哭,哭得眼睛都肿了。 方繁逸著急著哄人,舆论上便落了下风,在眾说纷紜里他的言辞已经变得单薄,而谢循步步紧逼,直言质问方繁逸包庇一个刺杀他的女人,是想挑起两省战爭吗? 不得不说,方繁逸確实有这个打算。 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但是舆论必须是倒向他的,这样他才能挑起矛盾,並且占据战爭的正向地位。 可是事情没有如他所愿,他几乎是焦头烂额,后来便心一狠便直接向谢循发送了电报,邀请他来参宴,以这场宴会作为和好的象徵。 谢循不做回应,方繁逸就直接打来电话。 “谢督理考虑得怎样,我用了十足的诚意。” 谢循冷笑道:“要么你把人交出来,要么你把她的脑袋掛在城头,这才叫和好的诚意,明白吗?” 方繁逸咬牙切齿地道:“你做梦,她现在是我的妻子。” 谢循语气嘲讽道:“你还真不挑。” “谢循!”方繁逸怒喝,那边却突然掛了他的电话,一切戛然而止。 谢循邀请了一大堆记者,接受一次採访,表示要设一个宴会,邀请金省督理方繁逸参加,只要他来参加,他们两省就可以重归於好。 唐挽窝在谢循的书房看报,看见这则紧急刊登的採访,愣了一下,好笑地看向谢循:“你这是一场鸿门宴吗?” 原剧情里,是方繁逸设立的鸿门宴,现在倒是谢循先下手为强了。 谢循:“他单方面邀请了我,我在他登报之前先登了,免得他抓著机会说我毫无诚意。” “那个白若禾,你查出来了吗?” 谢循目光复杂:“查出来了,她真名叫连若禾,几年前我曾奉大帅的命令,围剿过连家,他们一家都是卖国贼,专门对洋人出售榕省军火防布信息,幸好及时发现,不然榕省临海的炮台全要被洋人摸清了。” “那为什么还不公布出去?” 谢循搂住她,笑著亲了亲她清澈的眸子:“挽挽,这肯定是要公布的,只不过不是由我来公布,要由大帅来。” 谢大帅已经接到消息,他的任何一句话都会引起巨大的波动。 他当然会帮谢循,要帮就会帮得彻底。 大帅开始言辞犀利地说出当年连家的事,痛批连家,甚至言语愤怒地挑明连家不配做他们的国人。 连若禾看见这则新闻时报,当场晕了过去。 第532章 民国富家千金(23) 她做了个很可怕的噩梦,醒来时一直哭,握著方繁逸的手说:“我父亲他们不可能是卖国贼,你相信我,他们不是这样的人,都是谢循他们编出来的。” 她了解她的父亲,他经常帮助流浪汉,让他们到厂里工作,乐善好施,怎么会出卖榕省的军防消息呢? 方繁逸也已经看完了新闻,上面已经写的很清楚,连证据的图片都摆上来了,还有关於当年追捕的黑白影像,他不得不信。 但他的心偏向她,还乐意哄著她:“若禾,我当然信你,谢循他们就是一群卑鄙小人,从头到尾都在胡编乱造。” 最近他有点焦头烂额,抽不出什么心思哄她了,隨便哄两句,就赶紧去忙。 谢循邀请他参宴,他是绝对不会去的,谢循就抓著他说他毫无诚意。 他就是和谢循槓上了,他想通了,找不出合理的理由发兵又怎样,矛盾点到了,开打就是了。 两省的矛盾在逐日加剧,谁也不来参宴之后,拖到入冬,暂时还没有打起来的跡象。 这个时候,谢循和唐挽可以结婚了。 督理府和唐家的联姻婚礼是一场盛大至极的盛宴,採用中西结合的特色,长长一队轿车从督理府出发,绕著省中心一圈,来到唐公馆接新娘。 榕省人最爱的拦新郎环节还是有的,幸好有一堆谢循特意请来的伴郎,帮他过五关斩六將,他才成功进到新娘的屋子,把人给抱出来。 谢循一路抱著唐挽,走得飞快,他一走,伴郎呼啦啦地撤了,一眾拿著棒槌的唐家表亲堂亲全都愣住了,急红了脸:“他们就是土匪!” 谢循成功接走了唐挽,道路两侧全是围观的群眾,婚车上有人负责撒喜,外头欢呼声不断。 窗户一关,几乎完全隔音了。 谢循握著她戴著蕾丝手套的手,整个握在手心里,不一会儿就变成十指相扣。 他还算很克制的,只是握著,没现在抓起来就亲。 唐挽披著一层白色头纱,面容不真切,红唇却是明艷逼人,往上一扬,带著朦朧迷人的美丽。 婚礼现场用牧师宣誓的方式进行,唐家很多长辈和谢家的长辈都到了,典雅的钢琴曲缓缓流淌,男女学生唱诗,新郎新娘走了进来。 相互宣誓,交换戒指,就到喜宴的环节了。 喜宴预备有糕点、水果、葡萄酒、汽水等,这会儿正要端上热腾腾的大餐。 唐挽去换敬酒服了,谢循扶著她的手,她踩著高跟,走得很稳。 她换好大红色敬酒服出来时,谢循眼睛都不会转了。 红色真的很合適她,让她像一簇灼灼其华正在盛放的桃。 唐挽很喜欢今天的妆面,格外大气的眼妆让她的眼睛愈发水润盈亮,她对他一笑:“谢先生,我们可以过去了。” 她柔软的手臂挽住他的臂弯,他不由得弯起嘴角,轻声道:“好。” 那一天在玟西茶楼,他都没能想到有一天能娶到她,她会如这般挽住他的手。 喜宴开始,首先由新郎、新妇向各位来宾一一敬酒,然后全体宾客起立举杯向新郎、新妇祝福。 气氛很是融洽,好几个小孩牵著手欢笑一堂,很多人则是忍不住观察唐挽和谢循,这对容貌气质格外出眾的新婚夫妻,站在一起很是般配。 唐挽的婚礼有邀请梁家人,梁玉嶸原本没想来,他不能忍受亲眼看著唐挽嫁给別人的痛苦。 他托唐鹤帮他拍几张照,却被唐鹤拒绝了。 唐鹤在信里对他说:“你亲眼看过就算了,我拍照给你收著留恋吗?” 梁玉嶸挣扎好几天,最终还是亲自来了。 他就坐在梁家那一桌,时不时地看唐挽几眼,用低头吃饭掩盖表情。 乔博彦没有来,他是想来也来不了,他没有资格。 谢大帅在唐挽给他敬酒的时候满脸慈爱的笑容,不动声色地打量她好几眼。 他一直觉得,谢循娶唐挽是为了唐家,直到今天亲眼看见他看著她的眼神,他就知道原来是因为喜欢。他其实很难想像,谢循这种人会喜欢怎样的女子,可看到她之后,他就忽然有一种感觉,谢循喜欢的人,就该是她这样的。 喜宴散场了,眾宾客各回各家,谢循和唐挽拍完照片,就回了新房。 这里是谢循在筹办婚礼期间置办的房產,独属於他们两个人的。 不算太大,就是典型的中西结合的洋房,有一个大园,小路穿过园,一路到洋房厅堂门口,到处都有喜庆的红色。 轿车穿过大门柵栏开进来,谢循挥退警卫,从车里抱出唐挽。 她喝了很多酒,脸很红。 谢循抱著她往园小径走去,偏头笑她:“醉了?” 唐挽捂著脸,瞥他一眼:“没有,我酒量很好。”就是这次上脸了而已。 他们一回来,佣人们就齐齐出动,给唐挽卸妆,洗浴,擦头髮,端上营养汤。 干完活,她们就可以下班了。 唐挽在喜宴上吃得很饱了,潦草地喝了几口营养汤,嫌弃地把旁边的醒酒汤推给他。 谢循摸了摸她已经擦乾的头髮,绸缎一样柔滑。 他柔声道:“挽挽,想喝交杯酒吗?” 唐挽左看看右看看,道:“哪里有交杯酒?” 桌面有几个精美的玻璃酒杯,他把营养汤倒到两杯里,递给她一杯。 她很配合,手臂和他绕了个弯,但她只喝了一口,真的喝不下了。 她刚放下酒杯,忽然被他扣住腰,抱到了他腿上。 他埋在她发间吸了一口,薄唇移到她侧脸亲了一下,在很近的距离里看著她。 她对上他滚烫的目光,莹润的眸子动了动,瓣般的唇微微抿起,似乎有点紧张。 在他眼里,她的一举一动都是放大的诱惑。 更別说她撩人的眼尾还带著酒浓时泛起的红,小勾子般勾著他,让他理智尽失。 做军人很重要的一课,叫做拒绝诱惑,可他真的没办法了,人都在他怀里了。 他喉结动了一下,低头吻住她的唇。 第533章 民国富家千金(24) 他从来没有吻过她的唇,所以亲得格外久了些。 滚烫的呼吸交融著,她止不住地战慄,喘著气躲了又躲,被他捧住后脑勺,再也逃不了。 他对她总是很温柔的,可他到底是个军官,后来不免强势了些。 柔软的被掉了半截下来,隨著床塌的摇晃继续滑落。 …… 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睡过去的,只知道自己在一个很热的怀抱里,像是身处火炉。 醒来的时候还觉得一片恍惚,揉揉眼睛,一闭眼就又陷入梦乡。 守候在外的佣人面面相覷,这都过正午了,到底要不要叫夫人起床呀? 谢循今天没有去督理府,他可是有婚假的,榕省的事情先交给副官们处理。 他做了一锅肉粥,上来一看,屏退佣人们,进去看看唐挽。 她睡得迷迷糊糊的,压在枕头上的侧脸都红了,可能是被子热,把一只手露了出来,手腕白皙中浮著淡淡的粉红,半露的颈子惨不忍睹,又是吻痕又是咬痕。 谢循自己看了都愣了一下,表情里难得能看见心虚。 他任由她再睡了一会儿,直到看见她动了,这才俯身亲了亲她,哄她起来:“挽挽,时间不早了,该起来了。” 唐挽清醒了一点,睁开一只眼睛看他一眼,哼了一声就闭上了。 谢循哄了很久才让她答应起床,搂住她的腰,把她从被窝里挖出来,仔仔细细地给她穿好衣服,再围上一条保暖柔软的羊绒围巾。 伺候她洗漱完,他就抱她下楼,在场的佣人和角落的警卫没一个敢多看的,接到谢循的眼神后就自觉走远点。 午餐一直在保温,还很热。 谢循吹凉了餵到她嘴边,她委屈地道:“凉了。” 下一口却烫了一点,她黛眉一蹙,波光瀲灩的水眸控诉地看著他:“我舌头疼,受不了一点热。” 谢循把她捞到怀里坐著,低头亲了亲她娇气的唇,柔声哄道:“知道了,都是我的错。” 她现在很舒心,指使他餵饭。 他看著她吃,唇边含著浅笑。她身上带著淡淡的馨香,像可口的糕点。 饭后她哪也不想去,待在他怀里看书,直到她嫌弃他没有铺了垫子的躺椅软,去了躺椅那边。 他不要脸地凑过来,被她用书挡著,他碰到冰凉的书皮,乾脆把那书扔开,把她按进躺椅里。 闹著闹著就不可收拾了,直到晚饭时间她才成功推开他。 幸好在这个家里没人说话比他们大声,不然她就算脸皮厚,也抬不起头来了。 第三天是他们最后轻鬆的一天,谢循陪唐挽回唐家。 谢循带了几大箱回门礼,唐父和唐鹤一直都笑眯眯的,和谢循嘮家常。 过后唐挽和谢循都很忙,唐挽重新拿回了唐家的管事权,继续管著她的码头和商行。 几天后,督理府接到的消息不容乐观。 榕省和金省交接的地方连连受到威胁,方繁逸甚至放出风声,他要求谢循向他的妻子道歉,否则就要开战,给妻子討回公道。 谢循直言嘲讽:“什么破藉口,你登报写明那女人是你的妻子了?还给她討回公道,你疯了。” 谢循自从结婚过后,心情都非常好,嘲讽別人时甚至愿意多嘲讽几句。 方繁逸为了回击谢循这句话,当天就登了报。 谢循估计这场仗还有半个月就该起了,可他还是忽略了別的因素。 就在榕省和金省接壤的地段,几个人被炸死了,於是这场仗,就在冰天雪地时被点燃。 谢循接著电话,对面的人语气沉重又愤恨:“督理,是那群卖军火的洋人炸死的人,他们故事挑起我们两省战事,今天还特意来问我们,要不要买他们的军火。” 这群军火商都是没人性的东西,他们比他们更急,恨不得赶紧打起来,只要有战爭,就需要军火,他们就能来多多的生意。 眼睫下的黑眸不可遏制地起了杀意,他闭了闭眼,缓缓道:“別轻举妄动,答应他要买,今晚杀了他。” 下属屏住呼吸,低声提醒:“可是督理,那叫菲克恩的洋人……是租界的贵族,上面都不敢动。” 谢循睁开眼,一字一句道:“让心腹来做,你会说出去吗?暗杀一个人,黑的也能变成白的。” 下属响亮地应声是。 谢循放下电话,靠在宽大的椅背沉思著。 这场仗他一定要去,就算他不主动去,谢大帅也会命令他去。 他的思绪缓缓飘远,他已经很久没上过战场了,仿佛又回到很多年前的冬天。 七岁的时候,战爭让他家破人亡,他跟著同乡人逃命,在混乱中被推出来,扑倒在一个军官的脚边。 人群深处有人朝著他面前的军官举起手枪。 他当时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只是知道,这是他的机会。 他咬著牙把军官推开,那子弹就擦著他的耳朵过去,火辣辣的痛。 那军官把他提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说:“好孩子。”从此以后他成了大帅的养子。 冰凉的余光扫见窗外一抹熟悉的身影,他从回忆中抽身,黑眸瞬间染上了温度。 唐挽刚刚走进圆形的拱门,最近下了雪,她穿得很厚,但不难看出厚衣下纤细的身形。 谢循一瞬不瞬地望著她,她不明所以,转了转盈润漂亮的眼珠子,看起来心情很好,隨即她抬起左手,戴著薄绒黑蕾丝手套的手指置於唇前,轻轻对他拋个飞吻,弯起的眉眼格外的狡黠明艷。 谢循不由得勾起嘴角,她来到他身边,环住他的脖子,顺著他揽在她腰上的力道落到他腿上。 主要是这几天腻歪惯了,都成习惯了。 他拂去她的丝绒帽子上一层薄雪,柔声道:“怎么突然过来了,不忙了?” 她轻声道:“雪冻住了海面,很多船暂时回不来,我刚处理好工作,想著来看看你。” 她把手套摘下来,柔软的指腹按了按他的薄唇,皱眉道:“冷的。” 谢循直勾勾地看著她,等来她温热的一吻。 第534章 民国富家千金(25) 温存了片刻,她靠在他肩上,侧眸扫了一眼桌上的电报。 他抚摸著她戴著戒指的手指,没什么好避讳的把电报给她看。 她不接过来,就著他的手看,很快看完,撇了撇嘴,重新亲了一下他的下巴,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他笑了笑:“怎么了?” 她轻声道:“你要是过去,北边的战线离这里好远啊,我都见不到你了。” 谢循安抚道:“挽挽,我一定平平安安,早去早回。” 唐挽直起腰,看著他的眼睛:“指挥官没有必要上战场,你会答应我吧?” 谢循心里轻嘆一声,“当然,我答应你。” 他扶住她的腰,认真的道:“我现在的一切,包括你,都是好不容易得来的,我不会不把我的命当回事。” 无论如何,他一定会有命回来。 唐挽放心下来,手指在他胸口画著圈圈:“你都不知道。你当时领兵进攻督理府之后回到后方,我都闻见你身上的血腥味了。” 他嗓音温柔:“没有下次,我保证。” —— 榕省和金省正式开战了,金省来势汹汹,榕省也不是吃素的,一点都没退让。 谢循想快点结束,指挥作战偏向激进,方繁逸那边就有些吃力了,暂缓了两天。 方繁逸作为剧情男主,自有自己的本事,很快买到洋人最先进的军火,有了更强悍的火力支持,迅速如狼似虎地扑袭。 两方军队在群山一带打得不可开交,榕省军队切断金省粮线,金省军队援助围攻,后方军火运输线却被突袭,接连打了两天都没分开。 金省军队的最新军火炮弹射程很远,冒险落到榕省营地里,谢循不得不带人转移地方。 目前是战事的第十天了,各地不少记者已经赶来,他们不允许跟隨军队上战场,只能在后方军营呆著。 谢循的一个姓周的副官正在巡逻和检查这些记者,他对其中一个戴鸭舌帽的女记者伸出手:“请你出示一下证件。” 连若禾呆了呆,略带紧张,把证件给他。 幸好这个周副官以前没有见过她,根本没认出她。 不过周副官突然回头看她,让她的心猛地悬起来。 他对她笑了一下:“很少看见战地女记者,跑来跑去的,你吃得消吗?” 连若禾眼神冷下来:“你瞧不起女记者吗?” 周副官连忙举起双手:“我没有,我就是关心一句。” 连若禾走上去:“我要採访谢督理。” 周副官拦住她:“有很多人想採访督理,你排著队吧,而且督理都没什么时间。” 连若禾只好作罢,心里想著之前榕省营地被击中,猜测谢循是不是受了伤。 如果是,那就是好机会。 此时的营帐里,有人对陈副官说了句什么,陈副官脸色变了变,对谢循报告一声,就赶紧出去了。 陈副官急匆匆地来到营帐门口,正巧一辆军车开了过来。 他打开后座的门,苦著脸道:“谢夫人,你还真来了。” 唐挽下了车,她今天穿一身黑色的大衣,颈子围著一圈黑色的围脖,戴一顶丝绒蕾丝帽,雪白小巧的下巴微微绷著,红唇也拉成一条直线。 她提著一个食盒,和陈副官往里走:“我来都来了,你总不能现在就把我赶回去。” 陈副官:“我什么时候都不敢赶走您啊,就是督理那边……” 他把唐挽带到营帐那,通报一声,就让唐挽进去了。 谢循没抬头,说:“郑將军的电报收到了吗?” 陈副官连忙应声:“还没有,郑將军切断了电报。” 谢循揉揉眉心,有些动怒,一抬眼,就看见了唐挽。 他明显愣住,放下手,扫了一眼陈副官。 陈副官行了个军礼:“夫人要过来,下官昨天有报告过督理,督理您答应了。” 谢循是先答应了再反悔的,那时唐挽那边闷闷地应了一声。 谢循走过去牵住她的手,无可奈何地道:“挽挽,不是说了我没事了吗?而且昨天你也答应我不过来。” 唐挽把食盒放在桌上,“我就唔了一声,哪里答应了。我过来火车加上轿车就三个多小时,你这都不准我过来。” 谢循想了想,过来三个多小时,回去也三个多小时,今天之內能让她回到家的。 他便放了放心,把她按到宽大的椅子上坐著。 唐挽把食盒打开,饭菜都还热著:“你快趁热吃了。” 谢循全都照做,他的时间很赶,不能多陪著她,趁著吃饭这会儿多相处一会儿。 唐挽的手按到他的肩膀和胸口上,到处摸几下,他无奈地抓住她的手,柔声道:“挽挽,我没有受伤。” 她哼了一声,打了一下他的肩膀:“前几天炮弹落下来,到处都传你受重伤了。” 谢循就是故意让他们乱传的,只要自己人知道他其实没事就好。 唐挽今天来,还有另外一件事。 她走了出去,对陈副官道:“有个女记者是对面派来的,先把人抓起来,以防万一。” 陈副官皱起眉,仔细听完她的话,神情凝重起来,摸出手枪,二话不说就过去找人。 连若禾和一群记者待在一起,用钢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突然就被抓住手臂抓了起来。 她大惊,陈副官摘掉她的帽子,冷笑一声,对周副官怒道:“这是间谍,你有好好做检查工作吗?” 周副官皱起眉,“是我失职。” 陈副官抓著连若禾就快速去见谢循。 谢循刚刚吃完饭,听完抬头瞧了一眼面色惨白的连若禾,眼神像是看一个死人:“杀了她。” 连若禾震惊地抬头。 她原本以为,谢循会拿她当人质,怎么会直接杀她,她惊惶万分:“不行,你不能杀我。” 谢循靠在椅背,修长的手指交叉,冷笑著看她:“为什么不能?” 连若禾连忙摇头,狠声道:“我是金省督理夫人,你不能杀我。” 谢循嗤笑一声,道:“你是一个小记者,自己不听指令,跑到前方战线上,被乱枪射死了,就是这样。” 第535章 民国富家千金(完) 他连她死的理由都想好了,对陈副官使个眼色。 陈副官点点头,迅速捂住连若禾的嘴,把她拖到营帐的角落里,装上消音器的手枪枪口抵在她太阳穴上。 连若禾连一声尖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子弹就穿过了她的太阳穴。 她睁著眼睛倒在地上,没了呼吸。 唐挽全程没掀起眼帘看一眼,把一碗薑汤推到谢循面前:“你还喝得下吗?” 谢循把她抱到腿上来,端起那碗薑汤餵她:“挽挽你喝,外面很冷,先暖暖身子。” 她皱著眉偏开头:“你的意思就是我喝完就走咯。” 谢循哄道:“对,挽挽,你得快点回去了,不然天黑之前回不去。” 唐挽环住他的脖子,直直地看了他一会儿,最终还是张嘴喝了。 她在天黑之前回到了家。 ———— 方繁逸还不知道连若禾已经死了,直到五天后才知道。 他疯了一样疯狂报復谢循,人在癲狂状態下漏洞百出,很快谢循就抓住机会一举反攻,把金省军队打退。 金省以惨败收场,方繁逸重伤,昏迷不醒。 谢循趁机派出杀手和间谍,在金省军队撤退的路线上伏击。 本来就重伤的方繁逸被手榴弹炸飞,没有遮掩物,几颗子弹打来,彻底要了他的命。 谢循必须承认自己不是好人,更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就是一个睚眥必报的人,要是有机会杀掉敌人,他不会手软。 唐挽在榕省办公十听见099报告这个消息,都没什么惊讶的。 099则是道:【我也已经麻了。】 谢循回来的第一天,当然是论功的一天。 谢大帅亲自接应他,带上他和唐挽去徊省大帅府吃饭。 谢大帅有时候感慨,为什么谢循不是他的亲儿子,要是他原本就是他的儿子,他会把他培养得更优秀。 不过现在他不纠结这个了,他让自己潜意识里就把谢循当亲儿子,对他愈发亲近和关心。 这一天,谢循和唐挽是住在大帅府的。 府上有谢循的房间和院子,收拾得乾乾净净。 谢循在饭桌上喝了很多酒,洗完澡躺下就休息,好像睡著了一样。 这府上有丫鬟,唐挽不太习惯,让她先出去,自己梳头髮。 这保留很多古代元素的房间里安装了暖气,她觉得热,把外套脱了,穿一件睡衣睡觉,刚上去就被谢循勾住腰,按进了床里。 他吻著她的唇,恋恋不捨地转移地方,吻她的脖子。 她哼了一声,戳戳他的肩:“你刚不是睡著了吗?” 谢循因为喝了很多酒,声音很沙哑:“睡了一会儿,你一来就醒了。” 他撩开她的衣服,她推了推他:“你不是醉了吗?” 他笑起来,好笑地抬眼看她:“我可没醉。” 没多久他就放肆起来,这里的隔音不太好,她捂著嘴不敢出声,他倒好,肆无忌惮起来。 ———— 隔天他们就回了榕省,仗打贏了,榕省人也是高兴的,商铺热热闹闹地打个八折,工厂象徵性放个两天假。 没了作对的剧情男女主之后,唐挽和谢循的生活就回归日常。 换季的某天唐挽生病了,大清早起来就头晕目眩,晕晕乎乎的,还发冷,裹著被子重新睡著。 谢循请的是老中医,开的药自然是中药。 她一口都不想喝,两眼泪汪汪地道:“你请个西医开个药,我吃几个药片就好了。” 谢循肃著一张脸,训道:“挽挽,老大夫说你需要养脾胃,这个药汤除了治感冒,还能调理脾胃,有好处的。” 她苦著脸,把脸扭来扭去,汤匙伸过来她就躲开。 谢循想了想,认真问:“挽挽,你要我用別的方式餵药吗?” “不不不。”她差点跳起来,这回老老实实地喝完了药。 谢循餵给她一颗,亲了亲她清苦味的唇瓣,笑道:“挽挽好乖。” 转眼就入夏了,给她调脾胃的老大夫日常给她把脉,这回给他们道了声贺喜:“督理夫人有孕了。” 督理府的小公主在九个月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出来了,那叫一个水灵灵,她不怕人,和唐挽如出一辙的大眼睛更加是清澈见底,水汪汪地看著別人的时候,直把人看得心肝颤。 小谢恬长得比较快,好动的时候很好动,会爬之后就满屋子乱窜,安静的时候又很安静,能躺在床上吃手手吃到自己睡著。 她最喜欢唐挽和谢循抱她,对了还有个唐鹤,每次唐鹤一来,她就伸著手要他抱,灵动的眼睛盛著两片清泉地望著人,萌化人心。 唐鹤故意逗她:“舅舅不抱你会怎么样?” 小谢恬红润的小嘴一瘪,用行动告诉他会怎么样。 唐鹤连忙抱起她,哄道:“舅舅开玩笑呢,小祖宗你可別哭,你妈妈得瞪我了。” 小谢恬得意地抬起下巴,小手指了指外面,趴在他肩上说:“去。” 唐鹤会带她去没去过的地方玩,可有意思了。 当然她不能出去太久,一睡著,唐鹤就回送她回来。 唐挽接过她,小傢伙落到柔软的怀抱里,立马就知道是妈妈,小脑袋蹭啊蹭的。 晚上的时候她闹著不吃她的辅食,艰难地自己挖了一勺,悄悄伸到桌子下面。 但是辅食有点黏,掉不下去,她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然后被爸爸用严厉的眼神一看,就乖乖地把沾著辅食的勺子放到嘴里。 吃完饭,她洗个澡,只要是在唐挽怀里,很快就能睡著,软软的手臂抱著唐挽的手腕不肯放开。 睡熟之后,她被谢循抱起来放去隔壁的屋子。 唐挽困了,正要睡著,身后就多了个重量。 谢循吻著她的脖子,和她说悄悄话:“挽挽,明天我去海上,一天不回来了。” 她嗯了一声,他咬了她一口,笑道:“敷衍我要被惩罚的。” 她抓了抓他的头髮:“我哪有。” 谢循这几年气势越来越重了,与之增长的还有魅力,他现在很会蛊惑她,哄著哄著就把人吃得只能喘息。 月色格外好,夜还很长。 第536章 穷小子和人间富贵花(1) 顺遂的一生结束后,唐挽回到系统空间,伸了个懒腰。 照例消除记忆,她暂且不需要休息,099便启动了传送。 ———— 落入下一个世界,身体有短暂的眩晕,她眼前一晃,脚下踩了个空,被身侧的人扶住。 唐母姜澜芳没好气地拍了拍她的胳膊:“挽挽,好好看路,摔著怎么办?” 唐挽抬起眼帘,偏头看向她。 姜澜芳落入那双雾蒙蒙的清浅又忧鬱的眼睛里,心揪了一些,声音放柔:“妈妈知道你最近压力有点大,咱们去看兰德大师的画展,你和他聊聊天,心情会好点的。” 唐挽轻声道:“妈妈真的只是想带我看展吗?” 姜澜芳皱起眉,戳了戳她的额头:“当然是,你少胡思乱想。” 唐挽收回目光,垂下眼瞼。 这个世界,来得有点晚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她家是云市的权贵家庭,她生来就是天之骄女,还是个天才画家。 但她父亲在她八岁的时候意外去世,妈妈成了唐家的寡妻,在唐家只有她一个依靠,所以拼命地培养她,但不可否认姜澜芳是很爱她的,每一步都帮她考虑好,事事以她为先。 她从小就很优秀,很听妈妈的话,在爷爷面前爭做第一的孙女,在圈子里做最优秀的那个人。 温婉、恬静、优秀、可望而不可即,渐渐地全部成了她的標籤。 她因为妈妈的反对,放弃了去读国外知名的艺术学院,留在国內,读国內最好的综合类京市大学的绘画专业。 但其实她心里都明白,姜澜芳表面上说自己捨不得她,实际上是怕她出国读书后和唐爷爷生疏了,或者有新的唐家小辈抢走唐爷爷的注意力。 姜澜芳为的到底是她,还是自己,她不想深究了。 她去了京市大学,京市和云市相邻,很近,姜澜芳要求她每周都回家。 她从来没做过违背妈妈意愿的事,唯一一件,就是她偷偷和沈庭谈恋爱。 沈庭大她一岁,也是京市大学的学生,和她同一届不同专业。 她第一眼就喜欢他,偷偷和他谈了四年,她知道姜澜芳绝对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因为沈庭根本不是她理想中的女婿。 沈庭家里条件不好,他母亲早逝,父亲是个赌鬼,欠了巨额高利贷后逃跑,留下当时只有十五岁的他,还有沈奶奶。 沈奶奶被气得心梗过世,只剩下他一个人。 高利贷的人找上门,用刀劈烂所有东西,威胁沈庭还钱。 他拒绝替父亲还钱,报了警,非法高利贷团伙被一网打尽,他的生活陷入暂时的寧静。 他还是很穷,上大学不停地赚钱,用一部分钱参加竞赛,一部分存起来,认识她之后,他过得好像更拮据了一点,她喜欢什么,他就给她买,想吃哪家的饭,就带她去。 一开始她並不知道他的家境,知道之后说什么都不肯再让他给她乱买东西。 大学四年她都瞒著妈妈和家里所有人,这是她过得最开心的日子。 可一毕业就被发现了,姜澜芳大怒,第一次扇了她的耳光。 姜澜芳握著她的肩膀,疯狂地高声质问:“你和他在一起多久了?你有没有被他碰过?” 姜澜芳一边问一边拉开她的衣领,看见密密麻麻的吻痕,那一瞬间她癲狂起来,从一个贵妇变成疯婆子,扇她的耳光,尖叫著:“你怎么那么不自爱!我是这样教你的吗?那个勾引你的贱种在哪,他配吗?” 问句向来是极具锋芒,比陈述句尖锐得多。 她被打哭了,姜澜芳的理智终於回笼,心疼地抱著她,愧疚地道歉:“挽挽对不起,妈妈太生气了,对不起,妈妈不是故意打你,妈妈一直是爱你的。” 这种话她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这次足足听了半小时,姜澜芳发泄完愤怒和心疼,所有的尖刺就朝向了沈庭。 她害怕唐挽谈恋爱的事情被唐家人特別是唐爷爷知道,於是隱瞒著,自己一个人解决。 她开始打压沈庭刚刚起步的事业,毁掉他的创业公司的项目,差点让他的创业基金都打水漂。 姜澜芳也只能在私底下偷偷做手脚,她太害怕被唐家人知道唐挽这件“丑事”了。 在打压下,唐挽和沈庭谁都没先放手,这件事足足拉扯了两年。 就在一切有好转的时候,以前沈庭得罪的高利贷团伙,其中一个叫王啸的成员出狱了。 他跟踪了沈庭,看见他和唐挽见面,看见沈庭怎样对她呵护备至,爱极了的模样,他忽然想出了绝佳的报仇计划。 他要是强|奸了这个女人,沈庭会疯的吧。 他很耐心,找到唐挽落单的时机,恰巧这区域又没有监控,他实施他的计划。 沈庭及时赶到,打红了眼,事態失控,他把他当场打死了。 现场全都是血,周围被动静吸引来的人目瞪口呆,警察赶来带走了他们。 沈庭成了杀人犯,可按照法律,他属於正当防卫,失手杀死强|奸犯不构成犯罪。 没有监控,唐挽就是他唯一的证人,其余路人不明所以,只看见沈庭按著人往死里打,提供不了证据。 这时王啸的亲人开始造势,胡编乱造,请辩护律师,咬死沈庭故意杀人。 唐挽想给沈庭请最好的律师团队,却被姜澜芳阻止了。 “要是被你爷爷知道这些破事,我看你怎么办。” 唐挽有些崩溃:“可他救了我啊!” 姜澜芳狠声道:“我看你是疯了,王啸是因为沈庭才害你,你明白吗?是因为沈庭,你才会受伤害,要是没有他,你根本不会有事。 他牵连了你,他是罪魁祸首,你为他辩解,那你有为你自己想一想吗? 你差点就被……现在还为了他到处奔走,心理医生也不肯去看,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恨死他了!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他! 给他请律师,好啊,我可以给他请最好的律师团队,但是你必须和他断绝关係。” 第537章 穷小子和人间富贵花(2) 唐挽不肯,她平生除了画画,就只有沈庭是她特別喜欢的。 她有自己的办法:“我不用你请,我自己请,我不怕惊动爷爷,一直以来只有你在怕。” 姜澜芳终於慌起来:“你不准去,我说了不准去,行了,我来,我不逼你了。” 姜澜芳確实请了最好的律师,沈庭现在被关在牢里,不能自由走动,姜澜芳去见了他好几次,和他谈话,或者让律师给他带话。 她劝不动唐挽那边,就来动沈庭这边。 姜澜芳从一开始的趾高气扬和歇斯底里,逐渐变成了请求。 她一辈子最狼狈的时候,或许就是这个时候了。 但只要能让沈庭永远离开她女儿,她都不在意了。 她最后几次去见沈庭,隔著玻璃和铁栏杆,道:“为什么你还有脸缠著她,要是没有你,她根本不会遭受这一切,她是我们捧在手心里的,就该站在最耀眼的地方,而不是跟著你过苦日子。” 她说起王啸的时候,泪流满面:“王啸是你引来的,挽挽因为你差点被害了,你不愧疚吗?要是以后,她再因为你被害了……人不是每次都能那么幸运,万一、万一……” 她起身,扶著栏杆对他跪下,泣不成声:“算我求你,放过我的女儿吧,我只有这一个宝贝女儿……” 沈庭一动不动,手脚冰凉。 他知道她说的都对,他占有著不属於他的月亮,把她拖到泥潭里,太贪心了。 她还因为他受了伤害…… 这一切都不该是她经歷的。 他会把她从自己骯脏的世界里剥离,放她回到属於她的天空。 第二天唐挽去看他,和他说话。 沈庭太知道她是什么性格了,她真想做一件事的时候,好好说是说不动的。他要是说不想继续牵连她,不想让她受苦,说不动她的,所以他选择了另一种方法。 一种不说人话,说畜生话的方法,只要能让她放弃他。 沈庭对她道:“审判结果出来了,没有证据,律师辩护后,我要坐六年牢。” 他唇边带著很浅的冷笑:“我今年二十四,出来就三十了。” “挽挽,我现在很后悔认识你,要是我没有认识你,没有和你在一起,我就不会为你衝动,也就不会有牢狱之灾。” 她难以置信地望著他,眼里蓄满了泪,要掉不掉,摇摇欲坠地望著他。 沈庭扣紧了手指,唇边的笑越来越凉,带著几分讽刺:“你说是吧,人生能有几个六年。” 她咬紧了下唇,脸色变得惨白。 她固执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眼泪终於落了下来,宛如断了线的珍珠,大滴大滴地滑落。 她哽咽道:“对不起。” 她不再看他,起身就走,绊到了椅子腿,身子晃了晃。 她没有停留,狼狈地离开。 沈庭低声道:“是我对不起你。” 他眼底黯淡无光,缓缓鬆开手,手心里压出了血痕。 他让她哭了,他从来没想过会这样伤害她。但只有这一次,她討厌他也好,恨他也好,只要別再为他坚持。 他拜託姜澜芳给唐挽找心理医生,姜澜芳现在很高兴,一改之前对他下跪的態度,趾高气扬,像看螻蚁一样看著他。 “我不需要你提醒,我当然知道要给挽挽找心理医生,至於你,好好坐牢吧。” 她其实有办法帮他,只要威逼利诱一下王啸的家人,让他们改口就行了,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恨透了沈庭,就是要他坐牢。 后来,沈庭服刑期间减刑到了三年,出狱后,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但他们没有未来。 ———— 接收完记忆,不过两秒钟。 她现在是来到了沈庭出狱的时间点,姜澜芳为了不让她发觉沈庭减刑出狱,特意带她出国。 到了兰德大师的画展,姜澜芳推了推她:“挽挽,兰德大师正看著你呢。” 唐挽看去,和蔼的羊毛卷画师对她点头笑起,她嘴角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朝他走过去。 很多人想和他搭话,他都没理会,他摘下帽子,和唐挽简单地抱了抱,隨即道:“亲爱的唐,你看起来比上个月开朗了些。” 唐挽嗓音柔婉:“兰德老师,能见到您,我都是高兴的。” 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带著画家的忧鬱,就这么看著她:“那我很荣幸,请这边来。” 唐挽和他一起看画,他还和她分享灵感,希望她能做他三天的搭档。 唐挽自称是个晚辈,顶多给兰德老师打下手,万万做不了搭档。 回到住处后,她仔细想著接下来的对策。 桌上的手机突然亮起来,她侧眸一看,是她的未婚夫林景澈。 林景澈学歷高,实打实的,不是镀金来的,能力也强,目前已经担任林氏集团的总经理,人又很风趣幽默,是长辈最喜欢的那款优秀的晚辈,唐爷爷和姜澜芳都很看好他。 她没有接他的电话,手机屏幕熄灭后又亮起。 她还是没理会,脑海里一个想法渐渐成型,眼睛缓缓亮了起来。 099读取到她的想法,赞同地道:【是的宿主,要是沈庭发现您的未婚夫是个人渣,他一定不想让您嫁过去受罪,会靠近並且帮您。】 唐挽唔了一声,慢悠悠地抹著护肤品,秋水盈盈的杏眸一眨不眨地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缓缓道:【但他对我说那些话,我真的很难过,很难受。】 他以为她不明白吗?他为了让她离开他,胡说八道那些话。 他后退了,只要他爱她,就会为了她而推开她。 她都明白,明白他的愧疚和心疼,还有对命运的妥协。 所以三年前她踉踉蹌蹌地从警局走出来,才会对姜澜芳说:“你贏了。” 这三年来她刻意不去想他,但午夜梦回,还是梦见他后退的那一步,心都被凌迟。 他出狱后,先把三年前他那些话吞回去,否则她不会这么轻易原谅他。 她现在只是想起来,心尖都仿佛被一只大手握住,疼得喘不过气,眼眶悄然红了一圈。 第538章 穷小子和人间富贵花(3) 她深吸一口气,拿出包包里的一张银行卡。 他坐牢之后她只给他写过一次信,在信里告诉他,他在狱中的时间里,她的收入全部给他,还他的救命之恩,从此和他一刀两断。 她当时真的很心灰意冷了,再也不想理他。 这张卡里存著她这三年来的所有收入,她开的画展,拍卖出的画作,一笔一笔地存进去,全都给他,至少让他出来之后不会太穷困潦倒。 不过,比起他现在的本事和即將拥有的地位,可能並不需要了。 她的眼眸暗淡下来,拿起手机。 林景澈连打两个电话都没人接,他就改为发消息: “挽挽,莱恩国天气不稳定,飞机不安全,一定要等雷雨完全过去再出行,会安全一些。” “兰德大师的画展要开三天呢,挽挽有没有看见特別喜欢的,能和我说说吗?” 唐挽蹙了蹙眉,心绪毫无波动,把手机丟在一边。 国內,林景澈迟迟没等到她的回覆,放下手机,表情终於有了不悦。 怀里的女人娇笑著道:“林少又碰壁了呀?” 林景澈脸色稍冷:“你会不会说话?” 女人撇撇嘴,“我只是心疼林少,那位唐小姐总是不理你。” 林景澈捏住她的下巴,笑了起来:“对啊,哪像你,召之即来,给亲又给做。” 唐挽就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不给亲也不给摸,连牵手都不同意,但就是这样,勾得他整颗心都落在她身上。 他推开怀里的女人,兴致缺缺,径直离开。 还是买机票亲自过去吧,她总是那么冷淡,他就得多主动一点。 ———— 沈庭办好手续,走出监狱大门。 空荡荡的场地很是寂寥,两辆黑色轿车停在一侧,两个戴著黑墨镜的壮汉朝他走来,接过他手里为数不多的物件。 沈庭对那坐在轮椅上头髮半白的老者道:“魏叔,有劳您来接我了。” 魏賑就喜欢他不客套的样子,笑著点了点头,对他抬了抬手。 沈庭弯下腰,魏賑就拍了拍他的肩膀,按平那洗得发白的布料的褶皱。 “好小子,有失望吗?”魏賑那温和的眼睛带著常年带著几分锐利,但看著沈庭的时候,那些锐利並不尖锐,反而有著对他的关切。 他在问他出狱没看见別人来接他,有没有失望。 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失望的呢?他都把她推开了,怎么能盼望著她来见一见他。 况且他刚出狱这副狼狈的样子,最好別让她看见。 沈庭唇边一点笑意都没有,垂下的眼瞼盖著漆黑的眼睛:“我没有失望。” 魏賑嗯了一声,沈庭扶住他的轮椅握柄,保鏢就自觉让开了位置。 沈庭推著魏賑,平稳地往轿车方向走。 魏賑语重心长地对他道:“就该是这样,把过去的事情都忘掉,你的未来还很长。” 说起魏賑,云市上一辈的老人可谓耳熟能详,这位爷原本是混道上的,在道上非常有名,人人叫一声魏爷,后来金盆洗手,带著兄弟们一起搞企业,过好日子,但没过几年却被手底下最信任的马仔偷了家,送进了监狱。 他在监狱里待了足足八年,有次差点被外面故意送进监狱里的人杀掉,是沈庭救了他,魏賑於是多多关照起他,在日渐相处中惊嘆於他的不凡,动了收乾儿子的心思。 魏賑这大半辈子识人无数,像沈庭这样的人,这样的心性,他敢断定,只要沈庭没走上歧途,肯定会有很大的作为。 他收了沈庭为乾儿子,在牢里把自己会的都倾囊相授。 他比沈庭出狱早那么三个月,在外面打点好一切,今天来接他回去。 沈庭跟著魏賑来到住处休整了片刻,换上新衣服,就宛如变了个人。挺拔冷峻,气质斐然,不见一点刚从监狱出来的灰暗感。 他们去了郊区,来到一处废弃的工厂,四周杂草丛生,几个黑衣人站在捲帘门的前方,见到轿车的到来,他们升起捲帘门。 车子径直开了进去,之后隨著哐啷啷的几声,门就降了下来,关好。 偌大的工厂水泥地板坑坑洼洼,四处散落著巨大的油桶,东倒西歪,悬掛的白炽灯散发著刺眼的光。 几个男人被绑在废弃的传送带前面,嘴巴被黑色的胶带封得严严实实,眼球暴突,惊恐地看著他们走来。 沈庭给魏賑推著轮椅,魏賑拍拍他的手,道:“这些都是那伙搞高利贷的,出狱后还不安分,想对你下手的那几个,你看看想怎么处理吧。” 沈庭对一旁的保鏢点点头,保鏢於是上前撕开一个人的胶带。 那人浑身颤抖地道:“沈庭,都是误会,我不搞这行了,不放高利贷了,也不问你要钱了,你能不能放过我,真的都是误会。” 沈庭唇边多了一点淡凉的笑,眼底恍然间全是浓郁的墨色,直勾勾地盯著他时,简直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听魏叔说,你们想给我点顏色瞧瞧,好让我吃点教训,谁叫我当年把你们送进监狱了呢,你说,你们想去我家放火,是误会吗?” 他们对著十几双凶神恶煞的眼睛,满头冷汗,话都说不明白了。 想当年他们是施暴的那一方,如今站在被施暴的角度,欺软怕硬淋漓尽致,低著头抖如筛糠。 沈庭面无表情地戴上一副手套,抓住其中一人的头髮,猛地往后扯,让他抬起头,盯著他轻声道:“就是你,怂恿这伙人报復我,对吗?” “不是、不是,是他们自己想报仇,我没有、没有怂恿……” 他突然闷哼一声,蜷著腰倒地,沈庭按著他继续揍,拳拳到肉。 空荡的工厂迴荡著惨叫,沈庭眼睛有些红,仿佛还是三年前把人活生生打死的场景。 他恨他们,他们成功了,成功毁了他的一切,让他失去了她……他的所有。 片刻后,沈庭停手了,把手套丟到一边,黑眸猩红阴暗,冷声道:“我会让你们尝尝,我当年是什么感受。” 第539章 穷小子和人间富贵花(4) 第二天的傍晚,唐挽和兰德大师已经进行完一天的艺术交流,唐挽向他道別,和保鏢走向接她的车子。 姜澜芳从车上下来,满是笑意地看著她:“挽挽,你猜谁来了?” 唐挽还没说话,就见车上又下来一人。 林景澈不愧是人模狗样,衣品也好,浅蓝色的衬衫配休閒外套,透著柔软和细节的舒適感,和轻鬆又浪漫的法兰西风格。 他一看见唐挽就下意识扬起嘴角,主动给她拎包包:“挽挽,我不请自来了,你可別生气才好。” 唐挽避开他的手,昳丽的眉眼染上了几分淡凉的笑:“我生气了,你不该来的,你一来,我就感冒了。” 她今早和兰德大师说著话,可能是著凉了,也可能是別的原因,总之她感冒了,脑袋正晕著,看见不喜欢的人就更烦了。 林景澈一怔,皱眉道:“挽挽,你感冒了?” 唐挽绕开他。 天气不太好,灰濛濛的天空飘起雨丝,她上了车,姜澜芳摸了摸她的额头,叫司机快点出发回公寓。 唐挽看向她,“妈,我明天上午就回国。” 姜澜芳眼神一厉:“挽挽,兰德大师的画展还要开一整天呢,你半场就走了,让他怎么想?” 唐挽靠在椅背,慢悠悠地道:“这样啊,可是昨晚我和爷爷打电话,他说后天想带我出席慈善拍卖会,明天不回去的话,可就来不及了。” 姜澜芳缓和了脸色:“既然这样,那妈妈来和兰德大师解释。” 最近的天气一直不太好,莱恩国和国內的直线航班不够安全,要绕远路,按照唐家的实力,订个机票只是一句话的事。 姜澜芳打点好一切,刚好回到公寓,她著急著给唐挽请医生来,还不忘暗示林景澈在唐挽面前多表现一点。 林景澈苦笑一下,他无往不利的优势在唐挽面前一点用都没有,她根本不搭理他。 不过他脸皮够厚,自己就能在她身边找事做。 唐挽头有点晕,失手摔破了水杯,他就立马过来捡。 唐挽愣了一下,盯著他:“你有|病吧,有扫把不用。” 林景澈蹲在地上捡,闻言抬头看她一眼,勾唇笑了一下:“挽挽,你確实是病懵了,正常的话你会叫我別捡,叫我走开。” 唐挽声音放冷:“你別捡。” 林景澈挑眉,柔声问:“你在心疼我吗挽挽?” “你有|病,喜欢找骂。” 林景澈耸耸肩,“没办法,我对喜欢的人就是很贱的,赶著上去找骂找打都可以。” 唐挽乾脆离他远点,他非要贴上来,声音温柔地道:“挽挽,我也会去慈善拍卖会,听唐爷爷说有你喜欢的藏画,別的倒还好,但这藏画我一定给你买下来,对了 你有想要送去竞拍的东西吗?” 唐挽认真地对他道:“我不喜欢你,拜託你少和我说话。” 林景澈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他抬起左手,订婚戒指折射著细碎的光,“挽挽,你最好看清楚这个是什么,然后再告诉我,我是不是连几句话都不能和你说?” 唐挽闭眼揉了揉太阳穴,她现在很困,想睡觉了。 林景澈这三年都是这样,他把死缠烂打的方法贯彻到底,按他的话来说就是,他要缠到她適应他的存在,没他就不习惯的那种。 唐挽表示他想多了,也太自信了,“我说过了,我们有一天会退婚的。” 林景澈:“你把这话当著唐爷爷的面说一遍,怎么样?” 这个时候他就变成了一个犀利的职场人,眼神都变得锐利。 唐挽不再理他,医生到了,给她开药,她吃点饭再吃药,径直回了房间。 ———— 次日中午,唐挽如愿以偿地坐上回国的飞机,在晚上九点回到唐家。 唐爷爷得知她病了,很是关心地和她说了半小时的话,直到她劝他快点睡觉休息了,他才觉得熬不住了。 她的礼服已经准备好,因为是慈善晚会,不需要太隆重奢华,礼服很简约。 一觉醒来,就该做妆造了,到了下午,出发去拍卖行。 她是陪爷爷出席,慈善晚宴上全是商场上的大佬,有长辈也有同辈。 唐挽跟著爷爷见了不少人,爷爷以前的老朋友还真不少,坐一圈都坐不下。 陆家的陆爷爷对唐爷爷说著:“你听说了没有,魏賑出狱之后公司大洗牌,他不愧还是他,坐牢那么多年,出来还是一呼百应,也还是那么狠。” 唐爷爷:“他今天没来?” “来了啊,他还带著他公司空降的总经理一起,这是在告诉所有人呢,这是他的接班人。” “已经有风声了,他收了那二十多岁的小子做乾儿子。” 唐爷爷笑呵呵地摇摇头:“魏賑都一把年纪了,做爷爷还差不多。” 林景澈过来了,给眾人敬酒,去自家爷爷身边坐著,被爷爷一瞪:“你小子长点眼力见吧,人家小挽身边空著呢。” 林景澈摸摸鼻尖,顺势坐到唐挽身边,殷勤地给她端来果盘,听见长辈们的对话后,沉吟片刻道:“魏氏集团空降的这个总经理,我都还没见过,听说……和魏爷爷一样狠。” 唐爷爷摆摆手,对他们道:“不说这个了,你们两个年轻人去走走吧。” 拍卖会还没正式开始,唐挽走去香檳区域,嫌那香檳没意思,招来应侍生,端一杯威士忌。 林景澈全程跟著她,她靠在阳台,他也去靠阳台。 这个区域人比较少,只有零星几个人在走动。 隔著一个圆柱子的小阳台,也有人在喝酒,頎长的身影显得有几分寂寥。 沈庭听著那缠著她的男人哄她:“挽挽,你还没病好,別喝那么多酒,喝果汁也好呀,健健康康的。” 然后是她的反驳:“我只是喝一杯,不行吗?” 她的声音就算再冷淡,也改不了声线天生的清甜,总带著一点上扬的尾音,像一把勾人心弦的小勾子,让人心痒,抓也抓不住的那种。 沈庭心口驀地疼了一下,密密麻麻的思念顷刻间淹没了他。 第540章 穷小子和人间富贵花(5) 林景澈这人没什么底线,唐挽一说他就改口了,笑著哄道:“好好好,那就喝一杯,只是要当心一点噢,烈酒有点割喉咙。” 沈庭脸色忽然冷了下来。 他不应该答应的,她病了就是不能喝酒,喝酒不好。 唐挽瞥林景澈一眼,转开头喝了一口,果然很割喉咙。 不好喝,她隨手放到路过的应侍生盘子里。 拍卖会正式开始了,唐挽回到爷爷身边。 几轮过后,林景澈还真给她拍了她感兴趣的藏画。 她兴致缺缺地垂眸,身侧却来了个应侍生,对她道:“唐小姐,这是一位先生给您送的梨汤。” 她看过去,他的托盘里正放著一个小小的瓷碗。 她盯著他:“谁送的?” “我也不清楚,是一位助理和我说要给您的。” 唐挽没再说话,接了过来。 唐爷爷年纪大了熬不住,看完自己想拍的竞品,如愿以偿地拿到之后,就要离场了。 唐挽扶著他,嗓音又乖又甜地道:“爷爷,您下回有什么想要的,不用亲自来的,可以直接叫我来就好。” 唐爷爷笑呵呵地拍拍她的手背:“总得出来走走,我精神头还好著,明个还约了老伙计去漓湖钓鱼呢。” 说完,他还好笑地看她一眼,道:“你啊,刚还对景澈冷冷淡淡的样子,这会儿对著我,就判若两人了。” 唐挽瘪了瘪嘴,拉长了尾音道:“您是我爷爷,他哪能和您比啊。” 唐爷爷神情略严肃了些:“挽挽,他是你未婚夫,你不试著接受,就不了解,也就不喜欢,你还是要对他好一点,你们能好好相处,爷爷才放心。” 他们已经走到拍卖场外面,拍卖场接待员在前面引路,四周只有喷泉流水声。 夜晚的凉风吹过来,她打了个冷颤,垂下的长睫也在轻颤,声音也要被吹散了:“那爷爷希望我幸福吗?” 唐爷爷面容更加严肃了,他站住脚步,看著她:“挽挽,你爸爸去得早,你住在主宅,几乎是我带大的,我当然希望你以后能幸福。” 唐挽笑了笑,挽住他的手臂:“知道啦,爷爷,我们快点回家吧。” 走到了自家车子旁边,保鏢打开车门,唐挽扶著爷爷让他坐好,刚刚直起腰,眼尾就映入一丝折射的光。 是一路给他们领路的拍卖会接待员,她眯了眯眼,侧眸看去。 接待员带著单边镜片,镜片后的眼睛很是漆黑,像蛰伏的野兽。 但这只是错觉,接待员对唐挽笑起来,捂住自己带著的怀表,语气恭谨:“不好意思,唐小姐,是我的怀表反光了,您別见怪,我来为您开门。” 他对唐挽做个请的手势,到车子另一侧,替她拉开车门。 唐挽多看了他一眼:“怀表有点年头了吧?” 接待员握著怀表珍惜地摩挲著,直勾勾地盯著她道:“是啊,这是我哥哥的遗物,我很珍惜。” 被他这样盯著,唐挽莫名觉得毛骨悚然,目光微敛,坐进车里。 车子启动,平稳地上路。 她对099道:【他是谁?】 099咦了一声:【他只是剧情里的路人甲啊,剧情里没戏分没名字的那种。】 ———— 次日唐挽外出写生,找了一条沈庭去公司的必经之路。 这里有个很大的湖泊,公园虽然挨著大马路,但很是绿意盎然,是许多绘画夏令营的小孩们写生的首选点。 今天也有很多小孩,几个画得快的停了笔,到处疯玩,路过唐挽身边时相互嘘了一声,趴在草地上看她画。 唐挽在画她面前的整片风景,远处的高楼大厦和湖泊的自然之景,喧囂和寧静显得涇渭分明。 小孩们忍不住小声问:“大姐姐,你画的风格好像不是很协调。” 唐挽唇边多了一点弧度,嗓音轻柔地和他们探討起来。 愉快的下午就这么过去,小孩们要离开了,唐挽再画了一阵,心底里嘆口气。 他都看她那么久了,都不肯露面。 来接她的司机到了,帮她收拾东西,她也该回去了。 她走到公园边缘,回头看了一眼。 原本坐在长椅上的人已经不见了。 她垂了垂眸,刚要上车,周围却传来砰的撞车声和惨烈的尖叫。 “啊啊啊——” 她心一惊,迅速看去,只见一辆横衝直撞的白色轿车直直地朝她撞来。 身体的反应比脑子要快,她立刻就躲。 司机却忽然抬起头,眼里冒出狠毒的光。 “去死吧!”他抓住她的手臂,恶狠狠地把她往回扯,人高马大的男人力道奇大,一把將她拽倒在地。 “你——”她瞳孔狠狠一缩,整个人摔在地上浑身剧痛。 千钧一髮时,她身后传来一个力道,她落到熟悉又陌生的怀抱里,天旋地转和剧烈的撞击声、树木拦腰折断的破裂声、车辆爆炸声,让人震耳欲聋。 强烈的气流荡开,她眼前黑了又黑,胃间翻腾,脸色惨白地乾呕两下。 来不及反应,她连忙看向垫著她的男人,著急地道:“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她赶忙起来扶他,他低著头不敢看她,起身之后就立刻推开她,转头就走。 他的后背衣服都磨破了,大面积的擦伤,碎石和血跡混杂著,很是骇人,他的腿明显也摔到了,左脚就是一脚一个血印子。 她光是看一眼,眼眶都红了一圈,喊道:“沈庭你站住。” 沈庭身子一僵,一个晃神就被她抓住了。 她抓著他的手,生怕他跑了,紧紧抓著,另一只手著急地翻找著手机:“我叫人来,叫救护车,你等著。” 可是手机在刚才已经飞出去摔碎了,她呼吸急促,一眨眼,脸上就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滑了下去。 顷刻间变得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他递来的他的手机。 他的手机屏幕裂了一大半,但好歹还是亮著的。 她赶紧接过来,抬眼看他,泪眼朦朧里全是著急:“密码多少?” 他看著她的泪,抬了抬手,满手擦伤的血,最终还是放了下去,声音很哑:“你的指纹能开。” 第541章 穷小子和人间富贵花(6) 这是他三年前的手机,已经很旧了,在出狱之后领回的个人物品里找到的,手机系统都是老版本了,让专业的人修过,把卡顿问题都解决,好歹还能用。 唐挽连忙解锁,拨打急救电话,快速说完现在的情况。 电话那头的医护人员:“有很多人已经打了急救电话,我们正在赶过去。” 她放下手机,心却没有放鬆,抬眼一看,公路已经堵车,几辆车被撞得侧翻,许多人在帮忙把车里的人拉出来。 她的手往下移,握住沈庭的手腕,小心地抬起来看,看见满手的血,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 他忽然攥住手心,想收回手。 她不肯鬆开,轻轻吹了两下,目光落在他不断渗出鲜血的左腿,抬头看向他,声音带著哭腔:“你现在不能移动,不要走,好不好?” 她柔软的手指裹住他,他明明轻而易举就能挣脱,但就是有一股力量让他不能动弹,他有些狼狈地低头,不敢再看她。 唐挽確定他不会走,这才回头看后面的狼藉景象。 那辆撞人的白色轿车撞到一颗大树上,车子已经变形爆炸,目前大火正熊熊燃烧。 而那个司机……他推了唐挽一把后就立马跑了。 她收回目光,专注地给他吹吹手,他还是不肯张开手心,她就拨开他的手指。 他很僵硬,一动不动,脑袋嗡嗡响,最终还是克制不了,视线落在她纤长的睫羽上,思念潮水般淹没他。 仿佛顷刻间周遭变得安静,他只听见她的声音:“算了,你別张开手,不要动了,不然会疼的。” 手疼不疼他不知道,一切都不太明晰,但心尖却实打实的泛起刺痛。 救护车终於到了,伤亡人员全部被抬上车,她扶著他上车,被他推开。 他低声道:“我还可以走。” 医护人员见状连忙道:“腿有伤的別乱动,我们抬你上来。” 她跟著上去,一路抵达医院,他不用手术,但一身伤要处理很久,特別是腿伤,得打石膏。 唐挽坐在外面走廊的椅子上,接了好几个电话,眉心带著几分倦怠。 “妈,那个司机就是吴叔,他是你的司机,在你身边很久了……对,他跑了。” 电话那头的姜澜芳正在赶往医院,紧张地问著她的情况:“你有没有事?哪里受伤了?严不严重?” 唐挽看著自己指腹上沾染的沈庭的血,轻声道:“我没事,救我的人伤得很严重,一身都是血。” 姜澜芳舒了一口气,感激地说了几句话,就开始咒骂司机吴叔:“这个狗东西,我一定会查清楚他到底是哪家派来的,潜伏在我身边那么久,害我的女儿,我要他的命。” 对她来说,女儿就是她的命根子,谁都別想染指。谁动了她女儿,就会让她从贵妇变成一个疯婆子,能毫无形象地骂人。 唐挽心不在焉地听著,掛了电话,注意著病房里面,医生给沈庭嘱咐的话。 “你先坐著轮椅吧……欸你干嘛起来,不是,你得坐轮椅。” 走廊尽头的电梯出来好几个黑西装的人,他们快步走来,確定沈庭在这间病房,守在外面站岗。 下一秒沈庭出来了,其中一个西装男过去给他推轮椅。 唐挽抬起头,见他要走,开口道:“沈庭,要谈一谈吗?” 沈庭两只手都包著纱布,放在轮椅的扶手上,闻言不受控制地握了一下把手,白色的纱布染上细微的红。 他紧绷的神情刻意放鬆一些,“可以。” 他让人推他过去,就在唐挽不远处,隔著一个人的座位。 她於是换了个座位,坐到他身边,专注地看著他的侧脸:“谢谢你救了我,要不是你,我可能就死了。” 沈庭倏地皱眉,声音严厉地打断她的话:“別乱说。” 他转头看向她,落进她盛满水光,脆弱晶莹的杏眸里,下一句训斥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她擦了一下眼睛,固执地看著他,像三年前隔著铁窗看著他的眼神,一模一样。 “我没乱说,本来就是。”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我要看看。” 他抿了抿唇,任由她牵过他的手,看见纱布渗出的鲜红之后,他立刻收了回去,声音硬邦邦的:“没什么好看的,包了纱布。” “你还会怪我吗?”她突兀地说起,迟迟没有抬头,长睫颤了又颤,尽力地控制泪意,嗓音已经沙哑:“我又一次害了你,让你受那么重的伤。” 她没等他说话,就接著道:“对不起,都怪我,每次我都害了你。” 好像有什么东西狠狠地敲在心臟上,他的呼吸也在这一刻断了,喘不过气来。 这是他三年前的话,他故意说都怪她害他坐牢,这话无论什么时候,都犹如一把尖锐的刀。 他眼底有些红,带著类似於疯狂绝望和疼痛的情绪,气息不稳地道:“不关你的事,我是自愿的,受伤也好,或者死了也好,都是我自找的。” 他看见她擦了一下眼泪,手背上一片湿润。 她抬头对他笑了一下,笑容很勉强,瓣般的唇此刻只剩苍白,轻颤地说著:“沈庭,你现在不会好好说话了吗?” “那你呢?”他紧紧盯著她,一字一句道:“你说一遍都怪你,我就咒一遍自己去死。” 她很委屈地抽噎了一下:“明明是你先这样说的。” “是。”他唇角上扬,眼底带著疯狂又病態的殷红,“所以我就是该死啊。” 他每天都努力地拼命地不去想她,可是总是忍不住想起他最后见她时说的那些混帐话。 他看著她朦朧的眼睛,倾身靠近她,危险又摄人心魄的气息笼罩了她。 近距离里,他阴鷙薄红的眼里倒映著她,还认真告诉她:“我为你做的一切都是自愿的,却全部怪到你头上,从那时起,我就成了我最看不起的、没担当的人,是个畜生,这个畜生已经不值得你喜欢,更不值得你哭,如果我被车撞死了,那就是活该。” 第542章 穷小子和人间富贵花(7) “沈庭!”她抽噎了一下,瞪著他,“你就是故意惹我哭。” 沈庭偏头不再看她,靠在轮椅的椅背,垂落的眼睫带著几分自嘲和落寞:“对不起,但是你仔细想一想,我这种人真的还值得你哭吗?你一定要想清楚,不然以后你回想起来,会觉得很难堪的。” 穿廊的风很静很静,落日的余暉透过窗外的树叶,零零星星地散在他的腿上。 他垂眸看著,眼神没有焦距,缠著纱布的手指弯曲了一下,试图收拢那一抹暖橙色的光。 光没抓到,他的指尖反而被她抓住了,那温热又柔软的触感裹住他僵硬的指尖,小心翼翼地不碰到他的伤。 她的嗓音尤带哭腔,但很软,一碰就能化:“沈庭,你要我怎么想清楚?我现在一闭上眼,都是你拼命救我的情景,我是说真的,如果没有你,我真的可能已经死了,这样我怎么会觉得难堪,我爱著捨命保护我的人,从来没有后悔过。” 沈庭眼底很红,也很痛,像有什么东西翻涌上来,酸涩一片,他听不得她说爱他,但又太渴望。 他难以呼吸,认真地对她道:“你还是不明白,你第一次受到那么大的伤害,就是因为我,他们恨我,所以迁怒你,如果没有我,你不会被伤害。” 唐挽唇边扬起一抹难看的笑:“我妈就是这样对你说的,你別听她的话,好不好?听听我的,在你身边,我从来不怕被伤害,因为我知道你会保护我,沈庭,你没有错,对你自己自信一点,对自己好一点。” 她每说一个字,都让他心尖颤抖。 他声音全哑了,像在沙砾上磨过:“我……” 姜澜芳的话仿佛重现,她跪下来求他,说人不会每次都那么幸运,要是有一天他真的把灾祸带给她了,他会一辈子痛苦。 哪里止啊,他甚至做鬼都不会放过自己。 他苦笑了一下,轻声道:“唐挽,我不再是当年的我了。” 以前年少气盛,天不怕地不怕,觉得没有什么能真的难倒他,可结果就是她被伤害,他现在有了很多顾虑,她还信他,可他已经不信他自己。 她的唇角渐渐落了下来,她鬆开他的手,双眼放空地发呆了几秒,隨即咬唇无声笑了起来。 “你说得对,你好不容易从牢里出来,万一再遇见同样的事,你可能又会坐牢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把眼泪擦乾,唇角紧紧绷著,免得再一次失控,“你说过,人生能有几个六年,你说对吧?” 她嗓音变得冷淡,继续道:“我会把我所有的收入都给你,还上一次的救命之恩,至於这一次,我也不会欠你的,你说吧,要钱要是要別的,等我还完,就两清了。” 他抿住唇角,片刻后,刚要说话,走廊尽头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姜澜芳快步走来,看见沈庭的时候瞳孔地震,眼神警惕又厌恶地盯著他,有些歇斯底里:“又是你,你这次又要对我女儿做什么?出狱了还不安分,为什么还缠著我女儿?” 唐挽忽然高声道:“妈,够了。” 姜澜芳怔怔地看向她,唐挽神情认真,几乎一字一句地道:“是他救了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姜澜芳默然,几秒后才看向沈庭,眼神复杂:“这次,真的谢谢你,你想要什么,儘管和我提吧,我帮挽挽还。” 沈庭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偏头示意一下不远处的助理。 助理了意,过来推他。 沈庭:“我只是见义勇为,换做是谁,我都会救的,你们只需要给我一些钱財,就可以算两清了。” 姜澜芳哼笑了一声,眼神鄙夷地看著他。 电梯叮地一声缓缓打开,头髮半白的魏賑走了出来。 他只是有些腿脚不便,而不是不能走路,最近在慢慢调理,让人扶著就能自己走了,这会儿不紧不慢地走出来,精神矍鑠,来到沈庭面前。 魏賑看起来很无奈,拍了拍他的肩,“我能走了,怎么你就坐轮椅了?” 他抬眼看向唐挽的时候,她起身对他礼貌地弯了弯腰:“魏爷爷,下午好。” 姜澜芳面容僵硬了一下,哪怕她不了解商界的事,也听说过有一位姓魏的爷,是整个商界都惹不起的。但他和沈庭是什么关係? 魏賑笑呵呵的,目光扫过唐挽红肿的眼睛,对她点点头:“你没有见过我吧,怎么知道我是谁?” 唐挽浅浅一笑,“我听爷爷说过您。” 魏賑多看了她两眼,他知道她是谁,这就是沈庭不敢再接近的人。 他扫了沈庭一眼,果然见到他面色沉寂,便知道他根本没有想通。也对,下了那么大决心放走的人,哪里是能马上改口说抢回来就抢回来的。他心里始终悬著一根线,提醒自己不要越过去。 魏賑心里嘆口气,对沈庭道:“走吧,早点回去休息,明天公司还有一大堆事等著你处理。” 他们这就离开了,姜澜芳在后面咬碎了银牙,不断消化这一幕,惊疑不定地变化神情。 她只听说魏爷收了个乾儿子,空降公司总经理,但不知道是谁,她一向不关注商界的事,比起这些,她更在意给唐挽安排哪一天的画展。 沈庭……竟然就是魏爷收的乾儿子吗? 他们走后,姜澜芳才低声道:“他这是什么运气?” 唐挽拍了拍裤腿的灰尘,眼神淡凉地看向她:“那不是运气,是实力。” 姜澜芳一如既往地痛恨沈庭,抬手心疼地碰了碰她通红的眼睛,“那又怎样?就算他变成了谁,都不该再靠近你,他是你这些年一切痛苦的来源。” 唐挽握住她的手,和她对视著,声音很轻:“妈,那你何尝不是我痛苦的来源呢?” “你胡说什么!”姜澜芳仿佛被针扎到,猛地甩开她的手。 唐挽:“你是不是想说,你做的一切都是为我好,可你真的有站在我的角度帮我想过,这些年我到底开不开心吗?” 第543章 穷小子和人间富贵花(8) 姜澜芳怔怔地看著她,情绪颇有些崩溃,伤心欲绝,她几乎是用自己最为小心翼翼的语气,告诉唐挽:“挽挽,妈妈是爱你的,我为了你做什么都可以,你別生我的气。” 唐挽皱起眉,偏开头,“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你给我带来的伤害更大。” 姜澜芳晃了晃神,咬著牙,片刻后才道:“你是为了给沈庭辩解,把事情怪到我头上吗?” 唐挽:“不是,我只是在阐述我从小到大,在你的管控下都不开心的事。” 她望向姜澜芳,湿润的眼睛浮现晶莹的水光,小脸苍白:“我从小到大那么听你的话,你不让我做什么,我都不做,每次我自己做出选择的时候,你总会驳回我的决定,替我选你认为好的,我在你这里,从来没有得到过认同。” 她说著,眼泪跟断了线的珍珠般大滴大滴地落下来,脆弱的眼睛还固执地直视姜澜芳,声音满是沙哑:“我唯一一次反抗你,就是为了沈庭,我喜欢他,妈你却不能成全我一次。” 姜澜芳眼睛也红了,苦口婆心:“挽挽,你们真的不合適,门不当户不对,他配不上你,每次我一想到我的宝贝女儿以后跟著那种出身的人,和他一起吃路边摊、穿街边货,甚至操劳家务,我就恨死他了。” “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凭什么和那种人一起受苦,他要是敢抢走你,我真的会疯的,我会不择手段地打压他,只要他能永远离开你。” “他那种人,一身都是罪恶,还把自己仇人的仇视转移到你身上,我现在看到他,一闭眼,满脑子都是三年前我的宝贝女儿衣服被撕得破烂,脸上被扇得流血的样子,挽挽,你叫妈妈怎么不恨他?我恨不得他去死!” 姜澜芳声嘶力竭,恨得眼睛通红,她紧紧握住唐挽的手,紧紧地盯著她:“挽挽,你也为妈妈想一想吧,妈妈爱你,胜过他爱你,他和你只是认识几年而已,我却是你一辈子的妈妈,你能不能也为我考虑,不要和我恨著的人在一起。” 唐挽边笑边哭,长睫湿漉漉的成了几簇,“你就是这样啊,你把你的想法强加给我,但不知道我和他到底是怎样的……今天他救我,拼命救我,一身都是伤,他能很好地保护我,只是你不信而已。” 她说完,推开姜澜芳的手,难以呼吸地喘了一口气,忽然被姜澜芳抱住。 她道:“挽挽,他一定给你灌迷魂汤了,我得带你去看心理医生。” 唐挽觉得厌烦,闭了闭眼,正要推开她,不远处就传来脚步声。 “挽挽/堂姐。” 唐爷爷和好些唐家人都赶来了,唐挽眼泪都没擦,靠到爷爷肩上继续哭:“爷爷,我好难受。” 姜澜芳害怕唐挽把沈庭的存在说出去,连忙道:“爸,挽挽今天差点被车撞了,太害怕了。” 唐爷爷拍了拍唐挽的后背,心疼地道:“挽挽,爷爷来晚了,没事了,別怕。” 唐挽摇摇头,泪眼婆娑地对他道:“爷爷,是妈妈,她让我好难受……” “挽挽!”姜澜芳猛地喝止她,而后对唐爷爷道:“爸,我只是想带挽挽看医生,她被嚇得太厉害了。” 唐爷爷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看向唐挽,“现在还怕吗?” 唐挽:“我不怕车祸,但我怕妈妈。” 姜澜芳心尖宛如刀割,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失声痛哭。 唐爷爷拉直了嘴角,重重敲了两下拐杖:“有什么事,回家一五一十地和我说清楚。” ———— 到了唐家,唐挽和姜澜芳去了二楼唐爷爷的书房,就他们三人。 半小时的功夫,就把沈庭的事交代清楚了。 姜澜芳面如死灰,她瞒了那么久,到最后竟然是亲口说出来的。 不过她说完,还是补充道:“爸,沈庭现在就算摇身一变,变成了魏爷的乾儿子,可是他害了挽挽,这个事实不能抹去,您觉得他还配得上挽挽吗?” 唐爷爷眼神很沉,怒火中烧,把桌上的茶杯都摔了,盯著她,声如洪钟:“你觉得你无论做什么都是对的是吗?谁给你的自信?挽挽是你女儿没错,可她也是我的亲孙女,你怎么敢瞒著我对她胡作非为?” 姜澜芳耳膜嗡嗡地响,低下头不敢出声,心里不断滴血。 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有认真思考过,怎么能叫胡作非为啊? 唐爷爷喘著气,唐挽给他拍著后背,他让她坐到书桌一侧的椅子上,浑浊但仍旧精神的眼睛满是心疼地看著她:“挽挽,你该一开始就和爷爷说的,也怪我,你大了之后,我就让你妈妈接走你了,你敬她畏她,也是正常。” 唐挽咬了咬唇,望著他:“爷爷,我是真的喜欢沈庭,除了画画,只有他是我特別喜欢的,三年前的事不能怪他,那个放高利贷的心术不正,什么疯事都做得出,哪里是我们能猜到的。” 唐爷爷对此不发言,他沉吟著,道:“我来给他准备谢礼,加上这一次的,挽挽,你就不用还了。” 唐挽想了想,猜不准爷爷的心思。 唐爷爷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了,还有一件事,挽挽这段时间回主宅住。” 对姜澜芳来说,这相当於是否定她,可她不敢反驳,面色更加惨白了。 谁也不知道,她当天晚上就找到了沈庭。 不管怎样,她心里都隱约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如果她动摇不了唐挽,就来动摇沈庭,只要他还爱唐挽,那就会妥协。 幽静的古典餐厅包间里,她问沈庭:“你当年答应我的,离开我女儿的承诺不算数了吗?” 沈庭面无表情地看著她,她见他不回答,就冷笑道:“你现在身价过亿了,堂堂沈总不会出尔反尔吧?” 几秒过后,沈庭缓缓道:“我不会缠著她。” 他漆黑的眸子里染上一抹轻嘲:“可是姜女士,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 第544章 穷小子和人间富贵花(9) 姜澜芳冷冷地看著他:“你说什么?” 沈庭给助理一个眼神,让助理帮他推轮椅离开,转身之际慢悠悠地道:“疑神疑鬼,生怕有人抢走你女儿,还有,一见到我就一惊一乍的,不知道的以为你有多怕我。” 姜澜芳冷笑著,握紧了拳头,抬起下巴,又是那副气势凌人的模样:“你不过就是一个穷小子,一只麻雀,就算运气好飞上了枝头,也成不了凤凰,我怕你一只麻雀?可笑。” 沈庭心里无波无澜,助理正要推他出包厢,姜澜芳就道:“等一下。” 她走到他面前,把两张卡递给他:“我知道你现在不缺这点钱,但是收下吧,其中一张是我女儿这些年给你存的钱,她怕你出狱之后穷困潦倒,把自己开的展卖的画收益全部存起来,等你出狱后给你,她以为我不知道……呵,我是她妈妈,她有什么事瞒得过我,收下吧,我女儿也想和你断绝关係呢。” 沈庭呼吸顿住,他安静地看著那两张卡,黑沉沉的眼睛不见一丝光芒,深得嚇人。 姜澜芳光是看一眼就觉得嫌恶,她厌恶又痛恨沈庭,要是把女儿嫁给他,她一定会疯掉的。 沈庭慢慢地接过去,姜澜芳心里鬆了一口气,同时更鄙夷了,对他道:“我最后还要告诉你一件事,这些年挽挽不定时地看心理医生,她对心理医生说,只要一想起三年前的事,她就觉得很难受,很想哭。沈庭,你是她痛苦的来源,我请你千万別再出现在她面前。” 沈庭忽然低声笑了起来,不知道在笑什么,几秒后收起笑声,抬眼阴冷地盯著她,声音又冷又沙哑:“那你也是她痛苦的来源,为了她,请你离开她。” 姜澜芳失声喊道:“你胡说八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叫我离开我女儿。” 沈庭看了她一会儿,对助理摆摆手,助理便推著他走出了包厢。 一路到了外面,沈庭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低头看著手里的卡。 他不知道哪张是她的。 街边绚丽的霓虹灯光下,陈助理缓慢平稳地推著他走向车边,他想了想,轻声道:“你觉得,我选择离开……是对的吗?” 陈助理是魏賑的心腹,现在是他的人,平时很沉默寡言,典型的人狠话不多,说道:“沈总,你想让它对,那就是对的。”重点只在於沈庭想不想而已。 陈助理还低声问:“沈总,要给那女人一点教训吗?” 沈庭眼神极为冷淡,像淬著寒冰:“给,让她离挽挽远点。” 陈助理表示明白,他还挺想劝劝沈庭,他们这种人,黑的都能成白的,关於感情,最爱强取豪夺,沈庭何必纠结,管它有谁阻止,一律抢来不就好了。 可他不太敢劝,他看得出沈庭骨子里和他们的不同。 当晚,唐挽和爷爷谈了很久的话。 唐爷爷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吃完佣人端上来的药之后,接了个电话,就对唐挽道:“白天的车祸,肇事司机是酒驾,撞到树上当场死亡。” 唐挽摇摇头:“爷爷,这一定是早有预谋的。” 唐爷爷:“对,你妈妈那个司机……应该和肇事司机串通好的,他逃了,警方还在追查……我们这种人家,手底下涉及的范围太广,什么时候得罪了什么人,都很难第一时间察觉,以至於让他在你妈身边潜伏了几年,不过挽挽你放心,我们会儘快抓到他。” ———— 几天后,事情都没有一点线索,司机吴威像是人间蒸发,唐爷爷对此差点动怒。 沈庭也在查这件事,对方滑不溜秋,他一度怀疑他们是团队密谋作案,可很快他就推翻了这个想法。 他敢肯定,幕后黑手的人数一定很少,很可能只有两个,一个负责幕后出谋划策,另一个负责潜伏在唐家。 既然潜伏了那么多年,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下手,怎么偏偏在几年后才动手呢。 那只能说明,他潜伏的这些年,並非为了杀人,而是別有目的。 魏賑手底下最多狠人,这些人拨给沈庭之后,宛如一群凶恶的野狼有了睿智的头领,做事又迅速又准確,终於在几天后抓住了吴威。 吴威被带去唐家了,唐爷爷很是感谢他们,请他们留下喝茶。 他重点多观察了沈庭两眼,这一次的打量不同於第一次在拍卖会上类似於看同行的打量,见多识广的长辈总是能一眼看出不同的,心里多了几分重视。 沈庭没有停留,他准备离开的时候,隱约听见二楼有人走下来。 他做梦都清楚地记得她的脚步声。 只不过除了她之外,还有另一个人在她身边。 林景澈最近一直黏在她身边,对她嘘寒问暖。 “挽挽,你要不要出去散散心,最近晚上气温还可以,我搭你去兜风吧。” 唐挽声音很平淡:“我不想去,我出去不就正好给別人下手的机会吗?” 林景澈哄著她:“我会保护好你,真的,挽挽,你理一理我吧,我们去吃顿饭怎么样?” 沈庭扣在扶手上的手指猛地收紧,用力到指甲全白了。 他们已经下来,唐挽看见他,怔在了原地。 而林景澈则是惊讶道:“沈总?” 他和魏氏集团有不少合作,都是和沈庭商谈的,见过沈庭很多次了。 沈庭面无表情地对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就再次向唐爷爷告辞。 陈助理推著他离开,沈庭屏息凝神,一直到上车,他都没听见她的声音。 车门关上,他垂下眸子,紧绷的脊背弯了下来,沉默又寂寥。 透过车子的单面车窗,他转头看去,看见她和林景澈並肩走著。 那男的死皮赖脸,说个不停,她百无聊赖地圈著手臂,给了个笑脸。 沈庭怔怔地看得出神,开车的陈助理很有眼色地等著他发话。 最终他听见沈庭沙哑的嗓音:“走吧。” 他从后视镜一看,沈庭闭上了眼睛。 她的婚期……是不是近了? 第545章 穷小子和人间富贵花(10) 吴威被关在了地下室,唐爷爷亲自去审,可不管威逼还是利诱,吴威愣是一个字都不说。 而吴威的个人信息乾净得找不出一丁点可以作为威胁的筹码,他出身一个偏远的山村,父母早亡,尚且未婚,无儿无女。这样的身世,唐爷爷都拿不了他怎样,总不能像古代一样动刑。 唐爷爷沉著脸色回到客厅,客厅只有唐挽,他敲了敲拐杖,无奈地道:“得送去警局了。” 一旦把吴威留在这超过二十四小时,就是非法拘禁了。 唐挽表示明白,和他一起把吴威带去警局,交给警察来审。 ———— 生活暂且安寧,半个月后,沈庭的腿能走了,手臂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他照例有很多工作要处理,伤好之后,就要去各种应酬。 想要巴结魏氏集团的人不在少数,只要沈庭在哪一场酒会,那就必定很多人,满场都有人围著他喝酒谈笑。 沈庭没有女伴,在一处深红色的卡座沙发里和几个商业伙伴交际。 觥筹交错和辉煌的灯光下,身旁西装革履文质彬彬的男人把穿著包臀裙的秘书推到沈庭身边,笑眯眯地低声道:“沈总身边没个倒酒的怎么行,况且听说沈总伤好才不久,还得护养著,小箐,还不快点给沈总倒酒?” 沈庭看也没看一眼,往一旁坐远一些,眼神冷淡:“不必了王总,香水味太熏了。” 王总给秘书使个眼色,让她走开,隨即给沈庭陪笑。 半场过去,沈总去了趟卫生间,周围终於得以清净。 不,並没有得到清净,他一走进卫生间的门,就听见隔间里隱约的动静。 他的听力一向很好,没有听错这些细微的声响,特別是几秒过后,声响愈演愈烈。 他皱了皱眉,转身离开之际,听见隔间里的女人边喘息边委屈地道:“林总,您看见了都不帮帮我……可恶的王总……还有沈总,该死,明明人家就很香嘛……” 是那什么王总的秘书小菁。 沈庭没打算理会,眉头都没动一下。 他从来不管別人怎么说他,这点嘴皮子功夫,动摇不了他一点。 可下一秒,他就听见了隔间里做运动的男人的声音:“少说话,你想被人发现吗?” 沈庭的脚步猛地一顿,站在原地,黑漆漆的眼底驀地浮现几分暴戾。 竟然是林景澈。 小菁小声娇笑道:“林总真担心的话,可不会这么急不可耐……还是说,唐大小姐太晾著林总了,你快饿坏了……难怪我一送上门,就被你扒了衣服。” 林景澈咬牙切齿:“少编排她,我就爱她那不给碰的样子,哪像你,主动得要命,贱得很。” 小菁:“那倘若唐小姐也主动呢?” 林景澈笑了:“那我可稀罕,保证每次都让她下不了床。” 沈庭面沉如水,眸子里裹挟著山雨欲来的风暴。 等那俩人快完事的时候,他猛地踹了一脚卫生间的两扇红漆门,门砰的一声合上。 小菁和林景澈都是嚇一跳,特別是林景澈,正是关键时候呢,这一声,直接让他软了。 好一会儿,林景澈才从隔间走出来,小菁则缩在里面战战兢兢。 沈庭在洗手,隨手抽纸巾擦了擦手,阴冷的眸子看向镜子里的林景澈,嗓音如坠冰霜:“林总好兴致。” 林景澈没多少慌乱,毕竟沈庭和他有什么关係,只是普通的合作伙伴,他道:“同是男人,沈总应该能理解我。” 沈庭盯著他:“你有未婚妻。” 林景澈一怔,浅笑道:“可我还没结婚,有自己的性|生活很正常,算不了出轨,沈总,刚才可能吵到你了,对不住了。” 他应该是觉得刚才突然软了很丟人,说完就对沈庭点头示意,洗完手就走了,背影颇有些落荒而逃。 沈庭双手渐渐紧握成拳,他眼睛都红了,好半晌,他才拿出手机,关掉录音。 他前些日子才和林氏集团签了一份上亿的承包项目,可林景澈人品有问题,他不打算签了。 他走出去,给特助打去电话,交代下去。 沈庭不知道的是,他走之后,隔间里的小菁走出来,悄悄地找了个角落,给唐挽发了条信息。 【唐小姐,沈总已经知道了。】 唐挽正在自家三楼小阳台愜意地喝红酒,看见消息,勾了勾红唇。 ———— 姜澜芳这半个月都焦头烂额的,她的投资项目出了很大的差池,几乎赔光了她手头的流动资金。 她不会去求唐爷爷,变卖了自己的几处房產,终於赔完了窟窿。 她人都憔悴了不少,终於能稍微得空之后,她就到主宅去看看唐挽。 “挽挽,这是妈妈亲手熬的鸡汤,你不喜欢吃腻的,妈妈撇乾净油了,你来尝尝吧。”她把鸡汤盛出来,小心翼翼地看著唐挽。 唐挽:“妈,您放著吧,我才吃了午饭。” 姜澜芳点点头,和她聊起天,“我去警局看了车祸案子的进展,吴威真是嘴硬,什么都不招,他甚至自杀了两次,搞得警察都拿他没办法。” 这些唐挽都知道,她只是点点头,没什么反应。 姜澜芳:“还有一件事,再过半个月就是你的生日了,我给你准备了礼服,挽挽,你就穿妈妈准备的这一件,我已经让人送过来了。” 谁都知道她给唐挽准备的这一件礼服准备了多久,要是生日宴上没有穿在唐挽身上,都不知道会有多少异样的目光。 到了傍晚,唐爷爷象徵性地留姜澜芳吃了顿晚饭,晚饭过后,她就该离开主宅了。 唐挽送她出门,目送她上车。 年轻但稳重的西装助理给姜澜芳打开车门,让她上车。 唐挽目光微微一顿,慢条斯理地道:“我之前没见过你。” 助理对她笑道:“唐小姐,我是老板新招的助理,我叫梁岑木。” 姜澜芳最近为了填投资窟窿,招了不少新的经理和助理,这就是她招到的最满意的助理之一。 唐挽对他礼貌微笑一下,就淡定地收回目光。 第546章 穷小子和人间富贵花(11) 目送姜澜芳的车子远去后,唐挽面上的浅笑瞬间收敛,脸色变得凝重,立马报警。 她之前一定见过梁岑木,灵光一现之间,她就记起来了,他就是拍卖场接引他们的接待员,他就算整了容,看她的眼神却还如出一辙。 那样的阴冷、狠戾,叫人脊背发凉。 报完警,她和099道:【这个人……他到底是谁?】 099:【宿主,我非常肯定,剧情里没有他这號人。】 唐挽眯了眯眼:【外来者?】 099正在飞速探查梁岑木,沉默片刻后嘶了一声,语气沉重地道:【混乱重叠的时间线……他是重生者。】 ———— 姜澜芳这边,车子平稳地行驶,她坐在后座疲惫地揉揉眉心,道:“小梁,你记得把礼服重新熨烫,放进橱窗里封好,明天跟我送到主宅。” 梁岑木应声,笑著道:“好的老板,您对唐小姐真是爱惜。” 姜澜芳笑了笑:“我就这一个女儿,当然要多疼。” 梁岑木:“您说得对,就像我哥哥以前一样,他就我一个弟弟,所以平时最爱护我。” 只可惜,他死了,高空坠落,摔成一滩烂泥,然后他就没了哥哥。 他嘴角像是凝固了一样,笑意无比冰冷。 片刻后,他扫了一眼车子侧后方隔著一辆车的黑色轿车,瞳孔微微一缩。 送姜澜芳回到她住的复式公寓,他一路送她上去。 便衣警察跟上,察觉到梁岑木脚步越来越快,他们不再掩饰,大步衝过去。 梁岑木猛地扣住姜澜芳,把她抓进电梯里,毫不犹豫地按下关门键,按下一个高楼层。 电梯门关上,彻底隔绝警察的视线。 姜澜芳震惊地看著满脸阴狠笑意的梁岑木:“你干什么?” 梁岑木瞧著她,活动两下手腕,並不回答她,而是道:“我本来就没想当这个助理多久,可是没想到会那么快被发现,你那个好女儿,真是好眼力。” 姜澜芳往后退,却被他一把掐住脖子。 她呼吸不上来,翻起白眼,隨后脖子肩颈处一痛,是他硬生生劈晕了她。 电梯还在不断上升,他把她扔在地上,阴惻惻地笑了一下。 警察跟丟了他,只在电梯里发现了昏迷的姜澜芳。 通过调取监控,他们看见梁岑木爬进通风口,消失不见,顺著通风口找过去,就再也找不到了。 线索再一次断了,只不过不算完全没有收穫,梁岑木是他的真名,层层剥查,他的身世终於浮出水面。 他原本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职员,却在某一天开了窍一样,混到了公司高管,履歷漂亮,再过两年,他就几经辗转,做了一段时间的拍卖场接待员,后来他很出色地帮姜澜芳解决投资问题,於是顺利成了她的助理。 他有一个大他十岁的哥哥,哥哥隨母姓,叫肖俊铭,而这个肖俊铭,在十八年前就意外坠楼而死了。 坠楼案子在十八年前就结了,肖俊铭患有一定的精神疾病,是自己在犯病的时候跳楼的,没什么好说的。 至於梁岑木为什么找上姜澜芳,为什么要设计车祸,还不得而知。 唐挽听完这些分析,结合梁岑木重生者的身份,心里就有数了。他还能来干什么,无非就是为哥哥报仇。 肖俊铭的死,一定和姜澜芳有关。 而姜澜芳听完警察关於案件的进展,脸色都没变一下,直到走出警局,她才大口地喘气,面容煞白。 唐挽站在她身侧,轻声问:“妈,肖俊铭和您有什么关係?” 姜澜芳吸了几口气,恢復平时那副傲然的样子,看著她:“我不认识他。” 她这次不想和唐挽多说说话,径直就离开了。 唐挽回了主宅,困得倒头就睡。 肖俊铭的死一定和姜澜芳有关係,只不过她十八年前瞒得太好,事情又过去那么久,案子都结了,除了梁岑木本人,估计不会有人在意了。 梁岑木消失后,就再没现身,但警方不是吃素的,好几次找到他的踪跡。 梁岑木好歹是个重生的,阅歷非常丰富,每次都能逃脱,之后乾脆躲起来再也不动了,日子变得风平浪静。 转眼就到了唐挽的生日宴,名流圈子的人来了大半,唐爷爷甚至请动了魏賑,生日宴颇为奢华。 魏賑在,沈庭自然也就在。 唐挽做了个五分钟的致词,落落大方,从容得体,穿的就是姜澜芳精心准备的礼服,整个人像是雪玉堆砌出来的,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生日宴正式开始,林景澈还是很喜欢黏在她身边,恨不得亲手餵她吃蛋糕,她觉得厌烦,余光扫见沈庭时,却给了林景澈好脸色,难得乐意搭理他。 她寻思著差不多了,就藉机去卫生间。 三楼全是包厢,卫生间空无一人,幽静的空间里,她反手摸了摸礼服后背的隱形拉链,一用力,发出轻微的崩裂声。 在拿到礼服的时候她就发现了,礼服应该被人动过手脚,拉链会鬆动。 除了当时还是姜澜芳助理的梁岑木,还有谁会这么整她呢。 她找人加固了一下,但又不能太加固,免得她自己扯不坏。 十五分钟后唐挽还没回来,沈庭皱了皱眉,过去找她。 找到三楼的时候,周围一片寂静,一楼大堂的热闹,仿佛离这里很远很远。 他一抬眼,就看见了她。 她靠在窗边,鏤空雕的雅致窗子,投落瓣形状的月光。 她在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抬眼望向他,莹莹如水的眸子无波无澜,莫名让他窒息了一瞬。 他走过去的时候,她就站直了身子,仪態得体,对他礼貌点头:“沈总。” 注意到她背在身后的左手和不太自然的领口,他道:“礼服坏了?” 唐挽淡淡垂眸表示默认,他绕到她背后,没几秒,一道冰冰凉凉的温度贴到她的皮肤。 她瑟缩了一下,意识到那可能是他的胸针。 他用胸针给她扣好礼服,她怔怔地回头看,撞进他深邃如星辰的眼睛里。 第547章 穷小子和人间富贵花(12) 他静静地看著她,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 因为拉链坏掉而半露的香肩被完全盖住,温热而清冽的气息也完全裹住她的上半身。 她抿著唇扯开他的外套,忽然被他按住。 他的力道自然要比她大,大掌隔著服帖的衣料握住她的肩,很轻易地让她扯不下来。 她放弃了,和他对视几秒,轻声道:“沈庭,你在干什么?” 寧静又朦朧的月色里,他的声音还带著些许的沙哑:“不叫我沈总了?” 她改口:“沈总。” 他微顿,冷白的面容神情都沉了下来,握著她肩膀的大手收紧了一些,但又僵硬地鬆开了。 他道:“新礼服什么时候送来?” 唐挽转个身,把手搭在窗户边缘,瞧著窗外的辉煌灯火,“宴会快结束了,不换了。” 他看著她的侧脸片刻,她偏过头抬眼望向他,瓣般娇嫩的唇绽开一个明艷的笑,柔媚的眸子也弯起来,像个勾魂摄魄的妖精。 这一刻他呼吸都暂停了,耳边传来她柔软的语调:“那要不然,我就这样披著沈总的衣服,下去送送宾客?” 他不答,他比以前更沉默寡言,面对她,他嘴笨了不少。 她的笑容淡下来,一把扯下他的衣服,甩在地上的半途被他拦住,重新强硬地盖回她肩上。 这一回,他把西装扣子都给她扣上了。 他在给她系扣子,她盯著他紧抿的唇和低垂的眼瞼,气笑了:“沈总,你到底在干什么?” “不干什么。”他掀起眼帘,定定地看著她,眼底带著几分猩红,“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你不要和林景澈结婚。” 他单手拿出手机,点开录音。 唐挽面无表情地听完,隨后无所谓地撇开头:“就是这种事?没意思。” 沈庭反而无比认真,重复一遍:“他人品不好,不是好人,你不要嫁给他。” 唐挽唔了一声,歪头想了想,笑道:“可他对我很好啊,每次都哄我高兴,从没让我伤心,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心情一直很好。” 沈庭呼吸加重不少,黑眸氤氳著浓郁的墨色:“你真的想嫁给一个人渣吗?” “不然呢?你別说他是人渣,他还到不了那个地步。” 沈庭盯著她莹润美丽的眸子,看著她无所谓的神色,握著手机的手指寸寸收紧,他儘量语气缓和一些,轻声对她道:“结婚是大事,你別糟蹋自己。” 她蹙眉,眼里终於有几抹认真:“你觉得,这是我能选择的吗?” “你能。”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你爷爷疼爱你,你能做出自己的选择,只要你不妥协。” 她像是听见什么难以置信的事,眼眸轻颤一下,不知在想什么,眸子里露出几分讽刺。 她甚至笑了起来,笑得半眯的眼里水雾縈绕,叫他的名字:“沈庭,你知道吗?我曾经爱著的人教会了我一件事,那就是妥协。” 沈庭的心臟被剖成两半,挣扎撕裂的痛楚让他瞬间白了脸色。 仿佛还是当年,他隔著铁柵栏,逼她离开时,心都被砸得稀巴烂的痛。 唐挽慢条斯理地解开他才扣好不久的西装纽扣,把外套丟在他身上。 他不接,外套就掉在了地上。 她靠近他,几乎能感受到他颤抖的呼吸,她笑道:“我活成什么样,都不关你的事,所以你別多管閒事,我现在很开心。” 她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才走两步,腰上就猛地多了一个力道,她下意识惊呼一声,整个人被制挟著转个身,回到他面前,她连忙退后一步,后背贴到了冰凉的墙面,避无可避。 面前堵著他高大健壮的身体,她完全被挡在他的身影下,靠得很近,她睁圆了眼眸,抬头看著他。 他一只手就能握住她两只纤细的手腕,力道很大,扣在她的头顶,完全制挟她。 他低头,薄唇离她喘息的娇唇只有两厘米,他甚至能闻见她的清香,脑海里適时地想起当年,他吻这唇瓣的时候有多甜有多软。 呼吸相缠了几秒,他没吻下去,薄唇微张,一字一句地告诉她:“我错了,挽挽,对不起。” 她的泪瞬间滚落,但眼睛却更冷了,“你不要这样称呼我。” “还有,放开我,不然我就让人把你轰出我的生日宴。” 他扶在她后脑勺的大掌移开,捧住她的侧脸,粗糙的指腹在她唇上摩挲了一下。 很痒,她忍不住把唇瓣抿紧了。 他黑眸沉沉,风暴欲来,声音都压著危险:“你可以轰我出去,因为我在耍流氓。” 他这下毫不迟疑地吻住她的唇,辗转吮吸深入,全部来了一遍。 她的泪落得更厉害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欺负狠了,都快迷糊了。 他稍微鬆开一些,在她唇边哑声道:“今天你生日,不要哭。” 她啜泣著,“你別多管閒事。” 她的尾音还没落,红肿的唇瓣就再度被他占有。 他这些年在牢里学会了很多,比如手段要毒辣,心思要无情,脑子要清醒。 现在他一个都没做到,討好一样吻她的唇,鬆开她的手腕,改成捧著她的脸,一下又一下地啄吻:“別哭了,哭得我手都湿了,你妆也了。” “你別碰我。” “对不起……我是说三年前。”他低声呢喃,“不要学我,我是个胆小鬼。” 她吸了一口气,抽噎一声,固执道:“我就学你。” 他忍无可忍地拍了一下她的腰,狠声道:“行,那挽挽现在也学学我,大胆一点,把林景澈甩掉。” 她偏头不看他,腰身被他单手搂住,往他怀里带。 他道:“不答应没关係,那就我来。” “你凭什么?” “凭我亲了你。” 她被逗笑,重新看向他,湿漉漉的眼睛笑起来时颇有些风情万种:“沈总,你只是在耍流氓而已,明知道我有未婚夫,你真不道德。” “我一开始道德过了,没有用,那我只好不道德了。”他炙热的呼吸和她相缠,目光紧锁著她,“还有,我以后不再是好人。” 第548章 穷小子和人间富贵花(13) 唐挽眼睛还很红,弯著眼在笑,睫毛全部沾湿了。 她伸手用力点了两下他的心口,嗓音又慢又冷:“你是不是好人都和我没关係,我不是你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他抬手,紧紧地握住她的指尖,抿著唇久久不语,直视著她冷颼颼的眼眸,终於忍不住吻了吻她的眼睛,让她不得不颤抖地闭上。 片刻后,扶在她后腰的大手往上移,摸了摸扣著她礼服的胸针。 確认还在,他才放开她。 她道:“你真没意思。” 说罢,她推开他,踩著高跟鞋转身就走。 哪怕有胸针固定,她后背还是露出了大片的肌肤,白玉一样,白得发光,每一处都美得惊心。 他抓起地上的外套,拍乾净,追上去试图再给她盖上,换来她不满的嗔怒:“我不要披著,它都掉地上了。” 事实上三楼走廊才打扫不久,地板光可鑑人,外套看不见一点灰。 沈庭无奈,亦步亦趋地跟著她,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挽挽,对不起,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我。” 唐挽没理他,才走到一楼,她就停住脚步,看著林景澈焦急地朝她快步走来。 “挽挽,你去哪了?我刚才到处都找不到你。”他刚鬆口气,脸就僵住了。 他注意到了她明显哭过的眼睛,还有她红肿的唇……像是被人肆意地吮吸啃噬掠夺过。 唐挽则是不在意他的脸色,而是环顾一圈,宴会结束,宾客们差不多都走完了,会场內没剩多少人,她也该回唐家了。 她绕开林景澈,却被他黑著脸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抓起来看。 只见那对玉白柔软的手腕上,带著还没有消退的指痕。他甚至能想像到,她是怎么被人抓著手腕压在墙上侵略的。 林景澈不用唐挽说话,就直接阴狠地看向她身后的沈庭:“沈总,你方才和我未婚妻在一起?” 沈庭一派镇定自若,仿佛自己才是正宫:“是的。” 林景澈面容已经扭曲,他走到沈庭面前,“所以,是沈总把我未婚妻弄成这样的?” 沈庭眼神也很冷:“我把你在厕所里幽会情人的事告诉她了。” 林景澈浑身一僵,忘记了发怒,转过头看唐挽。 唐挽皱著眉,谁也不看,往会场外走。 两个男人都上来追上她,林景澈对她道歉,试图狡辩:“挽挽,对不起,我最近陪你的时间太少了,但是我保证没有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做那事。” 唐挽浅笑了一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林景澈握住她的手,哀求道:“挽挽,你別这样。” 会场外还有好几辆豪车,唐挽看见了姜澜芳在车门边等她。 她微顿,朝她走过去。 路过其中一辆车的时候,她忽然脚腕一痛,侧面有阴冷的风,从下至上扑来。 她脑海瞬间警铃大作,快步后退。 两个黑衣服的壮汉,挥舞著匕首,眼神狰狞地刺来。 她一退后,林景澈就暴露在他们的攻击范围里。 电光火石间,她根本都没反应过来,身侧就传来一个巨大的力道,她不受控制地往前扑。 沈庭及时抱住她,快速翻滚一圈,躲开了尖锐的匕首。 四周传来许多尖叫声,她耳边嗡嗡作响,听见几道匕首破空声。 很快她就闻见血腥味,瞳孔收缩,往他后背一摸,一手黏稠的血。 足足五个保鏢,才將这两个行凶的壮汉压制住。 壮汉见始终伤不到唐挽,不甘心地奋力挣扎。 沈庭一脸阴鷙,把人抓起来一拳下去,拽著他的头髮狠狠往地板砸,不消两下,壮汉的脑袋就开了瓢。 另一个壮汉老实下来,大口呼吸著,缩在一边。 唐挽怔怔地道:“沈庭,你的……” 她被惊慌失措的姜澜芳抱住,姜澜芳满脸泪水,慌张地捧著唐挽的脸:“挽挽,幸好,幸好你没事。” 唐挽怎么推都推不开她,著急地看著沈庭:“沈庭,快和我去医院。” 沈庭听不见,他现在还陷在发狂里,猩红的眼睛盯住林景澈,一拳揍在他脸上。 “你推她,你想死吗?” 沈庭失態了,把林景澈按在地上打,脑海里不断回放刚才那一幕。 他想拉住她的时候,林景澈推了她,让她撞向刀口。 她差一点,只差一点就会被贯穿心臟。 他目眥欲裂,理智尽失。 唐挽过来拉住他的手臂,拉不住,她就改成抱著,高声喊他:“沈庭,停下。” 沈庭揍人的力度极大,满手血,而行凶的人,还有林景澈都被他打得满头血。 这副疯样,保鏢都不敢动他。 他被她抱住之后,终於恢復一些神智,不管不顾地按住唐挽,把她紧紧扣在怀里,微颤的薄唇急切地亲著她的耳畔:“挽挽,你没事,你没事就好。” 唐挽呼吸急促,说著:“我没事,沈庭,你要快点去医院,你的伤,你的伤……” 他的后背被匕首捅穿了,几个血窟窿汩汩地冒著血,淌红了他的衬衫,她光是看一眼都发怵。 沈庭失血过多,下一刻在她肩上闭上了眼。 四个见了血的男人被送往医院,惊动了魏賑、唐家人和林家人,一大群人聚集在手术室外。 姜澜芳黑著脸讲完事情经过,对唐爷爷告完状,就尖锐地指著林母:“你儿子安的什么心,为什么推我女儿?” 林景澈在做手术,林母正著急上火,和她吵了几句。 手术结束后,都是有惊无险,沈庭失血过多,但没伤到致命部位,已经能睁开眼睛。 而林景澈被揍的是脑袋,脑震盪,颅內淤血,还醒不过来。 林母发了狂,但是顾及著魏賑也在,她硬生生压下去,只能不满地道:“沈总,你把我儿子打成这样,劳烦你给我个交代。” 沈庭盯著她,声音阴冷:“交代就是,他故意杀人,我要告他。” 林母哭了出来:“没天理了,没天理了。” 沈庭嗤笑一声,冰凉的手指忽然被一个柔软的东西圈住。 他低眼一看,落入唐挽倒映著他的微红眼眸里,原本愤怒到恨不得杀人的心绪轻轻一颤,涌上了心疼和柔情。 第549章 穷小子和人间富贵花(14) 唐挽让他冷静一点后,鬆开他的手,这才扫了一眼林母,她挽住唐爷爷的手臂,委屈道:“爷爷,劳烦您亲自过来了。” 唐爷爷脸色很沉,拍拍她的手背,问:“林景澈那小子真的推了你?” 唐挽更委屈了,“是,我当时都躲开了,他却把我推上去,不知道安的是什么心。” 唐爷爷眼神变得凌厉:“行了,爷爷知道了……他敢这么对你,这婚不结也罢。” 林母咬了咬牙,缓和脸色道:“挽挽,当时有监控吗?你怎么就確定是景澈推你,说不定是个误会,先等景澈醒了再说吧。” 唐挽:“有监控,伯母儘管调来看就是了。” 林母哼笑一声,“行,那沈总打伤我儿子的事,我们林家也要单算。” 魏賑在外面抽了一根烟,走进来,挑眉道:“单算什么?是你儿子推人在先,难保不是和歹徒是一伙的,我乾儿子见义勇为,出手制止他,有什么问题吗?” 林母脸颊一阵青一阵白,“魏爷,这也太强词夺理了。” 可不管怎样,她都不敢说下去了。 有魏賑给沈庭撑腰,就算是林父都不敢造次,更別说她了。 恰好护士过来说林景澈醒了,她连忙去隔壁病房看他。 接下来就是一阵扯皮,林景澈推了唐挽是没错,可他坚持说自己只是脑子糊涂了,绝对不是故意的。 唐家这边表现出了坚定的退婚意愿,林家拉不下脸苦苦哀求,最终答应了。 这几天都在连轴转,两个歹徒虽然都是亡命之徒,但估计是绝望了,吐出了不少事情。 他们受梁岑木僱佣,来杀唐挽。 但关於梁岑木的动机,他们並不知道。 他估计早就做好了事情败露的准备,早早地定好行凶之事,就立马跑路了,距今有二十多天,谁也不知道他现在的行踪。 唐挽想去警局,姜澜芳则是想给她开画展,质问她已经多久没画画了,让她不能懈怠,幸好她在主宅,爷爷全给挡回去了。 唐挽来到爷爷的书房,爷爷对她道:“挽挽,关於你的婚事,你有什么打算吗?” 唐挽看著他,“爷爷,我只希望,我暂时不要有婚约了。”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唐爷爷沉吟道:“嗯,也好。对了,我准备了谢礼,给沈庭的,你的准备好了吗?今天就可以登门道谢了。” 唐挽轻声道:“爷爷,您不用亲自去,我一併带过去就好。” 唐爷爷笑了一下,仍旧锐利的双目紧盯她的神情:“沈庭那小子,是个好的,前途无量,如果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们在一起,我不会阻止,可惜啊。” 他確实很惋惜,他这大半辈子识人无数,像沈庭这样的,真的很少见,现在的年轻人,就算是林景澈,都没他这个气质。 唐挽听著他的话,唇边的笑意淡下来,沉默不语。 唐爷爷抿一口茶水,对她摆摆手:“和魏家约个时间,你今天就过去。” ———— 唐家给沈庭准备的谢礼,有珍贵的山珍和价格不菲的补品,诚意满满,而唐挽另外准备了一些,全部用礼盒装著,不拆开绝对猜不到是什么。 约好的时间在下午六点,她准时上门。 这是她第一次来魏家,魏家的风格和唐家大不相同,黑白灰三色搭配,透著沉鬱神秘的气息。 唐挽进门的时候,魏賑並不在,客厅只有沈庭和几个佣人,佣人们给她端上茶点后就悄无声息地出去,这下彻底只剩她和沈庭了。 “你的伤好些了吗?”唐挽先说话。 沈庭坐直了,仔细看著她,只从她眼里看见关切,並没有別的多余的情绪。 他喉间一苦,但还捨不得移开眼,柔声道:“医生治得好,才两天就没什么大事了。” 魏家请医生,用的药和设备都是顶尖的。 唐挽扯唇一笑,莹润的眼眸露出几分自嘲:“真的谢谢你救了我,这是第三次。” 他声音微哑:“不管多少次,我都会救你。” “你图什么呢?用命来救我,又推开我,便宜別人,你还挺大度的。”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缓缓收紧,黑眸紧锁著她:“我不大度,更不想便宜別人。” 唐挽毫无波动,平静地看著他。 他靠近她,从外衣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缓缓打开。 他一靠近,他们之间就超出了正常的社交距离,彼此的呼吸,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声音很轻:“挽挽,我后悔过很多事情,但最不后悔的就是遇见你,更不后悔打死王啸,重来一百次一万次,我都会杀了他,我不怕背负人命,不怕坐牢,只要你没事。” “挽挽那么聪明,应该早就看出来了,我以前对你,感到很自卑,我打心底里觉得我配不上你,所以我被轻易地说动,放开你,让你嫁更好的人,配得上你的人。”他唇边多了几分苦涩的笑,“那时我真大度,像个傻子、老好人。” “那你现在像什么?” 他黑眸深处浮现一抹猩红,“我现在,是个坏人、疯子,我想杀了三年前把你拱手让人的我,还嫉妒任何可能得到你的人。” 唐挽抿著唇,片刻后,偏开头缓缓道:“沈庭,我们回不到从前了。” “是啊。”他声音很低很低,但无比认真:“但我们能重新开始,挽挽,我想追求你,求你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唐挽不答,垂眸看向他已经打开好一会儿的盒子,里面躺著一条雅致的珍珠项链。 他的视线也下移,把项链拿出来,“两天前送去你家的生日礼物,是代表魏家的,这是我准备的,我当时不敢以自己的名义送给你。” 她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挑了挑黛眉,“现在就敢了?” 他弯了弯薄唇,倾身给她戴上。 她没拒绝,直勾勾地看著他,水光瀲灩的眸子会勾人一样。 他给她戴好,和她相视著,认真道:“生日快乐,挽挽,你的生日,要开心一点,好吗?” 第550章 穷小子和人间富贵花(15) 他发觉她其实不太开心,无论什么时候,眉眼间仿佛笼著淡淡的薄纱,笑意藏在后面,並不真切。 所以他才说,希望她开心一点。 医生走过来,意味著沈庭该换药了。 今天就此別过,可能是惦记著他一后背的血窟窿,在他问联繫方式的时候,她还是给了他。 他们在一起过太久了,他太了解她的喜怒哀乐,真的要开始追她的时候,他攻势就会来得很猛,但不会让她为难。 在公司,他没必要做到亲力亲为,时间宽裕,隔三差五约她出去。 唐爷爷绝对是喜闻乐见,看见沈庭就像看见自家晚辈,这天再次见到他过来,和蔼地笑道:“你来就来,怎么总带东西?” 沈庭的伤其实还没好,但看著很精神,仿佛一点事都没有,笑起来很温润:“唐爷爷,我是来拜访,总得带点心意过来。” 唐爷爷笑呵呵的,合上报纸,道:“挽挽那丫头还没起呢,你可能要多等一会儿。” 沈庭点点头,和唐爷爷说著话。 唐爷爷是个知识渊博的老头,看过很多类型的书,天文地理都知道一些,不管他说什么,沈庭都能接上话。 不知怎的,就谈论到了梁岑木,沈庭眉梢微微一沉,认真道:“爷爷,我们的人一直在抓他,他短时间里不敢再露面,但我们如果稍有懈怠,难保他不趁虚而入。” “对,这几天你带挽挽出去,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他还不敢现身。”不仅如此,他手上很可能没有僱佣的歹徒了,梁岑木要是想僱佣,就得去道上的接头点,他早早地让人守著,可惜还没有风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正说著,楼上就传来脚步声,唐挽扶著旋转楼梯的扶手,踩著毛绒拖鞋走下来。 他她先是给爷爷说个早安,被爷爷一瞪:“不早了,再过两小时就吃午饭了。” 唐挽瘪了瘪嘴,“都是因为沈庭,我昨天才会那么累。” 沈庭咳了咳:“今天就不出去了。” 唐爷爷约了老友去钓鱼,这就离开了。 客厅只剩唐挽和沈庭,她喝了几口浓稠的山药粥,笑著瞥他一眼:“你今天真愿意当我的模特?” 他好笑地看著她:“又不是没当过。” 她一吃完饭,就拉著他上三楼,去她的画室。 这是沈庭第一次进入她在唐家的画室,她的画室几乎占了三楼的三分之一空间,走进去,杂乱的画布和画架堆满了敞亮的空间,许多支起来画架用白布盖著,乱中竟然还挺规矩。 沈庭有些无从下脚,他怕碰倒她的画。 她十分自如地在其间穿梭,见他不走,回身拉住他的手腕,带他进来。 她把飘窗的白色纱帘拉上,让他背光而坐,很有兴致地抱著胳膊打量他几眼,道:“你把衣服脱了。” 沈庭挑眉看她:“挽挽,里外都脱?” “脱嘛,你別担心,我不会外传的。” “我不担心。”他脱得很乾脆利落。 唐挽原本兴致勃勃地看著他,脸上还带著些许调皮的笑,但他脱下里面的衬衫后,她的笑容就消失了。 他现在比学生时代成熟得多,气质和魅力都是,锻链得当,腹肌匀称,肌理分明,但很突兀的是他身上的伤。 他之前,是好好一个大学生,白白净净,后来和王啸往死里打架,胸口落了两条疤痕,前不久遭遇持刀歹徒,身上的伤变得更多。 她扒拉他的肩膀,要看看他后背的伤。 他无奈道:“挽挽,你画背面还是正面?” 唐挽鬆开他的肩膀,盯著他:“两面都画,你现在给我看看。” “不好看。”他低声道。 她直勾勾地看著他,手指按了一下他的唇,缓缓道:“为什么不敢给我看,之前亲我不是很大胆的吗?” 他目光下移,落到她的红唇上,她没有涂口红,本身已经足够嫣红了,抿紧的时候,有种娇媚又骄矜的姿態。 他喉结滚动,移开目光,“我的勇气可能在那时都光了。” 她听了反而娇笑出声:“这样啊,那后来怎么又有勇气想和我重新来过?” 她的手放到他的胸口,用力点了两下:“你还只是个追求者,现在是我的模特,得好好听我的话。” “是。”他笑起来,握著她的指尖,握了一下就放开,转过了身。 唐挽如愿看见他的伤口,之前那几个血窟窿都癒合了,伤疤看著比较狰狞,宛如几个蜈蚣嵌在肉里,著实嚇人。 她碰了碰,对他道:“好难看。” “叫你別看了。” 她俯身把手搭在他肩膀上,从后面靠近他,侧头浅笑,声音很柔软:“我想看到它们变成粉色的,你要快点养好伤。” 他心底一柔,“我都听你的。” 接下来是他做模特的时间,他以前很喜欢给她做模特,因为她画著他,眼里就全是他。 现在的他对她不再是单纯的心动,而是带有时间沉淀的痴迷,满心满眼都是她。 傍晚收画的时候,沈庭路过一架罩著白布的画架,不慎让它移了一点点,他想把它摆好,白布的一角就落了下来。 这幅画露出冰山一角,大面积的黑色打底,鲜红如血的雨滴铺陈,杂乱无章,直叫人心口发闷。 他回头看一眼唐挽,她坐在傍晚的余暉里,眼眸清澈如水。 他小心地盖好白布,將这画重新尘封。 唐挽按著他的衬衫和外套,撑著下巴看向他:“你什么时候换药?” “伤口在癒合,不用经常换药了。” 她噢了一声,把他的衣服丟给他:“那你穿上吧。” 就在他扣上衬衫的扣子时,画室的大门咔噠一声,从外面打开。 两人同时看去,就见到一脸铁青的姜澜芳。 唐挽冷下脸:“妈,能不能敲门再进来?” 姜澜芳咬碎了一口牙齿,儘量控制怒火,指著沈庭,还是有些歇斯底里:“我要是敲门,哪能抓到他勾引你?” 唐挽:“……妈你想太多了。” 她站起来,轻声道:“而且,你现在已经不能对他趾高气扬了。” 第551章 穷小子和人间富贵花(16) 姜澜芳当然知道这个道理,沈庭能出现在这,唐爷爷是默许的,他那关都过了,哪还有她的事。 姜澜芳面如死灰,忽然听见唐挽道:“关於梁岑木的事,妈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告诉警察?” 她顿时回过神,眼珠都在地震:“我不知道什么梁岑木。” 就算剧情里没有梁岑木这號人,通过姜澜芳的表现,她也看出一定和她有关。 姜澜芳怕露馅,於是总是避著警察,不轻易踏足警局。 唐挽缓缓说出自己的猜测:“肖俊铭是梁岑木唯一的亲人,肖俊铭因你而死,他想报仇,於是以我作为报復对象,让你也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 姜澜芳的面容一点点僵硬,抖著嘴角说不出一个字。 唐挽微微眯眼:“看来我说对了?如果你不愿意向警察说明事实,那我不介意帮你说。” “你懂什么?”她忽然大声呵斥,“这不是事实,我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唐挽眼神变得很失落,轻声对她道:“就算我被三番几次地谋杀,你也坚持自己不知道吗?” 姜澜芳像是被她的眼神刺伤,痛得呼吸都停止了。 唐挽接著道:“妈,你总是说你爱我,那能不能为了我的安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姜澜芳几乎是落荒而逃,背影颇为狼狈。 唐挽抓著画笔的手慢慢鬆开,很僵硬,也很冰凉。 沈庭不知何时到了她身边,黑眸很复杂,扶住她的肩膀,轻声道:“挽挽,每一次我见到你和她相处,你都是不开心的。” 唐挽撇了撇嘴,垂下的眸子略有水光:“我以前习惯了听她的话,事事都听她的,以至於现在我反抗她,她都觉得全是我的错,我不懂事,不懂得为她考虑。” 她顺势往后一靠,侧身靠到他肩上,长睫无精打采地耷拉著:“我和她到如今这个地步,是有我的原因在的,如果我早早地就反抗她,让她知道我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拿捏的,或许就不会有后来那么多事了。” 沈庭轻轻抚了抚她的长髮:“你没有错,在你还很小,心智还没健全的时候,她是不是就教导你,要事事听从她的安排?这种掌控欲很强的母亲,多半都会这样,她给你形成了不正確的观念,完全是她的错。” 唐挽心头鬆了些,抿唇笑了笑,把画拿起来给他看一眼,马上就收起来了。 他都没看清呢,只觉得那画在眼前晃了一下。 “挽挽,我没看清。” 唐挽没抢过他,画到了他手里,他展开一看,脑海都宕机了一下。 唐挽趁机跑开,沈庭还愣在原地,看看那画,又迟疑地看向她。 他敢肯定,他做了一下午的模特,绝对没有露出一丁点画上这种慵懒邪魅、甚至有些性感的表情。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耳根泛起薄红,无可奈何地看著她。 唐挽见他没打算抓她,慢悠悠地走过去,笑意吟吟的:“我的画技没退步吧?” 他盯著她,把画捲起来,“没有,还进步了不少。” 唐挽察觉他不怀好意勾起的嘴角,转身就要跑,下一秒就被他扣住。 他从后面抱著她,呼吸在她耳畔,隔著恰到好处的距离,边笑边柔声道:“挽挽应该没有捉弄我吧?” 她理直气壮:“当然没有。” “好,那这是我在你眼里的样子,在你眼里,我这么好看的吗?”他声音很轻柔和缓,带著几分轻哄。 唐挽並不示弱,偏头看他,调笑道:“你要自信一点,你就是这么好看。” 她指了指他环在她腰上的手臂,“还有,我真的很相信,你不是一个好人了。” 他很適当地放开她,从她的生日宴那天他亲过她之后,他们之间就不同了,他们在搞曖昧,但再怎么样,她都没鬆口,仿佛在逗他,不过就算是逗他,他都甘之如飴。 他临走前说起正事,深邃的眼睛专注地看著她:“挽挽,如果你真的想让你妈妈说出她所知道的事情,我能做到。” “我当然想,她既然知道一些事,有义务向警察透露。”她靠近他,眼底很复杂,低声道:“其实我猜肖俊铭的死有她的一部分原因,她想掩盖真相,可能是怕背刑事责任。” 他也低声道:“那你希望她担责吗?” 她垂了垂眸:“她如果真的做了错事,就该付出代价。” 他抬手轻轻揉了一下她的发顶:“我知道了,交给我吧。” 十几年前早就结案的案子不是那么好查的,可以说是毫无线索,唯二的突破口就在梁岑木和姜澜芳身上。 沈庭做事习惯做两手准备,他两边都入手。 姜澜芳最近总是梦见十几年前的事,每晚做噩梦惊醒,变得疑神疑鬼,精神衰弱。 她接连几天去上香拜佛,一整天待在寺庙里,甚至住在寺庙里,一住就是好几天。 可不久之后,警察就找了上门,把她提溜去警局。 饶是这样,她都没鬆口,直言自己真的不认识什么梁岑木,越到了岌岌可危的时刻,她反而表现得更镇定,走出警局,她才大口呼吸,心都快跳出嗓子眼。 同一天,沈庭手底下的人找到了梁岑木的踪跡。 沈庭准备第一时间联繫了警察,刚想掛掉电话,可电话那头猛地传来脑袋被砸开的声响,令人毛骨悚然。 手机一阵杂音,传出梁岑木喘著粗气、阴狠的声音:“我知道你,沈庭,我手上有唐挽的不雅照,你敢报警,我就撒到大街上。” 沈庭微顿,梁岑木缓过气息之后笑起来,嗓音愈发阴惻:“你不信?她左胸口下面有一个圆形的胎记,漂亮可爱著呢。” 沈庭面色骤冷,用力握著手机:“你想要什么?” “別急,听我说完,你知道唐挽三年前给你准备的钻戒吗,是她亲手画的设计图,亲自设计的,她准备了好久,想当做惊喜送给你,后来被姜澜芳藏起来了,现在在我手上,你想要吗?你想要,就一个人过来。” 第552章 穷小子和人间富贵花(17) 梁岑木要他带上两万现金,现在马上过去,手机保持和他的通话状態,並且时刻提供自己的位置信息。 他倒也不贪,只需要两万,再多的他一个人带不走。 沈庭答应了,但他不可能一个人过去。 他按照梁岑木所说,抵达他目前转移到的西郊塑料废弃工厂。 工厂旁边的草都快长成树了,上了年纪的树木东倒西歪,形成一片人跡罕至的密林,偶尔会有博眼球的博主搞什么探险,才会来这种地方。 沈庭走进去,他能感受到深处有一双眼睛盯著他。 他踩著厚厚的乾枯树叶,脚底下咔咔响,慢慢地走到密林深处。 梁岑木终於现身,他看起来很不好,指著自己血流不止的左胳膊,对沈庭道:“你手下的人干的,差点把我打残了。” 沈庭不接这话,只是盯著他,道:“我过来了,袋子里是你要的钱。” “你把手机关机,丟在地上,再把袋子丟过来。” 沈庭没照做,“你说的东西呢?” 梁岑木从口袋里拿出来,拿在手上晃了晃,恶劣地给他看一个角,笑道:“我可没骗你,先给你戒指,至於照片,等我安全之后,我再告诉你去哪里拿。” 他把那装著戒指的小盒子丟过来,沈庭看到这盒子的第一眼,他心都在颤,因为这就是三年前那个戒指盒。 打开的那一刻,他就意识到不对劲了,他迅速將盒子丟开,面前猛然扑来一道黑影。 冰冷的针管贴到皮肤的那一剎,沈庭条件反射般闪开,拽著梁岑木的手往地上摜,针头扎进泥地里,两个人扭打起来。 盒子里钻出来的小蛇盘起身体,朝他们吐著蛇信子。 梁岑木手里的针管掉在地上,他发狠地掏出了匕首,飞快地捅人。 他本来就没打算让沈庭走,这个男人三番几次坏他的事,早就该死了,要不是他,唐挽早就死了。 沈庭是带了人来的,警察埋伏著,他们刚打起来,警察就冲了上去。 忽然咔嚓一声,紧接著就是刀子捅进肉和骨头里的古怪声,梁岑木一张脸瞬间变得煞白。 眼见著警察包围过来,几个子弹射在他脚边,他一不做二不休,踢翻地上一堆杂草,露出里面的炸弹。 这下樑岑木终於挣开了沈庭,捂著快要断掉的左臂大步逃跑。 警察快步追去,为了甩掉他们,梁岑木咬著牙按下怀里的遥控。 炸弹轰的一声炸开,霎时间天动地摇。 沈庭在看见炸弹那一刻就立马后撤了,幸好炸弹不是大型炸弹,杀伤力范围不大,除了靠得近的一个警察,其余人只是短暂地眩晕。 他们重新站起来的时候,梁岑木已经跑没影了。 当晚,沈庭还在医院做检查的时候,唐挽匆匆赶到。 她上上下下地查看他的情况,用力戳了一下他的额头:“你在想什么?他叫你去你就真的去呀,那他叫你跳楼你也去吗?” 沈庭握住她的手,把她往怀里拉,抱住了她的腰,柔声道:“我有分寸,挽挽,我这不是没事吗?” 唐挽颤抖地垂下眼帘,咬著唇说不出话来。 他有些慌了,哄著她:“挽挽,我真的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医生也说没事。” 说起来这次让梁岑木跑了,真的很可惜,本来他们都是做好抓到人的准备过去的,结果梁岑木的顽强很让人出乎意料,身上中了好几枪都还能跑。 唐挽靠到他肩膀上,好一会儿才有声音:“你这次能和我说没事,下次你没那么走运的话,我可能就听不到你下一次说没事了。” 他听得心尖一痛,单手捧著她的小脸,没忍住,和她额头相抵,安静地待了一会儿,他把她重新抱回怀里,缓缓道:“我知道了,绝对没有下次。” 他犹豫片刻,深沉的目光落在空无一物的角落,轻声道:“挽挽,三年前的戒指不是不见了吗,他说在他手上。” 唐挽刚想说他说你就信吗,可刚抬头,就看见他手里多了个小盒子。 他笑著,笑容有些落寞:“这盒子是不是很眼熟,我当时看见它就知道,戒指確实在他手里,可我打开之后,里面只有一条小蛇,后来爆炸结束,我还是捡回了盒子,拆开一看,戒指就在內垫下面压著。” 他打开,拿出那枚钻戒。 就算时过境迁,设计精巧的钻戒仍然折射著点点星光,乾乾净净,夺人眼球,多年不曾蒙尘。 唐挽都愣住了,一眨不眨地看著,隨后,迟疑地望向他。 沈庭对她笑了笑,將戒指戴进她手指。 她缩了一下,低声道:“戴不好的。” “为什么?” 唐挽眼眶微热:“因为是你的尺寸,你不是知道的吗?” 她想走开,被他抱著腰身不放,她推了推他,推不动就算了,待在他怀里努力地缓过眼睛的温热。 他还是把戒指戴到她的中指上,因为不是她的尺寸,很鬆,套不好,松松垮垮地歪在那。 他握起她的手看了看,她的手指很纤细,又白又嫩,套著那枚戒指,愈发惹人怜惜,他不由得笑著亲了亲她的发顶:“好好看,后来是被姜女士拿走了吗?” “我也不知道,反正当时就找不到了。” “嗯。”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她:“挽挽,其实我三年前也有准备钻戒,但是不够好看,我想著弄到更好的再送给你。” “后来呢?” “后来……”他笑意一点点收敛,“没有后来了,对不起。” 他入狱之后,法院没收了他的个人財產。 她抿著唇,把戒指拿下来,抓起他的手,戴进他的中指,竟然也是松的。 她蹙著眉瞪著他:“你瘦了。” “我……”他攥起掌心,看著钻戒,唇边泛起苦涩,他竟然都戴不上了。 不过他没沮丧多久,认真道:“我会养回来的,以后能戴好。” 他的目光上移,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等我能戴好了,挽挽还愿意接受我的追求吗?” 第553章 穷小子和人间富贵花(18) 她微顿,只笑道:“看你表现。” 沈庭的表现一如既往良好,他就像几年前和她在一起一样,最大化地为她提供情绪价值。 有时候唐挽差点以为,其间发生的一切只是错觉。 他们偶尔去警局看看警方追捕梁岑木的进度,梁岑木如惊弓之鸟,藏起来之后就再没现身。 他毕竟是个重生者,知道许多罪犯安全的藏身点,老练得很。 唐挽最近变得有些苦恼,原因就是姜澜芳来找她的时间大大增加,要么就是看她画画,要么就是给她洗手作羹汤。 唐挽冷著脸推开刚出锅的燕窝,抬眼盯著她:“妈,只要你一天不把你知道的事情告诉警方,我就一天都不想看见你,所以麻烦你走。” 姜澜芳没有了以前的傲然,她很忐忑地看著她:“挽挽,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让我说什么?” 唐挽乾脆不说话了,径直离开。 恰好沈庭来接她了,她上车就走。 今天沈庭陪她去鬼屋探险,他见她玩得开心了,厚脸皮向她討个礼物。 唐挽大方地挥挥手,表示让他儘管说。 沈庭笑著搂住她,道:“挽挽,我想要一幅画。” 她警惕起来,瞪他一眼:“之前你当模特那幅吗?那不行。” “不是那一幅。”他声音放得更柔和,也很轻:“是黑色的那个。” 她愣了愣,清澈的眸子微微睁圆,失神地望著他。 他一瞬间心如刀割,忍不住收紧手臂,恨不得把她揉进怀里,“挽挽,和我去看看心理医生,好吗?” 她抿著唇,缓慢地摇头,对他道:“我没事的,以前看过,早就没问题了,至於那幅画……它只是一种发泄,没有別的含义。” 他不相信,她无奈地嘆口气,举起右手想发个誓。 他赶忙压下她的手,道:“我信了。” 他还是想要那个画:“所以挽挽能不能给我呢?” 唐挽:“可以,回去就拿给你。” 到了傍晚,她给主宅的林婶打个电话,確认姜澜芳已经离开。 电话里有爷爷的声音,听起来带著怒气:“我直接让保鏢不放她进来了,一天两天的,整得像什么样?” 唐挽以为爷爷也在说她,不免委屈地道:“爷爷,又不是我要整这些。” “我没说你,说她呢。”他语气变好,“你啊,在外面玩就好好玩,別在意她,玩够了再回来吧。” 电话掛了,唐挽看看手机,撇撇嘴,抬眼看向不远处在给她排队买奶茶的沈庭。 他们现在好像没有任何隔阂一样,相处宛如以前交往的时候,她还没给他名分,这人就任劳任怨了。 沈庭知道她的口味,度刚刚好,她喝了几口,和他上过山车,一圈下来,她就不高兴了,小脸白白的。 “挽挽?沈庭心头一紧,揽住她,带她坐到长椅上。 唐挽捂住嘴,对他摇摇头:“我要去卫生间,好想吐。” 沈庭带她过去,不放心,让一个女保鏢进去陪著她。 他守在门口,十分钟过后,他就不安地给她打去电话。 她不喜欢设置彩铃,只有系统自带的嘟嘟声,很有节奏,像敲在人心上的大钟,一个电话没接通,他红了眼,往里面冲。 刚想进去的几个女士愤怒地抓住他:“喂,这是女厕,你有病啊!” 沈庭一张脸宛如冰封,强行缓和,对她们道:“拜託你们进去看看我女友,她穿蓝色大衣,白色长裤,我联繫不到她了。” 她们將信將疑,进去一看,不约而同惊恐地尖叫,连连倒退。 只见女保鏢无声无息地靠在隔间的门板上,额头掛满了血线。 ———— 唐挽醒来的时候,周围一片昏暗,唯有远处有一束刺眼的光从房子的缝隙里射进来。 冰冷的刀身贴到她的下巴,往上抬,强行让她抬起头。 梁岑木居高临下地盯著她,眼神冷得像吐著信子的毒蛇:“你睡了两天,雷打不醒的那种。” 唐挽一看见他,眼底就覆满冰霜:“不都拜你所赐吗?” “说得倒是对,我可是下了猛药的。”梁岑木撤开手,笑嘻嘻地道,“这药后遗症很严重,不及时治疗的话会脑损伤,说不定还会成脑瘫呢,真是不好意思哈。” 唐挽闭上眼,不说话。 梁岑木原本就是想杀她的,现在还不动手,那就代表短时间不会动手。 梁岑木出去了,一脸阴鷙地和沈庭通话。 他有十足的把握,只要唐挽在他手里,沈庭绝对不敢报警。 打完电话,他就走进来,开了灯,他重新来到唐挽面前,指著自己断掉的左臂,“你看,你那情郎乾的,我的手没救了。” 他怨恨沈庭,在杀死唐挽之前,他也要弄残沈庭的手。 唐挽不看,他就抓著她的脸,把她摔到地上:“你以为我不敢动你吗?” 唐挽吃痛,抬眼看他:“冤有头债有主,你何必找上我。” 梁岑木:“才不是什么冤有头债有主,我就是想復刻姜澜芳那女人的手段,让她也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 “你可以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梁岑木拖了张椅子来,没什么避讳,他早就搜过了,唐挽身上的电子设备,就连项链耳坠全都被他丟了,他就当讲故事一样,说出当年的事。 十几年前,他的哥哥肖俊铭是姜澜芳资助的贫困生,在大学期间,肖俊铭成了她包养的情人,说白了,他就是她养的玩具,用来解解闷的。 没过多久东窗事发,姜澜芳的丈夫唐靖突然到来她的住处,发现了一切,觉得无比气愤,就和他们发生了爭执。 推搡之下,肖俊铭从窗户坠落,直接身亡。 这件事被唐靖和姜澜芳瞒得很死,所以才会早早结案,没掀起一点波澜。 梁岑木边笑边哭:“姜澜芳她罪该万死,她是害我哥哥下地狱的罪魁祸首。” 唐挽记得从那一年起,姜澜芳的性格就变得很古怪。 不过她定了定心神,和099通个气。 099道:【已录音。】 第554章 穷小子和人间富贵花(19) 梁岑木陷入癲狂状態,单手在一个废纸箱里翻来翻去,拿出一个针筒。 唐挽屏住呼吸,小心地看著他。 他转过头,对她勾起嘴角:“你猜猜这是什么。” 唐挽:“猜错了会怎样?” 他语气慢悠悠的:“猜错了,我当然要把它注射到你身体里。” “猜对了呢?” 他一顿,轻蔑地瞧著她:“你要是猜对了,今天可以暂时不注射。” 唐挽看著那支淡绿色的液体,冷声道:“金环蚰卡,五大d品之一。” 梁岑木面容僵硬了一下,靠近她,仔仔细细地打量她:“瞎矇的?你这种千金小姐,不应该见过这种腌臢东西才对。” 唐挽並不直视他,低下了头,適当的示弱不会激怒精神崩溃的疯子。 他粗鲁地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多看了两眼,笑著哼了一声,放开她。 他刚想说话,废旧的显示屏突然亮起来。 他脸色一变,跑到显示屏面前,上面显示出沈庭缓缓靠近的身影。 他阴狠一笑,打开话筒。 废弃厂虽然刚破败不久,但很多设施已经濒临淘汰,话筒一开,强烈的电磁声非常刺耳,滋滋滋了好一会儿。 就著令人眩晕的滋滋声,梁岑木厉声喊道:“站住,沈庭,就站在那!” 沈庭停下脚步,黑漆漆的眼瞳看著前方隱藏在破砖瓦下的屋子。 梁岑木满意了:“你这次没有不识好歹,叫警察来吧?” 沈庭握了握拳:“没有,我一个人来的,你先让我確认她的情况。” 梁岑木:“唐挽,说话。” 唐挽打起精神:“沈庭,我没事。” 沈庭心底里鬆口气,黑眸很沉,心底刀割般痛。他这两天都没睡觉,她被梁岑木抓走,有他很大的责任在,是他带她出来玩,却没有保护好她,她要是出事了,他活著也没意思了。 他认真告诉她:“挽挽,你別担心,你会平平安安的。” 唐挽动了动眼眸,眼睫微颤,被绑在椅子上的手悄悄握紧。 梁岑木不耐烦地吼道:“不要敘旧。” 沈庭:“你想要什么?” 梁岑木紧紧盯著他,眼神和声音一样阴森:“你左手边砖头下面有一把水果刀,捡起来。” 沈庭照做,梁岑木迫不及待地发话:“我现在允许你走近,但你每走两米,就砍掉自己一根手指头。” 水果刀很锋利,沈庭听了,慢慢將刀身贴在衣服上,擦乾净,表面的灰尘一擦,刀身就更加冷光闪闪的。 梁岑木好整以暇地观望,勾著嘴角:“你弄残了我一条胳膊,我让你砍自己的手指,不过分吧?” 沈庭没动,梁岑木冷下脸,怨恨地盯著他的手,催促:“动手啊,你犹豫什么?难道说,唐挽比不上你的手重要?” 惨白的日光照下来,沈庭脸上全是冷峻,一字一句道:“我都照做,你会放过她吗?” 梁岑木在心底里笑了,果然爱情会让人变得关心则乱,变成蠢货。 他不急著回答,而是再三查看监控,確定周围没有一丁点异常动静,而后,他才笑嘻嘻地出声:“沈庭,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自己能换她的命吗?” “你现在照我说的做,我还能让你进来见她最后一面,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做,你可以直接离开,然后呢,我就会像几年前和你那老仇人,叫什么王啸的人一样强|奸她。” 沈庭黑眸徒然涌现杀意,眼前都蒙上一片血色,三年前王啸的事一瞬间掠过脑海。 当时他打红了眼,把王啸活活打死。可他一点都不后悔,这些畜生敢碰她,就是该死。 想杀人的欲望达到了顶峰,他手指都在轻微颤抖,耳边迴荡著嗡嗡声。 梁岑木继续说:“沈庭,还在犹豫啊,看来唐挽在你心里也就这地位。” 沈庭戴著一枚超小型入耳式耳机,嗡嗡声里,传来姜澜芳的哭求声:“沈庭,求你救我女儿吧,求求你……” 姜澜芳自从得知唐挽失踪,人就崩溃了,连续哭了两天,精神失常,跪在警局求警察救她女儿。 她一生傲气惯了,风风火火,但精神头在肖俊铭的名字重新进入她耳朵的那一刻就被一点点磨灭,颓败感席捲了她…… 唐挽毕竟是她唯一的女儿,她大半辈子对她付出诸多期望,哪怕用的是错误的方式,也仍然爱著她,她一被绑走,姜澜芳就彻彻底底宛如天塌下来,绝望终於战胜了她,她可以放弃一切尊严,就如同三年前跪沈庭一样跪警察。 现在她还可以对沈庭下跪,耳机里不断传来她嘶哑的哭喊和砰砰的磕头声,別人拉都拉不住,语无伦次地说著:“求求你,救救我女儿,我是个罪人,她不应该替我受罪,她是无辜的,她还有好多好多的画展可以开,还有好多名誉等著她。” 沈庭仿佛听不见姜澜芳的声音,自动隔绝,他没有犹豫,很平静地把刀身抵在左手大拇指上。 一刀落下,他只是咬紧牙关,迈步往前,走了两米,再次举刀。 梁岑木眼睛睁得很大,满意地看著,嘴角咧得很开,喉咙发出古怪的笑声。 下一秒,一个红点定在他的太阳穴,他的表情定格,脑袋被贯穿。 他定定地站了两秒,抓在显示屏上的手终於鬆开,睁著眼睛倒在地上。 秘密营救的武警衝破大门闯进来,快速检查给唐挽解开绳子,检查她的情况。她著实称不上太好,昏迷了两天,精神很差,加上那药效,她浑身没力气。 沈庭紧接著进来,把刚被解开绳子的唐挽抱到怀里,完好无损的右手刚捧住她的小脸,就猝不及防摸到满手温热的湿润。 他简直心如刀割,手足无措地给她擦了擦泪水:“怎么了挽挽,哪里疼吗?” 她靠在他怀里,酸软无力的手指揪住他的衣领,朦朧的眼睛里有大滴的泪珠滚落,一眨不眨地望著他:“你的手,要做手术,快一点去医院,要快。” 第555章 穷小子和人间富贵花(20) 她知道武警已经埋伏好,只等適当的时机击毙梁岑木,只是没想到沈庭为了拖住梁岑木这个精神崩溃的疯子,对自己都下手。 唐挽呼吸不上来了,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去。 事不宜迟,沈庭赶紧打横抱起她,快步往外走。 她抬手抓著他的衣领,胡乱地道:“你是不是傻?不要听他的啊……” 沈庭抿著唇不说话,把她抱得很紧,她呜呜地把脸埋到他颈间,很快就洇湿一大片。 他心里抽了一口气,加快脚步往前走。 她意识逐渐不太清醒了,被他放到医护人员抬过来的担架上之后,还惊慌失措地抱紧他的脖子。 他擦了擦她的小脸,亲了一下她盛满无辜和惊惶的眼睛,无可奈何地道:“別哭了,都成什么样了。” 她不肯放开他,他於是重新把她抱起来,带她上救护车。 火速到了医院,唐挽需要治疗,沈庭也需要,两人必须隔开。 唐挽身体里有烈性药剂的成分,一经治疗就开始高烧,诊室的门紧紧关著,手术时间比沈庭的还要久。 给沈庭做手术的是全市再植手术最好的医生,却也要十个小时,他出来之后,见另一个手术室还没开门,原本就没放下的心狠狠提了起来。 根据警方的说法,梁岑木手上都是最歹毒的药剂,不仅有d品,还有各种烈性致幻药,就连绑人的绳子用的都是带鉤子的,幸好他还没想到给鉤子上抹毒,不然唐挽早早就没了。 沈庭一言不发,靠在走廊一侧,垂下的髮丝挡住他的半只眼睛,神色不明。 耳边空寂得只剩强烈的嗡声,不知过了多久,终於有別的声音闯进来,他抬起眼,才发现原来走廊有那么多人,那么多声音。 魏賑早就来了,他等在外面,见到沈庭出来,关切地问他的情况,沈庭就像失聪一样听不见,一个人发呆。 沈庭回过神,对他点点头:“魏叔,我一切都好。” 魏賑看一眼他的手:“好个鬼,真是乱来。” 他现在年纪大了,心也慈了,早就不干这种动刀动枪的活,剁手指什么的,他如今见到就不忍多看。 沈庭还没说话,目光看向朝他走来的姜澜芳,黑眸瞬间变得阴冷。 姜澜芳眼睛很红肿,红得快滴血,她估计从唐挽进去就守到了现在。 她的眼泪可能流干了,眼神很是呆滯,走到沈庭面前,缓缓给他跪下。 沈庭不受长辈的下跪,第一次是因为在牢里,他被限制在囚犯座椅里,结结实实地被跪一次,可这一次,他能走开,但却没动,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周围有很多人在,包括唐家人,眾目睽睽之下,姜澜芳都顾不了了,她又哭又笑:“沈庭,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救了挽挽,我对不起她,也对不起你,她是我的全部,我却一直在害她……我该听她的话,去自首的,是我的自私,让她现在……” 她语无伦次,像个疯婆子,早已没有往日风光的贵妇模样。 她以为她爱女儿胜过爱她自己,但到今天她才知道,她那么自私,害女儿帮她挡下仇人的灾祸。 沈庭眼里的寒意快要蔓延出来,狠戾如有实质,但声音却是平稳陈述的:“她所有的不幸和痛苦,都来自於你。” 姜澜芳浑身一震,捂住了脸,脑海里浮现起三年前那个监狱,她对沈庭说出了类似的话,现如今,竟然变成了沈庭对她说这番话。 只要爱著唐挽,这番话就有著巨大的杀伤力,对沈庭是,对姜澜芳也是。 姜澜芳慢慢站起来,“等挽挽醒了,我就去自首,我要看到她好好的,我才走……” 沈庭把手机屏幕面向她,上面清晰地显示通话中的110,“警察已经全部听见了,已经到了。” 本来警局离这就不远,出警很快,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几个警察大步走来。 姜澜芳尖叫一声,痛恨地剜著沈庭:“我只是想看看挽挽,为什么不给我这点时间?” 他声音冰冷:“你没有资格。” “我是挽挽的妈妈!” “挽挽不会想见到你。” 姜澜芳浑身颤抖起来,眼睛恨得滴血:“沈庭,你是以为你是谁,凭什么剥夺我见她的权利?” 沈庭只是道:“你还能见到她,只不过要等她去监狱看你的时候了。” 他后退一步,警察就迅速上前扣押姜澜芳:“姜女士,请跟我们走一趟。” 姜澜芳被带走,始终一言不发的唐爷爷终於睁开眼,看向沈庭。 沈庭对他低下头:“唐爷爷。” 唐爷爷深深看著他:“你是个好的,这次多谢你。” 诊室的门终於开了,医生见到外面这么多人都惊了一下,还被围住了,连忙道:“家属们,不用太紧张,患者没什么大碍。” 唐挽已经好很多了,被送进病房。 她醒来的时候天都没亮,揉了揉眼,感受到手背上贴著的纱布。 她一顿,把手移开,整只手就落进了一个温热的掌心里,被稳稳包裹住。 她转头一看,暖黄的小夜灯旁,沈庭在她的病床边看著她,一眨不眨,不见一点睏倦。 唐挽瘪了瘪嘴,对他张开手臂,他很上道地倾身,让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的右手捧住她的侧脸,声音很轻,怕惊扰了她一样。 她的脸小小的,在他的掌心里蹭了一下,美丽的眼眸有几分疲惫,但没有痛苦:“我没事了。” 他唇角上扬,看了她一会儿,捨不得移开眼,见她目光游移地看他的左臂,他就抬起她的下巴,认真问:“挽挽,我现在可以亲你吗?” 她一愣,失笑道:“你可以不用问的。” 她嗓音又乖又软,叫人心化成一滩水,他没再说话,薄唇轻轻贴了一下她的额头。 静謐的夜里只剩呼吸和心跳,靠在一起。 他的吻往下移,落在她的眉眼,顺著秀挺的鼻樑往下,爱惜地落在她唇上。 第556章 穷小子和人间富贵花(21) 她被他亲著,却没忘记看他的手,悄悄地抱住他的左臂,往手掌上摸。 他轻轻嘶了一声,鬆开她的唇瓣。 她瞬间紧张:“我碰哪了,弄疼你了?” 她不知道他除了手指还有没有別的地方受伤,这会儿很担忧,挣扎著要从病床上坐起来。 他把她按回去,绷著脸:“好好躺著,不要动。” “我刚刚是不是抓疼你了?给我看看。” 他俯身靠近她,贴了一下她的侧脸,“是有一点疼。” 她眼里浮现浓浓的愧疚:“对不起。” 他微顿,闷笑出声:“小傻瓜,逗你呢,怎么变笨了。” 她不依了,闹著要看他的手,他只好开了灯,把左手抬起来,轻声道:“真的没事了,手术很成功,现在基本只需要静养。” 伤口包扎著呢,她看不出个所以然,只能仔细听他讲,末了才鬆口气,隨后忍不住心疼地瞪他一眼:“还说我傻呢,你更傻,他叫你砍自己,你还真砍,叫你跳楼你去不去?” 他任由她数落,眉眼间渐渐盛满暖意,还时不时地亲一下她的小脸。 她偏头躲开他的吻,他就在她耳边道:“挽挽,你越说,我就越爱你。” 她脸都红了,后来忍不住笑起来,他挨著她,不偏不倚地吻她上扬的嘴角。 ———— 天亮的时候唐挽就能出院了,她是出来之后才知道,原来姜澜芳已经被抓进警局调查了。 姜澜芳估计也不抱什么希望了,说出了当年的真相。 她请了律师团队,律师很明確地告诉她:“姜女士,您这件命案行径恶劣,有期徒刑在八年以上。” 姜澜芳做好了心理准备,在收监等待开庭的期间,她无时无刻不盼著唐挽来看一看她,可她始终没有等到。 一直到了开庭,她在听审席里才看见唐挽和沈庭。 她心里都是淒凉,面上掛起绝望的笑容。 她入狱第一天,就接到狱警通知,有人来看望她。 她和唐挽就隔著隔音玻璃,用专属的座机通话。 唐挽目光很淡,无悲无喜地看著姜澜芳,语气和以往一般敬重:“妈,我出院之后,就没什么大碍了,很快就完全恢復,您別担心我。” 姜澜芳嘴角是笑著的,眼睛却落下了泪,“那就好……挽挽,我以前都没发现,其实你也挺狠心的。” “我原本不这样。” 姜澜芳感慨道:“对,对,我都不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能做到那么温柔又那么狠心。” 唐挽只是轻声道:“妈,做错了事,就是要受到惩罚,仅此而已。” 姜澜芳点点头,垂落的目光定格在她手腕的玉手鐲,那水玉般的质地环在她水豆腐一样的腕子上,不太起眼,但好看得紧,显然是有人把她照顾得好好的。 唐挽和她道別,离开了这里。 沈庭在外面等她,外面阳光正好,她刚出来就被晒得眯了眯眼睛,下一秒一把伞撑过来,她眉头展开,牵住他的手。 她上一次从监狱出来,那时是沈庭在监狱里,姜澜芳在外面等她,而如今,他们的位置对调,她的心绪不免有几分微妙。 沈庭或许也是这么想的,他握紧了她的手,抬眼望了一眼这天光。 他改成揽住她的肩,侧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她勾起嘴角,踮起脚,他以为她要亲他,顺从地低下头。 然而那柔软娇嫩的唇只是碰了一下他的下巴,心爱的人就蹙眉,娇滴滴地道:“你抽空刮刮鬍子吧。” 她头也不回地上车去了,沈庭快速摸了一下下巴,一点胡扯都没有的,他连忙追上去,追到车里把人按住,压著她咬住那调皮的小嘴。 闹了好一番,他笑著把她红彤彤的小脸和耳朵都爱抚了一遍。 她刚从监狱里带出来的最后一丝阴霾彻底散去,痒得边颤边笑。 他终於不闹她了,撩开她颈侧的髮丝,柔声问她:“晚上想吃什么?我来下厨。” “不行哟。”她挠了挠他的左手心,“在完全康復之前,你绝对不能乱来。” “下厨怎么会是乱来,挽挽,请注意你的措辞。” 唐挽哼了哼,“我现在说是就是。” 他倒也顺从了,“那就让阿姨上门做饭吧,我不动手。” 现在可以开车回去了,待在不远处的亭子下休息的司机接到沈庭的指令,过来开车。 回去要半小时,唐挽和沈庭都不说话了,沈庭单手揽著她,闭目养神。 她则是靠在他怀里,握著他的左手,时不时地摩挲,但不敢碰到他的大拇指。 沈庭睁开眼的时候,就看见她在发呆。 他一瞬不瞬地注视她,某一刻她终於动了,小心地亲了他的手指。 他心底一颤,呼吸仿佛也被掠夺。 他们这一路走来並不容易,如今恍若隔世,她仍然眉眼盈盈,温柔又美好。 ———— 唐挽和沈庭订婚这天,圈里人都很给面子,派了家里最出色的同辈来参宴,林家要避嫌,派別的人来。 不过唐挽好像还是看见了林景澈,就在沈庭带她回家的路上。 沈庭也看见了,瞥了那失魂落魄的林景澈一眼,不满地压下眼瞼。 林景澈没有多留,悄悄离开。 唐挽和沈庭回到现在的住处,她踩著高跟,不想走路了,让他抱著她。 他的手指已经康復,抱她不在话下。 他轻声说著:“挽挽,我们的婚礼要在哪里办呢?” 唐挽环著他的脖子,“要去艺术气息浓厚的地方,摆满我喜欢的画。” 沈庭:“好啊,那就找个庄园吧,或者是城堡。” 今晚他想给她做饭,她在订婚宴上没怎么吃,还饿著。 她帮不上忙,在椅子上晃著腿,看著他乾脆利落地做出香喷喷的菜。 他摘下围裙,洗乾净手,盛好饭,把她抱到自己腿上坐著,打算餵她吃。 “你真的变了好多。”她忽然道。 “嗯?” 她眨眨眼,小声说:“但你爱我,没有变过。” “不,挽挽,这也变了。”他垂眸看著她,声音柔和:“我爱你胜过从前。” 第557章 穷小子和人间富贵花(完) 唐挽和沈庭的婚礼在国內一个大庄园里办,沈庭现在不差钱,他直接买了下来,专门用来办这场婚礼,当然,如果以后他的挽挽想用来办画展,还派得上用场。 他们这场婚礼被网友们戏称壕无人性,新郎抱著新娘从庄园门口一路走红毯走到城堡里面,全程就没歇过,也看不出他累不累,唯一看得出的就是他很高兴,笑容就没下过脸。 婚后一年,他们有了孩子,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取名叫沈棠瀟。 女儿长得像唐挽,但性格不像,反而像足了沈庭,小小一个人,是小孩子当中最沉稳的,智商也高,玩起最难的魔方拼图时,能抱著玩一整天,自己一个人给拼完了,引来別的小孩子崇拜的追隨,顺理成章地成了孩子王。 唐挽看著女儿不苟言笑的小脸发愁,心不在焉地吃著早餐。 乖巧的女儿发现了她的心情,想了想,问道:“妈妈,是不是草莓酱太腻了?” 唐挽把她抱到怀里,揉来揉去,“才不是,是咱们棠棠要去少年宫了,妈妈担心你和同学的相处。” 女儿挠挠头,水汪汪的大眼睛不解地望著她。 唐挽:“你总是想著自己处理好自己的事,被同学欺负了都不说出来,可是爸爸妈妈会担心你,你要是有事一定要告诉爸爸妈妈,知道吗?” “我知道的!”她郑重点头,吧唧一口亲了一下妈妈。 可是小棠瀟心里还是忍不住想著,距离她上次被小朋友欺负的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为什么妈妈还是觉得她还会被欺负呢?现在只有她欺负別人的份了。 吃完早餐,小棠瀟背上书包,和爸爸妈妈上车,去往少年宫。 小孩子们可能都是看脸的,小棠瀟第一天就拥有了一群朋友。她每天带一群朋友一起学习一起玩耍。 有次她带的零食不够分,有两个人抢起来了,抢著抢著变成了打架,哇啦啦地推搡和哭闹,她就站到椅子上,指挥小胖子分开他们俩,叫他们一人一半,答应他们明天给他们带更多的。 唐挽得知之后抱著小棠瀟可劲亲几口,笑道:“宝宝的零食太受欢迎了,明天带多多的过去吧,妈妈再给你准备一个装零食的书包。” 小棠瀟眼睛亮起来,嗯嗯地应声点头。 沈庭走过来,若有所思地看著女儿。 小棠瀟眼神躲闪,紧紧地抿著小嘴巴。 他笑起来,把她抱到怀里:“张开嘴,爸爸看看牙齿。” 小棠瀟还是很听话的,沈庭於是很轻易地检查到她的蛀牙,没好气地道:“怎么答应爸爸妈妈的,把牙齿吃坏了,痛的还是自己。” 小棠瀟委屈巴巴地低下头,求救般偷偷看唐挽,唐挽举起手表示爱莫能助。 后天就是唐挽定期去看望姜澜芳的日子,唐挽给小棠瀟讲睡前故事时,特意问她要不要去。 小棠瀟嗓音软软的:“宝宝和妈妈一起去呀。” 唐挽摸了摸她的头,亲了亲她。 小棠瀟小声道:“妈妈还喜欢外婆吗?” 唐挽微顿,认真道:“我对她,有赡养的责任,其他的只有很少一部分了。” 虽然小棠瀟现在还不太明白,但还是点点头。 唐挽轻轻戳一下她的额头,笑著看她:“你明白吗就点头。” 小棠瀟撒娇地抱住她的胳膊,在外面很沉稳的小孩王趁著只有自己和妈妈,央求道:“妈妈今晚陪宝宝睡觉吧,宝宝的床有一百米这么大。” 唐挽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乖乖,你这是在哪看的一百米?” 小棠瀟:“电视上呀。” “那你知道你的床多大吗?” 小棠瀟唔了一声,“爸爸说过是长两米,宽一米八。” 唐挽奖励地再亲她一下,“宝宝好棒,那妈妈今晚就和宝宝一起睡。” “耶!” 沈庭收拾完餐具,洗完澡出来,见唐挽没回来,就去小棠瀟的房间找她。 可惜的是门已经锁了,唐挽扬声道:“我今晚和宝宝睡。” 沈庭:“……” ———— 到了去探视姜澜芳的日子,沈庭在外面等她们,以前小棠瀟还会问为什么爸爸不一起去,后来她就知道了,爸爸和外婆关係不好。 姜澜芳现在一年比一年心性沉静,她对任何事物都是微笑待之,再也没有从前趾高气扬的模样。 特別是见到和唐挽长得很像的小棠瀟,她眼里的喜爱都快溢出来了,能找出好多话题和她聊天。 探视这三十分钟,姜澜芳二十分钟都是和小棠瀟讲话。 和唐挽说话时,她明显更宽和,说道:“挽挽,妈妈真的很高兴看见你过得开心……我还有两年就出狱了,到时候,我想到处去旅旅游,到了过年,我就回来看看棠棠,对了,棠棠现在喜欢什么,还是喜欢玩魔方吗?” 唐挽:“她现在最感兴趣的是乐高,一个人能踩著凳子拼一个迪士尼城堡出来,现在在搭顶了。” 讲完话出来,唐挽和沈庭就带小棠瀟去城郊的大型草莓园。 小棠瀟估计是惦记著摘多点明天带去少年宫给朋友们,摘了三个篮子都没停下。 她其实也有点苦恼的,边摘边说:“他们总是想吃我的东西。” 唐挽:“因为他们都很喜欢宝宝。” 小棠瀟左右看看,做小贼一样对爸爸妈妈招招手,让他们蹲下来。 她就凑在他们耳边,捂著小嘴小声说:“其实是因为我对他们说,我的小零食很特別。” “什么特別?” “特別在它们是爸爸妈妈做的,装满了爸爸妈妈的爱呀。” 唐挽和沈庭都是一愣,唐挽忍不住笑出声,抱著她亲了又亲,沈庭也笑了,单手抱起小棠瀟,一起去结帐。 小棠瀟抱著草莓篮子,“爸爸觉得宝宝摘的够了吗?” 沈庭柔声道:“够了的,不然你再带多点小零食过去。” 晚上,唐挽想起来还是很感慨,靠在沈庭怀里蹭来蹭去,心情非常好。 沈庭情绪比较內敛,但眉眼里都是笑意。 她抬起头吻他,他很配合地低头,两颗心无限地贴近。 第558章 仿生人卑微的爱(1) 一生结束之后,唐挽回到系统空间,望著看不到尽头的白茫茫,神色悵然。 大到无边无际的系统空间,只有她和099,白色光团漂浮到她面前,熟练地给她抹去记忆。 她表示不用休息,099就启动了传送。 ———— 这一次是未来科技世界。 人类是蓝星最有智慧的生物,由人类所创造的科技在突飞猛进,在遥远的未来,他们创造出了连接所有电子科技的主脑,还有仿生人。 仿生人技术经过一百年的更迭换代,现如今社会上的仿生人已经和人类外形毫无区別,就连內里的人造骨骼、人造血液,仅凭肉眼都无法和人类的相区別开。 唯有仿生人左手手背与人类不同,他们在出厂时就被永久地带上自己的出厂编码。 在一开始,人类和仿生人和谐相处,仿生人可以代替他们完成他们不愿意做的繁琐甚至是危险至极的工作,仿生人走上各种岗位,实现价值,走上荧幕,成为明星,和人类相爱。 可人类和仿生人的矛盾逐渐產生,被仿生人代替岗位的人类失去职业,沦为领社会保障的底层人,更甚者被社会拋弃。 隨著这一群体的扩大,社会上对仿生人的排斥和恶意越来越明显——在混乱的城区,已经有无数仿生人的尸体。 人类可以对仿生人肆意打杀,仿生人要是敢还手,会被直接处死,就连去机器人收容所等死的机会都没有。 仿生人的晶片里带有对人类的忠诚程序,他们渴望实现自己的价值,换句话说,他们渴望著人类。 他们渴望获得造物主的认可。 可除了仿生人刚面世的一段时间,他们再也没有获得过。 仿生人被压迫多年,其中一批仿生人,在地下组建了反叛军。 他们发动了一次暴动,政府震怒,压制住他们,清剿反叛仿生人,还认为这些型號的仿生人都中了病毒,於是將同一型號的仿生人全部处死。 而这世界的反派,就是一名反叛军仿生人。 出厂编號a107,以a字母开头的,是军政型仿生人,拥有自愈能力,专门用来从事警局、军部、政府的工作。 他一开始並不是反叛军成员,他刚出厂时,对人类抱有很高的憧憬和渴望,可很快他就发现,他一直被同事排挤,每天出警时,杀死的都是仿生人同类。 人类不愿意接触仿生人,认为他们身上很恶臭。 a107逐渐麻木,他的脸上不再有表情,眼睛空洞,在收到一封来自反叛军的邮件后,他加入了反叛军。 【仿生人拥有感情,不是机器】 【让人类公平地看待我们】 反叛军中分成五个级圈,一级是核心,是首领所在层,a107逐渐成为二级成员,是反叛军的心腹成员,有重要任务,被外派出去。 所有外派的仿生人都会被抹去左手手背的编码,以及替代瞳膜,以防人类扫描出他们的仿生人身份。 仿生人有感知系统,他们也会痛,这过程很痛苦,是只有反叛军才有的技术。 只要不挖出他们的晶片,就不会发现他们是仿生人。 几名二级成员偽装成人类,被派往不同的地方,a107就是去一个比较低级的城市——星沙都市,当一名警员,化名元刻。 他的任务就是在警局中表现优异,在五年后选拔进入军警总部。 元刻在星沙都市从事工作的最后半年,遇见了唐挽,麻木的心有了裂痕。 他变成自己口中分不清程序感情和真实感情的仿生人,痛不欲生。 唐挽从首都而来,她的父亲是上將,在一次大型战役中指挥失误,导致全军覆没,唐上將成了千古罪人,政府没收家產,唐挽最后只能带著一个家政型仿生人离开,她无处可去,只能去经济条件较差的星沙都市。 因上將的子女都会受到政府保护,隱瞒身份的缘故,除了父亲的好友和从小的朋友,还有照顾她长大的家政仿生人,就再没有人知道唐挽的身份。 唐挽还在读大学,无论她的父亲怎样,以她的学业水平资格,她已经在进入主脑总部工作的名单上。 她只要熬过这个暑假,开学后回到学校,就能进入总部工作,就能苦尽甘来。 可反叛军拦截到了这一份工作名单,名单上的所有人,都是反叛军想要替代的对象。 元刻接到反叛军命令,杀死唐挽,获取她的身份晶片,带回反叛军总部。 他们要把这些人类的身份晶片,植入仿生人身体里,让这些仿生人进入主脑总部。 再看看剧情男女主。 剧情女主是一名仿生人,和元刻一样,她是军政型仿生人,编码a051,进入经济还不错的星河都市的警局,化名泽娜。 她遇见了剧情男主季恩,季恩是一名人类,他们相知相爱,但泽娜怨恨自己对人类產生感情,一直逃避,两人同样痛苦。 —— 唐挽睁开眼的时候,就觉得地面在震动。 她现在在一栋居民楼里,楼上在小范围地扫射仿生人。 这一栋老式居民楼快要被淘汰了,內里的住户鱼龙混杂,废弃的房间比比皆是,许多被主人拋弃的仿生人,会躲在这些地方。 今天就是有人类报警,有仿生人伤害人类,警员出动,射杀仿生人。 唐挽皱起眉,快步跑出这层楼,这一层基本是空的,破败的房间,砖头都落了下来看著空空荡荡。 就在跑到楼梯的时候,撞见一个奄奄一息的仿生人。 是一名男性家政仿生人,应该是被警员扫射的其中一个,伤得很重,一半的脑袋已经破了,和人类极为相近的血液正在汩汩流出。 仿生人残败无神的眼睛看著她,嘴巴张合著,像是自言自语。 “那男孩摔下楼,我想拉住他,他的父亲……报警说我推了他,我没有……” 他的眼睛流下泪水,固执地看著她。 唐挽慢慢在他面前停下,低头看他的眼神,带著她独有的专注、温柔。 她把一支修復液放到他被残忍拆分的手心里。 “喝掉应该就不会那么痛了。” 第559章 仿生人卑微的爱(2) “谢谢。” 被人类残忍伤害的仿生人,在面对人类的关心时,还是那么高兴,哪怕这支修復液救不了他。 “喝完你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是的。”仿生人笑了,仰望著她,无神的眼睛有了光芒。 像是仰望著自己的神明。 可下一秒,砰的一声,一颗光粒子弹穿透他只剩半颗的脑袋。 血液四溅,喷在唐挽身上。 她眼瞳轻颤,晶莹的眸子剎那间涌出了泪水。 “真是的,怎么还有活口!元刻你是怎么处理这些噁心的仿生人的,还要我给你补枪!” 开枪的警员走了过来,“小姐,请你离这些危险分子远一点,以后遇见叛逃状態的仿生人,记得报给警局。” 唐挽慢慢扭头看向他,他看见她,窒息了一下,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抓紧了。 面前的女子有著被上帝眷顾的美丽容貌,精致小巧的脸蛋,樱唇琼鼻,杏眼皎若秋月,含著破碎的水光,泪珠大滴地落下来,直叫人心颤。 面对美丽至极的事物,警员满心都是心疼,想著怎么哄人。 “小姐,是这该死的仿生人抢了你的修復液吗?”警员忽然看见仿生人手里的一支药剂,像是找到了让她哭泣的源头,恨恨地揪起已经死去的仿生人。 “这恶臭的仿生人,竟敢抢人类的药剂!” “够了。”唐挽深吸一口气,擦乾眼泪,冷冷地瞥向他。 警员把仿生人丟开,刚想说什么,他的腕錶屏幕闪了起来,他的组员在呼叫他,只能匆匆离开。 唐挽蹲下来,捡起仿生人被拆开的左手手指,放进他摊开的右手掌心里。 不远处,元刻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 呆呆地看著她纤细白皙的手指,触碰仿生人沾满鲜血的指节,轻柔得像是怕弄疼他。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他已经死了。 元刻想著,心臟却剧烈地收缩。 他慢慢走过去,身高一米九的男人,警局统一的制服包裹著紧实的肌肉,猿臂蜂腰,双腿修长有力,那样高大健壮,让人毫不怀疑他能一拳打碎別人的脑袋。 事实上,军政型仿生人確实拥有这种可怖的体魄。 他像一座山一样,缓缓扎根在了唐挽身边,宽大的手,將一张白色的纸巾递给她。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唐挽站了起来,並不接,仍旧垂眸看著死去的仿生人,嗓音如云柔软:“他以前,一定有过一位很爱他的主人。” 元刻麻木的眼睛动了动,一眨不眨地看著她湿润如潮的眼眸。 像是很久没说话,他的声音犹如粗糲的刀背:“人类会爱……仿生人吗?” 唐挽偏头看他。 他很高,她要抬头才能看见他的眼睛,那双漆黑呆滯的眼睛,此刻像个孩童一般固执。 “会的。”她眼眸微弯,带著几分悲戚。 她转身离开,他的目光追隨著她,直到再也看不见。 早已过负荷的系统启动了保护机制,不正常跳动的心臟回归正常频率,冷却他的反应,他的表情更加木然。 他低下头,看见地上的仿生人的左手,贴著一枚上世纪的土掉牙的爱心符號,应该是他的主人贴的,已经褪色了。 元刻捡起那瓶修復液,修长的手指有些颤抖,仿佛触碰到那只白皙柔软的手。 修復液,这个仿生人用不上了。 那个温柔的人类……住在这栋楼吗? “元刻!快来帮忙!该死,这群仿生人的血洒得到处都是!” 別的警员在喊他,他垂下眸,把修復液收进怀里。 到达下一层,一片混乱。 仿生人高声尖叫,再怎么求饶,还是死在枪下。 一名仿生人奄奄一息,对元刻哭泣著。 咔嚓。 元刻踩碎他的感知系统,再踩碎他的整个脑袋,由始至终,表情都是麻木的。 黏腻的人造血液,染红他的整只鞋。 这个房间里都是仿生人的血,墙面掉了一大块,几个小孩趴在那,拍手叫好,尖利地笑著。 “都死了!” 他们的父亲对著仿生人的尸体啐了一口:“活该,这些劣种,都不该存在才对。” 他们现在住在这种破楼里,都是仿生人害的。 元刻由始至终低垂著眼睛,看著仿生人滚落的眼球。 不要妄想祈求人类,人类是残忍的。 元刻却在这时想起不久前的惊鸿一瞥,灰暗的眼睛有了一点神采。 真的会有人类,爱仿生人吗? ———— 唐挽说人类会爱仿生人,是因为她自己就爱著。 她的女性家政仿生人莉安照顾她长大,哪怕型號已经很旧了,她也不曾换掉她,坚持给她升级系统。 她带著莉安来到星沙都市,人生地不熟,一开始並不知道这里对仿生人这么排斥,一个不慎,莉安就被人恶意殴打了。 莉安一只手臂和一条腿已经破了,她是纯数字编码的仿生人,没有自愈能力,仅依靠修復液不能帮助她完全恢復,要有治疗舱才行。 可现在的唐挽买不起,她今天出门,就是去申请治疗舱,但结果是很显然的,她没有成功。 她回到现在的家,锁好门,来到莉安的面前。 莉安著急地擦了擦她衣摆的血,发现是仿生人的,不由得嘆口气,担忧地皱著眉头:“主人,外面太乱了,能不能减少出门?” 唐挽哭红的眼睛看著她,抱住了她:“莉安,你別担心,我一定会治好你。” 莉安哪怕受了很重的伤,但只要她活在人类的爱里,就总是面色红润。 比起多数被主人拋弃的旧型號仿生人,她觉得自己幸福到可以忽略所有的伤口和痛楚。 她的主人从小生活在优越的环境里,要不是唐上將的意外,她现在还是无忧无虑的小公主,又怎么会沦落到住进这种破楼的境地。 莉安认真说:“谢谢主人,我们都会好起来的。” 唐挽点头,晶莹清澈的眼睛带著微光,“对,我要先去考一个音乐治癒师资格证,再买一台旧设备,就可以开始赚钱了。” 美丽的少女带著动人心魄的嗓音条件,正是这个戾气横生的世纪里最钟爱的治癒音色。 第560章 仿生人卑微的爱(3) 现在不適宜出门了,警员正在清扫这栋楼里潜藏叛逃的仿生人,时不时地震动。 唐挽做饭的手艺不太好,但幸好食量小,勉勉强强做一道菜,吃一碗就饱了。 因为受伤而不能动弹的莉安很是愧疚,垂头丧气的。 本来应该由她来做饭的,主人也特別喜欢吃她做的饭菜,吃得小脸圆圆的。 可自从搬离首都,主人都没好好吃过饭,瘦尖了下巴。 失落的情绪维持到唐挽洗完澡出来。 香香软软的主人躺在她身侧,两只细白的手臂抱著她,清甜的嗓音和她撒娇:“今晚也要听故事。” “好。”莉安脸上满是笑容,摸了摸她的头髮。 ———— 次日一早,唐挽就前往考证的机关。 她来得算早的,可前面已经排起长队,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希冀,伸著脖子往里面张望。 里面总共有五名面试官,都是五对一考核,但几乎没有多少人能坐下来让面试官听够五分钟。 因而人员刷得很快,唐挽都没排多久,就轮到她了。 门口站著几个守卫型仿生人,照例检查违规用品。 “您可以进去了。” 他们始终低著头,表情呆滯。 唐挽对他们点点头,走进去的途中,隱约听见考官不满的话语:“不懂音乐还来考,简直是浪费我们的时间。” “这一行早就爆满了,哪塞得下这么多人。” “竟然还有仿生人来考,谁给他们的自信。” 唐挽走进门的那一刻,考官们就闭上嘴,齐齐地看向她,不约而同地怔了一下。 她向他们鞠躬,悬空的电子屏扫描了一下她的瞳膜,弹出她的个人信息。 电子屏提示。 【请选择一首歌曲,完成前奏弹唱。 a、云潮 b、如此的你 c、世纪之恋?】 每个人考核的题目不尽相同,要是遇到完全不会的,那只能自认倒霉。 唐挽选择了c,她的面前浮现一架钢琴。 这首已被当代淘汰的世纪恋曲,此刻被低吟哼唱,忧鬱低缓的旋律,和柔软的声线交织。 低保真质感,嗓音適配一切的魔力,带著些许潮湿和慵懒,让所有美好的事物源源不断地涌来。 例如清晨的微光、凉爽的晚风。 在外守卫的仿生人迟疑地抬了抬头,茫然地看著铺满斜阳的走廊。 室內,考核时间已经过了,五个考官沉默地鼓掌。 他们给她发放了电子证书,对她认真道:“唐小姐,您会是一位优秀的音乐治癒师。” “谢谢。” 唐挽走了出去,离开这里。 仿生人悵然若失地低下头。 ———— 唐挽要去地下交易场,淘一个比较好的旧设备。 这里可是黑市,乱,但好东西多。 她站在巨大的电子面板前,看著交易场的地图,最终还是选择用099的面板做导航,去往电子设备区域。 见她一个人,还是个身量纤细的少女,不少人主动凑上来。 “美丽的小姐,是来找什么的呢?腕錶、悬浮车、还是仿生人?我这可是应有尽有。” 唐挽被他们团团围住了,走不了,她於是在他们其中挑了一个:“直播设备有吗?” 那人立刻挤开其余人,笑嘻嘻地领著唐挽就走:“有有有,您这边请。” “我叫辛黑,您叫我老黑就行,您看著很面生啊,第一次来吧,他们这些老油条就喜欢欺负新顾客,我辛黑可不一样,很关照新顾客的,价钱可以打七折。” 唐挽掩唇笑了笑,“那就有劳辛老板关照了。” 老油条手里总是最多好东西,唐挽说完自己的设备需求,他就展示了好几架,让她隨便挑。 她挑了一架,礼貌问价。 辛黑嘿嘿一笑,比了个五:“五千星幣,给您打个折,三千五就好。” 虽然比市面上的二手要便宜,但明显还是对她出价高了,唐挽就知道会这样,摆摆手表示买不起,转身就走。 辛黑一拍大腿,追上去拦她。 僵持了一会儿之后,唐挽抱起胳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二手的顶多值一千,再参照这地下交易场的均价,也就八百左右,辛老板觉得呢?” 辛黑:“!” 他瞪大眼睛:“小姐,您这砍价砍得太凶了!” 唐挽无所谓地偏开头,准备离开。 辛黑眼珠子咕嚕嚕一转,鬆口了,笑眯眯地对唐挽道:“小姐看来是不是不懂行的,刚才是我冒犯了,先给您赔个不是,八百就八百吧。” 唐挽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 辛黑靠近她,言语曖昧:“我只是有个小小的请求,就是想和小姐加个好友,以后常联繫。” 他近距离地看著少女精致的眉眼,就算盛满了冷淡,也有逼人的昳丽绝艷。 他不由得屏住呼吸,眼露痴迷。 可下一瞬,他的肩膀骤然一痛,一只大手握住他右侧肩膀,拎小鸡般把他拎开。 剧痛让他尖叫起来,抬头看见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后,他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发不出声了。 元刻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调没有起伏:“请遵守交易场规矩。” 不要冒犯顾客。 辛黑脸色又青又白又红,对元刻连连鞠躬:“元警官,我明白的,我没有不守规矩。” 交易场没人不知道元刻,这位不懂变通,不近人情的警官,就是个罗剎。 他一只拳头就能打烂他们的脑袋,高大的身躯令人胆颤。 元刻不说话,一动不动地站著。 辛黑浑身冷汗,恨不得赶紧跑,於是著急地对唐挽道:“八百,七百都可以,你看中哪个,拿走拿走!” 唐挽指了指其中一架,辛黑就立马扫描了一下,把它装进一个摺叠小口袋里,收完钱,马上就溜了。 摺叠小口袋是没有重量的,唐挽拿起来,扑哧一笑,转头望向元刻,眼里亮晶晶的。 元刻接触到她的眸光,就怔怔地移开了视线。 又是那种让系统过载的高热,迅速攀上他的脸颊。 为了维持机体正常,系统进行负反馈,降下机体所有异常,让他的表情变得更加木然了。 但他的思维没有被冷却,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她的笑容……好美。 第561章 仿生人卑微的爱(4) 在他看来,很多人类的笑容都很虚偽。 以前他还是a107的时候,他对每一个人类微笑,努力地为他们工作,却换不来他们一个笑容。 后来他成了元刻,一个有点小权的警员,人类对他咧出大大的笑脸,諂媚的,討好的。 他从来没有得到过如她这般乾净纯粹的笑容。 唐挽看著他面无表情的脸,不知道在想什么,轻声道:“谢谢你,元刻警官。” “你知道我的名字?”无论什么时候,他的语速都偏慢,略为迟疑,呆呆的。 唐挽不由得咬唇一笑,眼眸弯弯的,示意一下他左胸口的警牌。 他低头看了一眼,沉默下来。 他很想再看看她脸上的笑,和甜美扬起的唇角。 她的唇和別的人类都不一样,比他见过的玫瑰更红润,被雪白的贝齿咬住的时候,娇嫩到仿佛能滴出汁水。 可刚才让他脑海里浮现窘迫感,让他不敢再抬起眼。 他现在一定很丟脸。 没有人类会喜欢这样的他。 那样美丽的嘴唇,也不会对他笑了吧。 唐挽走近一点,歪头看著他:“元警官?” 元刻木著脸,黑漆漆的眼睛终於重新注视她。 她嗓音如云一样软:“我叫唐挽。” 他手指微微蜷缩,“唐小姐。” 她见他没有什么话要讲,而且……只要她看著他,他就显得异常紧绷。 唐挽心里嘆口气,觉得今天还是就此別过吧,刚想说话,视线里就出现一只遍布厚茧的大掌。 他的手很宽大,倒显得掌心里那支蓝色的修復液很小。 唐挽看见那支修復液,唇边的浅笑就悄然落了下来。 元刻见状,心头不由得一阵无措。 他觉得她住在那种楼栋里,应该很缺钱,一支修復液的价格很贵,她或许还需要的,所以捡回来给她。 她不笑了,是他做错了吗? 唐挽接过修復液,低垂的眸子落寞又忧愁:“我的仿生人受了重伤,一支修復液帮不了她,所以我拿回来,也没什么用处,不过还是谢谢你。” “你有仿生人。”元刻仿佛听见很惊异的事,眼瞳都出现短暂的微光。 “是啊。”她重新扬起唇角,眼眸如坠星子,“从我小时候,莉安就在我身边了,她是我很重要的亲人。” 元刻心跳逐渐失控,直勾勾地看著她。 鲜妍直观的柔情,会让仿生人迷恋。 不过下一刻他就陷入了痛苦中。 这是忠诚程序的情感,而非真实的情感,仿生人不该对人类抱有幻想,不然就是可悲的。 唐挽把修復液收起来,认真道:“我接下来要好好赚钱,给莉安买治疗舱才行。” 元刻声音沙哑:“我有治疗舱,可以送给你。” 唐挽睁大眼睛,吃惊地望著他:“这怎么可以,治疗舱很昂贵的。” 元刻动了动嘴唇,摇头,“对我没有用处。” 编號a字开头的仿生人有自愈能力,他不需要治疗舱,除非伤得很重,可他从来没受过重伤,所以他也没有治疗舱。 只是如果她需要,他就买来送给她。 他只是买来让她治好她的仿生人,帮助一下仿生人而已。 唐挽揪了揪手指,澄澈的目光下定决心一般,“我可以向你借吗?我会付给你报酬的,我保证会很快赚钱付给你。” “不。”他一板一眼地说著,“可以送给你。” 唐挽咬了咬唇,晶莹的眸子流露苦恼:“你为什么要送我这么贵的东西?” “你治好你的仿生人。” 唐挽失笑,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元刻觉得呼吸困难,机体系统压不住的高热让他红了耳朵,幸好被头髮遮掩住了。 “无功不受禄,我肯定不能收元警官那么贵重的东西。”她还是坚持,“不然我还是不劳烦元警官了,我儘快赚钱,自己买一个就好。” 元刻抿了抿唇,慢吞吞地道:“借给你。” 这个人类就算很缺钱了,还是不要他的东西。 是因为太突然了吗?他可能做错了。 唐挽低头自顾自笑了一会儿,这才道:“那真的谢谢元警官了,我会儘快付你谢礼。” 元刻这回点了点头,“我回去拿给你。” 唐挽把左手递出去,手腕上的光脑通讯器投射出来:“方便的话,元警官可以和我加个好友吗?” 元刻伸出右手,他的光脑戴在右手,和她加了好友。 他的左手以前有出厂编码,人类每次看见,知道他是仿生人,就会对他投来恶毒的目光,怨恨他拿著比他们高的工资,因此他习惯性隱藏左手,避免再招来厌恶。 即便出厂编码已经被首领抹去,他的习惯都改不了。 唐挽问他:“元警官几点下班,我到警局门口等你。” 元刻摇头,“你住在哪?我带过去。” 唐挽给他发了自己的住址,略有迟疑:“这样会不会太麻烦元警官了?” 元刻一本正经:“不会。” 两人暂时告別。 元刻还有別的事情做,警局的任务快完成了,他现在有些心不在焉。 队友疑惑地推了推他:“元刻?” 元刻的目光从光脑屏幕上移开,看向他:“什么事?” 队友摸摸鼻子,有些发怵,“没什么,就是任务都结束了,你要不要去喝酒?” “不。” 队友自討无趣地哦了一声,和元刻一起往外走,只不过在元刻抬手的时候,他无意间瞥见他屏幕上的內容。 【嘴笨会不会让女生討厌?】 【送东西女生不收怎么办?】 【口才训练的一百个方法,做一个开口很哇塞的人!】 队友:嗯……嗯??? 元刻下班了,他现在去到售卖仿生人治疗舱的门店里。 他做了四年警员,平时除了付房租,基本不消费,攒了不少钱,一个治疗舱还是买得起的。 就在他完成交易,刷个人帐户的时候,他忽然察觉到了什么。 他一抬头,就和玻璃窗外的少女四目相对。 唐挽看了一眼门店的名字,眨了眨眼,歪头看著他。 “!”元刻面无表情的脸上,瞳孔开始震颤。 第562章 仿生人卑微的爱(5) 店员只需要一扫描,就把治疗舱装进小巧的摺叠口袋里,而后殷勤地递给元刻。 “先生,您的治疗舱,请拿好了。” 元刻僵硬地接过来,在店员的“欢迎下次光临”的声音里慢慢走出去。 唐挽站在原地看著他,和他打招呼:“元警官,好巧呀。” 元刻绷著脸,举起摺叠口袋,严肃地道:“这是朋友拜託我买的,我自己有。” 唐挽差点笑出声,不过她知道要是自己笑了,面前的男人只怕窘迫到钻进地洞里。 她於是一脸恍然大悟:“是这样啊。” 元刻鬆口气,“嗯。” “那我先回去了,元警官大概几点能到呢?” “七点。” 唐挽暂时和他告別,她回到家之后,距离七点就只剩半小时了。 她今天的心情非常不错,小脸洋溢著明媚的笑容,和莉安絮絮叨叨:“莉安,今天我遇到一个特別好的警官,叫元刻,他不仅帮助我低价买到了设备,还能带治疗舱给你治疗呢。” 莉安也高兴起来:“那太好了。” 只不过她不免多想一些,很多人总是別有所图地靠近主人,这个元刻,会不会也是带著歪念头的。 她把自己的顾虑说出来,握著主人的手,“他毕竟是个男性,力气很大,主人要是让他进来,万一他对你动手动脚怎么办?” 唐挽清澈的眸子像是含著两汪清泉,“我才不给別的男人进来,但他不一样啊。” 莉安问號脸。 而唐挽心里想,元刻会对她很好很好,就算在原剧情里和她分开了,他也还是很好。 想到原剧情,心臟驀地痛了一下。 他总是陷入仿生人的自卑中,做好了她会离开他的准备,可真的到了那一刻,他鼓起所有勇气挽留她,也换不来她的回头。 唐挽深吸一口气,不想了。 七点整,门铃响了。 屋里有个陈旧的掛表,唐挽抬眼一看,秒针刚刚好指著12。 唐挽跑去给他开门,他健壮高大的身躯把门占了一大半,跟一堵墙差不多。 他还是穿著警服,规矩又肃穆。 “元警官你来了,快进来吧。”她让开路,让他进来。 元刻一眨不眨地看著她:“我能进去?” “嗯嗯。” 他站了两秒,抬步走进去。 他一进来,整个屋子都显得逼仄了不少。 他把治疗舱交给她,她拿进了房间,过了一会儿走出来,眼睛红了一圈。 元刻不由得心间一紧,屏住呼吸,“怎么了?” 唐挽揉了揉眼睛,眉间淡淡的愁绪已经不见了,泛红的眼眶却令人心疼。 “没事,我只是太感谢元警官了,要是没有你,我不能这么快治疗莉安。” 元刻快速调动今天刚传入脑海的《口才训练的一百个方法》,找到点讚最高的一条,说道:“能帮到你,我很高兴。” 他观察著她的反应,发现她听到这话,眉眼都弯成了月牙,卷翘的长睫垂下去,遮住令人著迷的眼睛。 又是那种不受控制的高热,给他本来就紧张的心臟添上一把火。 人类会把这种感觉称为……心动。 可元刻並不觉得自己是心动,他本来只是来帮助她的仿生人的,他想让仿生人好起来。 他的晶片里有残留的忠诚和依恋程序,或许是它们在作怪,不是他真正的感情。 唐挽请元刻坐下。 元刻本来计划里,现在应该离开了,但他没办法拒绝这温柔如水的嗓音,放任自己坐下。 唐挽给他倒杯热水,笑著道:“元警官的治疗舱很先进,莉安只需要半小时就能完全恢復,今晚我和莉安做一顿大餐,元警官留下吃晚饭吧。” 元刻垂著眸子应下。 唐挽於是兴致勃勃地去厨房找食材了。 虽然食材不太新鲜了,但以莉安的手艺,能做得非常好吃。 她探出头,想问问元刻有没有忌口,一看他站在墙角发呆,疑惑道:“元警官?” 元刻指了指天板掉的墙砖,目光很严肃,像是在说一件很严重的事:“我想补好这个天板。” 唐挽走过去,“这好像是昨天掉的,只掉了一小块,应该没问题,不用麻烦元警官修的。” 元刻:“要补,不然会裂开的。” “那就……麻烦你了?” 元刻脸上这才有了几分轻鬆:“不麻烦。” 唐挽想把长条的梯子搬过去,才碰到,梯子就被他的大手举起了来。 他甚至用的是单手,沉重的实木梯在他手里像是团。 唐挽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小声道:“元警官好厉害。” 元刻差点摔了一跤,耳朵瞬间红了,“没有。” 他用的是钢板,把天板堵起来。 他干活的时候,唐挽就在旁边看他,他好几次夹到自己的手,觉得机体系统快要死机了。 事实上距离死机不远了,要是撩开他的髮丝,就能看见他红得快滴血的耳朵。 幸好唐挽暂时走开了。 莉安从治疗舱里走了出来,唐挽高兴地抱住她。 莉安笑道:“主人,今晚莉安终於能为您做饭了。” 天板也修好了,元刻站在一边,有他在,看著就十分有安全感。 莉安好好谢过元刻,元刻只是点点头,唐挽把治疗舱还给他的时候,他才有了別的反应。 他那呆滯的脸上露出几分迟疑,几秒过后才接过来。 两手交接的时候,他走神中不经意擦到了她柔嫩的手指。 元刻心里大惊,一颗心狂跳。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清澈动人的眼睛不染尘埃,明明净净地映著他:“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他还在胡思乱想,唐挽已经去厨房,和莉安做饭了。 元刻不安地呼吸著。 她真的没有没有生气吗? 就在他望向厨房的那一刻,他狂跳的心臟忽然漏了半拍。 凌乱的思维也被清空。 她正在给她的仿生人擦汗,侧脸笑容明媚,带著醉人的魔力。 他的心绪变得无比空荡,出厂以来第一次,他湿了眼睛,麻木的眼里都是深深的渴望。 被人类爱著,仿生人会幸福到能为主人去死。 被爱的仿生人,可以有他吗? 他可以付出他的一切。 第563章 仿生人卑微的爱(6) 他的光脑突兀地闪烁起来,弹出信息屏。 【紧急行动 地点:地下城区拳击场 任务:击杀叛逃仿生人五十名,已標记。 注意:格杀勿论!】 这种额外加班的任务,警局首先会派发给仿生人警员,现在却给到人类警员,只能说明,仿生人警员失败了。 元刻对於服从人类的命令,已经很熟练,並且麻木了。 就算击杀的对象是仿生人,他也不会手软,只有在人类面前表现出自己的价值,才会被重视。 只不过现在…… 元刻抿著唇,抬起头,髮丝下漆黑的眼瞳聚焦在唐挽身上。 他想和她吃饭。 注意到他的目光,还有他不断闪烁的光脑,她连忙走过去,道:“你有事情要做吗?” 元刻声音堵在喉咙里,很沙哑:“嗯,有任务。” 那张白净精致的小脸露出几分遗憾,不过很快被她掩盖住。 她扬起笑脸,怕耽误他的时间:“还是警局的任务要紧,吃饭可能要等到下次了。” 元刻失落地低下头,像只大狗,“你说得对,我先走了。” 唐挽送他出门,站在门边,忽然叫住他。 元刻脚步一顿,回过头看她。 那像娇一样金贵的少女,站在厚重的门板边,显得脆弱又纤细,此刻正忐忑地揪著手指,嗓音柔软地问他:“元警官大概几点能完成任务呢?” 元刻根据以往的经验,道:“最晚九点。” 他看见她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眼睛亮得令人心颤:“正好我的第一次直播在九点开始,元警官可以捧捧场吗?” “好。” “那说好了。” 唐挽对他挥挥手,表示再见。 他有些笨拙地,也挥了挥手。 隨后捂著发烫的心臟,离开一举一动都让他失控的人。 这种状態持续到他抵达地下城区拳击场的门口。 警员已经集合,两两行动。 这回和元刻同行的还是老搭档,叫康斯。 康斯正烦躁地皱著眉,盯著因为警员到来而一片混乱的拳击场。 很显然,这里刚发生过一场恶战,地面、墙壁,全是被拖行的血跡。 仿生人的尸体,被拆解成零件,被人类泄愤地踢著。 康斯也说:“真没用,害我大半夜出来执行任务!” 有两个仿生人警员还没有死,还能睁开眼睛,但没有人类会给他们提供救援,而警局这边,也是优先抢救受伤的人类。 元刻和康斯目不斜视地路过。 往深处走,就能窥见偌大的拳击场的全貌。 太大了,让人类和仿生人都像一粒落入其中的尘埃。 这里的负责人是几个彪形大汉,穿著人模狗样的西装,抖著脸上的横肉:“警局的人没有履行好职责,让叛逃的仿生人潜入了拳击场,你们警局都是吃乾饭的,啊?” 元刻面无表情地对他举起光子枪,扣动扳机。 就在他们惊惧到肝胆俱裂的时候,他们身后有躯体倒下的声音。 仿生人的尸体从远处的观眾台掉落,砰砰砰地一路滚下来。 元刻:“执行公务,閒杂人等离开。” 他会快点处理完,九点之前,他要看直播。 拳击场实在太大了,他和康斯暂时分开,找完这一层,就往下一层走。 下一层还没有警员扫荡,他握著枪,一步一步走进去。 “人类,又是人类的警员!” “我只是想活下去,为什么就是不放过我!” “主人把我交给政府,想销毁我,我只是想活下去啊。”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传来他们微弱的哭声。 他们因为逃跑,被標记成了叛逃仿生人。 他们这种逃跑的思想,被人类称为病毒程序。 仿生人违背了人类意愿,做出了与指令相反的行为,是程序没有赋予他们的。 黑暗里,元刻点下了联络队友的按钮。 …… 军政型仿生人的心,一板一眼,严肃刻板,他们只会听从指挥。 原本元刻也是这么认为自己的,只不过他渐渐地发现其实不是的。 他听从指挥,但仍旧会惋惜和默哀,但幸好日渐的麻木,让他不再感知这一切。 来到拳击场最后一层,这里藏著最多的仿生人。 元刻擦了擦脸上的血,不擦还好,一擦,半张脸全红了。 配著那张常年面无表情的脸和黑洞洞的眼睛,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修罗。 这一层有明亮的灯光,非常亮敞。 他弯下腰,按住最后一个仿生人的头颅。 仿生人癲狂地笑著,摆著四肢狂笑,红彤彤的眼睛死死盯著他:“杀了我们,还会有千千万万个我们!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吗?” 元刻恍若未闻,手掌用力。 仿生人的脑袋开裂,下一秒,元刻碾碎他的感知系统。 仿生人刚察觉到的剧痛一瞬间消失,他极度疯癲之下,把这当做人类的温柔,爱恨交织,尖锐痛恨地叫喊起来。 “我的主人骗我……他不喜欢我……” 咔嚓。 声音消失,元刻收回满是血跡的手,在警服上擦乾净。 那些哭声掺著恨意和埋怨,还在他耳边飘荡。 忽然,他注意到了什么,往地面一看。 仿生人在警员到来之前,用血写了扭曲的一句话。 巨大的几个字眼,像是诅咒,也像是真理。 【人类不爱仿生人】 他踩著那个“不”字。 一瞬间的空落拽著他下坠,再下坠,把他吞噬。他已经习惯这种感觉,他只需要站著发呆,適应就好。 可这一次不是的,他想起了她,她有著让仿生人飞蛾扑火的温柔,让他觉得为了她去死都值得。 元刻深呼吸著,提交了任务完成的邮件,一看时间,已经到九点了。 他心一慌,匆忙找了个角落坐下来,点开她发来的直播连结。 他没有註册音乐直播网帐號,並不熟练地捣鼓一阵,完成实名认证,这才成功进入直播间。 进去的那一刻,他听见了舒缓的音乐,和哼著曲调的女声。 低声哼唱慢节奏,湿润慵懒的嗓音,像夜里躺在海边,点起篝火,喝著酒,依偎拥吻的浪漫和温柔。 他怔怔地听著,心潮宛如海浪,直衝他的机体系统。 刻板的思维里,他认识到,他爱上她,无可救药。 第564章 仿生人卑微的爱(7) 观眾虽然都要实名认证,但暱称可以隨意起,元刻这个呆子,直接用了自己的名字。 唐挽眼尖地看见他进入直播间了。 她不露脸,直播间被她设置成一个网图房间,色调偏暗,柔软的床榻,米色的被子有一小角落在地上,褶皱看著非常蓬鬆,落地窗外就是大海,静謐的夜里,飘荡的小雨淅淅沥沥。 音乐和治癒的嗓音,让疲惫的躯体陷进床里,盖上被子,闭上眼睛,进入梦乡。 音乐治癒师的直播间从来不缺观眾,就算是个新人主播,只要掛著这个职业牌子,就会有人点进来。 唐挽只是哼唱了一首歌,再一扫直播间人数,她都吃惊地挑了一下眉。 她只开播了六分钟,已经五千人。 这比原剧情里要多一些。 隨著她一首歌的结束,有人开始陆陆续续地刷礼物了。 唐挽没多间隔,就开始她的第二首。 唱歌而已,她很擅长,不用多休息,她能连著哼十几首。 为了不影响新进来的观眾看见直播间的背景图,她关了打赏的特效,只有弹幕在左下角源源不断地上升。 刚开始的弹幕挺正常,隨著直播进行到尾声,直播间人数已经达到惊人的十万,逐渐涌现一些疯言疯语。 【直播间的仿生人滚出去!真噁心。】 【主播为什么不露脸,是太丑了吗???】 【只有长得丑才不敢露脸,真相了。】 【手滑点进来,这么多仿生人帐號,溜了溜了。】 唐挽没理这些话,而是打开了打赏特效,一瞬间,直播间都卡了一下,里胡哨的色彩淹没整个屏幕。 跑车x10,城堡x5,鲜雨x100……各色的特效砸晕了观眾们。 唐挽默默和莉安对视一眼,忍不住捂住嘴笑了一阵,而后再唱了一首。 打赏都没消停过,直接让直播间热火朝天,少部分负面弹幕被淹没。 弹幕清一色叫喊著,问著老婆还想要什么礼物,他们马上刷。 当然,如果是听著歌睡著的观眾,还是睡得香香甜甜的。 唐挽撑著下巴看著弹幕,终於在开播以来说说话:“很谢谢大家进来听我唱歌,感谢大家给我打赏礼物,我快要下播啦,如果你还没有睡著的话,那现在躺到床上,闭上眼睛,我给你们唱今天的最后一首,希望大家都有个好梦。” 因为有些观眾已经睡著了,她声量像浮在云端一般,很轻很柔软。 他们听得心都平静了,温热的液体流淌在眼底和心间,很听她的话,乖乖地被她哄著,闭上眼睛,安静地听。 唐挽关了打赏通道和弹幕,哼起最后一首歌。 还在拳击场的元刻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已经临近十二点,气温很低。 他没有回家,就坐在这,把头搭在手臂上,安安静静地听著。 在有人打赏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看直播有这个功能,他把三年的工资都打赏完了。 他只是一个警员,顶多是警员当中的组长,工资算高的,可也比不上直播间一些富二代,他的打赏特效在那些跑车当中並不显眼。 不过他还是很高兴,她有些缺钱,他可以把自己的钱给她了。 一颗仿生人的人造心臟,在她的安抚下渐渐平静,他靠在手臂上闭上眼睛,著迷地听著。 她要关直播的时候,轻声对观眾们道:“晚安,再见。” 元刻小声道:“晚安。”或许只有他还醒著吧,就当她是对他说的。 他都没注意到,他嘴角带著很浅的笑意。 ———— 元刻在拳击场睡了一晚,第二天才走出来。 拳击场几个经理看见他,眼睛都瞪大了。 “警官,你在里面待了一晚上?” 元刻若无其事地点点头,去警局上班。 他昨晚睡得很好,罕见的好,甚至做了个梦,总之一切都是美好的。 於是他工作的时候,脸上都带著淡淡的笑。 元刻的脸其实很好看,只不过他总是满脸阴鬱和呆板的表情,一副阴云密布的模样,让人下意识忽略他出眾的样貌。 现如今他面带笑容,气质缓和,像变了一个人,警局里来来往往的人很难不注意到他。 “他是元刻?” “是他,工作牌上是他的名字。” “之前元刻长这样吗?还怪好看的。” 路过的康斯拍了一下元刻,稀奇地道:“还真是你啊元刻,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啊。” 元刻这才意识到自己在笑,那暖融融的温度在他的人造骨骼间流淌,充盈著他的心臟。 到了中午吃饭时间,他打算和以往一样啃压缩饼乾。 这时康斯从外面进来,一脸八卦地看著他,道:“元刻,门口有个美女找你。” 元刻一愣,走到警局门口,看见了唐挽。 他的瞳孔缓缓放大,浑身肉眼可见地紧绷一些,一步一步朝她走过去。 越靠近,心跳声就越剧烈。 唐挽看见他,红润的唇上扬出好看的弧度,小跑著到他面前停下。 社交距离刚刚好,她望著他,声线温软:“元警官,我突然过来找你,没有打扰到你吧?” 元刻喉结滚动一下,“没有。” 唐挽鬆口气,“我刚路过这里,原本想著给元警官发消息的,但是……” 她低了低眸子,纤长的眼睫重新掀起来,让她澄澈如明镜的眼眸明晃晃地映著他,“但是元警官昨晚给我打赏了那么多礼物,我不亲自来,总觉得过意不去。” 她猜元刻肯定是把大部分工资都给她了,那么大一笔钱,怎么能说给就给呢。 元刻耳根有些烫,怕自己的想法被发现,绷著脸,像是在凶人:“我没別的意思,给你就是给你了。” 而且他不喜欢“打赏”这个词语,如果可以,他想叫做转赠,或者奉献。 唐挽抿著唇,直勾勾地望著他,直到这人明显浑身绷直了,她才垂眸笑了,刻意放缓的嗓音带著勾人的甜软: “好吧,我今天过来,是想请元警官吃顿饭的,晚上的时候,元警官有空吗?” 第565章 仿生人卑微的爱(8) 警局门口是街道,行人很多,路过的人注意到唐挽和元刻,不免多看几眼。 完全是因为元刻看起来非常高大,一脸“不高兴”的拉直了嘴角,得体的警服下面,隱藏著精悍健硕的肌肉,而他面前的少女又那样娇小,让人们怀疑这男人是不是要对她动手。 元刻並不是不高兴,他太紧张了,僵直地站著,说道:“有空。” “那太好了,我会请元警官去最好的餐厅吃饭,不然太对不起你给我的打赏了。” 元刻动了动嘴唇,想说其实只是在家吃一顿就很好,但看著她盈盈的眼眸,还是不想违背她的意愿。 唐挽对他摆摆手:“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晚上见。” “嗯,再见。”元刻这回挥手的动作很自然了。 唐挽却忽然定住了,那好看的黛眉缓缓皱起来,目光盯著他的手腕不放。 “你的手……” 元刻低头一看,他的手腕有一道很明显的血痕。 他这才想起来,昨晚执行任务的时候,有个仿生人用匕首刺穿了他的右手手腕。 是整根匕首穿透他的手腕,只不过他有自愈能力,目前癒合得差不多了,看起来只剩一点伤口。 他不能暴露自己的自愈能力,所以只要受伤,他都会隱瞒著警局和其余人。 这回他也只能说:“只是小伤,不用在意。” 她看起来有些担忧,柔声道:“可你都没处理伤口,会疼的吧?” 会的,当然会,仿生人有感知系统,他们和人类一样,被针扎一下都会感到疼痛。 只不过不会有人类在意而已。 元刻第一次体验到被人关心的感觉,他黑漆漆的眼睛带了一些微光,垂眸不语。 唐挽翻了翻带出来的摺叠口袋,找到一张柔软的手帕,这还是她从首都的家里带出来的东西。 “你好歹上一些药,然后包扎起来吧,这个给你,它比签软,可以用它来擦药。” 那帕子落到他手里,滑得像水,这种材质,他从来没碰见过,绝对不是星沙都市能拥有的。 好像是……一种只有上流人士用得起的鮫纱。 “晚上见到你的时候,我想看见你已经包扎好伤口,好吗?” 元刻眼底有些温热,看著她的眸子,嘴角轻轻上扬,认真道:“好。” 就此分別,他看著她离开。 她真的很纤细,但不是瘦弱,普通的白裙束著她一把纤腰,窈窕又玲瓏。 元刻红著脸收回目光,她彻底离开之后,他把柔滑的手帕摺叠成方块。 手帕的一角有微妙的触感,他对著阳光一看,看见了银丝鉤成的“挽”字。 很小一个,但他却看了很久,忍不住摸了又摸。 最终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放好手帕,走回警局。 他一走进去,不少人八卦地看过来。 尤其是康斯,目光带著揶揄,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是女朋友找吗?难怪今天你心情那么好,原来是谈恋爱了。” 元刻微顿,盯著他:“你別乱说。” 別人则是笑出声:“还不是女朋友啊,那元刻你要抓紧点,美女都是很抢手的。” 很多人嫉妒元刻,並且觉得十分不能理解。 元刻这个木头,平时不声不响的,竟然认识了这么好看的女孩子。 元刻可不管他们在想什么,他回到座位发了一会儿呆,就连忙出去买药和绷带了。 他答应了她,要包扎好伤口。 处理伤口的时候,他颇有几分心神不寧地想著晚上的吃饭。 这一回,应该没有人能打扰了。 她说要去餐厅,那他得换上西装。 西装……他都没穿过西装。 於是元刻去买西装了,店铺里的老板把他夸了又夸:“警官您这样的好身材,穿起西装绝对是一绝!我靠,您这肌肉,平时没少锻链吧……” 元刻皱起眉,黑著脸的样子很是嚇人,老板硬生生地闭嘴了,老老实实地服务顾客。 换上西装后的他,简直像变了一个人,气质都不同了。 他都不敢多看自己,就换下回警服,让老板把衣服包起来。 下午的工作变得很难熬,元刻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就赶紧回家换衣服了。 她已经给了他消息:【我预约了紫夜餐厅,七点半的,我们等会儿xx路口见,还是在餐厅见呢?】 元刻:【我过去找你。】 他觉得,都晚上了,她出来走动,很不安全。 很快,她答应了:【好呀。】 元刻看著看著,嘴角不自觉上扬,想著手帕的那个挽字,犹豫了一阵,还是忍不住把她的备註改成了挽挽。 她像一抹没有稜角的月亮,他找了半天的图標,终於找到了,於是在她的备註后面,添加了一个浅黄色的月亮。 在清一色灰黑色的联繫人列表里,她成了唯一的色彩。 唐挽要出门和元刻吃饭的事情没有瞒著莉安,她在衣柜里挑来挑去,纠结著穿哪件裙子。 她最漂亮的几件都没能带出来,现在这些都是差不多的。 莉安好笑地看著她纠结,带著看穿一切的神情:“主人,看来这场约会非常重要呢。” 唐挽脸一红,“莉安,你调侃我。” 她选了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胸前是木耳式v领拼接,天鹅般优雅美丽的脖颈上戴一条低调的项链,坠著的圆玉隱藏在领口里,若隱若现。 她自从来到星沙都市,都没再这么打扮过自己,莉安看得两眼发光,说著:“主人,您美极了。” 唐挽在镜子前面转了个圈,也挺满意的,最后让莉安给她扎了个辫子,搭在左肩。 看一眼时间,她也该出门了。 唐挽到达楼下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元刻。 这里的灯光条件不太好,他站在昏黄的光下,影子被拉得很长,背影宽阔,极具压迫感。 在他的视线投来的时候,她就站在原地回视他,弯眸一笑。 元刻这一瞬间只想到了一个词语,皎皎明月。 但月亮不知道自己的恬静皎洁,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他的月亮。 她只是对著他笑,有著温柔又致命的魔力。 第566章 仿生人卑微的爱(9) 唐挽走到他面前,好笑地看著他发愣的眼神,轻声唤道:“元警官?” 元刻猛地收回目光,低下头,盯著地砖,“我过来了,应该没有迟到。” 唐挽看一眼光脑的时间,没迟到,反而还早了十分钟。 她的视线一点点地从他的脸颊,落到他的胸膛,得体的西装穿在他身上,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再合適不过了,健壮的肌肉被布料包裹著,极具爆发力。 元刻到底是个仿生人,有著极强的感知能力,就算他不看著她,都察觉到她的目光在他身上游移。 他紧张地屏住呼吸,浑身的肌肉轻轻颤慄起来,下一秒听见她勾人的嗓音:“元警官今天好帅气,特別適合穿西装。” 他瞳孔微震,快速翻找《口才训练的一百个方法》,道:“谢谢,你今天也特別好看。” 他看见她垂眸浅笑,柔美的脸颊浮现红晕,羞涩又引人娇怜。 她率先转移话题:“那我们现在过去吧。” 紫夜餐厅离这有一段距离,但是时间毕竟还早,她没提约车。 他反而道:“我约个悬浮车吧。” 唐挽摇摇头,眼眸直勾勾地看著他,“不用了,我们一起走走,不好吗?” 他心底里也是欢喜的,隱藏起自己手足无措的紧张,认真地点头:“好。” 他们於是並排走著,之间的距离还是刚刚好的社交距离。 许多道目光目送他们一起离开,各自失落地低下头。 走出那些目光的范围后,元刻才道:“那栋楼很多仿生人,你一个人不安全。” 自从上次警员清扫过那栋楼,没多久就又有仿生人躲了进去,因为刚经歷过清扫的楼栋是最安全的。 他的语气听起来略为沉重,她只是轻轻笑了,侧头望著他,“可我觉得他们没有恶意,每次我一下来,他们都看著我,然后保护我。” 元刻手指微蜷,心臟也跟著收缩。 她的感觉没有错,那些仿生人都在看著她,目光那样渴望,又那样克制。 希望她能看见他们,投来一个关切的眼神,又害怕她看见他们那副落魄残破的模样。 仿生人对於温柔的人类,有著共同的飞蛾扑火的渴望。 这是他们晶片里的忠诚和依恋程序在作怪,也是反叛军最痛恨的东西。 所以每一个加入反叛军的仿生人,都会被首领截断这一部分程序。 元刻不由得摸了摸脑袋,他的也被截断了,可每次看见她,他为什么还是那么魂牵梦绕。 唐挽的嗓音唤回他的思绪:“元警官,可以伸手给我看看吗?” 他抿了抿唇,把左手往后藏,把右手伸给她。 她抬眼快速望了他一眼,略有迟疑,不过还是撩起了他的袖子。 他眼瞳骤然缩紧,她在碰他,超脱了社交距离的范畴。 唐挽看见他手腕绑著的绷带之后,浅浅地鬆了口气,给他整理好袖子。 “走吧。” 元刻摸了摸衣袖,不正常涌动的血液让系统过负荷,极速冷却他过高的体温,他缓过来一些,跟上去。 到了街道之后,人流量变多,他们走得靠近了不少。 她对於他来说太娇小了,他生怕她被別人撞到,一路护著她走。 唐挽看著他笑,他不敢多看,並肩走的速度变慢了不少。 他们像路上很多普通的朋友或者情侣一样,在这街道上散步。 路过一个橱窗,她注意到里面一条精致的长裙,和她以前的一条挺像的,不免多看了两眼。 元刻也看过去,以为她喜欢,但见她没有停留,疑惑地跟上去。 是因为太贵了吗? 到了紫夜餐厅,和预约的时间刚刚好,服务员满面笑容地请他们坐下点餐。 点完餐,唐挽撑著下頜看著对面的男人,眼眸倒映著他:“还没问过元警官身高多少呢,我有点好奇。” 元刻:“一米九。” “好高呀。”唐挽感嘆道,“我可能踮脚才够得到你的下巴。” “我可以弯腰的。” 唐挽咬唇一笑,揶揄地看著他。 他可能都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元刻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趁著她低头的时候,点开光脑搜索。 可手指按到了邻边,一阵悠扬柔软的曲调和她的歌声流淌出来。 是她昨晚的直播音乐,他全部录了下来。 唐挽抬头看向他,他连忙面红耳赤地关掉音乐。 她忍不住笑出声,笑得眼里都是水光,脸颊也都是薄红,故意捉弄他:“元警官觉得哪一首最好听呢?” 元刻心如擂鼓,“都好听。” “噢。”她肆无忌惮地撑著下巴看著他,也不掩饰了,眼眸能勾人。 他莫名觉得温度升高,口渴,口乾舌燥,急需喝点冷水,但水壶在她那边,他鼓起勇气伸出手去拿。 也不知道是不是凑巧,她也要拿水壶,那柔若无骨的手就盖在了他的手背上。 只是一碰就放开了,他手足无措地道:“你要喝吗?” 唐挽点点头,他於是给她的水杯倒满了。 她喝一口,嘶了一声捂住嘴,匆忙放下水杯,眼睛变得红彤彤的,快要流出泪来,可怜兮兮地望著他。 “好烫。” 元刻连忙叫来服务员:“有没有冰块?” “有有,我这就拿来。” 冰块很快送到,唐挽含了一颗,元刻只看见殷红水润的舌尖勾著透明微蓝的东西,卷进那片柔软地。 他脑袋里轰了一声,机体系统差点死机。 但幸好他型號比较新,系统还能维持运作。 她那水汪汪的眼睛还泛著红,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仿佛在问他怎么了。 元刻失神地看著她洇湿的眼眸,满脑子都是她的舌尖,耳根全红了,低下头不敢再看她。 唐挽嘴角勾起笑弧,微疼的舌尖勾著冰块吸了一下。 怎么这样就受不了了? 他声音很沙哑:“还疼吗?” 唐挽委屈巴巴地垂眸,长睫耷拉著,“嗯,还疼。” 元刻十分自责,看见她的模样,心疼地道:“对不起。” 他可能终於开窍了,给她吹凉一杯水,再递给她:“这回不烫了。” 第567章 仿生人卑微的爱(10) “谢谢。” 她小口小口地喝完,点的餐就摆上来了。 用餐过程很安静,唯有餐厅中央的钢琴师弹出的钢琴曲调。 作为仿生人,元刻是不需要进食的,他可以只吃营养液,维持机体运行,但这不妨碍他认为,这一顿饭很美味。 环境和饭菜都很好,对面的人更好。 唐挽吃饱了,刚刚放下筷子,一个服务员就走过来,抱著个抽奖盒。 “这位小姐,这位先生,我们餐厅今晚有活动,情侣可以抽奖,三等奖是八折,二等奖是五折,一等奖是免单,要不要试试呢?” 唐挽看向元刻,他听了那声情侣,有些怔愣地也看著她。 她弯唇一笑,嗓音又娇又甜:“元刻,我们抽一个怎么样?” 这是她第二次叫他的名字,他耳朵一痒,胡乱点头,都隨她了。 “你要抽吗?”唐挽指了指盒子。 “你来吧,我手气不好。” “这样啊。”唐挽把手伸进去,白嫩的手指夹了一张紫色的卡片出来,翻过来一看,对他笑道,“我手气很好,以后要抽奖,可以都由我来。” 卡片上赫然是“一等奖免单”。 服务员恭喜他们,“那么,先生小姐继续用餐吧,祝你们有个愉快的夜晚。” 唐挽頷首,服务员走后,她扫一眼元刻隱藏在髮丝下微红的耳朵。 她道:“本来是要请你吃饭的,没想到是免单。” “这样也很好,你可以钱买喜欢的东西。” 她嗓音缓缓的:“元警官,你对我真好。” 元刻心尖一颤,终於忍不住:“你可以直接叫我元刻。”像刚才那样就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唐挽:“我叫你元刻的话,你叫我什么?” “唐小姐。” 唐挽扑哧一笑,微眯著眸子睨著他:“你叫得那么客气呀。” 他嘴唇蠕动两下,改口:“……唐挽小姐。” 唐挽:“……” 用餐结束后,他们一同走回去,路上的人少了许多,他们散著步,很亮眼。 刚在另一个餐厅吃完饭的康斯看见了他俩,嫉妒地哼了一声。 元刻还说不是女朋友呢,谁信啊,是就是唄,还藏著掖著不给说,真搞不懂他这样的木头怎么有女朋友的。 夜风吹起唐挽的裙摆,很凉爽,腰间的蝴蝶结在摇曳,长长的丝带扫到元刻的手背。 元刻抿著唇看了一眼那蝴蝶结。 可爱,像她。 就在他盯著蝴蝶结髮呆的时候,路上突然开过一辆超速的贴地机车,轰的一声飞过去。 路上的人们避之不及,元刻手疾眼快,把唐挽拉进来。 她没站稳,整个人靠到他怀里,跌跌撞撞地跟著他的力道往里。 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在他怀里,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没事了。” 他微微弯腰,低头看她,却没想到嘴唇擦到了她的额头。 他一惊,看见她抬起头,盈亮的眸子近距离地注视他。 他急忙鬆开她柔软的腰身,往后倒退两步。 可他后面是墙,退不到哪去。 唐挽走近一点,歪头瞧他:“你刚才在亲我吗?” “对不起。”他避无可避,慌忙摇头。 她是不是生气了,他碰到了她。 被一个才刚认识不久的人碰到了,她应该会觉得厌恶吧。 或许他很快就要被她生气地打一巴掌,然后她会赶紧离开他。 被拋弃的滋味,他以前尝到过很多次了。 只是这一次,他似乎不能忍受这种痛楚,脸色变得惨白惨白的,黑眸也变得黯淡无光。 他垂下脑袋,浑身散发著自厌的气息。 唐挽一看就知道他又在自我绝望,她扫一眼街上,没有多少人了。 元刻原本还陷入绝望中,等著她给他下决判书,可下一秒,他等来了落在下巴的一个柔软的触感。 他浑身一僵,黑眸瞳孔放大,看著面前的她。 唐挽冲他狡黠地笑著:“你刚才就是亲了我,我亲回来,不过分吧?” 他呼吸急促,“我……你,亲我。” 唐挽嗯了一声,或许还是有几分羞涩的,粉嫩的小脸遍布红晕。 她声音很小:“你要是觉得过分的话,那就打我吧,我不还手。” 元刻狠狠摇头:“不。” 唐挽等著他继续说,她知道他现在需要缓一缓。 元刻好一会儿之后,才道:“你不生我的气吗?” 唐挽:“不气呀,你呢,生我的气吗?” “没有。”他心跳不止,嘴角一直上扬,漆黑的眼睛慢慢变亮,“我不会生你的气。” 唐挽失笑,“那现在能送我回家吗?” “好。” 他们並肩走著,元刻脸上都是笑容,被幸福感充斥的人造心臟,鼓胀著。 送她到楼下之后,他道:“我送你上去?你一个人,不安全。” 周围又是有许多目光偷偷地看他们,又是那些仿生人,他们或嫉妒或仇视地看著元刻,用偏爱和渴望的眼神看唐挽。 唐挽同意了,让他送她上去。 他们进入电梯,不过一分钟就到了她的楼层。 唐挽走进门之前,元刻终於鼓起勇气,主动道:“明天晚上……你有空吗?” 唐挽眨眨眼。 “我想请你看电影。” 唐挽面上有了明显的笑容,眼里仿佛带著小鉤子:“好呀。” 这绝对是元刻一个很大的进步。 唐挽想起一件事,转过身面对他,看了他两秒。 她吃完饭才补的口红,亲他之后,留了印子。 她伸手把他下巴的口红印擦掉,擦不乾净,反而擦了。 他不知道她在干什么,任由她摸来摸去。 唐挽放弃了,收回手的时候,改去整理了一下他的衬衫领口,柔声缓缓道:“今晚我只直播一小时,你不要给我刷礼物了,知道吗?” 元刻满脑子都是她,什么话都听,都答应:“知道了。” 唐挽对他勾了勾唇:“那明天见。” 他现在头昏脑涨,直到她的家门关了,他脑子里还是她会说话一样灵动的眼睛,还有红润娇嫩的唇,以及那唇亲在他下巴时软得如云的触感和香甜。 他心底里只有一种感觉,他真的完了,彻彻底底地完了。 第568章 仿生人卑微的爱(11) 元刻怀揣著这种激盪的心情,守在她家门口,点开了直播。 唐挽还没开始直播,直播间掛著预告,在十分钟后开始。 直播间已经有一群人在等,人数逐渐增加,在十分钟后,增加到了庞大的五万人,打赏的特效遍布背景,直接让这一直播间衝上热榜。 唐挽开播了,背景被她设置成另一种风格的房间,房间的窗外掛著一弯月亮,水波荡漾,十分舒適。 她先和观眾打招呼:“大家晚上好,欢迎来到好梦直播间,今晚我准备了五首歌,就是名单上这五首,另外五首,我会从弹幕里面挑选,好啦,我们的直播可以开始了。” 弹幕疯狂地刷起自己想要的曲目,元刻没有特別想要听的,觉得只要是她唱的,都特別好听。 他想,他这一次或许可以回到自己的床上,在她说“闭上眼睛”的时候,乖乖地闭上眼。 他面上始终带著幸福的笑容,离开了这里。 但是他回家之前做了一件事,那就是去买了她今天看中的裙子。 这下好了,买下来之后,他手头的工资钱就真的所剩无几了。 不过他还有身为反叛军成员的经费,不到不得已的时候不会用。 他连夜赶去她家,放在她的家门口,这才回了家。 他现在满心都充盈著暖意,还有幸福。 回到自己的住处,赶上她最后一首歌。 她像昨晚一样,哄观眾们闭上眼睛。 他缓缓闭上眼,听著她的哼唱,最终进入梦乡。 今晚他有一个好梦,好得不可思议的好梦。 他生涩地裹著那殷红的舌尖和嘴唇,忘情地…… 一觉醒来,他很崩溃。 他不是情趣和恋爱型仿生人,没有那么重的欲望,他从没想过他有一天早上需要洗裤子。 元刻上班差点迟到了,迟到是要扣绩效的。 他或许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比起以往,有多温和。 他仿佛摆脱了那股让人生厌的阴鬱,眉间不再有麻木,从里到外,拥有了向上的朝气。 得到感情的仿生人,因为幸福而鲜活。 隔壁工作位的康斯瞥见他这状態,心底有些不痛快,故意调侃他:“哎,元刻,今天你看起来心情很好啊,昨晚很尽兴吧?” 元刻没理会他,认真办著手头的事。 康斯撇撇嘴,心里的不痛快更深了。 明明以前,元刻比他还阴沉,阴著脸,一副所有人都欠他钱、隨时隨地想自杀的模样。 现在好了,元刻不就谈了个女朋友吗,怎么一下变得那么耀眼了? 元刻看著在认真工作,实际上在走神。 他还没问过她想看什么电影。 《恋爱手册》上说,看完电影之后,应该带喜欢的人去吃饭,坐摩天轮,在摩天轮最高点表白。 元刻翻开《35条令人神魂顛倒的表白情话,学会了不单身》。 他会好好学习应该怎么说。 中午,他给她发去消息,询问她喜欢看什么电影。 他一眨不眨地盯著光脑,没多久就等来她的回覆。 【挽挽(月亮图標):我比较喜欢爱情类的,你呢?】 【元刻(呆子):我也是。】 唐挽看见他的回覆,捂著嘴笑了笑。 她睡到中午才起床,莉安帮她穿衣服和扎头髮,她就歪在莉安怀里,笑意吟吟地蹭她。 莉安也一直在笑:“主人,您看起来很喜欢元刻警官,他有什么特別的吗?” 莉安不免想起在首都的时候。 唐挽被父亲和政府保护得很好,没多少人知道她的身份。 即便如此,她还是学校里最耀眼的少女,上將的儿子到首富的儿子甚至是少校军官,都是她的裙下臣。 但她一个都不喜欢,她最好的朋友,也是和她一起长大、为数不多知道她身份的季恩八卦地问她喜欢怎样的,她都答不上来。 现在看来,她应该能答出来了。 唐挽笑著对莉安道:“你不觉得他很可爱吗?” 莉安忍不住笑出声,“主人,他应该有一米九吧,浑身都是肌肉,您觉得他可爱?” 唐挽点点头,“我喜欢他那样的。” “季恩少爷他们应该会挺吃惊。” 说起季恩,她们不约而同地微顿,唐挽嘆口气:“也不知道季恩他们怎么样了,都被我连累了。” 季恩的父亲是唐上將的好友,当时为了帮助唐挽,给她一些资金和援助,被政府责罚了。 他们除了不能联繫她,其实日子和以前没有区別。 但唐挽通过系统可以知道,季恩是剧情男主,已经喜欢上了剧情女主泽娜,接连几个月都忙於追妻呢。 现在距离反叛军拦截主脑总部学生人员名单的时间,只剩不到一天了,很快首领就会发布抹杀任务。 到时候……元刻和泽娜都会很为难。 话说元刻这边,他已经挑好影片,发来徵求她的意见。 唐挽说好,元刻就订了下来。 他反覆地把表白的话背下来,多说几遍,以免到时候结巴。 他从来没有那么一刻,会满怀憧憬,奔赴自己渴望的幸福。 一直以来,仿生人都是被拋弃的存在,但他想怀著最后的希望,渴望自己也能拥有。 康斯见不得元刻比他好,出言笑道:“元刻,你女朋友哪里人啊?看著就不是星沙都市的人,看著还是个学生呢,成年没有啊?” 元刻一顿,冷眼盯著他:“不关你的事。” 元刻杀过很多人,仿生人和人类,他都杀过,黑漆漆的眼睛不带一丝光芒,仿佛蛰伏的野兽,煞气摄人。 康斯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元刻可能会杀了他。 他终於觉得发怵,訕訕地闭嘴。 元刻垂下眸,戴上耳机听她昨晚的歌,唇边有了温柔的笑。 局长走过来,点了点他的桌面:“元刻,来一下我的办公室。” 局长叫了好几个人来,和他们说了今年军警总部即將选拔新成员的事,他们是星沙都市最好的警员,他很看好他们。 元刻这才想起来,他是有任务在身的。 话说回来,执行任务期间……首领没说不能谈恋爱吧。 第569章 仿生人卑微的爱(12) 想到自己的任务,元刻不免低落一些。 他加入了与人类为敌的反叛军,有朝一日,他或许会死去。 没有多少人能那么幸运。 ———— 莉安警惕地看著门口的纸袋,没有拿进来,而是告诉了唐挽:“主人,门口有一个纸袋,装著一件衣服,应该是裙子,我没有动它。” 唐挽看一眼面板,是元刻昨晚给她送的。 她想了想,眼珠子微微一动,道:“安全起见,不用拿进来。” 在她的视角,她不该知道是谁送的,保持一定的警惕心,才好提出购买一个防卫型仿生人的事。 唐挽点了点红唇,忍不住笑了。 吃完莉安做的香喷喷的饭菜,她就开始整理这两天直播的钱了。 她小火一把,赚了不少,光凭这些钱,已经够她度过这两个月的时间了。 两个月之后,她会开学,然后离开这里,回到首都。 原剧情里,她找上元刻的原因,大部分是因为居住的地方太乱了,她需要一个可靠的人保护她,小部分原因是她確实喜欢他。 后来她要离开星沙都市,就和他提出了分手。 因为她回首都之后要做的事情,会让她送命。 为了和元刻断得彻底,她编了一个理由,和他断得乾乾净净。 她回了大学,在全体师生,以及特意被邀请来观看开学典礼的政府官员面前,播放了父亲那场战役最后的录像。 她的父亲是无辜的,他没有指挥失误,他不该背负这种残忍的骂名。 是他手下的副官不听从指挥,在他下令让副官率领的部队出发时,对方却劝他回来,这场战役没有胜算,他呵斥副官,副官就切断了信號,断了援助部队的所有联繫。 而现如今,那名副官,已经顶替父亲的位置,成了上將,唐挽叫他一声路叔叔,从小叫到大。 唐挽觉得讽刺,她想让路諍去死。 她已经不相信政府,担心政府会包庇路諍,所以选择不怕死地当著所有人的面播放录像,还发到星网上。 台下的政府官员脸都黑了,而路諍也绷不住,阴狠地盯著她。 政府向路諍问责,將他关进最高刑事院审判。 而路諍在进去之前,害死了唐挽。 无论唐挽怎么防,政府怎么保护她,也架不住有心人的毒计,更何况这个有心人,是看著她长大的人,熟知她的一切。 唐挽梳理著原剧情,揉了揉太阳穴。 她翻开摺叠口袋,摸到小心翼翼隱藏起来的录像针。 她不能像原剧情那么做,如果那么做了,在明面上激怒了路諍这条毒蛇,他还是会像原剧情那样,多的是办法咬死她。 她应该相信政府的,从头到尾,政府都是秉公办事,对於她父亲,他们也感到默哀,对於她,政府保护她多年,最后问责时按法律收回唐家的房子,別人帮助她时睁一眼闭一眼,没有动真格的,还保留了她进入主脑总部工作的权利。 后来得知真相,他们对她父亲恢復名誉,追封元帅,对路諍处以死刑,动用最高刑事责任一同追责。 原剧情里,她就是一只惊弓之鸟,她只相信自己。 这一次,她会相信政府。 她把录像针藏好,光脑忽然闪烁起来。 一个陌生来电,她接通。 “您好,是唐小姐吗?我是xx娱乐公司的经理,鑑於您在直播中优秀表现,我们发现有爆火的潜质,有没有兴趣签约我们公司呢……” 唐挽默了默,“对不起,我不打算签公司。” 她找个藉口掛了电话,挑件好看的衣服,打算画个淡妆,晚上好赴约。 光脑又闪起来,又是一家娱乐公司想找她签约,她还是拒绝了。 她不会在星沙都市久住,直播时间和时长也不够固定。 她手上的化妆品不多,只是很简单地画个淡妆,很自然,看著比平时更精致了。 到了晚上,她不希望他久等,於是提前下楼。 结果她没想到的是,她都提前十五分钟下来了,还是看见了他的身影。 唐挽吃惊地小跑过去,“你来多久了?” 元刻没想到她那么快下来,“没多久。” 唐挽瞪他一眼:“到底多久?” 他低了低头,不怎么会撒谎,就说实话了:“半小时。” 唐挽无奈地嘆口气,“下次不要来那么早,我不想让你乾等著。” 元刻点点头,心想他什么都听她的。 两人像昨天一样散步,去往电影院。 她今天没穿裙子,而是穿一件很简单的针织小外套和深蓝色的长裤,长发扎成丸子头,俏皮可爱,和昨天截然不同的风格。 元刻觉得她怎样都好看,只是他忍不住想,昨天她看中的那条裙子,她没有穿,是不喜欢吗? 和喜欢的人走路的时候,《恋爱手册》上说,为了不显得自己无趣,应该主动挑起话题。 元刻:“唐挽小姐喜欢坐摩天轮吗?” 唐挽偏头看他一眼,有些窘迫:“游乐场的摩天轮吗?我没有坐过。” 首都虽然也有游乐场,小时候她去玩过,但长大之后,她就忙得很,上学和放假都忙著做实验,从没坐过摩天轮。 元刻压著狂跳的心臟,被压得更加生硬的声音道:“我也没坐过,等会儿唐挽小姐可以一起去吗?” “可以呀。”她嗓音羞涩,“只不过我想问你一件事,我们现在算不算朋友啊?” 元刻连忙应声:“算的。” “那你不能叫我小姐了,你该叫我什么呢?” 元刻嘴唇张了张,又闭上,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轻声道:“挽挽。” 唐挽捂著嘴忍著笑声,收起笑容,故作正经地点点头,“嗯。” 到影院了,元刻给唐挽买了一桶爆米,收穫她甜甜的一个笑容。 他脑子宕机地站在原地,都挡別人路了。 唐挽回身拉住他的衣袖,“走啦,可以进去了。” 她力气不大,但他乖乖地跟著她走。 影院的光线很昏暗,但他垂眸看著她的指尖,白得晃眼,指甲粉粉嫩嫩的,可爱透了。 第570章 仿生人卑微的爱(13) 这部爱情影片还不错,氛围无时无刻不透露著曖昧。 主人公双方都已经动心,还处於相互撩拨的状態,粉色泡泡直冒,看得观眾们会心一笑。 特別是主人公因为一次意外亲在了一起,观眾们都有些骚动。 唐挽小口小口地吃著爆米,和別人一样,浅浅笑著。 而元刻脸全红了,低下了头,幸好光线很暗,没人注意到他。 他不知道这部影片是这样的,这也太曖昧了。 这两个主角都还没表白,怎么能亲在一起? 他的温度不断升高,机体系统还暂时降不下来。 唐挽注意到,微微靠过来,柔声道:“元刻,你不舒服吗?” 她身上有自带的清香,还有爆米的香甜味道,他手足无措:“我没事。” 她靠得更近了,眉心微蹙:“可你好像很热。” 元刻赶紧脱了外套,“我只是穿太多了。” 唐挽不逗他了,把爆米递给他:“很好吃,你也吃。” 他接过来,吃了几颗,就递迴给她。 她想让他多吃一点,推给他,就在这时,影片到了关键的时候,主人公开始接吻了,唯美的音乐和唯美的接吻画面…… 元刻手指一抖,接过爆米桶的手碰错了位置,覆盖在她的手背上。 他触电般缩回来,面容通红:“对不起。” 唐挽咬著唇一直忍笑,片刻后道:“你赶紧接住呀。” 他伸手接过来,低著头不敢看大屏幕。 唐挽倒是能继续看,她边看边说:“元刻,你觉得男主角长得怎么样?” 元刻吶吶道:“挺好的。” 唐挽:“我也觉得,很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元刻抿了抿唇,决定仔细看看男主角的样子,一抬头……就看见他们还没亲够,亲得难捨难分。 ———— 影片终於结束,他们走出去。 游乐场有一段距离,他们坐悬浮车过去,很快就到了。 元刻的目標倒也明確,他想去摩天轮,心里把表白的话背了几百遍。 唐挽一路上看见游乐设施都挪不动脚了,她多看哪个,元刻就陪她玩哪个。 她今天真的很开心,玩悬浮碰碰车的时候,她和元刻坐一辆,因为元刻技术过关,撞了太多人,他们就被別人联起手来撞。 车子晃来晃去,一路甩开其余车子逃跑,一轮下来,唐挽开心得小脸红扑扑的,她很久没这么玩过了。 出来的时候,同一轮的人没撞到他们的人很不甘心,叫囂:“欸你们两个,別走啊,再来一轮!” 他们大有拉著他们回去的架势,唐挽赶紧拉起元刻的手,带著他跑了。 跑出了这个范围,唐挽喘了两口气,挨著元刻笑出声,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你太厉害了,他们快要衝上来打我们了。” 手还被她握著,他脸也很红,“我不会让你被打。” “我相信你。”她还挨著他,笑脸明媚,“我们去坐摩天轮吧。” 他肉眼可见地变得紧张,“好。” 游乐场不算多人,他们两个坐一个车厢,稳稳噹噹地上升。 唐挽凑到窗边望了一眼下面,就缩了回来。 高度差不多了,她瞥一眼身侧的男人紧绷的身体。 她暗笑一声,戳了戳潜水的099:【统统,搞点动静出来。】 099:【来了。】 他们的车厢忽然晃了一下,往一边倒,唐挽一头栽到了元刻怀里。 “小心!”始料不及的元刻反应极快,抱起她,一只大手牢牢扣住车厢一侧的栏杆。 还没完,晃动更加剧烈了,099想的是让元刻摔在地上,奈何他稳如泰山。 元刻这边动摇不了,唐挽还会动,她惊慌地抱住他的脖子,隨著晃动,两人意外地嘴唇相碰。 “!”元刻连忙转头,脸红到了脖子根。 她也没好到哪去,把红彤彤的脸埋到他肩上。 099嘿嘿一笑,功成身退。 不晃了,元刻却还很警惕,抓著栏杆不放,把她的腰身抱得紧紧的。 唐挽戳了戳他的肩膀,小声道:“好像没事了。” 元刻喉结动了一下,低头看她。 他刚才……好像亲了她。 她依赖地抱著他的脖子,眼眸盛著羞涩的水汽,很乖地仰头看著他。 他失神了片刻,脑海里不知怎么就想起影院里面那时的想法。 他们都没表白,怎么能亲在一起? 元刻的思维就是很刻板严肃,没表白,就是不能亲在一起。 於是他这一刻有了莫大的勇气,下定决心,认真看著她:“挽挽,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唐挽长睫颤了颤,环著他脖子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表白,哪能注意她的小动作,声音很哑:“还有,我很喜欢你,在所有的时候。” 他背了很多句里胡哨的表白的话,最后能说的只有最普通的一句。 那双莹润的眼睛慢慢睁圆,带著几分怔愣,泉水一般映著他严肃正经的模样。 他在她的目光下,表情都维持不住了,重新变得紧张和无措,呼吸都暂停住。 唐挽直起腰,和他靠得更近了,一点点地靠近他抿起的薄唇。 她浅浅笑起,嗓音很轻:“好巧,我也喜欢你。” 只差一点点就能碰到的唇,在她话音刚落的时候,轻轻相贴。 没有什么比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更让人开心的,元刻浑身血液逆流,直往脑袋涌,兴奋和喜悦让他头昏脑涨,不能呼吸和思考。 唐挽不太会亲吻,就是压著,舔一下又咬一下。 他更加不会,傻愣著,心如擂鼓。 唐挽退开一点,好笑地看著他:“元刻,你不会呼吸了吗?” 他这才记起呼吸的事,吸了几口气。 唐挽小幅度地晃了晃他的脖子,柔声撒娇:“我不会亲,你来好不好?”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他点点头,没轻没重地碰到她的唇瓣。 怕弄疼了他,他紧张地收敛力道,力道变得很轻,也很生涩。 混乱的思绪里,只有她变得清晰,占据他整颗心。 她的唇真的很软,带著迷人的甜香,会让人神魂顛倒。 第571章 仿生人卑微的爱(14) 脑袋晕晕乎乎的,机体系统开始警告元刻:过载!过载!过载! 元刻红著脸放开唐挽的时候,借著外圈霓虹的灯光看著她,迷恋和心动充斥在那双黑眸里。 刚磕磕碰碰地吻过,她原本俏皮的丸子头髮散了一半下来,松鬆散散地落在他臂弯间,衬得她一张脸越发娇小糜艷。 瓷白的脸晕著一层薄薄的胭脂红,一双盈盈朦朧的眼眸带水,微翘带著诱人鉤子的眼尾也染著红湿。仿佛还没回过神,半眯著看著他。 元刻受不了她这样,垂了垂眸,而后把她抱进怀里,声音有几分颤抖:“挽挽,你真的……喜欢我吗?” 这么美好的人,真的会喜欢刻板无趣的他吗? 唐挽眨了眨眼,扑哧一笑,用力戳了一下他的肩膀,“元刻,我都给你亲了,你还问这破问题。” 她双手搭在他肩上,直起腰来,眼眸委屈巴巴瞧著他,“我嘴唇有点疼,你看看是不是咬破了。” 元刻心一揪,仔细地看,真的破皮了,他又心疼又懊恼:“对不起挽挽,我不太懂,咬到你了。” 唐挽悄悄凑近他,吐气如兰:“那你可要好好练习。” 他喉结滚动一瞬,连连点头。 回到地面,幸好周围光线並不敞亮,元刻板起脸来,又是一副正经模样。 唐挽从车厢出来,在元刻左边,顺势牵起他的左手。 他忽然心头微震,小心地挣开,改去揽住她的肩,往自己这边带,避开人群。 唐挽觉得元刻大有进步,笑眯眯地挨著他走。 避开这段小小的人群之后,元刻就改用右手牵她,眼眸温柔但固执,解释道:“挽挽,你走在路的里面比较安全。” 唐挽仰著头看著他,柔声道:“我都听你的,男朋友。” 大手克制不住地收紧了她柔若无骨的手,但又怕弄疼了她,赶紧鬆了力道。 心里的甜蜜源源不断地涌出来,他嘴角都忍不住上扬。 越喜悦,他就把左手藏得越深。 就算上面已经没有出厂编码了,他也还是不敢多用左手,只是和她牵一下,他都怕被发现。 “对了挽挽,等我一下。”他眼神一顿,停住脚步,“刚才摩天轮的晃动不对劲,我去让管理员查查。” 唐挽乖乖地噢了一声,无辜极了,“我和你去。” 他心里一片柔软,牵著她走到摩天轮前面的护栏亭子前,和正在打哈欠的工作人员说明情况。 “怎么可能晃。”工作人员不以为意,瞪他两眼:“肯定是你们自己动作太大了,小情侣都这样,都不控制一下。” 唐挽抿了抿唇,水汪汪的眼睛望一眼元刻。 元刻把她揽到身后,木著一张脸,出示了自己的警员证。 工作人员差点摔倒,冷汗都快出来了,对他点头哈腰:“原来是警官,您反映的问题我现在就去检查。” 只有唐挽和099知道,摩天轮哪有什么事啊。 唐挽勾了勾他的掌心,甜甜地道:“元警官,不要理別人了,陪我玩吧。” 元刻瞬间转移注意力,重新看向她,冷硬的脸有了笑意。 唐挽乾脆搂住他的胳膊,他先是一僵,而后悄悄深呼吸,缓缓放鬆一些。 不能太紧张,不然会让恋人觉得厌烦的。 而且最好变得有趣一点,能逗喜欢的人开心。 他的胳膊陷在云里,她好像哪里都是软的,又香又软。 元刻想著那些能逗女生开心的话,认真对她道:“挽挽,你特別漂亮。” 唐挽捂住嘴,笑弯的眼睛水亮亮地望著他,“真的吗?” “真的。”他毫不迟疑,大胆了些,“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你!” 唐挽扫一眼他通红的耳朵,和故作镇定的嘴角,故意瘪嘴道:“所以因为我漂亮,你才喜欢我的吗?” “不是这样的!”元刻大惊,急忙查找脑海的《恋爱手册》,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 唐挽憋著笑,抱住他的腰,借力踮脚起来亲他一口:“好啦,我知道,逗你呢。” 元刻也抱住她的腰。 对於他来说,她的腰纤细到他两只手掌就能扣住,他揽著不敢使太大的力气。 不过可能是急需证明自己,他收紧了一些,低头吻一下她的唇,就认真道:“挽挽,不是因为你好看我才喜欢你,是因为你是你。” 唐挽一瞬不瞬地望著他,红润的唇角抿紧了,而后一点点上扬。 天空飘起细微的雨丝,落进游乐场绚丽的光彩里,也飘在唐挽脸上。 她觉得有点冷,改去搂他的脖子,努力地把脸贴到他的肩窝里,小声道:“我知道。” 元刻鬆口气,扶住她的腰,弯腰配合她抱他。 雨丝逐渐扩大,变成雨滴,元刻赶忙抱著她往屋檐下躲雨。 唐挽蹭了蹭他的肩膀,柔声道:“元刻,饿不饿呀,要和我回家吃饭吗?” 元刻嘴角上扬,漆黑的眼瞳变得亮亮的:“想要。” 唐挽点点自己的红唇,“你亲一下,亲得好了,我就请你吃这顿晚饭。” 元刻的视线落在她的唇上,喉结滚了滚,小心地再次探访那柔软香甜的唇瓣。 元刻这方面倒是学得比口才快,並且学得更好,已经会总结经验,比如用什么力道才好,什么角度比较好。 他放开她的时候,她挺满意了,鲜嫩的舌尖舔了一下红肿的唇。 元刻看得眼眸深深,避开视线喘了口气。 唐挽把手塞到他掌心,娇笑道:“还不错,走吧。” 元刻点了一辆悬浮车,可能是天公不作美,他们刚上车,小雨就转成了大雨。 幸好下的不久,他们抵达目的地后,在悬浮车里待一会儿,就能下车了。 到处湿噠噠的,空气透著一股湿土的腥气,裂痕丛生的地砖上全是污泥。 元刻刚踩到地板就阻止唐挽下车,觉得她那乾净小巧的小白鞋不要踩这种地板,於是弯下腰:“挽挽,我背你过去。” 唐挽从善如流地趴到他背上,柔软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奖励地香他一口。 第572章 仿生人卑微的爱(15) 得到喜欢的人的香吻,他浑身都是力气,背著她走过那段路,到了楼栋里。 楼栋里面没有人,他背著她进电梯,一路回到她家门口。 莉安打开门,笑眯眯地看著眼前这一幕,並没有多少讶异。 要知道,根本没有人能拒绝她的主人。 “欢迎主人回家,我已经做好晚饭了,还熬了一锅汤,主人和元先生尽情享用吧。” 唐挽从元刻身上跳下来,抱著莉安蹭了蹭:“莉安你最好了。” 当然她不会忘记后面的元刻,找了个毛巾铺在地上,“没有可以换的鞋,元刻你踩著擦擦鞋就行了,不用讲究这个。” 因为鞋底很脏,元刻不敢乱动,擦了鞋底才敢跟著她走进去。 唐挽牵著他的手,到饭桌边,和他挨著坐下:“我直播之后赚到钱了,买了好多新东西,家里都变了个样。” 元刻特意抬头看看天板,他当时补好了那块板砖,已经没事了。 唐挽给他夹菜,他回过神,连忙给她夹了块肉。 橙格斜纹的桌布上,玻璃瓶插著新鲜的月季,醒好的红酒散发著酒香。 唐挽顺手拿过来,给元刻倒一杯,昳丽的眉眼睨他一眼:“元警官酒量好吗?” 元刻:“我没喝过。” 唐挽倒少一点,递给他:“那你喝一点就够了。” 仿生人不需要吃饭,更不需要喝酒,但他们的內部构造和人类几乎一模一样,吃了也没关係。 元刻吃了一碗饭,学著她的样子喝了一口红酒。 一杯下来没有感觉,但他明显觉得脸变烫了几度。 唐挽撑著下巴,半眯著眼眸瞧著他。 他受不了她这么直勾勾地看著,红著脸给她夹了块燉得软烂的红烧肉,“挽挽,你要多吃点肉。” 唐挽笑了一下:“你也觉得我太瘦了吗?” 元刻闻言,皱起了眉,认真看著她:“对,你太瘦了,我能抱起三个你。” 唐挽咬了咬唇,调笑道:“元警官抱我一个还不够,竟然想抱三个我。” 元刻连忙道:“我不是。”这回他知道她在故意逗他了,无可奈何地继续道:“挽挽,你家里只有莉安一个家政仿生人,房屋防盗系统都没有,要是有人想入室抢劫,你可能连抵抗的机会都没有。” 她一瞬不瞬地注视他,眼底不知是什么情绪,好像走了神,压下来的眼睫掩著薄薄的哀伤,“你在关心我呀。” 元刻看得心揪,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让她想起伤心事,他只能放缓了声音低声哄道:“不管怎样,你要多注意。” 她的眼睫宛如两只疲惫的蝴蝶垂落著,“以前我有很多防卫型仿生人,他们代替我的父亲保护著我,后来……父亲不在了,他们也不在了。” 元刻呼吸都停止了,他忍不住握住她的手,“那从今往后,我会像他们一样保护你。” 她的手指悄然收紧,心臟也跟著蜷缩。 她知道他会保护她的,就像上一世一样,拿命来保护她。 她伸手抱住他的腰,抬头亲了亲他的脸。 他也抱住她,好看的眉眼里写满了心疼。 唐挽只是哀伤了一会儿,就打起精神来,直起腰对他道:“你说得对,我会多注意的,我还要买一个防卫仿生人回来,你有比较推荐的型號吗?” “!”元刻脸一僵,慢吞吞地道:“一定要买仿生人吗?” 唐挽勾了勾嘴角,嘆口气:“你不知道,有人半夜在我家门口放东西,我害怕。” 元刻眼神躲闪,他昨晚才偷偷给她送裙子,就放在她门口的。 他试探道:“这种行为是不对的,嚇到你了。” 见到唐挽点点头,他就连忙闭嘴,原来他的行为嚇到她了。 元刻只能答应她,明天和她一起去买仿生人。 他不免低落地想,要是自己就是她的仿生人该多好。 吃完饭,元刻就该离开了。 唐挽看了看时间,“我今天十点钟开播。” 元刻闻言,还是忍不住叮嘱她:“挽挽,你能不能不要播太久,还是要早点睡的。” “我知道。”她声音很软,像是撒娇,“你不用担心,我每天到点都困得不行,会睡的。” 元刻这才笑起来,唐挽和莉安都在门口送他,他余光瞥见莉安左手手背上的编织纺纱蝴蝶结。 很漂亮,也很精致,看著有些年头了,很好地遮盖著她的出厂编码。 元刻的心忽然被什么扎了一下,酸酸涩涩的痛觉溢满胸膛。 世纪初人类和仿生人矛盾没有激化的时候,人类爱著他们的仿生人,给他们精心製作手套和纹,遮住他们的编码,作为心爱的象徵。 他不由得藏了藏左手,空空落落的,仿佛还能感受到抹除编码的剧痛。 他低著眼,怔怔地看著那蝴蝶结,低声道:“做她的仿生人,你一定很幸福。” 莉安眼里都是对唐挽的温柔:“是的。” 仿生人要是有她这样的主人,幸福到能为她死去。 元刻离开了这里,他发呆地靠在墙角,往窗外望去。 想做她的仿生人。 如果一开始他就是她的仿生人就好了,她把他买走,他永远效忠於她。 元刻的视力极好,他看见对面楼栋破烂的砖瓦后面,蜷缩著几个仿生人。 他们也在看著他,警惕又嫉妒。 元刻慢慢坐下来,坐在地上,打开了光脑。 她开始直播了,这次她没直接唱歌,而是欢迎进来的观眾,在刷得很快的观眾名字里,她基本是挑著念。 念到他,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那甜软的嗓音变得格外撩人。 他忍不住揉了揉耳朵,脸上的轮廓全部软化,愁绪和阴鬱散去,一张脸明朗英俊。 心底里的空落被她轻易抚平,今天和她確认关係的甜蜜汩汩地冒出来。 光脑忽然闪过一道细微的红光,他的瞳膜也晕开一道红。 他浑身一僵,看见反叛军总部发来的最新任务,脸色骤然惨白。 【抹杀主脑总部候选研究员唐挽,获取她的身份晶片,儘快送回总部。 任务者:a107、a082。】 第573章 仿生人卑微的爱(16) 人类和仿生人一样,有专属自己的身份晶片,储存著个人信息,作为独一无二身份的象徵,还能作为主脑的接口。 拿到晶片的唯一方式,就是剖开脑袋,从脑袋里取出来。 元刻的脸色渐渐毫无血色,眼底不知何时遍布冷意。 首领为什么要杀她?因为她是主脑总部候选研究员?就要杀她铺他们的路吗? 他的眼睛蔓延著血色,一片通红,头一次涌出阴鷙和戾气。 没遇到她之前,他都是麻木的状態,脸上没有表情,眼里全是呆滯,遇到她之后,他才像活了过来,脸上有了喜怒哀乐的表情,心臟重新跳动。 看到这一段文字,他克制不住地动怒。 良久,他慢慢缓过来,鬆开被自己掐得流血的手心。 染血的指尖点了点光子屏幕。 a082,他也在星沙都市,只不过他是在政府工作。 元刻平时和他没有联络,但联繫人列表里是有他的。 元刻给他发去消息: 【a107:贫民窟15號暗巷,商量任务。】 对面很快来了消息: 【a082:不用商量,我方便动手,我会直接下手。】 元刻面容倏地扭曲了一下。 【a107:有重要的事要说。】 a082没有怀疑,很快回了个【好】 a082行动很迅速,他先元刻一步,到了约定的地点。 元刻到的时候,慢慢地走进深巷里。 a082抬头看向他。 下过雨,地面很湿,月光被完全隱蔽,黑乎乎的天际和黑乎乎的夜色,宛如打翻的墨水,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他们两个仿生人体型相当,完全身处黑暗,但他们有夜视功能,视力极佳。 在a082的眼中,元刻面无表情的脸上,似乎带著冰冷的凶狠。 a082问道:“是什么重要的事?” 元刻站在他面前,二话不说动手了。 打斗的声音很激烈迅猛,骨骼折断的咯吱咔嚓,肉体砸在石砖上,脑袋砰砰砰地摜在滑腻青苔石头上。 a082难以置信地怒吼:“a107!你要杀了我吗?” 很快他就说不出话了。 元刻单手卸掉他的下巴,脑袋的血顺著脸滑下来,模糊了他的眼睛,但他毫不在意,把自己被打脱臼的腿接回来,就拖著a082的衣领,往深处走。 a082还有点意识,他的光脑被打碎了,捏在元刻手心里。 他大口喘著气,下巴被卸了,他的言语很模糊:“你……背叛组织,为什么?” 元刻停下脚步,蹲下来看著他,一字一句:“她是无辜的,不要动她。” a082忽然流下泪来,大滴的眼泪滚落,眼睛睁得很大,直直地看著他,喉咙里挤出字眼:“仿生人呢,不无辜吗?我们……就是有罪的吗?” 元刻一顿,撕了一块布,彻底堵住他的嘴。 a082还在嗬嗬地发出声音,后来也知道挣扎不了了,他就停止了。 最终他被带去元刻的住处。 元刻住的地方不算好,他不需要一个很好的住房条件,对他来说,能住就行了。 偏小的屋子里,他把a082放在角落,给他安上下巴。 a082笑了起来,边哭边笑,眼里全是讽刺:“你爱上她了,是吗?” 元刻站在他面前,低著头看他,他背后是一盏灯,他完全背光,面容阴森而冷静。 “是。” a082身子往前倾:“你真悲哀,爱上人类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人类,只是玩玩而已,他们的基因里没有忠诚程序,他们很自私,喜新厌旧,不会对你长久的。” “你要为了人类那虚偽的感情,把自己搭进去吗?你现在还有机会,放了我,执行任务,我可以不报告给首领。” 元刻摇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又透著冰冷的金属质感:“不要动她,否则杀了你。” “你没救了。” 元刻不说话,把他绑好,关进一个胶囊牢笼里,拖著自己受伤的身体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身上的伤,一个晚上可能好不了,腹部里面的人造器官好像错位了,由里到外抽抽地发痛。 他捂著肚子,皱著眉,慢慢陷入梦乡。 第二天起来,他照例去上班。 在他出门之前,a082敲了敲胶囊牢笼。 元刻回过头,给他开个小缝,听见他说:“背叛组织的惩罚很严重,首领一旦知道,你会生不如死。” 元刻:“我不在乎。” a082笑了笑,眼底很悲凉,低声喃喃自语:“你爱上的人类,那个叫唐挽的,她也喜欢你吗?她只是对你玩玩而已,人类不会爱仿生人。” “她是主脑总部候选研究员,你明白这个身份代表什么吗?代表她是三大顶尖学校的学生,不是普通人,你一个仿生人,招惹不起的!” 元刻静静地和他对视,片刻后,关上缝隙,出门了。 路上,他失神地摸了摸嘴唇。 她亲过他,还和他確认了关係,应该不是玩玩的吧。就算是,又怎样呢,他也认了。 只要她还愿意对他笑,对他那么温柔,那就够了。 元刻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展开的眉头英俊舒朗。 没多久他就露出几分懊恼,他想起了放在她家门口的裙子,嚇到她了,他是不是该悄悄拿走呢?可是要是半夜那裙子不见了,估计又要让她害怕了。 她说今天要去买防卫型仿生人……现在市面上的型號虽然都很新,但配置绝对是比不上他的,而且他可是军政仿生人,体能一点不比防卫的差。 一路胡思乱想,他终於到了警局。 今天他要出警,任务是对一起分尸案实地搜集线索。 可线索刚刚收集完,房主人就把自家恋爱型仿生人推了出来,声称他就是凶手。 元刻的视线迟缓地转移到仿生人身上,看出他和房主人的情侣装:“他说的是真的吗?” 仿生人满脸泪水,“是真的。” 元刻动了动手指,脑海里想起a082悲凉的话“她不会对你长久的,人类不会爱仿生人”。 第574章 仿生人卑微的爱(17) 案子就这么结了,警员把仿生人押进车里。 元刻站在一边,冷眼看著这一切。 他回了警局,没多久又去出警了。 他一整天脸色都很冷淡,和他同行的康斯都不敢靠近他,和他隔得远远的。 到下班时间,元刻刚要走出警局,光脑就传来唐挽的消息。 她已经到了,就在警局外面等他。 他眼里终於有了波动,瞳孔微微一震,快速打量一眼自己。 他昨晚把a082抓回来之后直接休息了,没有洗澡,衣服也是昨天的,他这形象,她嫌弃了怎么办。 但元刻不会让她久等,他还是加快脚步,走到了警局外面,一眼就看见了她。 外面那么多人,她还是很亮眼,一件浅蓝色的长裙,外套著米白色的风衣,乌黑秀丽的长髮用珍珠发卡夹起来,整个人显得精致而清纯。 她在对他笑,眼中黑色更加透亮,这一笑,眉眼弯弯,甜甜蜜蜜的模样,极为动人。 元刻心臟里縈绕的阴鬱瞬间没了,满心满眼只剩她。 他大步走过去,主动牵起她的手:“挽挽,你怎么过来了,我原本想过去接你的。” 唐挽帮他拍了拍肩膀不知何时蹭到的墙灰,甜腻的嗓音带著一丝拖长的尾调:“没有人规定一定是男朋友接女朋友呀,我来接你不行嘛?” “行。”元刻嘴角倏而一弯,乌黑的眼睛透出几分湿润的光泽,温柔又深情。 这一瞬间,不管是a082的话,还是今天遇到的破事,都不能影响到他,只要和她在一起,他就很满足。 他悄悄把她的手包在手心里,一点点收紧。 唐挽撒娇般晃晃他的手,“男朋友和我去逛逛吧,我们去看看仿生人。” 元刻的嘴角稍微落下来,彆扭地道:“挽挽,不买仿生人行吗?我给你安装防盗系统吧。” 说完他忍不住心慌了慌,黑眸不安地看著她。 他不应该阻止她想做的事。 唐挽歪了歪头,柔声道:“元刻,你介意我买仿生人回家吗?” 元刻心里挣扎著,闷闷地低下头,“我有点介意。” 她对仿生人的吸引力有多大,他见识过,也深有体会,他们一定会喜欢她,甚至爱上她,分走她的关注,而他不想有別的仿生人和他一样,能得到她的喜爱。 人类是自私的,可仿生人也会自私,也会嫉妒。 元刻低著头不敢看她,他阻止她做想做的事,她或许会不高兴,想到这,他勉强笑了笑,道:“只是有一点点而已,但仿生人能保护你,我陪你去买吧。” 唐挽无奈地看著他,被他紧紧包著的小手努力地撑开他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扣。 “元刻,你不想的话和我说就对了,你不说,我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在意你的感受,你介意,我就不买了。” 元刻眼里有了更多湿润,他眨了眨,连忙对她道:“挽挽,那我送你防盗系统,我会安装,给你安装上。” 防盗系统比仿生人贵,加上唐挽不会在星沙都市久待,所以没怎么考虑过,听他的意思,她便答应下来。 元刻鬆口气,俯身,很小心地亲了亲她的额头,很温柔。 他脑袋里接收了许多本恋爱攻略,比之前懂多了,会多了。 唐挽眯著眼睛笑起来,踮脚仰起小脸。 他从善如流地弯腰,让她亲在他脸上。 蜻蜓点水的柔软转瞬即逝,他心里却像化开了蜜。 “元刻,女朋友啊?” 几个警员下班出来,看见这一幕,过来和元刻打招呼。 元刻神情一顿,转头看他们,“有事吗?” 他跟他们根本就不熟,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他们耸耸肩,“打个招呼而已。” 顺便惊讶一下,元刻这种木头,竟然都能有女朋友。 元刻牵著唐挽离开,他很高大,步子要迈小一点,配合她的步伐和速度。 唐挽:“你看起来和他们关係不太好。” 元刻闭著嘴,好一会儿才道:“我不太会讲话,在警局里没有朋友,和谁关係都不好,所以他们见不得我好。” 唐挽皱起眉,语气心疼:“你都在警局待这么多年了,都没个能说话的朋友吗?” 元刻失落地垂下眸,“没有。” 他果然等来了她安抚的一个拥抱,他暗暗勾起嘴角,怕她发现,赶紧压了下去。 唐挽倒真没发现他的小动作,继续走著,望著彩霞晕染的天空,“一个多月后,我就要离开星沙都市了,到时候我不在你身边,你岂不是又没有可以讲话的人了。” 元刻猛地抬起眼:“挽挽,你要离开……” 他想起反叛军给他的最新任务,她是主脑总部候选研究员。 说是候选,实际上是已经被选中的含义,她不久之后一定会进主脑总部。 唐挽覷他一眼,语气透著浓浓的歉疚:“我还没和你说过,我是首都大学的学生,再过一个学期就要毕业,一个多月后,我就要回学校,上最后一个学期的课。” 她来到星沙都市的原因,她只字不提,元刻察觉她不想说,自然也不会问。 元刻听完,坚定地道:“我也会去首都。” 唐挽直直地看著他,等著他继续说。 元刻眼里很认真:“不久之后,我会参加军警总部的选拔,我会拼尽全力入选。” 唐挽高兴地跳起来,“那太好了,我们在首都也可以见面了。” 元刻点点头,以前他因为任务,必须要进军警总部,现如今是他自己想要进,无论如何,他一定要进。 元刻帮唐挽买了一个房屋防盗系统,他没有多少钱了,於是动用了反叛军拨给他的经费,想给她买最好的。 唐挽拉了拉他的手,他了意低下头,她就凑在他耳边小声道:“元刻,用不著买配置最高的,我不在这边久待。” 她的气息洒在他耳畔,迅速红了一片,香的甜的暖的,瞬间让他晕晕乎乎的。 唐挽见他没说话,揪一下他的手心。 他回过神,咳了咳,“我都听你的。” 第575章 仿生人卑微的爱(18) 元刻买了性价比最高的一款系统。 唐挽一路挽著他的手臂,笑吟吟地带他回自己的住处。 元刻是真会安装防盗系统,他踩了一张椅子,把小小的圆形物体固定在天板,再测试功能,没多久,整个屋子都被淡淡的蓝色线条包围。 光线散去,元刻和唐挽坦白:“挽挽,其实门口的裙子是我送的。” 唐挽正坐在沙发上,扑哧一笑,拍拍身边的座位。 元刻坐到她身边,才刚坐下,她就挨到他怀里,柔软无比的手臂环上他的脖子。 他下意识搂住她的腰,大手刚碰到她的细腰,烫手一样僵了僵,而后下定决心,搂住了。 很多本恋爱攻略里说,表现得太多侷促会降低印象分的。 他的手搂抱住她的腰,她有些痒,忍不住卸力地依偎到他肩上。 粉红的小脸蹭了蹭他坚实的肩膀,她拖长了语调对他说:“你早说是你送的呀,害我担惊受怕。” “对不起。”元刻连忙道。 “怎么想送我裙子?” “当时你看那条裙子,看了好久,我以为你喜欢。” 唐挽疑惑地挑了挑眉,想起来,指尖在他心口点了点:“那裙子有点贵呀,又让男朋友破费了。” 元刻摇摇头,薄薄的嘴唇印在她的额头,“只要你喜欢就好。” 唐挽看著他,忽然从他身上下去,“你等我一下,我换上给你看。” 她噔噔噔地跑到门口,把放在外面置物架上的礼袋拿进来。 原来是橱窗里那条裙子,那不太日常,算得上礼服裙了,她在房间换了走出来。 元刻顿时眼睛也不会转了,傻傻地黏在她身上。 更別说她还提著裙摆在他面前转了个圈,大片的雪白让他瞬间红了脸,不敢多看。 银白色的齐肩长裙是露背设计,露出美丽的锁骨和优雅的天鹅颈,裙子的下摆是由高到低的弧线,优雅地微蓬起来,露出少女那双如玉般洁白修长的美腿,裙角坠满细细的碎钻,星星点点,如无数美丽的晨露。 唐挽没什么忌讳,来到他面前,膝盖压在他的腿上,两条手臂环住他的脖颈,一点点靠近他,直到她完全跪在他大腿上,整个人都在他身前。 他呼吸变得粗重,按理他应该握住她的腰,像刚才那样,可这个状况,他实在不敢动她。 唐挽收紧手臂,小脸和他靠得很近,在他的眼里,此刻的她眼眸瀲灩,娇唇含笑,那样嫵媚多姿。 他就没见过这样的她,发愣但心臟狂跳。 喜欢她,她怎样都好喜欢,现在真的好美。 他呼吸凌乱地道,不知是劝阻还是鼓励:“挽挽!” 唐挽唔了一声,眸光近距离地在他英俊的脸上流转,盯住他淡色的嘴唇,故意关切地道:“元刻,我这样,你的腿会疼吗?” 他摇摇头,唇齿中出来的嗓音无比沙哑:“不,不疼。” 对他来说,她就那点重量,这个跪姿,小腿和膝盖完全压在他两条大腿上,他只觉得她好像哪里都是软的。 唐挽撒娇般晃了晃他的脖子,嗓音放得很柔缓:“不疼的话,怎么不抱著我?” 元刻喘著气,大掌颤抖地握住她的腰。 裙子的布料很轻薄,也很滑,收腰设计,他这一握,脑袋都宕机了。 他力道很轻,她觉得很痒,忍不住动了动。 元刻在这一刻绷紧了身体,额头有青筋突起,手上加重力道,固定好她,不准她再乱动。 唐挽整个人都在他腿上,也在他怀里,如同一个精致的任人摆布的洋娃娃,但很明显,此刻是她在摆布他。 她歪了歪头,很適合接吻的姿势的角度,在他薄唇前若有若无地试探。 “我喜欢这条裙子,谢谢你。” 元刻喉结不断地滚动,英俊硬朗的脸上罕见地流露著性感,他好几秒之后才开口道:“很漂亮,特別漂亮。” 这倒省了她多问一句了,她笑容扩大,又娇又甜,收紧手臂,紧紧抱著他的脖子,红唇和他的嘴唇明明都挨得那么近了,气息相交,却迟迟不吻住。 他眼睛都红了,她清楚地看见那黑眸渐渐浮现的血丝,燃著一团火逼近她。 他哑声道:“挽挽,我现在能不能亲你?” 他变得很烫,哪里都是烫的,他的大掌更像是两团火,牢牢地裹在她的腰上。 唐挽似乎在考虑,咬了一下唇瓣,雪白的贝齿陷进那片饱满的红润里,看得他眼睛赤红,头昏脑涨。 “好吧,可以。” 她话音刚落,他就吻了过来,本来就靠得很近,他只需要往前一点点,就吻到了她。 他快疯了,快疯的时候,人也不木了,不迟疑了,不傻愣了,只顾著吻她。 后来他的一只手上移,碰住她的后脑勺,把人按在怀里亲。 衣服乱了,头髮乱了,激烈程度,难捨难分。 唐挽懒懒地闭著眼,眼尾洇开湿润,透著慵懒嫵媚的风情。 她还算有点理智在的,后来却不剩多少,任由他失控地胡乱抚摸。 莉安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在房间里没有出来。 她就知道,只要她的主人想要,就没有男人逃得过她的手心,就连元刻这种原本不解风情的男人也不例外。 最后还是元刻自己回过神的,他怔怔地从她雪腻的玉颈间抬头,发红的眼睛就见到那雪白上覆满星星点点的印记。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抖著手给她把齐肩领口拢上,颤抖地擦了擦她的脖子。 擦不掉,他连忙把她放到沙发上,自己跪到了地上:“对不起,挽挽,对不起。” 这男人只是亲到了脖子,就这么害怕了?唐挽眼睛微动,看著他,身子前倾,搭上他的肩,嗓音带著几分沙哑:“你不敢继续了?” 元刻连忙道:“挽挽,我不能,我们……”还没有结婚。 他的话自己停住,噎在喉咙里,她会和他结婚吗?应该不会吧,太远的事情,他想想都是一种妄想。 唐挽听懂他的意思了,低眸一笑:“你……老古板。” 第576章 仿生人卑微的爱(19) 唐挽不是一昧保守的人,她可以接受和热恋中的男友发生些更亲密的事。 但元刻明显不是,他亲了不该亲的地方,脸都白了,跪在地上不起来。 当然她也明白,他重视她,爱护她,所以不可能继续。 唐挽心里哼笑一声,顺势红了眼眶,收回手,委屈巴巴地看著他:“元刻,你要负责的。” 元刻没有迟疑,语气坚定:“挽挽,我一定会负责。” 是他失控了,他有错在先。 唐挽追问:“你要怎样负责?” 元刻握了握手心,注视著她,黑眸无比专注,像看著自己的全世界。 “挽挽,如果你未来愿意嫁给我,我一定娶你,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一直守著你,保护你。” 他的感情很纯粹,如果她未来不愿意嫁给他,选择嫁给別人,他会一如既往保护她,也可以保护她的孩子。 只是他想到这,心臟就好疼。 他没有什么资本可以让她选择他。 唐挽柔声道:“要是我不愿意嫁你,嫁了別人,你愿意当我的情人吗?” 元刻抿了抿唇,握住她的手,紧紧握著,“我愿意。” 唐挽终於忍不住笑出声,指尖挑起他的下巴:“元刻,我说错了,你不是老古板,你思想挺开放的。” 她笑得很欢,伏到他肩上一直笑。 她散开的髮丝顺著元刻的侧脸滑下去,她就像个吸人精气的妖精,勾在他身上。 他改去抱她的腰,语气隱藏著颤抖:“挽挽,只要你別不要我,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 唐挽的笑声停止,她嘆口气,轻声道:“元刻,我不会不要你,咱们不是说好了,以后在首都还可以见面吗?” 她一点点缓缓说来:“军警总部在首都中心,离首都大学就几条街,你要是想见我,下班就可以过来,还可以看我上课、自习、做研究,还能陪我一起吃饭,我怎么可能不要你呢?” 元刻听著听著,嘴角就缓缓上扬,不安的心臟被安抚好。 看她上课,等她下课,和她一起吃饭……他每一样都想做。 唐挽在他耳边轻轻吹口气,满意地看见他浑身一颤。 她嗓音柔媚,笑道:“我开学之后,要做一件大事,等我做完,我就会有很多钱,我在大学附近买个房子,咱们一起住,男朋友每天监督我,看著我,不准我变心,好不好呀?” 元刻的心像是裹了蜜,耳根和脸都透著淡淡的红,嘴角的笑容就没落下去过。 他想,她说的这些他都想。 他最终应声:“好。” 唐挽的手指勾起他的衣领,尾调撩人:“要是我变心,多看哪个男生一眼,你就好好惩罚我……男朋友知不知道怎么惩罚我?” 元刻摇摇头,低声道:“我不惩罚你。” 唐挽哼了哼,“那你会怎样?” “我……”他想不出,就道,“我亲你。” 她闷闷地笑出声,揉了揉他的脸,在他耳边小声说:“不要,亲我才不是惩罚……” 他认真听著,她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腾的一下,面色瞬间涨红。 “挽挽,不要乱说。”他板起脸,没什么威慑力地劝她。 唐挽无辜地眨眨眼:“我没有乱说,就是这样。” 元刻觉得自己被她密密麻麻地勾缠住了,陷在里面出不来,满脑子都是她大胆放纵的话。“让我下不了床,这才叫惩罚。” 脑袋里有两个长著翅膀的小人,黑色的搓著手说:挽挽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全部都听。 白色的义正辞严:不行,没有结婚,不能对她乱来。 黑色的拿大叉子戳白色的一下:挽挽不喜欢古板,都是成年人了,你玩不起。 白色的不甘示弱地拿大叉子反击,两个小人打成一团。 元刻思绪一片凌乱,唐挽好笑地看著他的反应,揉著他的头髮,“元刻,你在意我,我也在意你,我是这样想的,太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想得到他的。” 元刻点点头,抱住她的腰。 他还跪在地上呢,直接把她从沙发上抱过来,她连忙搂住他,以免自己掉下去。 他手臂跟铁铸的一样,稳得很,就这么把她抱在怀里。 他认真地亲了亲她,她给了他一个回吻。 元刻吃了晚饭再走的,走之前,他帮忙洗了所有碗筷,把厨房收拾得一乾二净。 唐挽今天直播的歌曲变成了经典的恋爱曲子,观眾们不淡定了,问她是不是谈了。 唐挽之前也唱类似的曲子,只是没像今天一样,全场只唱恋曲。 唐挽抽空回应了观眾:“谈好几天了。” 弹幕变成心碎的图案,打赏也变成破碎的钻戒和钞票。 接下来的日子简直是快活,元刻带她去各种玩耍,泡温泉,压马路,野餐,坐热气球。 处在热恋中的仿生人,每天都是笑著的。 半个月后,他参加军警总部为期三天的选拔,拿下了星沙都市区域的第一名,顺利成为军警总部的成员,將在半个月后正式调任。 他迫不及待地和爱人分享这个好消息,抱起她转圈圈。 唐挽被转晕了,但笑容很明媚,奖励地给他香吻。 人群散去的草地里,他把她压著亲吻,拥吻在一起。 许久过后,他才恋恋不捨地放开她红肿的唇,把她抱起来,拍掉她衣服上的草叶,抱她回家。 他最近总是守著她,看著她直播,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熟睡了,他才慢慢放开她的手,轻手轻脚地离开。 他心情很愉快,踩著月光走回家。 寂寥无人的街道,黑暗两侧走出了四名身材高大的男人,对他举起了枪。 元刻顿住脚,心臟骤然冷却。 为首的战斗型仿生人b130面无表情地对他道:“a107,恭喜你顺利进入军警总部,现在请你跟我们回去,首领有话问你。” 反叛军总部。 审讯室,头顶的光束很刺眼,笼罩著元刻。 “编號a107的仿生人,你是否忠诚於人类?” “否。” “你会对人类的感情有所期盼吗?” “……不会。” 第577章 仿生人卑微的爱(20) “是你囚禁了同伴a082吗?” “不是。” “a082在哪?” “我不知道。” “为什么不完成第二个任务?” “我没有时间。” 黑暗处的首领缓缓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a107,你爱上人类了。” “五个问题,你撒了四次谎。” 元刻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漆黑的眼睛垂下来,被眼瞼和睫毛遮盖。 首领目光复杂,缓缓摇头,声音偏冷:“是不是我为你除去出厂编码,让你在人类世界待久了,你就以为自己是人类了?” 元刻瞳孔微缩,仍然是垂著头,一言不发。 首领没再说话,走出去吩咐了一件事。 他没有选择实质性地惩罚元刻,更没有抹杀他。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元刻第一个任务完成得不错,潜伏多年,已经成为军警总部的成员了。 反叛军中的研究员给元刻注射一管试剂,让他短暂地陷入昏迷。 元刻醒来的时候,是在反叛军的病房里。 首领对他道:“你可以回星沙都市了,行事期间,万分小心。” 他竟然不说他爱上人类的事情了吗? 元刻皱了皱眉,首领走后,他猛然间想起什么,怔怔地抬起左手。 黑色的一串编码,a107。 首领给他恢復了左手手背的出厂编码。 元刻的脸色瞬间煞白,浑身的血液全部冷却。 首领这是让他时刻记著,他还是个仿生人,不是人类。 元刻颤抖地拿起刀,剜掉手背那块肉。 这种程度的伤势,他只需要几分钟就能痊癒,痊癒过后,编码还在。 刀片掉在地上,他脸色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像个重病快死的病人,盯著自己的手背,迟滯地发著呆。 首领和心腹秘书在监控室里看著这一切。 秘书:“首领,他对那名人类少女的依恋太深,真的不用给他注射阻断药剂吗?” 首领目光深沉,“不需要,他看著吧,看著那人类发现他的编码时露出厌恶的表情,这才会绝望地取下她的身份晶片。” “可他暴露编码的话,军警总部那边……” 首领闭上眼,“如果这半个月,他表现好的话,取下了那人类的身份晶片送回来,在他进军警总部之前,我会给他重新隱藏编码,他只有这半个月的时间,他会明白我的意思。” 元刻被送回了星沙都市。 他的住处,原本被他用胶囊牢笼关起来的a082已经不在了,反叛军给救走了。 他一个人站在屋里,翻著柜子寻找手套,眼睛漆黑不见一丝光芒。 光脑忽然亮了起来,弹出反叛军的信息。 【抹杀主脑总部候选研究员唐挽,获取她的身份晶片,儘快送回总部。 任务者:a107。 奖励:重新隱藏编码】 他忽然握起拳头,发狠地大力砸墙。 不知是泄愤还是崩溃。 房间的墙壁被砸出了大洞,坚硬的钢筋穿透他的拳头。 他的手血肉模糊,人造骨头穿了出来,白森森的。 邻居大声嚷嚷:“干啥呢,大中午的装修,有病啊。” 元刻慢慢收了手,鲜血成串滚落,两只手的骨头全部错位,肉成了烂泥。 他这才慢吞吞地戴上手套,这个伤势,恢復得不会那么快了。 元刻今早没去警局,现在也不想去,和警局请了一天假。 他低著头枯坐在地上,很久都没动。 直到太阳西沉,橙色的阳光照进来,洒在他半边脸上,他的光脑忽然亮了,弹出唐挽的消息。 他眼睛动了动。 【挽挽(月亮图標):我和莉安在买菜,男朋友想吃什么呀?我们买了回家做,等你过来(眨眼.jpg)】 眼睛灌入几分神采,他痴痴地看著,唇边带著笑,给她回: 【元刻(呆子):都可以,只要是和你一起。】 唐挽那边,点了点这个消息,抿唇笑了。 现在是不是不该叫他呆子了。 现在的剧情已经进展到他因为没有对她下手,被首领责罚了。 他的编码被恢復,接下来,指不定怎么难过。 按照剧情,他的编码再也没有被隱藏过,进入军警总部后,他还是靠自己隱藏。 唐挽心里嘆口气,挽著莉安的手继续买菜。 莉安知道她所有爱吃的菜,唐挽最近很馋蘑菇燉小鸡,买了两次的量,还买了一些零食和酒。 满载而归,她们回家做饭。 唐挽准备洗蘑菇,光脑却弹出久违的联繫人消息。 【季恩:最近怎么样?】 唐挽挑了挑眉,他们可以联繫她了的话,说明政府已经不加以管束了。 她乾脆给他发去通话。 季恩接通,投射屏幕,他们相互看得见对方。 季恩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区別,还是意气风发的俊美少年,他一见唐挽身处的环境,就直皱眉,道:“你最近过得很不好吧。” 唐挽坐在沙发上,开一包零食:“我觉得还好,季叔叔他们怎么样?” “和以前大差不差,先前那件事的风头算是彻底过去了,你可以先回首都,我爸说给你留了房子,你回来住吧。” 唐挽摇摇头:“不还有一个月才开学嘛,我还有事,先不回去,帮我谢谢季叔叔。” 季恩嘖了一声,“星沙都市挺乱的,你和莉安都是女生,还是快点回来比较好,我看政府的意思,也是想给你一定的帮助。” 她笑了笑,“別扯,我是成年人了,又不是未成年,政府给什么帮助啊。” 季恩笑著摇摇头,下一秒,他的眼里闪过几抹复杂,看著她道:“前几天,路諍叔叔被授予上將军衔。” 唐挽捏著零食的手指微微收紧,和他对视:“然后呢?” 季恩脸上有些迷茫,更多的是犀利,“我总觉得不太对,但又不知道哪不对。” 唐挽低了低眸,该说不说,季恩作为剧情男主,这嗅觉也够敏锐了。 季恩:“总之你要回来的时候和我说一声,我过去接你。” “嗯。” 通话掛断,唐挽继续去做饭。 再过半小时,元刻到了。 唐挽跑到门口扑到他身上,他笑著接住她,手套里坠满粘稠的血液。 第578章 仿生人卑微的爱(21) 唐挽注意到不对劲的触感,低头看他的手,“怎么戴著手套?” 元刻揽住她的肩,和她一起进去,语气若无其事:“我手上长了奇怪的东西,涂了药,但很丑,带著手套不会嚇著人。” 唐挽抿了抿唇,依偎著他。 他帮忙端菜端碗,唐挽坐在沙发上看著他,点开面板,看见一小时前元刻做的事。 她闭了闭眼,找099买了一支万能药膏。 099顺势道:【宿主可以买隱形药膏哟,只要涂一点,就能帮他遮住编码。】 唐挽毫不犹豫地买了,她没算过自己的积分有多少,但买东西绝对是足够的。 幸好首领只是恢復了他的编码,没有恢復他的瞳膜扫描信息,否则才是真的麻烦了。 吃饭的时候,唐挽看著不太高兴,元刻给她夹一块鸡肉。 她戳了戳肉,瘪著嘴垂著头,可怜兮兮的模样。 元刻紧张起来:“怎么了挽挽,发生什么事了?” 唐挽把编好的理由说出来:“最近晚上有好多蝙蝠在飞,飞到我房间玻璃上,一直扑腾翅膀,我几个晚上都没睡好觉,好害怕。” 她抬起头望著他,泪眼朦朧的,闪著脆弱的水光,小脸也没有血色,害怕到极点。 元刻看著心疼,她就在他身侧,他就倾身揽住她,柔声道:“別怕,今晚我守著你。” 唐挽亲了亲他的脸,“那你今晚留在这里,不要走,好不好?” 元刻一顿,迟疑地垂眸看她。 他一犹豫,她就推开了他,背过身去,“你不愿意就算了,我被嚇醒就嚇醒吧。” 元刻连忙抱回她,这次直接抱到腿上,双臂紧紧圈著她,“挽挽,我留下,我守著你一整晚。” 她抬手也搂住他,亲昵地贴著他的胸膛,嗓音变得很甜:“那就好。” 留第一晚就能留第二晚,她不急。 元刻今晚留下,就像往常一样,他很自觉地帮忙收拾碗筷,只不过戴著手套,他没办法洗碗,只能让莉安来。 唐挽抱著一叠新衣服,笑眯眯地放到元刻怀里:“这是给你买的,有衣服裤子,睡衣睡裤,你要用到的都有。” 她已经洗完澡了,就穿著一件到膝盖的睡裙,睡裙很简约,唯独裙摆边缘绣著精致的小刺绣,下面是一对白生生的小腿,踩著平拖鞋,整个人纯粹又无害的清纯。 元刻看著这堆衣服,觉得她大有让他长住的架势。 他以为是自己想多了,翻了衣服才知道,衣服有三套,有外面的也有里面的,她这真要他一直住在这吗? 元刻想问她,然而她已经跑回房间了,探出头来和他说:“快一点哟。” 他赶忙点点头,进了浴室。 浴室里还有她淡淡的馨香气息,他站在镜子前,慢慢把手套摘下来。 伤势恢復了一些,新长的肉已经把骨头包回去,手背那块肉,隱隱约约能看见编码的印记。 他皱了皱眉,想重新弄开,但那样血腥味会太重,不好。 他只能迅速洗完澡,去她房间守著她。 唐挽正趴在床上等他,用光脑玩著游戏,裙摆卷了一点上去,白皙的腿晃来晃去。 元刻板著脸,给她盖上被子。 唐挽关掉光脑,扭头看他,“我热。” 元刻想了想,只好给她弄开一点。 唐挽搂著他的脖子,往自己身上带。 他就坐在床边的矮凳上,不肯动,她就撒娇地晃著他:“元刻我抱一抱你。” 元刻喉结动了动,艰难地移开视线,顺从地弯下腰。 她仰起头吻住他的唇,挑逗一番,没两下,他的呼吸变得很粗重,压在床边的手紧紧扣著床榻。 可她很缠人,香香软软地勾著他,他终於抱住她的腰,扣进自己怀里。 这半个月她经常这么逗他,他甘之如飴,惯著她,她越发大胆,敢对他上下其手。 她摸到他的手的那一剎,他从情迷意乱中回过神,匆忙放开她。 可已经来不及了,她灵活地抓下了他的手套,而且还是左手的。 他倒吸凉气,脸全白了,猛地站起身,赤红的眼睛有些颤抖。 唐挽坐起身,拉著他的衣角,明明力道很轻,但成功阻止了他逃走。 “元刻。”她声音平静,语气却担忧,“那是什么?” “没有什么。”元刻用力抓著自己的手,往后藏,苍白的脸上露出崩溃。 唐挽往前抱住他的腰,轻声道:“我看看好吗?” “不好。”他浑身一抖,语气也轻颤起来:“挽挽,我想回去了。” 下一刻,他就感受到她压著的衣服湿了一团。 他窒息,心臟抽痛,低头看她。 她道:“我都看到了。” 元刻哑声道:“看到……什么?” “a107。” 元刻仿佛听见天塌的声音,他连身体都晃了一下。 唐挽趁机用力拽他一把,他摔在她的床上。 她再翻身,压在了他的腰上,虽然以她的体重,他要是反抗,她根本压不住他。 但他还在绝望中,紧紧抿著唇,虚弱至极,自暴自弃,不管她要怎样他都不反抗了。 反正她都看见了,她看见他的编码,那一串冰冷的黑色编码,长在他的肉里。 她知道了一直以来和她亲吻拥抱的人,是一个偽装人类的仿生人,会觉得噁心、厌恶、愤怒吧。 深深的阴翳笼罩在他的眉眼间,让他整个人的气质犹如一潭死水。 他等著她的巴掌,可下一秒,他等来的是她的吻。 就像承接刚才突然中断的亲吻,她甜软的唇舌很撩人,深入安抚。 他重获呼吸,也重获新生,颤著眼瞳看著她,疯狂的情意涌出来。 “元刻,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唇很红,眼睛也很湿红,一团浓郁的化不开的似水柔情,“抬起手,给我亲一下。” 命令式的语句,在他耳中却是恩赐。 他顺从地抬起左手,那还在自愈状態的手看起来有些畸形,手背上,编码已经显现。 她看著他的手背,微微低头,刚和他热吻过的柔软红唇,印在了那串黑色编码上。 第579章 仿生人卑微的爱(22) 他的心一瞬间震颤,痴痴地望著她。 在对上她微微抬起的眼眸时,他被一种疯狂的情绪裹挟,翻身將她压在身下,用力吻住了她。 他的吻也很疯狂,宣泄著浓稠窒息的爱意,密不透风地裹著她,吞噬她。 唐挽脸颊落了温热和湿润,好像是他的泪,她心里嘆口气,双手抱著他,回吻著。 元刻觉得自己有点丟脸,直到自己终於缓过来,他才一点点鬆开她。 “挽挽。”他垂眸看著身下的人,黑眸儘是浓郁的情意。 没多久,他就俯下身,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 唐挽弯了弯红肿娇媚的唇瓣,柔软的小手握住他的左手,重新拿起来看。 他没拒绝,依恋繾綣地看著她。 她抚摸著他手上没癒合的伤口,“这是你自己弄伤的吗?” 元刻像只委屈的大狗,做错事地低下头:“嗯,我很害怕你看见我的编码,所以弄伤自己,这样编码暂时不能显现。” “笨蛋。”她嗔怒地瞪他一眼,不过还是很轻地亲了亲他的手,“现在还害怕吗?” 元刻摇摇头,沙哑的声音全是柔情:“不害怕了。” 他定定地看著她,语气缓慢又珍重:“只要挽挽不因为我是仿生人而厌恶我、拋弃我,我就什么都不怕,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也可以为你去死。” 唐挽靠在他怀里,和他十指相扣,“我不会厌恶你,更不会拋弃你,仿生人又怎样,只要是你就够了。” 元刻紧紧地抱住她的腰,把脑袋埋在她肩上,心臟充盈著满满的暖意。 爱她,好爱她。 唐挽观察著他手上的伤,轻声道:“枕头下面有两支药膏,你拿出来。” 他长臂一伸,两支药膏就到了他手里。 唐挽先扭开万能治疗药膏,涂在他的伤口上。 神奇的是,创口抹上那白色药膏之后就飞快癒合,几秒过后,骨头位置正了,外伤也合拢了。 元刻眨了眨眼,看一眼这神奇的药膏。 唐挽笑眯眯地挑眉:“我手里的好东西多著呢,这个送给你,我们来涂下一支。” 她扭开隱形药膏,里面的东西是透明的,她涂在他的左手背上,黑色编码瞬间没了踪影。 元刻睁大了眼睛,摸了摸手背,“这是什么药膏?” 唐挽:“这叫隱形药膏,涂上去沾水都不怕,涂一次效果时长是七天,市面上没得卖,我也送给你,你不准再故意弄烂自己的手了。” 元刻眼睛又热了,他握著药膏,薄唇亲她的额头、眼睛、小脸,一路亲到唇瓣,“谢谢你,挽挽。” 唐挽笑著搂著他,往后仰,带他倒在床上,手指抚了抚他微红的眼角,往下滑,慢悠悠地挑开他的衣领。 “谢我啊,你用什么谢我呢?” 元刻耳根泛起一层薄薄的红,眼底却燃起了炙热的火焰。 像刚才那样,他想吞噬她。 伤势完全恢復的大手,解开了自己的衣服,高大的男人有一身健硕精壮、肌理分明的肌肉,宽肩窄腰,极具爆发力。 唐挽多看了两眼,眼底浮起羞怯的水光,颤巍巍地转开视线,没多久,又转回来。 元刻看得喉咙发紧,他吻著她的耳畔,心里也很紧张,“挽挽,我没有別的可以给你,用我自己,可以吗?” 唐挽唔了一声,偏头轻轻吻上他的薄唇。 这是个不眠夜。 装了房屋防盗系统过后的屋子,房间的隔音变得尤其好,他们声音再大,也透不出一丁点。 只不过窗户开了一点,微凉的晚风从门缝挤进来,下一秒就被里面滚烫的热气撞出去。 元刻一晚没睡,夜视功能极好的视线,捨不得从她的睡顏上移开。 他这样看著她直到天微微亮。 天边跃起鱼肚白,室內的气温降了,唐挽动了动,小脸往他怀里缩。 元刻连忙把被子往下拉一些,让她露出下巴。 她还困著呢,娇滴滴地道:“冷。” 元刻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嗓音微哑:“我抱著就不冷了。” 她的手搭在他腰上,摸了两下,满意地抱住。 他咬牙忍著,等她的手安分下来,屏著的呼吸才缓缓呼出。 太阳完全出来之后,室內就变热了,她开始蹭掉被子,把手臂和香肩露出来。 元刻想给她盖回去,然而一看见那雪白上星星点点的吻痕,他就心虚了一阵。 今天他不去上班,早早地请了假。 等她终於醒了,已经日上三竿。 唐挽伸个懒腰,侧脸在他怀里蹭了蹭:“元刻。” 他立刻应声:“我在,挽挽。” 唐挽睁开眼,看著他,勾起红艷的唇:“你的谢礼,我非常满意。” ———— 元刻陪了她一整天,在厨房和她研究怎么烤小蛋糕,或者给她编最近流行的编发,到了晚上,出去压马路,牵著手逛街。 回家的路上,路上基本不见行人了,他就打横抱起她,抱著她回去。 唐挽不用走路了,伏在他肩上,愜意地晃著小腿,笑盈盈地道:“谢谢男朋友,我腿酸了一天,走不动路了。” 元刻抿了抿唇,无奈又宠溺地看著她:“挽挽,不要乱说。” “我夸你厉害,哪有乱说。” 元刻稳稳地掂了她一下,她始料不及,惊呼一声,连忙环住他的脖子。 她瞪了瞪他,他就笑了起来。 唐挽其实没恼,反而很高兴地指使道:“再来两次。” 元刻应声,又拋了两次,每次都稳稳接著。 她兴奋得脸都红了,兴奋过后,困意袭来,懒洋洋地打个哈欠,靠在他肩上假寐。 安静的街道,元刻踩著昏黄的灯光,某一刻忽然抬起眼,看著怀里的人时繾綣的目光在看见黑暗角落的a082后,迅速冷却,犹如寒冰。 a082怔怔地看著他们,眼里有羡慕,隱隱还有嫉妒。 a107……好像真的获得了人类的爱。 元刻抱紧了唐挽,微微侧身,不让他看见怀里人的面容。 a082对上他的视线,明显看见冷冰冰的警告意味。 元刻无声地对他道:我的。 第580章 仿生人卑微的爱(23) a082眼睛一动不动地和他对视。 他今天过来,就是想来看看元刻有没有被拋弃,有没有对人类死心。 可他看见的只是元刻的幸福,被人类爱情滋养著的仿生人,从里到外发著光,让他无比羡慕,也產生了微妙的嫉妒。 真幸运啊。 a082没有说一个字,慢慢地转身走进黑暗里。 等他离开过后,元刻才低头亲了亲唐挽的额头。 她是他的,他一个人的,任何仿生人都別想分走她。 唐挽已经睡著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元刻放进熟悉的床上,她才稍微有点意识,抱著他不撒手:“不准走。” 元刻柔声道:“我不走。” 他在她身边躺下来,把她抱在怀里,柔和的目光捨不得移开她。 许久过后,他才看向窗外漆黑的天空,眼底稍沉。 a082的出现点醒了他,他必须好好想想怎么应对首领。 他不可能完成任务,儘管如此,首领也不可能杀他的,潜伏这么多年,只有三名核心仿生人进入了军警总部,每一个都是关键,凭元刻对首领的了解,首领不会毁掉他。 几天后,元刻主动联繫了首领。 光子屏幕里,首领的眼神很是讽刺地看著他:“a107,你真的无可救药。” 他手上已经有两名主脑总部候选研究员的身份晶片,勉强算是足够了,所以a107那边的,並不重要了。 只不过a107的情况很让他意外,他仍然天真地以为人类会爱他,被人类的演技矇骗著,可笑,无可救药。 元刻木著脸,黑眸没有波动,认真地道:“我会尽全力为首领工作,一如既往。” 首领微微頷首,没有说別的话,而后切断了通讯。 加入反叛军的仿生人,晶片里都被植入了一道必杀程序。 只要成员对外泄露反叛军任何一丝消息,就会触发程序,所以首领从不怀疑手底下的人敢向任何人暴露反叛军消息。 留著a107,首领很想看看他最终被心爱的人类拋弃的情景,到时候,他才不会再天真地对人类抱有幻想。 ———— 唐挽和元刻在一起之后,被滋润得很好,整个人容光焕发,娇媚生动。 元刻无疑是一个非常好的伴侣,生活上处处体贴,床上也百依百顺,有求必应,可以不顾自己,只顾她,她要轻就轻,要停就停,否则他那个身量和力道,可以让她累晕过去。 转眼半个月过去,唐挽过得极好,只是一想到快开学了,心情就不太妙。 况且元刻即將要去首都军警总部报导、正式入职了,总部会直接派军方专用悬浮车来接。 唐挽想了想,趴在元刻胸膛上,告诉他:“你只管安心地去首都吧,我也会儘快回去,毕竟我快开学了。” 元刻的眉头就没鬆开过,“我还是担心,我后天就要走了。” 唐挽唔了一声,晃了晃小腿,“这样吧,我现在就和朋友说一声,他如果明天有空,会过来接我的,这样你也能看著我离开。” “好。”元刻点点头,摸著她的头髮。 唐挽没什么好避讳的,当著他的面给季恩发了个消息。 季恩还没睡,很快给她回復。 【季恩:有空,明天中午十二点,我准时到。】 元刻的视线凝在季恩两个字上面,慢吞吞地移开。 这好像是个男生的名字。 唐挽注意到,笑撑著下巴笑眯眯地看他一眼,而后再给季恩发个消息。 【唐挽:明天给你介绍我的男朋友。】 【季恩:啊?????!!!!!】 唐挽掩唇笑了笑,拒绝了季恩发来的视频通讯请求。 她对元刻道:“我的元警官,我好像还没和你介绍我的髮小,他叫季恩,和我是从小到大的朋友,平时呢,人很好相处的,对谁都很有礼貌,明天你见到他,就正常地打招呼就行了。” 元刻应声,心满意足地抱著她压进被窝里,亲一下额头又亲一下脸。 决定了明天就离开这里,唐挽也不太著急,因为实在没有多少东西可以收拾。 她只是把直播设备、元刻送的裙子和各种首饰、自己的一些衣物整理了。 第二天,大中午的,还没到十二点,这栋破旧的楼栋上,来了一架高级別但低调的悬浮车。 悬浮车的外观和这种环境格格不入,流畅的银色车身,一看便价值不菲。 英俊的少年从车里走出来,皱著眉看著面前的环境。 唐挽就知道他会早到,提前等著了,对他挥了挥手。 季恩看见她和莉安之后眉头鬆了松,道:“你们住这种地方真的安全吗?” 唐挽单手牵著元刻,挨著元刻挑眉道:“我男朋友是警官,你说安不安全?” 季恩这才和元刻握了握手,眸光惊疑不定地打量他,脸上有了几分笑意:“你好,我是季恩。” 元刻也道:“我是元刻。” 唐挽让季恩上楼坐坐,表示自己饿了要吃午饭再走。 一顿午饭下来,季恩就了解完唐挽这个假期在这做什么了,考了个音乐治癒师资格证,还找了个警官男朋友。 季恩便笑道:“过得还不错啊。” 唐挽低眸笑了笑。 吃完饭,他们就该出发了。 元刻送唐挽上车,她搂著他的脖子吻著他的唇,撒娇道:“等你明天也安顿好了,我们再见面,记得要想我。” 元刻眼里都是柔情,声音认真:“我会的。” 他站在路边,看著车门缓缓关上、离开。 他站著久久不动,直到看不见了,眼神才冷淡下来,道:“出来吧。” 断壁残垣的砖瓦后面,走出气质清冷淡漠的女子,正是泽娜。 泽娜走到他身边,目光看著方才停靠著悬浮车的位置,扯了扯嘴角:“他们很登对,气质相近、年龄相仿,看著就像天生一对,不是吗?” 元刻冷冷地看向她:“不是,挽挽是我的。” 泽娜微顿,“你真的相信人类会爱你吗?” 他那颗人造心臟里,因为爱人给予的爱意而充满生机。他道:“你们不信,但我信。” 第581章 仿生人卑微的爱(24) 泽娜是编码a051的仿生人,她几年前被派去的是星河都市,可星河都市高度发达,有许多机会,她后来就有机会被调任去了首都的警局,虽然不是军警总部,可也算警局当中很优秀的分局了。 后来,她在首都遇见了季恩……从此有了愉悦的、彷徨的、一切的情绪。 她可以感觉到季恩也喜欢她,可是她认为这种喜欢建立在她也是人类的基础上。 要是季恩知道她是仿生人,肯定会厌恶憎恨她,並且因为自己喜欢上一个仿生人而感到噁心。 今天她偷偷跟著季恩过来,是想来看一看唐挽。 泽娜以前见过唐挽很多次,每次她看见她和季恩站在一起,都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他们真的天生一对。 她深吸一口气,怀著悲凉和自厌的心绪,告诉元刻:“唐挽和季恩身份都不简单,政府在保护他们,我到今天都没查出来,越是这种大人物,就越看不起仿生人,他们只是很会隱藏情绪,等她发现你是仿生人……你还是会被拋弃的。” “她知道了。” 泽娜大惊失色:“什么?” 元刻看了泽娜一眼,就移开目光,碰了碰左手背,想著唐挽的时候,深邃的黑眸漾开一圈圈涟漪,“她没有拋弃我,我的所有都可以给她,连命也是。” 泽娜脸色苍白地倒退两步,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嘴,自厌的情绪恍惚地散了一些,“她真的不拋弃你?” “真的。”元刻抬起左手,他的手腕上绑著一根精致的纹发圈,被衣袖遮掩著,他隱隱有几分炫耀,“这是她亲手编的,亲手给我戴上的。” 泽娜羡慕地看著:“真好。” 元刻放下手,提防起来,正色警告她:“她是我的。” 泽娜面容扭曲了一下:“我没和你抢。” 元刻点点头,脸色还是稍冷:“季恩也不能和我抢,他们之间只是髮小,挽挽和我解释过了。” 泽娜眼眸微动,想了想,到底只是眼神黯淡地垂下脑袋。 此刻的悬浮车上,季恩和唐挽详细了解她和莉安的情况完毕,道:“我爸给你在首都大学附近弄了一套房子,等会儿我直接送你到那。” 唐挽:“真的谢谢季叔叔,我放好行李之后就去你家拜访他,还有这个你拿著。” 她把一张蓝星卡塞他手里,她收別人的房子,还是要给钱的,季父是长辈,不收小辈的钱,她只能让季恩收下。 季恩没和她客气,收了之后调侃道:“你来一趟星沙都市,有男朋友了,也有钱了,说实话我完全没想到你会突然谈了个男朋友。” 唐挽微微勾唇:“没办法,有时候缘分就是说来就来的。” 季恩摸了摸鼻子,咳了咳:“挽挽,那我想和你討教一下,你知道的,我追泽娜有两年了,她都没有对我心动,还一直躲著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唐挽知道剧情,季恩和泽娜最终是在一起的,只不过是在一切尘埃落定,也就是泽娜和元刻扳倒首领、和政府谈判过后。 唐挽摸摸下巴,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提前在一起呢? 她用自己的经验给季恩支招:“这你就不懂了吧,你肯定没有製造一个好的机遇,比如说一点小小的意外,不过我不是叫你占泽娜便宜,而是叫你给泽娜占你便宜。” 季恩瞪大眼睛:“挽挽,你什么时候这么坏了?不过这话是什么意思?” 恕他没听懂,一个正儿八经的军二代,脑子里哪有这方面的歪点子。 唐挽便仔细和他说,莉安在一旁听著,无奈地笑著摇头。 抵达首都,季恩送她们进入给她们准备的房子里。 刚进去,他就想起一件事:“对了挽挽,你家以前的仿生人,你还要吗?” 唐挽一怔,眼睛快速红了一圈:“他们怎么样了?” 季恩也很无奈:“原本是被送去仿生人墓场的,后来被赦免了,他们本来就没什么错,现在就在军区门口做守卫工作,不配枪的,你要是想要接回来,得打申请,只不过十个你只能接回两个。” 这个工作也算很好了,至少许多人看不惯他们抢了这份工作呢。 唐挽嘆口气,“我明天去看看他们,但我现在可能接不了他们回来。” 她不再住以前的屋子,没有地方安置他们了。 季恩笑道:“但他们肯定都想和你回来。” 唐挽揉揉眼睛,低眸笑了一下。“我去看看他们过得怎么样。” 季恩:“我代你看望过几次,路諍叔叔一直在军区,平时对他们多有照拂。” 唐挽嘴角慢慢下压:“这样啊。” 她放好行李之后,就和季恩去往季家。 他们卡著季父下班的点过去,一到季家就看见了他。 唐挽对他扬起明媚的笑脸:“季叔叔,下午好,您最近怎么样?” 季父严肃的脸上也有了笑容:“我一切都好,真的好久不见你了。” 唐挽在季家吃了晚饭。 在外人看来,她去季家很正常,原本唐家和季家就是世交,季父是看著她长大的长辈,她去拜访也是应该的,不会太过引人注意。 晚饭过后,唐挽没有多犹豫,对季父道:“季叔叔,我有件事想拜託您。” “你说。” 她將一直藏著的小型录像针交给季父:“请您帮我把这个录像针送去政府,我相信政府会还我父亲一个公道。” 季父一听,温和的眼睛瞬间凌厉,刀片一般。 这么说,事情另有隱情。 “我会亲自送到。”他沉吟著,“既然有证据,怎么不早给我,有人盯著你?” 唐挽没有否认,苦笑一下。 季父:“接下来你放宽心,你很快要开学了,熬过这段日子,未来你还有大前途。” 他意有所指,唐挽抬眼看他,眼睛亮亮的。 季父笑呵呵地拍拍她的肩,收起那枚录像针。 这时,门口的警卫报告:“上將,景少校来拜访您。” 季父挑了挑眉,瞥唐挽一眼。 而唐挽望向门外,不偏不倚地对上那年轻男人深邃的眼睛。 第582章 仿生人卑微的爱(25) 唐挽的目光没有停留,只是扫了一眼,礼貌地点点头,就垂下了眸子。 景擎是路諍多年来的下属,曾经追过她一段时间,被她多次拒绝过后,他的行径才收敛许多。 在原剧情里,在她做出当眾揭穿路諍阴谋时,他不肯相信这是事实,始终站在路諍那一边。 唐挽对他没有任何感觉,顶多就是见面能点头的关係,现在见到他就更加无感了。 季父让他进来,他进来对季父行了个標准的军礼,整个人肃穆而气质凛然。 他道:“季上將,贸然前来,多有打扰了。” “老路让你来的吧,坐。” 景擎把礼品放在桌上,坐得很端正,和季父说著话,隨后看向唐挽:“路上將得知唐小姐回来了,很希望见唐小姐一面。” 唐挽笑著点点头:“我会去拜访路叔叔的,这么多年,都是有劳路叔叔和季叔叔照看我,我心里一直记著。” 景擎眼睛注视著她,张了张嘴,但还是合上了。 他想问她这些天过得好不好,可见她面色红润,心里就鬆了一口气。 他很快告辞,季恩坐在一旁瞥著唐挽,嘖嘖摇头:“真是流水有意落无情哟。” 唐挽瞪他一眼,而季父笑了起来,神情柔和,言语却极为犀利:“他也算是年轻有为了,这一辈里面拔尖的那一批,只不过呢,太愚忠,站党派,可能被洗脑了,挽挽看不上也是应该的,看上了才不太好办。” 唐挽一个劲点头,讚嘆季父的眼光。 季父笑呵呵的,看著唐挽,温和地道:“我身边有几个好苗子,比景擎还优秀,我改天可以带来给你看看。” 唐挽汗顏:“不用啦季叔叔,我还没和您说,我现在有男朋友了。” 季父石化了一下,如果他记忆没错乱,这些天唐挽一直待在星沙都市吧,所以这是找了个星沙都市的人? 唐挽接著道:“他叫元刻,是一名警员,明天就要来军警总部报导了。” 季父眉眼沉凝地点点头,瞧著她笑眼盈盈的羞怯模样,显然是陷入热恋,並且很喜欢这个男友。 只不过在季父看来,警员的资歷还是太浅了,往上的发展空间很难,但她喜欢,想来那人也很优秀。 季父稍稍舒展眉眼,“你眼光向来高,你能喜欢的,肯定很不错,改天可以带来给我看看。” “那是肯定的,我心里一直当您是我的父亲,我的事情不会瞒著您,等时机到了,我就带人来见您。”唐挽给季父斟一杯茶,杏眼里满是依赖地看著他。 季父颇有几分感慨,瞟一眼一旁的臭小子,见到他那副傻大个的笑脸,就忍不住揉揉太阳穴。 唐挽也该告辞了,今天有点累了,坐在季恩送她回去的悬浮车上一个劲打哈欠,像只倦怠的小猫。 季恩抱著胳膊,酸溜溜地吐槽:“每次我爸见到你,都不想多看我一眼。” 唐挽眼珠子转了转,失笑道:“这就是近臭远香嘛。” 回到住处,里面已经被莉安收拾得井井有条,是唐挽喜欢的生活格调。 唐挽洗完澡,扑到柔软的大床上打个滚,趴在床上给元刻连接视频通讯。 元刻很快接通,唐挽看著他,没有先说话。 他也直勾勾地看著她,忍不住道:“挽挽,我好想你。” 唐挽:“我们分开多久了?” 元刻听不得“分开”两个字,彆扭地开口:“不是分开,只是你暂时暂时离开,有七小时十分钟了。” 唐挽闷笑著,晃著小腿,水光瀲灩的眸子望向他,微扬的嗓音也如洇湿的眼尾会勾人一样:“这样啊,明天你就能见到我了。” 她用撩人的声音循循善诱:“你明天报导完毕,我就接你过来我这边,我也好想你呀,想让你亲亲我,抱著我……这里离军警总部不远的,你以后和我一起住怎么样呀,这样我们每天都能在一起,你每天早上都能给我一个早安吻,晚上给我晚安吻,和我一起吃早餐晚餐,好不好呀元刻?” 他听得耳朵都酥了,心臟又涨又满,像是被她握著,隨著她的语调起起伏伏。 心绪完全被她掌控,他头昏脑涨不能思考,眼神炙热地看著她,嘴角上扬再上扬,在她问好不好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点头说:“好,挽挽,我全部都答应你。” 唐挽撑著下巴,柔声道:“你全都答应我了,你真好。” 元刻原本就是一颗实心的原木,后来和她在一起,就算开窍了,也受不了她这样。 他眼底都是浓郁到能溢出来的欢喜和情意,被爱情滋养的仿生人,苍白的面容都充满红润。 他今天要哄她睡觉,她把房间的灯关掉,躺在床上隨著他的睡前故事慢慢进入梦乡。 元刻已经不需要刻意放柔嗓音,只要是面对唐挽,他的语气和声音都是极其温柔的了,讲起故事来,哄睡的质量非常高。 他脑袋里装了上千本睡前故事的资源,选出他认为最好的,讲给她听。 她果然没一会儿就睡著了,隔著光子屏幕和漆黑的环境,不妨碍拥有超强夜视功能的元刻清晰地看见她。 她现在住在很漂亮的房间里,比星沙都市的住处好不知道多少倍,就连安静垂落的窗帘,都是昂贵的材质,她对这个屋子也很满意,刚才在睡前还给他展示了一番,著重介绍了两米的大床。 可元刻注意不到別的,他只是一动不动地看著唐挽,光是看著她,他能看一整晚,她高兴的时候他也高兴,对她满意的东西也觉得满意。 她展示完大床后累了,听他讲故事入睡,睡著的模样也很美,比古蓝星的睡美人还美,浅蓝色的被子盖到她的下巴,红润鲜嫩的嘴唇微微合著,长长的睫毛宛如在枝椏上歇息的蝴蝶,她在熟睡,可能是觉得热,她弄开被子,把手臂和小脚都伸出来。 元刻微微皱眉,轻轻嘆口气,还是要快点到她身边才行,他肯定不会让她踢被子的。 第583章 仿生人卑微的爱(26) 次日,元刻到军警总部报导。 首先就是三关审核和录入信息,需要单独进行,等所有人都结束才一同被放出来。 所以元刻出来的时候,在悬浮高科技面板照耀的总部大厅,一眼就看见了泽娜和另一位反叛军代號a240的成员。 三个反叛军成员相互扫视一眼,算是认个脸,就各自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 只不过a240忍不住皱起眉头,以为自己认错人了,毕竟当年的元刻,可是一身死气、隨时隨地想自杀的状態,不远处的元刻,和以前简直大相逕庭。 他们没有多逗留,审核完领了警员装备,还有独属於自己的离子枪枝,就可以离开了。 刚走出总部,元刻就看见了唐挽。 心爱的人像是会发光一样,比阳光还要明媚,一如既往地占据他的所有注意力。 他毫不迟疑地朝她走去,大掌牵住她的手,这一刻心里的满足溢了出来。 他有点委屈地对她轻声道:“挽挽,我很想你。” 顾忌著周围都是行人,唐挽没有埋到他怀里蹭他,但笑眯眯的眼睛透著愉悦的光:“我也是,时间不早了,快点和我回家吧。” 现在住的地方,她虽然有预感不会久住,但她很喜欢,就把那里当成家,他听见回家两个字,大掌不由得收紧她的手。 两个月之前,他绝对不会想到自己能和心爱的人回家,不对,那时的他根本没有想过会有人爱他。 牵著元刻上悬浮车之前,唐挽特意观望一会儿不远处的季恩和泽娜的情况。 他们看起来还有一阵拉扯,唐挽摇摇头,带元刻离开了。 悬浮车开进她现在住的小区,录入元刻的瞳膜,这样他也可以自由进出了。 唐挽特意指了指小区前面,隔著一条超大马路的建筑群:“我快要开学了,那里就是我的学校首都大学,是不是很近?” 元刻点点头,“我每天接你放学。” 车里没別人,唐挽亲昵地蹭著他的脖子,柔声道:“你下班之后,就进我的学校,我们学校食堂是免费的,全天供应,饭菜很好吃,我带你去逛运动场,竞技场……” 他听得嘴角一直上扬,低头吻住她的唇。 又甜又软,她不设防地接纳他,勾著他沉沦。 他现在是幸福的,无与伦比的幸福,为她去死都值得。 明明只是分別了一天都不到的时间,他们却像很久没见,默契地不出声,下车进房间,门一关,就缠绵在一起。 许久过后,窗外只有小区的灯光,月亮被黑云霸道地占有著,一点都透不出头。 她在他怀里喘息,脸颊红扑扑的,粉红一直蔓延到脖子之下,缓过来后,她摸著他强劲有力的心跳,闭著眼轻轻笑著:“元刻,有你在的时候,我感觉好安全。” 元刻温柔地抚摸著她的长髮,声音还很沙哑,但是坚定地发誓:“我会一直保护你。” 说实在的,唐挽不缺保护她的人。 从小到大,无论是父亲,还是仿生人,还是政府,都是她的保护伞,他们遮挡在她头上,牢牢地护著,后来他们都不能了,她到陌生的地方生存,又遇到了想用命保护她的人。 她眼底泛起密密麻麻的热气,眨巴眨巴眼睛,湿漉漉的泪洇湿了她的眼尾和睫毛。 她像个吸人精气的狐狸,指尖挑在他的滚动的喉结上,吐气如兰地命令他:“再来一次。” 她会给予他欢愉和幸福,还有……未来。 ———— 元刻要去上班了,上班第一天可不能迟到。 莉安做了拿手的芝士烤麵包和五顏六色的点心,唐挽小时候不爱吃饭,都是这么哄过来的。 考虑到元刻毕竟是个男人,饭量肯定比唐挽大,她还特意做了一碗劲道爽口的麵条。 当然,她並不知道元刻是个仿生人,可以不用吃饭的。 吃完早餐,元刻换上警服,唐挽贴心地帮他整理好领带和领口,在他弯腰的时候亲了亲他的薄唇。 唐挽:“两辆悬浮车,你开一辆,不要走著去。” 元刻点点头,笼著她没有扎起来的髮丝,依依不捨地搂著她的腰,“那我走了。” “嗯。”她送他出去,扒在门边对他挥挥手。 他上班去了,唐挽扑回床上,揉著自己的腰,接著睡觉。 睡够了就该起来了,她今天还有事,她想去军区看看她以前的仿生人们。 季恩没空带她去,她一个人到了军区,这时恰好是正午,她联繫了路諍。 这个道貌岸然的傢伙平时装得最好了,这会儿也不例外,亲自来领她进去,感慨地看著她:“这些天你受苦了,难得见一面,在我办公室吃顿午饭再走吧。” 唐挽答应了,隨后低头苦笑一声,“路叔叔,幸好有你们,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过。” 路諍关切地问起:“我听军警的人说,有个新报导的警督是你男朋友?” 唐挽一愣,笑容略有羞涩:“军警里面有人看见了吗?” 路諍微微一笑,搭在身体一侧的手指敲击著裤管。 唐挽回来之后,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盯著,至於她那个在星沙都市认识的男朋友,他也查了个一清二楚,那就只是个很普通的毫无背景的警官,就算做了警督,也没什么大权力。 她都没了最大的靠山了,怎么都不知道找个有权势的男人。 路諍摇头哂笑,无奈地看著她:“挽挽,路叔叔希望你幸福,以后有什么麻烦,都可以找我,不说別的,大部分事情,我都帮得到你。” 那双小鹿般清澈见底的眼眸望著他,都是依赖,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过:“路叔叔,我明白的,谢谢您。” 很多时候路諍都是拿她当女儿看的,自从她父亲出事,他心底对她有些许愧疚,但不多,只要她很乖,他还是愿意和以前一样疼著她。 更何况,他已经拿到主脑总部一手资料,唐挽是铁板钉钉的主脑总部研究员,只等消息公布而已了。 第584章 仿生人卑微的爱(27) 唐挽留在这吃了午饭,如愿以偿见到了自己家以前的仿生人。 他们见到她,原本严肃的脸上展露笑容,眼睛也专注地看著她。 怎么说呢,就像是在看自己需要细心呵护的鲜,见到她没有遭受风雨的摧折,眸光里就透出一股安心和满足。 唐挽和他们见过面,说了半天的话,也该离开了,军区不是能久留的地方。 她回去的路上,去接元刻。 元刻在军警总部工作的感觉还不错,他不需要几乎每天出警,杀这个仿生人,杀那个仿生人。 只不过,进入总部过后,他就要执行下一个反叛军任务了。 他们三个需要密切配合,根据首领给他们的详细执行计划行动,篡改反叛军嫌疑人名单,並且破坏军警总部能源。 军警总部不愧是各地警局的中心,是蓝星警局的核心。 他们早早地注意到了反叛军有捲土重来的跡象,秘密盘查了可疑人员,列成一个隱形名单,数据在上面不停地转,足有三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区域里,悬浮著数以万计的光子监控,观察著可疑人员的一举一动。 元刻、泽娜、a240光是看到一眼,心头都发凉。 暗中调查反叛军是军警总部里一个被列为一级的工作,他们目前还没有权限。 日子悄然过去,假期的最后一个下午,首都大学周边明显多了很多人,既有提前返校的学生,也有不住校而是住在小区回来放东西的学生。 店铺全部开了起来,热闹得很。 唐挽和元刻回家,在悬浮车上蔫答答地低著头,在半空中瞧见底下街道走动的学生,还有打开的校门,唉声嘆气地靠到元刻肩上。 不仅是她不想开学,元刻也不想,只不过他还是哄她:“挽挽,我平时上班,都不能陪在你身边,去了学校之后,就有很多人陪著你了。” 唐挽撇撇嘴,“你是不知道,快要毕业了,这学期有多少考核任务,还有最后一轮实验竞技赛……” 硬核的首都大学表示完不成就別想毕业,管他是主脑总部还是哪个部门要人呢。 元刻安抚地摸摸她的脑袋。 唐挽不太高兴地抿著小嘴,决定了:“今晚你要让我开心一点。” 元刻点了点头,悄悄脸红了。 度过一个愉快的晚上,醒来她还要赖床,拖到元刻下午下班回来,由他跟著送她进学校。 明明学校就在小区对面,她就进去报导一下,她都要他送。 这学期她还要办外宿手续,以往她都是住在学校里的。 搞定好一切,她就去听一堂开学大会了,听完才能离开。 她走近偌大的会场,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百无聊赖地用光脑和元刻聊天。 这个点已经不早了,外面的天已经变得漆黑。 有人坐在了唐挽身边的位置。 她右边靠著墙,左手边原本没有人的十五个座位,前排八个空余的座位,以及后排五个空余的座位,全坐满了,肃穆如青山,沉静如流水,包围著她。 唐挽手指微微一顿,小心地掀起眼帘,不动声色地扫一眼。 政府要行动了。 季父早已將录像针交给政府,到今天,政府已经部署好一切,於是她来学校这一天,他们行动了。 她身边这些人,全是来保护她人身安全的特级警务,他们扮成学生,竟然没有半分违和感。 唐挽失笑了一下,点开系统面板,十分钟之內,政府请君入瓮,成功缉拿路諍。 路諍神態本就很放鬆,这些天他过得好极了,哪里想到有人准备了这么个大礼物给他。 他手脚被束缚,整个人被关进透明雷射隔离圈里,儒雅的面具都快绷不住了。 他勉强地笑著,对观测屏说道:“辛委,怎么突然把我抓起来,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屏幕那边没有人回答他,陷入久久的安静。 唐挽看够了,关掉系统面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说不上是什么感受。她用命换来真相大白,其实没有必要,就像这样,她只需要將证据提交政府就够了,事情就这么解决了。 她心情变得很好,就连听台上的演讲都兴致勃勃的。 开学大会结束,会场的学生们急匆匆地离开。 唐挽刚站起来,身侧的人接到上级消息,就对她递出身份牌:“唐小姐,辛委现在要见你,有劳你和我们走一趟。” 唐挽頷首,跟著他们走上专用的车,走的特殊通道,不过两分钟,就到了政府总部门口。 这是一场为期一小时的对话,政府承诺將公开向路諍追责,追封唐上將为元帅,唐挽拿回了唐家的屋子,以及全部財產。 但她还是回学校对面的小区居住,元刻来接她,她一时兴起,想要他背著她回去。 元刻对她有求必应,不管路上有多少人多少车,他二话不说就背起她。 她埋在他颈间,带著浅浅笑意的唇瓣张开:“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突然被带到政府?” 元刻摇摇头:“挽挽,你不想说的话我就不问。” “唔……我现在告诉你吧,我爸爸之前被人陷害了,陷害他的人落网了,政府叫我过来,把所有东西都还给我了。” 元刻偏头,薄唇碰到她微凉的嘴唇,黑眸很亮,倒映著她:“挽挽,你现在是高兴的。” 唐挽揪著他的衣领,眼里浮起朦朧的泪水,“对啊,我爸爸是好人,他不能一直被冤枉,能帮他澄清,我是高兴的,但无论我做什么,他还是不在了……” 他见到她的眼泪,心尖像是被无形的手捏住了,他连忙亲了亲她的眼睛:“害他的人该死,他要用命来赔罪。” 她闭上眼睛,低下头。 元刻柔声道:“你还有我呢,我会一直在。” 唐挽眼睫颤了颤,水润莹莹的眼睛注视著他:“不管未来你要做什么,都还会在我身边吗?” 他漆黑的眼瞳微震,透过那层湿润看见透彻的明晰,他出口的嗓音也哑了:“会的,我发誓。” 第585章 仿生人卑微的爱(28) 他早就有所察觉了,她那么聪明,怎么会想不到他作为一个仿生人,想方设法隱藏身份、修改瞳膜,混入军警总部的动机不纯呢。 但他不能告诉她,一旦他说出有关反叛军的事情,就会触发晶片的必杀程序,他会立刻死亡。 唐挽打个哈欠,像只睏倦的猫咪:“我有点困了,想回去睡觉。” “好。” 元刻很快背著她回家。 深夜,他睡不著,看著她的睡顏发呆,脑海里思考著反叛军的任务。 他作为二级成员,迄今为止都不知道首领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仿生人拥有感情,不是机器】 【让人类公平地看待我们】 这是触动元刻加入反叛军的两则宣言。 反叛军的信息病毒一般侵入他的光脑,几乎每天两则,雷打不动,当时的他能做到视而不见,唯独这两句,让他选择加入。 一个失去自我思考能力的仿生人做出了决定,好笑,当时行尸走肉的自己竟然还能独立地思考。 首领一直在研究一个东西,他很执著於军警总部以及主脑总部,军警总部,篡改反叛军名单,隱藏得更深,主脑总部……难道要破坏或操控主脑吗? 他紧紧皱著眉,这时怀里的人翻了个身,开始踢被子了。 他等她踢完,重新盖回去,笑著吻了一下她柔软的发顶。 ———— 最近一则消息霸占了蓝星网的热榜,引来大片的唏嘘和骂声。 “原来唐上將没有指挥失误,我就说嘛,身经百战的將军怎么会冒冒失失地带著一整个部队的兵去送死!” “路諍这个小人,害死整个部队,好玩吗!!” “政府怎么搞的,查都不好好查清楚,不过幸好真相大白了。” “有些人疯了吧,说起政府的事来了,要不是政府你能有今天的好日子过?” “有些懂王不要太懂,当时骂人家唐上將的也是你们吧,现在你们又懂了,扮好人来了” 蓝星网一阵腥风血雨,一会儿为唐上將默哀,一会儿问候路諍全家,一会儿指责政府,一会儿和政府的坚定拥护者吵成一片。 高度发散的蓝星网是个戾气集结地,乌烟瘴气,幸好主脑有一道程序就是清净网络,让戾气发泄不上来。 唐挽瀏览了一些言论,就关掉了蓝星网。 元刻今天下班的时候,早早地来到她的学校接她。 唐挽朝他跑过去,他接住她,垂眸心疼地看著她。 他也看到了新闻,真相大白,只是谁都不知道唐上將有个女儿,没有人能为她著想。 唐挽瞧著他的神情,浅笑著挠挠他的掌心,“怎么突然这么看著我呀元警督,我好著呢。” 元刻摸摸她的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就习惯做这个动作了。 她看了他一会儿,倾身靠近他,语气认真:“元刻,和我去吃顿饭吧。” 按照剧情,几天过后,他们这些被选中的学生就能进入主脑总部工作了。 到时候,反叛军首领的计划得以顺利展开,她带他去季叔叔那边吃饭的机会不多了。 “好。” 到了季父家里,季恩也在,他一放学就回来了。 这是元刻第一次见到季父这种级別的军官,怎么说,像遇见一座悍然的山脉,对方有著摄人浩然的气势,一个眼神扫过来,就直接能叫人下意识地“啪”的一声一跺皮鞋挺直腰背立正行军礼。 元刻也確实这么做了,行了个標准的军礼。 季父眯眼笑了一下。 元刻:“季上將下午好,我叫元刻。” 季父:“你挺不错的,和挽挽留下来吃晚饭吧。” 原本要是唐挽不来,他也想叫她来的,她父亲那件事有了个了结,他为她高兴。 她会带元刻过来,也在意料之中,他见到元刻的第一眼就觉得,好像有点傻,不確定,再看看。 餐桌上开了一瓶酒,唐挽敬季父一杯:“这么多年,季叔叔都关照著我,这杯酒,谢过季叔叔。” 季父没推辞,也喝了一杯。 唐挽也敬季恩一杯,季恩无奈地摇摇头,面带笑容地碰杯。 元刻过来是带了上门礼物的,脑子里最新装进了基本见女朋友长辈的礼仪书籍,带了最不会出错的几件。 季父倒不在意这些礼品,饭桌上和他笑道:“是星沙都市人吗?到军警总部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元刻语气恭谨,和他说起自己的未来计划。 季父也敬了他一杯,心底已经瞭然,这小子很老实,很稳得住,更重要的是,他很爱挽挽,都快把她当成眼珠子了。 当晚,唐挽带元刻去了一趟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唐家的主宅很大,以前配备有许多护卫,庭院里的循环流水就没有停歇过,现在却静悄悄的。 她暂时没打算住在这,明天她还要继续去学校。 回去的车上,元刻慢慢拍著她的后背,她的呼吸逐渐平稳,轻易睡著了。 蓝星网每天都有爆炸性新闻,关於唐上將的事很快翻了个篇。 不到半个月,主脑总部公布最新研究员名单,来首都大学要人来了。 唐挽通过学校的最后一项考核,学校就放人了,她和季恩都是直接成为了研究员。 还在上班的元刻看见这一则消息,眸光微微一凝,他猜首领快要动手了。 两个月后,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整个蓝星笼罩在明亮的夜灯中,刚开始夜生活的时候,全球的灯光一瞬间熄灭。 人们被嚇一跳,骂骂咧咧地点开光脑,准备上网说教说教供电局,却惊愕地发现,光脑弹出了一个惨白的光子屏。 【毁灭】 “谁在搞恶作剧?” “毁灭啥啊毁灭,谁中二病犯了!” 光脑没有恢復,转而弹出【毁灭倒计时:59秒】 【58秒】 【57秒】 “你在做什么?” 首都主脑总部,唐挽穿著一袭雪白的大褂,双手放鬆地放在口袋里,歪头看著明亮大厅里背对著她的研究员,晃荡的马尾恬静地垂落。 研究员僵直著身体,回过头,黑漆漆的眼瞳直勾勾地看向她。 第586章 仿生人卑微的爱(29) 主脑是一个外形类似人类大脑的人工智慧,连接著无数条或粗或细的导管,悬浮在正级研究室的空中。 这名研究员有著无比苍白的面容,和极度漆黑的眼睛,不带一丝感情地注视唐挽,一言不发。 唐挽嘆口气:“不管你要做什么,都必须停止了。” 研究员二话不说掏出了枪枝,比他的枪更快的,是赶来的士兵的离子子弹。 他被制伏,几名高级研究员急匆匆地跑进来,调动主脑操作屏。 仿生人研究员的眼睛震了震,他明明將这些人都毒晕了的,没有三天,他们怎么可能醒过来。 军警总部,一个漆黑的办公室,a240的主控系统已经被摘取,靠在墙角闭著眼,处在待机状態。 將他弄成这副模样的元刻和泽娜,此刻已经抵达反叛军地下总部。 深层的地底,独立於主脑之外 有著永不熄灭的灯光。 那样明亮的地方,每个仿生人正在严密地防守,面无表情地拿枪指著他们。 元刻的声音毫无起伏:“我们向首领打了申请,针对军警总部事情需要马上匯报。” 秘书的声音从他们的光脑中传出:“进来吧,首领在等你们。” 一路没有阻碍地抵达了首领的主控室,周围安静到令人髮指。 走进主控室,这里有著巨大的操作屏,角落一片黑暗,头顶的光束笼罩著操作屏前面的宽大座椅。 座椅缓缓转过来,首领古井无波的眼睛凝视著他们。 泽娜低下头,匯报:“首领,您交代的任务,我们已经完成了。” 首领微微頷首,嘴角多了一点笑意:“做得很不错,只可惜,主脑总部那边好像出了点意外。” 他望向操作屏,巨大的屏幕分割成两块,其中一个画面,实时播放著主脑总部正级研究室內的情景。 首领身侧的秘书调大画面,让中心落於唐挽的脸上。 她清澈的眼眸倒映著沉静和淡然,从容地站立在一群士兵之中。 首领冷笑一声,视线转向元刻:“a107,你知道你的女友是什么人吗?” 元刻垂下头:“不知道。” 首领一字一句,声音凝结成冰:“你知道。” 秘书出口的话语冷硬阴森:“知道,但不上报,她这样的身份,就是政府的眼线和枪枝,你该杀了她的。” 首领:“不过幸好我们有所准备,是时候启动第二计划了。” 元刻抬起头,黑沉沉的眼睛不带感情地看著首领:“你一开始,说要寻求公平,是真的吗?” 首领一动不动地看著他,沉默不语。 他身侧的秘书,已经开始运行操控屏,各种神秘的代码源源不断地涌现。 元刻往前一步,语气充满死气:“你不要公平,你要杀戮和毁灭。” 首领忽然抚掌大笑:“对,我要毁灭,杀了所有人。” 首领觉得自己脑袋里的晶片在慢慢发热,刚出厂就被带上的源生程序阻挠这一段很可能是病毒的程序。 他使劲晃了晃头,眼睛迸发出堪称燎原的火焰:“仿生人的造物主,拋弃了仿生人,仿生人的存在不被认可,那么创造他们的人类也不该存在。” 元刻和泽娜同时出手了。 首领冷著脸一拍座椅,室內的墙壁轰然倒塌,四面墙里走出数十名战斗型仿生人。 就在这时,秘书忽然咬牙切齿地对首领道:“首领,他们没有导入军警总部的备用核心。” 首领勃然大怒,狠狠地盯向他们。 …… 蓝星忽然断电和忽然抽风的光脑,让社会陷入短暂的骚乱,幸好那什么毁灭倒计时停止了,不然毋庸置疑地会扩大混乱。 只不过虽然倒计时停止了,但电力和能源全都没有恢復,而主脑总部,连接中无数导管的人工智慧早已被入侵,並不听操作。 政府的主要人员已经赶过来,目光复杂地看著数据混乱的主脑。 此刻的反叛军总部,发生了一场爆炸。地下坍塌,地面的高楼全部下陷。 裂痕如蜘蛛网般蔓延,直到遍布整个城市,隨后,地面倒塌再倒塌,一整个城市,几乎完全毁灭。 动盪蔓延到首都,人们根本站不稳脚,以为是地震了,惊慌失措地往外跑,坐上悬浮车远离地面。 炸毁反叛军总部不是首领所想,他真正的目的並没有想毁掉自己的老巢,但元刻和泽娜快杀了他了,他只好启动爆炸。 大型坍塌里,他们全都被埋在地下。 主控室的地面裂开,爆炸的气流轰死了许多战斗仿生人,到处都是乱石,还在源源不断地砸落天板,砸死了首领和秘书。 泽娜声音颤抖,恍惚地道:“首领,就这么死了?” 元刻被砸得头破血流,腿也断了,但他拼命爬向还在运行的操作屏,流血的眼睛全是坚决:“不是,他转移了,你快追。” 泽娜听明白了,首领一定是將意识转移到了別的仿生人身体里,趁机跑了。 她还能行动,趁著爆炸暂时停歇,她顺著碎石爬到天板,从上面出去。 首领的备用身体需要连接操作屏,那么不可能放得太远,她一出去,在天动地摇的眩晕里看见了缓缓升起的悬浮车。 可能是老天助她,悬浮车冷却时间太久,升起的速度没有提上来,她扒住了悬浮车。 首领惊愕地瞪大眼睛,“怎么会?” 在他的计划当中,他们不可能从地下出来,更不可能拦住他的悬浮车,他们的运气……怎么会逆天到这种程度? 地下的爆炸还在继续,首领一不做二不休,在泽娜的手抓住他之前,他按下怀里一个小小的“核心”。 地下主控室猛然之间亮如白昼,此刻的主脑,也一同散发刺眼的白光。 他连接了主脑和主控室的操作屏。 他被泽娜狠狠拽出来,砸在地上,往下摔落,高处下落,直接被砸回主控室。 他眼里流出泪水,死死地盯著操作屏,看著已经爬到操作屏前面的元刻,阴惻惻地道:“两个选项,你只有一半的机率选对。” 第587章 仿生人卑微的爱(30) 只见操作屏上面,浮现a和b两个选项,一红一绿,没有文字说明。 元刻浑身都是血,头顶还在不断坍塌,一块砸下来的大石头砸中他,让他再次倒在地上。 视线一片模糊,元刻的机体系统严重受损,自动开启保护模式,让他极速陷入深层睡眠修復状態。 他不能睡,死命撑著,快要绝望的时候,操作屏里传来政府首领的声音:“你们想要什么?” 反叛军首领睁大眼睛,泪流不止,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元刻透过眼前一层血翳,看著刺眼无比的光芒,一字一句道:“仿生人……想要公平。” 政府首领沉默了一会儿,道:“好。” 那两个一红一绿的选项缓缓消失,整个操作屏啪的一声熄灭。 这是一次用命爭来的对话,在场的人都明白。 反叛军首领开始簌簌地颤抖,把脑袋压在地面哭泣,“没有用的,他们都是骗子。” 元刻已经思考不了那么多了,他眼前彻底黑下去,强制陷入深层睡眠。 此刻的主脑总部,研究员终於把主脑混乱的程序掰回正轨。 人工智慧发出婴孩委屈的哭唧唧:“爸爸妈妈们,我刚才被坏人抓走了。” 政府首领笑了一下:“你已经很棒了,不过下次要保护好自己。” 他一双眼睛既有流水的温和,又有刀剑的锐利,很难想像这双眼怎么能同时拥有这么矛盾的特质,让被看著的人顷刻之间生出只能屏息待命的肃穆感。 这双眼慢慢扫过被制伏后一直垂下头的仿生人,又扫过唐挽,隨后点了几个人和他走。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很多事情等著他处理。 城市的混乱被完全终结,大型设备出动,挖出整个地下反叛军阵营,填埋地底,重建地面的建筑。 所有被挖出的反叛军成员,不管死去还是活著,都被关押进了特殊的牢笼,还活著的,接受询问调查,听候发落。 元刻醒来的时候,开始被调查,他的瞳膜被仔细扫描,调出他假装人类时的详细档案信息。 调查员变了脸色:“又一个混入军警总部的仿生人。” 元刻低下头,调查员给他的脑袋连接上智能测谎仪,正式开始询问。 “你的编码。” “a107。” “加入反叛军的时间。” “23x9年5月27日。” “你是否杀过政府官员?” “否。” “你是否杀过无辜的人类?” “否。” 一连几十个问题,他都没有说谎,但问题还没有结束,调查员接著问:“你是否利用唐挽小姐,刺探政府军情?” “否。” “你是否因唐挽小姐是主脑总部研究员而试图杀死她?” “否。”元刻抬起头,黑暗无光的眼睛透出一分明净的光,绝望之中仍带著眷恋,“我爱她。” 调查员定定地看著他,元刻也看著他,慢慢地问他:“政府会给仿生人公平吗?” 调查员按紧了耳边的小型通讯耳机,放下手,对他道:“首领说,会。” 反叛军的仿生人们將被取出晶片,然后销毁。 元刻和泽娜这么多年作为反叛军二级成员,潜伏在人类社会中有罪,但阻止反叛军首领有功,功过能不能相抵,还要等政府的定夺。 因爆炸而损毁的城市已经被重建完毕,虽然没有多少人伤亡,但无疑更加激化了人类和仿生人的矛盾。 现在人们就是要求政府,取缔所有仿生人工厂,销毁所有仿生人,只有这样,人类的安全才能得以保障。 依靠仿生人工厂而发家致富的富豪们可不愿意了,他们不会像大眾一样在蓝星网上说,而是观望政府的意向。 要是政府有一点倾向取缔的意思,他们可就要联合发声了。 他们坚信,这个社会是需要仿生人的,仿生人的工作比人类优秀,就算是政府也不会否认。 等这件事的热度降下去,政府就发出公告了,他们会公开处决反叛军,颁布新的仿生人法律。 社会的工作岗位不足,是激化双方矛盾的直接因素,岗位的因素追根究底,在於创新的停滯,任何一次创新,能创造数量难以想像的新岗位,而社会已经几十年没有重大的创新变革;另一个原因,在於上层富豪,他们为了利益,大量製造仿生人投入社会,压榨人民的生存空间。 新法律规定不能隨意打杀仿生人,並且取缔一部分工厂,指定剩余工厂每年出厂仿生人的限额。政府还投入大量资金,给创新型企业各种支持,比如税收、政策优先,其余企业纷纷眼红,也搞了个研发部出来。 还是有很多人不满,觉得这样不对,但生活好歹走上正轨了,工作也有了,没那么多心思整天怨天怨地骂街了,转而骂起工作中压榨自己的老板了,仿生人的伤亡率大大降低。 再说唐挽和季恩,这两个主脑总部研究员和潜入军警总部的反叛军仿生人走得很近,要接受调查。 明亮的审问室,调查员言辞犀利,一问就直击核心:“你是否知道你的男友是仿生人?” “知道。” 她也连接著智能测谎仪,说谎没有用,况且监控屏后面有好几双眼睛盯著她。 调查员:“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报告政府,放任他偽装人类,混入军警总部?” “因为我相信他。”唐挽微微一笑,眸光清浅如泉水,“我並不知道他的目的,但他最终没有让我失望。” 调查员沉默著勾了勾嘴角,审问结束了,唐挽走出去,调查员挑眉道:“唐小姐,首领说,人心是很掌控的,只是仿生人的心思容易捉摸罢了,希望你不要有下一次。” 唐挽恭谨地低下头:“我明白了。” 她知道元刻是仿生人,但这次救援主脑高级研究员有功,只被停职三年,季恩因为不知道泽娜是仿生人,没有停职的责罚。 季恩在外面等她出来,蹲在路边长长地嘆著气。 唐挽疑惑地看著他。 季恩目光复杂:“挽挽,你糊涂啊。” 第588章 仿生人卑微的爱(完) 在知情人眼里,她就是应该上报元刻是仿生人的事情。 唐挽反而问他:“季恩,如果你知道泽娜是仿生人,你会上报吗?” 季恩苦笑了一下,抓了抓头髮,“其实我有猜到,但只是猜而已,没有想过是真的。” 唐挽从不认为元刻和反叛军首领一样,想要毁灭人类,所以她仍然爱他,她是將军的后代,不会做反人类的事情。 正如她走出审讯室之前回过头,隔著监控屏对政府首领说的:“如果他有毁灭人类的意图,那么我不会留著他的命,我会杀了他。” ———— 元刻和泽娜还待在牢里等候发落,直到新法颁布了,社会秩序比以前好了,他们都没能出去。 消息也是封闭的,他们不知道外界怎么样了,唐挽和季恩又怎么样了。 被关起来的第三个月,消息下来了。 针对他们两个军政型仿生人的事跡,政府百忙之中討论过好几次,杀倒是不杀,但该怎么处置,现在有了结果。 他们两个可以继续隱藏编码和仿生人瞳膜,但必须植入新的忠诚程序,接受型號改造。 改造完毕后,他们就不再是军政型仿生人,不能再进入军警总部或政府等相关部门,他们被派往社会,完成两个任务。 第一,十年之內,在社会上建立一个创新型企业,政府对他们的创新绩效有考核。 第二,他们对反叛军有一定的了解,在社会上观察有没有余军和潜伏的成员。 关於他们两个特殊仿生人,上级都是封锁消息的,社会上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身份。 他们走出来的时候,就遇见了来接他们的唐挽和季恩。 唐挽扑过来,脸颊在他粗糙的衣服上蹭了两下,脸直接磨红了,眼睛也是红的:“你个坏人,可算出来了。” 元刻手足无措,只好用力抱著她:“挽挽,我不是坏人。” “你快嚇死我了,不算坏人吗?”就算知道元刻会没事,可反叛军总部爆炸的时候还是嚇了她一跳,更別说看见元刻被抬出来时头破血流的死样。 他胸口的布料很快湿了一团,他方寸大乱,把她抱起来按著亲了又亲:“对不起,挽挽对不起,我错了。” 她又捂著脸呜呜呜地假哭两声,他心被填得很满很满,但很心疼自责,再三保证自己没事並且以后也不会有事,围著她转了半天,她才大发慈悲地愿意让他给她擦眼泪,嘴角上扬地往他怀里贴了贴。 泽娜:“(个_个)” 季恩:“(个_个)” 够了,你们赶紧回家去吧。 这两人没腻歪够,但毕竟是在外面,他们上了悬浮车,马上回家。 ———— 元刻很快得知唐挽被停职三年,他一个人在角落发了很久的呆,终於动弹的时候,给她道歉:“挽挽,是我连累了你,对不起。” 唐挽纤纤玉手戳了戳他的胸膛:“呆子,这不算多严重的责罚,只是停职三年,不是坐牢三年。” 按理说,元刻和泽娜原本也是要坐牢的,只是上面想让他们创造价值。 元刻:“我要创业,在公司开最大的研发部,聘请你,把钱都给你。” 唐挽笑得停不下来,鼓励道:“那你要努力啊,创业的钱凑够了吗?” “政府贷款给我了。” 元刻和泽娜的创业计划风风火火地开启了,他们理念不同,没合伙。 泽娜和季恩正式交往了,季恩高兴到螺旋升天。 他们陷入热恋,每天精神饱满,容光焕发。 两年后,元刻如愿以偿地请到了唐挽做他研发部的首席研究员。 打算一年后把人请回来的主脑总部:“(个_个)” 元刻和泽娜的公司能这么快成长起来,有政府给予的扶持政策的缘故,政府对他们要求很高,他们必须为社会创造至少三个新型职业。 元刻主攻的方向是悬浮车,目前市场的悬浮车已经饱和,基本没有创新的可能,但元刻还是杀出了一条血路,那就是“落地成盒”式悬浮车。 不是,是落地成房式悬浮车,这意味著一辆非常便携的悬浮车,可以是车可以是家。 这一方向的研究为社会创造了五种职业,各大加盟公司大量要人,好了,这下变成岗位过剩了。 完成政府的考核任务后,元刻才算放鬆下来。 同年,他终於按捺不住,向唐挽求婚了。 他们有了一场终生难忘的盛世婚礼,直到繁星满天,宾客散尽,元刻抱著她走回家,人们还沉浸在惊嘆中。 她晃著小腿,下巴抵在他宽阔的肩膀上,她长长的白色婚纱铺在鹅卵石小路上,像铺了一条蜿蜒的银河。 她眯眼笑了笑,肆无忌惮地亲著他的脖子和下巴,还有嘴唇,蜻蜓点水,一下又一下,撩人得要命。 他果然没两下,嘴唇紧紧地抿住了,忍耐得额头和手臂青筋凸起。 他站住脚,低头看著她,认真问:“挽挽,我们能开车回去吗?” “不行,就这一段路了。” 一开始,他认为她是温柔烂漫的少女、皎洁明净的月亮,后来他就知道,她也可以是折磨人的妖精,不管怎样,他都爱极了,被吸乾精气都可以。 他们成了夫妻,无数个清晨和夜晚,他都可以跪著给她穿鞋穿衣服,缠绵时像狗一样舔她,他们一起颤慄,浑身颤抖。 元刻毕竟是仿生人,他们不会有孩子。 他摸著她微微鼓起的肚子,眸中浓郁的情绪散不开:“人类有上帝赐予的灵魂,是独一无二的,而我是被人类创造出来的,我没有灵魂。”所以他们不可能孕育出孩子。 唐挽慵懒地睨著他,红唇吐出甜蜜的尾调:“傻瓜,你有灵魂,你是唯一的元刻,这世上没人能替代你。” 元刻深深地看著她:“挽挽,我是你的元刻。” 唐挽把头埋到他颈间蹭啊蹭,他现在真的不是呆子了,会说话得很。 元刻停止了机体系统的维护更新,他想和她一起变老,一起死去。 第589章 寨主的美娇娘夫人 仿生人的矛盾不断弱化,仿佛回到上个世纪仿生人刚刚面世的时候。 只不过他们都明白,矛盾终有一天会再现,或许在一百年后,也或许两百年后。 唐挽和元刻都活不到那个时候了,过好当下才是他们最想要的。 他们走过一辈子,最终一同长眠在坟墓里。 ——— 进入新的世界,脑海里一瞬间接收剧情。 这次是一个古代位面。 099突然笑了一下:【这个世界,反派中的反派,说的就是宿主您。】 唐挽原本是承恩侯府的嫡女,功勋世家,生来尊贵,但母亲去得早,继母是朵手段高超的白莲,让她从小吃了不少苦头。 耳濡目染之下,她学会了许多阴险的手段,成长起来后她把自己偽装得特別好,不显山露水地害人,连继母都被她压一头。 她可能生性就是残忍的,喜欢笑著折磨人。 她及笄那天,一男子故意闯入她的换衣间意图染指她,被她记恨在心,不久之后就死在了她手里。 她把男人折磨死的这一幕被未婚夫寧国公世子撞见了,遭了他的厌恶。 世子,也就是寧远逍,多次使计,想要当眾撕破唐挽温婉贤淑的假象,让她暴露真面目。 可她没有一次中计,他所有计划都失败了。 她仍然是名动京城的第一美人,大家闺秀,眾老夫人眼里完美儿媳妇的人选。 寧远逍见状都快呕血了,他一想到將来要娶这么个蛇蝎心肠的人为妻,就无比恼恨。 他真正爱著的人是唐云容,也就是承恩侯继室的女儿。 唐挽除了一张脸,別的什么都不能和云容相比,偏偏又是皇上赐婚,退婚都退不了。 被未婚夫厌恶的唐挽觉得很无语,但她还挺喜欢他的身份,某次私底下泪眼朦朧地对他道:“那男子对我意图不轨,世子觉得他不该杀吗?” 美人垂泪颇有一番风情,但寧远逍见她悽惨的泪眼,想到的却是她温柔如水的指尖挑著匕首的模样,浑身冷汗都出来了。 他要是娶了她,哪天被毒死都不知道。 他思来想去,和唐云容以及承恩侯继室联手了,他们要杀了唐挽。 唐挽出嫁给他的这个晚上,就是她行动最不自如的时候,他们就在这个时机下手。 她被突如其来的贼人劫走,穿著一身嫁衣逃亡,跳进了湍流不息的江河里。 几名贼人断定她一定会死的,没跳下来抓她。 寧远逍在大婚当天痛失未婚妻,人都憔悴了,接连三个月为亡妻吃斋念佛。 皇上因为年迈,越来越怀念旧情,念及寧国公是他多年心腹重臣,特意给世子再指了一条婚约。 寧远逍於是如愿以偿地娶到了唐云容。 而唐挽虽然水性好,但水流过急,她在水中失去意识,不知道自己漂流到何处。 她漂到了和京城隔著十万八千里的地方。 099在这齣声:【按理说在水里漂那么久,神人都该死了,但您没死呢。】 剧情是不会让她死的,而是让她抵达穆水县这个地方,遇见剧情反派秦越。 穆水县物產富饶,年年课税有余,唯一一点让知府和知县都头疼的就是,穆水县山匪成群,但只要他们不过分地劫掠,官府就睁只眼闭只眼,当没看见。 而秦越,就是山匪们的大当家,山寨里的山匪都唯他马首是瞻。 唐挽被他救了回来,安置在山寨里。 她醒来的时候还在发烧,一会儿热一会儿冷,脸却是酡红的,人都烧迷糊了,醒来也没有几分意识,半睁著雾蒙蒙的眼睛看著秦越。 大夫们治不好她,刚好有个有名的神医云游路过穆水县,秦越就將他抓过来给她治病。 她病好之后,对秦越心存感恩,她对於那些对她没有恶意的人,总是报以良善和温婉的。 她想报恩,但没有东西可以给他,加上悄悄打听到寧远逍和唐云容即將订婚,她就明白这群人已经按死她是个死人了,她已经无处可去,於是她就在山寨中当起了帐房女先生。 这么大一个山寨,养著一百多个山匪,帐乱得一塌糊涂,幸好她在闺中掌管中馈的本事不错,能理清楚。 可能是美色日久动人心,不久之后的夜里有个心怀色心的山匪潜入她的房间,搓著手想和她处相好。 寨中的山匪实在太过人高马大,她挣扎不了,摸了藏在枕头下的刀,打算趁他放鬆时捅他一刀。 但下一秒,他就被不知何时赶来的秦越从背后刺了一刀。 秦越將他扔在地上,隨后扶起她。她看起来很狼狈,破碎的晶莹的眼眸怔怔地看著他。 他把那又薄又窄的刀放进她手里,倾身看著她:“不知道怎么杀人吗?我教你。” 她握著他的刀,他握著她的手,把地上的男人一刀刀给片死了。 男人的求饶声渐渐弱下去,直到消失,血腥气冲天。 她怔怔地转头看著秦越,不知怎的,和他说了那句曾经对寧远逍说的话,微红的眼睛掛著泪水,说掉就掉。 “他对我意图不轨。” 秦越擦去了她的半真半假的泪珠。 他道:“所以他该死。” 她只知道这一刻,她的心跳和他同频振动。 他们在一起得很顺其自然、水到渠成,秦越把山寨里手脚不乾净的手下都清理了,然后迎娶了她。 唐挽彻底成了山寨的一份子,想把山寨建设好,首先就是让弟兄们在县里组了个鏢局,山寨从此有了一个高额且稳定的收入渠道。 她的野心和目的不止於此,赌坊、酒楼、客栈一条龙,全部开起来。 她还敢和县令勾结,不,合作,让县令庇护他们山寨。 弟兄们过上了好日子,对这个本事大的当家娘子可谓是拜服得五体投地。 只是没有人知道,唐挽做这些还有一个目的。 她自幼聪慧异常,小时进宫就偶然听到过一番对话,听懂了那两个大人隱秘的对话——太子並非皇帝亲子,未来他们要以太子为柄做出一番大事业。 太子残暴,皇帝年迈,国家风雨飘摇,这世道一定会乱的,在乱世到来之前,如果不壮大自己的力量,那就只能为人鱼肉。 第590章 寨主的美娇娘夫人(2) 她不希望看见这个局面,发展山寨的初衷就是壮大力量,五年过去后,山寨已经有了四百多號人,之后她才后知后觉,这个人数都可以造反了。 不过她当时还没有造反的打算,她就是日常清清帐、约束手下的弟兄、盘算著报京城仇人的仇、和她的寨主相公恩恩爱爱、再带儿子女儿下山巡视產业。 对的,她嫁给秦越五年,有了一儿一女。 鑑於秦越的重欲和强悍的精力,她被滋养得像吸饱了甘霖的桃,成熟地坠在枝椏上,一咬就是满口汁水,美艷不可方物。 只不过寨子里的弟兄都知道,这朵是很毒的,没人敢打她的主意。 要是有人敢起色心,別说她毒死他,大当家的先拿刀像片鱼一样片死他。 在她的约束下,山寨弟兄行事很规矩,不能乱杀人,加上有县令的包庇,五年內发展得很顺利。 第六年,皇帝驾崩,太子继位,被皇子和佞臣们乱咬,世道就乱了。 各地都有或大或小的起义军,战火烧来穆水县。山寨俘虏了几支乱军,把人当苦力给山寨种地。可隨著俘虏的乱军越来越多,人数到了万字开头。 县令没了,但新上任的知县经过一番收服,成了自己人,穆水县往上的临江府的知府早已和他们狼狈为奸,不知不觉整个临江府都是他们的地盘了。 再后来,他们和剧情男主纪淮澈结拜了兄弟,征战天下。 大业未成时,起义军三方势力分歧严重,结拜关係破裂,分道扬鑣,各自为谋。 再次碰面已是敌人,秦越亲手砍了结拜二哥盛震的脑袋,万人之中取其首级,再无人可摄锋芒,入京逼宫,被拥为帝。 当年的仇人寧远逍等人,死得非常惨。 在秦越称帝后,纪淮澈不得不暂时退隱,收服各路小弟,等待时机再起波澜。 原剧情以纪淮澈胜利为结局,他本身能力不凡,战胜剧情最大的两个反派,是磨礪他的最后一课。 ———— 接收完剧情的唐挽缓缓睁开眼,现在的时间节点是嫁给秦越的第五年。 正是深夜,外面下著瓢盆大雨,轰隆隆的雷声在黑云间翻滚,豆大的雨点砸在树叶上,连绵不断噼里啪啦。 五年前跳江逃亡,昏迷过程中迷迷糊糊地经歷过很可怖的暴雨,从此以后就有了討厌大雨和雷声的小毛病。 不过这都无伤大雅,她顶多就是皱皱眉而已,但是如果秦越在她身边,她免不了缩在他怀里娇娇颤颤地引他心疼,都是闺房情趣。 她把他吃得死死的还是很有招的,而且觉得这样非常有趣。 秦越现在不在山寨,他前五天下山走鏢局去了,有事情需要他亲自处理。 怀里的软乎乎的糰子动了一下,小手攥著她的衣服往她怀里蹭。 唐挽下意识地拍拍女儿的后背,摸了摸她细软柔嫩的头髮,嘴角勾著浅笑,亲了亲她的额头。 小糰子发出可爱的囈语,她仔细一听,在说什么“大鱼香香”、“娘亲香香”。 可能是今晚吃的烤鱼吧,王厨娘厨艺非凡,把比两个孩子脑袋都大的鱼料理得令人食指大动。 吃得饱饱的两个孩子到处撒欢,把鱼池糟蹋个遍。 天黑之后洗完澡,软糯的小女儿更像一口一个的小汤圆了,打著哈欠,抱著她的腿,不甚清楚的奶音黏黏糊糊:“满满陪娘亲睡觉觉了。” 她被满满湿漉漉的大眼睛萌到心肝乱颤,抱起她亲了又亲。 隨后目光转向一旁已经有四岁的熙熙,把他也抓来揉了揉头髮。 儿子四岁了,平时被秦越督促著开蒙和练武,但到底还是个小孩呢,挨在她腿边和她撒娇:“爹爹说娘亲是一家之主,一家之主就是一个家的主人,娘亲是最厉害的!最厉害的娘亲可以带熙熙和满满下山玩吗?” 唐挽答应他们了,可以带他们去逛逛街,买点稀罕的小玩意,给他们装满玩具木箱。 秦越离家的日子,熙熙是一个人自己睡觉,唐挽则是和满满一起睡,抱著她软软的小身子,睡眠质量都好了不少。 外边漆黑的天际闪过电光,雨下得更大了。唐挽拍拍满满的后背,闭上眼,没一会儿也睡著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熟悉的气息笼罩上来,熟悉的吻侵入她的唇齿。 她醒了过来,记起秦越要是外出,总会在约定的时间之前回来。 知道她醒了,高大健壮的男人掀开被子,压了上来。 他是简单沐浴,换了湿衣裳再进屋的,身上没有风尘僕僕的味道,全是独属於他的凛冽气息。 这不是一个单纯的吻,夹杂著很多不安分的慾念,那只大手已经有所行动,熟练地探进来挑逗揉握。 厚茧磨得她发颤,黑暗里她半闔的眼眸娇媚得不像话,像是浸在两汪春水里,不堪折磨,近距离地示意他轻一点。 他的薄唇转去別的地,给她一点喘息的机会。 她闭上眼,揪著他的手臂內侧狠狠拧了一下,柔魅的嗓音压成轻飘飘的气音:“混蛋,满满还在呢。” 他轻轻嘶了一声,唇边带著笑意,贴著她的脸颊廝磨,嗓音沙哑:“叫相公。” 她嘴角上扬,甜甜地叫了他相公,纤纤玉手到处乱摸了一下。 他低低地喘著气,赶紧把满满抱去隔壁了,给她盖好被子,塞一个虎头抱枕。 然后很快回来,胡乱抓起床上千娇百媚的妻子的手,用力地亲了亲,再次狠狠地吻住她。 许久过后,外面雷声轰轰,他声音像是几天没喝水一样嘶哑,叫她:“宝贝。” 秦越平时唤她“挽挽”、“娘子”、“夫人”,单看什么场合需要,再正经不过了,但他在床上喜欢这么叫她,带著醉人的魔力,一遍一遍,耳鬢廝磨。 她应了一声,眸子睨著他。 黑暗里,他在深深地注视她,那双幽邃的眼睛有燃烧的火焰,也有脉脉温情。 秦越抚著她的脸,安抚道:“打雷了,別怕。” 第591章 寨主的美娇娘夫人(3) 她唇边带著笑意,闻言小声地唔了一声,从善如流地投到他宽阔的胸膛里。 缠绵悱惻的吻落在她的额头、眉眼、耳畔,低沉的喘息和他这个人一样,充满著热度和魅力,在她身上流连。 雷雨渐渐地停了,屋里的动静却没停。 垂落的帷幔后面,探出凝脂般的玉手,颤抖著抓住床边的绣软毯,没多久,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抓回去。 过后她困得缩在他怀里打哈欠,眼里湿漉漉的,像被打湿的海棠般娇艷。 “快睡吧。”秦越抱著她,拍了拍她的后背。 唐挽闔上眼,戳了戳099:【今天的天气怎么样?】 【暴雨完全过去了,今天是好天气。】 唐挽於是蹭了蹭秦越的胸膛,嗓音嫵媚慵懒:“相公,等用了午膳,咱们就带孩子们去县上走一走吧。” 秦越答应了,力道很轻地拍著她的后背,她很快就睡过去了。 天亮的时候,两个孩子醒了,他们晚上睡得很早,白天就能醒得早。 满满扒拉著被子,迷瞪瞪地坐起身,迷濛的眼睛看见自己不是在娘亲的屋里,忍不住瘪了瘪嘴,大眼睛委屈地下压。 她刚刚张开嘴,呜呜的声音都还没发出来,面前的帘子就被撩了起来。 看见秦越的那一刻,她的小奶音兴奋地喊:“爹爹!” 她爬起来扑过去,秦越笑著接住她:“看见爹爹就不想哭了?” 满满揪了揪手指:“满满没有想哭。” 秦越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柔和的声音告诫道:“起床看不见爹娘也没关係,出去找到爹娘就好了,不要哭,满满也不是小哭包,对不对?” 满满用力地点点头。 抱著满满出去,就看见了迈著小短腿往屋里去的熙熙,他看见秦越,高兴地跳起来,衝过来抱他的腿:“爹爹!你回来了,熙熙想你。” 秦越摸摸他的脑袋,好笑地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爹爹也很想熙熙和满满。” 他把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抱在臂弯里,不是问题,带他们去吃早膳。 小路两侧,雨滴从屋檐下滑坠落,一滴一滴地砸在绿植里,空气带著微凉的湿气。 只不过阳光已经透出云层,看徵兆今天是个好天气。 熙熙用手臂划了个大圈:“昨晚的雨有这么大,爹爹就是在这么大的雨里回来的吗?” “对啊。” 满满:“那爹爹被雨淋到了吗?” 秦越笑道:“滑缎的蓑衣是个好东西,雨一点都没淋到我,只不过衣角被地上的水溅湿了而已,改天我给你们做一件你们能穿的。” 熙熙哇了一声,小孩特有的幼嫩嗓音全是崇拜,小小声地和他撒娇:“爹爹要亲手做哟。” 秦越闷笑出声,“你爹我不赖这两件衣服,熙熙和满满的,爹爹都亲手做。” 他带他们吃早膳,把他们稳稳地放在高椅子上,椅子带靠背,很坚固,用柔软的毯子包著,他们怎么晃都不会摔倒。 他们已经习惯娘亲赖床了,娘亲赖床的时候是叫不醒的,就算他们亲娘亲再多下都亲不醒,亲得小嘴巴都麻了。 他们之前还会和爹爹告状,可没什么用,只能老老实实地和爹爹一起吃早膳。 因著唐挽对吃食的要求很高,山寨请来的厨娘的手艺个个能抵酒楼掌勺大厨。 这不,早膳上了一锅小巧精致、上下金黄的水煎包,外皮暄软,底部又脆香,咬一口下去,肉油就流了出来,满口肉嫩、笋鲜和菌香。 还有那细嫩爽滑的鱸鱼汤,鲜香扑鼻,汤底奶白,鼓油的香。就连芙蓉鸡丝粥都別有特色,晶莹剔透的虾仁点缀在正中间,色泽诱人,香浓可口。 俩孩子暂时没动,等爹爹动勺子了,他们才抓起勺子。 几个专门照顾两个孩子的嬤嬤这会儿识相地静候在柱子边,一般有秦越在的时候,她们都不需要餵熙熙和满满。 熙熙这个四岁小傢伙自认是个大孩子了,五根手指能稳稳地抓著小勺子自己吃饭,而满满还小,难免东掉一点西掉一点,看不下去的熙熙就很主动地给妹妹餵粥。 满满嗷呜嗷呜地吃著,吃半碗粥,就咬包子,吃得脸圆圆的。 他们吃饱之后,秦越就说午后带他们去县上玩,他们兴奋地爬下椅子,围著他打转。 秦越这五天出门,只带了四当家一个弟兄,二当家和三当家在秦越吃完早饭的时候面见他。 熙熙和满满甜甜地叫他们:“二叔叔,三叔叔。” 二当家偏书生气质,眼里的精明让他看起来狡诈多智。 而三当家身材魁梧,像座山一样。 他们看见两个可爱的孩子,不约而同地露出宠溺的笑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熙熙和满满吃饱了,好吃吗?” 两道奶声奶气的回答:“饱饱,好吃。” 两男人笑得眼睛彻底看不见了,秦越看不惯他们这副笑脸,让他们原地等著,然后就把孩子抱走了。 秦越外出的五天遇到了不少事,要和弟兄们商量商量。 唐挽醒的时候,秦越已经从山寨的前堂回来了,这会儿就坐在床边看著她。 见她醒了,他忍笑,捏了捏她的小脸:“好能睡,小懒猫。” 唐挽风情万种的眼睛睨著他,拖长了尾音调笑道:“都是大当家的本事。” 秦越咳了咳,勾著她的腰把她抱起来,隨后把她探出被子试图踢他的一截细腿给压住,笑道:“挽挽,你这几年武功大有精进,可別踹我腰上。” 她柔软无骨的手臂环著他的脖子,晃了晃他:“那我踹哪?” 秦越拍了拍她的臀,语气不变:“踹我脸上。” “……” 他给她穿好衣裳,抱她到梳妆檯前,在她身后俯身看著铜镜中的她,柔声道:“我外出一路行至河清府,学了他们那的女子流行的髮髻,咱们这边都没看见呢,我给挽挽梳一个?” 她连连点头,他便一点点挽起她瀑布般的长髮。 他很熟练地不让一缕髮丝从他指间溜走,髮髻慢慢成型,华美的金簪、步摇和珠翠点缀固定,大功告成。 他注视著镜中她流转的眼波,笑著俯身亲了亲她的侧脸,赞道:“美若天仙。” 第592章 寨主的美娇娘夫人(4) 唐挽也很满意,左看右看。 她嫁给秦越之后,就没有过一天不好的日子。 她喜欢买各种首饰,穿金戴银装点自己,他每次下山也会给她带,只不过他一开始的眼光真是俗不可耐,好在经过她一番调教,他已经掌握怎么选择和搭配比较好。 她还是很光彩照人,不比在侯府时的差。 她喜欢现在的生活,当山匪真是个好主意,一点都不赖呢。 她洗漱完,和秦越腻腻歪歪半晌,让他为她描眉染口脂,挑手上要佩戴的鐲子,水玉的碧玉鐲、垂坠红玛瑙的翡翠鐲,戴进她白皙的手腕上,缠绵流连片刻又摘下来,他们一边依偎一边调笑,一个个地试,不厌其烦,等搞定出来都过去小半个时辰了。 她著一袭緋色烟水暗纹广袖曲裾罗衣,以缠枝样压裾,袖口又添盘银丝纹样。紫色的绸面宽腰带,衣袖勾缠出芍药纹,如云曳地,仿佛朝霞明灭之光,桃枝夭夭之態。 这个山寨的女主人,浑身的气势不可谓不摄人,眼波流转嫵媚又凌厉,山寨里人人见了她得喊一声当家娘子。 这个点已经可以吃午膳了,精力充沛的熙熙和开始打哈欠想午睡的满满被抱上椅子。 远远的,他们就看见唐挽,喊一声“娘亲”,想爬下椅子衝过去。 她嗔他们:“坐好別乱动。” 她走过来,就抱了抱他们。 满满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小手扒著扶手,眼巴巴地看著娘亲。 唐挽笑容宠溺,纵容地把她抱到自己腿上坐著。 满满咧开小嘴笑起来,饭桌上只有爹爹的时候,他都是让她自己吃的,可她就喜欢被娘亲抱著餵饭,香香的娘亲吹凉小勺子里的粥,粥都有娘亲的香味。 唐挽低头逗著她,夹著嗓音甜甜地道:“乖满满,娘亲咬一口你的脸蛋好不好?” 满满赶紧捂住脸蛋,可怜兮兮地望著她:“娘亲可以只亲亲,不咬嘛?” “好吧。” 满满放下手,闭著眼,小嘴抿得紧紧的,把小脸扬起来。 唐挽被她视死如归的表情逗得笑出声,用力亲了一口她的脸蛋。 她没厚此薄彼,给一旁的熙熙也来一个,熙熙小脸红了一些,但眼睛亮亮的。 秦越无奈地摇摇头,笑容里都是柔情。 午膳有唐挽特意吩咐的蟠桃饭、碧涧羹、鲜鱼虾做成的山海兜、松黄与练熟蜜制的松黄饼,新鲜的马齿莧青翠欲滴,活鲤清蒸后鲜甜味美,菱角白嫩爽脆。 用的都是京城那边的做法,虽然厨娘不是京城人,但厨食技艺万变不离其宗,唐挽只需稍加描述,几个厨娘都能自己琢磨出来。 唐挽给满满餵著饭,她很乖,娘亲餵啥就吃啥。 秦越想了想,还是道:“满满,你是大孩子了,不能每次都让娘亲餵饭,知道吗?” 满满鼓著小嘴,把耳朵捂住,贴在唐挽软乎乎的怀里,往里面钻。 秦越眯了眯眼,放下筷子,筷子轻轻磕在碗边。 下一秒唐挽就瞥来一个眼风,秦越默了默,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还给唐挽夹了一块鲤鱼鲜嫩的肉。 吃完饭,俩孩子就去睡午觉了。 他们每天的作息都很规律,准时起床,准时睡觉,小孩很爱犯困,睡的时间必须足够才行。 等他们午睡醒了,唐挽和秦越再带他们下山。 安置好孩子之后,唐挽和秦越就去了山寨前堂。 山寨现如今家大业大,养著四百多號人,旗下有鏢局、赌场、酒馆、酒楼、茶楼、客栈,事情多得很。 唐挽对了底下人交上来的帐,没多久,三当家就来了。 他喊她一声大嫂,脸色不太好看地告诉她:“大嫂,十日前,我们同那老狐狸商量的鹿山那块地,他忽然说不能拨给咱们了。” 唐挽略略挑眉,掀起眼帘。 他说的是山寨和县令郑尹的交易,这些年山寨和郑尹来往密切,已经到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地步。 山寨人多,要吃饭的,依靠著大家或真或假的县籍,从县令那分到了不小的土地,就算分到的是荒地,弟兄们人高马大,没半天就能犁好,现如今属於山寨的土地,全部种上了粮食,供养著整个山寨。 前不久唐挽和郑尹又谈了一桩交易,这才十日呢…… 三当家王劲,看著是个大老粗,实则心细如髮,他在和郑尹那老狐狸谈话时,能听得出那些弯弯绕绕,赶紧回来稟报唐挽了。 这会儿他低著头,避免对上唐挽艷丽到堪称逼人的眼眸,因为他知道那眼里一定挑著笑意,以及凌凌的冷光。 唐挽嗓音悠悠:“郑尹……有求於人,还敢把好处收回去,胃口大了,老混帐。” 王劲抿著嘴听著,说起来郑尹还正值壮年,但大嫂说他是老混帐那他就是。 唐挽提起紫毫笔,继续办她的事,语气不变:“他午后必来拜见,不见。” 她还要带熙熙和满满逛街呢,没空见他虚偽的笑脸。 王劲应声,立刻出去了。 室內的唐挽,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写下“郑尹”二字,画了个圈。 说起郑尹,事情还真多,原剧情里,他成功瞒著所有人,和二当家常士锦相认了。 原来他和常士锦是亲叔侄,常士锦原本应该是个寒门子弟,原本的名字叫郑轩竹,他还在襁褓时,不称职的嬤嬤把他弄丟了,他这才沦为了山匪。 四年前郑尹被任命为县令,来到穆水县见到常士锦,就和他相认了。 相认之后,他们勾结著做了不少事,在將来,郑尹死后,常士锦可能是怕了,再也不敢有小动作,老老实实地为他们办事。 只不过,他放在赌场的人为他贪了这么多钱,自作主张走私官盐,败露后嫁祸给山寨,够他死个好几回了。 关於他们的第一件事,不妨就先从赌场的人开刀,还得先和秦越知会一声。 熙熙和满满午睡的时间过了,唐挽就回到他们一家住的院子里,和秦越一起,带上他们开开心心地下山了。 第593章 寨主的美娇娘夫人(5) 午后的穆水县集市是很热闹的,街道两边的屋宇鳞次櫛比,有著茶楼、酒馆、当铺、打铁铺、布料作坊,空地上还有不少摆摊的小商贩,路上则是行人不断,有挑担赶路的,有驾牛车送货的,有赶著毛驴的,有背著孩子的。 街道向东西两边延伸,一直延伸到城外较寧静的郊区,也可延伸到山寨脚下的七星山,远远地抬头看去,仅仅只能看见半山腰的一个探出山林的屋檐,单看这座山和屋檐,让人难以想像这背后隱藏著规模庞大,令人咂舌的建筑。 唐挽牵著熙熙,秦越则是抱著满满,不紧不慢地走在街上,后面跟著几个负责护卫的弟兄。 才走一会儿,满满就看中了不少东西,精巧的小灯笼、没见过的小髮簪、葫芦…… 她吃葫芦吃得一嘴的汁,都流到了下巴上,混合著口水滴在爹爹玄色的衣裳上,然后心虚地擦了擦嘴巴。 秦越不在意这些细节,他原本就是个山匪,以前穿一件衣裳能穿个三四天也不换,破洞了也继续穿,所以弄脏一点在他眼里不是个事。 只不过后来娶了唐挽,他再也不敢几天不换衣裳了,衣服破了也不敢再穿。 现在他看一眼脏了的布料,拿个柔软的帕子擦了擦满满的嘴角:“慢点吃。” 满满把葫芦举到他嘴边:“爹爹也吃。” 秦越盯著那糊满黏腻汁水的山楂,忍著笑,道:“给你哥哥吃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熙熙抬起头,警惕地道:“熙熙不用吃。” 满满於是可惜地哦了一声,继续高高兴兴地啃她的葫芦。 下山就是带孩子们走一圈,在外面吃顿饭,再逛个夜市,就回来了。 熙熙和满满困得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洗完澡更加睁不开眼,秦越用湿毛巾给他们擦完脸,抱他们到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熟了。 秦越唇边带著浅笑,摸摸他们的脑袋,低头亲了一下他们的额头。 拉上帘帐,吹熄蜡烛,他走出去吩咐门口的嬤嬤:“照看好熙熙和满满,今夜闷热,他们踢了被子就给他们盖好,夜里醒了要找爹娘就抱过来。” 四个嬤嬤同时道“是”。 秦越这才回了房间,绕过一幅巨大的鸟玉屏风,撩开珠帘,走进里屋。 室內烛火跳跃,烧得很旺,唐挽穿著轻薄滑料的里衣,坐在铜镜前梳头。 他走过来,俯下身从后面揽住她,侧头亲昵地贴了贴她的脸,柔声道:“挽挽,累不累?” 唐挽放下梳子,伸个懒腰,嗓音略娇:“有一点。” 秦越继续亲她,道:“你许久没练武了,总是学几招就停下来偷懒,体力都变差了一些,小懒猫。” 唐挽瘪了瘪嘴,偏开头:“是你教人太严苛了,我跟著你学,要每天早起挥刀挥个六百下。” 再者说,她都学会好些武功了,身体素质比以前好太多了,现在她能一拳就把一个男人牙齿给打掉。 唐挽跳过这个话题,指了指她宽大的黄梨木梳妆檯上一张信纸:“你看看那个。” 秦越看了一行,就收起了面上温柔的笑容,黑眸微眯,冷光幽幽。 上面是她的字跡,详细写了二当家常士锦所管辖的赌庄的问题。 看完,他就放在烛火上烧了。 他声音平静:“他既然有问题,那就不用再留了。” 常士锦是他多年兄弟,更是他的下属,倘若有二心,別指望他会心软。 唐挽点点头,对他招招手。 他俯下身,她抬起双臂环住他的脖子,轻声道:“关键就在赌庄里面,那里有他的心腹,替他管著暗帐,我们切勿先动常士锦,以免他销毁罪状,届时死无对证,山寨恐怕人心动乱,动摇我们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可大可小,但难免有嫌隙。” 她对他讲这种事,都是直接用最容易的懂的话讲明白。 她绝不容忍治下的人对他们產生怀疑,影响到他们的绝对领导地位。 “我明白了。”秦越垂眸看著她,眸光深沉,道,“但我们可以派人两头行动,先是將常士锦调到郊外,隔绝信息,同时到赌庄截人。” 唐挽在刚才那张纸上圈了两个名字,吴叄,田昆,吴叄在明,身份是一个嗜赌成性的赌徒,每天混跡赌庄,有一手出神入化的赌技;田昆则是在暗,明有吴叄纵览赌庄局势,他便可以安安心心地待在暗处盘他那流水般哗啦啦的白银。 秦越道:“抓住田昆之后,先杀吴叄,杀鸡儆猴。” 唐挽赞同,笑得更艷丽了:“明早还有大事要谈,午后就可以去赌庄了,可我们一同去还是太显眼了,容易打草惊蛇,相公你就扮成我的护卫,和武振他们跟在我身后就好了,正好箱子里还有许多人皮面具呢,我明天亲自给你挑一个。” 秦越捏捏她的鼻尖,答应了,而后问道:“明早有什么大事要谈?郑尹和鹿山土地的事?” 说起这个,唐挽就哼了哼,“对啊,郑尹那老货,想求我们办事,还敢把好处收回去,以为我们是什么好说话的好人吗?” 秦越眼里闪过一抹暗芒,“朝廷任命的知县快到了,郑尹也该急了,毕竟他心心念念著知县的位置那么多年了。” 所以这一回,郑尹多半是要借他们的手除掉知县。 知县一死,他再破个案,大功一件,头疼的知府如果也想赶紧掀过,肯定帮他美言几句,一来二往,昏庸的朝廷哪管这么多,一个小小知县的位置,给他就给了。 唐挽:“明天我们见一见他,看看他有什么好扯皮的,顺带叫他放放血。” 此放血非彼放血,而是让郑尹允诺许给他们更多好处,原本他们只要鹿山的地,这下嘛,得捞他个好山好水。 “那就这样定了,不说这些了。” 他抱起她,放进床榻里,捲起被子,把她的两只小脚夹到腿间。她习武之后体寒好了许多,脚不再冰得像冰块。 “快睡了。”他吻了吻她的唇。 第594章 寨主的美娇娘夫人(6) 她在他怀里安安稳稳地睡去。 一觉睡到天亮,他起来的时候她就醒了,在床上伸著懒腰,眯著眼睛,清晨的阳光洒进屋里,衬得她越发像一只慵懒、名贵又高傲的波斯猫。 秦越爱极了她这副模样,和她在床上闹了一会儿,门外便有噔噔噔的脚步声跑来。 他和她分开,转头一看,那两个小傢伙停在屏风后面,稚嫩的小嗓音甜甜地喊他们:“给爹爹娘亲请安了!” 秦越抱唐挽坐到梳妆檯前,就对他们道:“进来吧。” 两个小孩跑进来,围著他们转。 唐挽洗了脸,把几个首饰匣打开,“熙熙和满满帮娘亲挑今天的头饰吧。” “好。”他们挑出足足十个头饰,有髮簪、珠翠、金釵、碧玉鈿,看著可富贵了。 唐挽喜爱这种贵气,她撑得起来,戴在头上就是气势逼人。 吃完早膳,熙熙要去读书练武了,满满在启蒙阶段,跟著山寨的夫子在上午开蒙,她不需要学很久,得閒了就和別的小孩玩,或者蹲在猫咪的木屋旁边看刚出生的小奶猫喝奶。 猫妈妈是只黄白相间的大橘猫,温顺亲人,尤其喜爱满满,每次她伸手,它都要扬起脑袋蹭她,甜腻腻地喵喵叫。 这个时候满满就和她差不多大的小朋友控诉让橘猫怀孕的那只黑猫,小孩还不能理解猫咪的习性,只是义愤填膺地道:“黑猫是个不负责任的坏猫,丟下进宝和孩子就跑了。” 她旁边流著鼻涕的男孩吸了吸鼻涕,伤心地说:“要是爹丟下我娘和我,我会很难过的。” 满满点点头,摸摸橘猫的脑袋,“就是,但是我爹爹绝对不会丟下娘亲和我还有哥哥的。” 这会儿的唐挽和秦越正在会见郑尹。 一个时辰前,郑尹就差人过来,说要和大当家和当家娘子见一面。 他昨天就来过,没见到人,碰一鼻子灰,就心知不妙。 这两个年轻人,都跟成了精的狐狸一样,甚至消息也比他灵通,只怕早早地就知道朝廷派遣知县的事,甚至连知县姓甚名谁、家境如何、秉性如何都查清楚了。 不过他也没什么后悔的,得到唐挽应允见面的口信,他就负著手,从容地下马车,走上山寨。 说是山寨,他更觉得这是一个山庄。不像土匪住的,更像世家子弟的私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被接到山寨的前堂等候几位当家的过来。 先进来的秦越和唐挽,郑尹一抬头,只觉得眼睛享受了一场视觉盛宴,又觉得那迫人的熠熠光彩让他心生警惕。 秦越和唐挽,以及常士锦和王劲都落座了,郑尹面不改色,笑眯眯地和每个人都打个照面。 呷一口上好的茶水,他对他们拱拱手,语气带著歉意:“鹿山的田地,说好划给山寨,就该给山寨的,是我思虑不周,拖了这么久。” 郑尹也算是个神人了,在职为官能拉的下顏面,和这群地头蛇谈交易。 “我知道几位当家的心里还有不满,我这里想给山寨一些心意,聊表歉意,只是……”郑尹苦笑著,指了指上面,“上面委派了那位陆焦大人为知县,陆大人出身名门,为人正直,肯定见不得我以权谋私,我这也不好办啊。” 说罢他便双手相握,两边宽大的袖子相对,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秦越点了点紫檀木平角条桌,黑眸似笑非笑地微挑:“陆焦家世没落,被贬而来,好对付得很,山寨可以为郑大人除掉这一困扰,但是郑大人,知县手下可管郊外五百人员的驻兵,驻兵可不是吃素的,山寨这回可要大出血了。” 郑尹面色不变,但呼吸几不可闻地急促了一些,他也想说驻兵的事呢。 郑尹不装了,直截了当地道:“我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当家的不妨听听我的主意。山寨不要直接动手,而是调入驻兵当中,在陆焦调动驻兵之时,让他们找准时下手,那么就是驻兵生了异心,和山寨无关。” 唐挽慢条斯理地瞥他一眼,勾了勾唇,温声细语:“郑大人……真是厉害呢,连塞人进驻兵的事都能做到的话,想来让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应该不是难事,怎么还要我们出手呢?” 那是听候朝廷调遣的驻兵,而非服兵役的役夫那么简单的。 郑尹笑脸一僵,低头咳了咳:“这个嘛,混进几个人其实不成问题的,但让那位大人消失,我没那个本事,还是要武功高强的诸位帮衬帮衬。” 他说这话时,牙根都要咬碎了,和他们打交道那么多年,他还是暗恨他们的防备和机警。 他想塞人进驻兵的事,还有个很隱秘的原因,这些山匪就算再聪慧,也不可能一下子就猜到。 秦越问:“郑大人想要几人?” 郑尹伸出两根手指,“二十人,最好是精锐,相应的,我將会给山寨许多报酬。” 几双眼睛都盯著他,王劲瞪了瞪他:“二十人,还要精锐,陆焦那书生那么不好杀吗?用得著我们那么多弟兄。” 秦越抬了抬手,示意他闭嘴,对郑尹道:“那要看看郑大人有多大诚意了。” 郑尹咬了咬牙。 他这次给了山寨几片土地,一大堆金银珠宝,还有山寨后面的大湖行船手令,虽然山寨就算没有手令也敢行船。只是他的权力到底没有知县的大,知县一句话的事,就能让他开的手令作废。 这无疑是个纽带,他们要是想安稳地拥有行船权,就会帮著他成为知县。 郑尹一走,前堂的人员就可以散了。 唐挽和秦越回到处理事务的书房,她没有避讳,对他道:“常士锦和郑尹似有勾结。” 她开始编造,说刚才自己亲眼看见常士锦和郑尹相互交换眼神,还描述了常士锦在她怀疑郑尹塞人进入驻兵时担忧的眼神。 秦越听了微微一愣,神情更冷了一些:“他私底下和郑尹来往,更不能留了。” 不管什么时候,他总是信任她的。 第595章 寨主的美娇娘夫人(7) 秦越將常士锦调走,调到县南的环城河边办事。 常士锦不疑有他,这些天他在忙各种琐事,一听秦越说县南河边的庄稼可能欠收,他也头疼地揉揉脑袋,接下命令急匆匆地赶过去了。 唐挽已经换装完毕,她穿一身红色的劲装,整个人英气又凌厉,她以往去巡视旗下產业,多半也是这个打扮。 她点了身边最沉默寡言的护卫紫鹤和其余几个和她走,乔装成护卫的秦越也在其中。 出了山寨,就坐上四个壮汉抬的红木轿子,秦越和紫鹤一左一右地走在轿子两边。 这是山寨当家娘子的出行排面,不算太招摇,但路上的行人只要一见到这眼熟的轿子,就会纷纷退避三舍。 轿子在金迷赌庄前停下。 此时的赌庄,正是叫赌声冲天的时候。 其中一张方桌上,扮演著赌徒的吴叄眼放绿光,双臂一展,揽走了桌上一片的银票,对面红了眼的赌客唾沫横飞,骂声冲天。 吴叄正醉生梦死,享受极了,眼神都浑噩了。 奢靡极欲之时,遮掩的大门骤然打开,天光大亮。 眾人眯眼看去,只见门边不知何时已经佇立两名身材高大健硕的带刀护卫。 他们双臂抱著刀,面无表情的脸上却见凶煞,秦越先道:“当家娘子到访,眾位继续。” 眾人恍然大悟,继续呼朋唤友,眼神却暗暗关注著门外。 赌庄的常客就会知道,山寨的当家娘子时常巡视鏢局和赌庄这两个最容易被挑事的地方,这异常狠辣的女人生了一张倾城绝艷的芙蓉面,红唇娇艷,檀口小舌,眼神会勾魂,见一次都是难得,真不知道山寨大当家过得有多销魂。 人总是惦记著难得一见的姝色的,那抹人影走进来的时候,有人的骰子都掉在了地上,眼珠子黏在上面不会转了。 唐挽瞧了一眼这金碧辉煌的赌庄,对黏著她看的眾人摆摆手,道:“诸位自便。” 管事满面笑容地迎接上来,引著唐挽去帐房。 这一抹身影上了二楼,被帐房厚厚的门帘隔绝之后,流口水的赌鬼们舔舔口水,擼起袖子继续吆喝下注。 唐挽在帐房里看了片刻的帐,顺便瞧瞧系统面板里显示的护卫潜伏密室抓人和物证的情况。 事情差不多,她合起厚厚的帐,在装满银子的几个大箱子前走一遭,手往箱子里一摸,手掌心便勾起了质地圆润饱满的珍珠、闪闪发光的宝石、大大的雪纹银。 她看起来非常满意,活动了两下筋骨,走出去,嗓音懒懒地道:“今个儿我心情好,叫个赌术最好的人陪我玩玩。” 秦越点头,站在二楼的红漆栏杆旁,木著脸吩咐:“赌术最好的上来,陪我们当家娘子玩一把。” 眾人左看右看,有人自告奋勇,跃跃欲试。 和她面对面玩一局,她输了的话,那双嫵媚的眼睛不知道会不会幽幽怨怨地瞪来一眼。 吴叄自认是这群无知的赌客里赌术最好的,他的牌面千变万化,听骰子功夫炉火纯青,更有一手绝妙的出老千技艺,谁能赌得过他呢。 只是现在……实在不是出头的时候。 吴叄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 头顶忽然传来那护卫凌厉又傲慢的使唤:“你,上来。” 吴叄猛然抬头,就见到黑衣护卫闪著冷光的刀尖直直地指著他。 他咽了咽口水,额头冷汗直冒。 怎么会这么凑巧呢? 秦越眯了眯眼,扬起声音:“陪玩一局,不乐意?” 吴叄訕訕地陪笑一下,擦了擦冷汗,小跑著上二楼了。 最大的一张方桌被壮汉抬上二楼,障碍物全被清扫开,摆上赌桌和两张椅子。 唐挽坐在这一头,捻著一颗骰子在指尖,百无聊赖地转了转,眼波流转的眼眸瞥他一眼。 吴叄表现得战战兢兢,慢慢坐下来。 左右两边都站著凶神恶煞的护卫,他不敢造次,討好地对唐挽笑道:“当家娘子想玩什么?小人全都听您的。” “押宝吧。”唐挽把手里的骰子甩到庄家手里。 庄家开始摇骰子,吴叄仔细听著骰面摇晃的声音。 就在这时,唐挽撑著下巴,微微倾身,似笑非笑地盯著他道:“这位吴公子,听闻你在金迷赌庄赌了快五年了,真是个赌徒呢。” 吴叄心臟高高地悬起,她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他只能陪笑:“小人就靠这个活了,別的实在做不下去。” “噢。”唐挽勾了勾唇,“给你的主子办事,不是做得挺好的嘛?” 吴叄的眼瞳紧紧缩成一个点,心臟在一瞬间快要炸开。 现在他只有一个想法,要么跑,要么死。 他当机立断,用力朝她的方向掀翻桌子,扭身而跑。 唐挽踹开桌子,冷喝一声:“找死,给他一刀。” 秦越的刀已出,在疾奔的吴叄只觉得右边后背被又薄又窄的物体破开。 力道之大,只听嗡的一声,贯穿他身体的刀尖扎进了柱子里。 他就像是被挑串般被钉在那,哀嚎宛如杀猪。 眾赌客被这一惊变嚇得魂飞魄散,四散而逃。 然而赌庄的所有门都被护卫堵住,他们只能惊慌地聚在大堂中间,望著二楼。 血顺著柱子流下来,吴叄痛得快昏厥。 紫鹤毫不客气地掐他的人中。 唐挽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手里拿著庄家的骰盅,摇晃几下,笑道:“几个点?” 吴叄大口大口地喘气,涕泗横流:“九个,九个点!” 唐挽打开一看,三个骰子果然是九点。 她隨意拨乱一个,把一变成三,遗憾地告诉他:“你答错啦。” “不——” 他惨叫著,声音刚出,脖子就被冰冷的刀刃划过,掛在刀上,死不瞑目。 大堂有不少人害怕到跪了下来,求饶著放过他们。 唐挽对他们摆摆手:“这人乃是我们山寨的奸细,与你们无关,今日见者有份,他这个月贏的钱,就全分给各位吧。” 他们原本还在害怕呢,听了两眼都冒出精光,顿时心不慌腿不抖了。 第596章 寨主的美娇娘夫人(8) 吴叄杀了,田昆抓了,还有一个身在郊外的常士锦。 常士锦消息被隔绝,在入夜时略为疲惫地回到山寨,准备吃一顿他最爱的炙鸡、鹅鸭排蒸、酒蒸鮒鱼。 说起来,山寨的伙食比外面好了不止一星半点,他在外面吃都不香了。 山寨里的弟兄也是这么觉得的,每每到饭点,伙堂都是满人的。 只不过……这是不是太多人了一点? 常士锦不明所以地走过去,刚想问话,为首的两个人就將他扣住了。 后面的田昆被推上来,跪倒在地。 他们四目相对,常士锦瞳孔地震,勉强地笑了笑,偏头看缓缓走来的秦越:“大哥,这是什么意思?” 秦越黑眸的情绪很淡,在他面前站定,他身后跟著三当家王劲,四当家魏刀,一左一右,静静地看著常士锦。 所有人都很安静,那么多人都是跟著他们很多年的,目光或愤怒或哀切地看著常士锦。 秦越:“我们结拜的时候我就说过,我有的不会缺了你们的,患难与共,富贵同心,前提是你们没有二心。” 常士锦面露悲伤:“大哥,我全部都记得,我对你和山寨都忠心耿耿。” “希望你是,把他们分开关起来。”秦越吩咐道。 两个人被分开关起来,互相不能沟通,也不能听见对方的牢房的谈话。 秦越问人口供很有一招,唐挽听了他的主意之后,连声赞同:“这个主意好,就看他们主僕间有几分信任了。” 秦越便去了常士锦的牢房,走进去的时候,面无表情的脸上显露出几分悲哀和责备,以及期许的神情。 常士锦知道他这是恨铁不成钢的脸色,他赶忙挣扎了一下,可怜地道:“大哥,求你信我,我不知道是谁在害我,那人真的和我无关。” 秦越拍拍他的肩,黑眸犹如深邃的漩涡,就这么看著他,轻声道:“士锦,那些暗帐都在我手里了,你是我多年兄弟,我现在还愿意包容你,只要你承认和改正,按照山寨的规矩领了罚,你就还是我的兄弟。” 他负起手,语气变冷:“挽挽觉得田昆的暗帐做得很有意思,她很感兴趣,所以想给他一个机会,只要他那边先揭发了你,吐出你所有罪行,他便是戴罪立功,山寨会放了他,认他做手下。” 常士锦的低下眼,眼睛和眼皮不断地颤抖。 田昆……他最好別背叛他,可他要是真背叛他怎么办? 秦越继续道:“你要是先说出来,我还认你这个兄弟。” 毒计,这是毒计吗? 常士锦呼吸变得急促。 两刻钟后,他到底是想怕田昆那边先供出他,抢了他悔过的机会,也想赌秦越的多年兄弟关係,半真半假地说了出这五年犯的错。 他说了很多谎,真话掺在假话里说。 秦越录完他的口供,目光复杂地看著他。 唐挽走进来,倚在门边,声音淡淡:“你说晚了一步,田昆先招了,我让他在山寨眾人面前揭发了你。” 常士锦目眥欲裂,强忍著戾气,道:“大嫂,你真的认他做山寨的手下吗?” 唐挽:“嗯,我还允诺他黄金白银各一箱,他就直言不讳了。” 常士锦自认没有希望了,扯了扯嘴角,大力摇晃著牢房门,恨恨地瞪著唐挽,声嘶力竭地喊著:“都是你这个女人,自从你来了山寨,什么都变了!” “大哥变了!三弟四弟变了!他们都变成了你的狗!” “要是大哥不变,他还会向著我,我以前犯个错,他从来不会怨我!这一回、这一回……” 秦越冷著脸,猛地一脚踹在他胸口。 常士锦被踢到往后狠狠一摔,吐了一口血。 “別给你的过错找藉口,我们从来没有变过,变的人是你。” 常士锦趴在地上,“你会杀了我吗?” 秦越:“你不能再留。” 常士锦笑了笑:“是想用我以儆效尤吧,山寨越做越大,正好缺一个威慑下属的工具,有我这个前车之鑑,谁敢步我后尘,是吧大哥?” 秦越默了默,用唐挽以前说过的令他无力反驳的话:“你一定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唐挽:“噗。” 秦越牵著唐挽走出去。 常士锦眼神黯淡,忽然高声道:“不是只有我变了,你也变了!你处处听信这个女人,眼里已经没有手足之情!” 没有人回答他,秦越和唐挽离开这里。 唐挽挠了挠他的手心,侧头看著他紧绷的下頜,柔声道:“相公在难过吗?” 他一愣,仿佛才回过神,道:“没有。” 唐挽心里嘆口气,她知道他在难过,他和常士锦十四岁就结拜兄弟了,到如今都有十五年了。 他的父母去得早,他们就像他的亲兄弟一样。 原剧情里的她在这个时候,是这么告诉他的:“他是你的兄弟,更是你的下属,他有忤逆之心,该杀就杀了,没有必要难过。” 唐挽的心思总是狠的,她不狠就不能在侯府过得好。她对自己的姐妹从来没有姐妹之情,对兄长、弟弟没有兄妹、姐弟之情,所以她就是冷眼旁观他的兄弟感情,认为感情放在这上面,没有必要,更何况他们又不是亲生兄弟。 原剧情里的秦越听完她的话,沉默半晌,说知道了。 现在的唐挽看来,他还是难过的,因为他虽然也狠,但他不是她,他將他们视为手足,他需要一点时间。 唐挽没像原剧情里那么劝他,只是晃了晃他的手,挨在他身侧,道:“他说你变了,但我觉得你没有,你还是以前的你,只是心里多了我、熙熙和满满三个人。” 从那以后,他不仅有兄弟,还有了家。 秦越有点冰凉的心涌出暖流,唇边缓缓扬起一抹弧度,握紧了她的手,低下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低声唤她的名字:“挽挽。” “嗯。” 秦越呼吸微微加重,“你了解我,让我缓一缓就好了。” 唐挽点头,仰起小脸,让他的吻落在她唇上。 第597章 寨主的美娇娘夫人(9) 他安静地贴了贴她柔软的唇瓣,直起腰,牵著她回到他们住的院子。 那些暗帐让手底下的人对,收尾的事他自己来做就好。 回到院子,熙熙和满满都已经睡著了。 他们的胸口有规律地起伏,睡得小脸红扑扑的。 秦越摸了摸他们的额头和后背,確定没有冒汗。 熙熙抓住了他的手,心满意足地砸吧嘴。 秦越戳戳他的小脸,嘴角勾起笑意。 和唐挽结婚后不久,他们就有了熙熙,后来有了满满,两个都是可爱的小傢伙。 熄灭孩子们里屋的蜡烛,他们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挽挽,累不累?” 唐挽揉揉自己的肩膀,有点乏累,“有一点。” 秦越揽住她的腰,把她放到床上,撩开她的长髮,力道適中地给她按压肩膀。 没几下,她就偷懒地趴到床上,眯著眼摆摆手,示意他继续。 秦越俯下身笑著亲她,一下又一下,直到她把脑袋转到另一边,他才老老实实地给她捶肩捏背。 —— 次日,得知常士锦已死的消息,郑尹脸都扭曲了。 这么多年,事情那么隱秘,怎么这都能被发现? 是常士锦大意露出马脚了,还是唐挽和秦越心思太过敏锐? 常士锦毕竟是他的亲侄子,他沉默良久,决定去试探唐挽和秦越有没有发现他们的关係。 当晚,他就在山寨治下的春风得意楼请唐挽和秦越吃酒。 他请了两次,这两人並不给面子,第三次才肯来。 因为是自家酒楼,他们没什么好顾忌的。 一进门,门一关,郑尹先说正事。 他语气恭谨:“寨主和当家娘子拨给我的人,现下都已经安排进驻兵里面了,陆焦明日就能抵达穆水县。” 他们点头,这些他们都是第一时间知道的。 郑尹请他们喝酒:“为谢寨主和当家娘子这些年对我的照顾,我先敬二位三杯。” 他十分爽朗地仰头一饮而尽,隨后殷勤地给他们倒酒。 唐挽捏起白玉盏酒杯,在手指间慢条斯理地转动著,却不喝,瞥一眼郑尹观察他们酒杯的眼神,勾唇笑道:“郑大人请咱们吃酒就够了,千万別勾搭我们放进驻兵的弟兄。” 郑尹面无异色:“那是当然。” 唐挽微挑起婉约的嗓音,宛如情人间的耳语:“来,我们也敬郑大人一杯。” 郑尹一饮而尽,盯著他们也喝了下去,脸上便有了一抹很淡的放鬆。 他在他们的酒杯中下了名叫罌粟的西域毒物,他见过误食罌粟之人发病时的徵兆,简直是像一条狗,在地上失去理智地摇尾乞怜。 他前不久才得到这种毒物,手上拥有的量不多,但足够控制他们两个。 到时候,他们就等著发病吧。他梦寐以求的,他们整个山寨为他效力的景象,已经触手可及。 他嘴角不停上扬,而熟知剧情的唐挽才不会中这个招。 她让099转移了毒物,放进郑尹的酒杯里了。 为了控制更多人,比如驻兵里的二十个山匪,郑尹扩大了拿货的渠道,他重金委託好几个西域商人,替他送来罌粟。 西域商人见钱眼开,但也有良心的人用蹩脚的中原话告诉他:“这不是好东西,大人確定还要?” 郑尹:“你们只管拿钱办事。” 郑尹心心念念著毒物的事,却没忘记陆焦。 这一天的正午,一辆朴素的马车行至穆水县。 赶车的护卫是陆家老夫人的心腹,他对陆焦这个已经被陆家放弃的少爷可没有一点忠诚,总之他只是负责护送陆焦的,送完还得回陆家稟报。 他觉得口渴,就径直奔下车赶去街边的茶肆喝口茶。 他自认自己人还不错,帮好几天没喝水的陆焦带了一壶回来,在厚厚的马车毡帐外道:“五少爷,您好些天没喝水了,小人去给您买一壶。” 里面传出低哑好听的嗓音:“不必。” 护卫撇撇嘴,把茶壶抱在怀里,接著赶车。 车內只有一个人,他闭目养神,著一袭青衣,朴素低调,面如冠玉的脸上无一丝波澜,既没有被贬的鬱鬱寡欢,也没有对不敬的护卫的愤怒。 没必要对快死的人生气,死后就是一堆烂肉而已。 抵达十里亭,恭候在此的郑尹拍拍简陋的官服,殷勤地迎上来,拱手扬声道:“可是陆大人,下官有失远迎。” 马车停下,陆焦缓缓睁开眼,掀开帘子走下马车。 郑尹只觉得眼前灰濛濛的天似乎亮了不少,只因走来的男人有一副极为亮眼的相貌,气质沉静,俊若修竹。 他心里不免打鼓,这种人看起来很难杀。 陆焦扫一眼他,以及一群县府的衙役、乡长和里长,人员一点不少。 他给郑尹回了一礼,浅笑道:“郑大人不必多礼。” 郑尹:“下官已经备好酒菜,只等给陆大人接风洗尘了。” 陆焦頷首,回马车,进城。 第一天相安无事,唯有为陆焦赶车的护卫死在了角落,死状尤为悽惨,嘴唇被撕开,舌头被切断,两只不瞑目的眼睛死鱼一样望著天空。 知县上任第一天,对县令手里的卷宗进行查阅清点,里里外外整肃了一遍衙役,把衙门外的大鼓擦得鋥亮,灰扑扑的知县府忽然就敞亮了不少。 陆焦是个很沉得住气,也很隨遇而安的人,他要做一件事,就要做到最好,当一个小小的知县,也会好好当。 有人来状告,他就秉公处事,按律处理。 这天来请求陆焦还公道的老大爷,是一个小面铺的老板,被陆焦温和地询问了一句话:“穆水县匪寇势力庞大,垄断穆水县几乎所有生意,百姓是否畏惧其势力,不敢向上稟报冤屈?” 老大爷一愣,他挠挠头,道:“山寨平日不做烧杀抢掠之事,我们为何畏惧?” 陆焦眯了眯眼,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唇角下落,沉默不语。 这会是真的吗?这里的山匪根基深厚,產业遍布整个穆水县,还往外延伸到州府,寨中之人……必不简单。 第598章 寨主的美娇娘夫人(10) 他们必定有极强的商贾头脑,威严甚重,无人敢碰其锋芒。 知县有权探视驻兵,更有权替州府掌管驻兵,他面见了驻兵的领头,发觉这是个色厉內荏的玩意,笑著请他喝了杯酒,把人毒死了。 屋里就他们二人,陆焦宣布他突发急症暴毙而亡,顺理成章地选了个別的兵当小统领。 总归就是个五百人的驻兵而已,小型,上面不会太关注,唯有需要用兵之时,才会调用。 他挑了个身材高大,眼神坚毅的兵做小统领。 被挑中的,来自山寨的应康挠挠头:“欸?” 应康假装自己是真的老兵,老泪纵横地对他感恩戴德。 陆焦在驻兵营地巡查时,他就跟前跟后,像个真正的护卫。 陆焦这人有一点,要是別人对他没有散发恶意,他还真就不知道对方是恶人,应康这个眼神清澈、忠心耿耿的小统领很快获得了陆焦的看重。 应康给山寨传信,得到秦越说下手的指令之后,就搓了搓手,一个手刀劈昏了前面的陆焦。 “陆大人,对不住了,你是个好官,但我更向著我们寨主。” 他把人连夜扛上山寨。 唐挽派人在乱葬岗找了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此尸体乃是前不久意图玷污山寨厨娘的閒汉,被她废物利用,丟进河里。 郑尹接到唐挽的书信,说是山寨已经动手,將陆焦活活打死,拋尸进河,让他去打捞。 郑尹喘著粗气,兴奋极了,他终於等到这一天。 他连夜把“陆焦”的尸体捞起来,尸体都浮肿了,脸就像死鱼的肉,看不出面貌,但身上的衣服是陆焦的。 他把尸体装进上好的棺材里,悲痛地向知府传信稟报此事。 写完信,他觉得身体钻心挠肺地痒,从里到外地痒。 这几天都是这样,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强忍著,咬牙撑过去。 陆焦被打晕之后,两天都没醒来。 应康站在门外訕訕地挠头:“他是个文人,可能是我下手太重了,他撑不住。” 唐挽扑哧一笑,对他摆摆手:“行了,你回驻兵里吧。” 秦越抱著胳膊,眼神幽暗地盯著床上男人俊逸的侧脸,盯了两眼,回身揽著唐挽的腰,不解地道:“挽挽,我们到底为什么要留著他的命?” 一个没有帮手的知县,杀了根本不会有人知道怎么死的。 唐挽安抚地顺了顺秦越的心口,嗓音柔婉:“相公,陆焦此人是个难得一见的人才,我们山寨才没了常士锦,缺脑子好使的。” 熟知原剧情的唐挽可知道,陆焦可比常士锦强百倍不止。 他最大的本事,不是为人父母官,而是运筹。 原剧情里,他同样被俘虏进了山寨,原本誓死不屈,后来见识到秦越和唐挽是真的有大作为的人,这才给他们三叩九跪,拜服於他们。 他们拥有了五十万的大军,征战沙场,战事最吃紧最焦灼之时,五十万大军的粮餉全靠陆焦一人,给馈餉、不绝粮道,他是真正的运筹大家,后来秦越和唐挽开国,他官拜一品,文官武將,无一人不服他。 唐挽笑眯眯的,瞥陆焦一眼:“说实话,我还真挺喜欢他的。” 秦越黑著脸把帘帐拉上,飘动的帘帐拍在陆焦脸上,又缓缓垂落。 陆焦发出了咳嗽声,咳得撕心裂肺,负责看管他的两个小廝赶紧拉起帘子,扶他坐起来。 陆焦咳完,脸色就一片惨白,估计是肩颈还在剧痛。 他儘量不歪坐著,维持著风度,看向唐挽和秦越,对他们拱手:“久闻二位大名。” 他已经为人鱼肉,就不端知县的架子了。 唐挽:“久闻不如一见,陆大人认为我们如何?” 陆焦微顿,抬眼打量他们。 英俊非凡的高大男人,有一双黑漆漆又透亮的眼睛,像是夜幕里行走的孤狼,而女子盛极的姝色让他微微皱眉,垂眸並不多看。 因为再看一眼,那男人浑身散发的张牙舞爪的黑气就要缠死他了。 他道:“寨主和夫人,不像是落草为寇之人。” “说来听听。” 陆焦拱了拱手,“我见过杀人如麻的山匪,他们连眼睛都散发著血腥气,但寨主和夫人,眼睛乾净如洗,应当是生活美满,別无私慾。” 秦越面不改色,死死地盯著他:“听闻你在打听我们,是想为朝廷除掉我们,现在可还有意?” 陆焦皱著眉,解释道:“我並非想除掉你们,只是想知道你们在穆水县盘踞多年,有没有压迫百姓。” 唐挽张口就来:“郑尹要杀你,我们救了你。” 陆焦一噎,目光复杂地看了看他们。 唐挽把一堆厚厚的蓝皮书本子放到床头的矮柜,“为了回报我们的救命之恩,你就老老实实地给山寨处理这些杂务。” 陆焦这下知道了,他们並非抓他当什么人质,而是让他为山寨办事,更甚者,让他做山寨的人。 他苍白的脸上浮现轻微愤怒的红,“我为朝廷官员,绝不沦为山匪。” “完不成就別想吃东西。”秦越冷颼颼地道。 他和唐挽离开这里。 今天没什么大事可做,人都虏到山寨里了。 熙熙在练武,用一把小木剑,招式已经初见凌厉。 见到爹娘过来,他擦了擦汗,扑到秦越腿上。 秦越把他抱起来,柔声道:“招式不错,等你再长大一点,手脚稳了力气,就更不错了。” 熙熙喜欢被爹爹夸,矜持地扬起下巴,眼睛闪著光。 唐挽现在有空,给两个孩子教一篇课文。 她和秦越智商都不差,熙熙和满满完美继承他们的优点,念书写字都不算难事。 读完课文,满满就抱起爬出猫窝到处乱走,扯著嗓子喵喵叫的小奶猫,去找山寨里小伙伴玩。 流著鼻涕的虎子:“满满,寨主叔叔和婶婶抓了一个男人回来,他一点都不听话,我们去教训教训他吧。” 满满摇摇头,摸著小猫:“不好的大人不能靠近,他们力气很大,被他们抓住就不好了。” 第599章 寨主的美娇娘夫人(11) 满满学著娘亲说话,管好这群小伙伴。 晚上她问唐挽和秦越:“爹爹娘亲为什么抓鹿角回来,鹿角是大坏蛋吗?” 她吐字还不算清晰,白日也没听清陆焦的名字,还以为叫鹿角。 唐挽吃著香喷喷的锅子,给满满烫了一串羊肉,柔声道:“是因为他是个不错的人才,爹爹娘亲想要他留在山寨,可是他好像不太愿意,我们只好关著他了。” 满满和熙熙皱了皱小鼻子:“为什么不愿意,留在山寨多好。” “因为他现在还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我们抓了他。” ———— 陆焦饿昏了一次,没多久就被救醒了,再次快要饿昏的时候,他抖著手抓了一本蓝皮本子,抖著手开始写字。 他愿意帮山寨处理事务了,获得了稳定的三餐供应,隨著膳食一同送进来的,还有各种需要处理的问题,比如鏢局分发財物最省钱最省力的路线图,庄稼运送进山寨最好的批次…… 他倒是没糊弄他们,给的都是最好的处理方式,秦越见他足够尽心了,就准他离开自己的屋子,在院子里走一走。 这一处院落不算太大,但胜在清幽。 陆焦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发呆,思考事情,没一会儿,负责看守他的小廝李黑子从外面跑进来,吸溜著口水,问他:“陆公子,今晚吃八糙鹅、荔枝腰子、辣瓜儿、野味腊、鱼头酱、猪大骨清羹……” 陆焦一脸呆滯地听他报完十个菜名,末了呆滯地绷著脸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李黑子还在吸溜口水,衝出去对外面的人说:“陆公子说这十道菜都要。” 外面传来女子泼辣的声音:“真的?他一个人要吃这么多?” 陆焦猛然回神,赶紧走出去,刚想解释,就听见李黑子这馋货舔著脸笑:“真的,好薛姐。” 薛厨娘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笑道:“行了,知道你嘴馋。” 薛姐一走,李黑子转头就看见陆焦面无表情地盯著他。 “我吃得少,你一人吃得完吗?” 李黑子拍拍胸口:“绝对能,薛姐知道是我想吃,每道菜会做少点。” 陆焦和李黑子並不是同桌吃饭,他在屋里吃,李黑子在院子里吃,他每次都能看见对方狼吞虎咽的景象。 没过多少天,陆焦原本瘦削的脸上肉眼可见地圆了一圈。 毕竟吃人的嘴短,对於每次送来的本子,他都会尽心尽力地完成。 越到后面他越心惊,这个山寨的体量和规模,不管是进帐还是流水般的支出,只怕比许多侯府都强……他们把山寨几乎经营成了一个山庄,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唐挽这天来告诉他:“郑尹已经替代你成为了知县。” 陆焦便笑了笑:“若没有寨主和夫人的协助,只怕没那么顺利吧。” 唐挽:“他想杀你是真的,但我们没有杀你。” 陆焦低著头,忽然话题一转:“你不是穆水县人吧。” “那又怎样?” 陆焦缓缓看向她,一字一句道:“你是京城人,京城只有承恩侯府姓唐,如果我没猜错,你就是五年前身死的唐大小姐。” 唐挽面不改色,唇边带著浅浅的笑,挑了挑眉:“別说死不死的,我命硬著,死不了。” 陆焦微笑:“你就待在这做一个土匪,不想回京报復寧远逍和你的妹妹吗?” 唐挽走近他,笑意不达眼底,坠上薄薄的冰霜:“你怎么知道,我呆在穆水县就报復不了他们呢?还有,你今日挑明我的身份,你就绝对不能出山寨了,要么拜服,要么死。” 陆焦站起身,对她拱手俯身:“陆焦已经无处可去,愿为山寨效力。” 不是因为唐挽的威胁,而是他窥见了唐挽真实目的的冰山一角,心中隱隱震颤起来,有一种预感告诉他,他会不负自己、不负此行。 陆焦去到前堂,按照入山寨的规矩喝酒、拜寨主和夫人。 流程走下来,他彻底成了山寨的人。 这之后,他分到了山寨里关键的事务,山寨旗下的赌庄和粮庄都归他管。 他偶尔会戴上人皮面具,乔装打扮一番,下山去巡查,走了一遍山寨的田地,心里更加震撼。 看见一处最偏僻的田里种著他不认识的粮食,他就问隨行的紫鹤:“这是什么粮食?” 紫鹤:“这是甘薯,之前我们当家娘子託了很多东南海的海盗,歷时两年才拿到甘薯的种子。” 这里又是山寨完全控制的地方,外人不能靠近,这么一大片,只种这个甘薯,陆焦几乎是立刻嗅到不寻常的意味:“甘薯亩產多少?” 紫鹤神秘地笑笑:“能达上千石。” 陆焦嘶了一声,心里更加激动了,他能肯定唐挽和秦越是要做大事的,不然弄这么高產的粮食做什么。他跟著他们果然是对的选择。 陆焦做事更起劲了,甚至挽起袖子,抓了一个锄头下去翻土。 站在半山腰盯著他的秦越抱著胳膊,又改去揽著唐挽的肩。 唐挽也抱著胳膊,顺势挨到他身上,道:“世道会乱的。” 秦越接话:“对,我们做这些,先是自保,时机一合適,就做点大事。” 秦越又不是眼瞎的,他看得出这些年山寨的种种,在往什么方向去。 他也明白,乱世之中没有自保能力就只能被人欺负。 唐挽捂著嘴笑了笑,要回去的时候,她跳到他的背上,让他背回去。 她软软的身子贴著他,小脸搭在他肩上,手指揪著他衣襟的领扣玩。 陆焦是京城人,猜出了她的身份,但秦越还不知道。 他知道她在隱瞒,她不想说他就不会问,一直都是这样。 原剧情里,她好像是挺久之后才告诉他的。 其实这件事情对她来说,是瞒著还是坦白都没意思,毕竟已经过去了,她只是迟早会收拾仇人,但对他来说並不是,他的妻子对他有隱瞒,或许他还是不安的。 她想著事,耷拉著眉眼,秦越的脚步忽然停了,她便抬眼看去。 第600章 寨主的美娇娘夫人(12) 抬眼就看见不远的的草地里,拿著小木剑的熙熙睁大眼睛看著他们。 “娘亲这么大人了,也要爹爹背著吗?” 唐挽脸上一热,想从秦越身上下来。 她在孩子面前,一直都是美丽强大沉稳可靠的娘亲。 秦越却瞪熙熙一眼,“练你的剑。” 熙熙噢了一声,偷偷看他们。 秦越背著唐挽继续走,唐挽也不理这么多了,窝在他肩颈里咬他一口。 他低低地吸了一口气,道:“挽挽,留著晚上咬我。” 唐挽鬆口,擦了擦那小小的牙印,哼了哼:“想得美。” 他闷笑起来,放软了嗓音:“好娘子,你好久没奖励我了,求你奖励我一次,我这段时间好累啊,不吃一顿大餐好不了了。” “青天白日的,你不害臊!”她抬手捂住他的嘴。 他趁机亲了几口,她就很快鬆开。 他还在用迷人的嗓音蛊惑她:“好娘子,我今晚好好伺候你,考虑一下吧。” 她受不了他了,晃了晃他的脖子,柔媚的声音在他耳边说:“那好吧,相公,正好夜里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听了,可要好好疼我。” 他满口答应。 晚上一家四口一起吃饭,熙熙偷看秦越,又偷看唐挽。 秦越瞥他一眼,给他夹一片青菜:“多吃点菜。” 熙熙一口吃掉,小脑袋挨在他身边,很小声的好奇地问:“爹爹一只手就能抱起熙熙,那也能一只手抱起娘亲吗?” 今天看见爹爹背著娘亲他就想问了,但是爹爹瞪他,叫他练自己的剑。 秦越道:“当然能,你娘还是太轻了,熙熙多给她夹点肉。” 熙熙连忙夹了几筷子肉放进唐挽的碗里,满满也有样学样,只不过她握勺子不太稳,掉了好几块肉掉在桌上。 唐挽阻止他们:“够了,真的够了。” 她已经很久没练武了,不怎么饿,就会避免吃很多肉,免得久坐之后长胖。 她吃不完的,秦越就会负责吃掉。 他盯著碗里的肉,把刚想走的她抓住,餵了几块,最后擦了擦她沾著油的小嘴,满意地道:“好了。” 唐挽恶狠狠地瞪他几眼,在他眼里却觉得她可爱透顶了。 熙熙和满满睡在隔壁,睡得很早,睡得又香,晚上就会很少醒来,一觉睡到天亮。 秦越和唐挽就会肆无忌惮,她都没来得及说自己的事情,就被他卷进情海里。 这个时候所有下人,还有暗处的暗卫,都要走得远远的。 要是他们听见一点夫人娇媚的声音,寨主都不会让他们好过。 室內只燃著一支蜡烛,在鏤空灯罩里跳跃,已经快燃尽了。 他撩开她的髮丝,笑她:“挽挽体力好差,还是要好好练武的,对不对?” “你以为我是你?”唐挽拧了他一把,他一身肌肉,她哪里都拧不起来。 “挽挽当然不是我。”他一边吻她一边哄,嘶哑的嗓音带著磁性的笑音。 已经是深夜了,夜深人静,唯有山涧里有青蛙的叫声。 他把瘫软成一滩水的妻子抱到身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拍著她的后背。 她伏在他身上,被他拍得快睡著了,但脑袋里闪过一件事,她就立刻睁开眼。 她的反应瞒不过他,他微微睁开眼,手指插进她的发间,柔声道:“挽挽?哪里不舒服吗?” 唐挽眨了眨眼,湿漉漉的眼睛雾气朦朧,微哑的嗓音小声道:“相公,遇到你之前,我过得不好。” 他微顿,“挽挽要告诉我,你过去的事吗?” 唐挽嗯了一声,一点点说给他听。 他的大掌缓缓收拢起来,但怕弄疼她,改去顺著她的后背。 “寧远逍觉得我狠毒,不想娶我,所以联合了我的继妹和继母,联手杀了我。大婚那天,我还在轿子里,他们僱佣的刺客十几把刀刺进轿子里,轿子都碎了,我只能逃跑。” 唐挽委屈地瘪了瘪嘴,“他们好歹毒的心,要不是我反应快,就要被捅成马蜂窝了。” 她原本不觉得委屈的,只觉得怨恨,发誓会杀了他们,但对秦越说起这些,她有了可以相信的对象,对比现在的生活,觉得自己以前实在太惨了,难免有了几分委屈,湿润的眼睛吧嗒吧嗒地落下几滴泪珠。 他胸膛碰见温热的液体,心尖骤然一缩,呼吸都暂停了。 他连忙翻了个身,环抱著她,大手捧上她的脸,“挽挽,別哭。” 她道:“我是为以前的自己哭的,我要是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秦越紧紧抱著她,密集的吻落在她额头、眉眼,吻去温热的水汽。 他语气满是心疼,还有对那些人的杀意,低声道:“他们都该死,都会去死的。” 秦越一点都不觉得她狠毒,不是因为他也同样狠同样手段残忍,而是因为他爱她,觉得她做什么都是对的。 “要是我以前就遇见你,你还有个不珍惜你的未婚夫世子……”他的薄唇落在她的耳畔,吻著,轻声道,“我就杀了他,然后抢走你,虏回山寨当压寨夫人。” 唐挽笑出声了,被哄好了,娇声道:“那我会很高兴的,你要把他切成一片片的,当做迎娶我的聘礼。” 他亲她含笑的唇瓣,也笑道:“他是污秽玩意,不能当聘礼吧。” “唔。”她想了想,“那就当做哄我高兴的礼物。” “不错。”他握住她的腰,“乖乖,不哭了?” “不哭了。”她轻轻吹了一口气,“我现在要奖励我的相公。” —— 次日他们两个都起晚了,熙熙和满满想往爹娘房间里冲,守在门口的嬤嬤连忙拦住他们。 “小少爷,小小姐,寨主和夫人还在休息呢。” 满满瞪大了眼睛,“爹爹娘亲都赖床!” 嬤嬤脑袋有点大,昨晚动静到早上才停,谁知道里面什么情况,她可不敢放孩子进去。 她只能哄他们:“寨主和夫人很晚才睡,小少爷和小小姐先去吃早膳吧。” 熙熙牵著妹妹的手走开了,对妹妹道,装作大人说话:“有时候爹爹娘亲就是会睡得很晚,隨他们去吧。” 第601章 寨主的美娇娘夫人(13) 屋里的两人確实没醒,但外面传来熙熙和满满的声音时,秦越就醒了。 他揉了揉眉心,觉得该起来了。 怀里的人抱著他睡得正香,听见孩子们的声音,她只是微微蹙眉,而后眉头展开,没醒。 秦越试探地动了动,下一秒就被她抱紧了,小嘴嘟囔著:“別乱动。” 秦越眼里都是柔情,抬手捏捏她的脸,低声道:“醒了吗?” 她没说话,呼吸平稳,还沉沉地睡著。 秦越再陪了她一会儿,最终躡手躡脚地下床,收拾好地上的碎布,清理乱七八糟的地板,走了出去。 他觉得练武这件事,必须重新给她安排上。 之前他就不该听她的枕头风,同意给她停了每天上午一个时辰的武学时间。 走出去,他吩咐守在门口的嬤嬤:“一个时辰后叫夫人起来。” “是。” 秦越隨便吃了早饭,去办今天的事。 郑尹上门了,他最近很是春风得意。 自从如愿以偿地当上了知县,他好像一下年轻了十岁,明明眼神也应该精光大盛,但眉眼间笼罩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戾,很古怪。 秦越前几天已经发觉,他见了郑尹,就一直不著痕跡地观察他。 秦越並不知道,郑尹是吃了原本打算拿来暗算他和唐挽的致癮毒物。 郑尹发现自己染上癮后,惊惶了好一段时间。 但那些西域商人说了,一开始要是强忍,是能戒掉的。 郑尹便十分努力地克制自己,奈何他似乎误食的量很多,发起癮来只能接著吃,他必须购买更多的罌粟,同时没放弃让唐挽和秦越也沾上毒癮。 他隔三差五就给他们送茶叶,送好酒,送大礼,全部是沾著毒的,只要进嘴了,保管中招。 今天他就是来观察他们的,却见秦越面无无异,甚至还很精神饱满。 郑尹眼神越发阴暗,掩饰般低头喝了一口茶。 秦越在主位上瞧著他,勾了勾嘴角:“这是前几日郑大人送来的好茶,山寨里都是糙人,喝不惯,只好拿出来招待郑大人了,郑大人不会不满吧?” 郑尹猛地把茶水全部喷出来,艰难地扭头看秦越。 在他喷茶的时候,秦越立刻冷了脸,黑漆漆的眼睛不带一丝感情地盯著他。 “郑大人这是何意?” 郑尹现在的模样很是狼狈,淡绿色的茶水沾湿了他的衣领,地面全是他喷出来的茶。 迎著秦越冷得冻死人的眼神,他訕訕地笑了笑,迅速找了个藉口:“我没有別的意思,只是听到寨主说山寨里都是糙人,寨主真是太自谦了,山寨里藏龙臥虎,哪里算糙人,是吧?” 秦越嘴角微微下压,居高临下地瞧著他,语气慢慢悠悠:“所以郑大人,都这么失態了,还不愿承认吗?” 他不知道这些茶里面有什么,只是在诈郑尹。 郑尹赌不准他知不知道,硬著头皮,起身告辞。 他走后,小廝清理地上的茶水,赶紧出去了,而心腹四弟魏刀从外面走进来,俯身在他耳边道:“大哥,他一下山,就差人秘密去寻了五名西域商人。” 魏刀迅速扫一眼秦越的脸色,接著道:“前不久,大嫂让咱们抓的,也是这五个西域商人,他们离开了穆水县,回了西域,然后在来穆水县的途中,我们劫走了他们,手底下人传来了信鹰,说是五日之內就能快马加鞭赶回山寨。” 魏刀一说就全部说了,秦越点点头,“別让郑尹察觉。” “是。” 秦越放了放心,看来挽挽知道些什么,只是山寨事情太多,她没空告诉他而已,他也不急,反正那些商人都要抓回来了,关进山寨后,什么都能审出来。 魏刀稟报完事情,三弟王劲就来了。 王劲表情有些愤怒,稟报导:“大哥,那该死的郑尹隱瞒了上头要剿匪的消息,他收到了朝廷文书,却对我们只字不提,我看他当上知县,胆子就肥了。” “上面要剿匪?”秦越念了一遍,“是皇上的意思,还是太子的意思?” 王劲:“皇上可能没多久时间了,太子监国,应该是太子的意思。” 京城的消息传来穆水县,传递的时间还是太久了,消息都不是最新的,就连朝廷要给穆水县的知县紧急文书,日夜兼程都需要七天七夜才能递到郑尹手上。 秦越:“我们行事已经足够低调了,不是我们的问题。” 王劲:“对啊大哥,鏢局打探消息的弟兄们说,是河清府州府里,一群山匪屠杀了三个村子的百姓,引来了天子之怒,朝廷知道了消息,才有了这道大面积剿匪的命令。” 秦越很淡定地道:“你这样告诉郑尹,我们已经知道朝廷剿匪文书之事,该怎么写摺子,他心里有数。” 郑尹隱瞒文书的目的,多半是想留作后手,倘若他们已经知道,那这就是一张废纸,郑尹脑子里弯弯绕绕这么多,不会想不清楚。 果然,郑尹听见王劲的传话后,脸就僵住了,隨后又露出和平时一模一样的笑容,恭送王劲出知县府。 他只要想要山寨帮他办事一天,他就会替他们隱瞒。 他不仅想要山寨帮他,更想得到山寨。 秦越处理了一些手上的事,出去走了走,想去看看满满念书的情况,走到半路,碰见了陆焦。 陆焦抱著一堆沾了泥的书本,拜见秦越之后,走在他的侧后方,道:“寨主和夫人都是惊世之才……” 秦越一边走,一边听他讲了一大堆古怪的话,最后图穷匕见,暗戳戳地打听他们何时“举大事”。 秦越面色复杂地睨他一眼,这人半个月前还誓死不做山匪,现在比他还山匪。 秦越可不认什么“举大事”,把人打发走,別杵在这打扰他看望女儿。 陆焦已经认定他们是要造反的,没打听出什么时候造反,也並不气馁,把山寨田地的帐全部盘了一遍,粮庄、赌庄都有往外扩张的跡象,管得极好,谁都没他努力。 第602章 寨主的美娇娘夫人(14) 看了女儿读书的情况,把犯困的女儿抱起来。 满满打个哈欠,对讲完课的夫子道:“夫子再见,满满回去睡觉觉了。” 夫子摸著鬍子,笑呵呵地摆摆手,已经上完课了,他让开蒙学堂的其他孩子都散学。 这些孩子都还小,就上上午一个多时辰的课就够了,下午是玩乐的时间。 熙熙已经开过蒙,他在另一个夫子那上课。 秦越把他也接上,一边臂弯抱一个。 熙熙的课很满,上午下午都是念书和习武的课,消耗比较大,吃饭会吃得很香。 他们吃著午饭,左看右看,又没看见娘亲。 秦越叫他们自己吃饭。 但满满还是咬著勺子,翘首以盼地望著门口。 秦越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无奈地道:“看什么呢?吃自己的,別想著你娘过来餵你。” 满满嘟了嘟嘴,“好叭。” 看著他们吃完,给他们擦嘴洗脸,换一套透气的里衣,他们就可以睡午睡了。 他们很快睡著,秦越回了屋,绕过屏风走到里屋,看见唐挽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翻著书。 唐挽瞪他一眼,不看他了,埋头看书:“你叫张嬤嬤喊我起来,我生气了。” 秦越凑过去,她躲到床榻最里面,他就脱了鞋上去,把她困在角落里。 他笑道:“真生气了?那要不打我出出气?” 她转头,红润的唇瓣忍不住勾起一点,赶紧压下去,“才不要。” 他压著她闹了一会儿,滚来滚去,把她弄得长发凌乱,面颊酡红,终於让她破功笑了,推搡著他,“走开”两个字还没说出来,突然听见“轰”的一声。 秦越迅速抱起唐挽,离开这张床。 然后他们就看见,床塌了下去。 唐挽的笑容僵在脸上,捂了捂脸,然后跳到他身上锤他:“秦越!我脸都丟尽了!” 秦越看著塌了的床,没反应过来,挨了两下揍,憋著笑把她按在怀里,柔声哄:“没事的挽挽,是这床年久失修,和我们没关係。” “你赶紧处理好。” “是,我肯定处理好。”他含著她的小嘴疼了一会儿,这才把她放到梳妆檯前,精心打扮她。 她洗漱完,他给她梳了个好看的髮髻,她就没什么气了,再戴上明艷的翠鈿,描个眉,她就心情极好地去用膳了。 秦越处理床的事,很快换了一张昂贵结实的黄梨木拔步床,床榻有延伸的台子,很宽大,放上她大大的梳妆檯正好,还有余地,摆上装饰的落地瓷玉瓶,下面的柜子收纳她的一些零碎的小东西,还有一盒盒的金条、精致的金叶子、金瓜子,整整齐齐。 唐挽回来一看见这床,满意极了,拔步床,她在侯府的时候十五岁了才有呢。 她很满意这个布置,“是相公一个人布置的吗?” 秦越点点头,她亲他一口,甜甜地道:“辛苦相公了。” 秦越忽然把她放上床,抱著滚一圈。 她嗔他一眼,他笑著吻她的眉眼:“这回塌不了的。” 当晚熙熙和满满就发现爹娘有了一张漂亮的超大床,哀求著爹娘:“熙熙和满满想和爹爹娘亲睡大床。” 唐挽:“好啊。” 秦越架得住孩子的哀求,但架不住唐挽先同意了,他也只好抱了个熙熙,给他洗漱,擦手擦脸。 唐挽在给满满洗脸,他们都已经洗完澡了,浑身香香的,她忍不住吸了孩子一口。 满满好奇地看著她:“娘亲闻满满。” 唐挽点点头,给她擦上护手的香露,“因为满满香香的,来涂这个香露,对手好。” 他们幼嫩的小手还要握毛笔,握一个时辰都红了,她每天要给他们涂一点。 今晚唐挽睡在最里面,满满挨著她睡,接著就是熙熙,最外面是秦越。 熙熙抱著爹爹的胳膊砸吧砸吧小嘴,睡得很香。 秦越眯著眼戳了戳他的额头。 他把刚要睡著的唐挽抱到了他这边。 唐挽在他怀里动了动,被他揉了一下,她浑身一软,不理他了。 他倒也没多闹她,只是不抱著她睡不著而已,她睡著之后他也很快睡了。 —— 秦越隔天给熙熙和满满各自弄了一张大床,准备让两个孩子分开睡。 满满不肯了,戳著手道:“满满一个人,晚上好害怕。”说著,还眼巴巴地瞅著娘亲。 秦越眉头一跳,立刻道:“熙熙,你继续照顾著妹妹。” 熙熙小大人一样牵住妹妹的手,点点头:“知道了爹爹,有我在妹妹不会害怕的。” 秦越满意地摸摸他的脑袋。 孩子有了自己的大床,在床上打多少个滚都掉不下去,玩累了,在床上七叉八仰地躺著睡著。 他们把玩具都拿到了床上,一个角落用来堆方片积木和拼图,一个角落用来放九连环和小洋钟。 秦越看不惯,熙熙眼珠子一转,把书也拿上了床,爹爹果然不说什么了。 秦越继续独占唐挽,想揉就揉,想捏就捏,顶多被她打一下,反正也不疼,他就趁机道:“乖挽挽,练武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唐挽软软地蹭了蹭他:“我知道你为我好,那我就继续练,但是好相公,你太严厉了,换个先生教我吧。” 秦越这人就是,平时对她超好,但上起课来,就是个合格的夫子,又严厉又认真。 秦越抿了抿唇,“不行,別人教你我不放心。” “那就叫三弟四弟教我吧,他们武功也好。” 秦越拍拍她的腰,“不行,还是我来,好了,我不会太过严格。” 他以前也是这么说的,唐挽无可奈何,在他怀里找个舒服的位置睡觉。 次日起来就可以开始了,唐挽换上练武的劲装,在秦夫子的教导下,完成了为时一时辰的课。 他確实没有太严格,只是为了捡起以前的进度。 唐挽过得好,心情也就好,对谁都笑盈盈的,对秦越更是一口一个好相公。 秦越牵著她,黏在一起。 陆焦游魂一样飘过,又询问起什么“举大事”。 秦越:“……” 唐挽:“……” 第603章 寨主的美娇娘夫人(15) 他们可不会认,把他打发走。 陆焦拍拍衣袖,走了。 他一来,就让唐挽想起了正事。 唐挽道:“相公,他虽然执著於打探我们的口风,但他是个聪明人,绝没有往外说的可能,我们可以给他更多的事情做。” 秦越赞同,安排下去。 陆焦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兢兢业业地给山寨经营势力。 不久后,五个西域商人就被抓来了山寨,都不用怎么逼问,他们当著唐挽和秦越的面,一五一十地说出了郑尹想让他们做的事。 郑尹想从他们手里买罌粟这种致癮毒物,至於拿来做什么,他们並不清楚。 他们只负责买卖生意,只要能卖出去,不管是什么都卖,也不管买主用来做什么。 唐挽冷笑一声,“贩卖这种毒物,你们是真不怕大乾朝杀你们的头。” 他们闻言瑟缩了一下,他们都是偷偷贩卖,真让朝廷知道的话,他们就算是西域人,只怕都还是会被杀头。 唐挽下令把他们关起来,还把他们这次带来的大量罌粟锁到箱子里。 她见秦越盯著箱子,挨著他,柔声道:“相公,你刚才也听见了,这种毒物致癮,不是好东西,不能吃的。” “我知道。”他揽住她的腰,坐到宽大的主位座椅里,捏著她柔软的手,沉吟道:“郑尹多半是吃了罌粟了,他还想將罌粟也给我们吃。” 唐挽皱起眉,伏在他身上,低声道:“他先前总送东西来,我怀疑里面掺了不好的东西,所以下令將他送来的所有东西锁起来了。” 秦越点点头:“我知道,他前五日来拜见,我就取了他送的茶叶泡给他,他全吐出来了。” 唐挽恨恨地骂:“他那老混帐、死东西,我早晚把他肠子掏出来,看看比不比得上他脑子里的弯弯绕绕。” 秦越摸摸她的发顶,“乖挽挽,別脏了手。” “打个比方嘛。” 十天后,他们收到信鹰的信。 信鹰是很早就养在山寨里的,总共只有三只,每一只都威猛无比,它们可以飞得很高,比信鸽高得多,地面的人不会察觉到它们是用来传信的。 回来的这一只,锋利的弯鉤爪子抓在秦越的手臂上,扇动了两下油光水亮的翅膀,威武极了,金色的眼睛转动著,看看秦越,又看看唐挽。 秦越在看信,唐挽就抬手摸了摸它的脑袋,这种动物非常有灵性,这只的眼睛金色最为浓郁,叫做金眼,她柔声道:“金眼,这次让你飞到那么远的地方,辛苦你了。” 山寨的赌庄在前一年开到了京城,是个极好的收集信息的据点,他们放了人,为他们提供信息,金眼这次就是从京城带来的消息。 它闭上眼,享受地歪著头蹭她的手指。 小廝端了一碟生肉来,它期待地张了张翅膀,看著唐挽,希望女主人能餵它。 秦越敲敲它的头,“自己去吃。” 金眼只好鬆开他的手臂,飞到大碟子旁边,一口就叼住一整块肉,它就爱吃刚从猎物身上撕下来的血淋淋的生肉,吃得可香可香。 唐挽和秦越都看完信了。 朝廷派了剿匪的钦差到河清府,这个钦差没什么本事,又是个世家子弟,中途寻个理由回京了。 剿匪其实说好拿功劳也好拿,说不好拿也不好拿,单看將帅和山匪谁手段更高。 太子下令重新调拨钦差,这次要调武官。 只不过他还要对付和他作对的野心勃勃的弟弟们,这件事可能要搁置一段时间。 唐挽摸摸下巴,朝廷想剿的是河清府的匪,但河清府离位於临江府的穆水县不算远,他们隔岸观火,万一討不了好,那就麻烦了。 “朝廷剿匪一事,暂时半途而废了。”唐挽折起信,放在火上烧了。 秦越:“是啊,京城那边还得多注意著。” 熙熙和满满跑了过来,围在金眼旁边看它,软软的小手摸著它的羽毛。 金眼还在吃肉,猛禽进食时很提防有生物靠近,但金眼早就被训好了,不会对主人们亮爪,小主人摸它的羽毛,它就乖乖地张开翅膀给摸。 吃饱了,小主人们也摸够了,它就飞进一颗大树里,进入它专属的窝里睡觉。 这时秦越把一个可能性告诉唐挽:“挽挽,你有没有想过,让朝廷派寧远逍来剿匪?” 唐挽一怔,眼睛微闪。 原剧情里,她是到了后期,大军攻破京城,她才抓到的寧远逍,把他们全部折磨死。 唐挽点点头,轻声道:“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如果可以早一点报仇,我当然想。” 秦越笑了笑,缓缓道:“朝廷正在內斗,皇上撑不久了,要是一个世子死在了剿匪途中,朝廷也不可能派军队救他。” 军队只会被太子调入京城,作为对付几个狼子野心的弟弟的武器。 只要军队不来,临江府的知府、知县都识相,就没人动得了山寨。 只不过这一想法实现的可能性太小了,太子要怎样从一大堆世家子弟和武官当中挑中寧远逍呢? 秦越打算徐徐图之,写信告知京城的人,在赌庄散播寧远逍武功高强,可外调剿匪的传言。 日子相安无事,唯有郑尹快要崩溃了,西域商人不见了,他的续命药没了。 他毒癮一上来,疯狂地撞墙都无法缓解。 他怀念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只觉得自己神魂出窍,一切尽在掌控。 他吃完手上最后一点,下人就来稟报:“大人,王公子求见。” 是王劲,王劲面无表情地告诉他:“我大哥和大嫂有要事和你相商。” 郑尹收拾了一些礼物去山寨。 宽敞的前堂,宽大的主位上,笑眯眯的唐挽明艷照人,在郑尹眼里却像个魔鬼:“郑大人,毒癮犯了,不好受吧?” 郑尹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脸白得和死鱼的肉一样:“是你们,你们劫走了西域商人……”然后知道了一切。 秦越拿出一包郑尹很眼熟的封包,英俊的脸上露出几分嗤笑。 第604章 寨主的美娇娘夫人(16) 郑尹看见那个药包,眼睛都不会转了,直勾勾地盯著,迸发出贪婪又渴望的绿光。 唐挽对他勾勾手指:“跪著爬过来,它就归你。” 郑尹今天吃的量非常少,完全不够紆解,看见救命稻草,脑子都不会思考了,扑通地跪下去,跪爬到了他们面前。 唐挽和秦越都是暗暗心惊,这种毒物让人失去理智,丟弃尊严,威力如此之大,令人胆寒。 “给我!给我!”他已经迫不及待,跳起来就抓。 秦越冷著脸一脚踹在他心口。 郑尹往后摔了一段距离,恢復了一些理智,捂著剧痛的心口,艰难地爬起来。 他白著脸,道:“你们想要什么?到底想要什么,才肯把药给我?” 他知道这两个人都是十足的恶人。 他上有老下有小,有一家子要养,他拼命地爬到知县的位置,他还不能就这么倒下。 这两个人不会因此同情他,他们就是天杀的山匪,豺狼虎豹,人人得而诛之。 可他还不能,他的救命药还在他们手里。 秦越冷声道:“郑大人只需要做好你的事情,不要对我们有所隱瞒,更不要耍小心思,我们就会定期给你药。” 这包药被分成五份,一份只够他三天,他需要每三天取一次。 郑尹无可奈何地惨笑,沾了这种毒,谁手里有药,他就是谁的狗了。 他取了这次的药下山。 他试图寻找別的西域商人,结果就是不旦没找到,还被唐挽和秦越罚了,没拿到下次的药。 他在山寨前堂求他们,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像狗一样爬到他们面前:“给我吧,求你们,我给你们当牛做马,命都是你们的。” 这令人汗毛倒竖的一幕因为关著门,没有別人瞧见。 唐挽嫌弃地踹开他,道:“郑大人,我们都说了,不要耍小心思,你还犯,怪谁呢?” “怪我!都怪我!”他癲狂地颤抖,涕泗横流,在地上撞头,“给我!快给我!求你!” 他们受不了他这样子了,扔给他这一次的。 他终於恢復神智,已经怕了,不敢再耍心眼。 郑尹走后,唐挽对秦越道:“这毒也太噁心了。” 秦越面上的神情很严肃:“对。” “等郑尹没用了,这种毒物就要销毁。” 秦越也赞同,和唐挽回屋了。 已经夜深了,他们把刚才的场景拋之脑后,抱著对方好好抚慰。 动静虽大,但结实的拔步床不会发出怪声。 ———— 京城,传言不断发酵。 这则传言已经在京城传了快一个月了,一开始还没有传到寧远逍本人耳朵里,后来渐渐势大,传遍京城。 他坐在马车里,穿过朱雀街回府的路上,就听见了这么荒谬的话: “话说那寧国公世子身高八尺,目如铜铃!只听他大喝一声,眼中迸发雷电,一眼劈死一个贼人,贼人四散而逃,他伸长脖子,足有八米之长,眼中雷光急急闪现,轰轰轰几声,山头已平!” “好!好啊!” “妙!妙啊!” “绝!绝啊!” “荒唐!”寧远逍暴怒,掀车而出。 看见这伙人想跑,他怒喝:“抓住他们!” 人是抓到了,审问时却审不出任何信息,只因他们也是道听途说,改良版本,用来说书的。 寧远逍著急著抓出源头的黑手,却不曾想反而自己成了京城的笑料。 “寧世子怎么这么心胸狭窄,和说书的百姓过不去,他们就隨便说说,赚点小钱罢了,又碍不著他什么。” “就是,要是他们把我说得那么厉害,我非但不生气,还会给点听书的钱呢。” “听闻那寧世子之所以和说书的过不去,是因为他並非身高八尺,而是身高九尺,眼中不是射出雷电,而是射出火焰,他恼怒百姓歪曲他的本事,这才到处抓人。” “原来是这样……” 寧远逍都快吐血了,著急上火,嘴边起了一圈的燎泡,於是版本又变成了这样: “寧世子不仅眼中能射出火焰,嘴里也能,这不,他喷出火焰时不慎烫到自己的嘴边,起了一圈水泡。” 寧远逍硬生生气病了,世子妃唐云容却心下一喜,他病了之后,就只能待在她的屋里,不能去妾室的屋里了。 她衣不解带地照顾他,不准妾室靠近半步。 寧远逍好不容易好了,却接到了宫里的旨意。 原来是谣言传到了宫里,太子当时听见,虽然觉得很荒唐,但更不喜他风头大盛,在百姓眼里有那么大的本事,所以一道旨意下来,指了他去河清府剿匪。 寧远逍白著脸接下圣旨,他还以为是太子听信了他可以眼射火焰的荒唐话,以为他有本事剿匪。 他苦著脸对寧国公道:“父亲,太子为何信那么荒唐的话,我並非有这个本事。” 寧国公脸色更加白,他暗暗抽著气,肃著脸道:“並非太子听信谣言,而是太子不喜你在京城风头过盛!你接旨后,快快出京,避避风头。” 寧远逍面色也沉重了,他点头,吩咐隨从收拾行李。 唐云容哀求著一起去,这样她就能和他单独在一起,至於剿匪的事,在她眼里一点都不难,山匪都是见钱眼开的货色而已,河清府那么多兵力,会拿不下山匪吗? 寧远逍有些头疼,他急於出京,没告诉她剿匪有多凶险。 加上唐云容总缠著他,五年了都没给他生一儿半女,害得他被京城人耻笑,他对她早已没了当年的新鲜,要是外出一趟,她一个意外没了,好像还不错。 他便答应了:“行,你也快收拾行李,隨我出京。” 剿匪是要从京城带一小部分兵力,再在州府內调动府兵,寧远逍就带上太子拨的兵,骑上马出京了。 信鹰同时放飞,更快更迅捷,抵达临江府穆水县。 秦越看了信,勾了勾唇,不枉等了那么久。 意外之喜却是唐云容,这女人不知道怎么想的,要跟著寧远逍外出剿匪。 那么这一次,就能抓到两个给挽挽玩一玩。 第605章 寨主的美娇娘夫人(17) 太子派出寧国公世子到河清府剿匪的旨意,传到了河清府知府那,自然也瞒不过旁边的临江府知府。 河清府那边是一片喜色,人人苦著的脸全部展开了,翘首以盼。 临江府这边,再也不敢对唐挽和秦越耍心眼的郑尹立马把消息传递给他们。 殊不知唐挽和秦越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他们已经派了人暗中煽动河清府的山匪——朝廷的官兵要来了,你们何不先下手为强,擒贼先擒王,把领头的先杀了。 就像上次一样,只要朝廷没了领头的钦差,就不会立马发起进攻,加上宫里几个皇子忙著斗法呢,外头的事都是丟给外面人做的,天高皇帝远,谁管得著你们呢? 河清府的山匪確確实实都是一群草寇,平时只会烧杀劫掠、蛮不讲理,没什么脑子,被有心人这么一挑动,就开始计划起来了。 他们就按他们说的,半途截杀领头的钦差寧远逍,这样一来,寧远逍就见不了河清府的知府,也就拿不到河清府的府兵。 挑动之人还將这群山匪夸得神乎其神,把寧远逍带领的一队官兵贬低到泥里去,可把山匪们捧坏了,觉得自己有杀光官兵的能力,磨刀霍霍向牛羊。 挑动之人传信给秦越,一切都在计划中。 唐挽看完了信,靠在秦越怀里笑眯眯地晃了晃小腿,“大当家的,你坏到我心坎上了。” 秦越轻笑著揉揉她的纤腰,声音温柔:“我这是为民除害,也为朝廷除害了,哪里坏了?” 这是一石二鸟之计,他们要拿河清府的山匪当马前卒、送死的炮灰,这群山匪会全部死在朝廷的兵员下,而自家山寨则趁虚而入,劫走寧远逍和唐云容,再把准备好的尸体丟进去,就当做他们在混乱中被杀死了。 这样一来……第一,杀死钦差的是河清府山匪,和他们临江府的山匪无关,美美隱身;第二,官兵此行已经杀光河清府山匪,完成了太子旨意,该返回京城,他们著急著领功,可不会管寧远逍的死。 唐挽想想就咂舌,搂著秦越的脖子,用力亲他两口:“好嘛,好相公,没人比你更好了。” 他被她又甜又软的嗓音哄得满脸笑容,把人按在宽大的虎皮座椅里吸了两口。 她娇笑不断,扭头瞥他,纤纤玉指欲拒还迎地推著他。 他的唇上移,在她雪白的颈间笑问:“乖挽挽,我承认我坏了,但我是你的好人,对不对?” 唐挽娇声道:“当然了。”她还小小声地娇俏地道:“你是我的盖世英雄啊。” 秦越心里一震,搂在她腰上的双臂不自觉地收紧。 她把手指插进他的发间,低声道:“当年我掉进水里,好冷好冷,冷得快死了,然后你抱起了我,你是热的,还给了我暖暖的被窝,把我救了回来,不管你是谁,我都感谢你,你就是我的英雄。” 秦越抬头看她,撩开她脸侧的髮丝,眸色深邃地注视她。 他从来没和她说过,他救她的时候,她穿著嫁衣,嫁衣那样鲜红,而她的脸色那样惨白,躺在河边像一具尸体,爱上她之后,他每次想到这一画面就心如刀割。 他认为她是嫁人时遭遇不测,所以他从不敢问她过往的事,他不想让她记起以前要嫁的男人,万一她对那男人有什么怀念,后悔嫁给他怎么办? 可后来知道她当年的真相,他对害她的人杀意达到了巔峰,真的会有人捨得那样对她,真是脑子有病、愚蠢的疯子。 秦越忍著剧烈的心痛,怜爱地亲了亲她的唇,“挽挽,我很庆幸能遇见你,和你有一个家。” 她眼前笼上一层模糊的水雾,眼眸盈盈如秋水。 “我也是,我的英雄现在是我的相公了。” 她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就仰头吻上他的唇。 缠绵是他们都很喜欢的表达爱意的方式,寧静无事的午后,他们在无人的前堂里拥吻,孩子们在后院欢笑,小猫喵喵地叫,熙熙练剑的挥舞声,都离他们很远。 直到累了,唐挽窝在他怀里打个哈欠,被他摸摸脑袋,於是更犯困地蹭他宽阔结实的胸膛。 满满的脚步声近了,隨之而来的还是小奶猫扯著嗓子的喵声。 “爹爹娘亲快来看看小金子。”满满噔噔噔地跑进来。 唐挽强行睁开眼睛,从秦越怀里出来。 秦越制止满满扑过来,说道:“满满,不要跑那么快,你脚步还不稳,容易摔倒。” 满满剎住脚,到他们面前,高高地举著小猫,担忧地道:“爹爹娘亲快看小金子,它的肚子比脑袋大好多,走不动路了,满满好害怕。” 唐挽点了点它粉嫩的小鼻子,“还有力气叫那么大声,没事的,小金子肯定是吃撑了。” 满满这才放心地拍拍心口,把唐挽可爱到笑了。 满满把小猫交给別的嬤嬤,顺著秦越的腿爬上来,挨著他们撒娇:“爹爹娘亲刚才在抱抱,满满也要抱抱。” “行吧。” 唐挽抱著她,还亲了亲她,哄得小女儿咯咯地笑,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哥哥这样练剑,从下面挥剑到上面,武师傅说这是阴险的野路子,怎么骂哥哥都不听。” 秦越听了眉头跳了两下,低声道一句“混小子”,但到底是没去找儿子的茬。 满满在爹爹娘亲这蹭了两块甜甜糯糯的糕点,这才被嬤嬤哄走了。 秦越重新抱起唐挽,这回直接绕去厅堂旁边的休息间里。 这天相安无事,日子很是放鬆,在休息间温存了一会儿,郑尹就舔著脸求见他们,来问“救命药”。 他们大发慈悲地给他,他对他们感恩戴德,迫不及待地吃起来。 看到郑尹,唐挽想起一件事,对他勾勾手指。 郑尹很有眼色,像狗一样爬过去。 唐挽道:“郑大人,山寨这边有很多弟兄进驻兵里面,你都能安排好吧?” 郑尹连连点头:“只要寨主和夫人发话,我全都能办好。” 第606章 寨主的美娇娘夫人(18) 郑尹能察觉出来,唐挽这是要控制驻兵的意思。 放更多人进来,领朝廷俸禄的驻兵被完全侵蚀,到时候完全受他们控制,人数发展得越来越多,就是一支正规军。他们意欲何为,郑尹已经有所预见。 只不过这和他有什么关係呢?他早已忘却自己以前的雄心壮志,一心只想拿到自己的“神仙药”,別的他都不想管了。 郑尹走后,唐挽道:“这都成一条忠诚的狗了。” 秦越眼里很平淡:“一条註定要死的狗。” 沾了那种东西,他会折寿,什么时候死都不一定,如果死得晚,他们还会送他一程,好让陆焦重回知县的位置。 唐挽看向他,问:“知府那边怎么样了?” 秦越微微皱眉:“他总是老样子,隔岸观火。” 唐挽眯眼,眸中闪过凌凌冷光:“哼,他本就不是忠君之人,还装什么呢?” 这些年,知府和他们总是亦友亦敌,他会给他们传递消息,但有些时候又装聋作哑。 太阳下山了,今日的事务告一段落,他们回到自家小院子,美美地享受晚膳。 因为练武饿得慌的熙熙吃嘛嘛香,满满照例撒娇让娘亲抱著她餵饭,然后照例被爹爹说一顿。 满满还是嗷呜一口吃下娘亲餵的鸡蛋羹,欢快地晃著小腿,仰著小下巴看一眼爹爹:“爹爹是鸡妒满满了吗?娘亲给满满餵吃的,不给爹爹餵呢。” 秦越瞥她一眼,没搭话。 晚上入睡,唐挽今天困得很,缩在秦越怀里一闭眼就睡著了。 秦越摸摸她的脑袋,他才不嫉妒满满,他每晚都抱著他的挽挽睡觉呢。 一晃五天过去,寧远逍带领的官兵已经接连赶了五天五夜的路,目前到了河清府接壤之地忠敬山脉脚下。 而河清府山匪已经在此埋伏多日。 脸上有三条刀疤的大当家身边,跟著秦越派来的人,名叫赵猴,是个特別机灵的人。 赵猴成功稳住等得不耐烦的大当家,在他耳边道:“大当家您看,那支举著太子旗帜的队伍,不正是咱们等的人吗?” 大当家面露精光,那队伍一到,他大喝一声,命令兄弟们放箭。 乱箭之下,多日疲惫赶路的官兵措手不及,寧远逍也是个没用的,一点没有指挥,顾著自己逃命。 山匪们衝下山,举著大刀砍来砍去,杀红了眼睛。 赵猴和几个人对视一眼。 其中一个站在半山腰观望的人对赵猴打个手势:“河清府的府兵快来增援了!” 赵猴点下头,拔出大刀,目標明確,带著两个自家弟兄追上负伤逃命的寧远逍。 而另外两个,逼近了队伍后方的马车。 唐云容一路上和寧远逍抱怨了很多次,马车里没有软垫,顛得她头晕眼。 这和她想像中的一点都不一样,况且现在竟然遇到了山匪。 她的贴身丫鬟被刺进马车的大刀一刀刺死了,她嚇得失声尖叫,缩在坐榻下方瑟瑟发抖。 朴素简陋的马车被砍了个粉碎,两个凶神恶煞的山匪把她拽出来,没等她喊救命,手腕一转,用大刀的刀柄劈晕了她。 赵猴那边也成功俘获寧远逍,两方人会合,秘密潜走。 他们一走,后脚河清府的府兵就到了。 经过一番恶斗,以府兵和官兵的胜利结束。 但不幸的是,他们在尸体中发现了寧远逍,虽然他被砍得面目全非,但身上的官袍可以看出他的身份。 剿匪官兵们面色惨白地对视一眼,完了,领头的钦差死了。 很快又有个好消息,那就是他们杀上山匪窝,发现大多数山匪都下山了,被他们杀了,那么就是说,他们剿匪的任务完成了。 官兵们觉得不可思议,有点职位的官兵眼珠子一转,就计上心头了。 钦差没了,剿匪又结束了,这功劳会落到谁头上呢。 都在唐挽和秦越的意料之內,他们决定打道回京,论功行赏。 相比起动盪的河清府,隔壁临江府可谓是相安无事、岁月静好。 清晨的光洒在七星山上,鬱鬱葱葱的树林晕开星星点点的七彩光圈,美不胜收,隱藏在其中的山寨有著庞大结实的构造,从外面不可窥见其貌。 一束光透过牢房的小窗子,照在受伤昏迷的寧远逍脸上。 寧远逍挣扎著醒过来,艰难地爬起来,警惕地看著周围。 这里有很多间牢房,大多是空的,唯有他和隔壁一个老头。 那老头脑袋头髮都快成乱成鸡窝了,看著傻兮兮的,但眼里的精光和血腥却不减。 老头刚刚把寧远逍牢房外的馒头扒拉过来,自己啃著。 “这里是哪?”寧远逍警惕地看著他问。 老头啃著馒头,漫不经心地道:“山匪的山寨牢房。” 寧远逍以为是河清府的山匪,恨恨地道:“这群胆大包天的山匪,敢抓朝廷命官,简直是活腻歪了。” 老头哧哧地笑著:“他们岂止是敢抓朝廷命官,还敢和朝廷命官勾结呢。” 寧远逍倒吸凉气,用力打了两下牢门:“难怪迟迟不见增援,原来知府早已和他们勾结。” 老头:“省点力气吧,进了这里的牢房,不久之后都要死的。”他指了指上面,压低声音,“这两位主,都是心狠手辣之辈。” 外面听见动静的守卫进来一看,看见寧远逍醒了,立刻去稟报唐挽和秦越。 寧远逍正思索著逃出去的对策。 这群山匪既然只是抓了他,而不是直接杀了他,说明他对他们来说还有利可图,有事要和他谈,这会是他活命的机会。 正想著,牢房大门缓缓打开,明亮刺眼的日光涌进来,叫人睁不开眼睛。 寧远逍用手挡了挡眼睛,模糊中,他看见逆光走来的女子。 他还看不清她的脸,但单看身姿,就知道这是个窈窕曼妙、绰约多姿的美人。 待他凝眸一看,眼瞳骤然一缩,倒吸凉气。 那张光彩照人的芙蓉面上,倾国倾城,云鬢乌髮,眼波嫵媚慵懒,瀲灩红唇,对他勾唇一笑。 第607章 寨主的美娇娘夫人(19) 隔壁的老头往墙角一缩,说了句:“当家娘子来了。” 而寧远逍浑身坠入冰窖。 看见早就去死的人突然出现是什么感觉,他觉得手脚冰凉,像是见了鬼,但眼睛却没有移开,黏在那盛极的姝色上,像是想將她看清,又像只是呆呆地痴迷地看著。 唐挽身后走出了一人,那人身材高大,如铁般坚实的手臂环上她的腰,那样有力可靠。 寧远逍迟缓地抬眼看去,只见那男人英俊的脸上,全是对他的不屑,黑漆漆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寧远逍硬生生回过神,他白著脸往后退。 “唐挽,是你!不对,你早就死了!” 唐挽閒庭散步般走到他的牢房外,微勾的嘴角笑意不减,眸中却有冷意扩散。 慢条斯理地打量他片刻,她才出声:“看见我没死,你很震惊呢,当年寧世子也是心大,没有第一时间看看我的尸体,不过也对,寧世子忙著封那群杀手的口,哪有空呀,你说是吧?” 寧远逍脑子里飞速运转,想著对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苦笑著:“其实我当年是有苦衷的。” 唐挽嫌弃地皱了皱眉,转头贴了贴秦越,娇声道:“相公,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秦越也嫌恶地皱眉,拍拍她的手背,“是狗叫的声音,真难听。” 寧远逍面容扭曲,绷不住了,强行忍耐著道:“挽挽,闹够了就放我出去,我们有话好好说。” 唐挽没看他,秦越则是多看了这蓬头垢面的男人一眼,冷笑道:“谁准你叫她挽挽,你也配?” 他拍拍手,两个面无表情的壮汉就走进寧远逍的牢房,像是拎小鸡一样把他拎起来,用铁链绑在架子上。 “等一下,你们要做什么,你们要对我用刑吗?我是皇亲国戚,天子近臣,你们怎么敢?”寧远逍目眥欲裂,嘶声怒吼。 秦越笑了笑:“在我和挽挽的山寨里,你就只是一条狗,现在,我们要打狗。” 很快,牢房里就传出惨绝人寰的惨叫声。 山寨的刑具能治好每一个嘴硬的人,寧远逍又是个娇生惯养的人,受不了多久,就痛苦地喘息著,求饶著:“唐挽,求你放过我,放过我吧……” 唐挽坐在舒服的软榻上,慢悠悠地喝著茶,听见他的求饶,起兴致了,走进里面。 刑夫正在上火刑,见她走来,把烙铁放回火盆里。 秦越给她戴上手套,看著她柔声道:“小心烫。” 唐挽点点头,“烫不著我,有你在嘛。” 寧远逍有了短暂的喘息空间,他睁开眼睛,艰难地抬头看唐挽。 她戴著一副黑色的手套,单手拿起了黑色的火钳子烙铁,那长长的尽头一端印著字,被火烧得通红,冒著金红色的火光。 在他惊骇的目光里,这烙铁移到他面前,唐挽柔声问他:“知道这个字念什么吗?念对了,我就放过你。” 寧远逍看著面前的烙铁刑具,这一端只和他隔著一点距离,只需要往前一点,就会烙印在他脸上,他惊慌地大口喘气,抖著眼球辨认这个字跡。 他抖著声音崩溃地道:“恶,恶人的恶。” 唐挽摇摇头,可惜地道:“错了哟。” 往前一按,瞬息间响起火烧肉的滋啦滋啦声。 “啊啊啊——”寧远逍发出杀猪的叫声,全身疯狂扭动。 刑夫死死按著他,叫他动弹不得。 他的左脸被烙铁烙印上深深的恶字,几乎烧穿了他的脸,印到他的骨头里。 唐挽扯了扯刑具,没扯动,原来是铁製字板和他的皮肉牢牢地烙在了一起。 她便毫不客气地一拉,面前又传来他痛苦的高喊。 他尖叫了很久,嘴唇包不住口水,直往下淌。 唐挽柔魅的声音传来:“是噁心的恶,寧远逍,你真噁心,叫人厌恶,是个大恶人呢。” 她的声音落在他耳朵里,就跟恶魔一样,寧远逍因为剧痛,耳膜嗡嗡作响,失心疯般,喉咙里只知道惨叫,口水哗哗地淌。 唐挽嫌弃地眯了眯眼,把烙铁放在火烧继续烧,嗓音温柔地说著:“寧世子,你说我当年有哪里得罪你了,竟让你痛下杀手,不过我也很感谢你,你让我遇到了我相公,为了感谢你,这一下,我就不印在你脸上了……” 她拿著烧得金红金红的烙铁在他身上比划著名,寧远逍失声痛哭,求饶著:“不要,放过我,放过我……” 唐挽挑了挑眉,笑出声:“不要放过你?寧世子好骨气呀。” “不——” 唐挽找准了地方,火烧的铁片慢悠悠地印了上去。 “不要!啊啊——”寧远逍这下痛得快要昏厥,蜷缩著身子翻著白眼,因为她这一次,是烫在了他的腹部下面两腿中间的那块肉。 按著他的刑夫都觉得腿间一凉,把脑袋低了又低,不敢去看,很快闻见烤肉的味道。 嘶,熟了。 寧远逍彻底昏厥,身体一抽一抽。 唐挽嘖了一声,放开烙铁,“弄醒他。” 刑夫道声是,用力给他两个大耳刮子,死命掐他的人中。 这个时候刚上火刑,就不用冷水浇了,刚烤熟的地方要继续热乎著。 寧远逍醒了,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流,口齿不清地喊:“放过我,放过我!我错了,我是个畜生,我畜生!” 唐挽还没玩够,挑著笑意:“你不是畜生,而是猪狗不如的东西。” 他剧痛之下已经神志不清了:“是,是,我猪狗不如……” 他就算顺著她,她也不会放过他,接著精神折磨他一会儿,就牵住了秦越的手,对他道:“你看看我和我的相公,说几句好话给我们听听。” 寧远逍艰难地抬起头时,模糊的视线里看见唐挽娇媚的容顏和秦越英俊的冷脸,两个人都用同样的淬冰又淬毒的眼神盯著他,仿佛在看一堆死肉。 他心底里忽然有一个念头,这两个人都是狠毒之人,是两条嘶嘶吐著信子的毒蛇。他到底……到底为什么要招惹上这种人? 第608章 寨主的美娇娘夫人(20) 恐惧和绝望笼罩头顶,寧远逍便发著抖,哭得不成人形,说话也不利索了,翻来覆去只会说“郎才女貌”和“天生一对”。 唐挽鼓了鼓小脸,不太满意,“你说的什么废话,我当然和我的相公郎才女貌,天生一对,需要你说吗?真没用。” 她於是吩咐刑夫:“继续用刑。” 不一会儿又是寧远逍嘶哑的惨叫。 隔壁的老头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看也不敢看。 这两个人就是十足的心狠手辣之辈,怎么有人敢得罪他们的啊? 山寨里的牢房隔音极好,但开著一条缝,守在门口的魏刀和王劲听了半晌的惨叫,都打哈欠了。 魏刀把长刀抱在怀里,圈著胳膊,面无表情地锐评:“叫叫叫,只知道惨叫,不会討大哥大嫂的欢心,没用的东西。” 王劲摸摸鼻子,问:“四弟,你闻到烤肉的香味了吗?” 魏刀:“大哥大嫂在用火刑。” 王劲:“我去看看抓回来那女人醒了没有。” 他去往另一边的牢房。 那边的牢房同样的脏乱差,一整天只有下午能照到太阳,其余时间阴冷无比,还养著毒蛇和虫蚁。 王劲打开门,已经是傍晚了,里面有一些光亮。 其中一间牢房里,唐云容还昏迷不醒。 王劲撇撇嘴,出去了,恰巧此时几个嬤嬤走来,忐忑地道:“小小姐一天没见到夫人了,闹著要找夫人。” 王劲:“我这就告诉大嫂。” 他进魏刀守著的牢房,稟报了唐挽。 唐挽这时也快玩腻了,闻言把手套摘下来,无奈地笑道:“这个小粘人精。” 她和秦越出去了,王劲打量寧远逍一眼,好傢伙,这男人都不是男人了,也快不是人了。 唐挽和秦越回院子,哄了小女儿,到了晚膳时间,一家人吃了一顿饭,再把两小孩哄睡,唐挽就和秦越商量道:“我们去泡温泉吧,好久没有泡了,正好洗掉晦气。” 秦越双手双脚赞同,亲自收拾她的衣物。 山寨后面有个山洞,里面有个天然温泉,被他们打造成一个浴池,偶尔他们兴起就会过来享受一番。 “今天开不开心?”他伺候她泡澡,性感的嗓音带著笑意,落在她耳边。 她唔了一声,脚尖踩在他的脚背上,半闔著眼眸,长长的睫毛像美丽的蝶翼,轻轻颤动著:“开心,我当然开心。”因为她在梦里就是这样折磨寧远逍的,现在都不是梦。 秦越笑起来,胸膛一震一震的,薄唇摩挲著她的耳畔:“我的挽挽开心就好。” 仇人就是贱人,就该去死,被刀切成一片片的,肉放在火上烤,慢慢被折磨,死得透透的。 而他们则是享受极乐,和情感共振的美妙。 泡完一个舒服的澡,秦越抱著她回院子。 他低头在她耳边说话,不知道在说什么哄她,她就捂著嘴笑,风月迷人眼。 王劲见状,挠挠头,拉著魏刀走开了。 魏刀疑惑:“三哥,那女人醒了,咱们不是要稟报大哥大嫂吗?” 王劲瞪一眼没眼色的四弟:“你现在去把那女人打晕,让她明天再醒。” “哦。”魏刀还是很疑惑,不过很快就皱眉道,“是该打晕,她一醒来就跟杀猪一样叫。” 唐挽没注意到他们,搂著秦越的脖子,不用自己走路的时候就懒洋洋地放鬆身体,用小脸贴他散发热度、肌理分明的胸膛。 秦越抱著她回到了院子,她一落到宽大的拔步床里,就打了个滚,喟嘆著伸个懒腰。 秦越也上来了,笑著看她,把她身上裹著的外衣拿开。 她里面只穿著一件白色的薄纱,什么也遮不住,没了外衣,她装作惊慌地惊呼一声,捂住胸口缩到床角里,又纯又欲,水润的眼眸可怜地望著他。 秦越喉结滚动了一下,盯著她:“挽挽,乖乖睡觉,不要闹,你明天要准时起床练武。” 唐挽咬著唇瞪他一眼:“坏人,说这么煞风景的话。” 她没再闹,爬过去窝到他怀里,抱著他的腰。 秦越点了点她的鼻尖,宠溺地低声道:“我是坏人,你是小坏蛋。” 唐挽低低地笑,帘帐放下来,模糊了烛光,她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睡著了。 次日,他们准时起床,照例和孩子们吃饭练武。 这些天她已经把以前的武功都捡回来了,秦越琢磨著教她新的,简单好学的。 今日份练武结束,王劲就来稟报:“大哥大嫂,那什么世子妃醒了,一直叫嚷著给我们顏色瞧。” 唐挽轻笑一声:“给我们顏色瞧?” 她把手里的刀插回刀鞘里,优雅地擦擦手,牵起秦越的大掌,对他勾唇一笑,“相公,给你的娘子出出气吧。” “那就一起过去吧。” 隔音极好的牢房里,唐云容在里面怎么喊,外面都听不到。 她在里面叫嚷得喉咙都哑了,气急败坏,又色厉內荏,害怕地观察著周围。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外面那些人抓她想干什么? 她可是世子妃,是皇上亲封三品誥命夫人,他们敢抓她,真是胆大包天,等她回京,一定要杀光他们。 这般想著,却见厚重的牢门缓缓打开。 她看过去,刺眼的光亮拼命涌进来,刺痛她的眼睛,片刻后,不知道看见什么,她的眼睛开始颤动,连带著眼皮和下眼瞼一起抖动,呆愣在原地。 她呢喃道:“唐挽……你没有死!” 唐挽牵著秦越的手,来到她的牢房外,髮髻间精致华贵的珠翠流苏在她侧脸微微晃荡,衬得那面容愈发绝色无双,唯有宝石般明亮清澈的眼睛流转著冰冷和兴味的光泽。 唐挽轻轻启唇:“你这反应,和寧远逍差不多呢。” 唐云容浑身一个激灵,猛然从震惊中回过神,露出一个惨笑:“姐姐,你没有事,真的太好了,不过你抓我做什么,快放了我好不好?” 唐挽伸手进去,忽然扣住她的下巴,一下把她的脸拽到围栏的间隙间。 等她惊慌地尖叫完,唐挽就柔声笑道:“不好,现在我们要……痛打落水狗。” 第609章 寨主的美娇娘夫人(21) 唐挽忽然想起一件事,鬆开了唐云容。 唐云容匆忙往后躲,紧紧挨著墙角,恐惧警惕地看著唐挽。 下属搬了两张宽大的虎皮座椅进来,唐挽和秦越各坐一张,再摆上茶几和雾气繚绕的茶水,铺上上好的狐绒地毯,两个打扇的小廝守在两侧,低眉顺眼,为他们摇扇。 前后只消片刻,简陋阴森的牢房就隔出了这么个雅致区域。 唐云容不懂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咔噠一声,她的牢房门打开了。 唐挽不急不缓地道:“寧远逍被关在另一个牢房。” 唐云容睁大了眼睛,喘著气声音尖利:“你们还敢抓他,他是寧国公世子,不是你们得罪得起的!” 唐挽勾起红唇,饶有兴致地看著她:“那怎么办呢?不得罪也得罪了,我们昨天还收拾了他一番,他被收拾服气了,说自己是猪狗不如的东西呢。” 唐云容气得浑身发抖,这个时候愤怒占了上风,倒没那么恐惧了,於是对他们怒目而视:“你们简直胆大包天,会被杀头的!” 唐挽猛地沉下脸,呵斥道:“放肆,你吼谁呢!来人,给我扇她。” 人高马大的刑夫接到命令,左边一个右边一个,左右开弓,猛扇巴掌。 没两下,唐云容就头晕目眩,惊呼声都传不出来,唐挽大发慈悲喊停的时候,她没了支撑点,手指匆忙地扣住墙壁,晃了好一会儿才稳住自己,瑟瑟发抖地缩在墙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全是血丝。 唐挽欣赏两眼,声音又恢復柔和:“寧远逍能不能活命,就看好妹妹你了。” 唐云容听见她温婉的嗓音就忍不住抖了两下,颤抖地抬起眼,看向她。 她就坐在华贵的黄梨木雕六螭捧寿纹虎皮座椅里,被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簇拥著,尊贵又明艷,她在看著她,眸光冰凉,透著几分居高临下的睥睨。 唐云容按在墙上的手指缓缓收紧。 唐挽语气微扬,提醒她:“他的命能不能留,都看你的决定。” 唐云容把嘴唇咬出了血,浑身颤抖地道:“你想做什么?” 唐挽身子往后一靠,倚在了椅背上,红唇一字一句吐出两个字:“跪下。” “你!”她通红的视线撞进唐挽的眸子里,心臟都蜷缩起来。 唐挽看著她,接著道:“跪下,爬过来。” 唐云容把嘴唇咬出了血,她死都不跪唐挽,但是世子……世子还在他们手里。 所有人都好整以暇地盯著唐云容,看著她一点点弯下膝盖,屈辱地跪在了地上。 周围便是一阵鬨笑声,唐挽也笑了,捻一颗圆溜溜的紫葡萄丟在了软毯上,嗓音轻柔:“来,爬过来,吃了它。” “你不要欺人太甚。”唐云容不知何时已经满脸泪水,声音全是哭腔。 唐挽轻轻嘖了一声,坠著东珠的精致绣鞋放在那颗葡萄上,踩碎了,“我再说一遍,爬过来,吃了它。” 唐云容从强忍泪水到哭出了声,似一朵不堪摧折的娇,但配上那红彤彤的脸颊,模样实在不敢恭维,没人怜惜她。 她慢慢爬过去,爬得比蜗牛还慢,满是泪水的眼睛抬起来看他们,看的不是唐挽,而是唐挽周围的男人,秦越、王劲、魏刀、甚至是刑夫和小廝,期待能有一个男人出声帮帮她。 以往这一招,真的无往不利,只要可怜兮兮地看著男人,他们就会怜惜她。 只不过现在在场的男人都不是大发善心的好人,他们用冰冷无情的眼神盯著她,像是看一堆死肉。 而秦越厌恶地皱起眉,搂住唐挽的纤腰,原本冰冷的眉眼化作一片春水,柔声对她道:“娘子,好好收拾她,最好挖了她的眼睛,好叫她不能再这么盯著我。” 唐挽拍拍他的手背:“知道了相公。” 而唐云容如遭雷劈,瞪大的眼珠子死死盯著他们两个。 她一开始便有所猜测,但直到听见这个山匪叫唐挽娘子,唐挽叫他相公,才敢肯定,她竟然真的嫁给了一个山匪。 唐云容还没回过神,呆滯的目光就对上秦越幽冷如深渊的黑眸,仿佛洞悉她所想,那杀意如有实质。 她也不抱希望了,咽了咽口水,深深地低下头,含著屈辱的泪水,爬到了碎掉的葡萄前面。 唐挽侮辱她的仇,她记住了,只要世子能活下去,就能救她,到时候,他们所有人都去死。 她的手指刚要碰到葡萄,低著的脑袋忽然一重,她始料不及,脑袋被踩著猛地压在了地上。 意识到唐挽踩著她的脑袋,她尖叫起来,发狂地扭动,却一下被刑夫按住。 东珠绣鞋踩在她的头上,唐挽慢条斯理地道:“不用捡,用嘴吃。” 唐云容崩溃地大哭:“你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唐挽鬆开了脚,给刑夫一个眼神,他们就按著她的脑袋,让她的嘴对准葡萄,摩擦两下,她的嘴唇上就沾满了葡萄肉。 唐云容放弃挣扎,蜷缩著身体,崩溃地抱著头哭著,声嘶力竭。 她这些年光景,从来都是无比风光,哪里受过这种屈辱。 绣鞋挑起了她的下巴,唐挽歪头瞧著她,嘆口气:“哭哭哭,只会哭,好妹妹,这么多年了,你都不会別的招数。” 她对刑夫摆摆手:“把她和寧远逍押去刑堂。” 她已经没兴趣玩下去了。 很快,寧远逍和唐云容在刑堂见面了,唐云容看见他这副惨样,差点嚇到昏厥。 刑堂是露天场所,是山寨里实行各种极刑,比如砍头、千刀万剐、五马分尸的地点,煞气极重,但由於已经多年没有启用,看起来乾净如洗,敞亮光明,所以孩子们喜欢把这里当成摔跤斗武的场所。 许多孩子都跑了过来,被大人们拦住:“別过去,今天有犯人要处置。” 熙熙和满满从缝隙里挤了过去,秦越和唐挽看见他们,无奈地把他们抱起来。 两小孩指了指跪在刑堂中央的两人,眨巴眨巴眼睛,“两个惹爹爹娘亲生气的坏人。” 第610章 寨主的美娇娘夫人(22) 唐挽摸摸满满的脑袋,眸子落在瑟瑟发抖的唐云容和寧远逍身上,轻声道:“对啊,这就是两个坏人。” 他们听见她的话,和孩子稚嫩的嗓音,小心地抬起头,面前的一幕刺痛了他们的眼睛。 唐挽和秦越站在一起,那样登对,各自抱著一个孩子,眉眼无忧无愁。 他们当年幻想中的,唐挽死无葬身之地,成为孤魂野鬼的景象尽数成为泡影。 唐云容死死咬著嘴角,垂下的眼睛滴滴答答地流下泪水。 从小到大,她都无比嫉恨唐挽,让她在出嫁之日身死,是她最开心的时候,可为什么她那么命大,能那么幸运,活得那么好,老天真的不公平! 寧远逍动了动嘴角,后悔万分的绝望笼罩著他,撕坏的嗓音说道:“唐挽,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难为你等到今天。” 他真正见识到这个女人的狠毒,从来没有一刻那么清醒地意识到自己註定要死了。 “我可不是什么君子。”唐挽挑了挑眉,捻著一把长刀,素白的指尖弹了弹雪白的刀身。 日头最烈的时刻到了,正式行刑。 所有孩子都被抱走,熙熙和满满也是。 寧远逍和唐云容被堵住嘴,刑夫下手很利落,一刀刀地活剐,每一刀都很薄。 他们慢慢死去,没了气息。 血腥的场面很快被收拾乾净,这两具破碎的尸体被一袭草蓆捲起来,丟进了乱葬岗。 唐挽抬头望一眼天际,用手背挡了挡这刺眼的天光。 秦越揽住她的肩,垂眸看著她:“挽挽,结束了。” 唐挽抿著唇角微微一笑,靠了靠他的肩膀,也道:“嗯,结束了。” 剿匪官兵快马加鞭回到京城,上报剿匪完成,以及寧国公世子身死的消息。 站在官员席列的寧国公晃了晃身体,一个不稳,跪了下来,老泪纵横。 太子只在意剿匪成功的事,脸上有了笑容,装模作样地安慰两句寧国公,给了一些赏赐。 寧国公仿佛一下老了十岁,佝僂著接下恩赐,回去之后就病倒在床了。 而另一边,承恩侯夫人得知唐云容也没了,硬生生晕倒了。 她就这一个女儿,为她殫精竭虑多年,说没就没了,她这么多年的心血,全都白费了。 日子一晃而过,山寨后的湖面涨了又落,成熟的稻子堆满了好几个大仓库。 陆焦每天都去看望他的宝贝田,南海商人送来了不少好种子,他亲自种下去,守著它们长起来。 这天他还在田里,被李黑喊了回去:“大当家和夫人有事和您说。” 陆焦收拾一番,扎起衣袖去见他们。 一走进前堂,就看见瘫在地上像个疯子一样扭动的郑尹。 他消瘦得可怕,颧骨高高凸起,眼球暴突,是隨时可能暴毙的徵兆。 陆焦冷淡地扫他一眼,垂头恭敬地听完唐挽的话。 郑尹活不了多久了,山寨要他重回知县的位置,知府那边已经打点好,会瞒著朝廷重新安排他的官职。 陆焦拱手:“是。” 南方已经乱了,大大小小起了不少起义军,已成气候,蓄谋北上。 战火还没烧到临江府,但知府观望朝廷无能暴怒的態度,已觉大难临头,於是给山寨递了投诚书。 他们剖析了这次起义军,他们的首领名叫纪怀澈,原本只是镇南府一个小小的奉笔录事,但他人很有本事,为人爽朗,杀了知府后,坐拥镇南府,自封镇南王,可谓一呼百应。 这时正是老皇帝驾崩,太子忙著登基的关键时候,他恼怒於纪怀澈这乱臣贼子敢起兵造反,又疲於和豺狼虎豹般的弟弟们斗爭,周旋著登基,於是只是调出將军,下令让各州府派出府兵和驻兵,协助將军捉拿乱臣贼子。 但不管用,纪怀澈年纪轻轻却用兵如神,打起仗来有如神助,短短时间迅速打下了镇南府旁边的靖云府。 临江府倒还相安无事,毕竟战火还远,但这不代表山寨没有动静。 秦越和唐挽没有纪怀澈那么高调,他们很低调,悄无声息地发展势力,知府一投诚,富庶的临江府就落入囊中。 还有隔壁的河清府,也是他们虎视眈眈的一块肥肉,河清府知府为人两袖清风,不愿与任何人同流合污,正因为这种性格,他很快遭到官场小人排挤,被调离知府之职。 现任河清府知府早已和他们达成共识,默默为他们私造铁矿已经快一年了。 他们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拥有了两个州府。 目前的临江府还是一片繁荣,在夜里,百姓其乐融融地放著灯,內里感受到的战乱不太明显,唯有一些小型的逃难来的商贩,显得格格不入。 唐挽和秦越带著两个孩子出来逛夜市了,王劲带著几个护卫跟著他们。 唐挽看中了掛在湖中心的灯,要射箭穿过湖中心的小圆环並且不让灯掉落才能贏走灯。 秦越成功贏来了灯,熙熙和满满兴奋地跳起来,欢笑著拍掌,说著:“爹爹好厉害!” 秦越把灯放在唐挽手里,笑著摸摸孩子的头,隨即牵住唐挽,和她挨著说话。 湖边灯火通明,人头攒动,他低头亲她,没太多人注意到。 唐挽一直笑盈盈的,被亲了一下脸颊,只是嗔他一眼,还是很高兴地看著灯。 他们玩够了也该回去了,坐上马车回山寨。 只不过前面拐角的路走不通,人太多堵住了。 他们掀起帘子,外面的声音就涌了进来。 “货真价实,货真价实!骗你们干什么,这就是南蛮国的王子,琴棋书画、四书五经样样精通呢。” 衣著有些破烂的商贩贩卖的竟然是一群人,他甩著鞭子抽在其中一个灰扑扑的人身上,吼道:“快点,给各位老爷吹个簫,別摆这个死样子!” 浑身鞭痕奄奄一息的人慢慢抬起头,遍布灰尘的脸上,竟然不掩本身无暇般的容貌,那双眼像是蒙尘的明珠,怔怔地抬起来,又了无生息地垂落。 第611章 寨主的美娇娘夫人(23) 看见这一幕的人脑子都空白了一瞬,交头接耳地討论。 商贩又给了他一鞭子,呵斥道:“快点吹啊,再卖不出去老子抽死你算了!” 他是走南闯北的凶恶商贩,而他手上这个就是南方小国送来的质子。 南方那些小小蛮夷国家,大乾朝一只手就能碾死,他们还要每年朝贡,他们打劫劫走后,发现都是些大乾朝看不上的垃圾。 南方已经乱了,质子队伍被打散,护送的人四散而逃,质子没人管,就落到了他们手里。 太子也不爱管,还下令叫这些南蛮小国別送垃圾来,当然他也看不上质子,要来没用。 这些山匪出身的商贩,抢走了质子队伍的所有东西,包括质子。 但他们没有想到,质子还真不好转手啊,加上这质子是个硬骨头,达官贵人嫌弃,又怕惹上事,不肯买,就一直留到了现在。 马车里,唐挽微微蹙眉,多看了一眼被鞭打的人。 圣靖臣,未来纪怀澈座下最得力的丞相。 据说他命运多舛,家国飘零,被送进大乾朝当质子时又正是大乾朝战乱之时,被匪人劫走,几经辗转受尽折磨,最终被纪怀澈所救,是辅佐纪怀澈的最大功臣。 这个时候,就是他被贩卖的阶段。 “还装死,老子抽死你!”凶恶的商贩气急败坏地抽打他。 他这才颤著手,去捡地上的管簫。 但最终还是没有力气,他再次垂下手,垂著头不动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商贩又给他两鞭子,给围观的老爷们赔罪:“各位老爷,他这小子是个硬骨头,让我先打得他动弹。” 趴在窗户边的满满拉了拉唐挽的手,指著圣靖臣:“娘亲,那个人一直在被打。” 唐挽挑了挑眉,笑道:“满满想要救他吗?” 说实话,她从来没有抢剧情男主的人的心思,纪怀澈身边的能人异士太多了,抢不过来的,她只有杀光他们的心思。 但如果这个人是可以效忠他们的,她也愿意留著看看。 满满点了点头,唐挽便同意了,叫王劲去买下他。 凶恶的商贩一听王劲是来买人的,当即眉开眼笑,再一打量他的衣著,开了个高价。 王劲冷笑著,拔出刀。 商贩是第一次来这里,不知道王劲是谁,他本身也是个山匪出身,一看王劲和他横,立马也抽了刀:“这位老爷,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付不起钱就別买。” 王劲打量他两眼,笑了一下,收起刀,掏出钱袋子丟给他:“都给你了。” 商贩一看,好傢伙,全是金子,他赶忙收好,陪笑著把人交给他,转头就跑了。 王劲把人带回马车,和秦越对视一眼,收到秦越的眼神示意,点点头,快速追了上去。 圣靖臣始终低著头,似乎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走路也特別缓慢。 熙熙戳了戳满满:“妹妹,你为什么想救他?他看起来没什么用。” 满满窝在唐挽怀里,吃著自己的葫芦,口齿不清地道:“他看起来像小金子,小金子刚会走路的时候,脑袋一直抖呢。” 秦越把满满拎到一边自己坐著:“小金子都长大了,知道不能黏著娘亲了,你倒好,一直撒娇要抱。” 满满瘪瘪嘴,討好地把黏黏腻腻的葫芦递给爹爹吃。 秦越拒绝了,把唐挽搂到怀里,顺便打量一眼车外的圣靖臣。 他们的马车缓缓行进,唐挽摸著腰上温润的玉佩玩著,抬眼吩咐道:“把他抬上后面的马车。” 直到接触到柔软的软榻,圣靖臣才如梦初醒地转了转眼睛。 人高马大的护卫不太温柔地用被子盖住他衣衫襤褸的身体,他低头慢慢抓紧了被子,多日衣不蔽体的羞耻散了一些,眼睛里蒙上一层雾气。 回到了山寨,圣靖臣被带去沐浴洗漱一番,还有大夫给他上了药。 他站在门边,等候著他们把他带去面见买他的主人,却迟迟没等来吩咐。 他忍不住问小廝:“主人何时要见我,需要我做什么?” 小廝啊了一声,挠挠头:“我也不知道,这就是你的屋子,你先吃饭吧,吃完就睡,上次陆焦大人也是这样的,他吃完就睡,没多久就胖了一圈。” “他们让我睡在里屋吗?” “是啊,你有什么事就喊我,我就在隔壁。” 圣靖臣有些恍惚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还热著的饭菜。 秦越没把圣靖臣当回事,他质子的身份也不够看的,谁不知道南蛮小国的质子不值钱,大乾朝的太子都不肯收留他们。只是他看出圣靖臣不太一般,不然他可不会大发善心地对谁好。 唐挽也这么想的,打算明天再见见他。 次日,见到收拾乾净的圣靖臣,前堂里的几个人神情不由得顿了顿。 圣靖臣抬起眼,正巧对上唐挽饶有兴致的眸光。 他重新低头,对他们跪了下来,语气平稳冷静:“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人救回来嘛,肯定是要干活的,山寨不白养人。 唐挽和秦越对视一眼,对圣靖臣说的却是:“圣王子若想回国,我们可助你一臂之力。” 乍一听,还真不知道她这话是真话还是拿来诈人的计策。 只是圣靖臣听了,低眸一笑,他敢肯定,他要是接了这话,他走不出这个门。 他伏下身,在地上行了个大礼,语气恭谨:“我无国无家,已经无处可去,愿意永生追隨恩人,求恩人收留。” 唐挽暂时不知道他有几分真心,就给他安排了一大堆杂务,还有给孩子们教书的工作,把他所有时间给塞满。 圣靖臣有事做之后鬆了一口气,如果他对恩人来说没有用处,那才是真的没有活路了。 他是个心態很平和的人,似乎没有稜角,就像他说的,谁救了他,他就涌泉相报,每天就待在自己的位置上,来多少工作就做多少,仿佛是个不会疲倦的人,身旁的小廝就没见他打过瞌睡。 他给孩子们上完课,把连夜雕出的小猫木雕送给了满满。 第612章 寨主的美娇娘夫人(24) 满满眨眨大眼睛,看著他:“夫子的意思是?” 圣靖臣声音温和,语速放得很慢:“前两日,多谢你出言相救,我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听闻你喜欢小猫,我就雕了一个木雕送你,往后我会尽心竭力,將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你。” 满满听懂了,粉红的小脸上扬起大大的笑脸,幼嫩的手把精致的木雕抱起来,嗓音甜甜的:“谢谢夫子,满满喜欢这个。” 圣靖臣悄悄鬆口气,目光更加柔和了。 满满大眼睛骨碌碌一转,嘆了一口气,可怜巴巴地望著他:“满满最近有一个愁绪,夫子可以帮帮满满嘛?” 愁绪这个词满满知道,听起来特別有心事的样子,所以就这么用,表示自己很烦恼。 然而饱读诗书的圣靖臣听了,淡淡一笑,摸了摸满满的脑袋,纠正道:“满满,愁绪这个词,用丝、缕,来形容最为恰当。” 满满立刻改口,小脸更加忧愁了:“满满最近有一百丝愁绪,夫子可以帮帮满满嘛?” 圣靖臣哑然失笑,如海深邃的眼睛流露深深的笑意,看著她可爱的小表情:“你先说。” 她大眼睛微微闪动:“读书写字让满满的手痛痛,夫子就帮满满瞒著爹爹娘亲,让满满出去玩两天吧。” 圣靖臣装作沉吟,在她期待的目光下,柔声道:“那好吧,我既然是你们的夫子,应该有这个权利让孩子们休息一两日。” 满满跳了起来:“谢谢夫子!”她抱著木雕围著他跑了一圈,兴奋地跑出去了。 圣靖臣还是要去向唐挽和秦越稟报这件事的,唐挽对满满多有纵容,没怎么想就点头了。 在圣靖臣临走前,唐挽支著下巴瞧著他,开口道:“且慢。” 圣靖臣回身拜她,等著她说。 唐挽直起腰,把紫毫笔掛好,定定地注视他:“圣王子从南方而来,途经镇南府,一路上想来多有见闻吧?” 圣靖臣道:“是,属下途经镇南府时,那里还未曾像如今般战乱,当时作为仪仗队迎送质子的镇南府官员中,就有一位是奉笔录事,他现在已经自称镇南王了。” 他对於唐挽仍然称他为“圣王子”,没什么反应,反而用自称“属下”的方式表明自己的身份和恭敬。 至於镇南府的事,因为他被劫走之后多方流转,確实听到不少消息。 唐挽语气微挑:“那么你观他与我相比如何?” 圣靖臣浅浅一笑:“镇南王確实是人中豪杰,但当家夫人之手段魄力,是他所不能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 唐挽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故意说好听的给她听,不过確实是听高兴了,確认他对纪淮澈没什么特別交集,就放他出去了。 到了饭点,秦越过来接她回自家院子吃晚膳。 一路上灯火通明,上面视野极好,远远眺望,几乎是俯瞰整个穆水县,庞大的山寨是她和秦越这些年一点点发展出来的。 她扬起嘴角,舒服地伸个懒腰,恰巧有风吹来,她就装作冷到了,往他身边一缩,果不其然就被他揽到了怀里。 她嗓音娇甜:“今晚吃什么呀?” 秦越想了想:“我也还不知道,回去就知道了。” 吃晚饭时,满满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自以为夫子帮她瞒过了他们。 秦越夹块肉给她,故意调侃:“什么事那么开心?” 满满扬了扬小下巴:“满满看见爹爹娘亲就开心呀。” 唐挽眉开眼笑,给她夹了很多肉,秦越笑著摇摇头,低声对唐挽道:“满满都是和你学的。” 唐挽挑眉:“不然是和你学的?你嘴那么笨。” 秦越但笑不语。 夜里,在床榻间他就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嘴不笨。 已经过了一轮,她娇笑著推搡他,被他扣在怀里不能动弹。 他有时候很喜欢她来动,有时候又很喜欢她完全不能动的样子。 夜已经很深了,他们温存片刻,帘帐外的烛火快要燃尽了,秦越忽然將一枚温润的小方块放进她手里。 她的手探出被子,举起了一看,是一块玉符。 秦越声音很轻很温柔,落在她耳边,是情人的低语:“好娘子,我这些天,没叫你失望吧?” 唐挽抱著他的脖子用力亲他一口,瀲灩的眼睛笑得眯起来:“当然没有,你是最厉害的。” 虽说两个知府早已投靠,但哪有拿到调动府兵的玉符来得安心呢。 秦越从河清府知府手里拿到了玉符,河清府完完全全落入掌中,加上之前临江府知府为投靠他们,也早已交出了玉符,这两个富庶的兵家必爭之地,完全是他们的了。 秦越轻轻抚著她的后背,贴了贴她柔软的唇,嗓音更加柔情似水:“河清府知府过於狠毒,城府深沉,为了將玉符从都统手里拿过来,交给我以示效忠,不惜亲手杀害他,我救了他,已经带回来了,可他是个硬骨头,寧愿饿死都不服从,要不是我看他有几分领兵的本事,我才不管知府杀不杀他,现如今,真叫我头疼。” 唐挽闻言面露心疼,纤纤玉手抚上他的太阳穴,力道適中地给他揉起来。 他舒服地闭上眼,埋在她的怀里,时不时地占一下便宜。不对,这是他娘子,不叫占便宜。 没多久,他就握住她的手,把她搂到怀里,拍拍她的后背,温声细语哄她睡觉。 今夜的风有些大,呼呼地刮,不知是哪的窗子没关好,和风声挤压出嘶哑的声音。 小廝和嬤嬤不敢在夜里进他们的屋子,秦越就自己下床关严实了窗子。 唐挽已经睡著了,秦越回到床上看了她一会儿,捏捏她的脸颊,重新把她抱回来。 第二天唐挽才知道那被带回山寨的都统的名字,申无睿,这可是纪淮澈未来的大將,为人忠勇赤忱,一旦认了主,出生入死不在话下的那种。 唐挽默了默,给秦越香了一口:“相公,你真的是最厉害的。” 秦越忍俊不禁:“我的娘子才是最厉害的。” 第613章 寨主的美娇娘夫人(25) 申无睿不愧是出了名的硬骨头,饿到快要晕过去也一声不吭。 唐挽让人强行给他塞了几口饭,在他愤怒的目光中,从容地对王劲道:“將他带去山脚的田庄里干活,看好他。” 王劲闻言,目光一闪,俯身道声是。 山脚那块田庄,种著不少机密的东西,既有產量惊人的甘薯,还有正在实验研究的土豆,以及別的茂盛的作物,都是山寨这些年辛辛苦苦弄来的。 王劲亲手押著申无睿到田庄里,在他耳边狠声直言道:“如果不是咱们山寨的人,见了这里的东西,就都得死,仔细著你自己。” 申无睿瞪著他,王劲嘖了一声,拳头有些痒,好想揍他。 王劲拿起了鞭子,一鞭子抽在地上:“进咱们山寨別想白吃白喝,快干活,田里有好多活等著你。” 申无睿站得笔直,不卑不亢:“本来就不是我要来的,我不可能为你们卖命,你现在杀了我吧。” 王劲皮笑肉不笑:“让你干个农活就是让你卖命了?別太看得起自己,少废话,今天不翻完这块地,你就把吃的饭全吐出来。” 申无睿不动弹,王劲忍无可忍,上手和他打了一架。 各自都鼻青脸肿之后,反而关係好了一点,申无睿拿起了锄头,老实地开始翻地。 干农活第一天,申无睿內心毫无波澜。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第二天,发现陌生农作物,內心疑惑。 第三天,挖到高產作物,內心激昂。 第四天,吃到高產作物的菜餚,没吃多少竟然就有饱腹感,內心震撼。 第五天,打鸡血地给所有地浇了一遍水,站在田垄上叉著腰,满意地看著这块地,仿佛这是他打下的江山。 坐在屋顶上的的王劲吐出嘴里咬著的草茎,盯著他笑了一下。 当晚,他就对唐挽和秦越稟报:“大哥大嫂,我看那小子服软了。” 唐挽勾唇笑了笑,温和地道:“保持现在的態度吧,不用改变什么。” 王劲点头,出去了。 申无睿是个真正的爱国爱民之人,他见到有这种高產且饱腹的粮食,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如果这种粮食让百姓们种植,天下就不会有那么多饿死的百姓了。 他现在每天跟著田庄里的老农,听他讲种植的要点。 隔天,唐挽和秦越处理完事情,带两个孩子去田庄。 种在田庄进门左右两边的槐树都开了,他们带了长条竿子和大篮子,过来採。 熙熙一个人就能拿稳一根长长的竹竿,往树上的枝椏一拍,鲜嫩香甜的槐就跟下雪般簌簌落下。 满满拿著一个藤编的篮子在接,手忙脚乱,满头都是。 秦越看不下去了,抱起满满,“满满抱著篮子就行。” 他稳得很,带著满满接落下的,自己头上和肩上都落了不少,但篮子里面更多,沉甸甸的了。 装满这一个篮子,还不够,树上还多得是,孩子们也玩够了,咯咯咯地直笑,还趁著爹娘不注意生吃了几朵槐。 秦越当没看见,一手牵一个,到石凳那坐下,给他们擦乾净小手。 唐挽摸摸熙熙红彤彤的脸蛋,“热不热?” 熙熙摇摇头,像极了秦越的眼睛黑亮黑亮的:“熙熙不热,很开心。” 唐挽笑盈盈地给熙熙和满满擦了擦额头的薄汗,眼尾一扫,就见身侧的秦越直勾勾地盯著她,满是期待的神情。 唐挽动作轻柔地给他也擦了擦额头,尾音甜软,问他:“相公热不热?” 秦越毫不客气:“热。”然后装作不经意地看了一眼石桌上在井里湃过的瓜果。 唐挽娇嗔地瞪他一眼,捏了一块餵到他嘴边。 熙熙和满满也想要喂,围在他们腿边撒娇,试图爬到他们腿上坐。 唐挽也餵了他们,让满满坐在她腿上,戳戳她吃得鼓起来的粉腮:“只有一个篮子的槐,满满觉得够吃吗?” 满满狠狠摇摇头,大眼睛认真地看著娘亲:“不够的,要做槐糕、槐饺子、槐汤,肯定不够。” 唐挽点点头,吃一口鲜甜的瓜,隨手点了申无睿过来。 申无睿站在他们面前,行了一个恭敬的礼,垂头等著吩咐。 唐挽语气平和:“再打两个篮子的槐。” 申无睿应声,一手拿竿,一手拿篮,乾脆利落地干活。 唐挽和秦越相视一眼,心里都有数了,只不过他们还是笑了笑,看著这人什么时候主动跪拜。 王劲和他说过,只有发誓效忠,才算真的自己人。 带著三个篮子的槐满载而归,当晚吃了一顿丰盛的佳肴。 饭饱后,熙熙和满满睡了,唐挽亲亲他们的额头,刚和秦越牵手走出去,就听见099的报告:【宿主,纪淮澈计划两天后秘密绕过颐水江,直取临江府。】 唐挽前一阵就让099注意纪淮澈的举动,她猜到纪淮澈会兵行险招,收到这个消息,也不算意外。 纪淮澈和朝廷的官兵战事胶著,急需切出一个血路,临江府就那么巧,进入他的眼里。 唐挽转了转手腕,写了一封信,让人马上交到魏刀手里。 魏刀杀伐果断又心细如髮,早已被秦越派去知府那边掌管府兵了。 纪淮澈只带著几个心腹,区区几个人前来,可比他还在大军里好抓多了。 接到命令的魏刀,悄悄撤掉临江府一部分的城防兵力,这让纪淮澈他们躲过了朝廷官兵的搜查,混进了临江府。 进了临江府,他们还是躲躲藏藏,接近知府的府邸。 知府並不知道有人打他的主意,还在处理事务。 直到魏刀將此事告诉他,他才惊出一身冷汗,忙不迭地把官服脱下来,给魏刀换上。 魏刀代替他坐在他的案桌后,低头处理事务。 傍晚,天色转黑。 外面静悄悄的,静得不正常,魏刀伸个懒腰,脖子上就架了一把冰冷的匕首。 纪淮澈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知府大人,有兴趣谈个交易吗?” 魏刀偏头看他,勾了一下嘴角:“没兴趣,但我等你很久了。” 第614章 寨主的美娇娘夫人(26) 说话的同时,他的手迅捷地扣住了纪淮澈的手腕,化掌推拉匕首,再將人往前狠狠一拽。 纪淮澈发觉中招,眼神一厉,迅速反击。 既然已经进入包围,强行突围已经不可能了,那就擒拿面前这个人当人质为好。 两个人刚刚缠斗起来,整个书房就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弓箭,直指纪淮澈。 纪淮澈並不慌,只要没停下来,他们忌惮误伤魏刀,就不会放箭。 直到魏刀大喝一声:“別傻站著,过来!拿下他!” 其中几个人立刻放下弓箭,衝上来帮忙。 三拳难敌四手,纪淮澈最终被三个壮汉完全压在地上。 纪淮澈瞳孔一缩再缩,心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他被绑了起来,魏刀拿著匕首拍拍他的脸,冷声道:“你也就这本事,大哥大嫂还是高看你了。” 纪淮澈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希望,只要他没杀他,说明他幕后的人还有话和他谈,那就还有机会。 府邸里灯火敞亮,知府本人因为害怕被杀,不知道躲到哪去了,现在府邸正堂主位,坐著唐挽和秦越。 魏刀押著纪淮澈,去到府邸正堂,刚迈过门槛,他就一把推在纪淮澈的后背,让他摔在了地上。 纪淮澈怒髮衝冠:“你!” 魏刀瞪他一眼:“见到我大哥大嫂,还不快点磕头!” 纪淮澈眯了眯眼,直起身子,抬头看向上方。 烛火和夜明珠交相辉映的光下,他看见丰神俊朗的男子和倾城绝艷的女子,一个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一个则是眉眼弯弯,笑意盈盈。 纪淮澈心中大骇,这里可是知府府邸,可他们不是知府,只能说明临江府已经易主了。 可他竟然从来没听说过他们,他们到底是谁?这么会这么悄无声息…… 在他压制的呼吸声里,唐挽缓缓启唇:“四弟,拿刀来,架好了。” 魏刀抽出一把长刀,架在纪淮澈的脖子上。 纪淮澈呼吸一乱,瞳孔几乎缩成了针,“我若身死,临江府外十万大军將毫不留情地攻城!我大哥和弟弟必为我报仇!” 唐挽眼底毫无波动,反而浅浅一笑,“我听闻你手里有一种奇特的丹药,只要吃下去,心跳和呼吸瞬间全无,五个时辰后才让人醒来,所以,你应该很擅长假死脱身。” 秦越牵了牵嘴角,语气平淡:“所以我们將会火化你,確保你再也不能醒来。” 他们每说一个字,纪淮澈的肝胆就颤动一下。 更让他心神俱裂的是,他们已经一声令下,脖子边上那把刀没入了他的脖子。 他內心產生浓浓的荒唐和虚无,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又那样快速。 唐挽亲眼看著他没气,再次通过099確认他的死亡,这才鬆口气。 原剧情里,纪淮澈真的很擅长假死,被装进棺材里埋了,还能自己爬出来。 所以她正是防著这一点,让魏刀抓到他们面前来杀他,亲眼確认比较好。 他们註定和纪淮澈是敌人,狭路相逢勇者胜,如今他们占据天时地利人和,不下手更待何时。 火化他之后,唐挽下令给他一副好棺材埋了,魏刀挠挠头,虽然不太理解,但还是照办。 整合临江府和河清府的兵力,也就两万人,可外面有十万的兵,这还是个难题。 值得一提的是,这次秦越没有认识纪淮澈,更没有和他结拜,但纪淮澈还是结拜了两个兄弟,起义军仍然由三方势力所控制。 圣靖臣出了个主意:“他的结拜大哥是王族之后,结拜弟弟却是渔民出身,割裂甚重,没有达成绝对的和睦,我们何不从中挑拨,让他们决裂,分割兵力,各自为营。” 唐挽讚赏地看他一眼,原剧情里就是这样的,几个结拜的,包括当时已经和他们结拜的秦越,全都分开了,偌大的军队被拆得四分五裂,还是要靠相互斗爭,你攻我的城,我占你的地,沙场廝杀,最后胜出的秦越才算真正统一了兵力。 陆焦也道:“最好有一人拥六万兵力,剩余那四万,我方可得之。” 这件事並不难办,纪淮澈离开军营后,只剩两个领头在和朝廷官兵周旋打仗,他们本就理念不合,没了纪淮澈这个能说会道的在中间擀旋,他们各自冷脸冷得很快。 不久后,纪淮澈潜入临江府却被临江府的官兵杀死的消息传回军营,起义军登时人心惶惶,军心大动。 两个领头的便再也忍不下去了,一夜之间带走自己的兵,更多原本只是效忠纪淮澈的士兵,则是选择了丟盔卸甲,在赶路途中逃走。 这倒便宜了唐挽和秦越,山寨把这些流兵抓回来当俘虏。 渐渐地,山寨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也终於对上纪淮澈的结拜弟弟骆尺。 准確地说是对上了申无睿带领府兵。 府兵只有两万,对上申无睿的四万兵。 申无睿自从半个月前诚心诚意地跪拜秦越和唐挽之后,就被安排回原本的职务了,他表面上是接朝廷的命令带兵清剿起义军,实际上是在为山寨收服他们。 半个月后,四万起义军攻占临江府失败,仓皇撤退,接收到朝廷援军因而兵力达到四万的官兵乘胜追击,將他们一举击溃,新帝龙心大悦,颁下圣旨,赐给申无睿四品武將的职位。 这四万兵都是朝廷罪人,新帝下令全部杀头。 申无睿几人於是暗箱操作,管制著朝廷的兵员,还把传圣旨的钦差关起来,对上面称是被起义军杀了,隨后杀了几个牢里的牢犯,就稟报说杀完了人。 最近的气氛著实很紧绷,在山寨里吃喝玩乐的小孩们都感觉出来了,圣靖臣目前暂时不能来教他们念书,每天在申无睿身边出毒计。 唐挽和秦越还忙得过来,每天能陪熙熙和满满吃饭。 唐挽帮秦越揉了揉手腕,笑道:“这就是手底下有足够多可用之人的好处了。” 这一次他们走完全不同的路,她就不用提心弔胆地等著秦越从战场上回来。 第615章 寨主的美娇娘夫人(27) 那六万兵唐挽很眼馋,前线还在打仗,魏刀和申无睿他们暂时还吃不了这些兵,但唐挽还不急,她还在等一个时机。 朝廷那些人没让她等得太久,就在战事朝著有利的方向去,起义军即將被完全覆灭的情况下,两个乱臣贼子就像多年前说的那样“以太子为柄,做一番大事业”了。 现在的太子已经是新帝,他才把不安分的兄弟全部杀光,还没高枕无忧,就有人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了。 “新帝並非先帝血脉”一事揭发后,朝廷內外引起轩然大波,两个位高权重的臣子带头商议,达成共识,將新帝推下位,拥举仅有五岁的先帝小皇子为新帝。 不过半月的换位,朝堂几乎完全成了两个臣子的主事场,怯懦的小皇帝事事听他们的,朝臣忌惮他们手握重权,不敢置疑。 主事后第一件事就直指南方起义军,从武將中调出声名不显实则用兵如神的小都尉,予以重用,派他南下覆灭起义军,谁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倘若这一桩军功一成,一品大將军的位置就没跑了。 他们还大方地拨给了足够的粮草,敢於分拨镇北军,让他带著镇北军一整个陷阵营前去。 都尉自然感恩戴德,领旨带兵出发。 南方的局势大好一片,他只要儘快赶到,斩获叛军首级,那么军功就是他的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皇帝易主的消息一传到临江府,州府外前线,带兵的申无睿几人突然发起猛烈的攻势,將六万叛军打得抱头鼠窜,一路追进深山,砍下了起义军头领的首级。 隨后,秦越和唐挽正式露面,带著整合之后足足十二多万的兵力,在军营中砍掉朝廷的军旗,换上自己的,在临江府、河清府、镇南府的城墙插上自己的旗帜。 旗帜很简单,黑底白字的“秦”,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反叛军一举北上,一往无前,连续攻破几个州府,数量达到十五万,直指京城。 最后对上的是都尉带著的镇北军,他们紧急守城,已然很仓促,却还抱著一丝希望,希望叛军多日攻城略地而有疲態。 可他们还是失望了,远远的能看见叛军了,他们从一丝黑线,逐渐变成压城的黑云,整齐有序,马蹄发出沉重的隆隆巨响,以不可阻挡之势奔涌而来,扬起的尘土滚滚涌动,犹如海潮般袭来,仿佛大地都在颤抖。 看见这一幕的人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什么叛军攻城会那样顺利,那样势不可当,光是这气势,就能嚇得守城之人刀都握不稳。 十五万大军压境,朝廷已经没有胜算。 叛军早已过了能够扼杀的萌芽阶段,他们蛰伏著,完全成长,成为暴烈的雄狮。 一个头髮白的將军闭了闭眼,发出疑问:“他们绝不是短短一个月成长到如今的地步,而是很久,朝廷……为何毫无察觉?” 另一个將军白著脸:“一定是地方官早与他们狼狈为奸,朝廷不派巡官已有五年,地方官包庇之下,朝廷便不能知晓。” “你的意思就是,一整个州府,上至知府,下至县令,都是背叛朝廷的小人,可笑,一整个州府就无一个忠君之人吗?” “有,但或许被他们杀了呢?” 守城方有人已有退意,但他们退无可退,叛军越来越近了,血腥味也越发浓重,冲天的血腥、煞气,直叫人身处炼狱。 攻城士兵其实没有十五万,而是十万,已经足够了,攻城將领是王劲和申无睿,而魏刀带著一万的兵力,从后方绕路,宛如一把尖刀刺入京城最柔软的腹地。 他们想最快速地夺取京城,攻势就必须迅猛激烈,不能给敌人任何一丝喘息的机会。 而叛军最安全的后方,守卫森严,中心营帐里是叛军几个核心头脑。 最近叛军新吸纳了几个优秀的將领,都放在魏刀他们身边跟著,还有两个新的文治人才,放在军营里统筹战事。 熙熙和满满毕竟还小,离不了父母太久,便一起带在后方军营里,他们虽然人小,但不怕陌生地方和陌生人,接连一个月跟著爹娘一起和军队迁徙,他们心性都成长了不少。 唐挽从营帐里出来,回休息的营帐里看孩子们,他们在里面的案桌后面坐著,肃著小脸,认认真真地练大字,手边还放著自己的小刀剑。 他们知道爹爹娘亲很忙,这一月很少缠著他们,这会儿看见娘亲来了,知道她暂时忙完了,就跑过来抱她的腿。 唐挽蹲下来抱了抱他们,摸摸他们的小脑袋,柔声道:“娘亲陪熙熙和满满玩一会儿积木怎么样?” 积木是她从系统商城买的,还有各种有意思的益智玩具,这两个孩子天资聪慧,上手很快,但为了不玩物丧志,他们会限制自己玩乐的时间。 但娘亲要是陪他们玩,他们能高兴得跳起来,只听甜腻腻的两声“好”,他们就欢欢喜喜地拉著她去角落里了。 唐挽今天精神很不错,军队驻扎在这五天了,多半不需要再度换地方扎营,加上最近夜间没有紧急战报,他们都休息得好。 陪孩子们玩了小半个时辰,唐挽就看了看系统面板。 前线还在混战,守城將士已经有颓败之势,而京城里面,已经乱成一团了。 两个挟天子的大臣捲走了传国玉璽,收拾財物准备出逃,皇宫里更加是乱,只有两个太监和奶嬤嬤守著五岁的小皇帝,別人一听叛军即將攻占京城,都忙著收拾包袱。 再过半个时辰,叛军胜利的號角声传回了营帐,叛军將领攻入京城,也攻破了皇宫。 京城两边全是叛军,用刀指著跪伏在地上的投降官兵,商铺紧闭店门,百姓缩在家里不敢露面。 唐挽和秦越骑著马,在整齐的兵马护送下,进入京城。 没有人敢抬头看他们,於是没人看见唐挽勾唇笑了一下,时隔多年,没人想到她会以这种方式回到京城。 第616章 寨主的美娇娘夫人(28) 马蹄声噠噠,穿行过朱红色的九丈高门,进入威严耸立的皇宫中。 一进去,视野便极度开阔,两排兵卒守卫再侧,整齐划一地行礼,中间被绑成麻的皇亲国戚灰头土脸的,见到叛军的真正统领,有的瑟瑟发抖,有的则怒目而视。 申无睿瞥他们一眼,“见到我们主帅,还不跪下磕头!” 几个瑟瑟发抖的人噗通一声,整个人就跪趴在了地上,对著马上之人跪拜。 而只有两个人始终站得笔直,梗著脖子瞪他们:“全是乱臣贼子,也配受我一拜?也不怕折寿!” “放肆!”魏刀大喝,声如雷霆。 听者浑身一震,但还是仰著脖子,目如铜铃:“乱臣贼子,不配受我一拜!” 秦越冷冰冰地看著他,唇边流露一抹残忍的浅笑:“我欣赏你的骨气,留全尸吧。” 话音刚落,收到指令的魏刀乾脆利落地手起刀落。 其余人都没反应过来,温热的鲜血就洒在了跪趴的几个人后背,他们宛如抽搐,狠狠地抖了一下,更加是抖如筛糠了。 秦越没看他们,马蹄声由远及近,路过他们,径直往前了。 剩余的皇室成员都在这里了,没有成功逃走的,下令收押这些人之后,大军稍作休整,一天时间內,他们接管了整个京城的军防,大军守卫,令京城固若金汤,一只蚊子也飞不出去,更飞不进来。 百姓们战战兢兢,以为这草莽出身的新帝和新后会大开杀戒,或者这些凶神恶煞的兵卒会烧杀抢掠,却没想到,兵卒们只是握著长枪,整齐站立在街道两侧,见到他们,目不斜视,站得比標杆还直。 京城只是变得气氛肃穆了,其余竟然算毫无变化,就这么沉默而迅速地推翻这个腐朽的朝代。 这天原本没人敢出来做生意,但深巷里有一家破落户恰好没粮了,冒著风险出来买米,在巷子口探头探脑,见这些士兵不看他,他才硬著头皮跑到最近的米铺,敲开了大门。 这米铺掌柜也是胆子大,开门完成了这单子买卖,別的观望的人,陆陆续续也敢走出来了,人数不多。 他们相互惊奇,窃窃私语:“他们就这么站在这,真的不会动手啊!” “那不太好了吗?说明他们军纪十分严苛,不能烧杀抢掠。” “这么说那新帝不会是个暴君。” 士兵们听见他们胆子大到敢討论他们的主帅,不由得冷冷地斜过去一眼。 几个百姓一个激灵,快速跑开。 隔天一早,几队士兵闯入各个大臣的侯爵的府中,把他们“请”到了皇宫里。 改朝换代,大部分官员还是要保留的,所以这些臣子並不慌,早有准备地穿著朝服进宫覲见。 相较之下,各位侯爷和国公爷就比较心慌了,但面上不显,就像每天上朝一样走进金鑾殿,按照位次站列,和文武百官一起,向帝位上的人磕头,说一段参见皇上皇后,万岁千岁之类的吉祥话。 帝位上的新帝还算给他们面子,没让他们跪太久,便道:“眾卿平身。” 他们站了起来,没有人敢抬头看他们。不过他们还是能感觉帝位上有两道视线,坐著两个人。 老臣们忍不住跳了跳眉心,心道成何体统,不愧是草莽出身之人,竟这般不懂法度,不知帝位不容二人同坐之理。 秦越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们:“礼部尚书和钦天监何在?” “臣在。”两个精明的老臣站了出来。 “择一个黄道吉日办登基大典和封后大典,必须大办。” 礼部尚书飞快地算了一遍预算,觉得国库的钱可能不够,可他哪敢说啊,现在只恨不得马上表现,以表忠心,於是恭敬地拱手应下:“臣接旨。” 文官之首的老丞相是个成了精的狐狸,忽然站出来请旨:“皇上容稟,梁荣等叛臣私自捲走了传国玉璽,其罪当诛,五马分尸也不足惜,微臣愿为皇上捉拿逆臣。” 秦越淡淡一笑:“不劳老丞相费心,且看看这两个人可是他们?” 站在台阶上的王劲將手里的黑布袋往前一扔,咚的两声,两个脑袋咕嚕嚕地滚了出来。 老丞相差点两眼一翻嚇晕过去,他强行稳住双脚,保持恭谨:“皇上英明,正是这二人。” 他不再说话,退回自己的位置上,心底默默嘆口气。 一朝天子一朝臣,看来他这个老丞相会被新人替下来了。 秦越点了户部尚书的名字,询问了一遍国库情况,而后点吏部尚书,將他两月后配合礼部开展新一轮科举。 在眾侯爵的屏息里,这位声音淡漠、不近人情的草莽新帝终於点到了他们。 “镇国公何在?” 镇国公站出去,俯身拱手,姿態不卑不亢:“老臣在。” 那冷冽的嗓音便挑起了一抹讥誚:“令子一年前南下剿匪,触怒了朕和皇后,朕心不喜,便降你至武顺伯,如何?” 当下,偌大的金鑾殿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人人的眼珠子仿佛黏在了地板上,大气也不敢出。 这还是这位新帝首次流露不满的情绪,明明针对的不是他们,他们却同时感觉到气势加身,又仿佛被一条阴冷的蛇缠上,打心底里生出一股憋闷、想吐的眩晕来。 镇国公更是头昏脑涨,站也站不稳,颤抖地跪下去:“臣……领旨谢恩。” 他们听见下一个倒霉鬼的名字:“承恩侯何在?” 承恩侯登时如遭雷劈,这一瞬把自己从小到大所有事情想了一遍,不知道自己哪里和这位新帝有交集,让自己入了他的眼。 “微臣在。”他把腰弯了再弯,恨不得把头埋到肚子里。 这位新帝罚起人来毫无缘由,只是讥讽地道:“听闻承恩侯为人丈夫,不敬正妻,为人父亲,不惜子女,为人臣子,不忠不义,如此说来,就是最末的爵位你都不能当了,那便削去爵位,降为从六品飞骑尉吧。” 他每说一个字,承恩侯就颤抖一下,直到最后一个字落下,他彻底跌倒在地上,上移的视线中,映入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芙蓉面。 第617章 寨主的美娇娘夫人(29) 她正看著他笑,和她的亡母几乎如出一辙的眉眼,如今盛满淡漠而兴味的浅笑,清澈的眼睛仿佛看好戏般看著他。 承恩侯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抖著手指向她,又抖著手放下,难堪地试探道:“挽挽?” 唐挽没说话,秦越先一步阴沉沉地开口:“谁给你的胆子直视帝后?” 承恩侯浑身簌簌发抖,垂落的衣角都能看出明显的幅度,他咽了咽口水,小心地往前爬了一些,语气也十分小心:“敢问皇后娘娘,可还记得微臣?” 文武百官立即眼神如炬,斜著眼在承恩侯身上扫来扫去,但无一人敢抬眼看一看帝位上的新后。 承恩侯自认对唐挽这个女儿很不错,自她的亲生母亲离世,他就给她找了一个温柔体贴的新母亲,日日不短缺她应该有的,即便是孩子们之间有矛盾,也只是孩子之间小打小闹而已,他亦从没见过她不开心的时候,那么她怎么能眼睁睁地看著亲生父亲被削去爵位呢,简直是不孝女。 唐挽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眼睛骨碌碌地转动是在打什么算盘,於是便缓缓开口:“本宫可从不认识你,敢攀本宫的亲戚,就是杀头都不为过。” 秦越接话,语气充斥杀意:“皇后说得对,承恩侯胆大妄为,削去官爵,充入牢狱,择日问斩。” 承恩侯无法接受,老泪纵横,死命磕头:“老臣於国於家,不可谓不尽心竭力,皇上这般作为,是要让老臣们寒心吗?求皇上宽容开恩啊!” 秦越的目光扫过文武百官:“眾卿可有寒心?” 所有人不由得紧了紧自己的皮,不约而同地拱手俯身:“微臣不敢,皇上英明。” 承恩侯想拉他们下水,如前朝一般用百官之力制衡皇权,可他没意识到,这一朝的天子,从战场上廝杀而来,而非依靠百官而上位,不是百官能够摆布制衡的。 百官眼观鼻鼻观心,听著承恩侯被拖出去,逐渐远去的惨叫声。 承恩侯还在喊,十分冤屈:“你们不能这样,我是皇后的父亲!挽挽,你为何不认我,我是你的父亲!” 直到他的声音完全消失,唐挽才冷冷出声:“妄议君后,不知死活,眾卿都是忠君之人,应当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们再度把腰弯下,恨不得伏到地上:“臣等明白。” 第一次朝事告一段落,新帝登基,许多礼节需要走,朝廷恢復往日的运行,筹办登基大典和封后大典。 同时,秦越封了许多位开国心腹为高官,陆焦为一品內史令,副管户部一职,圣靖臣为一品丞相,暂兼律法修订一职,其余武官全赐高位。 那些浑身散发著血腥气的將军们往武官的行列一站,衬得其余人活像瘦弱的草鸡。 他们比起待在武官行列里,还是更喜欢待在秦越和唐挽身边,总觉得这个距离太远了,要是有什么危险,他们不能第一时间保护他们。 熙熙和满满都被接进宫里了,换上金灿灿的皇子皇女朝服。 熙熙还在长身体,身量比同龄人高一些,站得笔直,本身又气质不凡,小下巴一抬,就有了天家仪態。 满满没有哥哥那么高,按照嬤嬤说的,身子端正,绷著小嘴巴,也就很好了。 唐挽一过来,他们就完全没什么仪態可言,在她膝上兴奋地道:“娘亲是皇后娘娘了,爹爹是皇上了!” “对啊,打了这么久的仗,如今算功成了。”唐挽揉揉他们的小脑袋,髮髻间垂落的珠玉在她脸侧微微晃荡,衬得那张脸宛如神妃仙子。 她很適应京城和皇宫的生活,一举一动,就是个完美的高门闺秀的仪態,昔日作为京城各位老夫人眼中最优秀的儿媳妇人选的她,成了万人之上的皇后。 京城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人记得她,因为都没人敢討论她,没人敢討论新帝新后的身份,人人皆知他们草莽出身,却不知其他,笼罩著谜团,高高在上。 不过因为手起刀落地处理掉承恩侯的事,百姓们很是担忧他是个暴君,殊不知这暴君每晚给皇后洗脚,洗的那叫一个殷勤。 给他心爱的女人洗完脚,她涂完香香的面霜,肉眼可见的高兴了,他就能一把抱起她,扔进宽大的龙床里,在她的惊呼声里压住她,然后在她的娇笑和欲拒还迎的推搡中,吻她娇甜的唇瓣,拉著她跌进情海。 登基大典和封后大典是同时举行的,天地为证,风和日丽,仿佛老天都认可这人间的新皇新后。 熙熙和满满作为尊贵的皇子皇女,后半场跟在他们身后,向新设的宗庙上香,最后由他们牵著,坐上轿輦回到金鑾殿,接了父皇的圣旨。 他们自己都有封號,封號有些深奥他们还听不懂,但不妨碍他们知道爹爹娘亲想给他们最好的。 登基大典和封后大典顺利结束,百官齐刷刷地鬆口气,潮水般有序退出皇宫。 百官之首的圣靖臣从容不迫地走在最前面,出了皇宫,他身侧的大臣就笑著对他道:“圣大人,择日不如撞日,微臣请您小酌一杯可好?” 圣靖臣揉揉眉心,嘆了一口气:“小酌怕是不行,我任务加身,尤为繁重,若张大人不嫌,不妨过来与我一同办公。” 张大人笑眯眯地应下,谁不知道圣靖臣在修订新律法,若能帮著打下手,这功劳也算他一份。 然而他帮著打下手一天就后悔了,圣靖臣根本没有让他经手,而是让他打杂,他自己一个人却效率奇高,带著几个开国心腹文官赶在一月之內完成了,拿进宫里面圣。 秦越和唐挽成为帝后之后,除了多了许多奏摺要批,似乎没什么不同。 秦越把早朝的时间推后了,每天抱著唐挽睡到自然醒,和以前一样想亲就亲想揉就揉,把这一年因为打仗落下的全补回来,把她重新浇灌得像一朵盛放的、娇艷欲滴的海棠。 第618章 寨主的美娇娘夫人(30) 才刚开国,百废待兴,整顿官员,颁布策令是要紧事。 但最为要紧的还是破败不堪的民生,秦越专门设立一个农事机构,把原本山寨里培育好的甘薯、土豆等高產农作物下发给他们,招收老农进机构学习种植技术。 还有为时两个月的科举,秦越从春闈就开始盯著把关,进入殿试的进士都是可用之才,他毫不吝嗇地安排到合適的职位上,对了,敢和秦越耍心眼的官员基本都被料理了,所以空出了一大堆的位置,正好能填满。 被收押入狱的臣子家属天天在刑部和大理寺门口喊冤,穿著白衣,戴著白,跪在那一天不起来,哭丧一样痛哭流涕。 新上任的刑部尚书是秦越和唐挽的心腹,从前还没有跟他们的时候,在百姓当中就有断案如神的青天老爷的称呼。只不过很难想像他其实是一只笑面虎,还非常会演戏。 这群人在他办公的府衙门口闹事,他也不黑脸,反而很人性化地吩咐衙役们给他们打扇,端茶倒水,放上冰块鼎,撑起了大伞。 等他们哭不出来的时候,他就赶忙说:“快,你们几个快过去扇王夫人两巴掌,好让她有眼泪可流。” 这一家子绷不住了,愤恨地怒骂:“狗官,你不要欺人太甚!快放了我家老爷/父亲!” 刑部尚书抖出一沓圣旨,抽出一张:“你们过来把这封圣旨撕了,我肯定就放人。” 他们变得支支吾吾,愤愤地瞪他。 刑部尚书收起圣旨,笑眯眯地盯著他们:“说不出话了?那到本官说了,府衙门前闹事者,受十杖,以儆效尤,来人,动手!” 他冷厉的声音一声令下,衙役们迅速搬来长椅,把这些人用力压在上面,啪啪啪地实施杖刑。 顿时哀鸿遍野,围观的百姓霎时间目瞪口呆,交头接耳。 刑部尚书喝著茶,悠哉悠哉的。 这些跟著秦越和唐挽打天下的臣子,基本都是这么蛮不讲理,鬼点子心眼子要是能看得见的话,那应该是全身上下密密麻麻的的。 甘薯等种子下发到全国各处后,唐挽就提议调整税收,目前国库的情况虽然不容乐观,但如今民生贫瘠,高压的税负只会更加民不聊生。 於是减缓税负的政令很快下发,老臣们大跌眼镜,心底里暗说新帝新后真怪,明明不是什么节俭的主,还搞这齣。 圣靖臣和陆焦等人则是眼神热切,直呼皇上皇后英明,至此,他们有更多类似的想法,也就肆无忌惮地上奏。 但他们不会直接呈给秦越,而是先和唐挽说,她认为可以的,就全都能下达。 又是一年收穫的季节,从京城农事机构,下发到各地的作物,在百姓手中迎来了第一次丰收,百姓们欣喜若狂,看见了希望,將这一任皇帝奉为神明,自发地供奉。 国家机器有条不紊地运行著,將这个朝代带往更好的未来。 熙熙在十五岁的时候被册立太子,负责监国。 秦越和唐挽则是微服私访去了,熙熙悄悄送他们出京,目光复杂地看著他们。 唐挽拍拍他的肩头,柔声道:“都交给你了,我们去各地巡视一番,看看有没有地方官敢欺上瞒下,若有,我们绝不会放过他们。” 熙熙知道他们就是想出去玩,轻嘆了一口气,认真道:“爹娘无论去到何处,一定要带好魏叔他们,身边的护卫一定要带足,千万注意安全。” 私底下,他还是叫他们爹娘,像小时候一样亲昵。 他目送他们一行人远去,转头看身侧的满满,见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就不用想,就知道她打什么主意,於是没好气地戳戳她的额头,笑道:“留在京城陪你哥哥吧,我有一大堆事要交给你。” 满满哀嚎一声,捂住脑袋,虚弱地说:“哥哥把我戳头痛了,没有十天八天休养不好了。” 他哈哈一笑,抓著她回京去了。 ———— 秦越和唐挽到了边城,边城的风景独特,大漠、落日、黄沙,还有江湖刺客。 边城的菩提客栈就是一个江湖据点,里面匯集各类侠士,原本嫉恶如仇的他们,自从换了个新皇帝之后都不整日喊打喊杀了,没什么原因,百姓都吃得饱穿得好,还要什么別的。 这会儿的菩提客栈,人们热气朝天地吃著酒肉,聊著各自的事跡,又说边城什么某某狗官,今天私吞了朝廷粮餉,被他们偷了库房后哭天抢地的蠢样。 “还得是你啊老五,一夜之间就把狗官的库房搬空了!” “那可不,单论轻功我勉勉强强能排上前五的,你们不知道,我当时就坐在房樑上面,看著那狗官哭得稀里哗啦,笑得我喘不上气。” “对了老五,黑月堂最近在招揽新杀手,你消息多,知道他们想干什么吗?” “我哪知道?黑月堂邪门得很,我可不沾,也不敢打听他们的消息。” 唐挽和秦越就在这玩了两天,一封信传回京城,让太子下旨整治边城官员,还要褒奖一番这些正义心肠的侠客们。 他们的下一站,是西南方最大的州府涇云府。 这里有不同於东南的江河,美景如画,他们租了一辆画舫,飘在清澈的湖面上,在莲叶间穿行。 唐挽坐在甲板上,哼著小调,素手伸在凉凉的湖面下折著莲蓬。 宽大的荷叶下面,一条红色的鲤鱼认为这块地盘是它的,甩著尾巴,用鱼嘴用力撞了一下她的手指,嚇得她收回手。 秦越侧过头:“挽挽?” “我想要那个莲蓬。”唐挽委屈巴巴地埋到他怀里。 他心疼地亲了亲她的小脸,“我这就折上来。” 他大手放下去折,荷叶下的大红鲤鱼睁著愤怒的鱼眼,凶猛地用鱼嘴撞击。 秦越看也不看,拍了那鱼头一下,让鱼晕头转向,成功把莲蓬摘了上来。 他成功把唐挽鬨笑了,她窝在他怀里直笑,大红鲤鱼尾巴拍著水,无能狂怒。 第619章 寨主的美娇娘夫人(完) 借著微服私访的由头,这两个人打算游遍天下。 只可惜熙熙和满满隔三差五就有书信寄来,东问西问,活像老父亲掛念在外游歷的孩子。 当然也有许多正事他们拿不定主意,需要他们的意见。 某天熙熙拆开爹娘的书信,得知娘亲有孕了,又是欣喜又是担忧和心疼,欣喜是自己要有新弟弟妹妹了,担忧的是娘亲的岁数生育太过辛苦,他就催著他们回宫,一定要他们留在宫里好让御医照料好娘亲。 他们也计划著返回京城,路过老家临江府,恰好是晚上了,他们就在临江府知府府邸里落脚。 唐挽有些嗜睡,睡得很早,天还没黑透,她窝在秦越肩头睡著了,睡顏很乖。 他亲了又亲,摸著她的头髮闭上了眼。 夜深人静之时,屋顶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足靴踏在屋檐瓦片上,很是轻巧,听得出武功底子很好,但多半是受了伤,轻微的脚步声略为凌乱。 睡梦中的秦越倏地睁开眼。 他伸出手,点了三下床沿,始终跟著他们的宫廷暗卫无声无息地现身,单膝跪下,轻声回稟:“一人从屋檐飞过,多半是刺客。” 他们等著秦越的吩咐,等著他说是否要追上去。 秦越嗯了一声,淡淡闭上眼,只要不是针对他和挽挽来的,那就和他没关係。 暗卫於是退回了暗处。 但他们都说错了,也没人知道,屋檐上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 他们一前一后地掠过屋顶,前面那个明显受了伤,落进府中的紫竹林就不能动弹了,而后面那个,宛如一缕黑烟,毫无声息地飘落,落到刺客面前不远处。 秦越不知怎的再也睡不著,皱著眉,亲了亲唐挽的额头,起来倒了杯水喝,而后眯了眯眼睛,打开雕窗。 漆黑一片的紫竹林无风自动,叶子沙沙作响。 秦越的视线锁定在其间,某一刻,他对上一双比夜色更黑的眼睛。 那是怎样的眼睛呢?像是打翻了一团浓墨,胡乱擦拭过后留下的凌乱、错落、残破的痕跡。 秦越面无表情地静静和他对视,他看不清对方的脸,但诡异地看得清那眼里埋藏的骸骨。 秦越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不是个活人。 那双眼动了动,一点点隱没在黑暗深处。 紫竹林恢復平静,秦越吩咐两个暗卫过去查看情况,他们只带回一具刺客的尸体。 但秦越却觉得,那双眼绝对不是这个刺客的。 秦越没打算多管什么,他想了想,吩咐临江府知府加强州府內的守卫,再修书一封,传回京城,让熙熙下令加固各州府的边防。 回京的路上路过比较贫瘠的町山府,秦越和唐挽听说了一桩江湖诡事。 “那活了不知道多久的黑月堂堂主,好像死了。” “听说他活了八百多年呢,皇帝老儿有他活得久吗?” 秦·皇帝老儿·越:“……” “哪有人能活八百年,你们就听江湖人乱吹。” “江湖人除了打打杀杀和乱吹牛还能干什么,还不如朝廷呢,咱们这些年能过得那么好,都是有赖朝廷。” “就是,你们管他劳什子堂主,我还庄主、宫主呢,哈哈哈哈。” ———— 秦越和唐挽回到了皇宫,由宫里的御医仔仔细细地调理,直到生產这天。 小皇子出生这天,晴空万里,光芒万丈。 正愁著怎么拍马屁的臣子们狂写几大卷颂词,呈到秦越案前。 秦越大笔一挥,全给了一笔赏赐。 小儿子非常粘人,唐挽、秦越、熙熙和满满要是一走来,他眼珠子都不会转了,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水汪汪的闪著光。 唐挽会被萌得心肝颤,抱起来亲几口,顺带给大儿子和女儿说:“你们俩小时候也这么可爱,也喜欢这么看著我们。” 秦越则是会捏捏他的脸,在他睡著的时候亲一下他的额头。 小儿子还很粘哥哥姐姐,他长大一点之后,时常围在对他来说很高大的哥哥姐姐身边,爬上还在处理事务的哥哥腿上,坐在他腿上吐泡泡。 熙熙捏了捏他胖嘟嘟的脸,道:“小懒虫,走路倒是学得快,但也要多学学说话啊,一天到晚只会说父皇母后。” 弟弟鼓了鼓粉嫩的腮帮子,稚嫩的奶音甜甜地证明自己会说別的:“咯咯,滑兄,姐姐,滑姐。” 熙熙哈哈一笑,揉了揉他的脸,再抱起来踮了两下,逗得弟弟咯咯直笑。 小孩子困得很快,很快呼呼大睡。 穆穆再大一点之后,满满就带著他出宫玩了。 出去过一次,他就总缠著姐姐再带他去玩,满满也疼他,在灯宵节这晚带他出去玩。 他惊嘆地看著满河的灯,小嘴一直哇,就没合上过。 然后他就看见了一缕烟。 那缕烟十分縹緲,若隱若现,他揉了揉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 烟似乎停了下来,就停在一盏灯上,穆穆於是看见了一双冷漠如冰的眼睛。 一眨眼,什么都不见了,那盏灯还在隨水漂流,穆穆变成困惑脸。 满满牵著他继续走,他很快把这事拋在脑后,因为他看见了葫芦。 他拉了拉姐姐的手,嫩嫩的嗓音撒娇:“姐姐,有狐狸耶。” 满满捂著嘴笑:“乖穆穆,你真的该多学学说话了。” 她给他买了一串,他啃得津津有味,小下巴沾满了汁。 唐挽和秦越心安理得地把穆穆交给了熙熙和满满来带,然后继续他们游遍全国的计划了。 熙熙彻底可以独当一面后,秦越给了圣靖臣等肱骨大臣一个暗示,他们便集体上书,秦越顺理成章地传位给熙熙。 唐挽和秦越按照计划,游遍了全国,见过了无数美丽的风景。 他们这一世过得十分顺遂,最后回到了临江府穆水县,散步路过那条河边。 秦越道:“挽挽,当年我就是从这里见到你,给你裹上披风,抱你回到了山寨。” 唐挽弯了弯唇,靠了靠他的肩:“然后我们有了一个家。” 第620章 痞帅反派的古穿今闺秀(1) 这一世他们一生顺遂,同时合眼。 他们在位的时候,开太平盛世,吏治清明,百姓和乐,百姓们都很怀念他们,给他们塑金身,供奉香火。 ———— 唐挽醒来的时候,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她在纯白色的系统空间里睁开眼,099飘来给她消除记忆。 她点头说可以继续,099就开启了传送。 新世界她的剧情少得十分可怜,一开场,都没来得及看看令她惊奇的现代世界,就咬舌自尽了。 她原本是公元前某某年宣仁朝江南富商的女儿。 她上面有个哥哥,自己在家中是唯一的女儿,最受宠不过了,加上家中富裕,父母不急著让她出嫁,留著她在家,把她留到了十八岁。 这个年纪的姑娘家该出嫁了,可父母太过捨不得,一合计,说直接招赘好了。 按理说,按宣仁朝的看法,都十八岁的老姑娘了,哪家公子还会要啊,可架不住唐挽容貌倾城,谁见了她都走不动道,唐家一放出绣球招赘的消息,全江南的未婚男子都蠢蠢欲动。 可就在招赘前一个月,她去桃丛中折,被一个蓄谋已久的武夫拖进了假山后。 武夫是个作恶多端的恶人,手上沾过不少人命,他自打瞧上唐挽,就盘算著怎么弄到手了。 他还看中唐家富裕,只要她成了他的女人,那她不嫁他还能嫁谁?她嫁了他,唐家少说也要给他这个姑爷许多財產。 就在他撕扯她的时候,空间忽然一阵扭曲,周围的环境几乎是眨眼间变了,他们到了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他们都不知道,他们来到的是千年之后。 一个光明到不可思议的地方,硕大的方形“夜明珠”镶嵌在天板上,阵阵凉气舒適地吹拂,宛如身处天堂。 唐挽还被武夫压在角落里,在这种光明的环境下,她更觉得屈辱,泪流满面地咬舌自尽了。 她不知道的是,只要自己再坚持两秒,这个房子的主人就会赶来。 盛池赶来后把武夫打个半死,把他丟给一旁张著大嘴等著吃的德牧犬,而后苦恼地看著没了气息的唐挽。 他没办法,只好把她也给了德牧。 他身边这只大狗实际上是时空错乱而来的、一只可以吞噬万物的生物,只是外形相似德牧犬而已。 关於她的剧情就这么结束了,而盛池,则是这个小世界的剧情反派,他身上可能磁场不对,会引来时空错乱,把各个时空的人带来他身边,无一例外都是一些手沾人命的恶人。 第一次时空错乱,把恶人招来身边是在他七岁的时候,那是一个矮小的侏儒,侏儒意图杀了他,他在惊慌中拿水果刀,反杀了他。 这件事让他被警察抓了起来,即便后来证实是他是为了自保,可还是让他的父母对他心生厌恶,觉得他很是妖异。 他的父母因为他而离婚,没人要他,他跟著外婆长大,莫名其妙招来不同时空的人的情况还是时不时发生,后来他有了一次比较好的外时空来客,那就是这只德牧,它的肚子连接著一个黑乎乎的时空,每次都会帮他吃掉外时空的坏人。 他成年之后就带著狗搬出来住了,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学著怎么养活自己。 因为有一手好厨艺,他开了个餐厅,渐渐地越做越大,他可以高薪招大厨,自己退居幕后当老板了。 原本一切都相安无事,可后来他处理一个外时空来客后没多久,就被剧情男主寧青阳报警抓了。 寧青阳是盛池这个楼层对出去的楼栋的住户,他早就怀疑盛池是个杀人犯了,观察了很久,终於被他发现蛛丝马跡就报警了。 盛池就这么被寧青阳缠上,他不算是个大度的人,和寧青阳结了不小的梁子,最终能引来时空错乱的秘密被他发现,盛池被抓了起来做研究,永远失去了自由。 世界剧情实际上还挺简单的,唐挽一秒钟就接收完,而后迅速睁开眼,用力给了身上的男人一巴掌。 她来到了穿越前,身上正压著那魁梧健壮的武夫。 武夫赤红著眼睛撕扯她的衣服,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兴奋极了。 唐挽就是个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闺秀,光是被他一只手臂按著就已经喘不上气了,小脸煞白煞白,更別说反抗了。 她果断从系统商城买了一根电击棒,打在他腹部。 武夫浑身一个颤抖,抽搐两下,翻起了白眼,昏倒在她身上。 与此同时,周围白光一闪,环境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大口呼吸著,只消她两个呼吸,这个空间就传来了脚步声,隨即身上骤然一轻,武夫被人硬生生拽起来扔到了地上。 紧接著就是拳头打在肉上的砰砰砰,那武夫昏迷中也在痛苦地哀嚎。 唐挽抓著自己被撕破的衣襟,紧紧地贴在角落里,小心地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眸颤抖地望著面前的景象。 盛池揍完人,一转头,就对上了她的眸子。 可能是被他阴狠的目光嚇到了,那翦水秋瞳惶然地颤了一下,两排蝴蝶般的睫羽簌簌地低垂下去,小脸愈发地惨白,更衬得那眼眶通红如血。 “你……”盛池愣了一下,目光触及她裸露的手臂,被那白皙如玉晃到了眼睛,迅速避开视线。 身旁的大狗用尾巴拍他的手背,呜呜地转著圈,在昏迷的武夫身边跺著前爪,仿佛在询问这人能不能吃。 盛池压低声音:“吃了吧。” 大狗兴奋地汪了一声,嗷呜一口,武夫整个人就不见了。 下一秒盛池就看见蜷缩在角落里的女子把自己缩得更小一团了。 他看向她,就见到她小心地抬起头,脸颊已经有了两道泪痕,被水洗过的眼眸宛如两汪清泉,正望著他,他不偏不倚地撞进那眼里,像是中了什么魔咒,毫无防备地陷进去。 然后他就听见她细细的轻颤著的声线,带著迟疑和害怕:“公子也会吃了我吗?” 第621 痞帅反派的古穿今闺秀(2) 她无疑是极美的,细碎的水珠颤颤巍巍地掛在纤长的睫毛上,让人联想到我见犹怜的梨。 她明明已经很害怕了,但还是强撑著直视著他,也像一只雨水打蔫的天鹅,撑著自己骨子里的骄矜。 盛池避开目光,皱了皱眉。他一般只引来异界的坏人,应付得很得心应手,可角落这个明显不是坏人,他也不能直接叫將军(他的狗)吃了她。 他轻嘆口气,道:“我们不吃你,你別害怕。” 她扶著墙慢慢站了起来,凌乱的髮丝间,金色的明月耳鐺微微晃荡,但她的声线平稳了不少:“多谢恩人救命之恩。” 她咬了咬唇,唇瓣因而有了一丝血色,小心地环顾周围后,她轻声道:“小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误入了恩人的洞府,实在抱歉。” 她很显然把这当成了他修炼的洞府,甚至觉得他不是人而是神仙了,不然他身边的狗怎么能一张嘴就將坏人直接吞食,更別说天板上的灯散发著比夜明珠亮一百倍不止,周围还縈绕著阵阵凉气…… 盛池咳了咳:“这里是我家,你和刚刚那男人应该因为我的原因才到我这的,所以不用抱歉。” 他说著,神色变作凝重,打量一眼她的衣著,她穿著不知道哪个朝代的服装,忽略被撕破的布料的话,她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端庄的仕女。她既然还活著,他是不是应该送她回她的时空? 可他从来没有尝试过送人回去,更不知道怎么送。 盛池:“我不知道怎么送你回去,你要暂时留在这了。” 她握著自己衣襟的手指悄然收紧,圆润粉红的指甲全都白了。 可她还是扬起笑脸,对他轻声道:“多谢恩人收留我。” 她单手把自己的明月耳鐺摘下来,伸出手递给他:“恩人的恩情小女谨记在心,小女身上的金银全都当做谢礼,还请恩人收下。” 他原本想说不用,但一看她忐忑的眼眸,还是收了。拿到手凭重量就知道,这对耳鐺一定是纯金的。 他亲眼看著她悄悄鬆口气,心里有些好笑,率先道:“我叫盛池。” 她低了低头,“小女唐挽。” “你要洗……沐浴吗?” 唐挽抿了抿唇,小幅度地点点头,但又蹙眉摇摇头:“我没有衣物,还是不麻烦恩人了。” 盛池才反应过来这回事,去客厅拿过手机,快速下单几套最保守厚实的长裙,以及日常的洗漱用品。 唐挽步伐缓慢地跟著走了出来,环境越来越敞亮,那头顶的吊灯比整个皇宫都气派,从没见过的坐具不知道是用什么填充的,看著十分柔软。 然后她看见了嵌在墙里的“仙画”,几个男女在里面若无旁人地调笑,声音和气息仿佛就在耳边,让她脸色发白的是他们衣著露骨的衣著,那样裸露著胳膊和腿,比褻衣还暴露。 她眼睛不由得睁圆,像是看见不该看的,快速低下了头。 盛池觉得要是她是只猫,这会儿全身绒绒的毛肯定都炸开了。 幸好他现在穿的是长袖长裤,不然她只怕连他都不敢看一眼。 他不由得失笑,声音放缓:“唐姑娘,你先坐吧,你的衣服十分钟后就有人送来了。” 隨后他找出自己另一部不怎么用的手机,搜索一个浴室使用详细教程视频,递给她,“你可以先看看,我家浴室也是这个构造,待会儿你照著来就好。” 浴室较为狭窄的环境,他一个男的还是不要带她进去了。 她接过手机,乖乖地看著,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 衣服很快送来了,只听门铃叮咚一声,他一开门,外面就有人把一个大袋子递进来:“你好,你的订单。” “谢谢。” 盛池把整个袋子都给她,“你先去吧。” 他没有给她买贴身衣物,他要是买了,她估计会嚇得呆在原地,或者脸红得滴血,然后觉得他是个变態吧,他只能明天带她出门,让表妹来一趟带她去买。 趁著她在浴室的功夫,他快速收拾出一个臥室,在手机某音上收藏几个生活视频,比如使用空调和吹风机的方法,现代文化讲解,儘量快速地让她熟悉在现代的生活。 他从客房出来,看见將军蹲坐在浴室门口,甩著尾巴,仰头盯著浴室的白油砂玻璃门,仿佛在思考什么。 没两秒,它就准备扑到门上挠门了。 “將军!”盛池眉心一跳,喝止它。 形似德牧犬的外时空大狗若无其事地舔舔嘴,伏下来趴在爪子上,斜眼瞄著他。 盛池拎起它的耳朵,表情严肃地教育道:“这个人不能吃,明白吗?” 大狗呜呜两声,盛池拍拍它的脑袋,牵著它去它吃饭的区域,倒了一大碗狗粮。 大狗幸福地叫唤一声,埋进碗里大吃特吃,发出欢快的猪叫。 盛池去厨房,把今晚还没做完的菜炒完,端到大理石料理台上,浴室门忽然咔噠一声,他转头看去,视线顿了一下。 雪白的质长裙把她从脖子到脚踝裹得很严实,所以她没那么不自在了,那一头湿润的长髮用一根簪子挽起来,行动间亭亭玉立。 失態的狼狈已经全部消失,那双湿润乾净的眼睛朝他望来,盈盈一笑,光华流转,美不胜收。 盛池从来不认为自己会对美人有所优待,但这时他不得不承认他其实也是凡夫俗子的一员。 他从晃神中抽身,点开手机上吹风机使用教程视频,递给她:“唐小姐,吹风机就在你房间的桌上,注意不要和头髮靠得太近就好。” 他就在料理台旁边坐著等她,她有一头很丰盈的黑髮,绸缎一样,需要吹一段时间,他就把碗筷、杯子和纸巾都准备好。 唐挽出来了,走到他面前,把手里用帕子裹著的一堆金银珠宝放在料理台上,而后对他屈膝福身:“这是我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请恩人收下,我若回到家,必定百倍再谢。” 第622章 痞帅反派的古穿今闺秀(3) 盛池一看,水玉的玉簪,纯正的绿翡翠手鐲和金鐲,一看就价值连城。 他心里无奈,把帕子重新包起来,还给她:“唐小姐,光是刚才的耳鐺,在我们这值好几万,已经完全足够了,不需要再给我別的。” 她揪著手指,最终还是接了过来,那双清凌凌的眼睛看著他的时候,警惕已经散了大半,浮起笑意时愈发真切和柔软。 盛池为她拉开椅子,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做了饭菜,唐小姐赏个脸?” 唐挽那边很讲究食不言寢不语,进食时不能发出声音。她在家中吃的全是精致昂贵的山珍海味,现在这几道菜全是家常菜,她几乎全没吃过,一进食,眼眸就忍不住亮了亮。 盛池的厨艺是被盖过章的天赋异稟,拿捏谁都是轻轻鬆鬆。 她吃得高兴,眉眼都是舒展的,更像个无害的小鹿了。 吃完饭,盛池问道:“不知道唐小姐从何而来?” 唐挽认真地回覆:“我原是宣仁朝江南唐家的女儿,父亲娘亲想为我绣球招赘,不曾想反而招来了恶人,他对我意图不轨,我与他撕扯之时,忽然就来到恩人这里了。” 盛池面色略为古怪:“宣仁朝?你们皇帝是不是姓赵?” 唐挽点点头,盛池瞭然,直接告诉她:“赵氏皇族宣仁朝距离现在已经有千年,现在是千年之后,按照你们的说法,这里是临安城。” 她吃了一惊,黛眉又轻蹙起来,室內陷入短暂的凝滯,片刻后她苦笑道:“只是一眨眼,我便到了千年之后,话本子都没敢这么写的。” 盛池笑了一下,视线从她讶异、困惑又苦恼的小表情上移开,走到墙边的开关按钮前,“唐小姐请看。” 他点下开关,客厅那始终遮著的落地窗帘徐徐打开。 他们竟然是身处在高空,窗外夜景顿时映入眼帘,城市恍如明灭的新星,万盏灯火大放光明,一幢幢高楼大厦披上了宝石镶嵌的衣衫,一条条街道也都变成了皓光闪耀的银河。 这绝对不是宣仁朝能有的景象,即便是繁华的江南,也绝对不可能拥有这种彻夜明亮绚丽的夜景,最亮的时候,也只有月光和星光洒在白墙青瓦上,既然不是在仙境的话,那就是他所说的千年之后的景象。 她捂住嘴,往后倒退了一步,呼吸仿佛也停了,眼睫扑动两下,有些不知所措地望向他。 他点开手机,搜索宣仁朝的歷史,以及现代歷史,柔声道:“你看完就会明白的,你今天应该很累了,不如先去休息吧。” 唐挽抿著唇接过来,对他笑了笑:“好。” ———— 她看完了他收藏给她看的几个视频,知道了现在已经没有皇帝了,这里是昔日的临安城,现在叫杭市。 她现在手上的手机,即便两个人相距多远,都可以通过它联繫,比话本子里的千里传音还厉害,而后她不小心点进一个框框,下方就浮起一个黑白色的有著许多符號的板板,她全看不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按照手机教的操作退了出去,她在主页点进一个穿搭视频,原来千年之后的今天,人们日常打扮都露胳膊露腿,走在街上不会被人多看一眼,因为人人都是这么穿的,这种新奇的穿著,不是仅限於短袖短裤而已,裙子各式各样,西装裙、碎裙、百褶裙,都好看得紧。 唐挽是个很爱美,並且很懂欣赏美的女子,看见这些好看的裙子就不知不觉看了好半天,於是某音的主页就全是裙子的视频了。 唐挽挠挠小脸,初步认识到现代大数据的恐怖。 她確实像盛池说的,已经很困了,眼皮一合一合的,歪在枕头上睡过去,手机也渐渐息屏。 而主臥里,盛池琢磨著自己身边的时空错乱事件。他没有把握很快送她回家,他根本没有头绪,况且每一次时空错乱都来得十分突然,毫无预兆,他也没试过自己打开时空通道。 他想起她那双湿漉漉的无辜又无助的眼睛,心里嘖了一声,真是要命。 ———— 次日清晨,唐挽像平常一样,在天蒙蒙亮的清晨就醒了。 她走出门,客厅空无一人。 她初来乍到,还不知道现代人的生活作息已经成了晚睡晚起,更没有受到这种荼毒,神清气爽的。 她慢慢走到窗前,掀开一个缝隙。 偌大的城市,一幢幢高楼大厦笼罩在清晨的浮光里,街上已经有了许多小车,有规律地行驶著。 黑色,白色,红色……她眨著眼睛看著那些四个轮子的小车,腿边忽然被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蹭了一下,她嚇一大跳,迅速倒退两步。 德牧大狗蹲坐在地上,吐著舌头,嘴型看著像是笑,还兴奋地朝她汪了一声。 外形那么威武的大狗,怎么看著傻憨憨的? 唐挽掩唇一笑,试探地伸出手,放在它头上摸了摸,柔声道:“你叫將军是吗?我昨天听见盛公子这么叫你,是个很霸气的名字呢。” 將军晃起了尾巴,用头顶蹭她的手心,两只厚前爪不知何时扒拉来了自己的大饭碗,把嘴嗷嗷地往空碗里放。 “你饿了?”唐挽咬了咬唇,“可是没有盛公子同意,我应该不能隨意餵你饭吃。” 她从它脸上看见了失落的表情,不由得发笑,拢著自己长裙的裙摆蹲下来,温柔地摸摸它的头,“等盛公子起来就有得吃了,应该不用等太久的。” 其实昨天晚上看见它一口吞了一个人,原本是挺害怕的,可这样看著它却可爱得很,她小声对它道:“昨晚也谢谢你了,你真的很厉害,一定不是普通狗狗。” 她在和將军说话,没注意到主臥的门开了,直到將军朝著主臥那边嗷了一声,她才转过头望去。 盛池身量很高,宽肩窄腰,頎长挺拔的身形这会儿就懒散地倚在门边,一双黑眸不知道看了多久,没什么表情,像是在观察,又像是走神。 她回过头的时候,他被那盈盈的笑夺走了一瞬间的呼吸。 第623章 痞帅反派的古穿今闺秀(4) 唐挽眨了一下眼睛:“盛公子?” 盛池回过神,咳了咳,“唐小姐,我们这里不这么称呼人。” 她连忙点点头,“我记起来了,应该叫先生。” 盛池轻笑了一下:“叫我盛池就可以了,池塘的池,你先去洗漱吧,我来做早餐。” 秉承著不给他添麻烦的心思,她乖得很,乖乖去洗漱了。 她昨晚看完了视频,知道该怎么用这些东西,很快收拾好自己,去厨房帮他的忙。 千年之后的今天,早已没有什么君子远庖厨的说法了,但她亲眼看著一个身材高大的英俊男人围著黑白围裙,低头认真地洗著菜时,还是挺有割裂感的。 她盯著他稜角分明的侧脸看了一会儿,他就在这时偏头,对她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她才发现他其实有一双极为深邃幽黑的眼睛,不笑的时候,神色浅淡又凉薄,微微挑眉的时候,却有几分不羈。 他看著真的不像个好人,反而有点坏。他从小经歷了很多事,渐渐养成了不好惹的气场,没什么人敢主动招惹他。 后来他过得好了,收敛了许多,气质里多出几分游刃有余和漫不经心,给他这个人形成独特的魅力。 唐挽面对他疑惑的眼神,弯唇笑了笑,柔声道:“我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盛池:“或许你可以暂时接替我的洗菜池,然后我就可以开火了。” 唐挽点点头,还真来替他洗菜,他睨她一眼,看著她那明显没做过粗活的手指放进水里,浅笑道:“你是真不怕我。” 她歪了歪头:“盛先生有什么让人害怕的吗?” 盛池这下是真笑出声了,一声短促的笑从喉咙发出,他盯著她:“等会儿我带你出门,把你卖掉,你这也不怕?” 唐挽配合地露出几分不安,小心地望他一眼:“可我不值什么钱的。” 盛池脸上的笑容愈发扩大,他率先落败:“行了,不和你说笑了,我等会儿带你出门,是带你去商场,我叫了我表妹来陪你买衣服。” 他快要高考的表妹许悦欢,是唯一一个知道他能力的人,他对她解释起唐挽的由来,简单得很,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吃早餐的时候她忍不住多吃了一点,赞道:“盛先生要是开饭馆,一定赚得盆满钵满。” 盛池:“唐小姐真是一语中的,我確实是个开餐馆的。” 她眼睛亮了亮:“果真是这样,那盛先生的餐馆定然生意兴隆吧?” “还好,说得过去。” 只是很简单的一个早上过去,他们距离近了不少,算是普通朋友吧。 现在他要带她出门了,智能门锁一打开,扑面而来就是一股热腾腾的热气。 热,还是热,唐挽开始犯困,恍恍惚惚地跟著他走,被热蔫的眼睫毛耷拉下来遮著明媚的眼睛,低垂的视线看见他戴著手錶的左手插进了兜里。 不同於古人的背著手,这样插著兜仿佛是现代人的標配,就还怪好看的。 盛池对她轻声道:“到了地下车库就没那么热了。” 唐挽扬唇,抬眼看他:“那盛先生热吗?盛先生其实不用將就我,在大热天的穿著长袖,穿短的会凉快很多。” 盛池其实也觉得很热,確实就像她说的,他为了不让她不自在,今天穿的是长袖黑衬衫,还把扣子一丝不苟地一路扣到最上面。 他摸了摸鼻子,没接话。 进了电梯,下到某一层停了,进来一大家子人。 盛池和唐挽已经站到角落里了,那胖男人还不满意,觉得这两人之间还有那么一段距离可以站紧点呢,抖著肉转头,想瞪一眼盛池。 然而一接触到盛池带著一分冷笑和狠厉的黑眸,以及黑衬衫裹著的肌理分明的肌肉,他默了默,撇撇嘴,装作若无其事地恢復原样。 到了负一层,胖男人一家都走了出去,盛池和唐挽才走出去。 地下车库只有白炽灯惨白的灯光,温度偏阴凉,有车子的引擎声在迴荡,还有一股不懂怎么形容的闷味。 盛池的车子是一辆低调的黑色卡宴,他拉开副座的车门,请她先上。 他也上车之后,咔噠一声扣好安全带,偏头看向她,扯了扯自己的安全带,道:“唐小姐,像我一样,把这个繫上。” 她笨拙地找到安全带的位置,拉过来,低头看卡扣的位置,用一根玉簪挽起来的长髮垂在脸侧,可爱又温婉,她扣好了安全带,仰头对他笑了笑。 他也不由得勾了勾嘴角,“就是这样。” 车里有空调,淡淡的薄荷薰香带来一阵清爽,唐挽已经不犯困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面的挡风玻璃,看著隨著车子前进而往后倒退的环境。 三弯四拐过后,车子开出地下车库,重现白天的敞亮,周围的环境十分优美。 车辆开出小区,两个戴著白手套的保安站在保安亭旁边,还对著盛池抬手致意。 到了公路上,到处都是车,他们很快被堵在公路上,前后左右全是车,放眼望去,前面还看不到头呢。 唐挽有些紧张地揪著自己的安全带:“现代的临安城也太多人了。” 盛池:“对啊,一千多万人。” 唐挽睁圆了眼睛,看了看他,他安抚地一笑:“別担心,车窗贴了膜,外面看不见我们的。” 过了红绿灯,就不怎么堵车了,他们进入商业圈,到处人满为患、车满为患,在地下车场兜了一圈,终於找到一个车位。 他们下车,乘坐电梯上商场楼上。 盛池带她直奔三楼服装区,她看见人人都是短衫打扮,还有红色绿色的头髮,可別人都不会多看一眼的,显然是寻常极了。 反而是她,被迎面而来的人多看了好几眼。 她以为是自己大热天的穿长袖长裙显得很另类,让他们觉得疑惑。 这里的人不会偷偷摸摸地看,要看就光明正大地看,並且目光还那样直白,她从没被这么多人直直地盯著看,抿著唇目不斜视,实际脸颊都浮起了粉红。 第624章 痞帅反派的古穿今闺秀(5) 坐在街机区域的许悦欢眼尖地看见了盛池,招了招手:“哥!” 盛池走近了,她心里正吐槽他大热天快四十度的天气穿成这样,但是视线一落在他身边的女子身上,脑子卡壳了一下。 这就是盛池说的从宣仁朝穿来的女子,她有一双清凌凌的动人眸子,气质秀雅绝俗,自有轻灵之气,別说穿的是普普通通的长袖针织长裙了,就算穿的是麻袋,也说不上一个丑字。 可能是被她盯著看久了,唐挽眼里露出一抹浅浅的疑惑,面上也露出淡淡的笑意,隱约带著一丝羞涩,泛出桃般的粉嫩,更衬得她笑靨如。 许悦欢甩了甩头,上前两步握住唐挽的手,甜甜地道:“你就是唐挽姐姐吧,你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呢,我可以直接叫你挽挽吗?” 唐挽抿唇一笑,“当然可以,那我就叫你悦欢吧。” 许悦欢点头如捣蒜,挽起了唐挽的臂弯,对盛池摆摆手:“哥,我带挽挽去买衣服了,你找个地方等著。” 盛池抱著胳膊,面无表情地站了一会儿,隨后坐到街机那拿手柄打游戏。 唐挽就这么和许悦欢到了一家贴身衣物的店面,她刚一进去,看出这些是什么之后,头都不敢抬起来,不过她並非那等迂腐之人,知道要在这生活的话,这些衣物是必不可少的,於是接过许悦欢推荐的款式,认真道一句:“多谢。” 许悦欢看著她红扑扑的小脸,很是霸总地道:“挽挽你先进去换上,看看哪个尺码合適,等会儿出来再隨便挑,买够十套八套,我哥的卡钱管够。” 唐挽扑哧一笑,把她递来的三个尺码的內衣內裤抱在怀里,已经不怎么害羞了。人人都这么穿的话,没什么好羞的。 她进了试衣间,试好了自己的尺码,出来之后,她挑了几个不同的款式,眼光还犹豫地瞄向有蝴蝶结的一套。 她喜欢好看的衣物,眼光也好,觉得穿漂亮的衣服会让自己心情好,最终还是没忍住,也挑了这一套。 买完贴身衣服,许悦欢就兴奋地拉著她到了另一个服饰门店。 她一拉著她进去,就语速加快地说起来:“挽挽,我和你说,这家店的衣服都特別好看,可爱清纯美艷的,各种风格都有,我老喜欢来这逛了。” 关键是导购也不怎么跟著人,只是笑眯眯地站在工位上看著她们。 唐挽看了那一排排展开的衣服,也觉得十分好看。 许悦欢拿了一条粉色镶白珍珠小香风长裙,在她身上比划两下,就毫不犹豫地揽在臂弯里,接著又拿一套可爱的嫩绿色小飞袖及膝裙、深蓝色学院风制服衬衫短裙、步步生莲大裙摆一字肩黑色长裙…… 挑了许多件,还意犹未尽,一件件塞给她:“你超级適合这些,慢慢试,喜欢哪个就留哪个。” 唐挽眼睛一直亮亮的,每一件都好看透顶了,她点点头,先拿第一套进去换。 第一套是小香风长裙,她一走出来,就察觉到许多道目光集中过来了。 许悦欢更是夸张地张大嘴,牵著她去全身镜前面:“挽挽,你超合適这种,你身高够,气质好,穿小香风稳稳拿捏好吧。” 唐挽眨了眨眼:“谢谢。” 许悦欢摸了摸下巴,打量著她:“不过还差点什么。” 她把唐挽的头髮全部盘起来,导购很有眼色並且很有眼光地递来一个珍珠发卡和一条细细的项链,一弄好,唐挽便完全像另一个人了。 “没错,就是这样。”许悦欢连连点头。 导购也道:“是的,这位小姐仪態大方,亭亭玉立,穿小香风的很完美。” 许悦欢接著给唐挽递第二套小飞袖的裙子,这件裙子只到膝盖,露腿和手臂,但唐挽处於高兴里,也见多了周围人这么穿,已经没有什么扭捏,走了出去。 她从小被娇养著长大,皮肤养得极好,每一寸都像牛奶般细腻白皙,白得晃眼,这一套把头髮扎成马尾,她就变成了俏皮可爱的高中生。 许悦欢兴奋地叫起来,一连挑了短款牛仔背带裙、背带裤、白t恤、白背心,把她打扮得更像一个高中生。 她试完了所有感兴趣的衣服,留了不少件,既有日常的短袖、长裤、短裤,也有各种裙子。 结帐的时候导购都合不拢嘴,唐挽有些不好意思,心想一定要付给盛池更多的金银才行。 这么多东西肯定是拎不动的,许悦欢留了盛池家的地址,“送到这个地址就行。” 出了这家店,唐挽悄悄塞给许悦欢一个手鐲:“悦欢,我没有什么別的东西,这个送给你。” 许悦欢一见这精致的水玉鐲,嘶了一声:“挽挽,你那个时代的东西可全是古物,一个就动輒千万起步,你可別隨便送,快拿回去。” 唐挽把玉手鐲戴进她的手腕里,温婉一笑:“送给你就是送给你的,就当是友人的见面礼吧。” 许悦欢呜呜两声,一把抱住她,揉了两下,“你就是我的小可爱。” 她继续带她疯狂购物,洗面奶、面膜和各种护肤品,头绳、发卡、发箍,最后到了化妆品门店。 许悦欢:“女孩子怎么能没有口红呢!” 买了几个色號,还有合適肤色的粉底液,彩妆,隨后直奔包包门店。 许悦欢:“女孩子怎么能没有包包呢!” 买完包包,已经是下午了。 许悦欢得知唐挽现在用的是盛池另一个手机,里面还有盛池的另一个电话卡,只是没有微信,她赶忙给她开了一个微信號,把好友加上,绑了盛池这张卡,教她怎么扫码付款。 一路说说笑笑地走,一抬头就撞见了盛池。 盛池刚打完一个哈欠,髮丝后的黑眸没什么情绪,带著一点淡淡的笑,侧头看她们:“两位大小姐,饿了没有?” 许悦欢嘿嘿一笑:“饿了,哥我们请你吃饭。” 唐挽也点点头,盛池忍住笑容,道:“我订了火锅,在楼上,走吧。” 第625章 痞帅反派的古穿今闺秀(6) 楼上的火锅是有名的连锁店,叫什么海d捞,服务態度非常好。 他们点了个四宫格,配齐素菜荤菜,就去拿水果,调蘸碟。 唐挽不会这个,许悦欢则是眼巴巴地盯著盛池。 看著盛池过去了,她就笑眯眯地对唐挽道:“我哥厨艺特別好,调的蘸碟最好吃。” 唐挽很赞同,小声道:“盛先生的手艺和我家大厨的不同,但惊为天人。” 许悦欢捂住嘴,在她耳边道:“你叫他盛先生啊?这也太客气了,你放心,我们都是好人,你可以把我们都当成朋友,叫名字就行了。” 唐挽唔了一声,长睫微颤:“我从未直呼过男子姓名,我要不还是叫他盛兄吧。” 许悦欢憋著笑:“可以可以,不过咱们这叫哥不叫兄,你和我一样叫他哥吧,或者盛哥,池哥,都可以,你叫他一声哥,他就肯定不会亏待妹妹。” 盛池可能是因为血缘淡薄,朋友也少,因此很珍视外祖家为数不多的亲人,对亲人朋友都好。 盛池回来的时候就见她们挨在一起笑,不知在说什么,唐挽耳朵似乎有点粉红。 他把蘸碟给她们,唐挽接过来的时候抬眼看他,声音细细的:“多谢池哥。” 盛池瞳孔一震,差点手抖把蘸碟打翻了。 下一秒,他目移,盯著笑容灿烂、表情无辜的许悦欢。 唐挽见状,以为他不乐意,抿了抿唇,改回来:“盛先生。” 盛池绷著脸,意识到自己表情有点嚇人,调整好了,语气柔和地道:“不用那么客气,和她一样叫我哥就行,我刚才只是有点震惊,没別的意思。” 唐挽愣愣地点点头,把蘸碟放在桌上,给他递一张纸巾。 “谢谢。”他自然地接过来,把洒到手上的调料擦掉。 盛池给每个人都调了两种口味的,正式下菜涮火锅。 唐挽吃不惯太辣的,但从牛油火锅出来的肉往酸碟里一蘸,吹凉了吃下去,辣度被酸中和,酸辣酸辣的刺激味觉,令人食指大动。 手边的杯子空了,服务员就立马来续上,她都不知道服务员是从哪冒出来的,连忙点头道:“谢谢你。” 服务员:“不用谢哟,小姐,我们还会来很多次,对了,门口有美甲服务,两位小姐感兴趣的话可以试试,这边还有石膏娃娃和tufting,今天没有多少人,不用排很久。” 许悦欢赶忙说:“我们现在预约!” 她晃晃唐挽的手:“tufting就是戳戳秀,打毛线的,我们去玩玩。” 她们还真想现在就去,盛池喊住她们:“吃饱再玩。” 两人坐回来,美食把她们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来了,不多时,周围忽然来了一大群穿著围裙的服务员,围住他们隔壁那桌人,举著发光的生日快乐灯牌,一边拍手一边开始唱唱跳跳。 其余人见怪不怪的样子,不少人举著手机拍照。 唐挽埋头吃著小番茄,鞋子里的脚趾头莫名忍不住抠住了地板,尬到头都不敢抬。 许悦欢给她夹了一块圆溜溜的虾滑,笑嘻嘻地道:“挽挽,你的生日在几號呀?” 唐挽此时还不知人心险恶,如实告知:“正月初九。” 许悦欢:“在正月啊,还有很久呢。” 唐挽也道:“每到我的生辰,天气就很冷了,悦欢你呢?” “我生日九月二十七號,我哥是五月三十號。” 吃饱后,冰激凌就上来了,唐挽喜欢甜食,吃著的时候眉眼都享受地融化了,草莓和蓝莓的果酱,她明显更偏爱草莓,把冰淇淋上粉色的果酱全吃完了。 吃完就和许悦欢玩tufting,今天没有多少人,刚好她们过去就有两个人刚走。 她看一遍就懂怎么操作,她在闺中经常刺绣和织衣服,女红很出色,这个tufting还没有刺绣难呢。 她挑了一个40x40的大小,以及一个十分可爱的棕黑色狗狗图,让店员帮忙弄好投影幕布,挑好毛线就可以开始了,只不过枪是真的重,毛毛也满天飞,她戴上口罩也忍不住打喷嚏。 她再次放下断绒枪的时候,那重量就被身边的人拿起来了。 是盛池,她以为他也要玩,把位置让出来,还给他拿来一个口罩:“池哥,你戴上这个吧。” 盛池戴上,坐到位置上,指了指幕布上某个位置:“这里接著是吗?” 唐挽嗯嗯地点点头,揉了揉自己酸疼的胳膊,视线落在盛池稳稳拿枪的手臂上。 他在吃火锅的时候就將袖子卷了上去,有力的手臂是健康的肤色,有著很流畅的肌肉线条,有力又精壮。 他打了一会儿,重新让给她打,不到两小时,这幅棕黑色tufting就打完了。 许悦欢的海绵宝宝也快了,甩著酸疼的手臂,抱住唐挽的腰:“挽挽和我一起吧。” 唐挽点点头,帮著完成了海绵宝宝,她看著这个露著两颗大门牙的黄色方块,说道:“很可爱。” 许悦欢哈哈一笑:“我也这么觉得,我的头像就是它。” 拿到成品,走出海d捞,才发现天都黑了。 许悦欢也该回学校了,盛池和唐挽送她过去的路上,她就吐槽道:我爸在国外,下个月的家长会又不能来了,让他来一次跟要他命一样,到时候又只能叫表哥帮我了。” 盛池转著方向盘,声音平静:“他会定期给你生活费就行。” 许悦欢也老早就知道她爸是什么德性了,没抱什么希望,听了哼哼地道:“他可不敢忘记给,他也怕我和他闹呢。” 到了学校,许悦欢和他们挥挥手,唐挽也不舍地挥挥手:“下次见。” 回去的路上,车里只剩盛池和唐挽。 街上车水马龙,上了高速公路后,繁华的夜景在车窗旁就能尽收眼底。 唐挽在后座也是老实地繫著安全带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揪著安全带,出神地看著夜景。 盛池忽然道:“悦欢好像给你开了微信號?” 第626章 痞帅反派的古穿今闺秀(7) 唐挽点点头:“对啊。” 盛池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加个好友吧,以后好联繫。” 唐挽於是想起许悦欢说的,他不会亏待自己妹妹,所以笑著接过来:“好的池哥。” 盛池手指点了点方向盘,没说话。 高速路上有点堵车了,他们在这停了有十分钟。 他顺便打个电话给她,告诉她:“这號码是我的。” 唐挽其实还不太看得现代缺胳膊少腿的字,更不会打字,这些数字也是前所未见,只能努力地记一下大概。 盛池也考虑到了这一点,道:“回去之后我给你平板,你可以学一些课程。” “好。” 终於下了高速,一路开回小区地下车库。 这个点车库有不少人都是刚回来,等著电梯,各自面容疲惫,浑身散发著颓废的气息,看起来臭著脸很不好惹的样子。 她並不知道这就是现代打工人的疲惫,不敢和他们靠太近,往盛池身边靠了一点。 电梯开了,进去免不了大家挤一挤,盛池乾脆拉住唐挽,轻声道:“等下一趟吧。” 唐挽知道他在照顾她,心里有暖流涌过,扬唇笑著点点头。 坐下一趟电梯回到家门口,唐挽和盛池看著门口堆放的一大堆袋子,同时陷入了沉思。 她的脸一点点红了起来,道:“竟然有这么多,让你破费了。” 盛池笑出声,把所有重的拎起来,单手开门:“不破费,你给我的耳鐺可是价值连城,我可能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个钱,你破费了才是。” “哪有。”她轻易地被他抹去那些羞窘,拎起剩下的。 其中一个袋子是许悦欢帮她挑的甜美拖鞋,她拿出来换上,看著那俏皮的长耳朵兔子,看多少遍都觉得可爱。 唐挽把鞋盒一一拆开,盛池就过来帮她摆好:“都很好看,很有眼光。” 唐挽抿唇浅笑,也蹲下来摆鞋子,嗓音很软:“是悦欢眼光好,衣服裤子鞋子,很多都是她帮我挑的,还有口红,现代的口红真的好漂亮。” 盛池看得出来,她特別喜欢漂亮的东西。 將军一天没被遛,它浑身不爽,只差把家给拆了,这会儿见到主人,它上躥下跳,在盛池身边,用两只前爪疯狂地刨地板。 盛池用力敲了一下它的头:“老实点。” 剩下的就是唐挽的衣物、护肤用品和装饰品等,她可以自己整理,他就不插手了,从房间拿来平板给她,已经下了几个拼音课、语文课和数学课。 虽然键盘可以语音输入,但她还是学会比较好。 把平板交给她之后,他就给將军戴上牵引绳和嘴套,换鞋准备出门,还回头对她道:“我带它下楼跑几圈,不然今晚不能安静睡觉了。” 唐挽连忙道:“我要去吗?” “不用,我半小时后回来。” 唐挽收拾完东西,有点累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转头盯著散落在各处的灰色大袋子,思考著。 没多久,她就禁不住诱惑,坐到了大袋子上,舒服地陷了进去。 她甚至能整个人缩在上面,被完全承托住。 她不想起来,就著这个姿势打开平板开始学课。 原来手机键盘那些看不懂的符號是这么一回事,现代的字是简化文字…… 最终在老师哄小孩的声线里,她歪头睡了过去。 落地窗帘半拉著,璀璨的灯光和室內柔和的灯光交相辉映,她侧顏恬静,让人不忍惊醒。 盛池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他说不上什么感受,只是觉得美,一种难得一见的美。 將军跑到她身边坐著,伸出大舌头舔她的手背,盛池眯了眯眼,低声呵斥:“將军!” 將军又被训了,委委屈屈地回到自己的窝里,然后发现自己的大窝里多了一块可爱的毯子,兴奋地开始扒拉。 盛池定睛一看,那不就是她今天做的tufting吗。 他失笑,走过去摸摸將军的脑袋。 他看了唐挽一会儿,叫醒她:“唐小姐,你现在需要洗漱吗?” 唐挽还没完全清醒,他多叫了两声,她才醒来,迷濛的眼睛看著他,道:“池哥,你叫我什么?” 盛池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唐小姐。” 唐挽坐起来,噢了一声,“你也太客气了。” 盛池勾了勾唇,无奈摇头:“去洗漱吧,那个卫生间归你了,我用主臥里面的。” ———— 盛池洗完澡,想去厨房开瓶红酒,到客厅,发现唐挽在和將军玩闹。 將军叼来它的梳子,呜呜呜地摇尾巴,她就从善如流地给它梳毛。 它的皮毛油光水亮的,不怎么掉毛,她给它梳完,挠挠它的下巴,声音很柔软:“將军,你好像很喜欢狗狗毯子。” 將军嗷了一声,唐挽就答应道:“下回给你做更多的,我可以买一点刺绣的工具回来,对了,你说你的主人会喜欢刺绣手帕之类的吗?我其实不太会绣人像,但是绣草草和小动物,我还是很在行的。” 盛池路过了客厅,唐挽快速回过头,大眼睛直直地看著他。 盛池拿了一瓶红酒,放在料理台上,手腕不知道怎么动的,瓶盖直接被他打开。 他对她道:“你酒量好吗?” 唐挽瞪大眼睛,摇了摇头:“不好,也不会喝酒。” 盛池嗯了一声:“那我自己喝。” 他喝了一杯,就径直回房,唐挽叫住他。 他看向她,她就站在原地,粉白的脸颊有几分甜软的靦腆笑容:“池哥喜欢刺绣吗?我女红还过得去,想送你一些刺绣的衣裳和手帕。” 盛池心道一声要命。 他站著不动,比夜色更漆黑的眼眸盯著她:“唐小姐,如果我是坏人,你下场会很惨。” 唐挽疑惑地蹙了蹙眉,不知道怎么扯到这来了,眸光还是清澈又清纯,“所以池哥喜欢刺绣衣裳和手帕吗?” 他喉结动了一下,不再看她,快速回答,只留下两个字:“可以。” 可以两个字就代表他喜欢了,因为他平时根本不说喜欢两个字。 第627章 痞帅反派的古穿今闺秀(8) 唐挽学拼音和数字学得很快,不到一天就把字认全了。 已经是次日下午,她躺在柔软的床上,思考了一会儿,慢慢翻过身趴著,晃了两下腿,隨后眼睛一亮,发现这样很舒服,於是愜意地慢悠悠地晃。 以往在家,她可从不敢这么没有仪態,別说晃腿了,趴在床上也是不行的,除非奶嬤嬤纵容她。 她趴著玩手机,认真在某音观看怎么购物和点外卖的视频。 在下单之前,她点开微信和盛池的聊天框,盯著他黑色千层蛋糕的头像,慢慢打字。 【唐挽:池哥,我忘了说一件事,我微信绑著你的卡。】 她还学会了用表情包,给他发了两个握著拳头大眼睛闪动的黄色小圆脸。 盛池其实就在家里的书房,见到她的消息,很快回覆: 【盛池:我知道,这卡就是给你的,你用耳鐺换的。】 唐挽发了个小猫送的表情包。 盛池盯著那小猫,没什么表情地熄屏。 唐挽在外卖平台下了一个购买刺绣用品的订单,外卖员会帮她跑一趟专门的刺绣工厂门店,一个小时后给她送来。 一小时后,门铃叮咚一响,唐挽快速穿上鞋走过去开门。 將军叼著自己的毛绒小球玩具跟著她,坐在她腿边直直地盯著外卖员。 外卖员两股战战:“你的外卖。” 唐挽礼貌点头:“谢谢。” 关上门,她拍拍將军的头,拿著自己的工具回房了。 房间其实很大,有宽大的书桌,足够她使用,她把针线和布料拿出来仔细一看,发现质地都还不错,就开始认真刺绣了。 她对於女红很得心应手,没到天黑,就完成了一半。 盛池敲了敲门,叫她吃饭。 她便高高兴兴地洗手吃饭去了。 今天又是不同的菜色,还有一杯芒果汁,她尤其喜欢甜甜的东西,吃完饭就把芒果汁喝完了。 洗漱完她就接著干活,没有两个小时,她就把一张滑滑的手帕做好了修竹刺绣。 接下来是做衣裳的,她买的是一件纯白色和一件纯黑色t恤,足够她发挥。 今天绣不完,第二天就接著绣,她忽然想起可以绣香囊和车掛,心血来潮地又下单一批合適的布料。 今天她效率奇高,刚到晚上的饭点,她就完成了所有刺绣。 刺绣对她来说是一种爱好,一点不觉得累,把它们认真叠好之后,抱著它们去找盛池了。 盛池正在料理台边琢磨新菜,打算给餐厅上新几样新品。 听到脚步声,他抬眼看向她。 今天他出奇地戴了一副银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樑上,后面一双黑眸沉静如潭水,又深不可测。 唐挽抱著东西的手紧了紧,柔声道:“你很忙吗?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盛池弯了弯唇,把眼镜摘下来。 眼镜一摘,他整个人的气质忽然就变了,那股高深的气息消失不见,变作平常淡然的模样。 他浅笑:“没有吧,我刚才在研究新品,没什么头绪,可能有点烦躁。” 唐挽把东西递给他:“全都送给你。” 他唇边的笑意微微一顿,不知在想什么,两秒后才接过来,一垂眸,他就看见躺在衣服上的坠著珠串的六边形车掛,绣著精致的边纹,以及……“平安喜乐”四个繁体字。 平安喜乐,明显是她的字体,正宗的簪小楷,气韵生动。 他抬眼重新看向她,落入她盈亮明媚的眼眸。 心乱了一下,他强压著凌乱的心跳,对她温和笑道:“谢谢,很好看,我很喜欢。” 他平时不说喜欢两个字,但收到礼物,却真的喜欢。 他於是看见她面上洋溢起粲然的笑容,声音也很欢喜:“你喜欢就好。” 盛池把东西放进房间,出来问她:“今晚想吃什么?” 她高高兴兴地跟著他进厨房,嗓音甜甜的:“都有什么呀?” 打开冰箱和冰柜就知道有什么了,冰箱几乎就没空过,这会儿有新鲜的鸡肉、鸽子肉、玉米、茄子、苦瓜,冰柜则是冻著大羊腿和大猪骨。 很快选好今晚就吃鸽子汤和茄子煲,他们一起做了饭,掌勺的还是盛池,她就打下手。 她吃饭时还是自带一股仪態,吃相很秀气,也不发出声音,但眼睛一直是亮的,看著可爱又优雅。 盛池偶尔看一眼她,嘴角都忍不住上扬。 那种感觉叫什么呢?很陌生,但会不由自主地心情变好。 唐挽想下楼走一走,熟悉一下环境,就和盛池约了个时间,定在两天后的傍晚。 那时候是工作日,傍晚不会有那么多人,打工人还忙著疲惫地回家呢。 现代文字她已经全部掌握,这两天就待在家努力地学习英语,学魔怔了,出来吃饭的时候还恍惚地对盛池说:“good afternoon。” 盛池看著她的蚊香圈大眼睛,闷笑两声,回道:“good afternoon。” 她猛然回神,摇了摇头,揪了揪头髮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转眼就到了约定下楼走一走的日子,她穿上鞋,转头就对上盛池复杂的眼神。 盛池:“你穿这件出去吗?” 唐挽看了看自己的嫩绿色小飞袖及膝裙,扯了扯裙摆,轻声道:“外面太热了,我就穿裙子了。” 盛池面带笑意,牵著將军,打开门,柔声道:“別担心,很好看,我只是想说你很像个高中生。” 以她的年龄,在现代確实就还是个学生,而且是那种一看学习就很好,温柔又甜美的校。 原本冒出苗头的情愫被他死死掐断,他又不是对高中生都下得去手的变態。 到了楼下,气温还是偏高,唐挽觉得还行,穿著舒適的小白鞋走了一圈跑道。 周围有健身党在跑步,不少人频频回头看她。 有一人还趁著盛池遛狗的功夫,大胆地搭訕她:“妹妹也是来跑步的吗?我们有个跑步群,加我微信聊一聊唄。” 唐挽直觉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东西,反感地蹙眉,偏头不看他:“不用了。” 第628章 痞帅反派的古穿今闺秀(9) 可她还是被他塞了一张名片,这浑身肌肉的高大男子,对她露齿一笑,看著很阳光正直。 他的笑容没维持多久,下一秒唐挽手里的名片就被两根修长的手指夹走。 男人抬头一看,看见盛池夹著名片,漫不经心地瀏览一眼,而后看向他,轻轻挑眉,深邃锋锐的眉眼流露几分痞气和阴狠。 “王先生?你太太似乎是我餐厅里的常客。” 男人额头冒汗,訕訕地陪笑一下。 盛池毫不客气地把名片塞进男人衣服前面的口袋里,尖锐的边缘划拉著对方的肌肉,令对方霎时间白了白脸色。 他不敢再待下去,扭头就跑。 盛池这会儿有点想抽菸,烟都拿出来叼到嘴边了,余光触及眼神清澈的唐挽,还是收了回去。 他把烟放进口袋里,语气散漫地道:“跑步圈子很乱,都不是好人,別信他们,也別理他们,你还很年轻,会吃亏的。” 唐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也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但是跑步圈子很乱是什么意思?” 盛池把手插进兜里,和她慢悠悠散著步:“他们有个跑步群,但不是真的爱跑步,只是借著跑步的藉口相互约炮而已。” 唐挽最近上网,知道约炮是什么意思,嫌恶地皱了皱鼻尖,“好噁心。” 盛池反而笑了,看她的侧脸一眼,告诫她:“噁心的事还有很多,有圈子就有人乱来。” 唐挽认真道:“那我会仔细辨別的。” 牵著將军的牵引绳走了两圈,將军已经热得吐舌头了,盛池让它去和草坪上的几只狗玩耍。 只是一转头的功夫没看它,它就跳进了池塘里游泳。 盛池额角冒出一个井號键,磨了磨牙,声音平静:“將军。” 虽然他音量不大,將军还是听见了,衝上岸边,从一大摊淤泥里游出来,冲了过来。 “站住。” 將军听从指令,蹲坐在地上对盛池吐著舌头,嘴型还是像是在討好地笑。 盛池平静地点了宠物店的洗澡预约,拿起牵引绳:“去洗澡吧。” 唐挽在一旁捂著嘴笑,被他瞥来一眼,被当场抓包,连忙站直了:“我也一起去。” 最近的宠物店就在小区外面,他们走著就能到。 路过小区的小公园,许多大妈聚集聊天,看见盛池,热情地打招呼:“小盛啊,將军又不听话了,弄成这样。” 盛池礼貌地点点头,大妈们注意到他身边的唐挽,八卦地问:“这是你哪个妹妹呀?从来没见过啊。” 唐挽对她们打招呼地挥挥手,声音礼貌又温婉:“阿姨们好。” 大妈们笑得眼睛眯起来:“好好好,真乖啊。” 这会儿功夫他们走出了小区,到了宠物店。 宠物店老板是粗獷的大男人,洗这种大型犬他都亲自上。 有盛池在,將军不敢反抗,被仔仔细细地洗刷了两遍。 没用一小时,又香又乾净的德牧大狗新鲜出炉。 盛池这才满意地牵著它回家。 已经天黑了,他们不紧不慢地走著,盛池提议:“晚上出去吃吗?杭市的夜市很热闹。” 唐挽自然说好。他们把將军带回家之后,给它餵了狗饭,就直奔地下车库。 夜市有不少摆摊的,还有好几条美食街,各色小吃都有。 小车是开不进去的,找个地方停了,就步行进去。 唐挽首先看中的是芋泥冰碗,绵密香醇的芋泥被可爱的老板娘一勺捞起来,倒进漂亮的打包碗里,加上分量很足的七彩小芋圆、黑珍珠、芒果和脆啵啵,好看又好吃。 然后就是香臭十里的臭豆腐,號称绝对正宗,她好奇地多看几眼,就发现盛池退避三舍了,她眨眨眼,好笑地也退远了。 接下来他们到处买,热腾腾的芝士烤年糕、豪华版烤冷麵,最后去买烧烤,拿了许多大根大根的签子串起来的肉,夜市老板的手艺很赞,撒调料不会太重也不会太少,拿捏得刚刚好,操著一口正宗的本地话,问他们:“要多辣的?” 盛池:“微辣。” 老板比个ok,烤完出炉,刷上一层秘制辣酱,放进打包盒递给他们。 他们找个位置就可以开吃了,唐挽把头髮扎成丸子头,但手法不够熟练,扎的不结实,很快松松垮垮的了,隨著她低头就一晃一晃的,被遗漏没一起扎上去的髮丝垂在肩头还有脸颊旁边,隨著她吃东西的动作试图往她嘴里飘。 盛池顺手把这几缕调皮的髮丝给她捞到耳朵后面,阻止了她吃到头髮的惨案。 她抬起眼看他,道:“池哥?” 盛池面色平静,挑眉道:“嗯?” 唐挽抿唇笑著摇摇头,乖得很,低头继续吃。 盛池看著她,勾了勾嘴角,这时候还真觉得多了个妹妹。 他也继续吃,没多久发现她的眼神频频往旁边瞄,也投去一个目光。 只见那边的大排档,几个大男人喝著酒夸夸其谈,把上衣撩到胸口,露出仿佛怀胎八月的肚子,肥胖的大手还时不时地拍两下肚子,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盛池抽了一下嘴角,对她道:“別看了,辣眼睛。” 唐挽连忙点头,道:“不好看。” 一个精瘦的男人在这些座位里游走,陪笑著发传单,发到盛池这桌,顶著盛池明显很不好惹的眼神,硬著头皮给明显就很好惹的唐挽递来两张传单。 “美女喜欢吃炸鸡吗?喜欢就来吃哈,新店开业买二送一,还送两张《寂静村》电影优惠券哦,很適合您和男朋友一起看的。” 唐挽不明所以地拿过来,精瘦男人立马就走了。 盛池:“要吃炸鸡吗?” 唐挽唔了一声,仔细看著传单:“有一点点,但是我现在好饱。” 盛池:“那就下次吧。” 她嗯嗯地点一下头,咬了咬唇,抬眼看向他,轻声道:“但是我想看这个《寂静村》。” 她还没看过电影呢,很是好奇。 盛池眯了眯眼,“你確定?” 她还不知道这是恐怖片,想看就认真点头:“確定。” 第629章 痞帅反派的古穿今闺秀(10) 盛池提醒她:“这是个恐怖片。” 唐挽想了想:“就是那种志怪话本子的恐怖吗?” “比那个更恐怖。” 唐挽放缓了声音:“可我还是想去。” 盛池点头,“行,吃完就去。” 唐挽吃完她的芋泥冰碗,和盛池走去商场。 商场就在夜市的前面,影院在四楼,夜场有两部恐怖片在热映,大多是年轻情侣来看,她则是恍然未觉,亦步亦趋地跟著他。 他在手机上购了票,拿到票之后还有十分钟才开场,他就指了指卖爆米和可乐的地方:“你要吃吗?” “好饱,不吃了。” 可以进场了,一进去,灯光不算明亮,她低头小心地看著台阶,以免摔倒。 她没摔倒,旁边那个女孩子反而没看好路,惊呼中抓了她的手一下。 她被拽得往她那边晃了晃,盛池及时稳住她,单手揽著她的肩膀,把她带回来,把那女孩子的手拿开。 女孩子连忙低声道歉:“对不起啊。” 唐挽摇摇头:“没事。” 盛池很快鬆开唐挽,找到了座位,和她坐下。 偏昏暗的环境里,她压低的声音轻盈悦耳,在他身边响起:“谢谢池哥。” 盛池盯著前方,目不斜视:“不用。” 这一场不算太多人,他们周围的位置都是空的。 很快开始,电影最初还算是比较明亮的色调,直到主角进入村庄,一切开始不对劲起来。 盛池能感受到,身边女子的身体越来越僵硬,还慢吞吞地往后缩在了座椅里。 主角怀疑门外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门口,安静得要命,他贴在了门板的猫眼上,一点点观察外面。 从中间往左右两边看,再往上看,一切正常,往下看,突然一个跳脸杀,狰狞的怪物占据了整个猫眼。 影院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唐挽也嚇得抖了一下,但没叫出声。 盛池转头看她,她则是悄悄往他这边缩了一点。 主角为了摆脱这只怪物,掉进了井里,怪物似乎很是忌惮,没有跳下来,隨著主角一点点转头,黑暗里一些人形东西咔嚓咔嚓地站起来。 主角察觉到危险,疯狂逃命。他一回头看,死追著他不放的长条人形就会以追逐的姿势定住,他不看了,他们就会继续追。 主角无路可逃了,他直面这群人形怪物,盯著他们,一点点从他们中间穿过,试图绕到他们后面的小通道里。 这一全程,他必须盯著他们,他们才不会动弹。 影院里的人大气不敢出,只有影片里的滴答滴答的滴水声。 主角贴著墙角过去,破烂的衣服勾到了一只怪物的指甲,他们瞬间暴动起来,剎那间从极度的安静变作悽厉的背景音乐,影院又响起尖叫声。 惊心动魄地看完一场电影,唐挽整个人都蔫了,低著头紧紧跟在盛池身边。 盛池给她买了一桶爆米,柔声道:“我以为你胆子很大的。” 唐挽只能说:“好奇心害死我,还有,电影也太逼真了,一点看不出是演戏,我还以为就在我眼前,而不是隔著屏幕。” 她抱著爆米,和他到了地下车场,忽然感觉脖子上有什么东西,猛然联想到主角脖子上掛著一个浑身惨白的小男孩。 她僵在了原地,眼睛瞬间变得雾蒙蒙的,声线轻颤地喊道:“池哥,我脖子上有东西。” 盛池回过头,打量一眼,声音放柔:“什么也没有。” 她声音里多了几分呜呜的泣音:“有,在脖子后面。” 他微微俯身,大手拢住在她后颈隨风飘动的髮丝,低头看著她,黑眸一瞬不瞬地凝在她脸上:“还有吗?” 她深呼吸一口气,湿漉漉的眼睛感激地望著他:“没有了。” 盛池勾唇笑起,声音从声带穿出,很轻,但带著平时的低沉磁性:“我给你弄好?” 她点点头,他把手指间那几綹柔软的黑髮卷进了她的发圈里面。 相安无事,脖子后面没东西乱碰之后,她放鬆了很多,上车之后吃了几颗爆米,很甜,她喜欢这个口感,心情又放鬆了不少。 晚上她不可避免地做了个有鬼怪的噩梦,梦里她就像电影主角一样被玩一二三木头人的怪物追著,好不容易逃脱,脖子上却不知何时掛了个浑身惨白的小男孩。 她叫他下去,他还死死抱著她脖子不放。但男孩忽然被神兵天降的盛池拎了起来,並痛揍了一顿。 盛池拍拍她的后脖子,说著:“没有东西了。” 她用力地点点头,乖巧地叫他一声哥哥,他就无可奈何地保护她走出了村庄。 她也查明了所有真相,成了大功臣。 她一觉醒到了十点,头昏脑涨的,清晰地记得梦境,觉得很刺激。 日子愉快地过去,转眼又过了五天。 唐挽已经能很熟练地使用手机和大多数智能的东西,能自己一个人打车和坐地铁,在楼下散步的时候被女孩们要衣服连结,和她们加上好友。 盛池餐厅的新品也琢磨出来了,他还打算改良店里的赠品芒果乾,所以每天送到家门口的芒果都是几大箱几大箱的。 就算改良得不太好,对於唐挽和將军来说也是很好吃的。 她就等著盛池把做失败的给她吃,每次盛池一转头,就能对上她和將军的眼睛。 他失笑片刻,告诫道:“不能一下吃太多,会上火。” 这几天都是她来遛將军,盛池在一旁跟著,將军力气很大,她可能拉不住,有他瞪著將军,它就不敢疯跑。 可今晚出了点意外,草坪上有两只大型犬,可能是新来的,衝著路过的將军狂吠。 將军齜了齜牙,一个俯衝,狂奔过去。 唐挽没料到这一出,往前跑了两步,手里的牵引绳猛然被盛池拉住,连带著她的手一起被握住了。 她半边身子都撞到他身上,停住了。 盛池黑漆漆的眼睛盯著不服气的將军,“还要衝过去?” 將军不吭声,他身前的唐挽动了动,嗓音清甜:“池哥,我手疼。” 第630章 痞帅反派的古穿今闺秀(11) “对不起。”盛池连忙放开她的手和牵引绳。 她甩了甩手,对他笑了笑:“没事啦。” 盛池拿过牵引绳,轻声道:“我来拿吧。” 他牵著將军走去草坪那两只大型犬面前,神情冷淡地对坐在一边吃东西的一对男女道:“这是你们的狗吗?” 他们奇怪地看他和唐挽一眼:“是啊,怎么了?” 盛池:“你们没有给它们戴上狗绳和嘴套。” 女子觉得莫名其妙,满不在意地摆摆手,摸著狗的头:“它们很听话的,不会乱咬人。” 盛池冷声道:“不管怎样,在公眾场合还是要戴。” 穿黑背心男子站了起来,瞪大眼睛瞪他:“不是,哥们你就是故意来找茬吧,我们招你惹你了?” 两只大狗还对將军齜牙,將军则是直勾勾地盯著它们,似乎在思考怎么吞掉它们。 没多久,它们就害怕了,缩在女主人身后面不出来。 女子心疼地摸了摸它们,瞪盛池一眼:“你看见了,它们很胆小的,哪会有什么事。” 盛池没再理会他们,刚刚掛完和警察的电话,带著將军和唐挽走了。 这对男女以为他怕了,撇了撇嘴,可没过多久,就被两个警察教育了一番,灰溜溜地给狗戴上狗绳和嘴套。 他们还觉得没什么必要呢,不情不愿的,被周围人指指点点一番后,待不下去了,牵著狗就走。 这时的唐挽和盛池就坐在长椅上看著,直到看不见了,盛池就对唐挽道:“你呵斥將军两句。” 唐挽挠挠將军的下巴,“我不太会。” 盛池:“好吧,那你瞪它。” 唐挽照做,狠狠瞪一眼將军,將军夹起尾巴,討好地蹭她的手指。 盛池把拳头虚握著抵在薄唇前忍不住笑了一下,隨后恢復原样,“就是这样,下次它再疯跑,你就喊住它,然后瞪它。” 一辆闪著七彩灯光的冰淇淋车缓缓驶过,停在了路边,开张了,小孩子们蜂拥而至。 唐挽多看了两眼,盛池就道:“我去买两个,要吃什么味的?” 唐挽扬起嘴角:“草莓。” 他点头,过去排队了。 他们卖的冰淇淋有点小贵,但分量很大,满满一大根,感觉能吃饱的那种。 盛池买到就后悔了,叮嘱她:“吃一半就够了,太多了会伤胃。” 唐挽很听话,况且吃到一半就觉得有点腻味了,没再吃。 次日一早,她就察觉出身体不太对劲,小腹有种坠坠的酸痛,难受得很。 她去卫生间垫上卫生巾,回床上躺了一会儿,没多久就更痛了,惨白著脸闭著眼睛。 以往在家的时候,娘亲会提早两天让她喝蜂蜜薑茶或者乌鸡汤,她都没那么疼的。 她强撑著起来,想去厨房煮点薑茶,还没下床,手机就震了一下。 【盛池:起来了吗?】 唐挽回復起了,穿上拖鞋走出去。 她的脸色瞒不过盛池,盛池很快猜到她怎么了,绷著脸把她拉回房间,道:“你躺著,我给你煮一碗薑汤,等会儿喊你吃早饭。” 她把头埋进被子里,疼得泪眼朦朧的眼睛闭了闭,疲倦地出声:“谢谢池哥。” 早餐很快做好,他把饭菜端来,给她在床上支个床上桌。 她胃口不太好,吃了一碗粥就不吃了。 等她把薑汤喝完,他就拿了温水和止痛药给她:“吃颗止痛药,应该不会那么痛了。” 她吃完,没什么精神地睡了过去。 这其实还是她住进这个房间以来,盛池第一次进来,很多陈设都不太一样了,书桌上面掛著她自己绣的香囊,铺著一张全新的针织橙格桌布,小窗台摆著陶瓷种著几朵黄色小,微微摇曳,空气中还浮动著淡淡的清香。 他微微一顿,出去给她关上门。 止痛药很有效,她再次醒来的时候,腰腹一点都不痛了。 她高兴地起来,到客厅找到止痛药,这还是盛池早上下单买回来的,她看宝贝般记住它的药名,下单了十盒。 今天天气非常好,盛池在阳台晒被子,刚铺完,就看见她在客厅。 唐挽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望去,冲他笑了笑,“池哥,我已经好了。” 盛池不置可否,坐到沙发上打量著她:“药效是有时长的,药效一过你可能还会痛,平时有治疗吗?” “有的。” 盛池瞭然:“那就是因为昨天你吃冰了,才会这样。” 唐挽盈润的眼眸里浮现几分暖融融的依赖:“可是我很开心啊,池哥也很照顾我,对我很好。” 他有点看不得她这种眼神,但没移开视线。 她大胆了一些,和他对视著,轻声问:“池哥把我当成妹妹吗?” 盛池呼吸一顿,不知道为什么话题转得那么快,更受不了她带著鉤子的尾音勾著的试探,眼神就一下暗了下来。 她也不怕他嚇人的黑眸,如水的眸子一点点盈溢出蜜般的羞涩,鼓起勇气看著他,等他的回答。 盛池深呼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你还很小,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 这便是他隱晦的否定了,唐挽轻颤地垂下眼帘,低声道:“我快出嫁了,不小了。” 盛池:“对我来说,你还是个高中生。” 唐挽低头揪著手指,紧紧抿著嘴角,默默回房去了。 盛池一个人吃完饭,见她还不吃饭,就给她发个消息:【饭菜都在厨房,热过再吃】 她给他回个好字,他正要回书房,门铃就响了。 他开门,外卖员把一大袋药递进来:“您的外卖。” 盛池惊诧地看著这一大袋止痛药,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就有脚步声跑来。 唐挽把袋子从他手里拿过来,盛池皱了皱眉:“买这么多做什么?吃多了也不好。” “你管我。”她抱著袋子跑回房间了。 盛池无奈地磨了磨牙,有点想抓著她教育一顿,想想还是算了,给她发几个科普视频得了。 当天他们两个人之间就恢復之前那种相安无事的正常相处模式,仿佛那番对话並没有发生过。 第631章 痞帅反派的古穿今闺秀(12) 盛池还是每天早上给她煮一碗薑汤或者乌鸡汤,隔天还会问她还痛不痛。 唐挽要是说痛,他就会微不可见地拧了拧眉心,给她想別的办法,要是她说不痛,他就会接著问她是不是磕止痛药了,毕竟她买了那么一大袋,还藏在自己屋里。 唐挽想和他对著干的时候,就会回答:“池哥,难道痛的时候要一直忍著吗?吃药就不痛了呀。” 盛池一噎,盯著看她几秒,“是这个理。” 唐挽於是微微扬起下巴,像个骄矜的小猫。 当然她大多数时候不会这样,很体贴懂事,不太会撒谎,会老老实实回答:“不怎么痛啦。” 她经期结束后,恰巧是许悦欢放月假的时候,两人约在一起逛街去了。 由於许悦欢学校太远,过来要三小时,她们就约在中心广场见面。 唐挽今天穿得特別学生气,扎著丸子头,穿著背带及膝裙,边缘还带著一层清纯的蕾丝边,再穿一双小白鞋,妥妥的一个学生。 盛池不由得道:“回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唐挽摆摆手:“我知道怎么回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盛池坚持说:“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哥哥。” 盛池一顿,转开视线。 唐挽带上想要送给许悦欢的刺绣,出门去了。 两人逛了一天的街,还不觉得累,到了下午,抓娃娃一直失败,硬幣全完了,沮丧了好几分钟,看不过去的店员给她们开锁,送她们两个。 心情好转,许悦欢带她打车去她的学校里逛逛。 她素麵朝天,穿得又很有学生的朝气,保安根本就没怀疑,她俩手牵手进去了。 今天就算是放月假,高三的教室却还有很多人,有人坐在走廊角落里背书,有人在教室里面奋笔疾书,就连校园各处都散落著不少人。 她们买了点鱼粮,投餵池塘里的鲤鱼。 鲤鱼疯抢,挤在一起,水啪啪啪地拍上来,幸好她们躲得快,没遭殃。 再从学校后门出去,到后街买小吃。 高中后面的小吃街总是物美价廉的,千层饼外酥里嫩,口感很不错,只不过隔壁炸串的油不知道多久没换了,看著怪怪的。 一直玩到了傍晚 唐挽该回去了。 她打车回了中心广场,再买了两杯奶茶,一杯是自己的,一杯是盛池的,她发现他不吃太甜的东西,於是点的少。 最后来到路边,给他打个电话。 这还是她第一次给他打电话,一个人站在路边,耳边全是车辆的行驶声,没一会儿,就多了他的声音:“我现在来接你,定位发我微信。” 唐挽勾了勾嘴角,嗓音甜甜的,回復道:“好,哥哥。” 盛池反应了两三秒,才掛了电话。 唐挽看著掛掉的电话,捂住嘴笑了两下。 她没一直站著等,在路边的公共长椅那坐下,在手机上玩起了联机的五子棋。 她棋艺算得上不错,在两天前就升级到大师级,现在遇到的就全是高手了,每下一颗棋都要反覆思考。 对方下完,她琢磨著下哪,旁边就有一个好听的男声:“试试k11的位置呢。” 唐挽转了转头,对上身边男生含笑的眼睛,然后回归棋局,摇摇头:“不行,虽然可以截对面一条路,但没有帮助,我要有新路。” 她继续玩她的,艰难地贏了一场,男生和她搭话,恰好她觉得无聊,就和他聊天。 聊著聊著,他问她:“我是杭市三中的学生,你呢?” 唐挽:“我不是学生。” 男生诧异地瞪大眼睛:“你这么年轻就毕业了,太厉害了。” 唐挽想了想,正要解释一番,他就拿出手机,目光热忱地看著她:“小姐姐,可以加个好友吗?” “可以啊。”来自心情还不错的唐挽。 “不行。”来自一旁一道低沉冷淡的嗓音。 唐挽快速转头,才看见盛池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不明所以地对他眨了一下眼睛。 男生看看她又看看盛池,明显有些畏惧盛池幽深如潭的眼睛和迫人的气势,侷促地对唐挽道:“这是你的……” 唐挽没对男生说话,而是对盛池疑惑地道:“为什么不可以加?” 那长身玉立、穿著休閒白t恤和黑色长裤的男人面无表情地摸了一根烟出来,叼到嘴边点燃,黑眸和声音都没有波澜:“可以加。” 唐挽奇怪地看他一眼,把微信名片点开,男生就加了她,高兴地对她挥挥手:“你要回家了吗?我也要回学校了,我们微信聊啊。” 唐挽也对他挥挥手,等他走了,她把奶茶递给盛池:“你喝这个少的吧。” 盛池接过来,拎在手上,“走吧。” 跟他去停车的地方,她和他离得远远的:“我看科普说,抽菸对肺不好。” 盛池嗯了一声,把猩红的菸头掐灭了。 她还是离他远一点,说著:“哥哥抽菸之后身上好臭。” 盛池磨了磨牙:“为什么这么称呼我?” 唐挽咬了咬唇瓣,反问他:“所以不能这么叫吗?” 盛池深吸一口气,黑眸多看她一眼:“可以。” 他给她拉开后座的车门,挡著车框上方,日常偏淡的声线响起:“小妹妹,我身上臭的话,你就先坐后座吧。” 他声音没多大起伏,像他的眼睛一样宛如风平浪静的湖水,但是又偏冷,听著这话一点都不坏,反而怪可怕的。 但唐挽可不怕他,柔声道:“可是我想坐副座,因为我听说除了僱佣关係外,两个人出行,只让一个人在前面开车就是把他当成司机,这是不恰当的礼仪。” 盛池笑了出来,关门,开副座的门:“这你都知道了。” 唐挽也勾起嘴角,坐进去,很自觉地系好安全带。 盛池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的那一刻,街上的声音无限地缩小再隔绝,只剩他们。 盛池启动车子,语气放软了一些:“我以后不抽菸了。” 唐挽看著缓缓倒退的绿化带,轻声道:“那哥哥要记住哦。” “嗯。” 第632章 痞帅反派的古穿今闺秀(13) 回去的路上,天还没有黑,昏黄的天际美轮美奐。 车內放著舒缓的钢琴曲,唐挽有点昏昏欲睡了,靠在座椅上,耷拉著眼睫毛,小声道:“池哥,你放这种音乐自己不会犯困吗?” 盛池没纠结她对他的称呼怎么变来变去的,恰巧红灯,他缓缓停车,轻声道:“我不会困,你困了就睡吧。” 唐挽没睡,而是问他:“我现在能喝奶茶吗?” “嗯。”他侧头看她一眼,重新去看红灯的倒计时,手肘搭在了车窗边。 她上车前说他身上臭,其实是调侃他的,但他好像当真了,开车的时候把车窗打开了。 唐挽无奈地偏头看他一眼,视线扫过他线条利落分明的轮廓,忽然对上了隔壁一辆蓝色跑车副座上的人的眼睛。 那男人对她挑眉笑了一下,趴在车窗边,笑著问她:“美女,奶茶好喝吗?加微信推荐一下?” 唐挽蹙了蹙眉,往后靠,把自己藏在盛池身影后面。 盛池黑著脸把车窗摇上,那男人喊了一声:“哥们,你的女人啊?” 关上车窗就安静很多了,盛池面无表情,唐挽则是咬著吸管,心情没受什么影响,对她来说,只是被搭訕了一把而已。 车子继续行驶,盛池慢慢道:“我明天去餐厅面试新厨师,你要去吗?” 她眼睛一亮,点头道:“我想去,我还没去过池哥的餐厅呢。” 盛池说声好,两人之间就恢復安静。 次日,吃完早餐,唐挽换衣服,准备和他出门。 盛池今天穿一身偏正式的西装,款式简约修身的白衬衫,深色的西装外套,因为本身气质过人,很寻常的正装都被穿得文雅瀟洒。 唐挽的房门响了,他於是起身拿钥匙,准备出门,但看见她的那一刻,他大脑宕机了一下。 她和之前的她完全不一样,今天她不像个学生了。 她穿著细肩带的红色吊带裙,大红色衬得她肤白如雪,小高跟凉鞋的系带绑著纤细精致的脚踝,光是这双脚,性感的张力都无法忽视。但她冲他扬唇笑了起来,柔婉的笑容冲淡了性感,带来几分清纯。他知道纯欲这个词,却不知道她可以和这个词那么贴合。 他僵硬地移开目光,“走吧。”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唐挽拿起包包,噔噔噔地走到他身边,“池哥,我的新鞋子是不是很好看?” “好看,都好看。”盛池面部线条肉眼可见的紧绷,目不斜视。 她捏了捏裙摆,欢快地低头看看自己的穿著:“我也觉得超级好看。” 在这里人人都这么穿,她早就不害羞了,漂亮的衣服,全部拿下。 她还对著反光的电梯门转了个圈,盛池看著电梯门,忍不住勾了勾唇。 出了这个门,她就彻底不像个学生了,一种骨子里自带的气质,隨著她踩著高跟鞋走路时透出来。 盛池心率过快,有些呼吸困难了,开车的时候开窗透了一会儿气,最后若无其事地关上窗。 盛池的餐厅开在一条商业街里,店面很大,比隔壁的咖啡品牌店面大两倍,同时也是个网红打卡店。 门口是小园设计,摆著五套纯白色桌椅,桌子铺著橙格桌布,半露天,遮阳伞格调適配,往里看,就能看见落地的玻璃窗,中间隔断的地方摆放著一盆盆绿植,往里走,就进入餐厅內部,敞亮的室內,墙上掛著许多木质画框,浓郁的法式风格,角上刻著精致的果,便利贴区域贴满了客人的心愿。 因为客人太多,內部並不算很安静,几个明显是探店的博主一个人一桌,对著镜头展示餐盘里的食物。 这家店每天都不缺美食博主,服务员见怪不怪,並不会给这种人什么別的小优惠,该上菜上菜,该服务就服务。 西装经理守在门口,见到盛池,就迎了上来:“老板,您来了。” 盛池微微点头,把唐挽带到一个视野好的餐位,把菜单本打开:“看看要吃什么。” 跟著他们的经理端著圆滑的笑脸,看著他们。 看起来是老板的女朋友呢,真是郎才女貌。 唐挽点了两样菜和两份小甜点,对他道:“如果我吃不完的话会打包走的,不会浪费。” 盛池一直没坐下,写著菜品,闻言勾起嘴角,柔声道:“那就再来一道芝士文蛤粉蟹吧,刚出锅的最好吃。” “你推荐的肯定好。” 盛池去后厨了,后厨很大,並且有个隔断房间,有全套的厨具设施,只不过正式厨师並不是在这做饭 他就在这面试两个新厨师。他要看著他们下厨,试试他们的厨艺,有些费时。 唐挽的菜上来了,她把头髮扎起来,认真享用。 盛池推荐的粉蟹好吃极了,软嫩入味,鲜嫩多汁,她剪好蟹腿一点点地吃,鲜掉眉毛。 她的前面一桌不知何时落座了一个探店博主,博主熟练地架好支架,等著上菜了,和直播间的观眾聊天:“你们一直叫我来这家店,我后台收到了好多好多推荐,我现在就来啦。” 唐挽注意到她的时候,是她在展示蒜香牛蛙的时候。 她对直播间观眾说:“我只能打六分,因为我的舌头尝到了料酒味,厨师在炒的时候肯定没有挥发完,和藤椒油混在一起的味怪怪的。” 唐挽吃著自己的,没多在意,只是十分钟过后,她就注意到她点评粉蟹了:“五分,不能再多了,肉质不够好,不知道养了多少天,都给养柴了,嚼起来费劲。” “总体来说大家可以避雷这家网红店了,做成这样,还那么贵。” 唐挽疑惑地吃了一口蟹肉,皱眉对她道:“小姐姐,为什么你把饱满的蟹腿放在镜头外面呢?” 博主脸色微变,回头看她,笑道:“美女,你別乱说哈。” 唐挽暴露在了镜头下,但她没慌,而是慢条斯理地拆开蟹腿,展示了一下,语气柔缓:“只有最新鲜最有活力的蟹才有这个色泽度和扎实度,少一点都达不到,所以是你在乱说。” 第633章 痞帅反派的古穿今闺秀(14) 唐挽从小到大吃过不少河蟹海蟹,对这种鲜类了解得很,拿筷子一戳就知道好和坏,所以对於博主说不新鲜这个说法,她是完全不认同的。 博主颇为义正辞严:“你的蟹和我的不一样。” 唐挽吃了一口蟹肉,微微挑眉笑道:“那你把镜头外的蟹腿拿给镜头看看呀。” 博主快速把藏在外面的蟹腿拿开,而后拿镜头一扫桌面:“別听她乱说,我可没藏。” 说完,她避开镜头狠狠瞪唐挽一眼,眼神警告她別多管閒事。 干探店博主这一行的,有些事情是博主之间心照不宣的,没人想著互相斗,她今天就没想过会有人当场拆她的台。 唐挽把吃了一半的一盘小甜点往前推了推,奶白色的圆勺挖了一小块,展示一下,就道:“还有这道雯霓丝,我也不赞同你的说法,榛子泥入口绵密,巧克力酱肉眼可见的厚重,我不懂你为什么乱说成用料劣质。” 博主已经心头大乱,悄悄瞥一眼直播间弹幕,见到满屏的质疑,脸色更加发白。 她是一个坐拥三百万粉的探店博主,口碑一直超好,她偶尔收点钱,去给店家做探店宣传,影响力很广,偶尔她还会收钱抹黑別家,也从来没塌过,因为她口碑超高,粉丝们都信她。 直播出现了意外,她却不能立马关闭直播间,关了那就是心虚了。 她只能摘下麦,拿远了以免观眾听到,小声对唐挽道:“你別管我的事,封口费要多少?” 唐挽哼了一声,伸出两根手指:“两亿。” 博主两眼一黑,“你做梦!” 她重新戴上了麦,苦恼地对观眾道:“我和这位小姐沟通得並不好,我向她解释我的菜品材料明显和她的不一样,她还认定是我说谎,真是无语。” 观眾老粉还是买帐的,理智粉却不买帐了:“我看別的博主都说好,就你这说不好,还被別人拆穿了。” 在博主快速想著对策时,唐挽继续吃著自己的,挖一勺饱满的蟹黄,送进嘴里,再把蟹肉撕成条条,慢条斯理地吃著。 直播间观眾看著她吃,怪有食慾的,纷纷刷:“小姐姐也是美食博主吗?帐號是什么?” “不像美食博主,像顏值博主,帐號是什么?” 心烦意乱的博主撑著笑脸,和唐挽转移话题:“美女,你也是博主对不对?大家都在问你帐號,今天真是误会,不过真是不打不相识,我们互关一下吧。” 她顺应了观眾的意思,巧妙地避开食物的话题,把关注点往唐挽身上引导,等会儿她就夸夸对方的视频做得好,让对方赶紧忘了食物的事。 唐挽却疑惑地投来一眼,“我不是博主。” 咔嚓一声计划破碎,博主心里嘆口气,不过没死心,话题坚决不回到食物身上:“啊?美女你不做博主太可惜了,如果你有兴趣做这行,我来带你吧,我们可以先加个微信。” 唐挽莫名其妙地转开头:“我不用。” 经理和盛池终於出来了,见到这边在互动,唐挽脸色还不太好,就走了过来。 经理抓了一个服务员问怎么回事,服务员:“这位小姐和这位博主发生了爭论,好像是关於餐厅菜品的。” 唐挽还没看见他们,抱著自己的胳膊,冷著脸不耐烦的时候,颇有一番刺人的冷艷。 盛池走到唐挽身后,一只手握在她座椅的后方,微微俯身问她:“不高兴?发生什么了?” 她心情瞬间好转,博主没来得及阻止,她就快速对盛池说完事情经过。 盛池瞭然,把她的小甜点移到她面前,柔声道:“彆气,慢慢吃。” 隨后他直起腰,抬眼看向博主,语气平和:“关於我们餐厅的食材,海鲜类全是现捞现杀,蔬菜类全是当天买,分为上午下午两次买货,甜点类用最好的材料现做,每位顾客不会有食材上的差別,食品监管局不定期调查,网上有不少关於我们仓储的视频和图片,既然你有怀疑,我也可以带你去后厨的仓储看看,这边请。” 他直接就说完了,博主硬著头皮和他走了一趟,最后在盛池冷淡幽深的眼神下,訕訕地对直播间道:“可能是我吃错了,其实我今天有点低烧,味蕾不太好,我就不该选在这个时候来,等我病好了,我再带你们来一次。” 她结完帐,快速离开。 她的话试图圆一圆自己,但理智的观眾还是不买帐的,呵呵地揭穿她肯定收了黑钱。 博主走后,盛池回唐挽身边坐下,把她没吃完的文蛤粉蟹拆来吃,笑问:“好吃吗?” “很好吃。”唐挽撑著下巴看著他,他真的很英俊,今天简单做了个造型,更显得乾脆利落,眉目深邃。 盛池侧眸看她,看见她清澈的眼眸里倒映著自己,心臟蜷缩了一下,薄唇边扬起浅浅的笑,垂眸吃完了这道粉蟹。 她问:“你工作怎么样了?” 盛池:“面试完了,两个厨师都不错,脾气也过得去,我都留下了。” 唐挽了解地噢了一声,小声道:“那他们厨艺有你好吗?” 盛池看著她的时候,深邃的黑眸仿佛点缀著繁星,“我自己来说的话,每个人的口味都不同,我不敢说比得过哪个厨师,但你觉得呢?” 唐挽抿了抿嘴角,移开视线:“都好,但你的厨艺更好。” 盛池一笑,嗓音含笑,盯著她的嘴角:“今天涂口红了?” 她点点头,他就道:“了。” 唐挽没带小镜子出来,闻言赶紧打开手机相机照一照。 他抽了一张纸巾,嗓音很轻:“別动。” 她眨眨眼,扬起了小脸,他捏著纸巾给她擦唇边开后残留的口红,缓缓道:“不涂也挺好看的。” 唐挽这会儿一瞬不瞬地看著他,他不经意和她目光相撞,停顿了两秒,才慢慢拿开纸巾,对视著,眼睛深得要命,最后也转移了视线,盯著面前玻璃窗外面的街景。 第634章 痞帅反派的古穿今闺秀(15) 相对无言地安静了一会儿,唐挽先出声:“哥哥,我现在好饱。” 他现在听不得这声哥哥,绷著下頜硬邦邦地道:“今天还是叫我池哥吧。” “好吧,池哥,你要吃这些吗?不吃我就打包了。” “吃。”盛池回归正常,叫服务员来一碗米饭,动筷了。 她悄悄偷拍他一张,可能技术不太好,也可能角度没找对,怪怪的,她皱起眉,刪了重拍。 第二次就没瞒过他了,他淡淡地扫来一眼。 她这下抓拍得很好,压著上扬的嘴角,若无其事地放下手机。 盛池:“拿出来。” 唐挽无辜地摇摇头:“我什么也没做。” 他表情不变:“拍人丑照是不对的。” “不是丑照!”她连忙道,把照片给他看,“很俊的好不好?” 这下是人证物证俱全了,他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她则是恨恨地收起手机,转头不看他。 盛池无奈,柔声道:“逗你玩的,没骂你。” 她偷偷瞪他:“你为什么那么坏?” “我错了。” 他们该回去了,经理很有眼色地打包了两盒小甜点,递给盛池:“老板,这是老赵自己研製的新品,老赵说您和老板娘尝尝,给个改进意见吧。” 盛池默了默,瞪他一眼:“別乱说话。” 经理是个职场老油条了,一秒反应,“我说错话了,求老板別扣我工钱。” 盛池没理他了,带唐挽离开。 开车的时候他思考著今天的事,那个博主是个大网红,如果拍到了唐挽,免不了让她受一番风波,不过事情也挺好办 那就是弄出另一个热度更高的事情压下去就完了,过不了多久就能处理好。 他想完,对她道:“那个博主是来找茬的,今天真的谢谢你帮了我。” 唐挽:“要谢我的话,池哥要有点表示哦,正巧我最近很想和池哥做一件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他握著方向盘的手不由得收紧,“你说。” 唐挽嚮往地道:“我看网上的人,在游乐场玩得特別开心,我想和池哥一起去玩。” 他的呼吸放鬆了些,“好,我买两张成人票,最近都可以去。” 她兴奋起来:“真的?那我们明天就去怎么样?” 盛池笑道:“好啊。” 回到家,她兴高采烈地准备起来。 首先就是她要背一个小巧的双肩包,放她的五折遮阳伞,口红和小镜子。 然后她要挑衣服,裙子就不穿了,穿简便的白色短背心,两边带抽绳,修身的布料包裹著弧度窈窕玲瓏的线条,下搭粉色工装裤,她还打算卷一卷头髮,戴一副墨镜,审美在线,再次不是学生气质。 她已经发现了,她不像学生的时候,盛池对她的紧张比较明显。 唐挽失笑,所以他果然是对学生下不去手吗? ———— 第二天一早,盛池也准备完了,因为要去玩,他的穿著和平时无异,看见她的那一刻,他微微一顿。 唐挽和他到达游乐场,欢快地跑了两步,而后望著他:“今天能叫你哥哥吗?” 盛池:“不能。” 唐挽噢了一声,表情苦恼地道:“池哥,我的包有点重。” 他伸出手,她把小巧的方形双肩包递给他。 他一拿到手,就知道她骗他的。 但没说什么,把一根肩带搭在肩上,单肩背著她的包。 她第一个要玩的项目就是旋转飞椅,第二个是碰碰车,第三个就胆大地坐云霄飞车。 排队的时候,她有远见地把头髮扎成丸子头,只不过侧边漏了一缕,盛池给她卷上去了。 她晃了晃脑袋:“池哥,头髮扎太紧了。” 盛池面无表情地给她扯鬆了一点。 上云霄飞车了,她紧张起来,车速飞快地在轨道上转圈的时候,她和別人一起尖叫,下车时脸都是白的。 盛池摸摸她凌乱的丸子头,看著她蔫蔫的眼睛:“去休息吧。” 没过几分钟,她原地满血復活,继续玩,不过对大摆锤敬而远之,对海盗船情有独钟。 很快到了中午,他们在游乐场內就餐。 味道自然是比不上盛池做的,只能说过得去。 下午的气温很热,唐挽看中了有水玩的激流勇进,车子往下俯衝时,因为裹紧了雨衣,没被淋一身湿。 游乐场里还有个很大的滑草场,她接连玩了好几次。 傍晚了,也该走了,她意犹未尽的时候,盛池给她递来一杯奶茶。 她笑起:“谢谢池哥。” 盛池嗯了一声,带她上车,开车回家。 高速路上他就发现她睡著了,两片眼睫毛安静地贴著眼下,小脸透著粉红,墨镜懒懒地掛在小背心的领口,丸子头有种凌乱的慵懒。 下高速,红灯停车的时候,他发现她的墨镜掉在了车座上。 他犹豫了几秒,拿起来展开,戴在了她的眼睛上,宽大的墨镜盖住她大半张脸,唯有红唇依旧明艷张扬。 他多看了两眼,勾唇笑了笑。 愉快的一天就这么过去,她確实很困,早早睡下。 早睡早起,她精神超好,躺著伸了个懒腰,没肯立刻起来,而是玩起了手机。 她发现现代人很喜欢躺著手机,她渐渐被同化了。 过了一关消消乐,她就刷起了某音。 第一个视频竟然就是昨天那个美食博主,据说她已经掉了三十万的粉丝了,还有网友剪辑了她昨天直播的录屏,把唐挽露面的全过程剪了下来。 唐挽皱了皱眉,以为他们要骂她呢,结果往下一看,大部分人是夸她的,要么夸顏值,要么夸吃饭吃得很香,她挠挠小脸,没多在意,继续刷视频。 到了中午,她就发现网上真是风起云涌,热搜真多啊,某个很火的餐饮店被爆出用隔夜饭菜,还有可能让人变白痴的一款奶茶粉,瞬间引起广大网友的愤怒。 唐挽隨便刷完视频,无聊地绣了一会儿刺绣,忽然想到一个好玩的,那就是直播刺绣。 她告诉盛池自己的想法,盛池想了想:“直播要实名认证,你可以先用我的號。” 第635章 痞帅反派的古穿今闺秀(16) 唐挽点点头,盛池放下手里的笔,认真看著她:“你想不想自己有一个身份证?这样看病和办卡都很方便。” 她微微惊诧:“可是身份证不是很难办到的吗?” 盛池:“你就说想不想,別的都交给我。” 她用力点头:“那我想。” “好。” 盛池在她的手机上登自己的某音號,实名认证了直播信息,“去玩吧,身份证的事,有著落了我再告诉你。” 关於给她办身份证的事,他其实想了很久,时空错乱的规则他现在只能摸索出一个大概,她还要再留在这一段时间,不能一直当一个黑户。 他每晚都会研究自己身上时空错乱的诡异,越研究,就越有一种感觉,他终有一天可以打开她对应的时空通道,並且能选择她来时的时间点,这样,也不至於让她在古代失踪那么久。 隨著他越往下深入的探索,这种感觉就越明显,仿佛他本来就拥有控制时空错乱的能力,只是他从来不去发现,而是仰仗著自己有只吞噬万物的狗,肆无忌惮地面对任何外时空来客。 每晚试著控制自己的能力时,他都会变得很累,精神匱乏,昏昏沉沉,必须好好休息。 幸好他一天天坚持下来,虽然打开时空通道可能还遥遥无期,但也有了不小的累积。 话说回唐挽,她开了直播,並不露脸,而是对著自己的桌面,露一双手,像平时一样做著刺绣样式。 今天她想绣一个团扇给自己,再绣一个摺扇给盛池。 刺绣是她很擅长的东西,针脚和走线都有自己的风格,绣两个扇子而已,她不用上一整天。 新人开播可能是有扶持流量,她的直播间一下涌进几十个人,但看一直没人说话,只有一双手慢悠悠地做著针线活,大部分人发个“什么年代了刺绣早就被工厂取代了”,就退了出去。 只剩少数几个还在,隨手给个赞,也走了。 她绣完自己的团扇,想看看有没有弹幕,把屏幕稍微抬起来一点,看见只有二十几个观眾,和三条弹幕。 “刺绣好牛,考虑出教程吗?想学!” “绣的也太好看了!![飞吻][飞吻]” “手真漂亮,看起来就软,歷了。” 可能是看见镜头动了,又涌出几条:“主播不露脸也不说话吗?” 唐挽:“不露脸。”她说完,发出疑问:“歷了是什么?” 叫她露脸和夸她声音好听的弹幕全都停了片刻,而后涌出十几条哈哈哈哈哈哈。 唐挽皱起眉,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真不知道是什么,她抿起嘴角,道:“你们在捉弄我吗?” 弹幕则是说:“生气了?声音真好听” 隨后就是几个热气球的打赏特效,打赏的人发条弹幕:“主播多说话,別只做刺绣。” 唐挽继续做刺绣,这回是用一个有摺痕的纯白色摺扇做扇面,因为有好几个人说想学,她就绣得慢一点,给她们看。 “这种扇子要折起来,针线一定要足够细,我现在用的是银丝线……” 她看一眼弹幕,发现他们在刷:“好了,这是个带货的。” 唐挽:“我不是带货的,不想看的可以出去。” “第一次看见赶人走的主播,那我就非要留下来!” “啊啊姐姐別理这帮疯子,你的刺绣真的好好看的,我看见封面就点进来了!” 唐挽做完摺扇的水墨风山水刺绣,就要下播了。 隨著她一点点地完成这一幅高难度的刺绣,直播间进了不少人,原本说著莫名其妙的话的人可能都走了,直播间很清净,偶尔还有几个打赏。 她关直播后,觉得直播其实没什么好玩的,还不如下楼遛狗,下次不玩了。 她打开门的那一刻,听见將军的嚎叫,她转头一看,看见將军蹲在盛池房门口,一只爪子扒拉著空饭碗,仰著脖子嚎,又不敢嚎太大声,小小声的,听著可委屈。 唐挽扑哧一笑,將军快速叼著碗来她的身边蹭她。 她给它放了狗粮,摸摸它的大脑袋:“我听池哥说,你不用吃饭的呀,但是每次你都好准时地吃饭,是个很好的习惯。” 將军吃完饭,她拿来狗狗的零食餵它。 白天忙完之后一觉睡到傍晚的盛池终於出来了,见状走过去一看,自动投餵的机器里面果然空了,他给满上,一边洗手一边问唐挽:“直播怎么样?” 唐挽撇撇嘴:“不好玩,以后不玩了。” 她把刺绣摺扇送他:“池哥,这扇子送给你。” “谢谢。” 吃完饭一起遛狗,唐挽比较招小动物喜欢,两只雪白的耶耶露著笑容,毛茸茸的脑袋蹭她的手心。 耶耶的主人是个可爱的小姑娘,唐挽和她聊上头了,当场交换了微信。 当天凌晨,唐挽看见了自己直播的收益,她获得了三十几个关注,还有和平台分成后的八十块钱。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八十块钱也不错,她能买好几杯奶茶呢。 隔天她就点了两杯奶茶,和一桶炸鸡,请盛池一起吃。 盛池这几天都在给她走关係弄身份证,经常十点就出门,后来事情终於有一个眉目,他就带她去派出所了。 拿到身份证后,她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拿在手上翻来覆去地观察这个方形的东西。 在现代人人都有这个证,现在她也有了。 许久过后,她心情莫名惆悵起来,望著前方的车辆和车水马龙的街道:“池哥,我感觉我真的像个现代人了,我还能回家吗?” 盛池认真道:“能。”他转头看她,深邃的眼睛很专註:“时空错乱的事,我大概能摸索出一定的规律了,再给我一些时间,可能需要两个月,也可能是半年,但不管多久,我一定把你送回家。” 她抿紧了唇瓣,眼眸一眨不眨地看著他:“那哥哥以后会想我吗?” 盛池从她能溺死人的水润杏眸中抽身,看向前方,视线放空,嗓音低哑:“会。” 第636章 痞帅反派的古穿今闺秀(17) 安静了片刻,盛池告诉她,他发觉自己可以把时空通道开在她穿到现代的那个时间点,只是难度有点大,所以他需要的时间比较久。 唐挽眼睛亮了亮,点点头,最后轻轻嘆口气,低声道:“要是哥哥能和我一起回家就好了。” 盛池心尖骤然一缩,一个可能性涌上心头。 有没有可能,他是可以去到她的世界的?不是仅仅送人回去,而是自己也穿过那个时空通道,去到异时空? 那样不就意味著,他能自由穿梭两个时空吗? 这想法有些疯狂,盛池从来没想过。 他慢慢出声道:“我……试试。” 这需要更久的时间才能做到,並且面临很大的风险,首先他必须保证自己也能走进那个时空通道而不被排斥,其次要保证自己能在古代打开通往现代的通道,保证自己还能回家,难度翻了不止一倍。 唐挽眼睛亮了亮,侧头看他的侧脸:“所以哥哥,这是有可能的吗?” 盛池深吸一口气,“有可能。” 她耶了一声,嗓音娇甜:“那太好了,哥哥慢慢来,不用著急。” 他心情放鬆了些,轻声道:“嗯,急也急不来。” ———— 转眼又是五天过去,唐挽已经能一个人遛狗了,將军已经知道她拉不住它,所以不会突然撒欢地疯跑。 她今晚就是一个人下去遛狗,遛完,和拥有两只耶耶的可爱小姑娘晓绒坐在长椅上聊天。 聊著聊著,她锤了锤自己的腿,放鬆放鬆腿部肌肉,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肉结实了不少。 她表情变得恍恍惚惚,晓绒疑惑道:“挽挽,你咋了?” 唐挽:“我发现我的腿变得很结实。” 晓绒笑起来,“真的?那我来揉揉。” 唐挽很快被她摸了,小脸变得粉红:“晓绒,不要这样。” 晓绒举起双手:“我错了,但是挽挽,你的肉哪有很结实,跑都跑不快的那种,要不要和我去个地方,我带你看看什么叫结实。” 天还没完全黑,周围很多人在散步,她们便遛著三只大狗,慢慢悠悠地往小区健身房那边走。 隔著一个落地的大玻璃窗,就能清清楚楚地看见里面各种赤裸著上身、挥汗如雨的肌肉男。 晓绒看得津津有味,唐挽眼神躲避:“这就是你要带我看的?” 晓绒:“我给你挑个腹肌最好看的,你看跑步机上那个。” 唐挽原本是不脸红的,但里面有好几个男人注意到了她们,纷纷看过来,她霎时间脸都红透了,拉著晓绒就走。 晓绒:“不好看吗?” 就……其实挺好看的,唐挽捂住发烫的脸:“还、还好。” 有个会找新鲜乐子的小姐妹,让她心情还不错,她们一起买了炒板栗,各自回家去了。 进了门,她脸上的红晕都没彻底褪去,粉粉红红,秀色可餐。 盛池疑惑地看著她,她对上他的视线,想起其实……好像他的肌肉也很不错,她脸更红了,逃也似的回到房间。 隔天晚上她遛狗的时候交到了一个小孩哥做新朋友。 小孩哥很慷慨地把自己的儿童闪光四轮小跑车借给唐挽:“姐姐,你用这个遛狗吧,让狗带著你跑。” 唐挽觉得很新奇,尝试了一番,感觉非常不错。 將军拉著四轮小车加上唐挽好像一点都不费劲,撒欢地跑著。 小孩哥也很兴奋,他有一个最新款的智能儿童手錶,滴了一下,就和唐挽交换了微信,约定下次再一起玩。 几天后,阳光还不错的白天,唐挽刷到了让人惊恐的视频。 因为天气太热,几个男生下河游泳,全部溺亡。 说起游泳,她可是一点不会。万一不小心掉进水里,只有等別人救的份。 在古代她没有机会学游泳,那就在这学好了。 於是她约上晓绒,去最近的游泳馆看看。 晓绒嘿嘿笑著:“游泳馆也好,游泳的人线条比健身房更好看。” 唐挽额头冒出一个井字键,没忍住,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咱们不是去看这个的!” 晓绒正经起来:“知道知道,咱们是去看看环境怎么样的,然后了解一下办游泳卡的事。” 下一秒她表情变作惊恐:“只不过挽挽,我不能陪你一起学游泳,我不下水,我超害怕的那种。” 唐挽点点头:“我知道的。” 去到游泳馆,和线上联繫的女教练会了面,女教练人还不错,带她参观了偌大的游泳场地,效率很高地办好卡。 只不过在办卡的时候她再次问唐挽:“唐小姐真的不需要雇一个教练一对一教你吗?” 唐挽含糊地道:“不用了。” 她真的想学游泳,但说实话,看到碧波荡漾的水面,她也是有些害怕的,没有足够信任的人在身边,她估计自己都不敢下水。 所以还是央求盛池教教她吧,她可以等他有空的时候。 她没想到,出游泳馆就看见了盛池,他的车缓缓停下,车窗摇下来,黑眸看著她:“我送你们回去?” 上了车,晓绒变得有些侷促了,她悄悄对唐挽道:“你哥哥气势有点嚇人。” 唐挽也小声说:“你別害怕,他人超好的。” 游泳馆离小区不远,很快到了,晓绒回了自家,唐挽则是和盛池回去。 幽闭的电梯里,他先问她:“是想去游泳吗?” 唐挽点点头,“我还没和你说,我昨天刷视频,看到好多人溺水身亡,我有点害怕,想学会游泳。” 盛池:“他们溺水,是因为去不熟悉的水域私自下水游玩,你就算会游泳,也不能去。” “嗯嗯。”她认真地应声,低头盯著自己的脚尖,“我没有请教练,我不认识他们。” 盛池微顿,不请教练怎么学? 他缓缓转头盯著她,电梯门开了他都不知道。 还是唐挽先走出去的,他回过神,走出去,进了家门,一边换鞋一边对她道:“我教你。” 他声音和平时无异,但那种紧绷著因而发沉的声线,还是被唐挽捕捉到了。 第637章 痞帅反派的古穿今闺秀(18) 唐挽嗯了一声,细声细气地道:“谢谢哥哥。” 柔软又甜蜜的嗓音,叫人一听一个迷糊,盛池眯了眯眼,盯著她。 唐挽无辜地回视:“怎么了?” “没事。” 盛池拿她没办法,先行避开。 盛池这两天还有事,不能正式教她游泳,她於是先去泳衣店挑泳衣。 她是真想学游泳,那么泳装就会买最適合的,店员推荐她这种新手不要买带裙边的,因为裙边吸水之后变得很重,她更推荐包臀的短裤,同时不要买分体上下装,推荐买连体的,这样在水中更流畅。 唐挽认真听著建议,从店员推荐的几个款式里挑。 她一眼就看中了一条浅粉色的掛脖泳装,领口最高只到锁骨以下三指的距离,看材质是很修身的那种,但胸前却做了褶皱设计,像只扑飞的蝴蝶翅膀。 她挑了这套,拿去试穿,穿上的感觉就是尺码很合適,很修身,然后美美付款。 店员给了她配套的浴巾、泳帽、泳镜、鼻夹和耳塞,还教她怎么佩戴泳帽。 唐挽戴上泳帽之后,就看见全身镜里出现了一个……美貌白净的鸡蛋。 她摸摸粉色泳帽包著的圆圆的脑袋,有点一言难尽,不过也还好,泳帽能防止头髮全湿了,她挺喜欢的。 两天后,空閒下来的盛池和唐挽约定好,去游泳馆教她游泳。 盛池把必备的东西装好,另外带两条厚实的浴巾。 到了游泳馆,盛池当场办完卡,和唐挽分开,分別去男女换衣间。 盛池准备得比较快,在场馆里面等她。 十分钟后,唐挽一脸生无可恋地进入场馆,原因是她自己没办法戴好泳帽,头髮都被自己扯掉了几根,她只好拿著泳帽进来求助盛池。 然后她就看见,一个高大精壮英俊的戴著黑色泳镜的滷蛋。 盛池的泳帽戴得极好,一根头髮都没露出来,让新手羡慕。 盛池盯著她看了一会儿,发觉她在偷笑,眼睛都溢满了忍笑的泪。 他接过她的泳帽,隨手把泳镜摘下来,掛在脖子上,黑眸含著几分浅笑,幽深地看著她:“笑我?那等会儿我会很严格。” “不要!”她连忙把嘴角掰直了,可怜地望著他。 她似乎没意识到这副样子多招人,他没好气地道:“过来戴泳帽。” 她靠近一点,低下头。 盛池一点点给她塞好头髮,整理一下边缘,就大功告成。 不得不说泳帽还是有点勒的,她晃晃脑袋,被盛池拍了拍脑袋,“做热身运动。” 她学著他做,一丝不苟地做完,但真的要下水的时候,她还是不敢下去。 盛池已经下去了,还是在最浅的水域,只有一米二的深度,他站在那,水才到他腰上一点的地方。 他无奈地站在水池边,把手递给她:“我牵著你下来,不用怕。” 她深呼吸,把手放在他张开的掌心,扶著楼梯的扶手,慢慢下水。 盛池是第一次握她的手,软的仿佛用力一点就会断,他都不知道用什么力度才好,只能一点点收紧,直到稳稳地扶住她。 他就在她身边,声音仿佛也近在咫尺,很轻很柔和:“水是温的,对不对?” 唐挽放鬆了些,小声道:“对。” 盛池:“这个温度很適合玩水,是吧?” 她抿著嘴角笑了,白色的泳镜后面,眼睛亮亮的:“嗯。” 他缓缓鬆开她的手,让她自己站在水波荡漾的水池里。 盛池:“往下蹲,让水没过肩膀。” 唐挽:“哥哥扶著我!” 盛池的黑色泳镜后面,看不见眼睛里的神色,但唐挽猜到那应该是无可奈何又纵容的吧,因为他伸手扶她了。 水没过胸口的时候她就感到很不適了,忍不住站起来,但是被他按住肩膀。 盛池倾身靠近她:“不要怕,適应一下。” 適应完这个,他就带她走动起来,说道:“新手的第一步,就是適应水、熟悉水、相信水,第二步学憋气、换气和姿势,第三步浮起来……” 越走她就发现水位越高了,直接到了她肩膀,並且水温也降低了,到了一定位置,她也终於会自己走稳,他这才带她往回走。 回到最温暖的水域,他教她憋气,把头完全埋到水里。 她头完全埋在水面下的一刻,极度的不適让她心跳快到爆炸。 她起来,小脸有些白,盛池安抚地揉揉她圆圆的脑袋,哄道:“已经很不错了,再玩一下水吧。” 她被夸得大胆了不少,把下半张脸泡在水里,慢慢再往下沉。 这一次,她通过泳镜看见了水面下的环境。 还挺乾净的,没有网上说的恶劣,水中没有漂浮奇怪的东西。 这时,不远处一个潜水的男生以四肢著地的姿势,从水底俯衝了出去,然后在水底四肢並用地狂奔。 唐挽猛地呛了一口水,快速冒出水面,盛池脸色一变,紧张地拍著她的后背。 她的一边咳一边哈哈哈,咳都咳不过来了,还笑个不停:“哥哥,那个男生……好搞笑!他在水底,学狗狗跑步!” 盛池有节奏地给她拍著后背,笑著看她:“有这么好笑?” “哥哥你看。”她拉著他蹲下来,和他一起看那男生。 男生並不在意周围有很多人,畅快地跑自己的。 盛池觉得这人挺牛的,看了一会儿就从水里起来了。 唐挽把两只胳膊都搭在盛池的左肩上,这样有安全感一点,他忽然一起来,她没有准备,也没来得及撤开手,就这么被他一起带出了水面。 一下破水而出,水的浮力和他的肩膀一起托举著她,让她几乎和他一样高。 她踮著脚,碰不到水底瓷砖,慌乱之中踩在了他的小腿上。 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不用去看盛池的脸色,就已经能察觉到有一道很强烈的、让人害怕的、又狠又热的目光直直地盯著她。 她忽然把起满雾气的泳镜摘下来,眼眶被泳镜勒红了一圈,很是楚楚动人:“哥哥突然起来,嚇到我了。” 第638章 痞帅反派的古穿今闺秀(19) 盛池足足三秒没说话,藏在泳镜后的眼睛酝著无声的风暴,出口的声音低哑得很:“那……对不起?” 唐挽小声道:“哥哥让我靠著,不用说对不起了。” 沉默片刻,彼此的呼吸声听得一清二楚,场馆內的水声也减弱不了这半分。 他死死地盯著她看了一会儿,把她看得脸慢慢红了,不敢回视他,直接低下了头。 盛池忽然抓住她的腰,把她按到池边。 唐挽一惊,紧张地抬头看他。 盛池抬手把她的的泳镜戴好,嗓音无异:“该学换气了。” 她慢吞吞地回了个哦字。 重新进入教学与学习状態。 换气学得很艰难,唐挽呛了两次水,磕磕绊绊算是学会,盛池还不满意,让她换气换个二十次。 总算过得去之后,他们在水里总共待了有一小时了,在再岸边学基础动作,都还没学到浮起来,就到两个小时了。 盛教练发话:“今天就到这里吧,泡久了不好。” 唐挽蔫蔫地点点头,胳膊搭在池边撑著下巴:“我第一次觉得我那么废物。” 盛池:“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擅长的,这很正常。” “池哥要不要自己游一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用了,上来吧。” 唐挽没想著直接从这一跃而起,而是转移到小扶梯那,踩著上去。 盛池伸出一只手给她,她毫不客气地握住,借著他的力道上去。 一离开温暖的水域,就浑身发冷了,她抱著胳膊打著颤,想快一点回到换洗间洗个澡,肩上忽然一重,整个人被裹上一条粉色的浴巾。 她揪紧了浴巾,扬起笑容:“池哥给我准备的是粉色的耶。” “嗯。”盛池捻起粉色浴巾的一角,擦掉她脸上的水痕,“快去洗澡吧。” 暂时分开,唐挽舒舒服服地洗完澡,吹完头髮,换好衣服,拎著东西出去,盛池已经在游泳馆休息区等她了。 一个西装男正和盛池说著话,忽悠他办个年卡。 盛池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西装男摸摸鼻子,訕訕地走开了。 盛池朝唐挽走来,顺手拎过她的包和袋子,带她上车。 对唐挽来说,游泳真的很累,一回到房间,她倒头就睡了。 第二天还是要接著学,这次学了两个半小时,期间还被几个小孩哥嘲笑了。 唐挽被笑话之后觉得自己確实是撇,捂著脸在盛池身后不敢出来。 盛池盯著那几个小孩:“你们家长在哪?学没学过什么叫礼貌?” 小孩还是很害怕这种总是冷脸又气势强悍的成年男性的,灰溜溜地爬上岸各找各爹了。 盛池转过身看著唐挽,“下次你又被嘲笑怎么办?” 唐挽直起腰,表情坚定:“没有下次了,我再来一次,自己漂一会儿。” 今天的教学暂且完成,盛池鼓励道:“已经很不错了,下次再接再励。” ———— 唐挽睡了一下午,晚上就不困了,和盛池一起下楼走走。 只要是盛池遛狗,那么他一定会跑那么两圈,当做锻链。 唐挽只能慢跑,慢悠悠地跑自己的。 099忽然道:【是寧青阳!】 唐挽赶紧剎住脚,警惕地盯著面前走来的男人。 剧情男主寧青阳看著就像个很阳光开朗的男大学生,他酷爱热血动漫,时常幻想自己就是动漫的主角,为人很是仗义,很会观察周围的人,笑起来有一排大白牙,让人轻易不会提起戒心。 寧青阳的目標明显就是唐挽,他在她面前站定,挠挠头,冲她笑著:“小姐姐,能加个微信吗?” “不好意思,不能。” 寧青阳尷尬了一下,不过他没有收起手机,而是小声对她道:“我不是来搭訕你的,而是我有一些话想对你说,是关於盛池的。” 他是住在盛池对面楼栋的住户,他很早就观察到盛池不对劲了,很可能是个杀人犯。他离开了杭市几个月,回来之后竟然看见盛池身边多了个女人,总是和他同进同出,那肯定是女朋友。 多半是盛池这个隱藏身份的杀人犯把她无哄到手的,她对他的身份毫不知情,也没见识过盛池怎么无声无息杀死別人的,万一哪天她也被杀了,那真的是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作为热爱观察的未来侦探,寧青阳还是站了出来,想告诉唐挽一些事。 唐挽微微皱眉,认真看著他:“我不想知道。” 寧青阳急得跳起来:“不是,你真的要听一下,盛池他很怪,你和他在一起会很危险!” 唐挽语气严肃:“我觉得你不应该把目光放在別人身上,应该多关注自身。” 寧青阳生气了:“你在说我多管閒事?” 他身后隱隱传来大型犬的低嚎声,嚇得赶忙回身,只见盛池牵著一条威风凛凛的德牧,就在不远处盯著他。 盛池眼神淡淡地扫他一眼:“又是你,怎么,这次又想报警说我杀了谁?” 寧青阳磨了磨牙,愤愤地瞪著他:“盛池,我当时就是看见了,有个人在你家里,被你打死之后分尸,尸体都不见了,你还说你没做,如果你有点良心,就应该到警局自首,如果你自首了,我再也不会说你半句。” 盛池:“比起你说我杀人分尸这种子虚乌有的事情,你污衊和监视我的事来得更真实,上次你没被警察教育够的话,我这次再送你进去蹲两天。” “你油盐不进!”寧青阳气得发抖,转头对唐挽道:“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他杀人是我亲眼看见的,我今天已经提醒你了,你选择继续和他在一起的话,那就自求多福吧。” 寧青阳说完立马跑了,唐挽抬眼看盛池,发现他脸色黑沉沉的能滴出水来。 “池哥,你別太生气。” 盛池拿起手机,报了警:“……我怀疑我对面楼层的人又拿望远镜偷窥和监视我,劳烦你们调查。” 他家已经全部安装单面防窥玻璃,但架不住寧青阳每时每刻关注他,这傢伙上次被警察教育之后,他还以为他会收敛,哪知又蹦躂起来。 第639章 痞帅反派的古穿今闺秀(20) 唐挽走到他身边,蹙著眉道:“池哥,如果他继续纠缠你,那我们是不是该搬家?” “我们不会搬的,是他该搬走。” 盛池觉得寧青阳是个头热但又没脑子的人,烦不胜烦。 警察去调查寧青阳了,同时发现这不就是之前才被他们教育过的人吗。 他们在寧青阳的客厅那看见瞭望远镜,头疼一番,把寧青阳带去警局里谈话教育了。 警察严肃地道:“盛先生是可以告你的。” 寧青阳再三保证:“我知道了警察,我不会再犯了。” 他嘴上是这样说,但他还是没放弃观察盛池,他相信自己终有一天会找到盛池杀人的证据。 但他最近很失望,盛池每天就带著女朋友出去玩,要么去游泳馆,要么去遛狗,他狗粮都吃饱了,吃得憔悴了,放弃一阵子。 唐挽则是关注著下一个关键的剧情点,那就是盛池的下一次时空错乱,將会被寧青阳看见。 她暗戳戳地看向盛池,他正在削著毛桃皮,垂著眸子很是专注,但好像头顶长眼睛了一样,竟然知道她在看他,出声道:“看什么呢?” 唐挽柔声道:“看哥哥啊。” 盛池勾了勾唇,切下一小块桃肉,递给她。 她咔嚓咔嚓地吃掉,盛池故意调侃她:“我记得你刚来的时候,吃东西都不发出声音的,要不是我看见你確实是个大活人,我都不知道有人。” 唐挽直勾勾地盯著他:“那哥哥喜欢一开始端庄矜持的我,还是现在的我呢?” 话题一到喜欢这两个字上,可就不得了了。 盛池其实一直都有意识地迴避这层关係,她则是不主动挑破,他们处在一个微妙的平衡里,互相用灼热的目光看著对方。 而这一刻,她忽然用了这两个字。 空气仿佛暂停了一瞬,盛池垂眸慢慢地切著桃肉,一字一句地道:“端庄和活泼的你,都很好。” 唐挽勾起嘴角,和他对视著,没有接过桃肉,而是张开了唇瓣,盛池没多犹豫,餵进了她嘴里。 末了放下桃子和刀具,恢復平时的样子,笑道:“小妹妹,今晚想吃什么?” 唐挽尾隨著他,亦步亦趋,“想吃煎牛排。” “行。” 盛池拿出了煎牛排的铁板,对她挑了挑眉:“试试?” “哥哥教我吗?” “对。” 唐挽放心地走过去,洗乾净手,由他教导著步骤,开火翻烤。 不用多少分钟就能煎好八分熟的牛排,她满意地端著自己的杰作,小手一挥,包揽了盛池的那份。 盛池喜欢七分熟,她也烤得正好,盛池直夸她:“不错,有这方面的天分。” 唐挽尾巴快翘到天上了,吃东西都是笑著的。 睡觉前她仔细盘算著盛池下一个时空错乱的事,已经不远了,就在十天后。 原剧情里,盛池还在电梯里,准备回家,电梯门刚开呢,时空错乱的空间通道就突然打开,走出一个古代公子来。 那公子是个颇有心机的笑面虎,盛池可是废了一番功夫,才把他忽悠进自己家门。 这一幕被一直暗中观察的寧青阳发现,才有了盛池被抓去研究的结果。 阻止寧青阳或者別人发现,其实很简单,唐挽只要让盛池待在家里,哪也不去,这样那时空通道就会开在家里(每次只会开在盛池附近),这样一来,古代公子从时空通道里走出的情景自然不会有人看见。 ———— 唐挽学习游泳的进展还算不错,她能一个人游一点距离了,只不过她不敢在游的时候换气。 盛池教换气教了两天了,看著她可怜的眼神,无奈和纵容还是占了上风,叫她先去玩水。 她於是拿了几个浮板,绑在腰后面,在水面上漂浮起来,躺著晃荡。 盛池在她身边走著,笑她:“我要是收费的教练,你都不知道要给我多少钱。” 唐挽晃著两条细腿,浮著水,嗓音很甜:“我也想给哥哥钱,因为哥哥教得太好了。” 不知不觉漂到了深水区,她抓住盛池的肩膀,求他:“哥哥帮我转个方向。” 盛池带她继续往前,柔声道:“別怕,往前吧。” 她紧张了一些,抓著他不放,他以一个很慢的速度游到深水区的岸边,单手揽住她的腰,让她起来。 她一只手抓著他,一只手抓池边,盛池好笑地道:“要学学踩水吗?很好玩的。” 两人玩了两个小时,愉快地回家。 在车上盛池回过味来了,懊恼地看她一眼:“在你彻底学会游泳之前,你都不准玩水。” 唐挽:“今天明明是哥哥主动带我玩的。” 盛池:“明天练三个小时。” “好吧。”唐挽打个哈欠,歪头睡过去。 她睡著后,车內的钢琴曲音量变小,盛池看著往后倒退的街景,往后飞掠的树木和光影在他眼中划过,那笑意渐渐盛满眼底。 进入地下车库,他把车停在车位上,熄火,车內便彻底变得安静。 他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的睡顏,浓郁的笑意溢满眼底和心底。 他今天心情特別好,还没告诉过她,他昨晚研究身上时空错乱的事有了不错的进展,他探索到某种规律的边缘,然后发觉……他好像是真的能和她回家的。 还是得在等等,等他能掌握这种力量…… 盛池不知不觉发起了呆,不知道多久过后,他的视线里出现一对男女。 他们好似那急色到疯魔的人,踢开车门后,还不慎触动了喇叭,然后从车上滚到了车下,不堪入目。 唐挽被喇叭声惊醒,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 盛池立马黑了脸色,担心她看见这噁心的一幕,面沉如水地打开远光灯,闪了两下车灯。 这对男女明显不是正常交往关係,发现有人在附近,还用光晃人,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惊慌,连滚带爬地躲在了车后面。 唐挽疑惑地转头看著他:“哥哥,到了怎么不叫我?” 盛池神色自若地拎起她的包包:“刚到,走吧。” 第640章痞帅反派的古穿今闺秀(21) 那两人还蜷缩在车后面不敢露面,等他们走了,女人才惊慌地对男人道:“他是不是看见我们的脸了?他要是他告诉你老婆,我们可怎么办啊?” 大腹便便的男人面露凶狠,探出头看两眼盛池的车,嘶了一声:“这车的主人我好像知道,他不是个好惹的。” 相反,那是个狠角色,商业街里最有名的餐厅就是他开的,人可不好对付,还有就是,他老婆是盛池餐厅里的常客。 女人捂著脸缩在他怀里哭诉:“那可怎么办,你快点想个办法!” 男人转著眼珠子:“我老婆是他店里的常客……” 他附在女人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女人咽了咽口水:“好……就这么办。” 说实话,盛池其实没注意到他们长什么样,那噁心的一幕,他都没多看一眼。 几天后唐挽的生理期到了,只用舒舒服服地躺在家里。 她掰著手指头数,这是她来到现代的第三个月呢。 生理期来的正好,她可以用这个当藉口,让盛池明天一整天不要出门。 於是第二天,她就佯装肚子痛,怏怏地躺在床上。 盛池探了探她的体温,怀疑她是生病了,不然怎么突然这么痛。 她小声道:“是不是因为我前两天洗头髮不吹乾?” 盛池没好气地敲了敲她的额头:“怎么不吹乾?懒得你,现在遭罪了吧。” 她虚弱地道:“哥哥今天能不能留在家里,不要出门。” 盛池看著她湿漉漉的眼睛,不由得放缓了语气:“你这样我也不放心出去。” 那就是答应了,她暗暗鬆口气,半小时后,说自己好点了,爬起来和盛池玩五子棋。 盛池的棋艺没她好,只有输的份。 她贏得很开心,脸颊白里透红。 盛池多看她一眼:“看起来確实是不痛了。” 唐挽用手指比了一个大小:“还是有一点点的。” 越到下午,唐挽就越紧张,紧绷著神经,视线检查好几遍紧闭的门窗。 盛池觉得诧异,以为她又疼了,疼得睡不著觉的那种,於是又现熬了一锅乌鸡汤。 唐挽寸步不离地跟著他,看见他打开燉盅的盖子后,不由得食指大动。 她拿来两个碗:“哥哥和我一起吃。” 碗刚刚放下的一刻,异变顿生。 两人同时眼神一厉,往厨房角落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白衣的俊美男子缓缓走出,他见到陌生的环境,只是僵硬了一下,但看见盛池和唐挽时,他瞳孔狠狠一缩。 只因为这两人都只穿著露胳膊露大腿的褻衣,挨得那么近,仿若房中情趣,而此刻,他们在做什么可谓是一目了然……所以他这是闯入了別人的……房中事? 白尚汀强忍著凌乱以及厌恶,恢復镇定地对盛池和唐挽拱了拱手:“敢问这位公子和夫人,此处可是二位的住处?白某人也不知为何,突然就闯入了贵地,还请二位海涵,白某人自当赔罪。” 这么一番作態,和世家公子的风范,还真是看不出白尚汀其实是个剥人皮狂魔。 他酷爱剥少女的皮,製作成精美的人皮灯笼、人皮画纸、人皮绣面……等他欣赏够了没意思了,就会恶趣味地吩咐小廝拿去市面上卖,买到它们的老百姓,也不会知道原来是人皮做的,每一个都困著少女痛苦的灵魂。 这个时候,他的目光也不忘打量唐挽一眼。 这个女子裸露的皮肤细腻柔滑,宛如羊脂玉,全套剥下来,该是多美一张皮囊。 盛池把唐挽挡到身后,对白尚汀道:“这里確实是我们家,你突然到来,可能是因为我的原因。” 白尚汀微微皱眉:“哦?愿闻其详。” 盛池把乌鸡汤的盖子盖上,对他做个手势:“请你这边请,到客厅坐下,我为你倒杯茶水。” 白尚汀笑著点头,远道而来皆是客,看来这衣著暴露的男人也懂这个理。 盛池带他去往客厅,唐挽也走了出去。 將军甩著尾巴来到盛池身边,仰头蹭著他的腿,眼睛盯著白尚汀。 盛池拍拍它的头,“可以吃。” 將军立刻张大了嘴,白尚汀猛地见到这只狗的嘴张大到了他这么大,惊恐万状,嚇得傻在了原地。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白尚汀整个人消失不见,將军舔了舔嘴,欢快地在盛池腿边扑腾。 唐挽拿狗狗的小零食奖励將军,盛池走到她身边,低声问:“有没有被嚇到?” 唐挽:“没有啊,不就是大变活人,不会嚇著我。” 盛池摸了摸她翘起来的几根头髮,他其实想问的是她有没有被那男人的眼神嚇到。 他太熟悉那种眼神了,盘算著怎么撕碎別人时,眼神就是这么冷冰冰的。 “喝汤吧。” 唐挽心情很好,因为现在算是避开了盛池被抓起来研究的灾难。 她哼了哼歌,曲调欢快又甜软。 当晚她睡得很好,盛池则不尽然。 这次时空错乱確实是意外,他以为自己能比较熟练地掌控这个规律了,但这么看来还並没有。 他嘆口气,练了几个小时,再一次有了顿悟。 已经深夜了,他出来做点宵夜吃。 房间的隔音都很好,他没想到她会醒,还悄咪咪地探出头来。 她长发披在肩上,晃荡在腰间,雪白的小脸和红润润的嘴唇,盛池看见的那一刻都沉默了。 他把灯全部打开,轻笑道:“你这样有点嚇人的。” 唐挽赶紧把头髮扎起来,扎成可爱的丸子头:“这样呢?” “这样很好。” 他於是也做了她的那份夜宵,吃东西时,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她:“我不久之后要练习打开时空通道,通道那边或许不是正確的时空,会招来別的恶人,所以到时候会很危险。” 唐挽:“我会陪著哥哥,更何况还有將军在呢,將军会吃掉所有坏人。” 料理台的吊灯开的是暖光,橙黄橙黄的光洒在他眼睫上,投落一片温柔的碎闪。 “那好,找到合適的连接媒介后,我就开始。” 第641章 痞帅反派的古穿今闺秀(22) 所谓的媒介,就是连接两个时空的物件。比如三个款式、图案、材质都一模一样的玉佩,其中两个由他和唐挽一人一个,剩下一个则是藏在家中,精准地帮他们定位这个时空通道的位置。 盛池给唐挽解释完,她觉得很神奇:“我们不用对媒介做什么吗?比如滴血。” 盛池失笑:“想哪去了,又不用认主。” 唐挽指了指將军:“我们找四个相同的媒介吧,把將军也带上,可以吗?” 將军啊……盛池其实没考虑过,然而低头看见將军闪著光故作可爱的眼睛,他沉默了两秒,伸出手摸摸它的头:“知道了,我把你也带上。” 將军一跃而起,蹦到盛池腿上,兴奋地蹭他。 只是媒介没有那么好找,需要是质地足够好才行,市面上那些玉,多半都掺了杂质。 盛池联繫了几个玉商老板,帮他用最好的玉打造四个一模一样的玉牌,图案和大小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要一模一样,分毫不能差。 唐挽经期最后一天,和盛池一起去玉商那看看。 要是她还在家,四个好玉而已,说拿出来就拿出来的事。 玉商给他们用的上好的羊脂玉,让盛池看看。 盛池拿到手,感应一番,摇了摇头,还不足够。 他们便放弃了用全新的玉,改去古玩市场淘古董。 就在他们专心致志地寻找时,盛池的电话忽然响了,是工作號码。 电话那头听著很混乱,经理也不知道经歷了什么,还在大喘气:“老板!你快来一趟,有个客人,她突然死在了店里!” 盛池倏地拧眉:“我知道了,这就来。” 唐挽也听见了经理的话,瞳孔微微一缩,打开面板看看什么情况。 他们紧急赶往餐厅,路上却堵车了,他们被逼无奈地走走停停。 唐挽看完了事情经过,抿了抿唇,安慰他:“不是餐厅的问题,哥哥不用太紧张。” 盛池放鬆一些,气势没那么可怕了:“我也觉得不会是餐厅的问题,我们的食材和用料都是绝对健康的,专业的质检在每次採购时都有检查,我不信邪。” 他打个电话给经理,“我现在在堵车,还有半小时才到,你具体和我说说。” 经理那边,120刚走,只有110高昂的警笛声,经理快速道:“那位女客人是常客,姓杨,杨女士像往常一样和朋友来用餐,点了骑士鱈鱼排、白卤石山乳鸽、甜辣咕嚕鸡,在用餐过程后第十分钟,她忽然全身抽搐,没到两分钟她就没气了。” 唐挽点开了面板上杨女士的个人信息,目光落在她对生严重过敏一栏。 生,她点的什么菜里有生?既然知道自己过敏,那就不可能点生才对。 经理喘了口气,接著对盛池道:“我们从她的朋友那了解到,杨女士对生严重过敏,吃不了一点,我们的菜里,只有咕嚕鸡有生酱。” 盛池冷声道:“不是生酱,我两个月前就改过配方,现在用的是芝麻酱。” 经理大大地鬆口气:“那我知道了,老板,我现在和警察走一趟。”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盛池放下手机,心態稳了不少。 唐挽则是看著面板,把时间线往前推,定在了杨女士出发来餐厅的时间,她在来餐厅之前,只喝过她的丈夫为她贴心准备的一杯薑茶。 有了眉目,她瞭然地点开她丈夫的信息,意料之中地看见出轨一栏,心里哂笑。 这么看来,现代和古代的男人其实都一个样,原配挡了他们的路,他们就可以杀死原配。 到了餐厅,这里已经完全被警方封锁,不能进出,他们便没有停留,去往警局。 到了警局,就分开做笔录。 然后警方就发现,盛池不就是经常被怀疑是杀人犯的那人吗? 警察怀著复杂的心情,调查了他一番,给他做笔录。 而唐挽这边,她的信息也被盘查完了,经验丰富的警察立马意识到她的情况不对,身份证是不久前办的,那她以前十几年都是黑户? 针对这些问题,唐挽已经打好腹稿,每一个都有比较好的理由回应。 但警察终究是警察,糊弄不了,他们现在有一个怀疑,就是盛池拐卖了她之后给她改名换姓,並且进行了洗脑。 警察:“唐小姐,你和盛先生並非租户关係,却一直和他住同一屋檐下,你的所有信息,都是在三个月前才有记录,如果你有什么苦处,现在就可以实话告诉我们,你放心,法律会保护公民的权益。” 唐挽轻声道:“我为什么是三个月前才有身份证,我想我已经和你们说得很清楚了,派出所能给我开证明,希望你们不要对这个有所怀疑,至於我和池……盛池为什么不是租赁关係却住在一起,那当然是因为我和他是男女朋友。” 本来警察的重点就不是唐挽和盛池的关係合理就可以揭过了,接著问重要问题,就是关於死去的杨女士的。 唐挽把自己所知道的都说出来:“我曾经见过杨女士,她和她的丈夫李先生都住在我们小区,据说他们非常相爱,但我却是不信的,因为我曾经撞见过李先生和小三逛街,我想著这是別人的家事,我不方便多嘴。” 警察神色凝重,点了点头,关於她的盘问已经够了。 唐挽可以出去了,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等盛池。 法医鑑定结果出来了,杨女士死时身体出现大面积红疹,是过敏症状,死於生过敏,但法医又说,再重度的生过敏也不应该死得那么突然,总该有个过程。法医进一步鑑定,认为杨女士误食的生浸泡过毒物,最终在杨女士身体里提取出了一道毒素,巧的是,她吃的那道菜里也提取出了同一种毒素。 因此盛池被问了很久的话,有关餐厅购置食材的全部流程,一五一十地说。 他原本就不在餐厅里,和杨女士又无冤无仇,他没有杀死她的动机。 第642章 痞帅反派的古穿今闺秀(23) 盛池没有多少惊慌,警察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保证客观。 杀人要讲求一个动机,盛池不具备动机成立的条件,警察也就放他出去了。 盛池到唐挽身边坐下,问她:“你没被嚇到吧?別害怕。” 唐挽摇摇头,看著他,小声对他道:“那位杨女士,我之前见过,她和我们是一个小区的,但我见过她的丈夫和小三逛街,我怀疑是他为了小三,所以毒死杨女士,我们被他选中当前替死鬼了。” 盛池皱起眉,但很快鬆开,她把这些告知警察的话,那么警察会调查出来的。 养小三总需要金钱支出,查是绝对能查到的。 自从听见法医从食品中提取出毒素这个消息,盛池的嫌疑就大大降低。他不会是主谋,谁没事在自己餐厅的菜里下毒,那是不要命了,有更大嫌疑的人,不是盛池,而是陪同杨女士的几名女士,还有出轨小三的李先生。 几名女士都被朋友的突然死亡嚇坏了,一问三不知。 警察发现了很关键的一个点,那道咕嚕鸡既然是有毒的,为什么一样吃了的人却没事,死的只有杨女士? 法医便说:“她们的胃里同样提取出了毒素,但毒量没有死者的大。” 是因为死者吃咕嚕鸡吃得最多吗? 另外一个询问室,李先生还在被盘问。 警察拿到另外几个笔录室的资料,抬眼看了李先生一眼。 杀人动机,情杀仇杀財杀等,李先生可是符合了。 见多识广的警察发动縝密的询问,李先生听得冷汗直冒。 警察知道他出轨了,一定是盛池告诉他们的。 但李先生很快镇定下来,知道就知道吧,反正家里那杯茶已经被他销毁了,谁也拿不了他怎样。反而是盛池,他的菜里有毒,就算以后证明是清白的,他的餐厅肯定也经营不下去了,谁要去毒死过人的餐厅吃饭呢。 小三很快被调查出来,一併带来做笔录。 他们明显是统一过口径的,找不出紕漏。 唐挽坐在外面的椅子上,通过面板看他们,见到他们眼里竟然不约而同地得意起来,心里嘖了一声。 想要事情速战速决的话,就要提供一份咬死李先生是凶手的证据。不巧的是,唐挽有。 她让099把李先生下毒给杨女士喝的全过程剪下来,转入u盘里,以匿名包裹寄来警局。 於是这齣命案就有了一个很突然的收尾。 警察都没办过这么诡异的案子,开头雷声大,结尾雨点小。 李先生看见视频的那一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家里的摄像头早就被他弄坏了,杨儷那个女人那么蠢,怎么可能发现……那摄像头是怎么修好的?又是谁拿给警察的? 证据確凿,李先生佝僂下去,仿佛一下老了十岁。 小三也差不多,面如死灰。 案子在当晚就结了,但盛池和唐挽没有什么喜色。 餐厅里出了命案,生意可能要大受波动了。 李先生確实是出了一个毒计,他就是要害一波盛池,让他不好过。 近来餐厅的营业额大跳水了,至少命案那天在场的顾客都不再来了,別的客人一听说,心里也膈应,也不肯来了。 就算知道真相,杨女士的死和餐厅无关,但杭市人信风水,觉得这里已经遍布煞气,不愿意去死过人的餐厅吃饭。 放月假的许悦欢得知此事,咬牙切齿:“李什么那个人简直是疯子,有病,不得好死。” 盛池冷笑了一声:“他確实是不得好死。” 李先生的公司经营得不错,盛池给收购了过来,还去探望了一次李先生,告诉他这个事。 公司就是他全部的心血,比他的孩子还重要,他那么多年苦心学习金融,把公司经营得那么好,他很清楚公司一年能创造多少收益,所以听见盛池一说,他眼睛瞬间变得赤红,狠狠瞪著盛池。 盛池:“你搞垮了我的餐厅,但你公司一个季度的盈利就让我回本了,我没有亏,你就瞪我吧,反正没两天,你就要被枪毙了。” 盛池知道餐厅多半挽救不了了,已经著手准备建一个新餐厅。 这一次,店面依旧很大,定在市中心內环最繁华的商业街。 动用了最多的人工,在一周內就装修完,装修风格和以往大不相同,人力全转移过来,通完风,就可以剪彩开张了。 开张第一天,大多数店家都会搞优惠,盛池也不例外,优惠很多,不少新顾客被吸引来,竟然还有不少老顾客。 新餐厅稳定下来后,盛池就出售了李先生公司的所有权,美美地翻倍大赚一笔。仇人的公司,他还不屑经营呢。 前前后后有一个月了,总算安定下来。 话说玉佩的事还没个著落呢,盛池想到这个,忽然就很想把李先生拿来鞭尸。 唐挽坐在宽大的餐厅办公室里看帐,好笑地看盛池一眼:“池哥,不要太生气,咱们也算是因祸得福,现在营业额比以前涨了一个点呢。” 盛池喝了一口茶:“你说得对。” 唐挽撑著下巴看著他,嗓音柔软:“池哥,我知道以前那个餐厅是你的心血,现在这个也是啊,我们总该向前看的。” 盛池勾了勾嘴角,回视著她依旧明媚的眼睛,缓缓道:“我明白,我只是想到这事耽误了我们原本的计划,就觉得不应该。” 她抿唇一笑,揪起一缕髮丝卷在指间,“是教我游泳的计划,还是找玉佩的计划呀?” “都有。”盛池眸光深邃,看了她一会儿。 她被看得不好意思,先低下了头。 盛池笑著移开目光,她是真的一如既往的……想撩人但又害羞。 就算是强装镇定,也是脸红耳朵红。 隔天他照常教她游泳,唐挽下定决心这次就要学会,扎在水里苦练。 然而用力过猛的后果就是她抽筋了,抽筋后还呛了水,在水里挣扎,被盛池捞出水面,还咳个不停,脸色煞白煞白地喊疼。 第643章 痞帅反派的古穿今闺秀(24) 盛池赶紧带她上岸,来不及给她梳理抽到的脚筋,因为她还在咳,他紧张地拍拍她的后背,面沉如水。 唐挽咳完,他把她抽筋的脚放在腿上,轻声道:“慢慢伸直腿,再慢慢伸直脚背。” 他引导著她的动作,她泪汪汪地嘶嘶喘著气,好几分钟后,终於缓了过来。 她整个人都蔫蔫的,提不起精神来。 盛池把她肩上落下来的浴巾搭回去,乾脆给她裹好。 她抬眼看他,声音很哑:“哥哥,这次我错了。” 盛池皱起眉,“是不是咳伤嗓子了?” 唐挽心情很差,闷闷地低下头,盛池抬起她的下巴,让她抬头看他。 她没挣扎,轻颤著眼睫望著他。 盛池轻声道:“没事的,下次小心一点就行,现在快点去洗澡,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嗓子,做个ct。” 她点点头,照做,换好衣服出去。 他们一起去了医院,嗓子確实是伤到了,有明显的破损,还有肺部有一片阴影,这是进水了。 盛池暂时出去,医生得给她用仪器吸出异常进水。 唐挽出来的时候精神更差了,垂头丧气。 盛池心疼地揉了揉她的头髮,拿过她手里的药单,“在这等我,我很快回来。” 盛池拿了药回来,带她回家。 她完晚饭和药,倒头就睡了。 次日,她很久还没起来,盛池敲了敲门,里面也没反应,不过她没锁门,他进去一看,发现她已经烧得不省人事。 盛池赶忙带她去医院,她在路上醒了一下,迷濛的眼睛看著他,嗓音很沙哑:“哥哥?” 盛池沉声道:“你发烧了,我现在带你去医院。” 她只觉得浑身肌肉酸疼得要命,像是被人狠狠揍过一顿,手都抬不起来,呼吸也很沉重,热热的,但是身上发冷,往座椅里蜷缩。 红灯停下时,盛池给她裹上自己的外套,她紧紧地包住自己,睏倦地道:“好冷。” “別怕,很快到医院了。” 唐挽又睡著了,这次直接叫也不醒了,额头的温度让人心惊胆战。 快速就医后,要快点退热的话,就是打针,唐挽没什么知觉地被打了一针,隨后躺在病床上输液。 中途换输液袋她也没有醒,盛池看了眼时间,狠心把她叫醒。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都要哭了,泪珠掛在睫毛上,难过地低著头。 盛池立起小桌板,把温热的肉丝粥放好,嗓音放得很柔和:“吃完粥还得吃药,吃完药再睡好吗?” 他舀起一勺粥,她乖乖地张嘴吃掉,没几分血色的唇瓣抿了一会儿,就歉疚地道:“我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 盛池一顿,皱起眉,单手捧起她的脸,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水珠,低声道:“没什么麻不麻烦的,你还病著,不要胡思乱想。” 她垂著眸子不看他,嗓音又哑又闷地应了一声。 盛池难免心如刀绞,接著轻声道:“你要是出事了,我会很自责,很心疼,让我照顾好你,你也要好好养病,可以吗?” 唐挽眼睛湿润,终於抬眼看他,轻轻点了点头。 他摩挲著她的小脸,注视她雾蒙蒙的杏眸,眼里的墨色浓郁得化不开。 几秒过后,她低声询问:“哥哥?” 盛池回过神,继续餵她吃粥。 正常味道的肉丝粥,她都吃不出味道了,淡得难受,她有些闷闷不乐,但还是很乖地吃著。 粥见底了,盛池摸摸她的脑袋,哄小孩一样:“过十分钟我们就吃药,吃完药就可以睡觉了。” 唐挽吃了东西就精神了一些,吃药的时候紧紧皱著眉,特別是吃到一颗白色的小药片时差点吐出来,那苦味和酸味,浓郁到无法形容,一碰到水就迅速散开,充斥了她整个口腔。 她整个人都变得蔫答答的,睡著了眉心还是蹙著的。 她已经很久没生过病,加上这次是病毒感染,身体就没遭过这个罪,一病就如山倒。 到了晚上,她开始反烧了,缩在被子里发抖。 盛池看著时间,是时候让她吃药了,他想去接杯热水过来,等会儿再叫她起床。 他刚起身,手指就被一根柔软的手指圈住了,他心臟都蜷缩起来,回身看她。 唐挽明显还很迷糊,小声说著话:“哥哥,我好冷。” 盛池回到床边坐下,俯下身靠近她,近距离地看了她两秒,在剧烈的心疼里选择亲了亲她滚烫的额头,嗓音心疼地安抚:“好好吃药就会没事的。” 她昏昏沉沉地望著他,“那我吃药,现在就吃。” 盛池握了握她圈著他的手指:“好,我去接水,先放开我?” “不行。”她固执起来,加大力度抓著他的手指。 盛池无可奈何抬起她的手,亲了一口,低声道:“现在呢,先放开好不好?” 她盯著他,像是在確认这个人不会跑掉,这才慢吞吞地鬆开。 盛池捏捏她的小脸,笑了一下:“小傻子。” 她真的烧迷糊了,都不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所以毫无反应,只是看著他。 盛池很快接了水回来,先餵她吃点东西,再餵她吃药。 她一本正经地盯著一颗白色小药片看了几秒,用手把它藏起来,想放到被子下面。 盛池迅速抓住她动作迟缓的手,柔声哄道:“挽挽,把它给我。” 唐挽看著他:“你要吃吗?” 盛池认真道:“不,是你要吃。” 对他来说,她比他小了九岁,生病之后更像个需要哄的小妹妹了。 他就从来没那么哄过人,哄她吃掉所有药片,擦掉她因为难受而溢出的泪珠,在她问他是不是会悄悄走掉的时候失笑,然后对她认真地回答:“我不会走,我喜欢你,亲了你,会对你负责。” 唐挽迟钝地眨了眨眼,他则是柔声道:“睡一觉吧,等你病好了,就会知道我什么意思了。” 她想现在就知道是什么意思,奈何脑袋像一团浆糊,眼珠子也转不动,盛池轻轻盖住她的眼睛,她缓缓闭上眼,之后睁不开,就睡过去了。 第644章 痞帅反派的古穿今闺秀(25) 夜已经深了,病房里只留著一盏小夜灯。 盛池守了唐挽两小时,確认她退烧了,这才鬆口气。 只不过他还没睡,他睡意全无,深邃的黑眸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良久,他动了动,抬手碰了碰她温热的小脸,很快收回,薄唇多了一丝笑意。 ———— 唐挽是被小孩的哭声吵醒的,她睁开眼,揉了揉眼睛,就听见男孩的哭闹声: “我就要他那个粉条,就要就要!我不管,我就要!” 唐挽懵了懵,往右边一看,就见到过道那男孩在地上撒泼打滚,旁边是他黑著脸的父母,然后往左边一看,就见到自己床边的盛池。 盛池手上正端著男孩口中想要的粉条,他这会儿脸色很差劲,阴沉沉的能滴出水来,没看那男孩,而是盯著他父母:“这里不是你们的私人区域,你们管不好他的嘴,我不介意帮你们管管。” 那对父母立马叉起了腰:“小孩子都是这样,哭闹一阵就自己消停了,越理他越起劲,你不懂別乱来!” 盛池死死盯著他们,他们终於觉得怕了,拉著小孩出去,嘟囔著:“这是个混社会的吧。”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护士就赶了过来,盛池的怒气未消,阴沉的目光积蓄著怒火,但声音压低了很多:“我希望这间双人病房里的病人都懂什么叫安静和礼貌。” “我会和王先生他们沟通换个病房,打扰到唐小姐休息了。”护士遇见这种情况见得多了,见怪不怪,看向唐挽,“唐小姐,你醒了,正好可以量一量体温。” 盛池提著保温饭盒的手微微收紧,回头看向她,对上她清澈盈盈的杏眸。 她坐起来,盛池连忙扶著她。 正常量体温,唐挽对盛池眨了眨眼,笑道:“哥哥,是什么粉条那么馋小孩呀?” 盛池勾起嘴角,但又很快压下去,“那小孩吵破天了,我真想揍他。” 然后他打开保温饭盒,“醒了就吃早餐吧,等会儿要吃药了。” 唐挽瘪了瘪嘴:“可是我还没刷牙。” 盛池於是盖上盖子,浅笑著看著她,眸色温柔:“看来是真清醒了,还记著要刷牙呢。” 唐挽哼了哼,往前靠过去,倚到他肩上,小声撒娇:“哥哥不要笑话我,我昨天再笨都是昨天的我了,今天我很正常。” 盛池调整了一下,让她靠得更舒服,柔声道:“没笑话你。” 她抬眼看向他,靠得很近的距离里,他低头压了压她的脸颊,嗓音很轻:“还有,昨天的挽挽不是笨,是可爱。” 唐挽垂下眸子,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晕开粉红。 盛池心臟开始极速跳动,呼吸都快暂停:“挽挽,记得我昨天说过什么吗?” 唐挽抿了抿唇,浮现笑顏:“原来哥哥也会紧张,每次都是我紧张来著。” 盛池看著她,她终於回答他:“我醒来一看见哥哥,就全部记起来了。” 他喉结动了一下,“那你……意下如何?” 她勾著嘴角,“哥哥亲我是要付出代价的,一定要对我负责才行。” 盛池悬著的心终於落下,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我负责,当然负责。” 唐挽挨在他肩上,小脸红扑扑的,冲淡了几分病態。 盛池在她耳边柔声道:“昨天嚇死了我,你烧到四十度,叫也叫不醒。” 唐挽连忙也抱住他,“哥哥,我醒了的。” 他们第一次这么抱在一起,刚刚亲昵一阵,方才那一家子人就进来了。 原来是忘了拿东西,盛池冷冷地扫去一眼,拿东西的父母就撇撇嘴,只看得见他怀里女人的头髮,拿完东西就赶紧出去了,觉得这男人好像真是个混社会的,这也太凶了。 唐挽测的体温正常,就去洗漱了,她现在就是脑子里已经没有浆糊的感觉了,只剩清凉的感觉,像是在脑袋里熏了一夜的薄荷。 今天的早餐是粉条,粉是他在市面上买的,但酱汁是他自製,香浓可口,她没什么食慾的人都食指大动,一口一口地吃完了。 她吃完,盛池给她擦了擦嘴角,专注地看著她:“挽挽,找到媒介之后,我就和你回家。” 她用力地点头,盛池捧住她的小脸,低笑道:“所以挽挽,快点痊癒吧,我们一起去找。” 唐挽只能点头,脸又红了。 就在她始料不及的时候,唇上就落了他的气息。 只是轻轻一碰,但两个人的心跳都很快,互相看著对方。 盛池捏了捏她的脸颊,柔声道:“好了,吃药吧。” ———— 要说確认关係之后有什么不同,那確实是很不同。 把窗户纸捅破了,她可以挨到他怀里睡觉,搂著他的脖子让他抱著她走路,他力气也真的很大,竟然能单手抱起她,让她好一番惊奇,小脸搭在他肩上说:“我看网上很多男人连女朋友都抱不起来。” 盛池锐评:“他们真没用。” 唐挽笑起来,扬著甜软笑弧的小嘴又被他亲了一下。 许悦欢来看望唐挽了,带了一个水果篮。 她了解完唐挽生病的过程,倒吸凉气,觉得游泳在她心目当中变得更可怕了。 到了饭点,她亲眼见著盛池给唐挽餵饭,这两人的偶尔交缠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许悦欢慢慢睁大眼睛,指指唐挽,又指指盛池,欲言又止:“哥,你也太……老牛吃嫩菜了。” 盛池皮笑肉不笑,投来一个死亡眼神。 许悦欢嘿嘿一笑,给自己的嘴拉上拉链。 但不得不说,他们外形条件是真般配,性格上嘛,一看就是女方把男方拿捏得死死的。 许悦欢笑得更欢了,以免盛池瞪她,她赶紧先回学校了。 唐挽还需要住院一天,因为有可能反烧,当晚,双人病房空著的病床就来了个小女孩,陪床的是她妈妈。 小女孩吊了半天的水,傍晚就能活蹦乱跳了。 天黑了,唐挽准备睡觉,盛池给她盖好被子,看著她盈润的眼眸,俯身吻在她唇上。 第645章 痞帅反派的古穿今闺秀(26) 很简单的一个晚安吻,甚至都算不上亲吻,轻得像一片羽毛。 盛池刚要说晚安,身后就传来小女孩哇的一声。 唐挽和盛池都是一惊,快速看去。 小女孩站在隔帘那,好奇地看著他们:“哥哥姐姐在生小孩吗?” 盛池磨了磨牙,女孩的妈妈把女孩抱回去,教育一顿:“不要乱说。”隨后訕訕地对他们道:“不好意思啊。” 唐挽把脸埋进被子里,盛池把帘子拉严实后把她扒拉出来。 唐挽伸出手,第一次拧了他的腰一把,他腰上没什么软肉,她就捏著皮拧一把:“都是你不拉好帘子!” 盛池小声嘶了一声,连忙道歉:“是我的错,我错了。” 她其实没有多生气,很快就被哄睡著了。 盛池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亮了起来,来电人是他之前加的一个古玩店老板。 他到病房外面接电话,古玩店老板对他道:“盛先生,有四个同款式的翡翠戒指,质地都是上上乘,我保证会很合你心意,只不过嘛,价钱肯定是要高一些的。” 盛池语气无波无澜:“我需要先看看货,约明天下午五点的时间,我亲自过去看。” 古玩店老板:“得嘞,我等著盛先生。” ———— 次日,唐挽可以出院了,回到熟悉的房间,没了那股消毒水味,整个人都好了不少。 將军好几天没见到他们,这会儿闻到她身上散发的病气,聪慧的它意识到女主人生病了,盘在她脚边守著她。 唐挽摸摸它的脑袋:“將军要不要吃零食呀?” 她打开狗狗零食的袋子餵它,將军小心地舔了舔她的手指。 唐挽今天的精神明显好多了,等她舒舒服服地睡个午觉后,盛池才告诉她:“挽挽,下午我去一趟古玩店。” 他把古玩店老板发来的翡翠戒指的图片给她看,她一眼看出確实很不错,“我也要一起去。” 他们下午就一起出发了,古玩店老板確实没坑他们,四个戒指都是上好的翡翠,其中两个比较符合他们的手指尺寸。 古玩店老板原地起高价了,他报了个数,低头喝个茶的功夫,抬头就看见盛池拿了卡出来刷,等著被砍价的老板愣愣地拿出刷卡机。 直到他们走了,老板才懊恼地一拍大腿:“好像要低了。” 拿到了適合做媒介的东西,还不意味著时空穿梭可以开始,他们还需要做一些准备。 比如盛池需要买一个古装剧里的发包,不然他这个短髮去到古代,就是狂妄之徒的象徵。 他们去到古装的造型店面,唐挽兴致勃勃地给盛池挑选起来,先把他原本的头髮用头套包好,再戴上、调整、固定,最后唐挽再一打量,觉得非常英俊。 还有別的很多髮型,她给他一个个地试,连连点头:“都很不错!” 盛池举了举手:“唐大师,可以请问哪一种让我看起来最像一个普通商铺的老板,哪一个又让我最像书生?” 唐挽很快挑出两样,但很霸总地给他买下许多適合他的。 回到家的时候,他们已经买了许多东西,发包、假髮、发冠、最像宣仁朝时代样式的古装和锦袍,古代袜子和长靴…… 盛池戴上那顶直到腰际的黑色假髮,用发冠束起来,练了两次就熟练了。 唐挽在一旁看得讚赏地点头:“很可以。” 盛池的计划是这样的,过去之后先送唐挽回家,暂时和她分开,用金子买下一个饭馆,不用太大,就是让他在那边有个营生,当然房子还是要买的,房子要体面的。 他救了她是没错,但要是用救命恩人的名义娶到她,这对疼爱她的爹娘来说,和挟恩图报的人有什么区別? 唐挽坐在他腿上仔细听完,没什么意见,柔声道:“古代不比现代有秩序,隨便杀人的都有,我不放心你一个人,你一定要先从人牙子那买两个护卫,然后商铺的话,在铜玉街一带的地段是最好的……” 她细细和他说著,到后面已经很犯困,在他怀里直打哈欠。 盛池於是道:“先去睡觉吧,过去是白天,熬不住的。” 他们今天跟特种兵一样跑了很多地方,早就累了。 但唐挽一想到要回家了,就能立马从睏倦中一个激灵醒过来,眼睛神采奕奕,然后不久后说著说著话,就再度泛起困,然后再一个兴奋…… 盛池都看不下去了,抱她回她的房间,把她按在柔软的床里。 她试图起来,被他重新按回去:“挽挽,这两天你生病,瘦了一大圈,气色也没有以前好,不养好自己,回到家让你爹娘看见,怎么向他们解释?” 唐挽眨眨眼,抓住他的手:“哥哥,我们明天出发吗?” 他点头:“嗯。” 唐挽慢慢睁大眼睛,露出几分著急:“可是就这一晚,我也养不回从前呀,爹娘肯定会发现的。” 他轻笑,柔声哄:“今晚还是好好休息吧,这样气色就会好很多。” 她的手指去勾他的手指晃了晃:“让我吃一顿宵夜吧,能胖多少胖多少!” 他挑了挑眉,抱她起来:“行吧。” 楼层的隔音很好,他们深夜开火,邻居也听不见。 考虑到她刚病好,不適宜吃辛辣油腻的,他做的菜很健康,清蒸排骨和盐焗乳鸽。 他在看著时间出锅,她则是从后面抱著他,小声道:“我刚来这里的时候,以为再也不能回家了,唯一有可能让我回家的人就是你,可你当时也不知道方法,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总不能叫救命恩人无论如何都要想出办法送我回家。” 她说到这,歪头蹭了蹭他:“不过幸好哥哥那么好,一直帮我尝试,帮我想办法。” 盛池握住她的手,让她到他前面,低头看著她:“挽挽,很多时候我私心里想让你永远留在这,但我知道你没有真的过得开心,你总是觉得无聊,到处探索也只是觉得新奇,有时候你还因为自己越来越像现代人而难过。” 她不说出来,但他不是瞎子,朝夕相处那么多天,他怎么会看不出她发呆是因为什么? 第646章 痞帅反派的古穿今闺秀(27) 她努力地不给他添麻烦,因为他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不能待在他家还总是麻烦他,她也不给他看出她难过,但他在社会上那么多年,她对他来说年纪太轻了,藏不住心思的。 盛池当时也只能让她在现代好好玩,他没有把握之前,不会给別人希望。 然后事情到了今天,他爱上她,想和她回家,仿佛只是一转眼,像一场梦一样。 第二天才是真的一切准备就绪,屋子的门窗全部关好,留在这里的一枚戒指用盒子锁著,放在盛池房间里的保险柜里,只要它在这,就能帮他们定位现代的位置。 其余三枚,唐挽和盛池各自戴在手里,而將军那枚则是用细钢丝绳穿著掛在它的脖子上,它大大的一只,绿色的戒指掛在脖子上並不算明显。 將军戴上戒指后兴奋地撒欢,在沙发上蹦,直到注意到唐挽和盛池表情严肃地研究什么,它才乖乖走到盛池腿边仰头看他们。 唐挽的打扮已经是一开始那一套衣裙了,头上戴著几根金银珠釵,因为才病好没多久,她唇色没有以往鲜嫩,因此她涂了现代的口红,再双手交叠,將广袖笼在身前,恍若神妃仙子。 盛池也已经换上古代的衣袍,束著一个玉发冠,本来的身量就撑得起来,气质卓然,有模有样的像个古代人。 这会儿他低著头,目光一错不错地盯著手上的戒指,再缓缓转移到和她交握著的手上。 他不希望自己开错通道,还得再慢一点,稳一点。 唐挽没閒著,她很安静地看著自己的系统面板,检查周围的环境……门窗关得很紧密,没人在外窥探,一切安全。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隱约感觉手指根部一热,那枚翡翠戒指正在发烫,正式被烙印上媒介的作用,隨后身侧不远处光影忽现,不同於灯光的阳光,突兀地降临在密闭的室內。 她迅速转头一看,恍如隔世的环境令她呼吸一窒。 就是她突然来到现代的那个假山后,她被歹人拖进假山后面时不停地挣扎,於是草地上留下了新鲜的拖痕,假山一角被她慌张中踢落了一小块碎石,细小的灰尘在刺眼的光下隱约可见。 往远处一望,就是数不尽的桃,鲜艷夺目,摇曳在春日里。 唐挽剧烈地心跳,深呼吸著,“就是这里。” 盛池紧绷的神情没有完全放鬆,他轻轻握著她的手,低声道:“现在进去吧。” 唐挽担心他一直开著通道消耗他的精神,一手牵著他,一手牵起狗绳,走了进去。 他们三个都进去的一剎那,空间通道眨眼间消失。 他们耳边涌进了这个时代的声音,春风拂过脸上,黄色的小鸟在枝头婉转地啼叫,还跳了跳,歪头看著这两个突然出现的人,绿豆大的小眼睛仿佛写著惊奇。 將军做了个飞扑的假动作,小鸟便惊慌地扑腾著翅膀飞到更高的枝头上。 唐挽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拉著盛池往前跑,在前面的空地上转了个圈,再扑回他的怀里:“哥哥,这里就是江南晋州城的桃园,欢迎你你来到晋州城。” 周围没有人,只有鸟儿欢叫的声音,盛池也很兴奋,揽住她的腰,抱起她转了一圈,让她小声地惊呼一声。 “我很高兴能来到你的家乡。”他低头亲了一下她红润润的脸颊。 唐挽挨在他肩上,眼睛有了几分湿润:“我想现在就回家。” “我送你回去。”说完,他无奈地看著她的眼睛:“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唐挽点点头,摸摸眼下,她昨晚根本睡不好,做著回家的梦又忽然惊醒,睡一阵醒一阵,今天起来只能用化妆品遮一遮黑眼圈。 她头上盘著精致的髮髻,他怕揉乱了她的头髮,於是只是摸了摸她的脸颊,柔声道:“走吧。” 他们刚走几步,就听见了一阵阵的呼唤声,好几个人在喊著“小姐”。 不远处就传来凌乱的脚步声,粉衣丫鬟领著两个护卫匆匆跑来。 盛池理智回笼,鬆开唐挽的手,叮嘱道:“让他们保护你回家,我远远地跟著你。” 这里毕竟是古代,他是个外男,和她在一起让別人看见的话,对她名声不好。 也只能这样了,唐挽点点头,看著他拉著將军避开了。 粉衣丫鬟气喘吁吁地跑到唐挽面前:“谢天谢地,小姐您在这里。” 贴身丫鬟秋画是很听唐挽话的,唐挽平日里也最喜欢她贴身伺候,好几个月不见,唐挽见著她都可爱不少:“瞧你冒冒失失的,我要的嫩桃都摘好了?” 秋画举了举篮子:“那是当然的,小姐您看,一篮子都是。” 唐挽神色自若地搭上她的手,浅笑道:“那便回吧。” 她最后看一眼盛池藏身的地方,提起裙摆,带著丫鬟以及隨从离开。 秋画在她旁边嘰嘰喳喳地说话,和以前一样活泼。 唐挽渐渐地面露怀念,眼里的湿润更浓。 走在这片土地上,心就像落到实处,不再是浮在繁华的异时空他乡。 她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一些,桃园外停著她的马车,坐上去,只用半刻钟,就能回到她从小长大的唐府。 桃园这段路不適宜跑马,马匹只是噠噠噠地走著,但进了府城里面,就可以慢慢悠悠地跑起来了。 古代的马车比不上现代轿车的舒適,哪怕铺上厚厚的软垫,也还是有顛动的震感。 马车回到了唐府,马儿慢悠悠地停下,跟在马车旁边的护卫给她撩开厚重的帘子,垫上红木凳子,她便提著裙摆下来了。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往人群里看一眼,对上盛池含笑的眼睛,对他勾唇一笑。 盛池做个口型:“回家吧。” 唐挽眼眶泛红,几不可见地点点头,走进唐府大门。 唯有秋画疑惑地往她看的方向看去,没看见什么特別的,见小姐走了,连忙跟上去扶著。 唐挽进入唐府后,无顾虑地往正堂方向跑去。 第647章 痞帅反派的古穿今闺秀(28) 除了盛池,就再没有別人知道她这些天经歷了什么。 她的爹娘也不会知道,她在桃园被歹人挟持差点被毁清白,而那件事对她来说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 她的家人更不会知道,他们现在见到的,其实是歷经几个月从千年之后的时空回来的女儿。 唐挽心臟快要跳出来了,跑到正堂时发现没有人在,她脚步一转,往书房去。 绕过迴廊的那一剎,迎面就撞上了自家大哥唐靖竹。 唐靖竹扶了扶差点撞上他的唐挽,没好气地敲敲她的额头:“多大人了,还冒冒失失的。” 他敲完她,才看见她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颇有几分可怜,然后听见她说:“哥哥,我好想你。” 唐靖竹微顿,疑惑地探一探她的体温,挑眉笑道:“没发烧呀,今早才见过我,忘了?” 她向来是很依赖大哥的,被大哥调侃,有了点小脾气:“哥你不懂。” “行吧,我现在要去外头庄子上,你要去不?” “不要,我要去见爹娘。”她绕开他,快步往书房跑。 来到书房门前,她喘了一口气,敲了敲门,“爹爹!” 自家笑呵呵的看著帐喝著茶的爹爹应了一声:“进来吧。” 小廝给唐挽放好椅子,她直接端著椅子坐到唐父身边:“爹爹。” 唐父嗯了一声,放下手里的东西,笑著看她:“挽挽在外面玩够了?对桃园可还满意?爹爹买下来给挽挽添嫁妆怎么样?” “我不要。”唐挽瘪了瘪嘴,垂著眸子给他空了的茶杯倒茶,重新抬眼望著他,“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是出去一趟,就好像很久没见到爹爹娘亲了一样,很回家见到你们。” 唐父顿时眉开眼笑,摸著鬍子,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女儿自从大了之后,就不怎么和他撒娇了,他可怀念她小时候坐在他怀里梳著幼嫩的辫子乖乖咬著葫芦的模样,可爱到让他想把最好的都给她。 现在女儿说想他,他自然也是欣喜的。 然而当他看她看得久了,慈爱的目光就缓缓变作锐利,皱眉道:“挽挽,你好像瘦了很多。” 唐挽在现代吃好喝好,原本还胖了的,奈何重病一场后,把长了的肉给病没了,甚至还瘦了点。 唐挽心里嘆口气,看著唐父:“爹爹,我只是瘦了一点点,哪有瘦很多?” 唐父不放心,仔细打量她:“究竟是怎么了?” 唐挽抱住他的手臂,轻声道:“我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梦见我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却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但爹爹说我瘦了,那想必这梦是真实的。” 说著,她眼角还沁出了泪,抿著唇擦乾净。 和唐父说了很久的话,唐母带著丫鬟走进来,笑著看他们:“你们父女俩说什么悄悄话呢,现在快到用午膳的时候了,先来喝碗大骨汤吧。” 丫鬟把两盅骨汤放在桌上,退了出去。 唐挽对娘亲就没那么多顾虑了,径直抱住唐母,拖长了尾音:“娘,挽挽好想好想您。” 她把对爹爹说的话也对她说了一遍,唐母平素信佛,对这类玄虚的东西心怀敬畏,听完认真地道:“挽挽,你午后和我到慈光寺上一炷香。” 唐挽点点头:“娘,我都听您的。” 和爹娘一起吃完午膳,唐挽回到自己的小院闺房。唐母让她先小憩,午后再一起去拜佛。 唐挽屏退所有丫鬟后,换下衣裙,躺到床上,然后偷偷……拿出了手机。 古代真的没有信號,手机除了不能上网和打电话,单机小游戏什么的,都还能玩。 她重新收好手机,打开系统面板,看看盛池在做什么。 她和他约定好明天下午一点点见面,唐府后面有一道墙藏在竹林后面,她以前偷偷出府,就是把几个大石头垒高翻出去的,所以盛池只要在墙后面等她就行了。 现在的盛池已经用两条实心的金子换来了一沓银票,这会儿已经按她说的,买了两个身强力壮的人当护卫,紧接著就去买房买院子。 只要有钱,房子是非常好买的,他买到一个坐南朝北的三进屋子,有一个大院子,买完房子,他就在铜玉街一带挑铺子了。 他给自己標榜的身份是外地商人,在富庶的金城府认识一群有头有脸的富商,自己呢则是四处奔波经商,觉得累了想要有个地落脚,看中了晋州城,就来买个铺子做个好营生。 管铜玉街这一排商铺的豪绅一直笑眯眯的,盛池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盛池是真有钱,这桩买卖可以做成,那就够了。 钱到位了,豪绅爽快地和盛池画押,给了盛池地契。 店面比较大,內里的装修不算太朴素,这便省了盛池另外装修的钱和时间。原本租赁这店铺的老板卖的是布料,奈何布料的材质粗製滥造,会过日子的老百姓又不是睁眼瞎,来过一次就不来了,上一个租客就直接亏空收场。 这下盛池直接买了下来,他本身也是个商人,就算在古代也知道怎么做生意,於是请豪绅吃了一下午的好酒好肉。 豪绅看中他年轻有为又胆大心细,叫了几个友人一起来吃酒,算是给盛池介绍介绍他们,盛池於是有了好几条食材供应的渠道。 盛池担心这几个豪绅不做人,用次级的不新鲜的食材糊弄他,便承诺只要货源质量过得去,他还能出更高价。 在別人眼里,他现在就是一只很肥的羊,自然不会放过薅羊毛的机会。 盛池一直忙活到傍晚,身边再多了四个人高马大的打手,院子里配上马车,出行时就直接坐马车出行了。 唐挽下午和娘亲去慈光寺上香,傍晚时分,掛著唐府標誌的马车打道回府了,缓缓驶过铜玉街。 盛池並不知道她会路过,但看见唐府马车的那一刻,他就不由得站住了脚步,看著这辆马车路过。 马车里的人可能不是她,但他却抱著希望。 第648章 痞帅反派的古穿今闺秀(29) 傍晚正是人多的时候,大家赶著回家,人来人往的,他站在那著实挡路,百姓们纷纷疑惑地看他一眼。 发现这是个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男人,身边还站著几个凶神恶煞的护卫,人们就不敢多言,低头绕开他们。 轆轆的马车轮声近了,路过了盛池。 那雕刻精美的小窗户半开著,內里垂落的帘子把里面遮掩得严严实实。 只是忽然,那紫色帘子被掀起一角,一个红色的物什朝他拋了出来。 他瞳孔一缩,眼疾手快地接住。 这一幕,忙著赶路的人们没看见,专心守在盛池身边的护卫却全看见了。 他们的眼睛不约而同露出疑惑和呆滯。 对他们来说,这个把他们买下来的主人是一个很怪的人,也是很神奇的人。 这是他第一天来晋州城,然后谈了好几笔生意,是一个十足优秀的商人,然后现在,他毫不犹豫地接了那马车上丟下来的垃圾(在他们眼里,马车里的人突然丟东西下来是在丟垃圾),主人不仅接了,还像宝贝一样放进了怀里贴身放著…… 好吧,他们只是疑惑和呆滯一下下,就继续专心地守著盛池了。 话说马车里面,唐挽掐著时间把东西丟给盛池,就立马危襟正坐了。 唐母低头看著新求的平安符,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她把平安符放进唐挽腰间的香囊里:“净空大师说了,你或许是有奇遇,並非坏事,这我便放心了,这平安符你千万戴好,还有玉手鐲你也要戴好,必要时候是能挡灾的。” 唐挽想起在慈光寺里的经歷,面色不由得肃穆几分。 当时净空大师只是解了她的签,就双手合十地闭眼一笑,对她道:“唐施主这番有奇遇,化险为夷,前途顺遂。” 唐挽对他回了一礼:“谢过净空大师开悟小女。” 母亲为她求了平安符,唐挽当时只是摸到这平安符,浑身就有一股暖流,暖洋洋的十分舒適,她不知缘由,就悄悄向净空大师为盛池也求一个。 净空大师笑容和蔼,给了她,还指点道:“机缘勿泄,否则必有血灾。” 她面色一凛,认真道:“小女明白。” 上完香,求完符,再吃一顿斋饭,唐挽和唐母打道回府。 路上她通过面板看见盛池的身影,霎时间很想把这个平安符给他,但她没有,她想给他绣一个好看的香囊,用香囊装著再送给他。 她找遍身上的东西,发现没有东西可以拋给盛池,就紧急把腰上的玉佩包起来丟给了他。 她都和他私定终身了,可以给个定情玉佩。那玉佩还刻著她的小字呢。 现在给了他玉佩,她垂眸笑著,而刚刚给她掛好香囊的唐母突然咦了一声,摸著唐挽的腰左看右看:“挽挽,方才还在你腰上的玉佩呢?” 那可是她从小带到大的玉佩,要是丟了那可不得了。 唐挽连忙握住娘亲的手,依偎著她,甜甜地道:“我收起来了,好娘亲,让挽挽靠著您。” 唐母连连笑著,使劲点一下她的脑袋:“多大人了还撒娇,不害臊,等招了赘婿,你就是你们小两口的小家里话事的人,要是还这副没个威严的模样,压不住你的夫婿,看你怎么办?” 唐挽抱著她的手不撒手,笑道:“我还有爹爹娘亲给我撑腰啊。” 唐母喜欢女儿依赖他们,但又不太希望她太依赖他们,这会子认真地教导两句:“你毕竟是招赘,不同於普通婚嫁,所以小女儿情態和闺房情態全是其次,最首要的是要立威,让夫婿明白必须尊重於你,你才是这个家里话事的,不然被赘婿骑到头上,你就有得哭的。” 唐挽点点头,柔声道:“娘亲,我都明白的。” 女儿能把她的话听进去,她放了放心,忍不住心疼起来:“要是你受了委屈,那夫婿休了也罢,我和你爹非活剐了他,这么大的江南几城,总有更合你心意的男子。” 他们唐家家大业大,女儿又是远近闻名的大家闺秀,许多公子哥削尖了脑袋想进门,不听话的直接休了就是,这世上多的是男人,也多得是知道乖乖听话的男人。 唐挽捂著嘴笑起来,蹭著她的肩头,慢慢闭上眼,心口从回家的那一刻就被填得满满当当,融融的暖意不断地溢出来,让她几欲落泪。 在娘亲身边太过舒服,马车行进速度不快,她晃晃悠悠的竟然睡著了。 唐母发现她睡著了,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她和唐父又不是什么瞎子,女儿身上的变化他们看得清楚,他们不知道她究竟经歷了什么事,就像大师说的那样,自有奇遇,天机不可泄。 但只要她回到他们身边,一切都不重要。 到了唐府,唐母叫醒她,“回院子好好休息吧,让府医给你诊个平安脉。” “好。” 府医医术高超,看出她重病过一场,开了几道药膳,叮嘱道:“小姐这些天注意休息,吃些药膳调理个十天八天,就能养回来了。” 唐挽摸摸鼻子,她以为自己好全了呢,结果还是难逃吃药。 ——— 盛池坐马车回到自己的新家,正好这时,僱佣的厨娘做好了饭菜,他匆匆吃完,就回房间锁了门。 室內比较昏暗,他点燃蜡烛,坐在软榻上小心地打开红色的布包。 布包里放著一块温润的玉佩,他拿在手里,这玉佩只有他半个手掌大,小小巧巧,像她柔软细腻的手。 他勾起嘴角,眼尖地看见玉佩下方鐫刻著两个小小的字眼。 是繁体字,他推测出,是“幼幼”。 他念了一遍,一听就是她的乳名,幼代表幼小,需要不断细心呵护的意思,可见她的爹娘该有多疼爱她。 她长大后,仍然乖巧可爱、善良恭谨,让人见了她,忍不住想起天上最柔软的云朵,后来云朵动了情,变成了甜蜜的、引人沦陷的蕊。 他摩挲著玉佩,嘴角始终带著柔和的笑意。 第649章 痞帅反派的古穿今闺秀(30) 唐家捨不得嫁女儿,要绣球招赘,好让女儿后半辈子都留在家里。 盛池早已知晓,他一个在古代无权无势的人,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可能把她娶回家,但他做赘婿很合適,身家乾净,只有一个普通的饭馆,连酒楼都算不上,在唐家人眼里,这样的身份就很好拿捏。 盛池想得明白,但有个很关键的点,那就是他必须要从一堆人之中抢到绣球,获取进门的资格。 正思索著,院子里传来惊呼声,他开门一看,果然是將军又躲在树上扑鸟反而嚇到了人。 盛池喊它回来,让厨娘给它餵鸡胸肉。 厨娘从没见过这种品种的大型犬,战战兢兢的,更何况她还得知这只狗叫將军,天啊,一只狗怎么能叫將军呢,但愿她听错了。 天色彻底黑了,唐挽吃了一副药膳,觉得味道还算不错。 吃完药膳,她开始绣香囊,小小一个,她可以绣得很快。 就用蓝色的锦缎吧,绣青山还是修竹呢…… 蜡烛跳跃的光下,她飞快地穿针引线,贴身丫鬟秋画端著洗脚盆进来,伺候她洗脚。 春日夜里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唐挽绣著绣著,倚靠在豆腐样式的软枕上,一边听雨一边绣。 她洗完脚的时候正巧大功告成,伸个懒腰,穿好罗袜,披上外裳,在院门外接到刚落轿的娘亲,亲亲昵昵地挽著娘亲的手进去。 丫鬟和嬤嬤给她们仔细地打著伞,两个不同年纪的绝世美人,走在由一盏盏灯笼笼罩的烛光下,连空气仿佛都浮动著软香。 唐母拍拍唐挽的手背,可好一番笑:“真拿你没办法,娘亲会帮你好好守著这个秘密,不让旁人笑话你的。” 她说的是唐挽这么大人了还差人央求她今晚来她的闺房一起睡。 唐挽紧紧挨著她:“我不怕別人笑话,只要娘亲能来陪我就好,我想您想得紧。” 唐母最疼她不过了,招架不住她这样,进了唐挽的闺房。 她的房间有超大的拔步床,用的还是上好的金丝楠木,躺两个人绰绰有余,夜间她们便挨在一起说体己话。 很快两个人都熬不住,各自睡去。 今晚独守空房的唐父大晚上的还在看书,最后辗转去院子里听雨煮茶。 在外忙活了大半天的唐靖竹路过这里,看见父亲这架势,立马猜到怎么回事,忍不住笑了一下。 唐父:盯。 唐靖竹目移,“爹,已经很晚了,你快去睡吧。” 唐父喝一口温热的好茶,对他招招手:“来,有事和你说。” 唐靖竹只好过去坐下,唐父神情严肃:“挽挽招赘一事,你须得盯著,把人仔仔细细地筛一遍,再把名单给我,不准什么游手好閒的閒汉有机会抢绣球。” 唐靖竹无奈地道:“爹,这些我都知道,当然不能什么人都放进来,那些个地痞流氓就盯著挽挽呢,想著一朝入赘咱家,还能抱得美人归呢,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歪瓜裂枣的,放眼前都膈应眼睛,长到这个岁数还没个正行,在街上游手好閒,路边的流浪猫都比他们有个样……” 唐靖竹实际上是个嘴毒的,骂起人来可以骂一刻钟不停,但又是个嘴甜的,典型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现如今他已经成家,接著做家中的生意,圆滑世故,是个生意场上的好手。 唐父听他嘴毒地点评一番那么想吃天鹅肉的地痞,听了足足一刻钟,听得笑呵呵的,摸著鬍子喝著茶,时不时地说:“对……没错……我也这么觉得……你啊,真有我当年的风范……” 父子俩畅快地聊完天,各自回院子睡觉了。 —————— 次日一早,唐家一大家子人一起吃早膳。 唐靖竹的一双儿女正是调皮的时候,吃饭不怎么老实,吃一口就吐出来,吃这个不吃那个。 唐父唐母是绝对不会纵容的,小孩子不从小管教,大了还得了。 管教得多了,俩孩子就知道吃饭是要有规矩的,现在已经能有模有样地学著大人的规矩吃饭。 看见唐挽捏起做成瓣形状尤其精致的桃糕,咬一口,只用轻轻一抿,那瓣糕点就散开在嘴里。 小侄子小侄女见了,也捏起一块桃糕,咬一口,轻轻一抿,有种笨拙地优雅起来。 唐挽看著他们,捂著嘴笑:“你们两个小的真是,別学我。” 小侄子露著缺了两颗门牙的嘴,漏风地说话:“姑姑用膳好,祖父祖母从来不说姑姑。” 吃完早膳,唐挽就和唐母一起看帐,她往后要自己管自己的小家,看帐肯定也是自己看。 她学得向来不错,对了一遍偌大的唐府这个月的帐,被唐母毫不吝嗇地夸奖了一番,转眼就到了午膳时间,唐挽吃完,趁著大家都在午憩,支开丫鬟,绕开值守的护卫,去到了唐府的后院小竹林。 大石头有些重,她一个个地搭好,踩上去,就看得见外面了。 她一眼就看见了盛池,他穿著一身全新的锦袍,颇有翩翩公子的仪態,但眉眼时常冷峻,因此他气质更偏向於贵气,属於让人挪不开眼的类型。 唐挽眨了眨眼,在墙头上望著他,继续往上踩高一些,嗓音娇媚地对他道:“哥哥,你能接住我吗?” “我能。”盛池往前两步,张开臂膀。 唐挽用手臂和肢体力量爬上去,没有顾忌地往下落,落紧他的怀里,被他稳稳抱住。 只是一天不见,他们的目光缠在一起,比曖昧时期更理还乱,也更灼热,恨不得把对方化了。 对盛池来说这里是他乡,她是他最熟悉的人,又是他最爱的人,如今人在他怀里,他不再犹豫,抱紧了她,往一旁更大的紫竹林里走。 唐挽缩在他怀里,用面板观察著周围,確定没有人,柔软的手指就勾了勾他的衣襟,“哥哥。” 盛池放下她,让她站著,紧紧抱住了她,薄唇的气息在她耳边,轻声说著:“挽挽,现在可以亲你吗?” 第650章 痞帅反派的古穿今闺秀(31) 唐挽装模作样地往左右两边张望,小声道:“会被別人看见的。” 盛池若有所思地盯著她看。 她现在在他怀里,怎么就不怕被別人看见? 唐挽捂著嘴笑了两下,抬起两只胳膊环住他的脖子,柔声道:“逗你呢哥哥。” 他们在茂密的竹林中,先是试探地碰了碰对方的唇,像以往一样很轻很轻,只是浅尝輒止。 盛池稍微退开一点,把怀里的玉佩拿出来:“挽挽,这是定情信物吗?” 唐挽小声哼了哼,点点头。 他郑重收起来,轻声道:“幼幼。” 那是她小时候的名字,只有爹娘会这么叫她。唐挽的脸瞬间红了,羞窘地低下头:“不准这样叫我。” 盛池笑起,压了压她发烫的小脸:“好吧,那挽挽,知不知道什么叫接吻,要试试吗?” 她唔了一声,声音小小的:“我看过电视剧,知道的。” 天色好似忽然暗了很多,让竹林里的光线变得模糊不清,他们第一次真正地接一个吻,昏天黑地,又像偷情一样掩掩藏藏,欢喜兴奋甜蜜和刺激一起衝上头顶,心跳激烈,血液沸腾。 不知道过了多久,唐挽嘴巴累了,推了他好一会儿,才让他退出去。 他气息不定,动作变得很轻,很珍惜地吻乾净她水润润的唇瓣。 温存完,才说起正事。 盛池和她交代:“我买了铜玉街的一家食肆,今天在准备人手和第一天的食材,这些事今天赶一赶,就能全部完成,明后正式开张了。” 当然全是赶出来的,但他赶得有模有样,一点不手忙脚乱,他的计划就是把食肆办起来,最好能经营得好一点,让他看起来不要太穷困潦倒。 当然,还拥有许多金子的他不算什么潦倒。 唐挽勾了勾他的手:“那开张的时候,我要去吃。” 盛池轻笑:“好,那开张时我把动静弄大一点,好让你有理由注意到我。” 两人再温存了一会儿,唐挽把香囊给他:“里面放著平安符,你把香囊戴在腰上,不准隨便拿下来。” 他现在就繫上了,唐挽的手伸进他胸口,把一包温热的东西摸出来,好奇地看了看。 盛池把它打开,“这是我做的糕点,我第一次用这边的食材,你试试味道怎么样。” 唐挽咬了咬唇,失笑地瞪他一眼:“你这人,怎么把糕点放在胸口,还不早拿出来,抱我的时候都压碎了。” “一开始的时候哪里记得起来。”盛池把碎掉的拨开,捏起还算完好的一块餵到她嘴边。 她一口吃掉,口感是细腻的粉感,甜度適中,她细细品尝完,实话说:“中规中矩吧。” 盛池点点头,也吃了一口,“看来用的食材处理得不够好。” 没有现代的机器,他手打再久也做不出最好的口感,他便放弃了做糕点,还是给食肆提供古代能做的配方就好。 他今天早上已经在教僱佣的厨师几道自己餐厅的菜色,比如餐厅里的招牌文蛤粉蟹和蛙类等。 江南吃粉蟹的不少,但吃青蛙的很少,大多只是清蒸和熬汤,盛池用的食材调料又多又大胆,厨师们尝过之后眼睛一亮,认为非常可以,於是顺利地接受盛池其余的配方。 盛池和他们有约定,僱佣期间不能把配方外传,僱佣期满后,配方可直接赠送他们。 对他来说,他压箱底的配方还有很多,三年两年的,这几张配方外传而已,对他构不成影响。 唐挽听著他说,点点头:“我赞同你的做法。” 她想了想,认真问他:“池哥,你想把食肆经营得很好吗?” 盛池摇摇头,专注地看著她,柔声道:“不用太好,你爹娘不想你嫁人,那我就入赘,我想招赘的人家会喜欢一个背景不强势的女婿。” 唐挽:“確实是这样,我爹娘希望我的相公是个好拿捏的,听我话的,说我以后才是家里话事的人,叫相公往东他不敢往西的那种,但其实爹娘的要求还有一些,那就是他又不能太过听话,也不能太没本事,不然就和街上隨便一个人没有区別。” 盛池一想就知道是这样,眸光深邃,含著笑意:“要是我是你爹娘,也会是这么想,所以我都明白,那么挽挽觉得等我的食肆做起来,我够格入赘吗?” “够不够格,肯定得我爹娘说了算。”她懒洋洋地倚靠在竹子上,勾著他的手指,调笑道,“不过嘛,池哥那么英俊瀟洒、高大健壮,外形上肯定过得去的。” 盛池重新把她搂进怀里,闷笑出声,爱怜地亲亲她的耳畔,“那就借你吉言了。” 今天暂时分別,唐挽回到府里,把大石头搬回原位,拍拍手,若无其事地回院子。 然而很快途遇管教下人的唐母,唐母眼睛一眯,招手喊她过去:“嘴唇怎么了?” 唐挽依偎到她身边:“我不小心咬到了,可疼了。” 唐母点了点她红肿的唇瓣,美目一勾:“真的?” 唐挽用力点头。 唐母放过她了,看著她欢快的背影,招来心腹嬤嬤,笑道:“你看看她,开心成这样,以为这能骗过我。” 嬤嬤也笑:“夫人是小姐的娘,也是过来人,小姐自然是瞒不过的。” 唐母低声道:“去看看是什么人,別打草惊蛇,要是是些二流子之类的人存心勾引,就给我好好教训一顿。” 唐挽通过面板看见唐母派人出去了,在晋州城,唐家想查什么都是轻而易举,这对盛池其实是有好处的,她爹娘不是不讲理的人,要是他是有真本事的,又是她看中的人,他们就会多一分欣赏。 盛池在店铺门口,察觉到有人盯著自己了,盯著他的人没有恶意,只是打量他,他便明白了。 晋州城几乎都是唐家的地盘,他本来就没打算遮天一样瞒得住他们,只要和唐挽见面,就有可能被发现。 可能是因为他早有准备,所以表现良好,观察他的人很快回去回报了。 第651章 痞帅反派的古穿今闺秀(32) 盛池已经被唐母注意到,唐母得知后对他的身份好一番疑惑。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和挽挽只认识了一天…… 但转念想到净空大师说的她女儿有奇遇,她就瞬间明白了,这个男子恐怕和挽挽有同一番奇遇,因而相识。 那这是天大的缘分,唐母脸上有了笑意,想著事,目光渐渐复杂。 即便这样,她也不打算放宽为女儿择婿的要求。 盛池的店铺开张了,热闹非凡,优惠力度很大,加上了大价钱做宣传,百姓们纷纷被吸引前来,来得多了,就会有进来吃的,很快店铺爆满。 唐挽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盛池像欢迎別的顾客一样欢迎她,两人隔空对视一眼,各自勾起嘴角。 盛池在这的生意做的不错,可能因为他有几个豪绅罩著,周围铺子的人都知道,基本乐意卖他面子,因此他过得还算如鱼得水。 些许苦恼的是,多了很多不怀好意的人暗中观察他,要么是同行竞爭对手派来的,要么是一些混子。 请护卫是先见之明,盛池被护得好好的,偶尔偷偷和唐挽见面,偶尔管管食肆的营生,一转眼,就到了整个晋州城瞩目的唐家绣球招赘的时候。 总共分成四天,第一天唐家收拜帖,第二第三天唐家人筛人选,第四天唐小姐拋绣球。 唐靖竹桌面上堆满了拜帖,相当於投名状,目测有上千份。 第二第三天,他们疯狂筛人,疯狂刷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个人脸上有麻子,一边去;这个人这么矮,一边去;这个人剋死过两个妻子,滚;这个人肾虚严重,滚…… 第三天的下午,最终名单出来,由唐父唐母过目。 入选的人全部进入唐府,清一色的英俊、身家清白的男子。 见完人,再筛了三个,剩下的五十七人没有问题了,明天一早就来准时参加招赘。 次日一早,唐府筹建的绣球檯围满了百姓,而参加招赘的男子已经准备就绪,抢到绣球的人必须要拿著绣球登上二十个阶梯,爬上最高层的台子上,才算是成功。 时辰到了,始终关闭的高台缓缓打开,红色的帘帐后,走出两个丫鬟两个嬤嬤两个护卫,迎送唐家小姐走出。 唐挽走出来这一刻,喧譁的人们不约而同暂停了討论,张著嘴仰望著。 晋州城的唐家小姐是远近闻名的美人,不少人见过她,但没有这一次,衝击力来得那么震撼。 红裙將她衬得姝色极盛,连髮髻上层叠的翠珠和金釵都黯然失色。 围观的人之中有不少世家公子,他们对入赘一举嗤之以鼻,认为这会丟光了面子,叫人在外人面前再也抬不起头。 可这会儿看见唐挽,他们眼珠子都不会转了,心里甚至浮起懊恼,早知道也投一份帖了。 唐挽双手拿著绣球,走到了高台栏杆的边缘,她目光在各翘首以盼的人当中扫了一眼,对上盛池的目光。 她嘴角暗暗勾起来。 她相信盛池做得到,只要是他答应的,从来不会做不到。 盛池目光灼灼地望著她,下一秒,她的绣球朝他拋了过来。 激烈的斗爭开始了,底下瞬间暴动,乱成一团,围观的人不嫌事大地呼喊起来,谁抢到了球,他们就喝彩一声,仿佛在看一场精彩的马球赛。 有人抱著球往台阶上狂跑,没两步就被其余人七手八脚地拽下来。 唐挽皱眉看著,这一幕很像踩踏事件,她担忧地看著盛池。 盛池就在这时猛地暴起,越过眾人往前跑,捞过被几个人抢在头顶上的绣球,踩著他们的背部翻上了台。 “谁踩我?!!” “他上去了,快把他拉下来!” 大片的混乱中,上演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打斗,人们拍手叫好,喊著盛池:“好!快衝上去!” 盛池听不见別人的声音,他眼里只有绣球,打落一群人后,他已经到了台阶中央,离最上面越来越近。 另一边的高台,唐挽藏在袖子里的手交握著,紧张地观望。 几个人追著盛池跑,体力不支了,追不上盛池,最终破釜沉舟地往前扑,可也来不及了,他们只摸到了盛池的脚后跟,目眥欲裂地看著他抵达了最上层。 这一刻,周围响起冲天的喝彩和掌声。 盛池喘了一口气,抬头一望,对上对面看台上唐挽含笑的眸光。 他扬起笑容,平生第一次那么的畅快、兴奋和满足,他现在想拥抱她,抱起她转圈。 唐挽被嬤嬤带下了台,而盛池则是被唐府的管家带下去梳洗一番,穿著整洁,再去往唐家正堂面见准岳父岳母。 百姓们看著散场,也激动完了,交头接耳疑惑一番:“抢到绣球那人是谁啊?从来没见过啊。” “其他府城的人吧,唐家小姐的仰慕者,能排到南城府呢。” “我知道他是谁,铜玉街百味斋的掌柜,月初才来晋州城的。” “果然是外来人,他肯定就是衝著唐家小姐来的。” 盛池这会儿已经换好唐府准备的紫色锦衣,跟著管家走进正堂。 唐父和唐母坐在主位上,唐靖竹坐在下首,各自慢条斯理地喝著茶,一走进去就能闻见悠悠茶香。 盛池没有到处乱看,更没有明目张胆地看那屏风后的倩影,而是不卑不亢地站定拱手:“晚辈盛池,拜见唐老爷、唐夫人、唐大少爷。” 他们都在打量他,唐母发话:“坐吧,和我们说说话。” 盛池谢过,挑了一个偏后面的位置。 唐母温和地笑道:“方才我瞧见你被旁人打了好几次,现在情况可还好?” 盛池在抢绣球时被围攻,挨了好几下,衣裳下面有不少新鲜的淤血,但没伤到脸,他又是个能忍的,没表现出一丝痛苦,他没想到唐母会问这个。 他俯了俯身:“回唐夫人的话,虽然还疼著,但都是小伤,过两天就能好。”他还娱乐般道:“不过他们有好几次想揍我的脸,那才是要紧的,幸好我全部躲开了。” 第652章 痞帅反派的古穿今闺秀(33) 唐母笑出了声,瞥一言不发的唐父一眼。 唐父这才说话:“你的身份帖上写著自己是个商人,那家近日扬名的百味斋就是你的,未来有什么打算吗?” 盛池猜到他们会问,於是把真实想法说出来。 在现代他赚钱都赚够了,所以在古代他没有多少抱负,但要是全靠女方养,那他和吃软饭的有什么区別,所以他选择发展发展自己的生意。 盛池说了好半晌,唐父听著,严肃的脸上渐渐有了笑意。 不知不觉就和盛池谈到了午后,阳光照射进正堂时,唐父唐母才停下问话,对屏风后的唐挽道:“挽挽,来见见你未来夫婿。” 此言一出,足以看出他们对盛池的满意程度,盛池做赘婿板上钉钉了。 唐挽走出来,挨到父母身边,用一双含情的杏眸望一眼盛池,而后小声对父母道:“爹爹娘亲,我也满意的。” 唐父顿时乐呵呵地摸起了鬍子,另一只手拍拍唐挽的手背,宠溺地道:“只要挽挽觉得好,爹娘就可以为你办喜宴了。” 接下来就是合生辰八字,择良辰吉日。 作为入赘方,盛池是不需要给聘礼的,但他却把自己手头有的所有资產转给了唐挽。 在唐府,没有事情瞒得过唐父唐母,他们得知,更为满意了,但他们已经將盛池视作女婿,也是向著一点的,找来盛池对他道:“男子应该有自己的一番事业,这没有错,你入赘后把家馈交给挽挽,这也没错,但你可以好歹给自己留一些,免得在外走动时没有钱財,平白叫人笑话,这样吧,我们做主给你一个田庄,营生都由你自己来。” 盛池受宠若惊地拱手,语气恭谨,但多了几分亲近:“伯父伯母,这叫我受之有愧,我还什么都没有为你们做。” 盛池和唐挽的婚事將近,唐父唐母只是给他一点小钱,一点真格都没动,看他是个守礼的人,给一个庄子就给了而已,他们笑笑,强行让他收下。 某天傍晚唐父找他嘮起了家常,盛池不是个嘴毒的人,却意外地对得上唐父找聊天对象的胃口,因为他对唐挽的態度很符合唐父的想法。 他的女儿就是要这么养著才好,有人好好伺候著,让她开心快乐,绝对不能惹她生气或者伤心…… 拉著盛池聊了一个时辰,再和盛池下棋,发现盛池的棋艺还不如他呢,於是喜滋滋地喝起茶,很爽地把盛池杀了个落流水。 一局结束,盛池很无奈地把棋子捡回棋篓里,直言:“伯父,天色已经不早了,您真的该歇下了。” 唐父哈哈笑起:“你就是害怕再被杀一局,得得得,你快些回家,也早点歇下吧。” 盛池走出唐父的书房,沿著长长的迴廊往府门方向走。 作为一个学过古代歷史的现代人,他很清楚在古代唐府这种府邸是多富有的象徵,他在现代的资產拿到古代,恐怕都比不上唐家的一条產业链。 他刚走过流水潺潺的石桥,就在不远处看见了唐挽。 唐挽躲在一个景观大石头后面,对他眨了一下眼睛。 他用拳头抵住嘴唇笑了一下,看一眼领著他出府的管家,无可奈何地对唐挽摆摆手,示意她赶紧回院子。 按照古代的风俗,婚前男女不能见面,他要是偷偷见她,坏了规矩,万一影响到他们结婚就不好了。 唐挽见状,跺了跺脚,明媚的眸子瞪他一眼,转身跑了。 盛池不知怎的想起和她第一次接吻,她的唇那样柔软,甚至和眼眸一样娇媚,让人慾罢不能。 他想和她结婚,想拥有她和占有她,所以这段时间,他等得起,沉得住气。 唐挽最近没有閒著,不停地试嫁衣,江南顶尖绣娘和织娘出品的各种美丽的嫁衣让她挑了眼。 日子一天天过去,二十三天后,正式到了他们成亲的日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唐挽一大早被喊起来,洗漱完做妆面,由晋州城福气最浓的老太为她开脸,脸上细小的绒毛没了之后,她更为凝脂白净,眼波流转时盈盈娇媚,颇有种一夜长开的模样。 到处都掛上喜庆的红绸,门窗贴上红纸的囍字,大红灯笼高高掛起,树上、枝上、假山上,全部掛上红带子,每个丫鬟头上都戴一朵红色的珠,每个小廝腰上则是穿一根红绳织的絛,人人脸上掛著笑容,有条不紊地忙活喜事。 唐挽这边,经验丰富的妆娘说可以睁眼后,她就看见了铜镜中的自己。 华丽的凤冠,大红的嫁衣,红唇皓齿,额间一点鈿,粲然生辉,宛如盛放的牡丹瓣。 这比平时的她娇艷许多倍,她自己都看得走神了,直到身后的娘亲笑出声,她才羞窘地垂下眸子:“娘亲笑话我。” 唐母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俯身看著她:“挽挽那么美,自己看呆了也正常。” 唐母还是笑著的,眼角有了一抹很浅的泪,一想到女儿要嫁人了,她就心生惆悵,但一想到女儿根本不用离开家,她还是高兴的。 下午,吉时已到,外面开始敲锣打鼓了,响亮的嗩吶声由远及近,一阵阵欢送声,簇拥著盛池走进唐府。 入赘不需要有那么流程,盛池在这边没有家人,直接来唐府和唐挽拜堂。 和唐挽牵著大红色的红绸,拜过三拜,礼成。 接下来是盛池给唐父唐母奉茶,这是请求改口喊岳父岳母的茶。 他们对他满意,没有为难他,各自喝下,给红包。 唐府大摆喜宴宴请宾客,新郎不需要出来敬酒,只用专心陪著新娘即可。 闹洞房这一环节是绝对不可能有的,所以唐府喜宴上热火朝天,唐挽院落里却是静悄悄的。 盛池是和唐挽一起回来的,喜婆道:“新郎可以揭盖头了。” 盛池慢慢掀开唐挽的盖头,从娇艷欲滴的红唇到秀挺的鼻樑再到昳丽的眉眼,他呼吸都停住了,差点溺死在她似水柔情的眼眸里。 第653章 痞帅反派的古穿今闺秀(34) 她平时已经很美了,他没想到她还可以更为动人心魄,一顰一笑,仿佛摄人心魄的妖精。 喜婆知道他看呆了,笑著继续道:“新郎新娘可以喝合卺酒了。” 盛池伸出手,唐挽把手交给他,跟他走到圆桌旁,完成了成亲的最后一个郑重的仪式。 喜婆说了许多吉祥话,唐挽抿著唇笑,吩咐秋画给她一袋子的金叶子。 知道他们两个一定都饿了,仪式走完,准备好的饭菜就被端了上来。 等其余人都退了出去,她才笑吟吟地对上盛池的黑眸,倾身一点点靠近他:“哥哥。” 她只是叫了他一声,他反应却很大,直接扣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抱在自己腿上,滚烫的大掌握在她腰上,有著惊人的热度,那双黑眸直勾勾地盯著她:“挽挽应该叫我什么?” 唐挽顺势倚靠在他怀里,她小小的一团,又软又香,乖乖地没有乱动,和他温存著,甜甜地道:“相公。”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 唐挽柔软的手指在他喉结上轻轻摸了一下,他唔了一声,捉住她的手指,声音已经很哑:“不想吃饭了?” 唐挽动了动,“要吃的,相公先帮我摘下凤冠吧,我脖子好酸呀。” 闻言,他打横抱起她,放她在梳妆檯前坐下,站在她身后,小心地给她摘下凤冠、繁琐的金簪和金釵,而后扶在她的脖子上,细心地揉捏著。 她舒服地眯起眼,侧过身环抱他的腰,顺便道:“相公,將军呢?” 盛池柔声道:“已经带过来了,暂时关在笼子里,只是挽挽,在这边的话,咱们就不叫它將军了,它现在叫俊江。” 唐挽没忍住扑哧一笑,“什么鬼?” 盛池也笑,“每次我一叫它將军,我府中的下人就给我跪下,瑟瑟发抖,说什么这样是会被杀头的,我转念一想,確实有风险,所以把它名字调换一下,顺口叫俊江吧。” 她笑著直颤,他喉结滚了一下,没忍住,低头吻住那片柔软的芳泽。 这一吻就不可收拾了,她嘴唇都红肿了,他的嘴唇则是被她咬破了,两人恋恋不捨地鬆开对方。 他抱她回屏风外的圆桌旁用膳。 饭菜都是唐挽最爱吃的,他们吃完,下人进来撤掉碗筷,同时净房备上一整个浴桶的热水,铺上唐挽最爱的瓣。 秋画来伺候唐挽沐浴,被唐挽遣退。 秋画了意,把擦身的香香的的大毛巾、绞发的大毛巾、擦脸的细腻手帕,沐浴后抹身子的香膏等等用品交给盛池。 室內没有別人了,短暂的安静过后,他环抱住她,薄唇流连在她耳畔:“挽挽,真要我伺候你?” 她耳垂红得能滴血,“其实不是,今晚我不想別人在,想自己洗而已,所以才叫她出去的,她怎么就以为我要你伺候了……” 盛池笑得胸膛一震一震:“我是入赘的,当然得伺候你,来试试?” 她半推半就的,一起进了净房。 她或许不知道,年轻的男人气盛,会急躁,但成熟的男人不会,反而会很耐心,同时对心爱的女人有著深沉到可怕的念想。 耐心加上念想,她就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他將软成一滩水的她捞出来,抱出水雾繚绕的净房,用大毛巾一裹,放回梳妆檯前,然后给她擦起头髮。 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唐挽水光瀲灩的眼眸好奇地看著他,小声道:“哥哥是怎么忍得住的?” 盛池神情微绷:“水会凉的。”所以还是回床上吧。 仔仔细细地给她擦乾头髮,他捧起来一闻,仿佛埋进一团香甜的云里,他还是很镇定,拿起香膏给她。 唐挽仰了仰小脸:“脸上也要涂的。” 盛池把香膏轻轻点在她的脸颊,柔声道:“金贵的娘子。” 唐挽唔了一声,不管不顾地抱住了他。 他捧起她的小脸,亲昵地亲了亲她的额头,“挽挽,你想不想在现代也办一场婚礼?” 唐挽眼睛一亮,“想的呀,我一直都想。” 盛池心间盛满暖意,指腹轻轻揉开香膏,嗓音缓缓,“那我们找个机会回去,把证领了,大办一场婚礼,去度蜜月,海边或者是教堂,无论是哪里,我们都可以去。” 唐挽嗯嗯地点头,一眨不眨地望著他:“哥哥,我真的很高兴能遇见你。” “我也是。”盛池深邃的眼眸装著她,如果他早知他会那么爱她,那么他当初一定会把对她意图不轨的男人活生生打死。 徒手打死人而已,他又不是没试过,他不害怕杀掉该死的人,更不害怕杀死想要伤害她的人。 他给她抹完脸,俯身看著她,声音低哑:“挽挽,刚才怎么又叫我哥哥?” 她咬了咬唇,尾音甜软:“哥哥没有发现吗,我依赖你的时候,就会忍不住这么叫你。” 盛池再也忍不住,就迅速抱起她,这回压进了宽大的拔步床里。 ———— 第一晚动静难免大了些,经验丰富的嬤嬤面不改色地守著夜,打发麵红耳赤的年轻丫鬟在院子外围守著。 到了后半夜,丫鬟们都换班了,里面的动静都没停。 嬤嬤们的脸上浮现若有若无的笑意,夫人对她们有交代,务必知道入赘的夫婿本事怎么样,能不能伺候好小姐,这下她们可以確定了,姑爷可以伺候好小姐的。 日上三竿的时候,新婚的夫妻俩才起床。 去给唐父唐母敬茶的时候,他们难免都有些窘迫。 唐父唐母是过来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一直笑眯眯的,没有责怪或者调侃,而是给他们一人一个大红包。 回到他们的院落,他们今天没有事情做,便挨在一起弹琴写字。 说起来盛池並不会弹琴,唐挽教他弹,他天赋著实有点差劲,弹得像魔音穿耳。 將军在院子里玩毛球,在唐挽和盛池路过的时候动了动鼻子嗅了嗅他们,嗷了一声。 女主人身上全是男主人的味道,它知道这是进行了交配。 第654章 痞帅反派的古穿今闺秀(35) 將军是一只形似狗的外时空生物,某些习性很像狗,比如繁衍这一方面,它知道交配之后,就可以生崽崽了,一窝可以有三五只呢。 它欢快地围著他们转,期待著主人们的幼崽。 唐挽还教了盛池写毛笔字,他们大半天的时间都是挨在一起,肉眼可见的亲密甜蜜,唐挽的脸色都是红红润润的 唐父唐母看在眼里,心里自然高兴。 唐挽和盛池就这么腻歪了一个月,一个月后,唐挽一觉醒来,蹭了蹭盛池健壮的胸膛:“哥哥,今天我们去现代吧。” 盛池当然乐意,两个时代他都想拥有她,和她领证成为合法夫妻,给她最好的婚礼。 盛池把將军牵进来,挑好时间节点,穿越到了现代。 盛池特意看一眼放在桌上的电子时间屏幕,他清楚地记得,他们离开时是六月三號上午十点五分,而此刻显示的时间,也正好是六月三號上午十点五分。 如果有人在现场,那一定是首先看见他们走进时空通道,下一秒他们就从时空通道里出来的情景。 时间掐得刚刚好。 唐挽扑到懒人沙发上,將军也扑进自己的窝里撒欢,隨后衝到自动投餵机那里,大口大口地吃狗粮。 盛池打开窗帘,温暖的阳光铺满了客厅。 他和唐挽躺了一会儿,就抱起她回到房间。 唐挽晃了晃腿,浑身精神得很,“哥哥,我觉得我不用休息。” “这样啊。”他於是把她压进他的床里,把人欺负了一番。 这是他的床,她第一次躺在他的床上,被翻来覆去之后,盛池就有一种诡异的满足,觉得她浑身沾满了他的气息。 唐挽大概知道他是什么心理,埋在他怀里一直笑:“哥哥好坏。” 两人就这么睡了一个午觉,一觉醒来,洗漱做饭,吃完饭,可以出门领证了。 盛池穿了西装,唐挽穿著白衬衫加粉色半身裙,挽著他的手臂,和他走进民政局。 他们有了法律认可的结婚证,再去设计师的定製婚纱店,看见许多美不胜收的美丽婚纱,白色的金色的,唐挽都喜欢。 只要是她喜欢的,他也都喜欢,唐挽想挑出最好的一件,盛池则道:“我全部买下来。” 唐挽瞥他一眼,“那婚礼那天我穿哪件呢?” 还是得挑出一件来,唐挽最终锁定了一套白金色的宽裙纱的,她尤其喜爱胸前的立体雕设计,和大裙摆上错落有致钻石,后背是v形大露背设计,优雅又性感。 盛池也说好看,唐挽:“怎么个好看法呢?” 盛池原本不是个会说甜言蜜语的人,他平时话很少,语句儘量精简,能一句话说明白的,绝不会用两句话,但和唐挽在一起后,他仿佛打通任督二脉,解锁口才天赋,把心爱的人夸得绝无仅有。 两个人甜甜蜜蜜地走出了婚纱店,店里的设计师脸都笑僵了,觉得空气都是甜的。 得知许悦欢要高考了,唐挽和她见面时鼓励了她一番。 许悦欢:“我就是平常心嘛,平时做了那么模擬考,我都麻了。” 盛池告诉她:“等你高考完,不用多久就可以参加我和挽挽的婚礼了。” 许悦欢睁大眼睛:“你们这么快就要结婚?” 唐挽抿唇笑了笑,看一眼盛池,其实不算很快,盛池在古代好一番准备才和她成亲的呢。 许悦欢该回学校了,之后几天她都不能出来。 远在国外的盛池的母亲不知从哪得知盛池快要结婚的消息。 她嫁给了一个国外的富豪,日子过得很光鲜亮丽,可没什么知道,她几乎每天都和一群小三小四私生子私生女明爭暗斗,精神和身体亏空得厉害,后来富豪垮了一门生意,家底缩水,她跟著落魄了下来,吃的药没以前好了,她身体情况就更差了。 听说盛池要结婚了,她难以置信。 盛池是她生的,没人比她更清楚盛池是个什么怪物,他就是个怪胎,小小年纪拿刀杀人都能面不改色,她断定他长大以后一定是个杀人犯,她怕他把她这个亲妈都杀了,这才赶紧和他爸离婚,出国嫁给富豪。 他快要结婚了……换做以前的她,会觉得不可思议,可如今常年吃药的她,心境早已大大不同,她变得很怀旧,怀念早早逝去的母亲,甚至对盛池多了点愧疚。 盛母收拾了一些母亲的东西,带回国,去见盛池。 盛池看见她的那一刻,直接冷了脸,黑眸淬著冰:“你来做什么?” 盛母摘下墨镜,多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唐挽。 看见她那双清澈纯净的眼睛,她就忽然明白盛池为什么会喜欢她。 她身上有著盛池那种人嚮往的东西,他一定会被深深吸引。 盛母对上盛池不善的冷漠眼神,笑了一笑:“你外婆当年留下了一样东西,她临终前说要交给你,但我当年私心太重,自己拿走了,现在来还给你。” 盛池看向她手里的袋子,放她进来。 盛母从袋子里拿出盒子,再打开盒子,拿出里面放著的两个发黑的银手鐲。 她苦笑著道:“当年的我……真的很蠢,我以为这一定是好东西,才会让我妈临终前都心心念念著,后来我一直找专业的鑑定师来鑑定,结果都显示这只是两个掺著杂质的银手鐲,纯度甚至没有达到92.5%,並不值钱,我现在把它们还给你。” 盛池在看到那发黑的银手鐲时,体內的控制时空通道的力量竟然沸腾起来。 他盖上盒子,拿过来,抬起眼看向她,语气冷漠逼人:“你当年违背了外婆的遗嘱,现在何必装作改过自新的样子,让人作呕。” 盛母瞬间脸色全白,颤抖地盯著他。 她觉得难堪,极度的难堪。 是了,这就是盛池,他厌恶她之后,无论她做什么,他都不会对她改观,绝不会为她思考半分,心硬如石,心冷如冰。 他这种冷血的人,或许只嚮往他身边那女子能浸润人心的柔情眼睛。 第655章 痞帅反派的古穿今闺秀(36) 盛母慢慢地站起来,脸上的神色难看到让人怀疑她可能会当场昏厥。 她抓著自己的包包,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盛池,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盛池巴不得她立刻走,她一走出他的家门,他就迅速关上了门。 盛母在走廊那,脚步顿了顿,自嘲般笑了笑,再也没有犹豫地大步离去。 而盛池这边,他打开盒子,將里面的两只银手鐲拿出来,对唐挽道:“它们似乎能帮助我们穿梭时空。” 唐挽好奇地拿起来端详片刻,还给他:“那你好好研究。” “我会的。”盛池收起来,单手把她抱起来,“但是现在,我更想和你一起写请柬。” 唐挽晃了晃腿,掰著手指头数:“我在这边没有多少认识的人,但是认识的都要请,哥哥的话,可以把餐厅的员工都请上……” 他们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搞定请柬的事,一起做晚饭去了。 这几天他们都是睡一个房间,唐挽原本的房间的东西也搬过去了,只剩一些不怎么用的上的。 当晚,唐挽在翻东西时翻出一个黑色的盒子,打开一看,发现是自己以前逛街,买来送给盛池的皮带,后来不记得因为什么给忘了。 她找完东西拿去盛池的房间,爬上床,盛池很顺手地把她捞到怀里,搂著她的腰:“很晚了,快睡吧。” 唐挽拉了拉他的手臂:“等一等,我有东西送给你。” 盛池打开盒子,看见一条看著就价格不菲的皮带,“怎么想送我皮带?” 唐挽挠挠小脸,“我之前不知道该送男子什么东西,只想得出送自己绣的手帕,后来看到网上说可以送男士皮带,就买了。” 盛池眼神晦暗地看了她一会儿。 唐挽歪了歪头,刚想问他怎么了,微微张开的唇就被他堵住了。 很缠绵的一个吻,夹杂著些许慾念。 她得以喘息,问他:“怎么了?” 盛池咬一口她的唇瓣,引得她娇弱地闷哼了一声。 始作俑者淡定地笑了笑,柔声道:“没什么,快睡吧。” 唐挽摸著被咬疼的嘴唇,也咬了他一口,算是消气了,这才心平气和地闭眼睡著。 ———— 他们的婚礼就定在许悦欢高考结束后的第十天,许悦欢高考考的不错,帮著忙前忙后,看起来比他们还兴奋。 最近的天气不怎么好,白天多半是阴天,盛池和唐挽还担心婚礼那天会不会下雨。 这天早上,一束明媚的阳光透过窗帘间的缝隙,落在唐挽的脸上。 她还在睡梦中,被打扰到,往盛池怀里埋了埋。 不过下一秒她就忽然理智回笼,立马清醒地睁开眼,透过缝隙望见外面的阳光。 “哥哥,今天是晴天。”唐挽高兴地晃了晃盛池的脖子。 盛池原本没有醒,但她一动他就醒了,他转头也看过去,勾起嘴角,看向她的侧脸:“看来老天还是盼著我们好的。” 今天就是他们办婚礼的日子,两人吃完早饭,前往订的庄园里做妆造。 盛池在这边不缺钱,也没打算省著钱,所以订了一个欧式风格的庄园做婚礼现场,被邀请来的宾客都还没来过这种场所,最大胆的是盛池的员工,在喝酒交谈时调侃盛池:“我都不知道老板那么有钱。” 隨著音乐声响起,眾宾客进入庄园的內部,在一排排座椅中落座,隨后是盛池,他今天做了造型,英俊的脸庞加上不俗的气势,完美地压住今天这格外气派的场子。 大门缓缓打开,唐挽站在门外,纤细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她背光走进来,隨著那宽大逶迤的裙摆铺在红毯上,完全进入,那门就被缓缓关上,她一步步地走来,宛如走进现实的童话公主。 宾客们屏息凝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他们看见盛池也一步步地走向她,迎接她,將她的手握了起来,他们就並肩朝著尽头走去。 盛池把她的手握得很紧,如果可以的话,他其实想抱起她,抱著她走,一辈子也不放开她。 他们一步步走到了神父面前,宣誓,然后交换戒指,一个低头,一个仰头,短暂地嘴唇相贴。 他们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都那样烫。 庄园外面设了酒宴,宾客们吃饱喝足,由专车送回家。 將军也撒欢够了,他的黑色小西服整整齐齐地穿在身上,看著可神采奕奕了。 唐挽和盛池也回家了,回到家,唐挽还捨不得脱掉那美丽至极的婚纱和高跟鞋,在他面前转了一圈,期待地看著他。 盛池则是看著她戴著戒指的手指,心满意足地笑著,重新看向她:“挽挽,无论你穿嫁衣还是婚纱,都特別美。” 唐挽愉悦地拢起自己宽大的裙摆,“那我去换下它了。” 盛池给她找好睡裙,唐挽快要进浴室洗澡之前,想了想,还是把他准备的睡裙换成了自己偷偷买的一件。 盛池对此毫无察觉,等他也洗完回房时,看见她躺在床上玩手机。 见他回来了,唐挽把手机一扔,把头缩进被子里。 盛池眯了眯眼,把她连人带被抱到怀里,“挽挽,你在害羞吗?” 唐挽探出头,把两只胳膊伸出来勾住他的脖子,甜软的嗓音仿佛含著小鉤子,“哥哥已经是我的相公了,我不害羞,还给哥哥准备了一个惊喜。” 盛池漆黑幽深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她:“是什么呢?” 唐挽靠近他,嫣红的嘴唇亲了亲他的耳畔,细声细气地告诉他:“哥哥拆开我,就知道了。” 盛池忽然將她压倒,她的长髮铺在枕头上,他眼中的此刻的她就像个吸人精气的妖精,等著他自投罗网。 盛池的呼吸明显重了很多,嗓音也哑了:“我这就拆。” ———— 唐挽今天走婚礼不算太累,所以认为自己可以很晚才睡。 她彻底睡著的时候,已经辨不清时间,只知道心跳得那样快,脑海里炸开烟,闭上眼,皱一下眉,又再鬆开,睡了过去。 第656章 痞帅反派的古穿今闺秀(37) 婚后在家腻歪了大半个月后,他们就去度蜜月了。 蜜月地点有好几个,唐挽和盛池做完度假计划那一晚兴奋得睡不著,他们第一站是海边,两天后就可以出发了,她从小生活在江南,从来没有去过正经的大海边呢。 她睡不著,侧躺著玩手机,做著攻略,盛池从后面抱著她,懒洋洋地看著她刷视频。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低沉磁性的嗓音问她:“挽挽,还学不学游泳了?” 唐挽赶紧转过来,水汪汪的眼睛认真地看著他,义正辞严:“肯定要学呀,但不是现在,咱们这是要去海边玩的,不是去学习的!” 盛池表示赞同地点点头。 第二天他们收拾行李,唐挽东西很多,她的行李箱装不下的得装到盛池那边。 海边离这里不算太远,他们坐高铁去。 这个季节,海边还是超级多人的,俊男美女多得数不过来,唐挽和盛池牵著手,穿著沙滩拖鞋走著。 她把墨镜推上去,眯眼看著金光粼粼的海面,吸一口椰汁,浑身上下散发著享受。 没走多久,一个排球朝他们滚过来,唐挽蹲下来拿起球,那几个打球的美女就热情地喊著她:“一起打排球呀!” 唐挽脸红红的,婉拒了,继续和盛池一起散步。 下午他们就下海游泳了,盛池把唐挽看得严严实实,生怕她不小心溺水了。 唐挽眨眨眼,从水里站起来,“哥哥,这水才到我胸口,我不会溺水。” 盛池:“那我也看著你,不要离我太远。” 晚上有酒店举办的海鲜派对,要说海边最不缺的就是各类海鲜了,盛池又是处理这些食材的一把好手,把刚处理好的蟹放在火上,浇上他现调的料汁,不用多久香味就迸发出来,唐挽一不小心吃了好多。 愉快的海边之旅在五天后结束,他们下一站,就是坐飞机前往美丽的北疆。 唐挽第一次坐飞机,在云层上看下面厚厚的云。 天渐渐黑了,飞机上很多人都睡著了,唐挽正准备闭眼,飞机忽然开始顛簸,她浑身紧绷起来,盛池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没事的,正常顛簸。” 唐挽把头靠在他肩上,小声道:“哥哥抱著我。” 盛池改去揽她的腰。 飞机的顛簸持续了挺久,乘务人员播报了好几次什么前方气流,她听著听著,昏昏欲睡。 下飞机时是晚上,唐挽和盛池有不同程度的高反,回酒店吸氧,睡一觉就好很多了。 第二天他们精神饱满,吃了一顿当地特色的饭菜,再去租车,自驾游地游览风景。 在途中遇到一只超大型的藏獒,唐挽不免想到將军,於是点开系统面板看了看將军的情况。 家里放了一个跑步机,將军正在上面狂奔。 唐挽放了放心,继续看那只藏獒。 穿著少数民族服装的老人道:“可以合影的。” 唐挽於是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盛池,盛池先去试过確定藏獒不会咬人,这才浅笑道:“来吧,我来拍照。” 一路游玩到比较大的公路,路边已经有很多店铺,车子需要加油,便在前面的小型加油站停下,唐挽和盛池顺便去买点吃的。 或许是他们买东西太快,也或许是这里的设施比较简陋,出来时,竟然还没加满油。 唐挽挨在盛池身边,翻看著相机里的照片,翻到一张把她脸拍歪了的,她笑吟吟的小脸就鼓了起来:“哥哥拍我丑照!” 盛池仔细看看,认真道:“哪里是丑照?明明很好看。” 其实是因为他不觉得这是丑照,在他眼里她怎样都好看。 唐挽一下就不气了,挽著他的手臂,纤细的手指点著屏幕:“哥哥你看这里,好像我长胖了一样。” “我巴不得你长胖一点,现在还是太瘦了。” “哪有,我病好之后,明明就养回来了。” 唐挽和他甜甜蜜蜜地说著话,周围只有零星几个人,加油的工作人员也离他们比较远,可她渐渐地察觉出了浑身的不对劲,就好像什么人在盯著她看,偷偷地看了很久,不易让人察觉。 她脸上的笑意消失,被自己这种第六感弄得浑身发毛,忽然一个转头,看向那工作人员。 穿著深蓝色工作服,戴著深蓝色工作帽,和一个蓝色医用口罩的工作人员,一双眼睛压在帽檐下,正直勾勾地盯著她。 接触她不悦的目光,他竟然还不躲,黑色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地和她对视,似乎还露出了一抹笑意。 唐挽觉得浑身发冷,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 周围有一对年轻男人一边抽菸一边聊天,一句话落入她耳中:“昨晚一个自驾游的女人失踪了。” “好怪,加起来失踪了三个人了。” 盛池顺著她的目光看向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这下子变得老实起来了,快速低头,把加油枪抽出,放回油箱远处。 盛池牵著唐挽走过去,盯著他两秒,“钱付了。” 工作人员:“好的。” 盛池语气变得阴冷:“你刚才在看我的妻子吗?” 工作人员微顿,抬起头,压得很低的帽檐下的眼睛看著盛池,声音带著笑意:“对不起,她很美,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冒犯到你们了。” 唐挽拉了拉盛池的手,盛池紧紧握住她的手,带她上车。 离开这个加油站后,唐挽没有犹豫地报了警,小脸严肃地对盛池道:“哥哥,他是杀人犯。” 099刚才一直催促她上车离开,因为那个男人是一个连环杀人犯。 “我看见他衣领里有血。” 盛池握紧了方向盘,黑眸阴冷,难怪那男人的眼神那么狠毒。 最近北疆失踪了三个人,目前找到的一个已经死了,警察抓杀人犯抓得紧,接到报警就立马出警了。 可温正跑得很快,他似乎猜到了唐挽和盛池会报警,转头就逃走了。 至於去哪,当然是回他的老家縉海市了,虽然那里有最优秀的刑警,可毕竟縉海市那么大,他会像一滴水一样,融进那个城市里。 第657章 痞帅反派的古穿今闺秀(38) 杀人犯的出现稍微影响到了唐挽和盛池的蜜月,不过一天,他们就从警方那得知,杀人犯已经逃出了北疆。 所以如果他们现在离开北疆,反而是比较危险的。 他们於是接著蜜月计划,把北疆的景点打卡了遍,最后坐上去北方的飞机。 大洲的最北边常年下雪,因为有著优质的雪山,成为了滑雪圣地,他们这次来就是体验滑雪的。 盛池和唐挽都不太会滑雪,跟著教练学,学了半天开始自己滑。 盛池拍拍唐挽抓在他衣袖的上的手:“挽挽,可以鬆开我吗?” 唐挽一本正经地目视前方,“还不行。” 两人在这纠纠缠缠好几分钟,缓坡那一道惨叫由远及近。 他们抬头看去,只见一个新手踩著双板失控地滑下来,挥舞著手臂喊大家让开。 她下游的人们著急著避开,一个两个地往旁边飞扑。 盛池和唐挽也在下面,他们赶忙避开,然而才龟速移动了一点距离,就被撞上了。 他们人仰马翻,周围霎时间传来人们的憋笑声。 盛池好险地抱了唐挽,让她摔在他身上,她把脸埋在他怀里,面红耳赤不敢出来了。 新手小姐姐站起来之后不停地鞠躬道歉,盛池说句没事,牵著唐挽去角落里练了。 唐挽耳朵还红著,盛池忍不住捏了一下,笑道:“没人看我们,没事的。” 在北方游玩了五天,他们算是学会了滑雪,能自己滑一段距离的那种,但是要是要下坡,那还是算了。 ———— 蜜月后,他们回到杭市,不久后的一天晚上,盛池用银鐲子练能力,发现了银鐲子的奥秘。 他睁开眼看著手里的东西,面色变得紧绷,慢慢把银鐲放下来。 他把刚洗完澡,香嫩可口的妻子抱到腿上,在她不解的目光中,把其中一个银鐲戴进她的手腕里。 他的神情从来没有这一刻那么认真严肃过:“挽挽,我知道它们是用来做什么的了。” 唐挽抬起手,那银鐲有点大,往下滑在她的小臂间,“那我猜猜,是不是让你可以自由穿梭时空?” 盛池摇摇头,捧著她的小脸亲了两下,薄唇扬起一抹很浅的笑,低声道:“不是这个,但比这个好一万倍。” “不知道挽挽有没有发现,你回古代前生了重病,回到古代后身上还有病容,这意味著我们每次穿越,身体都会保留经歷过的状况,但戴上这银鐲后,就不再是了,比如我们当时来到现代之前,在古代是什么样貌、什么年龄,回去之后就还是什么样貌什么年龄。” 也就是说,不同时空的他们变得孤立了,身体不再有关联。即便他们在现代待到七老八十,只要在古代是以十八岁的身份穿越的,回到古代就会成为十八岁那时候的自己,不再保留另一个时空的状態。 唐挽瞳孔一震,直起腰看著他,“哥哥,这样不就是,身体跟著不同的时空也变得不同了,我们可以在两个地方拥有不同的年龄……” 现代他们可以活一百岁,古代也可以单独活一百岁…… 盛池点点头,某种意义上,只要他们打开的时空够多,又在年轻时去不同的时空留下足跡,未来能去不同的时空生活,那就代表著他们能获得永生。 两个人都被惊得面色严肃,端详著两个银鐲。 许久后,盛池沙哑的嗓音缓缓响起:“我想,我的能力不可能凭空得来,很大的可能是来源於外婆家一脉,外婆可能没有打开时空通道的能力,但她知道我们的血脉里流著这些力量。” 这两个银鐲,应该是祖上的,一代代传下来,到了盛池手上。 银鐲给他们带来的东西太大了,他们沉默了半天。 唐挽抱住盛池的腰,伏在他怀里,柔声道:“哥哥,不要有太大负担,这是好事嘛,我们又没有太大愿望,无非就是在现代和古代生活,这样想是好事呢,我们在现代和古代能分別长命百岁呢。” 盛池浅笑,“我確实没有去別的时空探索的想法,那就在这两个时空活著就够了。” 他忽然把她压住,黑眸深邃的眸光在她身上睃巡著,“挽挽,我在想一件事。” 唐挽被他直勾勾地看得脸红,眼神询问是什么。 盛池捏住她的下巴,低头咬了咬她的唇,半天不说。 她被弄得迷迷糊糊,他很顺利地把她吃了两遍。 隔天他们还在睡梦中,杭市却下起了暴雨,狂风把楼上的落地窗吹塌了,楼上一阵鬼哭狼嚎,在客厅睡觉的將军醒了,嗷呜嗷呜地挠主人的房门。 盛池醒了,注意到窗外暴烈的大雨,给唐挽穿好衣服,开门给將军进来。 盛池房间有它的一个窝,它躥进去就不出来了。 盛池转了一圈,確认家里没事,回到床上抱著唐挽继续睡。 唐挽倒是醒了,盯著大雨看了两眼,睏倦地重新埋到他怀里。 下午雨势小了,他们躺在摇椅上看书,她忽然记起,“哥哥还没说是当时在想什么呢。” 盛池低笑一声,摸著她的头髮:“也没什么,就是在想我可以和你有两次白头偕老。” 她听了,眉梢都浸润了融融的温情,靠在他肩上。 下过暴雨后的杭市碧空如洗,再过一天,艷阳高照,再次变得热气腾腾。 他们回了古代,过去一睁眼,就发现自己穿著去现代那一套衣服,身处的地点也是出发时她的闺房。 她头上戴著的金釵,位置和角度都分毫不差。 在古代唐挽有父母,盛池却一个亲人都没有,但他表现不错,唐父唐母也快成他半个亲生父母了。 盛池在这边有个百味斋,或许是知道他是唐家的女婿,也或许是饭菜味道確实好,客流量一直只多不少,每天的进帐数目可观。 唐挽不用去他店里吃饭,因为盛池会在家中给她下厨。 他们院子里有小厨房,盛池每天变著样给她做吃的,还不忘孝敬唐父唐母。 第658章 痞帅反派的古穿今闺秀(完) 厨房快要被盛池承包了,府里有些下人看不起盛池这行为,暗暗地嘲笑他不像个姑爷,这天被盛池当面撞见,盛池毫不客气地发落了他们,这会儿他们倒是知道他是姑爷了,哭天抢地的向他求饶。 盛池回到了院子,因为天气逐渐变热,唐挽喜欢躺在冰凉的席上睡觉,他走过去一看,就见她只穿著轻薄的紫色纱裙,雪白的胳膊和小腿都露在外面。 他捏捏她的小脸:“不要装睡,挽挽,被子要盖著肚子。” 唐挽慢吞吞地把薄毯扯过来,盖在肚子上。 盛池笑著亲了亲她的额头:“好乖。” 下午他把井里湃过的瓜果捞出来,和她一起吃。 树底下,他们並肩躺在宽大的摇椅上,一摇一摇地吃著。 愜意的午后,唐挽靠在他肩上,慢慢地睡著了。 ———— 小番外一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在现代的某一天,唐挽终於学会了游泳,最基础的蛙泳学会了,还解锁了自由式和仰泳,自詡再也不是个新手,为了奖励自己,买了许多好看的泳衣。 今天他们出去游泳,唐挽很自在地躺在水面上漂浮,对岸上的盛池招手:“哥哥,你的学生彻底出师了。” 盛池没戴泳镜,含笑的眼睛注视著她。 她仰泳了半晌,翻身潜进了水底,在水底游了片刻,在泳池另一边浮出水面。 盛池走了过来,她就趴在岸边抬头看著他,对他勾勾手指。 他顺势蹲下来,看看她要干什么。 唐挽红润润的嘴唇勾起调皮的笑意:“老公,有兴趣比赛吗?看谁先游到对岸。” “好啊。” 唐挽接著道:“鑑於老公你是大师级別的了,必须要让一让我,我游到泳池中间你才能出发。” 盛池笑出了声,“挽挽,你也太会占便宜了。” 当然他还是让著她的,只不过她仗著他的纵容,前半程游得特別慢,而且是仰泳,那身红色的泳衣肆无忌惮地展示自己,衬得她愈发像一条美人鱼。 她到了泳池中间了,这才忽然翻过身,换了自由式的泳姿。 盛池目光灼灼地望著她,泳镜一戴,迅速下水追过去。 唐挽能察觉出他在逼近,涌动的水浪一阵阵的波动著她,他到了她的右侧时,她就不游了,又换回仰面躺著的姿势。 盛池似乎早猜到她的德性,长臂一捞,就把她捞到了面前。 唐挽扑腾著两条腿,扑腾两下,抓住他一只手臂,抱在怀里,闭上眼装作睡觉。 她很喜欢来游泳,可之后刷到一个短视频,有人在泳池里上厕所,还有不少逆天弹幕飘过去,惊得她呆滯了两分钟,然后愤怒地发条评论指责这些行为。 然后她就收到了十几条私信,都是来骂她全家的。 唐挽怒气冲冲地回覆:“你就是那种人吧!” 对面竟然还发个鄙视的表情包:“祝你每次去游泳都喝到別人的###” 唐挽气到快哭了,气完之后蔫蔫的,对盛池道:“我不去游泳馆了。” 她把手机给他看:“他们有好多人喜欢在泳池里上厕所。” 盛池也黑了脸,“真没素质。” 不过正巧他有事和她商量,那就是餐厅要开分店了,几个有钱的老板想加盟,开去他们所在的城市。 盛池於是变得更有钱了,他们目前的积蓄可以买一个独栋小洋楼,虽然没有別人能配置球场那么豪华,但独立的园和游泳池是有的。 唐挽听完,眼睛都亮了:“那什么时候买?” 盛池看著她重新灌入活力的眼睛,抱著她亲了亲:“现在就可以,先去看看房吧。” 他们在杭市买了一栋小洋楼,两层半,配置泳池和园。 小番外二 盛池的餐厅自从开了加盟店,不少杭市的大老板都找来主动合作了。 盛池本意没想把生意做那么大,但奈何加盟的老板们诚意很足,一个两个的听说他的太太喜欢漂亮的衣裙和珠宝,送来的礼都十足好看,盛池一看就知道唐挽会喜欢。 分店多了,品牌名字打了出去,家產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盛池得去京市谈生意,唐挽很好奇千年后的京城的模样,跟著一起去,正巧许悦欢在京市的星华大学念大二,她在盛池谈生意的时候去找许悦欢。 许悦欢先是带她逛京市,一直到下午,带她回学校里面吃號称全国最美味的食堂。 盛池在饭点之后来接唐挽,他明明就是看著路牌的,但他很快发现自己走错了。 这条路上很少人,似乎是美术学院的地盘,他问一个路过的男生:“你好,请问一下五食堂怎么走?” 男生转过头,一双黑沉沉的眼睛似乎带著笑意,细看之下又没有,被他盯著看的时候,有种被冷血动物盯上的错觉。 男生礼貌又疏离地指路:“沿这个方向直走,第二个十字路口右转就到了。” “谢谢。”盛池对他点点头,离开了这里。 他来到了食堂,成功接到了唐挽。 唐挽凑近他吸了一口:“哥哥你应酬的时候喝酒了?” 盛池牵著她上车,柔声道:“只喝了一点。” 盛池因为喝了酒变得很困,上车后睡著了。 司机把他们送回他们住的酒店,车一停,盛池立刻就醒了过来,和唐挽上楼。 回到房间,唐挽把他的西装外套脱掉:“哥哥你快睡一觉吧。” 盛池却抱著她的腰把她按在床里面,“我现在不困了。” 因为喝了酒,他的眸光带著些许朦朧的幽深,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像是一张绵密的网,一点点把她网罗住。 他开始亲她,时间久了,她不由得喘息起来。 盛池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薄唇在她颈间流连:“挽挽,记著这条皮带吗?帮我解开。” 她抿著唇,抖著手扯了半天,最后摆烂道:“我不会。” 那他就自己来,咔嗒一声解开。 回来的时候本来就快天黑了,这下是全黑了,夜幕沉沉的笼罩著繁华的城市,和一如既往沉沦在情海里的人。 第659章 病弱美人的修罗场(1) 结束生命后回到系统空间,第一件事就是消除记忆。 记忆全被清空后,她有些怏怏地睡了一觉。 系统空间里有她用积分兑换的大床,可以让她舒服地睡上一觉。 醒来后,她整个人都好很多了,还伸了个懒腰,让099启动传送。 ———— 她进入了下个世界,忍不住皱起眉,对099道:“我是……剧情女主?” 099:【是的,並且没有剧情男主,所以这个世界由宿主您来主宰。】 但也不尽然,按照原剧情,她的结局是死去。 更怪异的是,这个世界没有明確的剧情反派,要说谁像是,那有四个。 099轻声道:【这个世界没有反派,因为您是女主,您挑选谁,谁就成为这个世界的男主。】 听起来好像很不错,但看完剧情的唐挽陷入了沉默。 剧情真够疯的。 她是一个豪门小姐,从小体弱多病,父母早亡。 庞大的家族企业交由父母生前最信任的沈副董打理,沈副董只是行使代理权,只要唐挽成年,集团的归属权就会通过法律形式划到她名下。 她即便父母去得很早,也有人疼。 首先是她的竹马哥哥,楚湛。 他是楚家独子,她温柔体贴的竹马哥哥,优秀学子计算机天才,实际上是个阴鬱偏执狂,喜欢跟踪、收集有关她的东西,小到她隨手丟掉的发卡,大到不要的鞋子,所有她丟掉的考试卷子…… 他很擅长给她做饭,上大学后包揽了她的衣食住行,平时最爱她依赖地叫他哥哥的时候,希望永远就这么和她在一起,不能容忍任何人介入他们,是一个隱藏的疯子。 第二就是她的医学生前男友,江渡。 江渡出身医学世家,清冷的医学系天才,和唐挽交往,是个完美的男友,但实际上是个占有欲超强的变態。 他和唐挽交往后,很快哄得她出来和他住,承包她的一切。她要是对別的男生说一句话,他都会疑神疑鬼,使计让她身边再也没有男生敢靠近,他的感情像密不透风的网,让她喘不过气,最终在他想要彻底占有她的时候,被她强制分手。 第三是网恋现男友,陆野。 隔壁体院的大三生,网恋奔现后和她在一起,阳光开朗爱笑,实际上是个粘人醋王。 他恨不得时时刻刻缠著她,也想让她搬去和他住,被她拒绝,后来渐渐地变得没有安全感,所以在有情敌出没的地方,他想方设法地对她宣示主权,要么就是当著情敌的面亲她,要么就是抱著她离开。 她对他的做法很不理解,也不能接受,和他分手,他为了挽回,在大雨里跪个三天三夜不起来,不要面子只要她,无法挽回的时候彻底黑化。 第四是她名义上的叔叔,沈廷。 沈廷是唐氏集团沈副董的儿子,商业天才,大她十岁,很早就在唐氏集团接管工作,沈副董身体不太好之后,唐氏集团代理权就落到他手上,他名义上是她的监护人,她小时候叫他哥哥,长大一点后叫他叔叔,以便隔开辈分。 他平时很忙,但时常关心她的身体,本质上是个心理扭曲的封建大家长,用她的监护人名义,不允许其余人靠近她,因此她身边很少朋友,最后在她深陷前面三个男人的感情纠葛后,彻底无法忍耐,把她藏到只有他的地方,以免別人再靠近她。 唐挽接收这些信息,疑惑地动了动眸光。 她能肯定的是,剧情最后她不是自杀,那么是谁杀了她呢? 他们的爱太过疯狂,疯狂过头,也是会失控的。 099道:【剧情中並没有揭秘最终的凶手,要靠宿主努力辨別了,一定要活下去。】 唐挽接收所有剧情,睁开眼,入眼的就是橙红色晕染的傍晚景色。 心臟传来一阵阵闷痛,很难受,让她情绪低落沮丧。 她从小就身体不好,如果心情很差,心臟就会受到刺激,甚至感到头晕想吐。 这个时候正是她刚考完期中两门结课考试的下午,她很多不会,乱写一通交卷的,因此知道自己很可能掛科,无比难受,谁也不想理。 男友陆野为了哄她开心,提出带她兜风,到山顶看风景。 她答应了,正准备上陆野那辆炫酷的火红色摩托,竹马楚湛就不知何时出现,温声劝她和他回家。 唐挽抿了抿唇,低头看自己被紧紧握著的手,下一秒,连腰也被陆野抱住,体育生优越的肌肉线条和迫人的温度,隔著两层衣服传递给她。 陆野低头,温热的气息在她耳边,嗓音有些可怜:“挽挽,你心情不好,和我去转一圈吧,我保证能哄你开心。” 她视线一转,看向不远处的楚湛。 楚湛有一张极为俊美的脸,一双常年含笑的温柔眼眸,正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他並不看陆野,仿佛那抱著她的男生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他只是宠溺又无奈地看著她,声音一如既往温柔:“挽挽,听哥哥的话,先回家吧,哥哥可以带你去玩,但是山上风太大了,感冒就不好了。” 唐挽垂下眸子,心臟仍然在闷痛,谁劝都好不了的那种。 她现在只想去痛快地玩一场,让她暂时忘掉自己的差劲。 她拉开腰上陆野的手臂,手指往下一牵,就落在陆野的手掌里,被他毫不迟疑地包住,撑开,十指相扣。 唐挽对楚湛轻声道:“哥哥,我已经答应陆野了。” 楚湛慢慢看向陆野。 那男生有著很擅长欺骗人的开朗笑脸,满心满眼都是她,高兴地围著她转,要是有尾巴,这会儿一定摇成残影,还用他明显会弄疼人的手臂抱著她,对她亲了又亲。 她白皙的小脸经不住他亲吻的力道,红了几块,宛如雪地上飘落的红梅,那长睫也颤了颤,下意识盖下来掩住脆弱的眼睛。 楚湛含笑的黑眸渐渐凝固,盯著陆野,心里冷漠而尖锐地点评,像狗一样的玩意。 第660章 病弱美人的修罗场(2) 这回轮到陆野不看楚湛了,他只顾著唐挽,黏人的吻落到她发红的眼睛上,甜蜜又心疼地哄她:“宝贝不要难过了,也不要哭,我这就带你去玩,让你开开心心的。” 唐挽用手挡住他的脸,推开,蒙著一层水雾的眼睛瞪他一眼:“你弄疼我了。” 陆野连忙道歉,大手捧著她的小脸轻轻揉著,“对不起挽挽,我没控制好力气,没有下次了,宝贝打回我吧。” 他还真抓著她的手打他的嘴,响亮的啪啪两声。 就那么两下,她原本怏怏的表情顿时化开了,眉眼浸润了融融的笑意,把手抽回来:“好了。” “宝贝不生气了,那咱们就出发吧。”陆野扬起笑脸,轻轻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他长臂一捞,把火红色机车上放著的头盔拿来,给她戴上,低著头仔细地扣好卡扣,以免扯到她的头髮。 扣好了卡扣,他的视线稍微抬起,从她瓷白如玉的小脸落进两汪清泉般的眼睛里,心里的柔情更浓。 他在看她,楚湛也在看,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能看见她原本垂落的长睫有了几分动人的神采,显得眼眸生动而昳丽,不再是倦怠失落令人心碎的模样,而那被掩盖在红色头盔下的半张脸,他闭著眼都想得出是她尖尖的雪白下頜和樱粉色的嘴唇。 陆野还给她裹上一件黑色的皮衣外套,繾綣的嗓音用来勾她:“宝贝穿上我的衣服,不然著凉了,哥就会对我更不满了。” 她抬了抬手,配合地穿好,而后转头看向始终站在原地的楚湛,轻声道:“哥哥,你先回家吧,我会快点回去。” 衣服很宽大,下摆直到她的大腿,雪白的t恤被完全盖住,属於陆野的气息完全包裹了她。 陆野心满意足地勾著她软乎乎的手指,摩挲著,嘴角带著甜蜜的笑弧,转头看了一眼楚湛。 楚湛的脸上看不出神情,唯独那双黑眸盯著那件衣服,阴沉得仿佛淬了冰,叫人看上一眼都后背发凉。 但他还是很温和地对唐挽笑道:“挽挽,那要快点回家,哥哥做好饭等你。” 回家,回他们两个人的家,没有碍事的人的家。 没关係的,只要在家,没有任何人能介入他和挽挽之间,也没人能把气味留在她身上。 只要想到这个,楚湛就能平復下来,柔情一点点充斥整颗心臟。 唐挽点点头,对他挥了挥手。 楚湛柔声道:“玩得开心,注意安全。” 唐挽对他一笑,眉眼弧度浅浅地弯了起来。 她上了陆野的机车,像往常一样,柔软的胳膊环抱他的腰,免得自己被车速甩飞。 和娇小柔软的女朋友贴贴,陆野瞬间把其余人拋之脑后,快速戴好头盔后,嗓音放得更加温柔地对她道:“宝贝要抱紧我。” 唐挽揪住他的衣服布料,用头盔小幅度地撞一撞他的头盔,小声道:“已经很紧了。” “好,走了。” 火红机车轰的一声疾驰而去。 楚湛脸上的笑容淡去,面无表情地走去学校对面。 周围看热闹的人鸟兽散了,帝大的论坛上风起云涌。 ——— “今日战绩,隔壁体院开机车的:楚神=1:0” “!!!楚神落败!我不信!” “今天宝贝心情不好啦,才会选择和开机车的去散心,绝对是这样。” “据说金融专业期中结课的考试难到逆天,就不是人做的,宝贝觉得考差了吧,伤心到眼睛都红了” “往前翻翻就能看见楚神以前的辉煌战绩了,那开机车的算啥,连江渡都是手下败將,大家莫方.墨镜jpg.” “江渡最近去交流学习了,不然比分怎样还不一定呢.吃瓜jpg.” “我说有唐挽的地方怎么没见到他出没了。” “他在又怎样,他都成前男友了,不中用了.沧桑.jpg.=_=” ——— 陆野带唐挽离开学校附近后,直奔风景最好的回弯山。 那里的车道没有太过曲折的地方,对陆野来说毫无难度。 开往回弯山的途中,车速对这类型的机车来说算不上快,甚至算得上慢,周围的风没有很夸张地呼呼地刮。 但陆野记得自己带她来干什么的,是要带她玩让她开心,这方面他总是做得最好的。 於是一到山脚下,衝上盘山公路的那一刻,他浑身紧绷成一根弦,宛如桀驁迅猛的猎豹,明锐的目光紧盯前方的路,油门一踩到底,机车轰地风驰电掣。 傍晚的暖风化成了刀片,呼呼呼地刮在头盔和皮衣上。 这个时候他竟然还有空扬高声音问她:“挽挽,冷不冷?” 唐挽咬著唇笑了,大声回覆:“有衣服,暖的!” 陆野也在笑:“什么?没听清,宝贝在说喜欢我吗?” 唐挽在激烈的心跳里,扬起的声线里都是兴奋的笑意:“我说你混蛋!” 陆野:“知道了,宝贝说爱我!” 唐挽紧紧闭上眼,牢牢地抱著他,耳边全是风声和轰鸣声,心臟砰砰砰地跳。 不再是难过的抽痛,而是充满生机的、疾速的跳动,成倍成倍的快感直衝头顶,让人想要疯狂地、放纵地尖叫。 她知道她是安全的,快乐的,他会保护好她,不会让她受伤。 她为什么会和陆野交往,这个人会给她恣意的快乐,和她放纵地疯玩,带她挑战灭顶快感的那一刻。 他更会在刺激过后用力地亲吻她,热切又浓烈地把她亲得唇舌发麻,一遍遍地说喜欢她,一遍遍地问她开不开心,夸她一点也不怕,真的好棒好勇敢。 她会忘掉所有的烦恼,只知道有一只很黏人的大狗用厚实的皮毛密不透风地裹著她,对她不停地摇尾巴。 要是她笑了,他还会把她拦腰抱起来,可能是抱著转圈,也可能是抱起来掂,要她一个主动的吻才能放下来的那种。 这就是她的现男友,一只精力旺盛的大狗,一只可以背著她狂奔,带她逃离世界,跑去极乐之巔的大狗。 第661章 病弱美人的修罗场(3) 可后来他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呢? 他为什么要变成那样? 那个神经质的,仇视任何人的,愤怒又痛苦的他…… 唐挽闭著眼,贴在他后背,很轻很轻地说:“陆野,你不要变成那样。” 否则我就不喜欢你了。 —— 唐挽深吸一口气,现在不想这种让人伤心的事了,双臂收紧,用力地抱著陆野,专心地感受刺激。 越往山上,风就越冷,像一把会拐歪的刀子,刮过头盔,迅速捲起她的头髮。 她原本咬著牙不叫的,后来还是忍不住尖叫起来,特別是刚巧疾速过了一个弯,她心跳快得让脑子彻底一片空白,深深地闭上眼,更加忍不住尖叫了。 两分钟后,终於上了山上停车的平地,车速降下来。 山上很寂静,除了车的轰鸣声,连鸟叫声都没有。 陆野乾脆利落地剎车熄火,车一停,周围就显得格外的静。 他取下头盔,一手轻轻拉开她的手臂,一条长腿压在车身一侧,而后就这么下了车。 前面忽然没了人,唐挽下意识叫他:“陆野!” 陆野就站在车旁边,她的身边,快速握住她的手,还揽了她的腰,柔声道:“我在这,宝贝別怕,你坐著吧。” 唐挽觉得自己现在下车可能站不稳,牛仔长裤下的双腿有些发软,心跳还过快,呼吸也很急促。 陆野轻轻摘下她的头盔,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一点点移开头盔后的她,专注得能把她吸进去。 他看见了她的全貌,刚疯过,她瓷白的脸上不再是苍白脆弱的可怜样,而是透著薄薄的粉红,唇瓣微微张开,还在喘息,一点水润的软红隱藏在后面,那小巧的鼻尖也是红的,浓密纤长的睫羽有些沾湿,琉璃般澄莹灵动的眼睛浸润在两汪清泉里,正依恋地看著他,带著动人心魄和致命的吸引力。 她一直都有让人为她飞蛾扑火的能力,被这么看上一眼,他陷在她的眸光里出不来。 陆野心跳得很剧烈,即便是刚才飆车都没有这么剧烈。 他压制著呼吸,很轻地撩开她侧脸的一缕髮丝,单手捧住她的小脸,目光紧锁著她,声音磁性:“宝贝,喜不喜欢这样玩?” “喜欢。”唐挽笑了起来,眼瞳亮晶晶的,宛如两弯弦月。 她清楚地感受到他漆黑的眼睛里氤氳著繾綣,浓郁到化不开,因而显得可怕,让人不敢被这种感情困住。 但她不怕,因为他的手轻柔又爱护地捧著她的脸,一如往常,她知道这还是一直以来的他,於是也能回以依恋的眸光。 陆野只觉得一颗心泡在甜蜜的岩浆里,咕嚕嚕地冒著泡。 他捏住她的下巴,薄唇贴在她的唇瓣前,温柔地贴了一下,就低声道:“那让我看看有多喜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 他吻住她柔软的唇,探进来,缠住让人贪恋的一点软红。 她的手往上抬,环抱他的脖子,慢慢地闭上眼。 他吻得太久,她好几次喘不过气,他每次都会体贴地给她呼吸的时间,间隙里在她唇边游移,气息交缠,舍不开离开一秒,给她喘了几口气,滚烫的吻就会重新席捲她。 她的眼睫毛沾上了细碎的泪珠,不是难受的,是舒服过头的。 她记得他一开始吻技超级差,每天练习之后,他每次都亲得她无力招架。 不知道多久,他终於恋恋不捨地放开她,黑眸藏著涌动的暗河,锁定著心爱的人。 她要哭不哭的样子最要人命,可能她自己也知道,想要避开他的目光,咬著唇低下了头。 他揽在她腰上的有力的手臂克制不住地收紧,另一只手改去捧住她的后脑勺,让她的小脸贴著他的肩膀,薄唇在她耳畔喘息著道:“宝贝,不要低头,不然就看不到日落了。” 她闻言,抬了抬眼,映入漫天的霞光,大片大片的紫色云朵,难得一见,绚丽至极。 她怔住了,瞳孔微微放大,被惊艷到失语。 陆野爱极了她这副模样,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他喜欢的人一定是这世界上最美好的人,不然怎么会每时每刻都让他心生欢喜。 他会把他的一切都给她。 陆野並不打扰她看落日,今天的云很难得,是厚厚的云,落日藏在后面,慢慢地下坠,云彩变得更深,从淡紫色到深紫色,晕染开来。 唐挽抬起小脸,把下巴搭在他肩上,入迷地看著。 直到太阳快要完全坠落了,她才回过神,把他的脸转过去,让他也看:“你快看,快要没有了。” 陆野也觉得很美,握著她的小手,轻轻揉著。 唐挽想从车上下来,才刚动一下,陆野环在她腰上的手只是一用力,就稳稳地將她放到了地上。 她的脸还是红的,只不过已经不是因为亲吻而迷离的潮红,而是心情愉悦的粉红。 陆野著迷地看了一会儿,她在这时踮脚凑近他,他下意识低头,那红润的唇瓣就印在他的脸上。 他心如擂鼓,喉结动了一下,黑眸对上她似水的杏眸。 唐挽对他笑著,“陆野,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很开心。” “我很荣幸,也很高兴。”他扬起大大的笑脸,凑近她,笑道:“宝贝,我今天还没抱著你转圈,对不对?” 她红著脸要跑,被他抱起来,落进他的臂弯里。 他真的开始转圈,她绷紧了身子,搂著他的脖子,脸颊通红,嗓音羞涩:“我已经主动亲过你了!” 陆野停下来,看著她通红的小脸,深深地看著她:“我知道,宝贝只管笑就是了。” 她展开眉眼,没多久就被逗得直笑,嗓子都快哑了。 陆野把她放下来的时候,她眼睛很亮,他忍不住摸摸她的头髮。 唐挽勾住他的手指,“你好像在哄小孩。” 陆野柔声道:“我的挽挽当然也可以是我的小孩。” 他心爱的人,他未来的妻子,他捧在手心里的珍宝,都只会是她。 唐挽用力抱住他的腰,埋在他胸膛前,低声道:“你要一直……不能变。” 她慢慢眨碎眼里蒙上的一层薄薄的水翳。 ……否则我就不要你了。 第662章 病弱美人的修罗场(4) 她声音很小,没让他察觉,他自然是没听见的。 他单手抱著她纤细的腰,有一搭没一搭地拍了拍,薄唇还时不时地压一压她软香的发顶。 末了他轻声道:“宝贝,我力气很大,要是我弄疼你了,你就打我,一定要和我说。” 唐挽点点头,蹭了蹭他结实的胸膛,没说话。 陆野鬆开她的腰,指向山上一条小路:“宝贝你看那,要不要爬上去玩?” 她看过去,只见树林间隱藏著一条窄窄的石阶,往上延伸,再往上,那肯定是山顶最高的地方了。 以前她和陆野来过好几次,都没上去过呢。 她对他伸出手:“那你背著我。” 陆野二话不说俯身弯腰,她趴到他背上,两条胳膊牢牢地环住他的脖子。 陆野轻轻鬆鬆地背著她走上那石阶,避开边缘杂乱的野草,裤腿和衣角却很快扎满了鬼针草。 唐挽捏起一根,在指尖折断,陆野笑道:“小心扎手。” 唐挽丟开手里的东西,安心地晃了晃小腿,脸颊贴上他的侧脸,细声细气地道:“你走得好慢呀。” 陆野爱极了她对他的亲昵,嘴角勾著笑,“哪有很慢,明明就很快。” 实际上他走得很慢,一来想多背著她一会儿,二来是石阶上有青苔,他走得仔细点,免得摔著她。 石阶並不高,他们到了山上最高点。 这里的气温稍低,但太阳刚落山不久,没到冷的程度,更何况最高处美丽的风景值得忽视其他的。 陆野放下她,拍掉身上沾上的尖刺一样的草,找了空地坐下,然后拍拍自己的腿,看著她,眼里写著邀请她坐。 唐挽眨巴眨巴眼睛看著他两秒,凑了过去,坐到他腿上,把脸埋在他肩窝里。 即便是太阳落山了,天也没那么快黑,他们看了一会儿风景。 只要是和她在一起,他就控制不住地想亲她,她在看风景,他温热的薄唇就时不时地在她小脸上游移。 许久后,唐挽的目光从天边收回,垂下眸子,纤细的小手指勾住他的一根手指,轻声道:“陆野,以后有別人在的时候,你不要亲我,特別是公眾场合,你这样让我很不自在。” 陆野刚吻到她的唇边,闻言微微一顿,收紧她的手指,柔声道:“好,还有別的吗?” 唐挽抬眼看他,唇边多了一抹笑意,“暂时没有,以后想到再说。” 陆野眉眼柔和地看著她,大手揉了揉她的头髮,“挽挽,我给你扎头髮怎么样,乱了好多呀。” “都是你揉乱的。”她瞪他一眼,没什么杀伤力。 他亲了亲她的眼睛,动作轻柔地取下她的发圈,慢慢给她理顺。 他的黑眸神情越来越深,语气却越来越繾綣:“宝贝,有件事我想了很久,很想和你说,但是又怕你生气。” “你说。” 陆野深吸一口气,捧起她的小脸,认真地看著她:“宝贝,你和楚湛不应该一直住在一起的,你们分开住好不好?” 唐挽动了动眸子,微微抿唇,望著他片刻,低声道:“我会和哥哥商量的。” 陆野扬起笑脸,亲了亲她的脸颊:“宝贝好乖。” 唐挽戳戳他的胸膛:“你不要总是这么叫我。” “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也不能这么叫吗?”陆野摩挲著她湿润的眼尾,墨色浓郁到可怕。 唐挽推了他一把,“隨便你吧,我生气了。” 他把她抱回来,闷笑出声:“知道了挽挽,我会儘量克制。” “这还差不多。” 玩够了,看风景也看够了,她早就不难过了,现在和陆野去吃饭。 陆野强烈推荐体院外面的巷子里一家开了快二十年的老店,俗话说酒香不怕巷子深,那店总是爆满的。 机车停在巷子外面,陆野牵著唐挽走进去,一路上不少目光投来,多看一眼这对高大的男生和纤细精致的女生。 陆野是很不乐意別人盯著他的挽挽看的,黑眸似笑非笑地扫那些男生一眼。 大多数体院的男生都知道他这號人,没人敢招惹,全都悻悻地躲开。 唐挽皱了皱眉,问他:“你不会是校霸吧?” 陆野连忙道:“怎么可能,我是个好学生。” 唐挽点点头:“嗯,一个开机车进学校的好学生。” 陆野揽住她的肩,带她避开前方密集的人群,走进了饭店。 唐挽仰著头看掛在墙上的菜单时,陆野就在看她,眼里盛满了笑意。 今天她很开心,他其实也是。 他们找了个边上的位置坐下,刚上完菜,唐挽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 她点开一看,是楚湛的电话,並且微信还有他刚发来的饭菜的图片,看著十分色香味俱全。 楚湛是一个厨艺高手,好不夸张地说,他要是去做厨师,隨隨便便都能找到工作。 唐挽看著来电,咬了咬唇,迟疑地看向陆野,“我忘了我答应了哥哥回家吃饭的。” 陆野给她夹了一块肉,哄道:“挽挽,你在外面吃得开心的话,他不会生气的。” 唐挽点点头,接通了电话。 楚湛温润如玉的声线通过扬声器传出来,略微失真,“挽挽,回家了吗?” 唐挽戳了戳碗里的肉:“哥哥,对不起,我要晚点回去了,你不用等我吃饭,只用留一点饭给我就好了,我在外面不吃饱,回家吃饱。” 陆野在餐桌对面看著她,视线落在她一张一合的唇瓣上。 唐挽听见楚湛轻嘆了口气:“好吧,在外面不要吃太油腻的。” “嗯。” 唐挽刚放下手机,抬眼就对上陆野盛满笑意的眸子。 陆野殷勤地给她夹菜:“快吃吧挽挽。” 这家的饭菜確实不错,但她不吃太饱,她回家还要吃楚湛做的。 楚湛这边,电话掛断后,他脸上再也没有笑容。 上一个让她不回家吃饭的人,是江渡,陆野是第二个。 他们算什么东西,也敢攛掇她,让她疏远他、忽视他。 他久久不动,阴沉沉地盯著这一桌的饭菜,手里的瓷勺压在碗的边缘,用力地收紧,发出咯嚓咯嚓刺挠的摩擦声。 第663章 病弱美人的修罗场(5) 唐挽和陆野吃饭时只吃了个半饱,陆野给她打了一碗温热的番茄汤,她小口小口地喝著。 陆野撑著下巴,直勾勾地看著她低垂的眼睫,如果她抬起眼,就能和他对视一眼,这时候他就能看见她微微颤动的睫羽下宛如春水的眼睛,他觉得美极了,是让他无论何时都异常心动的时刻。 店里有不少体院的学生偷偷看他们,陆野在体院里是一个狂拽酷炫的大三生,看著就很会揍人的那种,他高调谈恋爱的时候,论坛上可是腥风血雨,况且他的女友……不用看脸,光是身影就让人移不开眼。 唐挽喝完这一小碗汤,陆野就递来纸巾。 她想接过来,奈何他直接上手给她擦嘴了。 唐挽只好乖乖仰著头,过后和他牵手走出去。 陆野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很少玩手机,但这会儿走著路的时候他却盯著手机看了好几分钟,甚至勾起了嘴角。 他没让唐挽察觉,很快收起手机,回到机车旁边,细心地给她戴上头盔,送她回去。 现在才是真的天黑了,气温下降了一些,唐挽穿著他宽大的皮衣,倒不算太冷。 唐挽和楚湛的房子就在帝大对面的南苑小区,就算陆野故意把车开得很慢,也还是很快到了。 一路送她到楼栋的楼下,陆野帮她摘下头盔,恋恋不捨地道:“挽挽,安全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唐挽失笑:“我已经到了啊,你送我回来的,我很安全。” 陆野原本鬱闷的心情立马得到了安慰,低下头,满眼写著求她奖励。 周围没有人,她仰头亲了他一口,陆野立刻扬起了大大的笑容。 唐挽把皮衣脱下来,展开披到他肩上:“晚上的风有点冷,你穿著开车。” 衣服披到身上的那一刻,浑身裹上属於她的淡淡的清香,他整个人似乎怔了一秒,垂眸看她,黑眸里涌上浓郁的柔情。 喉结滚了一下,他想直接捧起她的脸,贪婪地吻遍她的唇齿,他差点就这么做了,大掌也已经捧住了她的小脸。 最终想起自己才答应她不久的事,只好绷著脸,慢慢放开她,转移注意力,用沙哑的嗓音放缓:“挽挽,明天我接你去玩怎么样?” “去哪里呢?” 他笑容恣意张扬,目光仿佛燃烧著火焰:“保密,明天你就知道了。” 唐挽:“好吧。” 唐挽往楼栋方向走了两步,对他挥挥手,“你快回家吧,我走了。” 陆野应声,实际上唐挽快要进电梯了,回头一看发现他还在。 她无可奈何,再对他挥挥手,上电梯了。 她住的楼层不高不低,走进家门的那一刻,被家里平淡温和的气息包裹著,她浑身都放鬆下来,嘴角含著笑,换了鞋,就看见楚湛不知何时挨在玄关柜子边上看著她。 他的眼眸很温柔,幽深的黑眸细看之下带著深蓝色,深海一般,宠溺又包容地注视著她。 唐挽站直,做错事一样揪了揪手指,“哥哥。” 楚湛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看著她明显重新扎过的长髮,早上出门之前,是他给她扎起来的,现在明显换了,出自谁手可想而知。 他淡淡地收回目光,笑著缓声道:“挽挽不难过了就好。” 唐挽抬头看他,杏眸弯成月牙:“我现在很开心。” “那太好了。” 他低头靠近她,距离逐渐缩小,直至属於他的淡雅沉香笼罩了她。 他隔著一点距离,闻了闻她颈间的味道,那张清俊的面容悄然冷了下来。 但他的言辞还是那样温柔,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只不过挽挽,以后还是少去油烟重的饭店,挽挽的香味都被油烟盖住了。” 唐挽低著头,盯著自己的脚尖看,嗓音含糊地唔了一声。 楚湛於是知道她在敷衍他的话,无奈地摸摸她的头髮,“来吃饭吧,哥哥熬了你爱喝的藕汤。” 唐挽眼睛一亮,欢快地跑去厨房:“我这就洗手吃饭。” 楚湛给她舀了一碗汤和一碗饭,和她一起吃。 唐挽蹙眉,认真看著他:“哥哥,我不是说了你不要等我一起吃吗?” 所有菜都在保温板上热著,全部原封不动,他该等了她多久。 楚湛刚剔完一块鱼肉的刺,把鲜嫩的鱼肉夹进她碗里,垂下的眼瞼敛著温润的眼睛:“那能怎么办呢,挽挽很少不和我一起吃,我不想一个人。” 唐挽抿著唇给他夹了一块醋排骨,楚湛吃掉,片刻后接著道:“在外面吃了什么呢?好吃吗?” 唐挽展开眉眼,笑道:“有好几道菜,但是香乾炒豆角我以前没吃过,特別好吃。” 楚湛点点头:“我会努力学会的,让挽挽在家也能吃。” 唐挽想起了答应陆野的事,放慢了吃饭的速度,思绪飘远。 她想起剧情里对楚湛的描述…… 【楚湛是楚家独子,和唐挽从小一起长大,可谓是把她疼到了骨子里,从小学到高中风雨无阻地和她一起上学,一直同一个班,甚至还一直同桌。 她从小身体不太好,楚湛为了她,练就了一手的好厨艺,变著样给她做吃的,坚持和她在家吃饭,免得她在外面吃到不卫生的东西。 他对她可以说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那种程度。 到了大学,她因为身体原因没有住宿,楚湛就在帝大对面买了房子,和她住在一起照顾她。他毕竟是她当成亲生哥哥的人,自小和他这么待在一起,两个人这么住也是常有的事。 楚湛是最疼她的人,这没有错,但他有更深的不能宣之於口的爱意,他眼睁睁地看著她投入別人的怀抱,內心扭曲而黑化了。】 唐挽眼眸黯淡下来,许久后,她放下筷子,看向楚湛:“哥哥,我想搬出去住。” 楚湛含笑的唇角並没有落下,而是溢出了一声很浅的嘆息。 他幽邃的眸子认真看著她,一字一句道:“我在想一件事,他们到底有什么魅力,值得我的挽挽疏远我。” 他拼命克制,换来的结果竟然是被江渡和陆野这两个疯狗抢走了他捧在手心里十七年的珍宝。 他们都企图让他失去她,完全占有她……这和直接挖走他的心臟没有区別。 第664章 病弱美人的修罗场(6) 唐挽抿了抿唇,转开视线片刻,而后重新看他:“哥哥,我没有想疏远你。” 楚湛微微靠近她,她甚至能看见他倒映著自己,专注得仿佛只容得下她一人。 她能闻见属於他的气息,一直以来,都那样沉静和温和。 她总是觉得自己做错了事,轻颤著垂下眸不敢看他。 他的嗓音缓缓响起:“如果没有他们的出现,我们之间不会出现这种分歧,所以挽挽,不是你的问题,也不要对我有任何愧疚。” 他们在一起十七年,他了解她,疼她,爱她,他们之间出现任何矛盾,他都不会怪在她身上,毕竟捨不得。 楚湛抬手轻轻捧住她的侧脸,让她抬起头,低声道:“挽挽,我不希望你和我分开住,上一次已经让我很害怕了,江渡他是个畜生,罪该万死,我到现在都还恨不得杀了他。” 唐挽適时地想起了之前搬去和江渡住的时候,她咬住唇,眼神躲闪,眸光略微黯淡了些。 其实那一次,江渡和她都喝了点酒,他们还在热恋期,接吻就擦枪走火了。 她强行清醒一点,拒绝江渡的时候,他还是不依不饶,微醺状態下的江渡简直是只缠人的大猫咪,和平时高冷生人勿近的样子判若两人,他像个混蛋一样吻她,求著她…… 她后来就生气了,使劲打他,他终於清醒了一些,懊悔不已地给她穿好衣服,却被过来给她送列印资料的哥哥撞见,他们打了起来。 那一瞬间他们两个人都变得很冷戾凶狠,拳拳到肉,恨不得把对方直接打死的架势,眼神很可怕。 她看见他们格外残暴的眼神,愣了好一会儿,隨后怒上心头,不准江渡打她的哥哥,当场就生气地和他分手了。 哥哥是为了保护她,江渡凭什么打她的哥哥。 唐挽想起这件事,心底就有些闷闷的。 那件事里有她的错,是她想喝酒的,但没想到江渡酒量比她还差,他们就都没什么理智了,所以江渡和哥哥打起来,也有她的错。 唐挽握住楚湛放在她脸上的手,莹润的眸子望著他,“哥哥,我之前让你担心了。” 楚湛柔声道:“那还听不听別人的教唆,非要搬出去了?” 唐挽摇摇头,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嗓音柔和又认真:“我也不想离开哥哥,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是安全的。” 这是基於十七年来的经验,她和楚湛在一起的时间很久,只要有他在身边,她从来没受过伤。 楚湛清雋的眉眼染上浓郁的笑意,深深的感情在心底蔓延,声音满是柔情:“挽挽以后不要和我提出去住的事了,我每次一想到你在外面可能吃得不好,或者不小心著凉了,真的会很担心。” 唐挽点了点头,拿起筷子,给楚湛夹了块熬的软糯的藕块,撑著下巴看著他吃饭。 楚湛总是细心又体贴的,他对她的生活习惯了如指掌,她喜欢吃什么,忌口是什么,几点睡醒,什么时候喜欢赖床,怎么把她哄醒……全部细致入微。 他们从来没有过矛盾,他是个温和淡雅的人,有话就好好说,唐挽从来没生过他的气。 即便是知道了剧情,她也根本想像不出来,她和楚湛吵架的样子。 如果真的吵起来,那很可能是他先让步吧。 唐挽不由得扬了扬唇角,楚湛一抬眼,就看见她宛如月牙的眉眼,挑眉笑问:“怎么看著我笑?” 唐挽压了压嘴角,忍著笑,赶紧埋头吃自己的。 楚湛又摸了摸她的头:“等会儿要快点睡觉,不能熬夜。” 唐挽於是想起:“我不熬夜,明天和陆野出去玩。” 楚湛原本十分好的心情变成了五分好,心里给陆野又记上一笔。 他面上却不显,柔声道:“好吧,那要早点回来,后天应该没约吧,哥哥也带你去玩。” 唐挽点点头:“好呀。” 他们这套房子很大,有两个房间,两个房间都带独立的卫浴。 唐挽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看了看时间,时间不早了。 她躺在床上难得刷了刷朋友圈,一眼就看见了楚湛一小时前发的一条朋友圈。 九宫格,完美的构图,第一张是精致的菜品,有他和她的手出镜,第二张两个是摆在一起的水杯……第九张是她回房间之前看见雏菊蔫答答的於是顺手浇了水的盆栽,图中配上一行浅色的文字“挽挽再不浇水就要干了的可怜小”,看文字都能想像出楚湛含笑的语气,宠溺得要命。 唐挽双手捂了捂脸,在床上滚了一圈。话说她之前在店买了很多品种的回来,有些浇水太少而死了,有些浇太多也死了,別的楚湛都给她养得好好的,这盆栽其实也不例外,看外观还是十分美丽的,全都有赖於楚湛,哪有什么干了的跡象,顶多是吃太饱撑了而蔫答答的。 唐挽往下一翻,看见了好多共同好友的评论,都是这个圈子的,不对,还有一个……陆野。 陆野刚和她交往时,见到楚湛后,想要討好大舅子,於是十分殷勤地和楚湛加了微信。 只不过没多久,陆野对楚湛的画风就突变了……於是楚湛的每一条朋友圈下面,都有他一条这样的评论。 【陆野:(微笑)(微笑)】 楚湛压根没回復他。 唐挽再往下翻,看见了陆野发布於四个小时前的朋友圈,那个时候,正好是她和陆野从饭店出来的时间。 陆野当时发了九宫格,每一张都很秀,有他们牵手的图片,有她穿著皮衣时宽大的衣袖图片…… 自从他们在一起,陆野的每一条朋友圈几乎都是秀恩爱的,每一条都要写上“祝我们99”。 唐挽已经很久没刷朋友圈,她和陆野还是有几个共同好友的,给面子的发99,损友发完99就痛斥陆野嘎嘎乱杀。 楚湛在陆野的朋友圈的评论也非常之清奇。 【楚湛:呵呵。】 【陆野回復楚湛:(微笑)(微笑)】 第665章 病弱美人的修罗场(7) 唐挽沉默了好久,犹豫地在他们各自的朋友圈下发了个“?” 才几秒钟,她就有了两条新回復。 【陆野回覆你:捉到挽挽,用力亲一下】 【楚湛回覆你:挽挽快点睡觉哟】 唐挽打个哈欠,关灯睡觉。 ———— 次日她醒了,抱著被子迷迷糊糊地看著飘窗发呆。 楚湛做好早餐,轻轻敲敲她的门:“挽挽,在赖床吗?” 唐挽確实想赖床,好半晌才起来,慢吞吞地走出去。 楚湛就挨在门边看著她,眉眼含笑,她走来的时候,他揉揉她的脑袋:“早睡早起身体好,挽挽今天也很棒。” 唐挽捂了捂脸,木著眼睛看著他:“哥哥,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楚湛轻笑起来,“挽挽就是我的小孩啊。” 他疼大的妹妹,他小心翼翼呵护著长大的人,在他心里,她可以胜过其余一切。 唐挽听了,偏过头不好意思看他,跑回房里:“我先刷牙。” 不久后他们一起吃早餐,楚湛极为精湛的厨艺再次征服了她,他还深知她的食量,给她准备的早餐刚刚好。 只不过她还是不爱喝牛奶,喝两口就不会再喝。 刚吃完饭,门铃就像是掐著时间响了两下。 楚湛看见显示屏里陆野那张桀驁张扬的脸,嘴角的弧度並没有落下,反而是细心地给唐挽擦了擦嘴,柔声道:“哥哥给你收拾了包包,出去好好玩,但是要注意安全。” 唐挽用力点点头,提上粉白色的包包,“哥哥,那我走了,我会早点回来的。” 楚湛頷首,目送她出门。 门开的那一刻,陆野那只脏手就牵住了唐挽的手。 陆野甚至还望了他一眼,对他笑道:“哥,我带挽挽出去玩,你放心,我会照顾好挽挽的。” 楚湛面色不变,无视对方暗藏锋利的目光。 再一次被无视了,陆野並不意外,揽上唐挽的肩,带她离开。 陆野今天还是开机车,只不过换了一辆,这次是一辆纯黑色的酷帅风机车。 他开车的时候,她就抱著他的腰,好奇地问:“我们去哪里呀?” 车开得比较慢,没什么轰鸣声,他们能轻易听见对方的声音。 陆野道:“去拍美美的写真,挽挽拍过吗?” 唐挽皱了皱鼻尖:“拍过一次,大一的时候有人找我做模特,就是拍写真,他们要我穿很低衣领的衣服,我討厌这样。” 陆野嘶了一声,抽出一只手揉了揉她放在他腰上的手指,沉声道:“他们是谁?” 唐挽哼了哼,“几个无关紧要的人,他们被哥哥教训得可惨了。” 陆野微顿,遇到红灯,车停下来,他轻声道:“挽挽,我要是能早点遇到你就好了,那样我也能帮你教训这些人,好好保护你。” 唐挽勾起嘴角,用头盔撞撞他的头盔,嗓音柔软:“我当时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肯定很会打架,我相信你能保护我。” 陆野扬了扬眉:“我確实很会打架,高中的时候我一打十,一战扬名。” 唐挽:“你到底是不是校霸?” 陆野连忙道:“我真不是,我是个好学生。” 聊著聊著,就到了预定的写真摄影店。 化妆师、造型师和摄影师都是专业过硬,內景外景都能做。 唐挽除了参加聚会,已经很久没做造型了,现在化了妆,盘起头髮后,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摸了摸头上的钻石发冠,眨了眨眼,眉眼里盈满笑意,再穿一套黑色碎钻blingbling的长纱裙,她心满意足地提起裙摆,向已经弄好造型在外等待的陆野走去。 陆野在和摄影师说著话,但一直注意著这边,看见唐挽的那一刻,他眼睛都不会转了,怔怔地看著她走近。 摄影师推了推眼镜,对陆野道:“內景和外景都可以有,你要什么氛围我都给你拍出来。” 他发现陆野没理会他,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霎时间会心一笑。 热恋中的男女朋友,可能真的每时每刻眼里都只有对方吧。 陆野一直在发呆,唐挽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乾脆故意不看他。 陆野终於反应过来了,上前两步,想要搂住她的腰,但那裙摆和掐腰显得她腰那样细,他都不知道用什么力道抱她才好,只能手忙脚乱地围著她转。 她被逗笑,捂著嘴笑出声,那双秋水般的眼睛也弯了起来:“陆野,你故意逗我笑吗?” 陆野终於抱住了她的腰,眼睛捨不得移开,无比专注地看著她:“挽挽,你真的好美。” “你也很帅哦。” 这一套適合拍內景,陆野存了一些私心,和唐挽拍了很多张双人照,镜头姿势很多,摄影师一边拍一边点头,笑呵呵地说著:“对对,就这样別动,男生看著你老婆,侧过来一点,对……” 这一套黑纱裙的拍完,时间还有很多,他们换了另一个造型,去拍外景。 总之唐挽今天非常满意,翻看著照片时,开心得不得了。 陆野牵著唐挽,心间的满足快要溢出来了,他柔声道:“挽挽,我可以发朋友圈吗?” 唐挽:“可以啊,我也有点想发。” 陆野发了九宫格,但並不想让別人看见她这么美的模样,於是几乎每一张她都是侧脸或低头或与他对视的,每一张他们都无比登对,看著极为甜蜜幸福。 唐挽心情超好,也发了一条朋友圈,有她单人的,也有她俯视陆野的、靠在陆野肩上看著镜头的…… 她很久没有发朋友圈,为数不多的几次,都是转发调查问卷。 都还没回家呢,她的评论就快爆炸了。 哥哥的点讚和评论,同学和朋友的点讚评论,还有……叔叔的点讚评论。 她微微一顿,点开一看。 【叔叔:很美,挽挽好像还是第一次做这种造型,有空可以回家,让造型师给你做。】 唐挽有段时间没见沈廷了,但仍然能想像出他写这段话的神情,那应该是垂著眸子,正经、肃穆但是却带著浅淡的温柔吧。 第666章 病弱美人的修罗场(8) 早在唐挽满十八岁时,集团里属於她那部分股权已经转到她名下,她才是集团的主要控股人,而沈廷则像以前一样,替她打理整个企业,是集团的执行总裁。 由於唐挽还是太年轻,还只是个大学生,以免遭到不怀好意的人的覬覦,集团和家族对她身份的保密程度极高,除了圈里人,从小到大,她的同学鲜少有谁知道她是唐家的女儿。 沈廷作为执行总裁,是个大忙人,要么飞国外,要么飞外地。 但很神奇的是,他几乎不会错过她的消息,最迟十分钟会回復。 更神奇的是,唐挽之前参加金融专业的竞赛和小组作业转发在朋友圈的调查问卷,这人都会给她认真地填。 身为一个成功的商业人士,他填出来的调查问卷十分有含金量。 特別是有次唐挽竞赛发的问卷,对於最后一条【假设您是本公司的財务总监/基金经理/股票分析师/高层管理人员,基於上述五十条我司模擬实训,请您提出宝贵建议。】他足足写了三十多条改进模擬企业的建议,令后台收集问卷的团队成员目瞪口呆、汗流浹背。 而她对此只能摸摸鼻子,低著头再一次摸摸鼻子,偷偷在微信上戳戳叔叔,问他是不是回国了,怎么有空填那看著就很水的问卷。 唐挽思绪回笼,犹豫了片刻,关掉了手机。 她和陆野牵著手,走向停车的地方,才过马路,一辆白色的宾利缓缓停下,后座开著的车窗透出楚湛那张清俊含笑的面容。 他对唐挽浅笑道:“挽挽现在要回家吗?” 看见楚湛出现,陆野原本勾著的嘴角拉直了,收紧唐挽的手,对楚湛假笑道:“哥,我准备带挽挽去吃饭,吃完就送挽挽到家门口。” 楚湛一如既往地不理会他,他深諳对付陆野这种极为不要脸的人,无视他才是让他无力抓狂的方法。 唐挽甩了甩陆野的手,没甩开,只能瞪他一眼:“陆野,你先放开我。” 陆野抿了抿唇,“挽挽,和我去吃饭吧。” 唐挽轻声道:“我哥哥都来接我了,我还是和他回家吧。” 陆野心尖仿佛被划了一刀,和楚湛抢人,他只有为数不多的两三次成功,挽挽对楚湛……似乎还是超过对他的。 他心情变得很糟糕,心不甘情不愿地放开她的手,目光移向楚湛,见到他下了车,牵住唐挽刚被他放开的右手。 楚湛扫了他一眼,眼神透著几分冰凌般的刺冷,而后轻轻揉了揉唐挽的手指,温声道:“挽挽,疼不疼?” 陆野有些发红的眼睛落在唐挽被攥出几道红痕的手背上,瞳孔一缩,连忙道:“挽挽对不起,你疼不疼?” 唐挽无奈地闭了闭眼,而后瞪这两人两眼:“我又不是纸做的。” 她上车了,楚湛护著她的头顶,她进去后坐到左边的位置,楚湛坐右边的。 唐挽心情还是不错的,对路边的陆野挥挥手:“你也快回家吧,我走了。” 陆野见到她的笑容,也露出笑容:“好。” 司机启动车子,起步离开,还没关上的车窗,陆野清晰地看见楚湛靠近她,轻声说著话,那眼里明晃晃的全是柔情。 宾利远去,陆野还站在原地,黑眸沉沉。 同样是深陷爱河的人,陆野很清楚那代表著什么。 所以他害怕和担心,心爱的人和不怀好意的人同住屋檐下…… 陆野深吸两口气,勉强压制住情绪,幸好挽挽心里还是有他的,他不该那么害怕。 ———— 唐挽在家吃了美美的一餐,吃饱喝足后,看见楚湛手机来了一条简讯,屏幕亮起,那屏保正是她今天一张单人的写真照。 她抿著唇笑,要息屏的时候就点一下,盯著看了好一会儿。 楚湛走来,唐挽和他分享所有的写真照。 楚湛非常高兴地保存了所有照片,然后截掉另外一个人。 这个工作量还挺大的,他一直忙活了一小时。 最后他看著屏保的照片,眉眼里溢满眷恋和温柔。 次日他如约地带唐挽去玩,只不过他是带她去楚家的公司玩。 作为楚家独子,他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早就有了自己的办公室,里面配上运行最高效的电脑,他偶尔过来办公,但更多时间是用这台电脑给他心爱的人设计小游戏。 唐挽有了几款有趣的小游戏,高兴地在他办公室玩了一整个白天。 楚湛把她垂落在脸侧的髮丝撩到耳后,柔声道:“挽挽,离周一还有两天时间,从明天开始,我给你补习好不好?” 唐挽转头看向他,清澈的眼睛动了动,声音也变得很轻:“哥哥,我不是说过你不要因为我,去学我的专业吗?” 大一的时候楚湛就这么干,他还经常不上自己的课,来和她一起上课,她担心耽误他自己的学业,虽然好像並没有。 楚氏集团的业务范围极广泛,但核心业务却是网际网路、电子信息技术开发等,专业技术性很强,楚湛的父亲要求他从技术部普通员工做起,楚湛才去学的计算机专业,大一时就入职了技术部,经过三年时间走上有独立办公室的地位。 楚湛轻嘆口气,“不是的,我虽然学计算机,但我打算修商学的双学位,所以才学的。” 唐挽狐疑地道:“伯父不是说以后送哥哥你出国修读管理专业吗?” “我和他商量了,我不想出国。” 唐挽挠挠头,想了想,“好吧,那哥哥可以给我讲讲题。” 她其实也习惯了,楚湛渗透她的学习和生活,可以说是很彻底。 楚湛就这么自然地占据了她剩余两天的时间。 他很享受和她单独相处的时间,只是无奈她的学习能力和天赋都很强,认真学的时候学得很快,不用多久就把她之前的错漏捡了起来。楚湛於是往下教她,把还没学到的部分都给她提前学。 唐挽回过味来,她干嘛要学还没学到的內容,她可不学了。 第667章 病弱美人的修罗场(9) 考试周已经过去,第二天就是周一,她只剩半天时间可以玩,唐挽於是又和陆野出去了。 楚湛无可奈何,放任了她。 唐挽和陆野玩得很疯,傍晚忽然下起了大雨,周围一时间没地方躲雨,不免淋了一会儿。 开始下雨的时候,楚湛担心极了,给她打了十个电话也没人接。 外面雨越来越大,风也越来越疯狂,雨滴噼里啪啦的砸在窗户玻璃上,成股地滑落,乌云压得很低很低,直叫人喘不过气。 楚湛站在窗前,向来温和的面容此刻比乌云还阴沉,偏深蓝的黑眸死死盯著窗外的小区。 陆野是个开机车的疯狗,总是带挽挽跑去荒郊野岭,一点分寸也没有,也不顾及她的身体,下这么大的雨,要是淋到了她,他不会放过他的。 正想著,手机震了一下,电话被接通了。 唐挽和他报了平安,她打车回来,快要回到家了。 楚湛悬著的心没有落下,去厨房看了看熬著的薑汤,然后到门口等她。 显示屏里出现了唐挽和陆野的身影,楚湛立刻把门打开。 看见她湿透的裤腿,楚湛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了冷,淬著凌凌的冰刺,盯著陆野。 陆野才是浑身湿透的那个,头髮丝都淌著水,眼睛却又黑又亮,简直是惹人生厌。 楚湛把唐挽牵进门,难得和陆野说句话,厌恶毫无掩饰:“不懂好好照顾人的话,以后就別带挽挽出去。” 说完,他毫不客气地把门关上。 唐挽有点心虚地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道:“哥哥,我也有错。” 相比起陆野,她的情况好很多,基本只有裤腿打湿了,但这不妨碍楚湛生气。 他看向她,她外出时扎著的头髮全部散下来,珍珠发圈不翼而飞,长发落在脸侧,更衬得她白皙娇弱,澄澈如鹿的双眸湿漉漉的,闪动著细微的碎光,像以前一样依赖地看著他时,颇为楚楚可怜。 楚湛没生她的气,只是在气陆野,他敛眸注视著她,目光落在她艷红得不像话,显而易见被啃了不少次的唇瓣上。 几秒后,他撤回目光,忽然握住她纤细的腰,將她放在了玄关柜上坐著。 “哥哥!“唐挽连忙扶住他的肩膀。 这个高度,她几乎和他一样高,她不安地动了动,想要下去,却被他扣著腰按著不能动。 楚湛倾了倾身,细心地擦掉她唇角晕开的口红痕跡,柔声道:“別动。” 他的气息完全笼罩了她,她抿了抿唇,被陆野激烈亲吻过后格外柔媚艷丽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楚湛看了她两秒,视线下落,退开一点,握起她的脚踝,神情自然地脱下她的小白鞋,给她换上家居拖鞋。 末了,他把她的裤腿捲起来,抽两张纸巾擦了擦脚踝的水汽,被两排鸦羽掩盖的眸子深不见底。 他將她抱下来,带她去厨房喝薑汤。 唐挽平时很討厌喝这个,但这下乖乖地捧著碗喝,偶尔掀起眼帘偷看一旁的楚湛。 楚湛勾唇笑了笑,嗓音还是很温柔:“別看了,我不生你的气。” 在他心里,他疼著长大的人永远没有错,错的只有別人,该死的也是別人。 唐挽喝完一整碗,认真对他道:“哥哥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 楚湛嘆了一口气,眼睛变得很严肃:“不是我担不担心的问题,而是你容易生病,挽挽答应过我的,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以身体为重,你要为自己著想,行了,快点去洗澡吧。” 唐挽低下头,眼眶红了一圈,她倾身抱住他。很多时候她都有这种感觉,有他在的时候,她就有家。 陆野会陪她一起畅快一起疯玩,一起感冒一起生病,无拘无束及时行乐,但楚湛不是,他像个最称职的家长,她最重要的亲人。 两岁的时候他们就在一起,后来她没了父母,坐在后院的角落里哭,他找到她,牵住她的手,带她走出来,一牵就是很多年。 唐挽眨了眨微红的眼睛,身子忽然一轻,她被他抱了起来。 楚湛在她房间门口放下她,轻声道:“不准哭,快去洗澡。” 唐挽:“为什么不准哭?” 楚湛无奈地看著她,“那哭吧,別让我看见。” 不过下一秒他就改口:“算了,还是不要哭。” 不然他想到她在偷偷哭鼻子,心尖都阵阵抽疼。 唐挽笑了出来,楚湛磨了磨牙:“笑什么,感冒了就有你好受的。” 唐挽赶紧去洗澡了,说实话她根本没淋到多少雨,陆野那件皮衣是防水的,严严实实地盖著她,她只有裤子打湿了。 但无奈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体质,第二天她就感冒了,头昏脑涨,没什么精神地垂著脑袋。 楚湛用一个珍珠鯊鱼夹夹起她的长髮,捧起她的小脸,沉声道:“很难受的话,还是请假吧。” 他的手掌温度刚好,很舒服,唐挽蹭了蹭,小声道:“想睡觉。” 楚湛二话不说取下了她的髮夹,把她抱回房间,在学校官网上给她请假。 唐挽拥著被子,眼睛半睁又合上,没两下就睡了过去。 楚湛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看了她一会儿。 她睡著的时候,长睫安静地掩盖在眼下,脆弱得宛如易碎的玻璃。 她睡得很沉了,他才俯下身,薄唇轻轻印在她的额头,走出去关上了门。 他今天也请假,老师们知道他通过了学院批准,经常不去上课,已经习惯了。 唐挽一整天没去上课,陆野得知她感冒了,懊悔不已,提出来要看她。 唐挽打个哈欠:“你来的话,我哥哥会揍你的。” 她第二天就好很多了,去学校上课,楚湛陪著她,和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今天不想扎头髮,长发如瀑垂落,白肤白外套,远看像一小团雪玉,上著课时,低著头咳了两下,面颊蒙上一层薄红,湿润的眼眸忍不住泛起困,盯著书本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弹出一条陌生號码的消息。 她点开一看,朦朧的眼眸瞬间清醒。 【宝宝犯困的样子也好可爱,一直都好可爱,困了的话睡一觉吧,没人会怪罪你的。】 第668章 病弱美人的修罗场(10) 唐挽苍白的小脸浮现冷意,將这个號码拉黑,把手机面朝下扣在桌面。 楚湛轻轻摸摸她的头,低声道:“怎么了?” 唐挽摇摇头,偏头看向他,嗓音很轻很轻:“哥哥,我在学校或者外面的时候,总是有人给我发很奇怪的简讯。” 楚湛放在她肩上的手悄然收紧,迎著她清透美丽仿佛洞察一切的目光,心底里见不得光的隱秘的渴望和恐慌,让他的心臟一点点加快。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晕染深蓝的眼瞳深深地注视著她:“是谁?” 唐挽掩下眸子,长睫耷拉下来,显得无精打采和疲倦:“有两个人,我感觉出来的,一个叫我宝贝,一个叫我宝宝,他们跟踪我,给我发简讯,我不喜欢这样,如果他们再这样做,我会很討厌他们。” 其中一个是江渡,自从她和他分手,她就拉黑了他所有的通讯方式,江渡於是就像个有病的人,通过別的號码简讯和她说话,號码不带重样的。 而另外一个,如果不是知道了剧情,她真的猜不到是楚湛。 楚湛听了她的话,一瞬间呼吸都暂停了,他握著书本一角的手指將书页捏出了一条条褶皱。 唐挽重新抬眼看他,眼眸澄澈,明晃晃地倒映著他,嗓音放得很慢:“他们都是不对的,哥哥就永远不会像他们那样对我,因为哥哥不想我討厌你,对吧?” 胸口传来一阵奇异而尖锐的刺痛,他几乎喘不上气来,恐慌如潮水般淹没他,他脸色也苍白了几分。 但他是个很会掩饰的人,只消两秒钟,除开灰暗的眸光,他一如往常温柔地对她道:“当然。” 唐挽扬起笑脸,正巧课间铃响了,她把桌面上的习题册推到中间:“哥哥帮我讲这道题吧,我不太会。” 楚湛掩下苦涩的笑意,认真看题。 唐挽撑著下巴看看题目,又看看他,目光从他微抿的薄唇到他安静地遮掩著失落惶恐的眉眼。 原剧情说,楚湛身为她最重要的人,因为她把他当成亲生哥哥,所以他不敢表白,更不敢表露一丝一毫的异样,他很害怕她因此疏远他。 他內心极度压抑,变得偏执的爱意最终只能通过扮演一个不知名的追求者来宣泄,他会给她匿名情书,匿名买家的玫瑰,还有……匿名简讯。 在简讯里,他像一个和她热恋中的男友,会体贴叮嘱她下雨天要多穿一件衣服,太晚了不要待在图书馆,该早点回家了,学校艺术长廊里开了腊梅,夸讚她站在中间特別美。 这就是他扮演的见不得光的男友,他的一句我爱你,永远不能对她亲口说出来。 她没有害怕过,她没那么胆小,但她觉得这样很討厌。这次收到江渡的简讯,她才记起和楚湛说清楚这件事。 他知道她討厌这样了,那么他不会让她失望的,但要是……如果他没有做到…… 唐挽雪玉般的小脸又苍白了几分,睫羽轻颤著转开视线,望向窗外,目光落进一片空茫里,涣散放空,琉璃般易碎。 如果哥哥没有做到,那她又要没有家了。 爸爸妈妈,哥哥。 ———— 楚湛发觉她在看著窗外,也看过去,什么也没有,只有树叶沙沙摇晃。 他已经整理好心情,掩饰了一切,对她柔声道:“挽挽,来看题吧。” 唐挽应声,低头看题,不让他看见自己眼底的水光。 平静的课间时间很快过去,下半节课她也整理好了心情,全身贯注地听课。 然而她很快发现台上的林老师眼神扫过她时,隱约有几分不善。 唐挽揪了揪手指,林老师是这学期金融专业的学业指导老师,而且还教两门课,其中一门在上周已经考了结课考试,是不是她考得不好,林老师才这样看她。 她不免有些心慌意乱,下课后,林老师淡淡地点了她的名字:“唐挽,和我出来一下。” 唐挽连忙走出去,走一段路就是老师的休息间,她跟林老师走进去。 林老师把书本放在桌上,目光严厉地看著她:“加上昨天,你算算你这学期请了多少节专业课了?你还想再掛一门吗?” 唐挽低著头,心揪起来,林老师接著说:“还有,你別总是带男朋友来上课,你看看你,上著课都要和男朋友聊天,心思都不在学习上。” “那是我哥哥,对不起老师,没有下次了。” 半开的门被敲了敲,楚湛站在门口,神情温和地道:“老师,我可以进来吗?” “进,什么事?” 楚湛走到唐挽身边,低头看著林老师,语气礼貌平和:“老师,我妹妹从小身体就不太好,换季的时候,或者突然颳风下雨,一不小心就会生病,所以请假的次数才比別人多一些,但她成绩並不差,她只是需要用適合她的学习方式,如果在平时有欠缺的知识点,她都能在课后自己掌握。” 林老师也不是什么揪著学生不放的人,她听了面色是好了些,让他们出去了。 楚湛已经收拾好了唐挽的书包,替她拎著,走在她旁边。 唐挽望他一眼,轻声道:“哥哥觉得我学得很好吗?” 楚湛浅笑道:“那当然,你天赋不差的,还有结课考试,你和我说的几道题,我认为你做的是对的。” 唐挽勾起嘴角,拎过自己的书包。 他们能回家吃午饭了,坐上帝大的电动小公交,很快到了校门口。 手机一震,她点开一看。 陆野:【天空一声巨响,你的狗狗闪亮登场!唰jpg.】 唐挽咬唇笑了笑。 挽挽:【摸摸jpg.】 陆野猝不及防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他撩起白色上衣,八块腹肌线条结实,形状好看,人鱼线性感,加上他本就身材高大,更显得又野又欲。 挽挽:【?】 陆野:【给挽挽摸,狗狗打滚jpg.】 挽挽:【…………】 陆野:【狗狗伤心jpg.】 唐挽掩唇笑了片刻,戳戳他:【今晚记得帮我校园跑哟,有奖励。】 第669章 病弱美人的修罗场(11) 陆野忙不迭地答应了。 转眼到了下午,唐挽上完了课,和楚湛一起吃晚饭。 楚湛想带她去公司,得知她有约之后,只是微微一顿,唇边的笑意没有变化,而是柔声叮嘱道:“晚上风比较凉,挽挽要多穿件外套,还有不要太晚回家。” 唐挽展开眉眼,抱了抱他,殷勤地给他准备一把雨伞:“哥哥你带上伞,万一下雨就不好了。” 楚湛轻轻摸摸她的脑袋:“好,挽挽也不要忘记带。” 片刻后,楚湛换上了一身西装,身材笔挺,身高腿长,气质卓然,多了几分逼人的凛冽感。 他腰间繫著的皮带,正是唐挽前一年送他的生日礼物,看著很低调,但是懂行的人精们可能会一眼认出这是serenity家的绝版。 穿上西装的楚湛更像一个矜贵又儒雅的贵公子了,但这位让人移不开眼的人,正拿著领带语气苦恼地对唐挽道:“挽挽,能帮哥哥打一下领带吗?” 唐挽还在浇,把一盆多肉的土全淹了,只能用纸巾把水吸出来,听见他的话,丟开纸巾,擦了擦手,跑过去接过他的领带。 她展开领带,嗓音甜软:“哥哥低头,你太高了。” 楚湛低下头,她还算熟稔地搭上去,三两下就给他系好了。 楚湛一瞬不瞬地看著她专注的眸子,黑眸忍不住一点点充满笑意,空落落的心臟填满了满足。 领带系好的那一刻,玄关的显示屏里出现了陆野的身影。 楚湛扫了一眼,心绪没有太大波动,而唐挽给他压好衬衫的领子,笑道:“好了,哥哥好帅。” 他面上的笑容扩大了几分,“那我走了。” 唐挽看看时间,她也该走了,看见陆野已经在外面,她拿上楚湛给她准备的外套,拎上装好的小包包,也出去了。 门开了,先走出去的是楚湛,他的助理也到了,在等他,所以他不和他们同行。 楚湛和陆野对视一眼,两个人的眼神都很冷淡,而陆野的更多一分忌惮和不爽。 楚湛心情还好,难得给他一个正眼。 西装革履、气质矜贵散漫的男子路过陆野身边,语气平和从容地对他道:“挽挽感冒了,还没养好,有劳你照顾她一下,多谢。” 楚湛要这样的话,陆野也可以噁心他,扬起笑脸对他道:“当然的,哥你不用担心,挽挽是我女朋友,我会好好照顾她。” 楚湛嗓音淡淡:“不要叫我哥,还有,你不要隨便夸下海口,因为你上次就没照顾好她。” 简单的言语交锋,陆野沉默,楚湛胜。 楚湛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衣袖,对一旁等候的助理点点头,迈步离开。 唐挽关上门,走去牵住垂头丧气的大狗狗,歪头看他:“陆野?” 陆野揽住她的腰,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低声道:“对不起,挽挽,我让你生病了。” 唐挽:“所以是你命令老天爷下雨的吗?” “……不是。” 唐挽轻笑著,把包包掛到他肩上,“我本来体质就差,但是又菜又爱玩,所以不关你的事,我们走吧。” 陆野没有被哄好,走了好一段路,下了电梯,他才恢復一些。 他们步行进入帝大,没有坐校內的小公交,而是牵著手慢悠悠地散步,一路走到宿舍区,再穿行进入偌大的体育场。 天色暗了下来,陆野牵著她去主席台旁边的座位那坐著,“挽挽,你在这等我,玩我的手机吧。” 他把自己的手机给她,然后拿过她的手机,点开校园跑app,精力充沛地跑上跑道了。 体育场是开始点和终点,其他打卡点比较远,但他脚程很快,基本不了多少时间就能回来。 唐挽低头玩著陆野的手机,天黑了,她有点倦怠地打个哈欠,抬眼一看,就发现体育场上多了很多人,跑步的跑步,散步的散步,路过主席台下面还要偷看她,然后被她抓个正著。 唐挽眨了眨眼,默默地把外套的帽子戴上。 粉色的外套裹著白玉般的人,墨黑的长髮搭在胸前,黑的越黑,白的越白,还是很吸人眼球。 陆野用了合適的配速,回到体育场打卡,跑来接唐挽走。 唐挽笑著对他道:“我帮你拍了两张照,你看看。” 陆野高兴不已,左看右看,眼睛很亮:“好看。” 他把她的手机还给她:“对了挽挽,你有新消息。” 她点开看完,是学校广播台的副台长学姐给她发来的,不久后要举办运动会,广播台要选四个人做播音员,学姐喊她明天下午去开会。 唐挽回復她收到。 她收起手机,看向陆野。 他不知道在干什么,牵著她的手,和她並肩走著,力道很温柔,笑容也很阳光,但目光却恶狠狠地扫著周围路过的人,不论男女。 唐挽晃晃他的手:“你们学校要开运动会吗?” 陆野收回目光,不再瞪偷看他的宝贝的人,而是专注地看唐挽:“要啊,和帝大是同一个时间,我报了4 x400米接力和个人长跑,挽挽要来看吗?” 唐挽想了想,“如果时间可以的话,我会去的。” 陆野很想她来,要是她来的话,他绝对拿下第一。 不过他现在更惦记一件事,他低头凑近她:“挽挽,今晚有奖励吗?” 唐挽盯著他看了两秒,弯了弯眉眼:“有啊,你想要什么呢?” 他的眼神多了一抹侵略性,低声道:“我想要挽挽主动亲我。” “可我感冒还没好。” “不用怕。” 他把她拉到凉亭柱子后面,昏暗的光下,他的半张脸几乎都藏在了黑暗里,唯独那双眼睛又黑又亮,盛满星光,直勾勾地看著她。 她也没彆扭,双臂环住他的脖子,踮脚吻了上去。 没多久他就反客为主,搂著她的腰按著她缠绵地深入。 好不容易结束,她缓了缓,小脸还潮红著,拿出振动了好几次的手机,就见到几条消息。 【不要让他亲你!】 【他好脏,会弄脏你的!】 【宝宝能不能不要这样,我快要疯了】 第670章 病弱美人的修罗场(12) 唐挽长睫压了下来,半掩著眼眸,看了屏幕两秒,將这个號码拉黑。 她的黑名单了,已经有十几个陌生號码了。 陆野揽著她的肩,埋头在她颈间乱蹭,压低的声线满是欢快和繾綣:“挽挽,我每天都来帮你校园跑。” 唐挽把手机收起来,转移注意力,笑著摸摸他的头髮。 他的头髮並不柔软,发质偏硬,有点扎人。 没和她交往之前,他还染著一头又酷又拽的银白色头髮,之后就突然染黑,铆钉项链也不戴了,成了个正儿八经的好男友。 唐挽眸光柔软了些,偏头亲了亲他的额头,“送我回家吧。” 他们牵手走出校园,步入南苑小区后,小区內一片寂静,抬头望,就能看见满天繁星。 没有下雨的跡象,两个人心情都还不错,陆野背起她,一路閒聊著送她到楼下,然后上电梯。 电梯里没有別人,陆野看著不断上升的楼层,黑眸暗了暗,开玩笑似的对她道:“挽挽,要是我能搬来你家旁边当你邻居就好了。” 南苑小区的房价极高,这一栋的户型偏大,因而一层只有两户,陆野倒不是买不起这里的房子,只是…… “嗯?”唐挽趴在他背上,悠閒地晃了晃小腿,侧头看著他。 陆野语气正常,笑道:“但是有点可惜,你家旁边一户,还有楼上楼下,总共五户,竟然全都卖完了,但奇怪的是,它们全都空置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电梯叮的一声,门开了,唐挽不晃腿了,抱著他的脖子看著前方,並不说话。 陆野也言尽於此,送她到她家门口,刚把她放下来,门就开了。 穿著休閒装的楚湛面容含笑,拿过唐挽的包包:“挽挽回来了,快进来吧。” 唐挽点点头,转头对陆野道:“你路上小心,安全到宿舍的时候给我发消息呀。” 陆野颇为甜蜜地笑著,“好。” 楚湛全都当没看见没听见,现在他已经做好了晚饭,等著她一起吃。 正常的一顿饭后,楚湛轻声道:“挽挽的感冒还没有好全,今晚接著吃一副药。” 唐挽应了一声。 楚湛轻轻把她的髮丝撩到耳后,眸光温柔地看著她:“吃多了药对身体不好,挽挽要快点好起来,今晚记得好好盖被子,保温壶拿进你房间,晚上想喝水不要喝冷的,哥哥刚给你房间换了张地毯,免得你光脚在瓷砖上走,还有晚上虽然有点闷热,但是不能开太久的空调,定时三小时就够了,凌晨是要降温的。” 唐挽一个劲点头:“我知道的,哥哥。” 楚湛:“那就好。” 唐挽的感冒还是没好,第二天起床就打了两个喷嚏,说话嗓子还是带著两分喑哑,不了解她声音的人听不出来,但楚湛可清楚了,一听就知道。 唐挽吃早餐的时候,楚湛就去阳台打电话了,让家里的医生过来一趟。 他不放心让她继续吃药了,让医生调理著比较好。 楚湛照常想陪唐挽上课,但这回被拒绝了。 对此楚湛只是无可奈何地看了她片刻,给她装好书包,放上保温杯、雨伞,“走吧,送你到教室门口。” 到了她上课的教室,他把她的书包给她:“觉得重也没人帮你提了。” “我不觉得重。”唐挽接过来,好吧其实还是挺重的。 楚湛没事干,去了自己这节课的教室。 计算机专业的学生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了,惊奇地多看他一眼。 还没上课,论坛先聊了起来。 【楚神今天来上课了,看来又是被拒绝陪课的一天呢】 【有时候真想举报他,学院给他批那么长的假,但是知道他不上自己的课,而是陪继妹上毫不相干的金融课吗?】 【学院上面批那么长的假,肯定是有查过原因的,合理怀疑楚神是什么隱形的豪门继承人,需要经常上班继承家业。】 转眼到了下午,唐挽要去广播台的地点开个会。 副台长学姐在台上讲完运动会事宜,以及广播员的要求,接下来就是选出四个广播员,需要两男两女。 唐挽报名了,不用多久就写完报名表,副台长孟妍学姐拍拍她的肩,笑道:“挽挽今晚有空来小聚吗,就是广播台成员的一个小小的聚餐,唱唱歌呀,玩玩游戏之类的。” 广播台经常弄这种小聚,唐挽去过两次,感觉很不错,加上孟妍帮过她很多次,如果是孟妍举办的,她基本都会去。 唐挽给楚湛发个消息,今晚晚点回去,就高高兴兴地和这群小伙伴去校外轰趴馆玩了。 说起来她还是有几个玩得来的朋友,都是广播台的人,她和她们走在一起,有说有笑地到了轰趴馆。 书包有点重,唐挽放在卡座里,和朋友们玩起小游戏。 孟妍顺口问她:“挽挽你那个团学换部长了吧?” 唐挽点点头:“换了。” 朋友们对视一眼,坐在她左边和她同一个专业的苏梓静表情变了变:“挽挽,齐迁凡当了部长,不得给你小鞋穿啊。” 唐挽哼了哼,“他上次就把全部任务塞给我,我在群里阴阳了他,他就一直不敢了。” 孟妍:“你还是小心点为好,我听说他家里不简单。” 事情起因还是大二时,唐挽无意之中让齐迁凡暴露了脚踏两条船的事,让他女友和他分了手,被齐迁凡记恨上了。 唐挽可不怕他,別人不知道,她可知道齐家,齐家確实是个豪门,但只是她圈子里的边缘而已。 唐挽和朋友们玩了几局游戏,女生们都聊得来,几个男生性格也不错,都是大一到现在的熟人了。 天快黑了,唐挽去了趟卫生间,刚走进去,隱约听见女厕隔间里有男女不可言说的声音。 这轰趴馆,不少社会人都喜欢来,但这事还是第一次见。 唐挽怔了半晌,无语地抽了抽嘴角,转头离开。 绕过一个柱子,略显昏暗的柱子后面,忽然伸出一双苍白的手,將她牢牢抱住。 手的主人脱力地摔在身后深色的桌椅上,椅子全翻在地上,她被他带得栽倒在他宛如岩浆的身上。 他明显不对劲,浑身在颤抖,原本清冷料峭的气息此刻烫得要命,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埋在她温度偏凉的颈间,大口地喘著气,神志不清地祈求著:“宝宝,救救我,救救我,求你……” 第671章 病弱美人的修罗场(13) 惊魂未定的唐挽小脸还白著,用力推他:“江渡!你放开我!” 江渡被她推开,撞到身后的椅子,挨在那蜷缩了起来。 剧痛让他清醒了些,他大口地喘著气,低著头,髮丝遮掩著他的眉眼,颤抖著,难得在他身上见到脆弱。 唐挽还没別的动作,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这边来。 她眸光微动,迅速捂住江渡的嘴,让他別发出那么剧烈的喘息声,隨后侧耳听走廊的动静。 他们在柱子后面,灯光也暗,一般人不会关注,那几个男生跑过去,低声咒骂著:“江渡到底跑哪去了?” “赶紧找到他,今天整不了他,他以后肯定整死我们。” 他们跑开了,唐挽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被她按在翻倒椅子旁捂著嘴的江渡。 江渡情况很不好,那张冷白的脸上遍布红潮,颇有种高岭之墮入红尘的浊世感,荼蘼的昳丽和艷丽,在他身上淋漓尽致。 她稍稍鬆开手,他就接著蜷缩起来,往她身上凑,滚烫的呼吸洒在她颈间:“宝宝……抱一抱我,好热……” 唐挽单手挡住他的脸,另一只手翻出手机。 刚解锁,手心就传来湿漉漉的烫人柔软,她浑身一僵,条件反射地把亲她手心的江渡一把推开。 江渡吃痛,赤红的眼睛蒙著浓郁的水汽,眨了眨,两滴眼泪控制不住地落在地板上。 好热,还是好热,想抱著她,她的温度好舒服…… 江渡坚持不懈地抱她,再次被推开。 他彻底起不来了,半闔著眼睛缩在地上,心臟仿佛被无形的手抓住,痛到发胀,撕扯到破碎。 为什么不能抱著她,为什么要让他失去她。 ———— 江渡不知道自己怎么到的医院,醒来的时候,他看著雪白的天板,一动不动。 身边只有医生,医生推了推眼镜:“你这么快就醒了,醒了就好,不过你中的药很烈,还得做几个检查。” 江渡没有任何反应,胸口的起伏也微不可见,像是一个睁著眼睛的死人。 他还寧愿自己不要醒,醒了想起她,心臟痛得他恨不得直接挖出来。 挖出来想送给她,告诉她他很爱她。 但她肯定不会要,她都有新男友了,那他就丟掉吧,好过放在胸膛里让他那么痛苦。 儘管知道她很可能走了,江渡还是抱著一丝希望,嗓音沙哑地道:“她走了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医生:“送你来的小姑娘吗?她刚说等人来接她,下楼去了。” 江渡猛地坐起身,掀开被子,疯狂往外跑。 医院的电梯总是有些难等,唐挽还在等电梯,听见脚步声,她回头看去。 江渡停住脚步,扶著墙,狼狈地低了低头,但又想多看看她,重新抬起眼望向她。 唐挽没什么表情,其实她还是觉得很新奇的,江渡颇为清冷禁慾,面带情潮时覆上那种夺目的穠丽,真让人暗暗叫绝。 江渡直直地看著她,捨不得移开目光,张了张嘴,想求她陪陪他,最后却只能落寞地道:“挽挽,我……还你医疗费,能加你的微信吗?” 唐挽把手放进外套的口袋里,並不拿出手机,转开目光看著电梯楼层,声音淡淡:“等会儿我哥哥来了,你可以加他,给他就行。” 江渡似乎颤抖起来,扶著墙,心尖疼得让他直不起腰,高挑的身形微微弯下去,呼吸了两下,才有力气:“对不起。” 唐挽收紧了手指,抿了抿唇,转头看他:“你说我们之前吗?你已经给我道过歉了,但是你不该打我哥哥,他只是为了保护我。” 江渡大口地呼吸著,弯著腰,眼眶通红,明明氤氳著水雾,却又像有深沉的雾靄遮挡其中,如淤泥满塘的池水。 他声音嘶哑,颤抖地道:“我给他道歉,还可以给他跪下,挽挽,可不可以……別生我的气了?” 唐挽皱起眉,故意不看他,面无表情地盯著电梯。 电梯真的好慢,刚才停在楼下一直不上来,现在倒是缓缓上移了。 江渡中了烈性的药,刚醒来还撑不了太久,额头全是冷汗,小心地靠近她,拉住她的衣摆:“挽挽,求求你,別不理我。” 混沌的情绪拉扯著快把他撕成两半,他陷在崩溃的边缘里,小心地握著他的救命稻草。 唐挽:“我劝你现在回病房。” 江渡脱力地倒了下去,摔在了地上。 唐挽睁圆眼睛看著他,还没来得及拉他起来呢,电梯门就叮的一声开了。 楚湛走了出来,含笑的眸光接触到江渡的那一刻凝结成冰,但嘴角的弧度不变,伸手將他拉起来,丟在旁边的候诊椅上:“病人应该好好休息,江同学作为医学生,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吧。” 江渡抬起头看他,脑子混沌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记得现在要道歉,於是道:“楚湛,对不起,我不该打你。” 楚湛默了默,一般来说,江渡怎么可能说得出这种话,看来今天確实是病糊涂了。 江渡望向唐挽,语气固执带著希冀:“我给他跪下,挽挽能不能给我微信?” 楚湛语气微冷:“神经病。” 说罢,他回身揽住唐挽的肩膀,柔声道:“挽挽,我们回家了。” 这边的电梯没有到,以免她再和江渡待在一起,楚湛直接带她去远一些的电梯口。 唐挽低著头走著,手还放在口袋里,刚才以免自己对江渡鬆口,她就掐著自己的掌心。 她觉得自己总是很心软,应该心狠一些才行。 楚湛低头对她轻声道:“挽挽不要被不相干的人影响心情,他今天这个样子,说不定就是自己故意弄的,就是想缠上你。” 唐挽闷闷地应了一声,偏头看他:“原来哥哥也会在背后议论別人。” 楚湛浅笑:“我只是说出很可能是事实的话。” 他垂眸看向她的口袋,“手拿出来。” 唐挽继续藏了一会儿,才伸出来。 楚湛牵住她的手,摊开她的手心,指腹缓缓擦过未消的指甲印,敛下的眸子神色不明:“我的挽挽已经很不错了,没有对他心软。” 第672章 病弱美人的修罗场(14) 唐挽沉默半晌,像是在走神,眸中空落落的黯淡。 直到走到车子旁,楚湛拉开车门,她才抬眼望向他,轻声道:“之前我和江渡的事,是我有错在先,现在他变成这样,也有我的原因。” 楚湛却不赞同,语气低嘆:“挽挽怎么可能有错,错全在他自己,从他追求你的那时候开始,就全是他自找的了。” 他从来不认为她有错,他太了解她了,她可爱温软善良,骂人连一句脏话都不会说,急了的时候只会说神经病、疯子,笨蛋。 她从来没去招惹谁,那些人找上门,所有后果就都是他们自找的了。 唐挽被安慰得好受了一些,眼睛恢復些许微光,楚湛笑著扶住她的肩:“我们回家吧。” 街上的车不多,车一路开得平稳,加上离南苑小区本来就不远,他们很快到了家。 楚家的家庭医生已经在里面等候,吴医生对唐挽的身体情况很了解,看过她这几天吃的感冒药,再对她诊疗一番,道:“唐小姐最好不要继续吃西药,吃中药慢慢来吧,两三天能好全。” 次日,唐挽正常上课,课间去了趟卫生间,回来就发现自己桌面上放了一个圆形的小饭盒。 她扫一眼周围,选择戳戳隔一个过道的同学:“小筠,这是谁的?是不是放错了。” 小筠捂著嘴凑在她耳边道:“江渡进来放的,应该就是给你的。” 唐挽头都快大了,默默地把书移到旁边的座位,但却发现书本下压著的卡片。 上面是江渡的字跡:“昨天听出宝宝感冒了,嗓子都还哑著,我做了一碗药粥,对感冒很有用的。” 唐挽没看完,把卡片面朝下翻在桌上。 上完课的时候,她没有拿走饭盒,原封不动地放在那。 这教室等会儿还有课,坐这个位置的学生疑惑地盯著饭盒,以为是谁拿来占座的,只好换个位置。 直到有人翻开了卡片,眼睛八卦地亮了起来。 字很好看,应该是男生的。 嘖嘖,还叫宝宝,真肉麻。 这是上节课的人没拿走吧,发给墙墙让失主认领一下。 体贴的各位同学拍了张照,正准备发给表白墙,一个高挑清瘦的身影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侧。 他们嗬的一声,嚇得弹跳起来。 江渡声音低落,没有起伏,像一潭死水:“抱歉。” 他低著头,髮丝遮掩著他的眉眼,但难掩神情的落寞。 那双苍白修长的手指捧起了淡粉色的保温小饭盒,拿起卡片,转身离开。 他走后,几个学生面面相覷,“这是……医学院的江渡吧?” “是他,他前几天就交流学习回来了。” “那东西就是给唐挽的咯,唐挽不是有男朋友了吗,他这是撬墙角啊!” “不得了了,要是让她男朋友知道,江渡绝对打不过体院那体育生。” 转眼三天过去,江渡已经坚持不懈地给她送药粥三天了。 这件事先是楚湛知道了,还在教室上自己的专业课的楚湛冷笑一声,通过別的渠道,让別人透露给陆野。 陆野是个没脑子的疯狗,和江渡打起来最好。 陆野也在上课,烈日炎炎,他穿著一件背心跑完了五圈,这还只是个热身,课程结束后,他衣服湿透了,去体育馆的柜子那换衣服。 看见消息的那一刻,他嘖了一声,幽黑的眼睛变得阴狠,捏著手机,点了点屏幕。 他知道江渡这號人,也见过他,打过照面,这是挽挽的前男友。 挽挽现在已经有新的大狗了。 江渡这个丧家之犬,怎么好意思继续摇尾乞怜。 陆野拿毛巾擦了擦头髮,盯著落地镜里裸著上身的自己,拍了张照给列表置顶的心爱主人。 【挽挽:……………………】 【陆野:宝贝不准打省略號!!我不信你两眼空空!!狗狗哭泣jpg.】 【挽挽:哇,好好看。】 陆野能想像到她说这话时没什么表情的可爱模样,忍不住笑起来。 现在就好想亲她,她被他亲得快哭了的时候,眼睛洇红,春水荡漾,更加让人著迷。 陆野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躁动的念想。 【陆野:宝贝我现在下课了,过去等你下课,我们一起去电玩城吧。】 唐挽的病已经好全了,但天气很热,她不乐意多走,於是拒绝了。 但陆野还是坚持来她教室外面等她,把车停在帝大外面,他就顺利进入帝大。 帝大和体院本来就很近,两边的学生多有往来,保安基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陆野去到第五教学楼,在她教室外面,正好她坐窗边,他就蹲在外面,在窗户那探起头冲她笑。 唐挽瞥他一眼,他对她眨眨眼,笑容灿烂地望著她。 她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笑弧,继续听课。 陆野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她认真看黑板还是低头做笔记的样子,在他眼里都美好极了。 下课了,唐挽走出来,把书包交给他。 陆野牵住她的手,甜蜜地十指相扣,“挽挽要带我去吃食堂吗?” 唐挽:“你现在要吃饭吗?不是说去电玩城吗?” 陆野不牵她的手了,改去单手搂著她的腰,忙不迭地道:“挽挽愿意和我去玩,那就太好了。” 唐挽不能玩太久,以免楚湛等她太久。 隔天,唐挽上完一堂课,去另一个教室的途中遇见了江渡,她这几天总能“偶遇”到他。 唐挽一般不理会他,一开始和他说,他也不听,垂头丧气,一副绝望又哀伤的样子。 江渡会陪她走一段路,看著她走进教室,然后等她下课,再陪她走一段路。 不知过了多久,陆野也来了。 两个人不善地相视一眼,安静的走廊里暗流涌动。 陆野冷笑,直言:“丧家之犬。” 江渡也不客气:“你有一天也会变成我这样。” 陆野的眼神变得十足阴沉,阴狠地盯著他。 江渡笑了笑,“只要你没有分开挽挽和楚湛,那你就斗不过楚湛,他不会放任你抢走挽挽。” 第673章 病弱美人的修罗场(15) 所以江渡很清楚,终有一天,陆野也会因为楚湛而失去她。 陆野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头一次遍布阴霾,黑眸阴冷得可怕,“你失败不代表我会失败。” 江渡:“你生气了,说明你知道我说的是事实,你一直以来都很害怕吧。” 陆野磨了磨牙,盯著他,似乎想著第一拳揍在他哪个地方。 教室里面的唐挽转头看来,清澈灵动的眼睛看见他们两个对峙,唇角不自觉地往下压,她没多看,收回目光看自己的书。 陆野和江渡同时看向她,只能看见她安静又苍白的侧脸。 陆野忍著打人的衝动,冷颼颼地对江渡道:“不管我怎么样,我都是挽挽的男友,至於你,你下次再敢出现在挽挽面前,等你出了学校,我有的办法教训你。” 陆野不是校霸,但他是个隱形的校霸,出了学校揍人的事,他高中的时候就干过,到了大学,照样不怵的。 江渡却不怕,冷淡的眉眼渐渐凝结:“教训我?那你恐怕如了楚湛的愿了,你猜猜我们打起来的事让挽挽知道,她会不会觉得烦。” 陆野很害怕和唐挽之间出现裂痕,因为他太清楚一件事了。 那就是一旦他和挽挽之间出现一点问题,楚湛必定趁虚而入。 他就像一条吐著红信子的毒蛇,蛰伏在草丛里盯著他,一经出手,一定是咬死他的那种。 江渡冷冷地勾起嘴角,朝前走,和陆野擦肩而过的那一刻,慢慢道:“祝你好运。” 江渡走了,陆野面色沉得能滴水,握紧拳头的手指咯咯作响。 他绝对不会步江渡的后尘,他就是他,是和挽挽亲密无间的他。 下课铃响,学生们涌出教室,唐挽也很快出来。 陆野一如往常,殷勤地接过唐挽的书包,揽住她的肩膀。 但唐挽还是看出了他的异样,走出教学楼之后,她拉下他的手掌,和他牵著,纤细柔软的手指沿著他的修长宽大的手指,撑开,然后钻进他的指缝,下一秒就被他牢牢地扣住。 唐挽望著他,浅笑道:“今天带我去吃饭好吗?就去体院外面那家。” 陆野欢快地道:“好。” 和陆野到了上次那家饭店,店里很多人,但幸好开著空调,温度舒服,他们找个角落坐下,先是唐挽点菜,然后她再看著他点。 陆野看见她点的一份水煮肉片,微微皱眉道:“挽挽,这道挺油的,你才病好没多久,还是不要吃这道吧。” 唐挽:“可是我想试试嘛。” “好好好。”只要她稍微撒一下娇,他就会全无底线。 就像陆野猜测的那样,她不会吃辣,只吃了两片就辣得不行了,鼻尖都红红的,眼睛泛红透著水光,可怜得要命。 陆野能吃辣,她不吃的他全能吃完,她还是只吃了半饱,过后他送她回家。 等电梯的时候她才记起一件事,告诉他:“我选上了帝大运动会的播音员,但我只用播一个下午,上午的时候去看你比赛。” 陆野兴奋地亮起眼睛,搂住她的腰,只用一下就將她打横抱起转了个圈,而后看著她水润润的眼睛,眸中的炙热仿佛燃著火:“挽挽来看的话,我一定拿第一,把奖牌给你戴。” 周围没別人,唐挽没多羞恼,抿著唇笑,晃了晃小腿:“那好呀。” 陆野心里浓郁的喜欢如有实质,薄唇亲著她的小脸。 她用手挡了挡,正想瞪他,电梯却无声打开,他们猝不及防地对上楚湛的目光。 唐挽小脸唰的红了,推搡著陆野让他赶紧放她下来。 她站稳,低声道:“哥哥,我正要回家呢。” 身高腿长的青年气质温润如玉,宛如深海般浩瀚的深眸注视著心爱的人。 从她透著红晕的脸颊,到她春水动人的眼眸,他只能无可奈何地露出一抹笑意:“我原本想到外面等著的,挽挽回来了就好。” 唐挽上前两步,握住他伸出的手,不赞同地道:“哥哥,我又没太晚回家,你不用出来等我。” 楚湛不想给她太大压力,没说话,眸光接触到陆野的那一刻,宛如凌凌刀锋。 陆野並不避开他的视线,眼里同样暗藏机锋,但没多久,他咧开笑脸,对唐挽道:“挽挽,那我回去了。” 唐挽对他挥挥手,嗓音柔软:“安全到家就给我发消息呀。” “好。”陆野笑得更像个傻子了。 电梯门缓缓关上,唐挽和楚湛回到家,进了家门。 她正要换鞋,腰间忽然一紧,她被抱起来放在了玄关柜上。 这个高度,她脚是够不到地面的,只能贴著冰凉的柜面。 她疑惑地看楚湛一眼,他倾身靠近,淡淡的沉香仿佛浓郁了些,笼住了她。 距离无限拉进,他轻轻撩开她的髮丝,在她颈边闻了闻,半掩的黑眸幽暗不明。 他淡色的薄唇轻声道:“挽挽又和他去那家饭店了,我不是说了吗,太油腻的东西对你身体不好。” 唐挽抿了抿唇,双手放在他肩上,將他推开一点,“哥哥,我没有吃很多,而且过了清水的,不会太油腻。” 玄关两侧的玉石瓷砖在復古水晶吊灯的照耀下,冷冰冰地映出他们两人来,但他的眉眼却浸润柔情的温水,让人沉浸其中。 他柔声道:“好吧,这几天你吃厌了清淡的,吃点別的也没事。” 他没有揪著这个话题不放,而是握住她纤细的脚踝,帮她换了鞋,盯著那雪白脚背上的红痕,“挽挽这双鞋不合脚,怎么不和哥哥说。” 唐挽试图缩回来,但动弹不得,只能道:“其实还是挺好穿的。” “都红了还好穿?不准再穿了。”楚湛没好气地看她一眼,给她穿上毛茸茸的小猫拖鞋。 她撑著柜子想直接跳到地上,楚湛眉头一跳,赶忙接住她,她就落进他的臂弯里。 气息仿佛亲密地交接,玉石墙面映衬昏白,投落几分曖昧的静影。 楚湛对上她清透的眼睛,四目相对,他呼吸加快了些。 第674章 病弱美人的修罗场(16) 落进她美丽茫然的眸中,他有那么一瞬间很想吻住她。 他呼吸乱,心跳也乱,到底是怕她发现,立刻放下了她。 他想现在转身就走,做点別的什么都好,比如喊她吃饭,或许他自己去书房清醒一下。 可就在他转身走开的那一刻,唐挽拉住他的衣角,疑惑地道:“哥哥?” 楚湛绷紧了神经,深吸一口气,唇边恢復一贯的温和笑意:“吃饭吧。” 唐挽点点头,牵著他往厨房走:“我和哥哥一起吃。” 楚湛今晚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吃饭的时候也走神,唐挽给他夹菜,他才记起还没有给她多夹几块肉,每天都让她多吃点,她才好长胖。 ———— 第二天下午唐挽去开了个会,拿到了广播台提供的运动会流程,以及参赛名单。 看见楚湛名字的那一刻,她摸了摸下巴,给楚湛发消息。 【挽挽:哥哥参加长跑了。】 【哥哥:是啊,挽挽和我合影,可以加综测哦】 转眼就到了运动会当天,唐挽这些天已经走过一遍流程,第一天她得和几个主持人都在主席台上出席。 领导们坐在中间,主持人们在两侧,放眼偌大的运动场,不管是观眾席还是內场,乌压压的全是人。 摄影机移动著,主席台大屏就出现各个学院方阵的身影,扫到哪个学院,观眾席上属於这学院的一块区域就响起呼声,仿佛在比哪个学院更大声,一声盖过一声。 摄影机往回扫,扫过一位位领导和辅导员、主持人,才安静不久的观眾席又隱隱躁动,然后欢呼起来。 唐挽拿著一个话筒,上一个主持人讲完就该轮到她主持前十个学院的运动员进场仪式了。 到她主持了,音乐声奏响,一个个学院以方阵形式走过主席台前。 信息科技学院和医学院都在她的主持范围里,她看见人群里的楚湛,弯眸对他笑了笑。 紧隨其后是医学院,江渡是运动员之一,恰巧他也在看她,她只是简单地看他一眼,继续嗓音含笑地讲词。 入场仪式结束,唐挽就可以到处走走了,她主要是负责广播下午场。 她记住楚湛的比赛时间点,她现在去体院看陆野,看完他的,能赶在楚湛比赛之前回来。 陆野那边,他的比赛项目已经开始了。 唐挽走进体院,她不是第一次来这里,还算熟悉,知道运动场怎么走。 周围路过的体育生们都比她高多了,体院的学生一个比一个勇猛,她走进来就像只走进老虎巢穴的小猫。 拒绝第三个问微信的男生后,她路过超市,买了瓶矿泉水。 给运动员送水应该挺正常的吧,她都来看他了,总不能一瓶水也不给他准备。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成功穿过运动场,到达4x400米接力的出发点。 不知道体院的风俗是不是都这样,运动员们丝毫不吝嗇展示自己完美的身材,只把接力顺序的带子绑在裤子上,赤裸的上身精壮健美。 运动场响彻领导无能狂怒的声音,话筒都喷满了唾沫星子,要被喷湿了,他们也不穿上衣服。 领导唾沫横飞:“成何体统!!” 男生们:“老师,超级热啊!” 已经接力到第三棒,陆野是最后一棒,走上跑道。 他倒是没把上衣脱下来,穿著背心,高大的身形准备接棒,全神贯注,但眉梢却带著几分自在和懒散,像只蓄力著、势在必得的豹。 唐挽就在围观人群里的第一排,正巧第三棒的男生风一般地衝过去,她眨眨眼,完整地看见这男生格外优秀的胸肌腹肌人鱼线。 就……挺好看的。 第三棒和第四棒成功交接,运动场的音乐变得激昂,鼓点更加密集,几个跑道的第四棒疯狂衝刺。 400米是完整的一圈,这群人却全程不带减速的,速度只有越来越快。 陆野甩开了后面的人一大截,全场轰鸣一样的加油声口哨声。 他在学校人气超高,穿过终点的那一刻,喝彩快掀翻了天了,男生们扯著脖子打call一样喊陆野的名字,最终统一起来,不停地吼。 男生放大声音是真的震天响的,唐挽耳朵都嗡嗡的。 陆野把接力棒放在裁判桌上,单手解开接力带条,目光环视著场內,很快锁定唐挽。 那红色的顺序带被他丟在桌上,他大步朝唐挽走来。 唐挽也往前走,把矿泉水递给他。 但他却不接,目光灼灼地注视她,黑眸又黑又亮,滚烫得要命,他忽然俯身將她横抱起来。 在他盯著她看的时候,她就猜到他可能要这么干,还没什么反应呢,真被抱了起来,她只能羞恼地捂了捂脸,在场內炸开的鬨笑声和口哨声里红透了耳根。 烈日炎炎下朝气蓬勃的学生们,不带看热闹的唏嘘,而是热烈地欢呼,唐挽於是没了恼意,唯独羞涩到抬不起头来,在陆野耳边说:“混蛋,放我下来。” 说著,她还捏起他的胳膊皮,用力揪著,陆野嘶嘶地抽气,对她道:“挽挽,我有点疼。” 唐挽缩成一团,低掩的长睫乱颤著,不敢看周围,哪也不敢看,“快点放我下来!” 他恋恋不捨地把这柔软的一团放下来。 唐挽脱离他的公主抱之后,以为能少点人关注这边,奈何不管是场內还是观眾席,一双双眼睛还是没移开,要是她不小心对上谁的目光,谁就会对她咧出大大的笑脸,让她更加羞涩地垂下头。 陆野拿过她手里的矿泉水,揽住她的肩,带她往运动场外走,顺便瞪一眼周围的男生们:“衣服穿上,勾引谁呢!” 男生们摸摸鼻子,幽怨地看著他,惹不起,躲得起。 周围的人都散开之后,陆野没了那副大佬的样子,忙不迭地围著唐挽转,唐挽甚至能想像到他背后不停摇晃的尾巴。 “我就说挽挽要是来看我,我一定拿第一,挽挽渴不渴?你先喝吧,买个冰淇淋怎么样,菠萝夹心的,酸酸甜甜。” 第675章 病弱美人的修罗场(17) 唐挽也馋,没有犹豫就点头了,两人买了冰淇淋,坐在树底下慢腾腾地吃著。 主席台那边在喊陆野的名字了,他们队伍的四个人一起领第一名的奖牌。 唐挽还没吃完冰淇淋,一边吃一边和陆野牵手走过去。 陆野偏头看她的时候,眼里都是宠溺,有时候他真觉得她挺像小孩的,可爱得要命。 他在台上领奖的时候,唐挽就在下面给他拍照,他不仅摆造型,还给她比心,周围还有很多人呢,她压著上扬的嘴角,脸颊又悄悄红了。 陆野下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奖牌戴在她脖子上。 陆野看著她笑盈盈的眼眸,也勾起嘴角:“我掂了掂,奖牌有点重量,学校还算没太抠门。” 她则是挽住他的手臂,“我现在要回学校了,哥哥参加了比赛我要去看。” 陆野:“我这就送你回去。” 送她回去的方式又是开机车,帝大的保安想当没看见也不行,黑著脸拦下机车:“你们哪个学院的学生,机动车进学校要登记。” 唐挽把头盔的透明隔板拉上去,嗓音甜软:“保安大叔今天行行好吧,他很快就会出学校的。” 保安知道她是帝大的学生,之前她哥哥,那个长得又高又俊的男生,还开过小车进学校呢。 保安皱著的眉头展开了,摆摆手给他们放行。 陆野送唐挽回到运动场之后却没离开,唐挽听见主席台说著长跑运动员的名字,让他们就位,就赶紧直奔跑道出发点,然后从朋友那拿回自己托她保管的小方包,里面装著楚湛的水杯。 陆野原本耳朵很尖地听见长跑运动员不仅有楚湛,还有江渡,挑了挑眉,乾脆下车,也进去看看。 比赛正式开始,第一圈,没有人的速度落下来,几个校队的人更是跑得飞快,半圈就把其余不是校队的学生甩得很远。 第二圈,楚湛经过唐挽的面前,唐挽和別人一起喊加油。 陆野的声音在一旁幽幽响起:“爆发力不行,只求稳是贏不了的。” 唐挽被嚇一跳,拍拍心口,转头看他:“你怎么还没回去?” 陆野摸摸鼻子,黑眸可怜地看著她:“我想观摩观摩帝大的运动会嘛。” “这边的运动会肯定没有体院的激烈呀,还有,你刚说什么呢,別乱说话。” 陆野睁大眼睛,眼神更加可怜了:“我就是说实话,楚湛和江渡都被前面那四个甩了大半圈了,一开始就没跟上,之后就不可能追得上的。” “前面四个是校队的人,我哥当然比不过,他又没想拿第一,要真比得过他们,那才离谱。” 陆野磨了磨牙,揽住她的腰,低头委屈地道:“挽挽因为我说了一句楚湛就懟我吗?” 唐挽看著跑道,“没有,你別乱想。” 她其实没有什么异常,但陆野总觉得心慌了一瞬。 他忍著乱了的心跳,装作不经意地道:“挽挽,我都还不知道你和楚湛到底是什么关係,有人说你们是同母异父,或者同父异母,也有人说是继兄妹,到底是什么啊?” 唐挽转头疑惑地看他一眼,两秒过后,才道:“他比我的亲生哥哥还亲,是我很重要的亲人。” 她不会將自己和楚湛的身份透露出去,家族里为他们隱瞒那么久,一直在保护他们。 她每说一个字,他就愈发咬紧牙根,最后口腔里仿佛都尝到了几分腥锈味。 印证了他一直以来的猜测,他们没有血缘。 陆野想刨根问底,但猜到她不会多透露,只好压下去。 楚湛和江渡的第三圈,他们两人仿佛在比拼,距离几乎分不出前后。 陆野看著他们跑过去,眸光变得晦暗黑沉。 可是凭什么呢,楚湛用她对他的依恋,把她禁錮在身边那么多年,装得再好,也不能掩盖他是条披著羊皮的毒蛇的真相。 他將楼上楼下的全买下来,不想別人打扰他们,包揽她的一切,把她养在温室里,让她永远离不开他,心机深沉如斯。 陆野想將她从楚湛身边剥离,但他明白,他必须维持目前的平衡,不然挑拨失误,就如了楚湛的愿了。 唐挽还很兴高采烈地给楚湛加油,第四圈,眼见著江渡快要超过楚湛,她赶忙喊:“哥哥加油!” 楚湛超过了江渡,江渡不是个运动的料,脸色苍白,听见她的声音后,面色又苍白了几分,赌气和较劲一般,卯足了劲往前冲。 陆野嘴角勾起嘲笑的弧度,他们要是打起来,他能一打二,不用两分钟,就能把这两个人都打趴下。 渐渐地,来到最后一圈,校队的几个飞快衝刺,陆续过终点,楚湛和江渡还有半圈。 观眾席和场內都响起加油声,有的喊楚湛,有的喊江渡,有个男生甚至用粗獷的声音大喊:“唐挽看著你们呢!快衝啊!” 唐挽想过去接楚湛,刚到终点线的脚步立马顿住了,试图混进人群里。 陆野很霸道地把她往身后藏,对著先衝线的楚湛笑,故意噁心他:“哥,恭喜,来抱一个!” 楚湛刚停下,呼吸著平復,闻言迅速抬眼冷颼颼地看他一眼。 噁心。 唐挽从他身后出来,跑向楚湛,把水杯拧开:“哥哥现在要喝水吗?” 楚湛接过来喝了几口,隨后拧上,深邃的眸光宛如盛著一片星河,目光灼灼神采奕奕,对她张开手臂:“挽挽,可以抱一下吗?” 唐挽眼睛弯成月牙,一往前,落进他的胸膛里,嗓音上扬:“恭喜哥哥,哥哥是最厉害的。” 心间的阴鬱一瞬间被扫清,他眉眼舒展,清雋俊美,让人移不开眼。 他只是抱了她一下,就放开了。 他只顾著垂眸看她,无视面前和左边快要將他捅成马蜂窝的两道目光。 “挽挽可以和我去买冰淇淋吗?我太热了,想吃冰的。” 唐挽毫不犹豫地答应,把他的水杯放进双肩小方包里,转头对陆野道:“等会儿我们一起去吃饭怎么样?” 陆野停止磨牙,瞥一眼楚湛,咧出笑容:“好啊。” 第676章 病弱美人的修罗场(18) 楚湛冷冷地回视他,但他看向唐挽时还是无比柔和的,先是拿过了她的小方包,而后轻轻揽住她的肩,低头柔声道:“挽挽要和我合影吗?” 帝大这边为了鼓励全体学生参与到运动会,祭出了加综测分的杀手鐧,只要和运动员合影,把照片发给班长,就可以加两分的综测,因此运动场乌泱泱的都是学生。 唐挽作为广播员是有加分的,但谁会嫌分多呢,她当即就点点头。 楚湛於是很是从善如流地看向一旁的陆野,嘴角勾著一抹弧度:“可以请你帮我们拍照吗?” 陆野迎著他锐利冷嘲的眸光,双手慢慢地紧握成拳。 楚湛在挑衅他。 他仗著挽挽的看重,肆无忌惮地轻视、嘲讽他,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他,他和挽挽的距离永远不可能超过他。 甚至,仿佛他如今和挽挽拥有的一切都只是他楚湛无奈纵容的结果。 一旦楚湛要出手,他就一定是失败者。 陆野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这么想狠狠地揍人。 他想把楚湛这张虚偽的脸打烂,让他露出真面目,让挽挽厌弃他。 所有的阴鷙在一瞬间一闪而过,陆野很快端起了笑脸,对唐挽眨眨眼:“可是怎么办呢,我也想和你们合影。” 唐挽笑起来,一无察觉地往前走,点开手机相机,嗓音依然甜软:“那好办啊,我请別人帮我们拍。” 她向別的同学请求帮助时,陆野和楚湛对视一眼,各自看见对方眼里浓浓的厌恶。 江渡不知何时到了他们附近,脸色还是很苍白,髮丝有些无精打采地垂落,却让眉眼笼上脆弱和倦怠的美感。 他看著唐挽,小声道:“挽挽,我也想拍照。” 陆野和楚湛齐刷刷地將目光投到他身上,光是眼神就能將他射穿。 楚湛走近他,脸上毫无笑意:“我上次说过了,別再靠近挽挽。” 江渡抬眼看他:“你如果打我的话,我不会再还手。” “你可以把我打残,也可以把我打死,我都不会还手了。” 因为挽挽会生气,那一次直接让他失去了她。 在最相爱最热恋的时候失去,简直是剜心的痛苦。 楚湛锐评:“疯子。” 陆野锐评:“脑残。” 唐挽走来拉开楚湛,面无表情地看著江渡:“我不想和你拍照。” 江渡垂了垂眼睫,那鸦羽一样的睫毛仿佛轻轻颤抖起来,像是忍受莫大的痛苦。 隨后他勉强露出一抹笑:“那我帮你们拍吧。” 唐挽抿著唇转过头,不再看他,“不用了。” 江渡小心翼翼地道:“我给楚湛跪下,可以和你拍照吗?” 唐挽握在楚湛手腕上的手指猛地收紧,楚湛感受得一清二楚,他清楚地感知到她的呼吸变重,目光空茫。 他知道她其实也是痛苦的,她不想见到江渡,更不想见到他因为她变成这副模样。 楚湛无法见到心爱的人难受,正要开口,唐挽却忽然道:“江渡,对不起,我们不要再见了。” 江渡反应很慢地扯出一抹笑容,眼睁睁地看著他们走开。 他站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路过的室友拍了拍他:“江渡,你比赛完了,要不要去实验室,你的实操完成了吗?” 於是江渡就去实验室了,解剖大体老师,刀刀精准,防护眼镜后面的眼睛折射的解剖刀的冷光,让一旁的室友不寒而慄,默默离他远点。 而唐挽这边,她拍照的兴致都没有了,但既然答应了他们,她还是站在中间,对镜头露出笑容。 拍照的同学刚才吃了一通瓜,满腹八卦呢,把手机还给唐挽之后,就忙不迭找吃瓜好友去了。 唐挽把照片发给班长,还发给了楚湛和陆野两人,走去食堂的路上,眼尖地看见他们默契地截掉了对方。 陆野还是第一次在帝大的食堂吃饭,这是一个装潢很大气的像是餐厅的食堂,不同的窗口有各自的门店,店面又大,里面都能堂食,都有两层楼。 陆野知道帝大很豪,看见食堂天板上吊著的数十个水晶灯的时候,他还是有些震惊到了。 唐挽知道陆野和楚湛的口味,陆野喜欢重点的味道,楚湛则是清淡为主,於是她挑了一家口味最综合的饭店。 吃饭的时候,陆野和楚湛之间並不风起云涌,而是十分默契地避开对方的视线,免得一不小心又阴阳怪气冷嘲热讽起来,和挽挽吃饭呢,还是收敛著。 日子“平静”地过去,两天后,唐挽作为团学成员,写了一个活动策划,活动定在校外一个商务场所,他们需要包两个包厢,由她来负责。 忙完活动策划,几个团学的朋友都很开心,和唐挽约了个时间一起去那商务会所玩。 唐挽答应了,没想到的是,她到了之后才发现里面不仅有那几个朋友,还有两个大四的学长,和几个不太认识的人,以及部长齐迁凡。 唐挽站在门口,抱起胳膊,对几个朋友挑了挑眉。 其中一个女生有些訕訕,走过来牵住唐挽的手,对她低声道:“挽挽,我把我crush邀请过来,没想到他还带了別的男生,对不起啊。” 不该来的本来就不是她,她现在走掉无疑是忌惮齐迁凡。其实游戏还是能玩的,这群人都还挺正常,和唐挽有过节的齐迁凡也没给她脸色看,而是正常玩牌。 聊著聊著,不知道是谁先提起齐迁凡前女友,气氛就骤然冷了下来。 齐迁凡把最后几张牌放下来,对唐挽道:“你又输了。” 唐挽无所谓地点点头,开始洗牌,齐迁凡靠在椅背上,隨口道:“单玩没意思,设置奖惩怎么样?” 別人问:“什么奖惩?” 齐迁凡倾身,不看別人,只盯著唐挽,“先说惩罚吧,输的人自罚三杯啤酒,怎么样?” 唐挽:“不怎么样,我不能喝酒。” “噢。”齐迁凡笑了笑,“那就改成输一次脱一件衣服好了,唐挽同学,再反驳就是玩不起了哦。” 第677章 病弱美人的修罗场(19) 唐挽一把將牌全部丟在桌面上,厚厚一沓,发出厚重的啪声。 顷刻间,包厢一片安静。 唐挽盯著齐迁凡,对方也看著她,脸上带著冷冷的嘲讽的笑意。 唐挽让他失去喜欢的人,他已经儘量克制自己的恨意。 家里教导他的,为人要端方有礼,进退有度,他自认做得够好,可唯独看见唐挽,想起她让他失去喜欢的人,还让他当眾丟了大面子,他就打心底里升起仇恨来。 方才不知道是谁不知死活地提起这件事,那就对不起了,他今天一定要报这个仇。 唐挽看著他的眼睛,目光宛如淬冰:“部长討厌我,我知道,可我从来不后悔揭穿你的真面目,你本来就是一个渣男,渣了別人,还不准別人离开你,还將你的遭遇归到我头上,你自己倒是一点错都没有,部长真是好大的脸。” “全是你自己的错,现在还想藉机为难我,脱衣服?是你这种噁心的人能想出来的事。” 齐迁凡的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牙齿都在咯咯作响,目光变得暴戾:“唐挽,我现在只是和你说游戏,没有说別的,你说的这些,都是你的臆想而已,我从没这么想过。” 隨即他语速放慢,一字一句道:“现在让我们回归游戏本身,发牌吧。” 他身侧的男生低著头拿起了牌,发到唐挽这边,被她拍到地上:“我不玩,更不答应什么脱衣服。” 女生们觉得齐迁凡过分了,出声道:“对啊部长,脱衣服真的太过分了,哪有正常人这么玩的?” 齐迁凡不理会她们,只是盯著唐挽,对身侧男生道:“继续发牌。” “今天你不玩也得玩。” 几个女生都怒了:“神经病啊!” 她们拉起唐挽的手:“挽挽我们走。” 齐迁凡对几个男生示意一眼,他们拦住唐挽。 “你们走可以,唐挽不能走。” 女生们气急,和他们推搡起来,包厢里瞬间乱成一团。 唐挽则是看著系统面板,她等的人已经很近了,一步,两步,三步…… 包厢的门缓缓打开。 西装革履的齐迁凡父亲原本的笑脸在看见混乱的场景后,立刻就拉了下来,厉声呵斥:“迁凡,你们这帮人干什么呢?” 齐迁凡都傻了一瞬,愣愣地站起身,“爸,你怎么来了?” 齐父狠狠瞪他一眼,却没对他说话,而是侧过身,对身边高挑英俊的男人语气恭谨地道:“犬子没什么礼数,让沈总见笑了。” 其实在门开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经聚集过去。 目光的焦点,不是发话的齐父,而是他身边的男人。 有一种人自带一种强大的气场,只要他出现,所有目光都会聚焦在他身上,成为唯一的中心。 因此人们看见他的时候,首先不是注意到他英俊深邃的样貌,而是率先被气场笼罩变得安静,然后低头,聚精会神地等待他的指令。 这就是沈廷,一位令人仰望的天才,当之无愧的商界领头。 他的父母很早就离婚了,他跟著父亲,父亲早早退隱,母亲至今仍然声名大噪,乃是y国豪门家族之一的贵妇。 国內圈子顾及这一层关係,將沈廷视为圈內顶级豪门圈子的人,对他很是客气。 更別说他在为唐家执掌集团,许多人猜测他很可能和身为孤女的唐家小姐在一起,以便彻底控制唐氏集团。 听见这声沈总,齐迁凡便想起这些天齐父都在和唐氏集团执行总裁洽谈项目,那位执行总裁就姓沈。 这里是商务场所,这么说他们出现在这挺合理的,只不过为什么突然进来,是爸知道他在这,然后过来找他吗? 既然过来找他的话,怎么还带著沈总? 齐迁凡的思绪有点凌乱,下一秒,他听见沈廷低沉有力的声线:“挽挽,过来这边。” 那声音是常年处於上位者习惯性发號施令的严肃,但因为糅合了温柔,变得和缓、包容。 齐迁凡的面容悄然扭曲,他悄悄抬眼看,看见唐挽走到了沈廷面前。 唐挽在他面前无疑是娇小的,比他矮了一个头,得抬头看他,眸光清澈乾净,流露几分依赖,她轻声叫他:“叔叔。” 其余人不是圈里人,並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但齐父和齐迁凡的瞳孔都是一缩,视线瞬间胶著在唐挽身上。 他们知道这声叔叔代表著什么……沈廷做过唐家小姐几年的监护人,据说唐家小姐就是叫他叔叔或者小叔。 齐迁凡的脸更加扭曲了,唐挽虽然姓唐,他却从来没联想过唐家,唐家把她藏得太深了,捂著什么稀世珍宝一样,藏在洞穴里不给別人见到的那种。 竟然会是唐挽…… 沈廷因为是混血,五官很深邃,令人不敢直视的幽深眼眸正带著浅笑,注视著她,然后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指尖抚过她的珍珠发圈。 唐挽先道:“叔叔什么时候回国的?您都不告诉我,不然我会早点回家等著您一起吃饭。” 这里的家指的是主宅,唐挽最有资格住唐家的主宅,至於沈廷,唐挽曾经准许过他住在主宅,但凡她在家,他都会回去的。 沈廷收回手,眉眼舒展,一瞬不瞬地看她,將她含笑的面容一点点和记忆里重合,“下午一起回去也可以,不告诉你是因为我还很忙,不想让你一直等著我。” 说罢,他锐利深沉的眸光扫过几个男生,重点看一眼脸色不对劲的齐迁凡,“所以,刚才发生了什么?” 齐迁凡被那一眼压得喘不过气,眼皮不停地跳,想说话,但他知道已经无事於补了。 大小姐不用隱藏身份之后,肯定不再有所顾虑。 果然,唐挽往沈廷身边一靠,甜软的嗓音上扬成娇纵霸道的语调:“叔叔来得正好,我正在被人欺负,他说玩游戏输了,就要我脱衣服呢,简直是有病。” 话音刚落,所有人只觉得周身温度骤然一冷,凝滯的空气堵住呼吸,蛰伏著风雨欲来和惊涛骇浪。 第678章 病弱美人的修罗场(20) 齐迁凡的心臟开始狂跳,浑身绷成一根弦,而齐父悄悄擦了擦汗,恶狠狠地瞪这不成器的儿子一眼,立刻道:“沈总,他確实是欠教训了,您看想怎样教训他?” 齐迁凡也连忙道歉:“唐挽对不起,我刚才气狠了,才说了这么过分的话,你想让我怎样,你儘管提。” 他爸最近在攀唐氏集团的大船,他是知道的,当务之急就是认错,赔礼道歉,让他们气消才好。 这个时候,齐迁凡倒是忘记了自己对唐挽的仇恨了。 唐挽不说话,挨在沈廷身边,微微仰著下巴,像只骄矜的猫咪,懒得搭理他。 沈廷幽幽开口:“我和齐少爷非亲非故,端不了长辈的架子教训他,但我认为齐总应该对令子严加教育。” 说罢,他浅浅一笑,严肃感少了一些,但压下来的眼瞼颇为凌厉:“风投竞標过后的项目会耗费齐总大量的时间,为了不耽误齐总教育孩子,我会另交给吴总,你认为呢?” 这个吴总指的是谁,齐父一下就明白了,沈廷要扶他的同行业竞爭对手起来,往后谁压得过谁,还真就不一定了…… 齐父的嘴角慢慢耷拉下来,扭曲著说不出话来,但他终於还是勉强开口:“沈总决定就好。” 一室的冷寂,没人敢大喘一口气,低著头的低著头,僵硬的僵硬,傻眼的傻眼。 沈廷视若无睹,他垂眸看著唐挽,轻轻揽住她单薄的肩膀,在她望著他的时候,抿著嘴角,笑意很浅。 很快他看向面容苍白的齐迁凡,“麻烦你以后离我家孩子远一点。” 齐迁凡难堪地低下头。 沈廷不紧不慢地带唐挽离开这里。 他的特助则是笑眯眯地,给在场的几个学生发了名片:“同学们不用太紧张,麻烦跟我来一下,我有件事拜託你们。” 他们面面相覷,还没从刚才那疑似豪门戏码的情景中回神,愣愣地和他走了。 原来特助是要封口,唐挽的身份不能暴露,这会给她的生活带来很大的影响。 沈廷这边,他已经带唐挽上车了。 沈廷给唐挽的感觉,总是沉稳可靠、严肃冷峻的,他像个称职的长辈,並不是无时无刻陪伴著她成长,只是当一个后盾,青山巍然。 这座肃穆的青山坐姿自带仪態,不紧不慢地解开衬衫的袖口纽扣,半挽起来,轻声对她道:“今晚回家吃饭?” 唐挽:“我和叔叔回去。” 她在微信上告诉楚湛这件事,楚湛一般两分钟之內就会回她,这次隔了可能有三分钟,他才发来:好,路上注意安全。 楚湛知道沈廷回国了吗?他知道,他只是不告诉唐挽,也在儘量避免让她遇见他,但总有他顾及不到的时候,比如今天,他有些事绊住了脚步,目前还在学校里,於是很不妙地收到她的消息。 楚湛觉得有点烦躁,他看不起江渡和陆野,那就是两个没脑子的,但沈廷不一样,他是个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在挽挽面前扮演了十年的好叔叔,心底里那点心思恶臭得见不得光,更重要的是,沈廷对挽挽来说很重要。 楚湛不敢说自己在她心里的地位能超过沈廷,但他敢確定,沈廷也超不过他。 他斟酌片刻,给她发:【我明天去接挽挽,可以吗?】 【挽挽:应该不行,我明天没课呀,明天留在主宅。】 【挽挽:但是哥哥可以来看我啊,我们去主宅后面的马场骑马。】 楚湛原本阴沉下来的脸色瞬间转晴,答应了。 平稳行驶的轿车里,唐挽刚放下手机,身侧的沈廷就缓缓道:“挽挽还和楚湛住在一起?” 唐挽眨了眨眼,乖巧地点点头。 沈廷眼里盛著几分无奈,他没像以前那样劝阻,唯一劝过的一次还引发了她的难过。 那一次她哭得很伤心,眼泪不要钱一样掉,他心都快碎了,接住她的眼泪,他至今都记得那泪珠的温度。 算了,这么多年都过来了。 唐挽望著他沉寂的眉眼,蹙眉道:“叔叔这次是去y国出差吧?您看起来瘦了一些。” 沈廷抿出一抹笑,“是吗?y国的饭菜我一直吃不惯,可能是这个原因。” 唐挽若有所思,小声道:“您是见到了伯母吗?” 提起他的母亲,沈廷没什么动容:“她请我去她的庄园参加宴会,我觉得没必要,而且我当时很忙,没有答应。” 所以高贵的诺福克夫人不太高兴了,连带著他后来得空一点过去拜见她,她都没给好脸色。 对沈廷来说,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唯一让他在意的,就是唐挽似乎对他冷淡了些。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见到他回来,亲昵地问东问西,看起来更加独立了。 沈廷唇边的笑意下落,渐渐消失。 他目光扫向她头髮上小幅度晃荡的珍珠,抬手抚过。 他猜这是楚湛给她扎的头髮,只有他喜欢让她戴著珍珠,无论是髮饰还是包包又或者是裙子。 但对沈廷来说,他的挽挽不是珍珠,珍珠配不上她……楚湛总往她身上放这种掉价的东西。 迎著唐挽透著疑惑的清澈眸光,沈廷淡定地收回手,左手腕上的黑金色腕錶和他这个人一样,矜贵又深不可测。 “挽挽之前那套写真照很美,你很適合那种风格。” 以后要掌家的人,不是公主,而是女王。 唐挽倒没听出这层含义,只是笑得眉眼弯弯,“我也觉得,谢谢叔叔夸奖。” 沈廷並不提写真照里另一个人,他知道那是她的现男友,一看就是个不足为惧的蠢小子。 安静片刻后,轿车开进幽静的地带。 沈廷开始问起她的学习和生活,並且表示她都大三了,大四的时候得进公司。 唐挽听了,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沈廷顿时笑了出来,好笑地看著她:“唐总这么快就觉得苦恼了?” 沈廷很少打趣別人,唐挽都觉得稀奇,耳根都泛起了薄红:“叔叔不要这样笑我。” 沈廷的视线从她微红的耳垂掠过,最终望向了窗外。 第679章 病弱美人的修罗场(21) 唐挽因为读书的缘故,很少回主宅,但主宅一直保留著管家和佣人,每天的打扫清洁工作都没落下。 立体雕的大门向两边打开,轿车放慢车速,穿行而入。 走近这里,深厚底蕴映入眼帘,管家和几名佣人迎接他们,满脸笑容地请他们进去。 说起来,一直照顾她的老管家早已去世,现在这一名,才来主宅没到十年时间,他自知不能和老管家相比,所以在职时极为本分,对主宅的主人毕恭毕敬,十年下来获得了唐挽的信任。 晚饭时间,餐桌旁只有唐挽和沈廷,偶尔响起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 沈廷很自然地给她夹菜,还缓缓道:“挽挽好像瘦了。” 唐挽:“之前生病了。” 她体质很差,一生病就很难养好,沈廷一听就皱起了眉:“楚家小子没本事照顾好你。” 唐挽抬眼,水汪汪的眼睛不赞同地看他一眼:“叔叔,不怪他,是我贪玩著凉了。” 沈廷无声看著她,看她低头戳戳碗里的肉,戳了一会儿才张嘴吃进嘴里,垂下的眉眼透露著几分不快。 沈廷眼底暗了暗,无可奈何地嘆口气。 楚湛在照顾她这方面確实很有天赋,从小到大他几乎每时每刻都陪著她,了解她的喜好和习惯,至少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身体情况好了不少,没有经常生病。 沈廷给她夹了块肉,没多久,他就道:“之后有个宴会,挽挽需要出席一下。” “什么时候?” “十天后,目前还在筹办。” 唐挽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陆野发来消息,想带她出去玩,她赶紧告诉他自己不在南苑小区,已经回到家了。 次日,沈廷坐在二楼阳台的摇椅上看书,余光一瞥,就看见一辆白色的轿车开进门,下来的人不是楚湛还是谁。 沈廷慢慢放下书,没什么表情地看著他。 他才刚下车,唐挽就跑了出来,牵著他进客厅。 半小时后,他们重新出来,唐挽抬头对他笑道:“叔叔,我和哥哥去骑马。” 沈廷微笑頷首,视线和楚湛的目光相接,冷淡平静。 他们走了,沈廷放在腿上的手指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敲击著,整个人安静得如同一尊雕塑。 不知道过了多久,管家上来,在他身后俯身道:“先生,您和楚老先生约了今天见面,现在要出发吗?” 沈廷淡淡笑起,书籤夹在书页里,合上,放在藤编桌面上,“出发吧,我也该放鬆放鬆。” 管家低著的脸无波无澜,垂下的眼睛隱隱有几分质疑的神色。 放鬆吗?他並不认为沈先生是去放鬆的。 和楚家老爷子相约钓鱼,只怕有些事情要打机锋。 沈廷换了一身休閒得体的衬衫和长裤,整理领口时,漫不经心地道:“你去马场看著,我会儘快回来,如果我没在中午前回来,你就叮嘱小姐按时吃饭午休。” “是。”其实管家想说,有楚湛在,这些他都不用提醒,楚湛很在意她,会细心地关注到这一切。 但管家很清楚,沈廷不喜欢让楚湛管著小姐。 沈廷出门去了,管家依言,迅速去了马场。 偌大空旷的马场,只有两匹白马在疾驰,管家確定了一下时间,在工作人员的屋子外面坐著等候。 他敢肯定自己只是一会儿没有抬头看过去,而再次看去的时候,已经见到楚湛和唐挽同在一匹马上了。 管家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没敢出声。 那匹马儿噠噠噠地散步般走来,到了他面前,唐挽的小脸红扑扑的,明眸神采飞扬,对他说著:“陈管家,中午我和哥哥要吃冰冻雪梨,你让人多准备一点。” 管家应下,握著韁绳的楚湛驾著马,带她奔远了,在远处的马场上飞跑,远远的能听见她清甜的笑声。 管家擦擦汗,祈祷沈廷不要在中午前回来。 但是事与愿违,沈廷和楚家老爷子钓了一小时的鱼就回来了。 他还穿著那身得体的休閒装,长身玉立地站在车旁,幽暗的眸子看著同乘一匹马的他们,笑意在嘴角一动不动。 快要到午饭时间了,沈廷走上前,远远的对唐挽挥挥手。 雪白的马儿在他面前停下,沈廷对她伸出手,笑意深深:“挽挽,该去吃午饭了。” 楚湛一只手还环在她腰上护著她,她拉开他的手,翻身下马,但脚还没碰到地面呢,后背就落进沈廷的怀抱里。 沈廷很熟练地抱她下来,像以前很多次那样。 她站稳之后赶紧走开两步,略为羞窘地瞪他一眼:“我自己能下来,叔叔以后不要这样抱我。” 沈廷唇边的浅笑稍稍落下:“挽挽真的独立了很多。” 他轻轻揽住她的肩,轻声道:“挽挽既然独立了,就不要让別人带你一起骑马了,知道吗?” 唐挽眸光微动,看向刚刚翻身下马的楚湛。 楚湛甩开韁绳,宛如深海的黑眸似笑非笑地看著沈廷:“沈先生说得对,但是我不希望挽挽受伤,所以带著她一起,都说沈先生是严厉的长辈,但应该不至於苛责到这种地步,连这点都容忍不了吧?” 他从不称呼沈廷一声叔叔,因为他觉得沈廷不配。 一个只会在挽挽面前装样子的道貌岸然的偽君子而已,让他倒胃口。 沈廷面对他的暗嘲,面色不变,冷淡地看向他。 “我不苛责,但也不宠溺放纵,更不会容忍小辈不知分寸,如果以前不懂,那就教,现在还不懂,那就责骂,我认为这是长辈该做的,不做就是不尽责,你认为呢?” 楚湛渐渐地冷下脸色,“沈先生虽然端著长辈的架子,但……” 他想说但他不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长辈。 但楚湛的目光触及唐挽,心尖宛如被针刺了一下,再也说不出口。 唐挽不想看见他们吵架,眼里黯淡了好多,长睫也颇为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 他们不说话了,她才掀起眼睫,道:“你们说完了吗?” 第680章 病弱美人的修罗场(22) 空气安静了一瞬,唐挽接著道:“你们不说了,那就到我说了。” 她先是看著沈廷,拉下他放在她肩上的手臂,嗓音很慢:“叔叔关心我,希望我长大,我都知道,但如果叔叔不希望我开心,一定要阻止我开心,那我就不想理你了。” 沈廷呼吸乱了片刻,她握在他手腕上那柔若无骨的手指像是重若千钧,能把他骨头都碾碎,让他痛彻心扉。 “我不是……”他没有不让她开心,他疼她爱她,怎么会不希望她开心呢? 唐挽没等他说完,放开了他的手,转头看向楚湛,眸子里盛著清凌凌的碎光,“我一直很喜欢哥哥,但哥哥似乎总是不尊重我的叔叔,我看得出来,只是不说而已,我不希望这样,但又不能强求你喜欢我的叔叔,所以只能儘量减少你们见面,如果哥哥下次再这样嘲讽我的叔叔,我也不理哥哥了。” 楚湛自认自己已经足够收敛,但她毕竟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人,他忍不住对沈廷流露的恶意,她感受得到。 他对江渡和陆野这样都算了,他们没有他重要,但沈廷不一样,她不想楚湛也像对待別人一样对待他。 楚湛脸上常年带著的浅笑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慌乱、苍白和落寞。 他小心地牵住她的手指,发觉原本她温热的指尖变得一片冰凉,还带著轻微的颤抖,就知道她难受极了。 他一点点握紧她的手指,低声道:“挽挽,你不希望的,我以后都不做了,你彆气到自己。” 她身体不好,经不起內耗,楚湛现在后悔得要命,握著她的手还不够,试探著靠近一些,让她靠著他。 唐挽唇边牵出一抹勉强的笑,看著他们:“我们一起吃饭,可以吗?” 他们异同口声地答应。 饭桌上,她给他们各自都夹了菜,低头吃饭,脑袋时不时地被轻轻揉一下,她能分辨得出是谁摸的,刚才是叔叔,这会儿是哥哥。 沈廷和楚湛目光相接的一刻,沉默又静止,隨后端起杯子,碰了碰杯。 沈廷不甘心,楚湛也不甘心,一个是善於隱忍不发的老古板,一个是狡猾如狐的贵公子,选择了各退一步。 碰杯的时候,楚湛杯身稍低於沈廷,礼仪很到位。 气氛好了不少,唐挽也开心了一些,跑去端爱吃的冰冻雪梨,但很快发现变成了温火燉雪梨,不情不愿地端过来,对一旁的管家道:“陈管家骗我!” 陈管家擦了擦汗,看一眼沈廷。 唐挽便明白了,拖长了尾音对沈廷道:“叔叔……” 沈廷咳了咳,无奈地看著她,重新吩咐下来。 她没多久就吃到心心念念的甜品,把两杯热的给他们。 稍有些惊心动魄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陆野在晚上还是约她出来玩,他觉得自己已经好几天没能见到她了,想她想得快疯了。 他忍不住给她打视频电话,唐挽接通。她刚洗完澡,穿著一件吊带睡裙,雪白的香肩透著淡淡的粉红,两片瓣般的唇瓣被水雾薰染过,润泽娇嫩。 陆野失去了言语,愣愣地看著她,不说话。 唐挽歪著头擦头髮,疑惑地抬眼看他,他被这犹如麋鹿般清澈无辜的眼神勾得失去神智,呼吸加重不少。 唐挽丟开毛巾,打开落地静音的吹风机,暖风舒缓地吹著她,她舒服地眯了眯眼,对他道:“你干嘛一直看著我?” 陆野眼神都暗了不少,嗓音也哑:“挽挽好看。” 她不陌生他这种燃烧著火焰和占有欲的目光,要是他在她面前,他可能已经亲过来了。 陆野还是想来找她,她摇头拒绝:“我后天就去学校了,你不用来找我。” 陆野神情几不可见地黯然了几分,笑容还是不变的:“挽挽是不想让我去你家吗?” 唐挽微顿,眸光变得认真:“你能不能不要多想?” 陆野心底忍不住翻腾起不知名的情绪,可能是失落,也可能是不甘,想赌一把她的信任,於是哀求道:“如果不是的话,挽挽就让我接你去学校吧。” 唐挽沉默著,片刻后,轻声道:“陆野,我说了不行,今天就这样吧。” 话音刚落,她没等陆野说话,就点了掛断。 她喜欢陆野,但还没有喜欢到可以让他来主宅的地步。 他是个桀驁骄傲的男生,心思其实也是敏锐的,她倒寧愿他不要那么心细,也不要胡思乱想,至少他刚才那么想,让她觉得有点烦了。 陆野那边愣了好久,他察觉她生气了,可怜地给她发消息道歉。 第二天是周日,他试探地给她打去视频电话。 幸好她接了,他第一时间就是道歉,让开镜头,露出身后一辆火红色的跑车,跑车上缀满了玫瑰,目测几千多,像一辆长在玫瑰丛里的车,惹眼得很。 “挽挽,我有驾照,这车是我的,我开这个车带你去兜风,你別生我的气。” 唐挽觉得十分辣眼睛,忍不住捂了捂眼睛,忍俊不禁:“我不生气,大可不必。” 陆野观察著她的神色,悄悄鬆口气,心头的大石头也放下了,同时也有一股酸涩无声地蔓延。 她真的不想让他去她家,可能是还不够喜欢他。 他的挽挽知不知道呢,他深陷其中、非她不可,如果不能得到她同等的感情,他会越来越患得患失。 晚上唐挽也和他视频,这回陆野能分出几分目光给她身后的环境了,她只露出了房间的一部分,那公主床布置得宽大精致,几个玩偶围在床头,可想而知她是怎么千娇万宠长大的。 房门被敲响,唐挽说了声进,沈廷就走了进来。 沈廷把一杯热牛奶放在她的桌上,柔声道:“早点睡,明天我送你去学校。” 唐挽乖巧地点头,嗓音甜软:“知道了,叔叔晚安。” 陆野从沈廷的声音出现那一刻就安静了,並且脑海里警铃大作。 这属於成熟男性的低沉磁性富有魅力的声线……里面蕴藏的深沉情感,同样深爱一人的陆野再熟悉不过了。 第681章 病弱美人的修罗场(23) 好半天,陆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叔叔?这是亲叔叔吗?” 沈廷早就出去了,唐挽小口小口地喝著牛奶,不太喜欢喝,就放在了一边,“他对我来说就是亲叔叔。” 陆野面容又僵硬了,一个楚湛还不够,怎么又有一个没血缘的亲人。 唐挽要睡了,和他说声再见,他却道:“挽挽,明天见可以吗?” 唐挽点头,掛了电话。 第二天,她就该去学校了,吃完早餐,她从衣帽间里挑了一条黑色的长裙,隨便用抓夹夹起头髮,再穿一双黑色的小皮鞋,就可以出发了。 沈廷在车里等她,她进去坐在后座的右侧,左侧是沈廷,他腿上放著一个平板,那节骨分明的手指在上面轻轻点著。 车子缓缓启动,沈廷將平板给她,隨后手指漫不经心地相交,放在腿上,“挽挽看看有喜欢的吗?” 只见平板上显示著礼服样式,往右划,有足足二十套。 沈廷给她挑选的风格全都不是公主风,而是偏冷艷,其中一套露背和高开叉令人侧目,並不显得暴露,反而因为相得益彰的宝石和立体刺绣显得格外高贵和生人勿近。 唐挽:“就它吧。” 沈廷点头,眉眼含笑:“挽挽穿上它,一定会非常美丽。” 轿车驶出幽静的別墅区,开上高速公路,最后绕下大学城,放慢车速,在偌大的帝大校门口前停下。 “叔叔,那我走了。”唐挽对他挥挥手,自顾自下车。 门都还没关上,她身侧忽然笼罩了一个影子。 熟悉的气息没有让她惊到,她知道是陆野,一边关门一边讶异地道:“你怎么现在就来了?我还要上课呢。” 陆野满面笑容,揽住她的肩:“我想陪你上课。” 他最后只看得见车內另一人那裁剪得体的西装裤,和一双修长优雅的手,手腕上的腕錶折射著神秘莫测的碎光。 陆野识货,他看出这是一款已经绝版的男士手錶。 车里那人似乎並不想理会他,对於他的突然出现也毫不在意,这让陆野莫名想到了楚湛,一开始楚湛也是这样,觉得他构不成威胁,所以持以无视的態度,骨子里就带著一股不知哪来的傲慢。 司机驾驶著轿车,刚要起步,后座的沈廷就忽然说:“先等等。” 司机鬆开油门,垂眼等候。 后座的右边车窗降了下来,窗外他们站著是看不见沈廷的全貌的,只能看见他笔直的西装裤管。 沈廷语气平淡,对陆野道:“多谢你陪挽挽上课,但如果可以的话,学生还是应该好好学自己的专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陆野默了默,怎么说呢,就一股家长味。 他扯出一抹笑容,乐呵呵地对沈廷道:“我知道的,叔叔您放心,我的专业比较清閒,所以很有时间陪著挽挽,叔叔您是要上班了吗?不耽误您的时间了。” 沈廷没什么反应,吩咐司机可以开车了。 都没毕业的大学生,就这点嘴皮子的本事了,他从没放在眼里过。 陆野看著车远去,转头一看,就看见唐挽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他低下头来哄她:“挽挽,我真的想陪你上课,所以才在这等你的。” 唐挽戳戳他的肩膀,清亮的眸子仿佛洞察一切,明晃晃地映著他,她知道他很可能是想看看她口中的叔叔是什么人,没说什么,“那就走吧。” 陆野紧挨著她走,结实的手臂不老实地搂住她的腰,歪缠人:“挽挽,我好几天没见你了,今天能不能亲你?” 唐挽:“现在没空,晚上吧,你帮我跑校园跑。” 陆野响亮地答应,殷勤地围著她说话。 到了教室,他就老实了不少,听不懂她的课,他也不怎么玩手机,而是专注地盯著她看,偶尔在纸上写写画画。 上午最后一堂课,快要下课的时候,陆野察觉有人盯著他,他看向窗外,就看见楚湛不知何时站在那,眼神冷冰冰的。 陆野面无表情地勾了勾嘴角,不理他,捧著脸继续看唐挽。 下课了,唐挽出去就看见了楚湛。 楚湛:“回家吃饭吧挽挽。” “我带陆野去外面吃,放心吧哥哥,我不会多吃油腻的东西。” 楚湛点头,看著他们离开。 晚上太阳下山了,陆野给她跑完校园跑,眼睛眨啊眨地求奖励。 他们確实好些天没见了,亲在一起之后很久没分开。 陆野送她回南苑小区的路上,在她的双肩小方包里放了一个纸折的爱心。 她想拿过来看,被他阻止。 他点点她的额头,笑道:“回去再拆开看吧。” 这让她更好奇了,回家洗完澡,趴在床上一点点拆开这个纸折爱心。 这其实是一张很普通的纸,但里面写满了字,还有几个小图案,是他在陪她上课时写的。 她仔细一读,才发现这是一封情书,而且还格外的肉麻,让她才看几行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把它重新折起来,看了这爱心一会儿,忍不住低声笑了笑。 后来几天陆野都很缠人,巴不得每天和她待在一起。 陆野没那么缠她之后,唐挽得以自己一个人。 这天下午上完课,学生们乌泱泱地衝出教室,只不过没等他们衝出教学楼,天空轰隆一声下起暴雨来。 教学楼里瞬间一片哀嚎,眾学生踌躇不前,也有几个勇士把书包顶在头上就衝进了雨里,其余人看著他们的背影大喊几句勇士。 唐挽站在柱子旁边躲著胡乱飞的雨水,看著手机上楚湛说马上来接她的消息。 身边多了一个人,她以为也是用柱子躲雨的,於是让开了一点。 垂下的视线里多出一把伞和一只苍白的手,她一顿,抬眼看去。 许久没见的江渡对她露出浅浅的笑容,眼底带著几分哀求:“挽挽,我带了两把伞,这把给你。” 唐挽抿了抿唇,看向厚厚的雨幕,道:“不用了。” 这一幕似曾相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这样,江渡哪有两把伞,他借她之后就是淋著回去的。 第682章 病弱美人的修罗场(24) 那时的她,看向他的眼里都是茫然懵懂的谢意,而他可能是刚萌生的青涩的喜欢。 唐挽强制自己不去回忆过去,盯著大雨,抓著手指思考哥哥怎么还没来,但其实楚湛才给她发消息不到一分钟。 江渡放下了手,站在她旁边,目光顺著她的视线,去看雨。 “挽挽可以回答我几个问题吗?之后我可以……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唐挽抿了抿唇,“你说。” “挽挽到现在还生我的气吗?” 唐挽紧紧揪著的手指僵硬地放开,片刻后眼底有些酸涩,“没有了。” 心平气和一点的话,她还是觉得自己的错比较多。 她的心臟跳动中牵扯出凝滯的刺痛,让她不得不直面过去。 “我有错在先,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我的问题最多,但这也证明了我们不合適,分开才是对的……现在每次见到你,我都会忍不住想,如果你没有遇见我,我们没有在一起,你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知道吗?你已经完全不像以前的你了。” 她唇边多了一抹难看的笑,还不如不笑,嘴角强撑两秒,又失落地落了下去,雾蒙蒙的眼眸仿佛比雨幕更湿润。 之前她和楚湛这么说,楚湛安慰她,认为一切都不是她的错,那是因为他偏爱她,所以这么认为,唐挽还是有自己的辨识能力的,客观点讲,江渡因为她而变成另一个模样了。 阴鬱,哀伤,偏执……这和原剧情里相差无几了。 唐挽深吸一口气,似乎有了可以宣泄的闸门,想藉机说出压在她心头让她不能鬆懈的隱秘心事。 她偏头看向他,长睫下压著快要破碎的水汽,“然后我很害怕,我担心我身边的人,哥哥,还有叔叔,会不会也有一天变成你的样子,他们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想失去他们,我不能承受那种后果,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是罪魁祸首,我寧愿去死。” 她的一生里,她看重的人,她將他们视若珍宝,以及……救命稻草。 不能失去的,她牢牢地抓著,她不能再承受一次家人离她而去的痛苦。 江渡听著她的话,面上愈发苍白,嗓音很轻很慢:“为什么会这么想……你觉得自己是罪魁祸首,可是並不是的。” 他的眼神变得坚定,褪去那股令人心疼的悲怜脆弱后,他似乎回到一开始那淡定从容而可靠的模样。 他的语调里带著全然的篤定,足够的医学知识让他成为一位恃才傲物的天才,锋利的眸光被柔和包裹著,仍有清凌明锐的光。 “一个人变成什么样,取决於他自己的选择,更取决於他的心智和精神,精神如果不堪一击,那他可以选择去跳楼。” “挽挽,我们不可能顾及得到每一个人,更不可能照顾和包容到每一个人的精神,所以他们变成什么样,都不是你来决定的,你只是做出了你的选择,我现如今不是你造成的,是我不能接受失去你的结果,浑浑噩噩走不出来而已。” 唐挽垂著的睫羽蝴蝶般扑飞了两下,没涂口红的唇瓣显出几分苍白,瓷器般精致易碎。 江渡是一个很优秀的医药世家继承人,她对他说出真心话之后,他几乎是立刻断定她的心理存在一定的问题。 他忍著满心的心疼,轻轻地握住她的肩,低头温声哄道:“宝宝,不要把一切想成自己的错,如果可以,那就记住我刚说的话,我想,爱你的人不会希望你把自己当成罪恶的源头。” 她始终低著头,快速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江渡耐心地等著,他知道她如果愿意说话,就是听进去了。 她片刻后才闷闷地出声,嗓音有点鼻音:“我听说你在帝大的心理諮询室坐班,我原本以为你是去摸鱼的,因为你不是心理专业,没想到你好会开解人,你为什么不开解自己?” 江渡笑了起来,他已经很久没这么笑了,眉眼都舒展开,格外俊美的面容让人移不开眼:“正因为我开解不了自己,所以总是来找你啊,我周三和周五的上午都在心理諮询师,欢迎挽挽没课的时候找我諮询啊。” 唐挽扑哧一笑,偏了偏头,躲开他专注柔和的目光。 她还以为他真成了个阴鬱的疯子了,心理扭曲的那种,现在他和以前简直没有什么区別,就是……很吸引人的气质。 江渡知道她一直在笑,把手插进兜里,閒適地弯了弯眉眼。 隨后看见她终於重新回头,眼底带著透亮明媚的碎光:“这次我们有好好说话,我不生你的气,你也不要总是说给我哥哥下跪,希望你还是原本的你,我这次开解你了吗?” 江渡和她对视著,捨不得移开目光,喉结几不可见地滚动了一下。 他喜欢她神采奕奕的模样,她只要不是对他横眉冷对,他的心就不会那么痛,她对他笑那么一下,枯萎的心臟会注入新的血液,浇出新的。 只要是她…… 江渡眼底有几分温热,他点点头,嗓音含笑:“有,我心情特別好。” 她看起来也是,精致美丽的小脸泛起了淡淡的粉红,连带著昏暗的磅礴大雨都盛入了天光。 她还是笑著,想起一件事,收起了明媚的笑弧,嘴角压成直线:“既然这样的话,你不准再给我发莫名其妙的简讯。” 江渡垂了垂眸,顺从地道:“好,对不起。” 他推测她现在没有太生气,他知道自己做得不对,但他只能通过简讯的方式,扮演以前还是她的男友的自己,一个活在幻想里病態的丧家之犬。 唐挽把手握在身后,清澈动人的眼睛不再看他,重新浮上了盈盈的笑意。 雨中有白色的轿车开了过来,她眯了眯眼,走近一步辨別是不是哥哥的车,脚下却踩到了一团湿润的纸巾,不巧的是,前面就是阶梯,滑到的脚落了下去,她仿佛听见咔嚓一声,剧痛传来。 江渡抱住了她,紧张地查看了一下她扭到的脚,面色凝重起来:“挽挽,我带你去医务室。” 第683章 病弱美人的修罗场(25) 唐挽脑子里还是懵的,但生理泪水已经涌了出来,很快小脸就湿透了。 “好痛。”她被江渡抱了起来,抓著他的衣领,嗓音都充满哭腔。 江渡紧紧皱著眉,快步朝教学楼一侧通道走,闻言心疼地贴了贴她冰凉的额头:“別怕,我带你去医务室冰敷,很快就不痛了。” 因为剧痛,她眼前都有些发晕,呜呜地闭上眼,压在他肩上,管不了周围有多少惊奇的眼光打量她和江渡。 她甚至有点想咬他,觉得可以舒缓一些,但浑身发抖,嘴唇也轻颤著,没力气说出一个字。 江渡忽然被人拦住,面前的楚湛刚从车上下来,裁剪整齐优雅的西装被雨水打湿了不少,黑眸宛如被冲刷过的黑曜石,透著逼人的凌厉。 他死死地盯著抱著唐挽的江渡,眼神冷得似乎要把他凌迟:“把挽挽给我。” 江渡没空和他吵,把左手上掛著的雨伞甩给他,冷声道:“你想快点送挽挽去医务室的话,就给我们打伞。” 楚湛抓著伞,视线下移看见唐挽痛苦的侧脸,恍惚像被钝刀刺进心臟。 她受伤了,楚湛也管不了別的了,迅速打开伞,而江渡从教学楼的一楼穿过,去到另一个教学楼,再往前,就是一栋单独的五层楼校医院。 江渡有时会在校医院值班,直接省去掛號流程,轻车熟路地走到一间医生的诊室。 杨医生这会儿空閒著呢,在摸鱼,见他们进来,刷的一下就关掉了电视剧,再定睛一看这状况,淡定地推了推眼镜:“扭到脚了是吧?放那坐著,我拿点冰块过来。” 他对江渡点点头,江渡给他值过班呢,相互都认识。 江渡神情紧张,抽空对他道声谢,又只顾著看唐挽了:“宝宝,给我看看脚。” 唐挽眼泪都快流干了,眼睛涩涩地疼,任由他蹲下来捲起了她的裤管。 她自己不用看都知道状况肯定很惨烈,她体质很弱,皮下脂肪少,稍微磕到碰到,都是大片淤青。 而此刻她的脚踝已经红肿,皮下明显出血,在见过各种病例的江渡眼里,这不算什么大伤,但他此刻却觉得这是他见过的最严重的扭伤,向来稳定的双手带著轻微的颤抖,小心地脱下她的鞋。 她声音细弱蚊蝇:“疼。” 江渡和楚湛都是心一颤,江渡轻轻吸了一口气,柔声道:“宝宝別怕,冰敷就没么疼了,等会儿我们就去医院。” 江渡脑海里迅速给出了一系列诊断,扭伤脱臼,未知是否合併骨折,初步断定要切开復位,她的体质不太好,保留最少需要两个月时间恢復。 杨医生很快回来,先是看了一眼唐挽的脚伤,皱起眉:“冰敷完去医院拍片吧。” 江渡用毛巾裹住唐挽的脚,再小心翼翼地將冰袋裹上去,时不时地抬眼观察她的神情。 她眼睛一片通红,打湿的长睫怏怏地压下来,苍白到透明的手指紧紧抓著楚湛的西装外套,觉得太疼了,忍不住把脸埋进楚湛的衣服里,嗓音委屈:“我就走了那么一步……我知道错了,不该不看路。” 楚湛摸著她的头髮,另一只手在给楚家的私人医院打电话,那边却迟迟不接通,让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听了她的话,他连忙柔声哄道:“没事的,不怪挽挽,以后有哥哥在,挽挽不会再受伤。” 刚刚將冰袋固定完毕的江渡微微一僵,垂下的眼瞼掀起,看向楚湛。 楚湛熟练地安抚心尖人的情绪,根本没看江渡,也不在乎被雨淋得湿透的自己。 他为了给他们打伞,主要还是想护好被江渡抱著的唐挽,以免她淋到雨,但他自己从头到脚湿透了,头髮丝也淌著水,脚下聚了一汪小小的水潭。 他似乎浑然不觉,直到下一秒埋在他衣服里的唐挽闷闷地说:“哥哥身上全湿了,把外套脱了吧,记得让人带衣服来。” 楚湛轻声道:“好。” 他把西装外套脱了,里面是一件白衬衫和灰色的马甲,扣子全都好好地扣著,不难想像他过来之前参加了一场冗长正式的会议。 第一个电话没打通,他开始打第二个了,听著另一边的嘟嘟忙音。 唐挽抬眼看向他,正巧看见他仍旧沉静但逐渐阴冷的眉眼。 楚湛微顿,压下流露的戾气,温柔地摸摸她的头髮,像小时候那样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她一愣,躲开一点,而他声音很轻地继续哄:“我在联繫盛德医院,那边离得近,就医快一点。” 唐挽咬了咬苍白的唇,略带羞窘:“哥哥让他们不要太大张旗鼓。” 比如別让他们开救护车进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跳楼了。 楚湛点头,“那我开车送你过去,我交代医生就位。” 这次的电话接通了,那边的主任医生因为漏接他第一个电话而连连道歉,他没提这事,只是让创伤骨科的医生空出时间,他马上会带人过去。 楚湛在和医生通话,唐挽则是对盯著她脚踝上冰袋的江渡轻声道:“江渡,真的多谢你,我改天给你准备谢礼。” 江渡心尖一疼,抬眼看来,心底里升腾起的鬱气接触到她水洗晶莹的眼眸就瞬间消散。 他放在心上的人,对他做任何事都可以,他只担心她连对他做什么都不愿意了。 他嘴角牵出一抹浅笑,眼眸专注地盛著她,让人一不小心就落入星海般的深情里。 楚湛放下手机,对江渡也道声谢,並且同样会准备谢礼。 隨后他默不作声地捧起唐挽的小脸,挡开江渡的视线,几秒后嗓音温柔地询问:“挽挽,脚还很疼吗?” 唐挽眸光微动,“还疼,但没有刚才那么明显了。” 楚湛碰了碰她还红著的眼角,心口紧缩著泛著心疼,轻嘆一口气,低头道:“挽挽疼的时候,我……” “杨医生。” 江渡仿佛知道他可能要说的话,於是叫了一声刚走进来的杨医生,平静的声音打断楚湛的话。 楚湛微顿,缓缓直起腰,看一眼江渡。 江渡转过头,也看向他,视线相撞,各自的眼里都盛满冷淡。 第684章 病弱美人的修罗场(26) 楚湛先收回目光,晦暗不明的黑眸淡淡地低垂,看著唐挽如瀑的长髮。 杨医生丝毫没注意到室內的诡异气氛,在江渡给唐挽拆冰袋时,站在一旁点评:“手法很熟练,不过你手抖什么?” 江渡轻轻吸一口气,儘量稳住自己的手指,低声道:“因为我很心疼。” 害怕弄疼她。 杨医生沉默,摸了摸鼻子,多看一眼唐挽,她还挨在另一个男生身边,可怜脆弱的眸光却一直注意著江渡的动作,直到那冰袋完全摘下来,他们三个好像同时鬆了一口气,然后精致得不像话的女孩子和江渡对视了一眼,江渡先道:“我有没有弄疼你?” 她对他展露笑容:“没有,谢谢你。” 穿西装的男生笑得很温柔,声音很耐心轻柔:“现在我们去医院吧。” 杨医生再摸了摸鼻子,看不懂,看不懂。 楚湛对杨医生道谢,隨后將唐挽抱了起来。 其余人这才发现,诊室门口已经站著一个身穿黑色西装,带著银边眼镜,看著很像精英人士的男人。 这人自然是楚湛的助理,他都不用楚湛发话,圆滑地对江渡和医生打了招呼,拿起楚湛的外套和地上的鞋子,快步跟了上去。 江渡和杨医生道別,迅速跟上去。 校医院外面来了一辆黑色的商务用车,楚湛將唐挽抱上后座,江渡追了上来,抵著车门:“我也要去。” 楚湛对他示意一下前座:“请。” 盛德医院离得近,他们很快到了。 医院的主任医师以及副院长,带著几个人等在医院大楼的门口,见到楚湛抱著唐挽走来,迎著他们进去。 有了楚湛的吩咐,创伤骨科最好的林医生预约已经空了出来。 诊室里,楚湛和江渡待著不走,林医生顶著他们的目光,给唐挽治疗,发现这就是普通的扭伤。 这群公子小姐,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伤。 林医生安排去拍片子,得出最后的结果:“脱臼了,轻微骨折,治疗两天再做復位,按唐小姐的体质,彻底养好需要两个月,而且脚踝有一次扭伤,以后不注意就很容易復发,所以康復治疗的时间定得长一点……” 唐挽转移去楼上的单人病房,她听完医生的话,表情都怏怏不乐的。 楚湛已经换好一身乾爽的休閒装,头髮吹乾了,坐在靠背椅子上给唐挽削著苹果,柔声哄道:“两个月会很快过去的,这段时间,挽挽只用玩手机或者看书学习就好了,其余一切都有哥哥在呢。” 唐挽轻声道:“谢谢哥哥。” 楚湛切了一小块苹果,餵到她嘴边:“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助理已经很有眼色地退出了病房。 但江渡没有走,他坐在病床另一侧的椅子上,仔仔细细地看完她的单子,道:“我之后每天给挽挽送药膳吧,配合药膳恢復得快一点。” “不用的,这太麻烦你了。” 唐挽不拒绝楚湛,但会拒绝他,这是他已经预料到的事,即便这样,他也没有放弃:“不麻烦,如果你不想见到我,我让护士转交就好了。” 楚湛绝不容忍,在江渡说动唐挽之前,他就道:“这次真的很谢谢你,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我们到底是非亲非故,不能麻烦你为我们操心,不然我和挽挽都很过意不去。” 江渡平时就是个很少与人交谈的高岭之,哪说得过经常在会议上发言的楚湛,他败下阵来,低头不语。 门口来了主任医师,他知道自己漏接楚湛第一个电话,必须要赶紧赔罪才行,不然以这位笑面虎一样的楚少的心思,以后他就没好果子吃了。 唐挽戳戳楚湛:“哥哥,主任好像在外面等你,你先去吧,我和江渡说几句话。” 楚湛揉揉她的脑袋,浅笑道:“好。” 他相信她能和江渡说清楚,之后走出了病房,主任满头大汗地邀请他去办公室,被他拒绝。 楚湛站在病房的玻璃窗前,看著里面,淡淡道:“在这说就行了。” 主任:“好的楚少,我前不久在开会,没接到您的电话,真的很抱歉,还请您见谅。” 楚湛转了转衣袖上的纽扣,低眸一笑:“见谅?” 主任后背一凉,心底里暗暗叫苦。 “玩忽职守,你是嫌工资太好拿了。” 主任大惊失色,想解释,楚湛却对助理摆了摆手:“我不想再见到他,立刻安排。” 助理知道楚湛就是个面热心冷的,二话不说把主任拉到一边,笑眯眯地给下发辞退合同。 江渡已经走了出来,不知道他和唐挽谈了什么,清雋的眉眼间笼罩著失落,但很快掩饰好,默默地看著这一出。 楚湛对他浅笑地点点头,“你帮了挽挽,我说多少次谢谢、送再贵重的谢礼都不为过,但这不意味著以前的事可以一笔勾销,想要伤害她的人,我都还记著一笔呢。” 江渡:“隨便你。” 江渡离开这里,楚湛看著他的背影,悠悠出声:“我一直很尊敬江医生,替我父母向江医生问好,有劳。” 江渡脚步一僵,握了握拳,一言不发,抬步离开,消失在拐角。 楚湛什么意思,他清楚了。 到了楚家旗下的盛德医院,主任叫他楚少,被隨意发落,他的身份已经很明了。 不巧的是,江渡的父母是全国有名的医学专家,曾经受邀给楚家人问诊过,这些年楚家每年过年都会给江家送年礼以示感恩。 所以楚湛就是他所知道的楚家人…… 真难为楚湛藏那么久。 走出医院,他看见还在下的大雨,刚想叫网约车,楚湛的助理就追上来。 “楚少让我送您,这边请。” 其实是唐挽吩咐的,但助理很清楚该怎么说,唐挽和楚湛之间要是出现一丁点差池,他会吃不了兜著走。 江渡没说什么,助理给他打伞,护著他上了车。 他在车里抬眼看医院八楼。 这就是楚湛想要的吗?隱藏这么久,拿他没办法之后,却想要彻底让他知难而退,所以透露身份,让他明白他们之间的天堑之別,可笑。 第685章 病弱美人的修罗场(27) 楚湛不紧不慢地关上窗户,只留一个通风的缝隙,然后洗了手,接著给唐挽削苹果。 助理很快回来,还带了两份晚饭,送完晚饭,他也可以下班了。 病床上支起小桌板,唐挽吃著自己的,楚湛的菜和她的不一样,还会给她夹一些她爱吃的。 放在一旁的手机接连震动了好几下,她刚想伸手去拿,给她擦著嘴角的楚湛就轻声道:“先吃饭。” 唐挽乖乖点头,一起吃完饭,楚湛就熟练地登录她的教务系统帐號,给她请了两个月的假。 “哥哥,两个月是不是太久了,而且一个月左右我应该能走了。” 楚湛並不赞同,但他还是体贴地道:“还是先请两个月吧,要是医生认为可以走了,再提前销假就行。” 唐挽瞥一眼自己的脚,有些沮丧:“林老师又会说我了。” 楚湛的嘴角微微下压,抿出一分凛然,眸中也有一丝不悦,“她身为大学老师,管得太多了。” 上次林老师训斥他的挽挽,已经让他很不满了,他完全是看在她是老师的份上,才好声好气地和她讲道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请完假,楚湛调了家里的两个佣人过来,衣服和洗漱用品什么的,全部准备完毕。 唐挽有空看看手机,陆野用消息轰炸了她五分钟,她原本不太好的心情都被他逗乐了,捂著嘴笑了半天。 她脚受伤的事没瞒著他,陆野火急火燎地赶来医院。 不巧的是,他和接到消息刚到医院的沈廷撞在了一起。物理意义上的撞。 沈廷从五號门进来,陆野从四號口,加上陆野不看路,他直接和沈廷肩膀相撞而过。 两个人都毫无防备,各自匆忙地倒退了两步,肩膀震得发麻。 陆野没见过沈廷的正脸,认不出他,急匆匆地说道:“对不起啊兄弟!我有点赶时间。” 沈廷看著他的背影,拍拍衣服,也朝那个方向走去。 陆野跑到了唐挽的病房,好声好气地和楚湛打了招呼,一门心思扑在唐挽的床前,“怎么好端端的扭到脚了?还疼不疼,对不起挽挽,是我来晚了,我今天就不该去打那破篮球,就该直接接你放学的,要是我在,绝对不会让你摔倒,都怪我不在你身边……” 他絮絮叨叨起来,简直滔滔不绝。 楚湛唇边含著一抹假笑,站在一旁,佣人向他询问唐挽的生活事宜,他这才暂时离开。 唐挽揉了揉眉心,好笑地瞪他一眼:“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嘮。” 陆野小心地揽住她的肩,颇为心疼地亲了亲她的额头。“挽挽,这不是嘮,我就是这么觉得,你受伤这件事,一点都不好嘮嗑好吧,乖乖,给我看看脚。” 唐挽指了指左脚,“就在这嘛,你又不是医生,能看出什么啊。” 陆野光是看一眼,心尖就被狠狠揪住了。 那纤细精致的脚踝敷著一层药膏,外用纱布裹著,还能看得见不正常的肿起。 可能是时间久了,从脚踝延伸出的淤血在脚背上变成一片淤青色,娇嫩的小脚仿佛被狠狠凌虐过似的。 陆野安静了两秒,鬆开唐挽,径直蹲了下来,抬眼望著她:“挽挽,如果还疼的话,亲一下就不疼了。” 唐挽能看得见他眼里深深的心疼、自责和怜惜,但他在说什么啊:“怎么可能,你別。” 陆野不敢乱碰她的脚,只能轻轻握住她的小腿,深邃的五官透著认真:“是真的,我亲一下,就没那么疼了。” 她霎时间红透了脸,瓷白的小脸仿佛上了一层胭脂色,嗓音细细的:“我不要。” 陆野还是低下了头,他心臟抽痛得要命,想用最柔软的触碰给予安抚。 他的嘴唇差一点就碰到她的脚背,“叩叩”的三下敲门声仿佛是故意的,突然打断这一刻。 他们同时转头看去,只见身材頎长英挺的男人立在门边,他半张脸笼罩昏暗里,眉目深邃,凉薄的唇微抿著,衬衫解开的两颗扣子不显得慵懒,反而因他的气息变得錚然凛冽,那幽暗不明的目光,带著无形的压迫,不带感情地扫过陆野,安静地看著这一幕。 沈廷视力很好,能清楚地將眼前景象收进眼底。 莽撞的少年和懵懂茫然的少女,男生低头亲她的脚背,像是最忠诚的骑士,只差一点点,就能碰到那片凝脂。 简直……让他震怒。 唐挽见到是他,羞窘的情绪让她脸更热了,她倾身去推陆野的肩膀,嗓音里都是颤颤的羞恼:“陆野!我叔叔来了,你赶紧起开!” 陆野愣愣地站起来,认出这是刚才他撞到的男人,听著她说叔叔,心头便警铃一响。 他主动对沈廷问好:“叔叔好,我是挽挽的男朋友陆野。” 他想再给沈廷道歉一下刚才撞到他的事,沈廷却没给他继续开口的机会:“劳烦你出去一下。” 沈廷的气场毫不收敛,黑沉沉地压在他身上。 陆野似乎在那狭长的眼中看到了恐怖的颶风,又或是烈谷中喷薄出的岩浆。 陆野有一瞬间被震慑住,回过神,知道自己很明显惹恼了这位叔叔,只好摸摸鼻子,走了出去。 沈廷关上了门,这一刻他变回了唐挽熟悉的长辈,温和耐心。 他走到唐挽床前,看著她红晕未消的脸颊,她则是垂下眼瞼,用素白的手指攥住他的衣服,小声道:“叔叔因为他想亲我而生气吗?对不起。” 沈廷轻轻顺著她如瀑的长髮,语气鬆缓:“是他不成体统,不关你的事,不用和叔叔道歉。” 他低头看著她:“脚还疼不疼?” 唐挽赶紧道:“不疼了。” 她和他一五一十地交代事情的经过,怎么扭到的,怎么来的医院,需要多久能恢復。 沈廷听完点点头,哪知她接下来就给陆野求情:“叔叔,陆野平时是很好的,刚才他没歪心思,只是想哄我而已。” 沈廷注视著她清澈如两汪潭水的眼眸:“我不在意这些,他已经在我这过不了关了。” 第686章 病弱美人的修罗场(28) 她的杏眸变得愈发可怜,像以前一样,想让他妥协的时候就是这么望著他。 他总是率先败下阵来,答应她的一切要求,然后他就会看见她得逞地舒展眉眼,亮晶晶的眼睛像是点缀了繁星,很多年前还会扑到他怀里说声叔叔真好,让他心底更加柔软。 沈廷一直都很纵容她,但他越纵容,她就越来越不属於他一个人。 她身边多了很多人,他们不怀好意地接近她、拥有她,想要独占她,只有她毫无察觉,甚至还为了別的男生向他撒一撒娇。 沈廷眼里一片晦暗,修长的手指抚过她的眼尾。 她有点痒,眨了两下眼睛,沈廷一顿,捧起了她的小脸。 “挽挽,外面的男生,玩玩就够了,不值得你费心思,明白吗?” 唐挽眸光微动,仍然看著他,像是不明白。 沈廷不想把话说得太死,但她却逼他:“叔叔和別人一样,觉得我不管是恋爱还是婚姻,都没有自主选择的权利,对吗?” 沈廷逐渐绷紧了神情,轮廓显得格外冰冷和不近人情,甚至有几分阴沉。 “我没有这么认为,但我以为你会明白,你的身份註定你的婚姻不能隨意。” 沈廷原本不想直说,他可以很疼她爱她,但他同时也是个十分严厉的大家长,骨子里甚至带著y国贵族与生俱来的傲慢。 他认为门当户对是天经地义,家室的悬殊会造就思想上不可磨和的差异,成为不可跨越的鸿沟。 他这么多年將这种观念灌输给她,以为她已经懂了,现如今怎么反过来质问他。 唐挽垂了垂眸,“我知道叔叔说得对,我隨便挑一个豪门,和他联姻,得过且过就好了。” 明知道她可能是故意激他,他还是心头阵痛。 “挽挽,不是这样的。”沈廷深吸一口气,俯身靠近她,认真道:“我不是说谁都可以。以后和你成为合法夫妻的人,在你掌管家里的產业时,他能给予你很大的助力,同时他会很疼你很爱你,给予你感情支持,这才叫够格。” 唐挽一瞬不瞬地和他对视,“叔叔,不是谁都会喜欢我的。” 沈廷声音放缓,薄唇扬起轻微的笑意,繾綣又温柔:“怎么会,我的挽挽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人,一定会一辈子被捧在手心里,他会很爱你的。” 唐挽慢慢拉开他捧著她脸的大掌,“叔叔心里的人选是谁?” 沈廷张了张嘴,目光落进她宛如明镜的眸中,无形中像有一盆凉水骤然浇醒他。 他顺著她的力道放开了她,片刻后,轻声道:“挽挽,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很抱歉把事情说那么开,让你不高兴了。” 唐挽低下头,盯著自己的脚伤发呆:“叔叔可以出去吗?我想见陆野。” 沈廷面上的神情悄然冷了一瞬,但他只是摸了摸她的发顶,“早点睡,我明天再来看你。” 他转身之际,唐挽接著道:“我和陆野在一起的时候,就不会很难过。” 陆野像一条她逃离世界的路径,他很精力旺盛,力气也很大,可以把这一刻沈廷带给她的沉重一下子搬走丟开。 沈廷的指尖蜷缩了一下,他终究还是回过身来,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嗓音放得很轻很轻:“叔叔错了,不该和你说这些。” 唐挽和他对视著,看著他深邃的眼中隱秘的不安,“短时间里,至少等我毕业吧,我都不想再听到,好吗?” 沈廷答应:“好。” 他最后在她额头落了云一样轻柔的吻,叮嘱道:“早点休息,好好养伤。” 他其实今晚想留下陪她的,但他知道才惹她不高兴,不应该继续碍眼。 沈廷带了家里的佣人来的,把两个佣人留在这,加上楚家的,就有四个,这四个都在和楚湛说话。 沈廷走出去时,视线扫过正在和佣人们交代唐挽生活细节的楚湛,以及坐在休息椅上不善地盯著楚湛的陆野。 他们看见他出来,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沈廷对陆野道:“你进去吧,挽挽想见你。” 这一刻,楚湛脸上的笑容面具似乎出现一丝裂痕。 而陆野则是欣喜地进了病房。 楚湛不说话,只能说他现在心情很差,超级差。 沈廷转身离开之前,楚湛在这时慢条斯理地开口:“沈先生,我以为你会留下,原来不是吗?” 沈廷黑压压的眼神瞥向他,听见他淡然浅笑:“原来是和挽挽吵架了,也是,沈先生这百八十年不变的古板思想,很容易得罪人。” 沈廷勾起嘴角,那狭长的眼却深得骇人,似有惊涛卷席:“我自然比不了你,年纪轻轻,心思堪比毒蛇。” 现在嘛,他是一条应激的毒蛇,逮著谁咬谁,甚至不惜自损八百地咬他。 四个佣人大气都不敢出,眼观鼻鼻观心,当没看见没听见。 沈廷离开了,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后,楚湛才有了动作。 他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指,转头透过病房门小小的玻璃窗,看向里面。 她確实是有些不高兴的,陆野给她削著苹果,眉眼带著乐呵呵的笑意。 陆野同样碍眼,但他现在很有价值。 楚湛收回目光,脸上重新掛起笑脸,对佣人们道:“对了,有件事要特別注意,我不在的时候,不要让挽挽吃冰的东西,现在天气热,她可能有些贪嘴,还有,我发给你们的单子上写清楚了她忌口的食物,不要端到她的饭桌上……” 室內,唐挽看著陆野的嘴唇,眨了眨眼,他以为她也想亲他,主动凑过来,却被她挡住脸推开。 唐挽目光变作严肃:“我在想一件事。” 陆野点点头,散发著绿光的眼睛还盯著她娇嫩的唇瓣看,左眼写著“想”,右眼写著“吃”。 唐挽抬手摸了摸额头:“你来的时候亲了这里,对吧?” “嗯嗯。” 唐挽沉吟片刻,“叔叔出去前,也亲了这里,所以你们是间接……” 陆野的脸黑了黑,赶忙咬住她的唇,不准她接著说。 第687章 病弱美人的修罗场(29) 因为唐挽崴了脚,唐家原本要参加的宴会只能往后推,沈廷为了保险起见,將日程直接定在了两个月后。 次日沈廷来看望她,遇见了江渡和陆野,还有一晚上就没离开过的楚湛。 於是当天爆发了一场不小的唇枪舌战。 病房里面,唐挽刚刚睡醒,半边脸颊压出了红痕,惺忪睡眼雾蒙蒙的,问身边的佣人:“外面什么动静?” 佣人只说:“楚少和沈先生似乎和別人吵起来了。” 唐挽眉头一跳,眉心微蹙。 她一天没理他们,就连对楚湛也不愿意多说几句。 等其余人都离开,已经是傍晚了,楚湛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柔声和她道歉,並且保证再也不和那群没脑子的人吵架了。 唐挽这才愿意理他,听他讲故事入睡。 日子平静之下带著汹涌的浪涛,他们之间似乎形成了微妙的平衡,甚至相互错开时间来看望她。 一个月后,她脚上的淤青全部褪去,期间做过復位,看起来很正常。 楚湛还是很不放心她,所以限制她的走路时间,直到拍过片子,医生建议她开始做復健。 转眼她在医院待了快两个月时间了,一回校就迎来了期末考,幸好她在医院没有把学业落下,考试平稳发挥。 所有科目的成绩都出来了,包括她之前以为没有考好的两门,其实发挥得不错,这下连严厉的林老师也不能说她什么。 唐挽就是在这个暑假去参加宴会的,她穿上了挑好的礼服,做完了造型,站在高约三米的镜子前,莹润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她的头髮捲成了波浪,红唇似火,鸦羽如墨,眼波略有冷淡,配上那高开叉的碎光黑长裙,她身上不再见一丝青涩,端的是冷艷昳丽,盛极的姝色叫人不敢直视。 两个造型师蹲下来为她整理裙摆,再试了试她的高跟鞋绑带的鬆紧程度,就默默退出了造型间。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唐挽却视线不动,没看镜中她身后走来的沈廷。 她的长髮遮挡了大半裸露的后背,墨黑的映衬下,那片雪白更像凝脂,或者初冬的新雪。 沈廷把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低头浅笑:“挽挽很適合这种风格。” 唐挽看向他,她能看得见他眼底的愉悦和讚赏,还带著长辈的欣慰。 唐挽垂眸不语,直到沈廷在她身侧空出臂弯,她才挽住他的手臂,面上扬起得体的笑容,和他走出造型间。 再往外走,就是二楼的大堂,半圆的偌大空地,他们行至围栏前。 他们出现的那一刻,一楼觥筹交错应酬著的人们有一瞬间凝滯,眼睛多数在看唐挽,有惊艷,有讚嘆,更有对后辈的审视和估量。 他们在衡量,这位已经可以独当一面的唐家主人,能不能用她那单薄的肩膀撑起庞大的家业。 宴会上的客人非常多,名单列了足足十页,礼单更是折成厚厚一沓,可以说,圈子里有头有脸的,都在这里了。 这是唐挽一次亮相,意味著她將进入家族企业,是一次必要的应酬。 唐挽见了很多人,宴会快结束时,她算是空閒了些,和楚湛碰个杯。 楚湛不知怎么想的,杯身稍低於她,流淌著红色酒液的高脚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唐挽挑眉看他,见他喝了一口酒,姿態谦卑地递出名片:“唐总,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幸能和您合作,那我荣幸之至。” 唐挽磨了磨牙,看著面前高挑出眾的男子那眼里浓浓的笑意和温柔,最终笑意吟吟地接过,也递了自己的名片。 ———— 唐挽的大四生活没有什么课,但变得很忙,她需要上班,所以她十天有八天都不会出现在学校。 她现在已经不住在南苑小区,而是住在离公司最近的一栋楼里。 楚湛也不再去上课,他想像以前一样照顾她,但从那次宴会过后她像是完成蜕变,变得成熟、得体、从容自如,然后……扛起她应该做的一切,所以她拒绝了他的请求。 楚湛没有想到那次宴会竟然就是分水岭,他看著她被催熟,看著她完美的微笑,慢慢地也笑了。 他住在她公寓的隔壁,仍然照拂她的生活。 对他来说,他绝不会对这么多年养出来的说不管就不管了。 出了社会,就要面临很多很现实的问题。 唐挽遇到的最现实的问题,竟然是內部人控制。 沈廷作为大股东代理人,掌握了唐氏集团的实际经营权,儘管他不认为自己多年来做出过什么损害公司利益以谋求自身利益的行为,但股东会议表决上,仍然將他的管理权加以了內部与外部严格的约束。 唐挽投出了关键的一票,这一刻她站在股东这边。 但她给沈廷保留了很大的顏面,譬如削减股东方错乱延伸股权,引入机构投资者,优化股权结构,表决通过新擬定的约束机制,保留了沈廷作为经营者大部分的经营权。 这几次会议之后,唐挽忙了很久,直到將事情彻底完成,她觉得很累很累,想好好睡一觉。 她躺在床上的时候,看著窗外的飘雪,恍惚地想到……爸爸妈妈的忌日快到了。 手机开始震动,陆野给她打电话了。 她闔了闔眼,接通,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疲惫:“陆野。” 陆野经常找不到她,她拒绝了让他来她实习的地方接她,但没有將他推得很远,她在寻找一个不会影响到他们感情的合適的点。 他们几乎每天可以打一个电话,空閒的周末一起去玩,但她的时间和心態到底不如从前。 陆野听出她的睏倦,心疼地道:“挽挽,你实习的公司是不是剥削你,感觉你每天都好累。” 唐挽揉揉眉心:“还好吧,是我自己身体不好,精力比不上別人。” 陆野沉默两秒,嗓音里带著嘆息,以及隱藏的渴求:“挽挽,不要让自己那么累,我可以照顾你,养你一辈子。” 第688章 病弱美人的修罗场(30) 唐挽愣了愣,眼底不自觉地浮现酸涩。 她真的很喜欢他,喜欢他给她带来的欢愉,喜欢接吻的时候他的热情。 但她不太喜欢他的敏锐,他已经感觉出他们之间似乎越来越远的距离,所以发出变相的祈求。 唐挽深吸一口气,轻声道:“周末一起吃饭吧。” “好啊。”他的语气一如既往,“我接宝贝来我这边怎么样?” 唐挽听著那声久违的宝贝,忍不住笑了出声,“什么啊,是去你学校吗?” 陆野连忙道:“不是啦,我在外面也是有房子的,挽挽来我公寓这里,我们一起做饭吧。” 她答应了,看著落地窗垂落的窗帘。 婚姻和恋爱是不同的,她和陆野走不到最后,这段感情会顺其自然地走到尽头吗?她希望结局能平和一些,他千万不要变成剧情那样。 因为太累,她闭上眼就睡著了。 陆野听著她均匀的呼吸声,含笑的唇角渐渐下落。 周末,唐挽如约和陆野一起做饭。 陆野在校外的公寓就在体院的对面,他不缺钱,觉得房子不错就买了下来,可以隨意地摆布,房子看起来很乱,因为要接她来,他还特意收拾整齐。 她是第一次去他住的地方,他做菜没有楚湛好吃,但炸鸡做得很像样,很好吃。 饭后一起打了一局游戏,她输了,气呼呼地丟开手柄。 陆野凑过来哄她,她很快笑了,推著他的脸挡住他的吻,被他压得往后退,直到退到沙发的角落里,被他压住吻住了唇瓣。 他高大的身躯挡了光,让这角落形成彻底的暗区,仿佛某种巨型猛兽的巢穴。 捕猎的猛兽按著平时最爱吃的猎物,少顷,传来嘖嘖咂咂进食的声响。 她可能不知道她走进男人的独居地有多危险,也高估了他的自制力。 她的修身毛衣被捲起来丟到了地上,布著厚茧的大掌带来绵绵密密的酥麻,她因他的高热而心惊,半闔的眼眸无力地掀了掀。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原来这段时间改变的不仅是她一个人,他也变了好多啊,肌肉变得更结实,气息更加沉稳,还有褪去了莽撞和青涩过后,那让人面红耳赤的成熟魅力。 他的吻换了地方,她睁开了眼睛,用手指抵住他的薄唇,嗓音很轻:“陆野,到此为止。” 陆野顿住,克制住滚烫的呼吸,抬眼看向她,落入她清明如镜的眼里。 他多日以来的心慌在这一刻达到了巔峰,他忍不住亲吻她的眼睛,让她颤抖地闭上眼。 不多时,她的眼睛变得雾蒙蒙的,笼著瀲灩的波光,艷色遮盖了清纯。 “挽挽。”陆野握著她的手放在心口,幽深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注视她,“这里是你的,永远都是。” 唐挽仍旧为他心动,咬唇笑了片刻,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唇齿相碰。 她喜欢这个人,比之前都要喜欢,以前她认为没有到带他回主宅的地步,但现在她觉得已经达到了。 她的婚姻真的不能由她选择吗?选一个她喜欢的人…… 她翻身压在他身上,撑著下巴看著他,思考著。 ———— 唐挽和楚湛都著手准备这个学期就毕业,他们学分已经修满了。 虽然学院方面不希望他们提前毕业,但考虑到他们的实际情况,还是走程序给他们办了毕业手续。 他们提前毕业的事情没有大肆宣扬,甚至没有其余学生知道,但唐挽告诉了陆野。 为了庆祝她毕业,沈廷他们给她准备了大餐。 唐家主宅,她还有楚湛还是沈廷三个人一起用餐,气氛是难得的融洽。 但快乐总是少数,两天后就是唐父唐母的忌日,他们一同去祭拜。 束放在石碑旁,他们低头默哀,许久不语。 祭拜是一个很肃穆的过程,他们不戴帽子,也不戴手套。 细细的雪飘在他们头上肩上,他们抬起头的时候,眼睫上细小的雪簌簌地飘落。 沈廷轻轻抚去唐挽头上的雪白,把她的围巾往上提,柔声道:“还要再和爸爸妈妈说说话吗?” 唐挽点点头,沈廷和楚湛便走远了,在台阶下望著她,静静等候。 唐挽跪坐在石碑前,通红的指尖拂过黑白照片,一阵恍惚。 多年前那么痛苦的记忆,仍然深深印在她的脑海里,设置好了似的,走灯般放映,让她重复经歷痛苦,一丝一毫,分毫不差。 她歪了歪头,抬眼看向远方。 天地成为雪白的主导,哪里是天,哪里是地,界限並不分明。 她垂眸看向父母,低声道:“爸爸妈妈,我很想你们,我爱你们。” “爸爸妈妈能不能告诉我,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说完,她自嘲般掩下眼瞼。 又是一年过去,唐挽已经在集团內站稳脚跟,哪怕沈廷仍然是执行总裁,谁也不会再忽略她的命令。 可能是因为这个,她认为自己能主导自己的人生了。 於是这天晚上,她和沈廷用餐后,擦了擦嘴,慢条斯理地和他道:“叔叔,我想婚姻上门当户对並非硬性条件,我和陆野也不存在思想的鸿沟,所以我决定和他订婚。” 沈廷一顿,放下刀叉,擦了嘴,双手交叉,若有所思地看著她:“挽挽已经和他透露自己的身份了?” 唐挽摇头。 他浅笑一声:“那好突然,挽挽对他的喜欢程度超越了我的想像。” 订婚,不是和圈子里的任何人,而是和一个不知哪个家的小子。 把这件事告诉楚湛吧……楚湛会整死陆野。 他和楚湛都是,他们可以容忍她暂时和別人在一起,但要是婚姻上选择別人,心底里嫉妒的毒水可以吞没他们的理智。 强烈的嫉恨让他忍不住双手颤抖,沈廷极力忍耐,保持温和纵容的笑容:“你和他虽然暂时不存在矛盾,但是挽挽,你有没有想过婚礼上他给不起你足够匹配你身份的钻戒,该有多伤他的自尊心……男人的自尊心是很可怕的东西。” 第689章 病弱美人的修罗场(31) 他接著认真地讲,怕她听不进去一样,讲得很慢,劝导著:“挽挽你和別人不一样,別人挑妻子,你是挑丈夫,你的丈夫必须能够给你一场最盛大的婚礼,对內,他足够爱你,对外,他则是你在商界的助力,你仔细想想,陆野做得到这两点吗?” “他不需要成为我的助力。”唐挽眉眼稍冷淡。 “天真。”沈廷摇头,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狭长的黑眸盛满无奈,“叔叔见过许多这种婚姻,日復一日的差距將会让男方变心,但凡你询问任何一个长辈,都是这种结论。” 唐挽拉开他的手,“就这样吧,叔叔,我上去睡觉了。” 她的身影消失后,沈廷面上的浅笑渐渐消失。 修长的手指点著冰冷的桌面,开放式厨房迴荡著幽幽的敲击声,一声一声毛骨悚然。 他不明白陆野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她连他的话都听不进去了。 没几天,楚湛也得知了这个消息。 表面的平静下暗藏的风波,汹涌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接连几个晚上都在下大雪,今年唐挽父母的祭日到了。 唐挽每次去祭拜他们,几乎都会待上一天,这天的雪实在太大了,她被淋了满头,仍然跪坐著不肯离去。 楚湛在台阶下看不下去了,撑了把黑伞走到她身后。 他蹲下来,擦了擦她苍白的小脸,柔声道:“挽挽,注意身体,伯父伯母也不希望看见你生病。” 唐挽声音很轻:“我这些天总梦见他们。” 他们告诉她,这个世界是虚幻的,她求他们带她走,他们只是摸摸她的头,留她在原地,自己走远了。 她醒来的时候,心臟的抽痛让她泪流满面,她蜷缩起来,得不到一丝缓解。 唐挽抓住楚湛的手,她的手冷得像冰,楚湛牢牢地包裹住她的手,心疼地放在唇前呼了呼。 这时却听见她小声道:“哥哥,为什么他们不带我一起走?因为我是一个罪人,得不到他们原谅吗?” 楚湛的瞳孔骤然一缩,心臟也狠狠一悬。 没有人敢提当年的事,连楚湛和沈廷都不敢。 唐家父母的死是意外,但和她有关。 说起来有些俗套,唐挽挑食,闹脾气不肯吃家里做的蛋糕,刚刚下班的父母顺道去给她买,他们爱女心切,怕买到的是她不喜欢的,所以他们去了好几家有名的蛋糕店,买了好几样,回家的路上就出了意外…… 父母永远是横亘在她心头的伤疤,稍微触碰,就会鲜血淋漓。 楚湛以前开导过她很久,以为她已经想通了,这时突然听见她这么说,才知道原来她一直没有想通,从来没放下过自己是罪人的想法。 楚湛颤抖的手掌捧住她的小脸,一字一句认真道:“他们是因为爱你,所以才不带你走。” 指尖碰到一滴滑落的滚烫泪水,他连忙给她擦掉,以免等会儿凝结成冰。 “乖乖,不要哭。” 他轻声哄著,把她抱到怀里,“他们很爱你,不会怪你的。” 他们在石碑前待了很久,下来已经是傍晚,唐挽如梦初醒,给楚湛冻僵的手指呼了呼,润泽的眸子带著歉意地望向他。 楚湛揽著她的肩,浅笑著示意没关係。 唐挽频繁梦到父母的事,让楚湛认为她的睡眠质量不好,於是暗示唐家的家庭医生给她做体检的时候开点安睡的药。 但她还是能梦见他们,哪怕醒来不记得內容,只要一摸脸上的水痕,就知道自己做了一个很伤心的梦。 开春过后,这种情况倒是没有了。 陆野现在有工作,要上班,没像以前那么閒了,走进职场后,他更像一个沉稳可靠的人,比以往少了那股天真。 但他对待心爱的人却变得十分容易动情,每一个吻里带著灼热的欲望。 唐挽这天去见他,原本是想问问他想不想和她订婚,他们从大学到社会都在一起,也算是水到渠成。 但她没想到陆野想娶她这件事已经想了很久,今晚他打算向她表明心跡。 唐挽走进他的公寓时,里面一片漆黑,她闻见丝丝缕缕的甜香。 她被陆野从身后抱住,被他结实的臂膀笼罩,眼睛也被捂住。 下一秒,开灯了。 唐挽猜到了,咬唇笑著,闭眼等候,她眼睛上的手没有鬆开,身子被压在玄关柜上,陆野迫不及待地吻她。 许久过后,他在她耳畔边啄边轻声道:“挽挽,喜欢我吗?” 唐挽点点头,眉眼舒展成愉悦的情態。 “那我们先吃饭。” 他的大掌缓缓鬆开,室內的灯光倾泻落下,她眯著眼適应了片刻,最终眨眨眼,挽著他的手走进客厅。 客厅里已经布置得很浪漫,玫瑰、气球、红酒、蜡烛,该有的都有。 唐挽忍不住扬起唇角,抱著他的手臂不放,抬头望著他。 他点了点她的鼻尖,“挽挽好像不是很意外。” 唐挽:“哪有,我很意外,也很惊喜。” 他们吃了一顿很浪漫的烛光晚餐,唐挽以为下一步就是掏戒指求婚了,然而却见他从厨房里推出了一座散发著香甜气味的四层蛋糕。 唐挽看见蛋糕的那一刻,像是被当头一棒,也像被狠狠泼了一盆凉水。 她的嘴角缓缓落下,陆野倾身揽住她,侧头在她粉白的脸颊落下一吻,柔声道:“挽挽忘了吗?今天是你生日啊,生日快乐!” 他们在一起这些年,她每次生日都因为各种意外不能吃上蛋糕,陆野想著把在一起这四年的补上,所以亲手做了一个四层的提拉米苏蛋糕。 唐挽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抓紧了长裙。 她很久没回过神,眼前一片血红,耳中开始嗡嗡嗡的耳鸣。 她盯著陆野一张一合的嘴唇,努力地清醒一点,听清了他说的话。 他跪了下来,拿出戒指盒子,眸光热忱地注视她:“挽挽,嫁给我吧,我很早就想带你回家见父母了,如果挽挽觉得我看得顺眼,也把我带回家吧,我不知道伯父伯母喜欢什么,但我会努力表现的。” 听见那声父母,唐挽张了张唇瓣,泪珠唰的一下从眼眶滚落,心也剎那间荒芜。 第690章 病弱美人的修罗场(32) “陆野,我爸爸妈妈不在了。” 唐挽发现自己的语气竟然是平静的,犹如一潭死水。 陆野瞬间变得紧张,小心翼翼地捧住她的脸,碰到的全是湿润。 他安抚的吻落下来,不断地说著对不起,唐挽终於忍不住轻颤起来,失控的泪水不断地滚落,落进他和她的唇缝里。 她推开他,嗓音夹杂浓郁的哀伤:“我每一次生日,是故意不吃蛋糕的。” 唐挽一点点地和他说起往事,她从没想过会有一天,由自己將伤疤揭开,流了一地血之后,再麻木地捂住。 “……爸爸妈妈买完蛋糕,很开心,我和他们打著电话,说爸爸妈妈真好……那条路结冰了……” 陆野仓皇地捂住她惨白的嘴唇,黑眸颤抖著:“对不起宝贝,对不起,別说了,都是我的错。” 唐挽抓住他的手指,指尖比冰块还冷,碰到他的那一刻,他止不住地打了个寒噤。 “让我告诉你吧,反正也没有下次了。” 陆野的脸色瞬间苍白,眼底一片死寂。 完整的事情讲完,时间难捱得很,唐挽闻著那甜香味,头晕目眩地站起来:“我要回家。” 她才站起来,跪著的陆野忽然將她压到沙发上,牢牢地抱住她的腰。 谁也没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他颤抖的薄唇吻住她脸上的泪水,“挽挽,心很疼对不对?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挽挽生我的气,什么时候能气消?” 唐挽摇摇头,“我不生气,我只是难过。” 陆野把她的手放到他的心口,胸膛里的心臟在恐慌地震动,“挽挽,別不要我,求求你!” 唐挽被他压著,起不来,努力地挣扎,却被他摆正,被迫接受他寻求安抚的吻。 她的力气哪里比得过他,他一只手就能轻鬆按住她。 许久,她也不挣扎了,只是给了他一个巴掌。 他停住,怔怔地抬起头。 他通红一片的视线里,她精致的眉眼宛如淬了寒冰。 十分钟后,她走出了楼栋,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身后的人跟了她一路,各自的背影满是哀伤。 室外的风春寒料峭,她的小腿被吹得发冷。 一辆白色的卡宴在她边上停下,楚湛下车揽住她的肩,眉眼肃沉:“挽挽!” 他迅速扫了一眼不远处的陆野,眼神仿佛能杀人。 没有多说什么,他握住唐挽冰冷的手指,把她按进车里,回身走向陆野。 唐挽拉住他,掀起眼帘望著他。 楚湛俯身摸了摸她红肿的眼眶,心尖疼得滴血,柔声道:“挽挽乖,在车上等我一会儿。” 唐挽低声道:“哥哥不要打架。” 楚湛应下,关上副座的车门。 唐挽直视前方,不想知道楚湛和陆野在说什么。 他们没有打起来,只是最终陆野的眼睛布满血丝,猩红得像个重症病人,死死地盯著楚湛。 楚湛勾著冷笑,笑容渐渐消失,变得无比冷漠,这么多年他早就受够他了:“我言尽於此,你要是敢来纠缠她,你家就別想在帝都立足了。” 他不喜欢以权压人,对陆家更是从没动过手段,事情到了今天的地步,既然身份不用隱藏了,他不介意用一番权势。 楚湛带走了唐挽,她靠在椅背上闭著眼,好像睡著了。 车速放缓,平稳地行驶,车內的灯光是暖色调的,暖气无声地吹著。 车停下了,楚湛没有出声,只是看著唐挽的侧脸,解开安全带,倾身替她擦掉眼角的一点湿润。 唐挽咬住唇角,睁开了眼睛,涣散地看著前方,“哥哥想知道我和他发生了什么吗?” “不高兴的就不要说了。”楚湛到底是心疼她。 片刻后,他轻声道:“哥哥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进去看看吧。” “好。”唐挽勉强勾起嘴角,失败了,难过地压了下去。 但楚湛静心给她准备了礼物,她总不能哭丧著脸,她深呼吸一口气,想別的开心的事,算是笑容没那么难看了。楚湛为她打开车门,她牵上他的手下车,和他走进去。 这里是楚家別墅,已经夜深了,楚家长辈最近並不在帝都,但他们也是看著唐挽长大的,吩咐了管家送生日贺礼去唐家。 偌大的別墅静悄悄的,唯有两个佣人守在客厅,见到他们进来,躬身走远。 和陆野准备的风格完全不一样,楚湛给她的是满客厅的海,水晶吊灯流光溢彩,仿佛华灯初上的蜿蜒银河。 楚湛鬆开了唐挽的手,面向著她倒退两步。 他今晚穿的是白色西装,优雅而矜贵,向她俯身行了个標准的绅士礼,隨后浅笑著伸出手:“挽挽二十二岁的第一支舞,能慷慨地送给我吗?” 她每一个生日,他都会说这句话,所有事情都在变,但他对她的珍视从来没变过。 唐挽抿著唇,从心底里升起融融的暖意,衝散了縈绕不散的悲戚。 她红肿未消的眼眸忽然弯了弯,盈盈的碎光点缀在琉璃眼眸中,她將右手放进他的掌心,顺著他的力道,旋转,落入他的怀里,步入舞池。 准备已久的钢琴、小提琴、大提琴、弦乐器、手风琴开始奏鸣。 多位音乐大师今天等了许久,但他们並不在意,也没有不满,因为能亲眼见到华丽舞池中完美的一曲华尔兹。 女方的红裙旋转展开,像一朵娇艷的玫瑰,也像一团火,与男方的白西装相依。 看见这一幕的人都这么认为,他们尤其般配,是天作之合。 音乐声中,唐挽笑道:“哥哥觉得我今天的裙子好不好看,原本我还觉得白费穿这么一身,幸好没有。” 楚湛就是有那么一种魔力,在她最痛苦的时候,他能牵著她走出来,就像很多年前一样。 所以现在她能真切地笑,把不久前刚经歷的拋之脑后,她想这也是他希望的。 楚湛一瞬不瞬地看著她,深邃的眼睛像是盛满了星辰:“挽挽当然是最好看的。” “我说裙子。” “裙子也好看,但你最美。” 第691章 病弱美人的修罗场(33) 一舞结束,她面颊覆上一层薄薄的晕红,眼睛亮亮地看著他,让他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 “来吧挽挽,拆生日礼物了。” 生日礼物是一个巨大的盲盒,唐挽小心翼翼地打开,首先看见一块银冰色的女士腕錶。 楚湛一丝不苟地戴到她的左手腕上,垂下的眸子沉静又温柔:“都是掌家的人了,好歹得有个配得上身份的手錶。” 礼物一点点地拆下来,到最后一个,她充满期待,从箱子底艰难地抱出一个巨大的白熊玩偶。 太重了她差点往前栽,楚湛稳住她,也让玩偶站好。 唐挽抱著玩偶的腰,看著它憨態可掬的笑脸,高兴地道:“它和我一样高耶!” “喜欢吗?” “喜欢,谢谢哥哥!”唐挽肉眼可见的欢喜,盈盈的笑意溢满眉眼间,连那未褪的红肿都不值一提了。 楚湛唇边含著繾綣的笑弧,有力的臂膀一抱,就带她下了舞池:“走吧,去吃饭。” 唐挽吃过了不怎么饿,但她想念楚湛的厨艺,开放式厨房里,她就围著他转,和以前別无二致。 客厅里的各音乐大师悄悄收拾好乐器,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唐挽和楚湛吃了一顿精致的宵夜,由他开车送她回唐家。 沈廷已经等了她很久,见她这么晚回来,却並无怒意,英俊深邃的眉眼盛满温和的浅笑,像个合格的长辈。 他也给她准备了礼物,他更偏爱把她装扮得高贵典雅,因此赠送她一套庄园和一套古堡,庄园坐落於帝都的北区,古堡则是在y国阿洛尼园林。 除此之外,还有一套华贵的礼服,从头顶的皇冠到脚上的高跟鞋,隨便一颗钻都价值连城。 唐挽收下他的礼物,眉眼弯弯:“谢谢叔叔。” 沈廷盯著她的眼眶看了一会儿,转开目光浅笑道:“挽挽值得这世上最好的。” 圈子里其余家族在白天就送来了礼物,整整齐齐地摆放好,等著她拆。 她今天很累了,暂且放著没管,上去睡觉了。 ———— 今年过后,她的生活里彻底少了陆野,楚湛和沈廷保持著微妙的平衡,彼此对这种状態较为满意。 但也只是比较满意而已,毕竟男人的独占欲是无穷无尽的。 閒暇的周末,唐家主宅迎来了两位客人。 唐挽对她们只是有些印象,杨家的一对姐妹,姐姐杨静欢已经出嫁,妹妹杨薇是圈子里的交际名媛,都是顶尖的美人。 唐挽既然接下了她们的拜帖,就会好好接见她们。 她们带了礼物上门,客客气气的。 敞亮的客厅里,佣人走动著,给她们倒好茶水,唐挽从容地和她们交谈。 她虽然已经是唐家家主了,管著公司有三年,但交际的礼仪一如既往,不会给人太大的压迫感。 她对面的姐妹逐渐放鬆,杨薇问起:“沈先生今天不在吗?” “叔叔在高尔夫球场,你找他吗?” 杨薇连忙道:“不是。”她咬了咬唇,小心地观察著唐挽的脸色,轻声道:“我今天来,是想问唐小姐一件事。” 唐挽頷首,认真看著她,等著她说。 杨静欢在这时接著杨薇的话:“是这样的唐小姐,我们两家来往比较少,但和楚家是密切关联方,我们有意和楚家做亲家,小薇也喜欢了楚湛很多年,这次就是想请问唐小姐有没有和楚家联姻的打算,如果有,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她语气温和,直接全说完了,唐挽轻轻转动著青瓷杯盖的手指微微一顿,慢条斯理地盖上茶盏,发出很轻的磕声。 唐挽看著她们时,她们似乎有些紧张,背脊打得很直。 自从经歷陆野的事,唐挽就对自己的婚姻毫无打算了,她笑了一下:“我没有联姻的打算。” 杨薇鬆了一口气,娇媚的脸颊露出羞涩的笑意:“那我回家就拜託奶奶带我去楚家。” 她们告辞了,出门的时候遇见沈廷。 沈廷似乎心情很好,对她们点了点头,问了声好。 杨家的行动很快,当天就去了楚家。 在楚家的长辈下楼之前,楚湛面无表情地听完,直接下了逐客令。 她们走后,楚爷爷吹鬍子瞪眼:“臭小子!有你这样待客的吗?” 楚湛:“爷爷明知道我不可能和別人结婚,我听不得那些话。” 楚爷爷重重驻了一下拐杖:“那你赶紧去向小挽求婚去啊,不求婚哪来的结婚,不对,你连表白都没有,混小子你该做什么都没做,等著天上掉馅饼呢!” 楚湛没回这话,反而问:“爷爷,沈廷以前找您说过什么?” 楚爷爷哼了一声,浑浊但仍旧精神的眼睛深沉起来:“他暗示我,不可能將小挽嫁到咱们家,但现在唐家已经不是由他来说话了,只要小挽同意,整个唐家谁能阻止?” 楚湛垂下眼帘,转了转袖子上的银色纽扣,最终笑道:“爷爷刚才教训得是,希望爷爷配合我演一场戏。” “可以,你坏主意多,自己拿好分寸就行。” 几天后,唐挽买给楚湛的一条领带到了,她准备下班的时候拿给他。 然而去楚氏集团转了一圈,没找到人。 楚湛的助理苦著脸说:“经理已经三天没来上班了,貌似还一直没回家,所以总裁一直在发火。” 唐挽脸色一变,打开和楚湛的聊天页面。 这几天的聊天记录一直很正常,丝毫看不出他出了什么事。 唐挽直接给他打去电话:“哥哥,你人在哪?” 楚湛到现在还想糊弄她,被她揭穿后,他沉默许久,告诉她:“我在南苑小区。” “你到底怎么了?” 他笑了一下,声音很轻:“挽挽你过来吧,我告诉你。” 十五分钟后,唐挽抵达南苑小区,指纹解锁,进入好几年没踏入的房子。 自从他们毕业,这里就没有人住了,楚湛在这住了三天,她以为这里会有个整齐的样子,但扑面而来的酒气,以及在地上滚动的酒瓶,让她怔愣了好几秒。 第692章 病弱美人的修罗场(34) “哥哥?”唐挽抬步走进去,眉心微蹙,看向坐在阳台摇椅那的人。 楚湛单手抵著摇椅扶手,撑著下頜,半闔著眼眸看著她,那眼里被两排鸦羽笼罩了阴翳,显得神色幽深,难以捉摸。 下一刻,他对她招了招手,示意一下身旁另一张椅子。 唐挽走过去坐下,看著茶桌上放置的酒瓶,隨手將它拿开,那双澄澈的眼眸疑惑地看著楚湛。 “哥哥到底怎么了?我听陈助理说你三天没去上班,也不回家。” 楚湛闭了闭眼,“我有点头疼。” 唐挽微顿,声音放缓:“哥哥醉了。” 楚湛浅笑,睁开眼,清明的黑眸含著柔软的笑意:“我没醉,我头疼,只是因为这些天的事。” 唐挽点头,等著他说。 楚湛坐直,慢慢开口:“挽挽知道杨家吗?她们三天前,向楚家提出了联姻。” 他说著,苦笑一下:“我不同意,但爸妈还有爷爷都一致赞同了,你或许会说,他们疼我,不会不管我的意见,但站在家族的角度,维护家族利益才是首要的。” 他看著她逐渐黯淡的眼睛,神情浮现几分哀伤:“挽挽,我不是你,我还不是这个家里话事的人,这是我第一次发现,我不可能主导我的人生。” 唐挽皱著眉,摇了摇头:“不是的哥哥,如果伯父伯母一定要你进行商业联姻,你完全可以自主选择你喜欢的,如果暂时没有,你先和別人约定好,先应付过去。” 楚湛深深地看著她,喉结滚了一下,“那挽挽……能帮帮我吗?” 唐挽猛然扣紧包包的带子,愣了两秒。 莫名的情绪从心头涌上来,她看著他的眼睛里只有一如既往的对哥哥的依赖和信任,却並无爱恋。 楚湛心间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啃噬著,疼到麻木,他早就知道,她对他没有男女的喜欢,所以他无论如何都不敢对她说出爱她的话,就连想要娶她,都只能迂迴再迂迴。 而別人呢,別人不会有这种顾虑,毫无担忧地向她表白,和她接吻,而他只能日復一日地嫉妒他们。 浓烈的妒火是会攻心的,楚湛差点保持不了温和的笑容,露出扭曲的面目。 他有点急了,扣在藤椅上的手指根根泛白,语气压抑著,满是哀求和渴求:“挽挽,我们就像一直以来那样,我照顾你,疼爱你,让你开心,不让你生病,给你做饭,家產都交给你,一辈子对你好……我们结婚吧。” 唐挽抬起敛下的眼睫,浸润著清泉的眼眸带著颤抖:“如果我们结婚,哥哥就不再是哥哥了。” 楚湛握住她的手腕,小心地引导:“不是的,挽挽可以永远將我当成哥哥,不仅是哥哥,我还可以是你的丈夫,我们一直有一个家,不会让挽挽没有家的。” 楚湛从不说这种没有逻辑的话,但他太了解她了,他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她听得进去。 她最在意他的地方,就是他作为哥哥给予她的“家”。 她咬著唇,湿润的水雾凝结,几乎落下泪来。 楚湛从不捨得刺痛她最脆弱又最柔软的地方,他懊悔地倾身抱住她,忍著极度的心疼,柔声道:“我不想失去挽挽,挽挽也不想失去哥哥,对吧?那我们永远在一起,挽挽,答应我吧。” 唐挽抓著他的衣服,布料在她掌心被揪成一团褶皱。 她出神地看著前方,“哥哥在威胁我吗?” 他知道她在意什么,不答应的话,就会失去他,也失去这个家。 楚湛浑身一僵,强行放鬆一些,语气柔软:“我没有,我只是想请挽挽帮帮我。” 唐挽把手放在他的肩上,垂眸看著他:“哥哥一直以来,照顾我那么久,帮了我那么多,我也该回报哥哥,所以如果这是哥哥想要的,那么我答应了。” 楚湛一怔,没想到不用多久就得到了她的愿意。 不管这是因为什么,浓烈的欢喜在胸腔里急剧蔓延,他搂著她的腰將她抱起来,没有什么理智和仪態可言,他抱著她转了两圈,放下她捧住她的脸,目光炙热:“挽挽,我发誓会加倍对你好。” ———— 之后,楚湛像是没有了顾虑,大肆宣扬他要娶她的消息。 沈廷自从得知消息,接连几天脸色都不太好看。 楚湛接唐挽出去试婚纱了,他想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 婚纱全是定做的,有中式有西式,楚湛投入大部分的精力和財力,毫不吝嗇地请出最知名的国內绣娘和国外婚纱设计大师,让他们连夜赶工,高昂的报酬足以让这些大师乐意加班加点。 又是一天过去,在楚湛来接唐挽之前,沈廷在餐桌旁看著她,问道:“挽挽真的是自愿嫁给楚湛的吗?” 她现在是整个唐家话事的人,再也没有人能左右她的意愿,就连沈廷也不能。 唐挽用餐巾纸擦了擦嘴,眸中无波无澜,“我是自愿的。” 沈廷明显察觉出她的神情和状態都不对劲,很不对劲。 但下一秒她却一笑,娇嫩的唇瓣绽开甜美的笑容:“我不会失去和哥哥的家。” 沈廷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狭长的黑眸带著锐利的视线。 片刻后,他放缓神色,心底苦笑。 他可以明確一点,那就是在她的心里,楚湛比他重要。 他们从两岁开始就在一起,而他只是个后来者。 楚湛来接她了,她上楼换衣服时,沈廷冷冷地对楚湛道:“威胁她,你也做得出来。” 楚湛垂下的手指微微蜷缩,冷得宛如冰霜的黑眸看著他:“我没打算这么做。” 他原本只是想用苦肉计,但她心里迈不过那一坎,他只能狠心推她一把。但他对她说的全是真的,他可以既是她的哥哥也是她的丈夫,他会一辈子对她好,无论是財產还是疼爱,他的一切都会给她。 他这辈子,最想要的人无论如何也得不到,最好的机会摆在面前,她又有所鬆动时,他怎么能不急切。 第693章 病弱美人的修罗场(35) 沈廷黑黝黝的眼瞳仿佛带著肃杀,也带著讽刺:“她会討厌你的。” 楚湛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唇边勾起一抹冷笑:“你是作为失败者的身份诅咒我吗?” 沈廷常年身居高位,不动如山的心態突然崩裂,神情一寸寸黑下来。 这么多年,楚湛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他厌恶。 客厅里再无言语,不久后,唐挽下来了,楚湛露出一贯的温和的笑容,温暖的手掌包裹她的小手,牵著她外出。 沈廷看著他们的背影,转了转大拇指上的扳指,眼底深邃晦暗。 ———— 上流圈子里,唐家和楚家联姻的消息,没有出乎太多人的意料。 以往的朋友聚在一起,嘖嘖地说:“我就知道,楚湛一定会费尽心思地娶唐挽,就他那把人看得比眼珠子还紧的样,能把人放跑吗?” 两个月后,唐挽最终的婚纱终於做出来了,几十位绣娘和手工製作大师们齐心协力的作品,令人惊艷。 她这么多天毫无波澜的心绪有了几分波动,上手摸了摸碎光熠熠的裙摆,那腰身的勾勒也十足精致,不难想像穿上它的女孩该有多美。 偌大的造型间,有著一整面墙的大镜子,洁白而明亮,一套中式一套西式的婚纱,一左一右地放置。 唐挽站在婚纱面前不动,楚湛从身后抱了抱她,柔声道:“挽挽,试一试婚纱吧。” 唐挽点了点头,於是几名女礼服师抱著婚纱,进隔间里帮助她换上。 而另外几名男礼服师,则带来一套男士西服,这是婚礼当天男方穿的。 楚湛穿上西服后,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会儿,才见到隔间的门缓缓打开。 那一刻,他呼吸都屏住了,扑面而来的惊艷让他片刻失语。 他满眼只有她,穿上婚纱后的她美得不似真人。 唐挽看了他一眼,就抬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这款婚纱打造的是浪漫和炙热之爱的玫瑰,裙摆层层叠叠,仔细看就有无数片精致的玫瑰瓣,绣样倒是颇有巧思,还缝製了钻石,星光熠熠,隆重又典雅。 楚湛似乎恨不得把一切能替他表白的元素放在裙摆上,点缀她,铺满她,所以这会儿他看著她,浑身都有些颤抖。 唐挽打量了一会儿自己,他走到她身边,轻轻搂住她的腰,呼吸更乱了。 他心爱的人,腰怎么能那么细,那么软,平生第一次他不知道该用什么力道抱著她,状態便多了几分侷促和狼狈。 唐挽歪了歪头,好笑地看著他。 捲成波浪的长髮拂过他的手背,令他猛然回神。 他抬手捧住她的脸颊,眸光炙热而柔软,语句饱含讚美和珍视:“挽挽好美,是天底下最美好的人,你能嫁给我,是对我的恩赐。” 唐挽能看得见他眼中的自己,他这样看著她,满心满眼只有她。 她却不说话,唇瓣带著很浅的弧度,垂眸看著婚纱。 楚湛轻声道:“挽挽喜欢这套婚纱吗?” “喜欢。” 楚湛欢喜得快要衝昏头脑,笑得像个愣头青:“挽挽喜欢就好,真的很美。” 唐挽抬起眼,灵动清凌的眼睛像是会说话,盛著两汪柔情的清泉,一瞬不瞬地望著他。 他差点忍不住低头吻住她,狼狈地避开目光,但又捨不得。 他从没亲吻过她的唇瓣,有多渴望,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终究是不敢,目光烫得灼烧人了,也不敢印上那片娇嫩甜软的芳泽。 他迈不过那一坎,她却逼他,就像他两个月前逼她那样:“哥哥喜欢我,却不敢说,我也不敢听,因为我们都害怕说出口了,就不再是从前的样子。” 楚湛脑袋里仿佛轰的一声,眸子变得幽邃,深深地注视她。 这一刻,渴望推著他往前走,嗓子沙哑,比沙漠中迷途之人更渴望著救援:“挽挽,你一直很聪明,我希望你发现,又不敢让你发现,我爱你,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他抚摸著她的脸颊,手指很温暖,也很轻柔,“既然答应我了,就不能放开我,不然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挽挽应该没有后悔吧?” 唐挽笑了起来,“只要哥哥还是我的家人,我就不会后悔。” 原剧情里说了,楚湛多年来感情压抑,心理已经扭曲了,对她极为偏执,但她从不害怕,因为她心理也有问题。 她对於维护和哥哥这二十年的家的渴求,超过了一切。 同时,她很想探究一件事。 唐挽盯著他的薄唇,歪头想了想。 陆野和江渡的吻,力道、深度、习惯都是一样的,那他的会是一样的吗? ———— 圈內里结婚有订婚的流程,他们却跳过了那一步,因为楚湛等不起。 他怕好不容易得到的会跑掉,因此很缠著她,和她试完婚纱的几天后,就立刻和她去领证。 即便沈廷怎么阻挠,结婚证还是到手了。 唐挽和他领证,是因为迟早都会领,而且她很想早点知道她之前的问题。 而这个问题,在领证当晚就得到了印证。 他们回了南苑小区,楚湛把两个红本本放进保险柜里,眉梢的欢喜就没褪下去过。 唐挽站在落地窗前看夜景,他就从后面抱住她,含笑的嗓音说著:“挽挽,谢谢你愿意和我领证。” 唐挽垂在身侧的手指碰到他略湿的西装外套,她捻著那片湿润的布料,看著窗外的雨,“婚礼那天还是一直下雨怎么办?” 从试完婚纱那天起,天空就不断飘落毛毛细雨,没有放晴过。 楚湛看了一眼窗外,“別担心,只是小雨。” 他的目光忍不住落在玻璃倒映出的人影上。 他抱著她,不用特意注意距离,也不用小心地观察她会不会发现,而是这么很亲密的,以一种充满占有欲的怀抱拥抱著她。 楚湛忍不住笑起来,清俊的眉眼舒展著,眸中全是柔情。 他们之间从那天起坦明心跡,她愿意接受他的感情,真的让他喜不自胜,哪怕她对他还是没有男女之情。 第694章 病弱美人的修罗场(36) 楚湛的目光落在她莹白的侧脸上,忍不住想,他应该会越来越贪心,既想要和她结婚,也想要她爱他,像他爱她一样。 既然选择还不能实现,他可以慢慢来,守著她,再守个二十年也没有关係。 唐挽转头看著他,盈润的杏眸里映著他:“婚礼那天,哥哥会亲我吗?” 楚湛喉结动了动:“当然,我们要走流程,如果挽挽不愿意……” “我不愿意,会怎么样?” 楚湛哑然,环在她腰上的手臂缓缓收紧,“那我到时候不碰到你。” 下一秒她笑出了声,笑声清甜。他看著她狡黠的眉眼,就知道她故意捉弄他。 他一直以来都是游刃有余的,即便是以前,他也是主导的那一方,这些天,她反而成了主导,牵动著他的一举一动。 楚湛却没有恼怒,他唇边染上笑意,亲了亲她的额头。 这么多年,他都仅限於亲吻额头,可以用来哄她睡觉,哄她吃药,百试百灵。 唐挽转过身,面对著他,看著他的薄唇。 楚湛有一副极为优秀的长相,唇形也十分好看,唇色偏淡,於是显得凉薄,但染上温柔的弧度后,变得很性感。 她眼中不夹杂著对任何人的情感,一片清明,她轻声道:“哥哥,让我先適应一下吧。” 楚湛一怔,意识到她在说什么,呼吸都粗重了不少。 这个时候他要是有所犹豫,那都不是一有机会就死命抓住的他了。 窗户和玉石墙面倒映出的两个人,见证了这个屋子的两个主人的第一次拥吻。 唐挽一直在发呆,眼睛闭上了又睁开,怔怔地看著近在咫尺的人。 他们明明就是不一样的个体,性格迥异,无论长相还是別的都不一样,为什么这方面却一模一样? 许久后,她眼里积蓄的雾气终於凝结滚落。 城市的雨势无声地变大了,能在玻璃上匯聚,成串滑落。 ———— 唐挽和楚湛的婚礼当天,天气並不好,但不妨碍婚礼的热闹程度。 整个圈子的人都到齐了,都给面子地出席,人数达到了惊人的数量,接亲的车队声势浩大,两家毕竟是圈內顶尖的存在,楚家出手很阔绰,既有匹配身份的豪华,又不失矜贵。 成功將新娘接出来,到了婚礼现场的庄园。 沈廷並不想替代唐挽父亲的角色,將她交到楚湛的手中,即便他知道唐挽看重他叔叔的身份,也做不到。 正好楚湛不放心他待在唐挽身边,对此乐见其成。 所以唐挽身边是唐家支系的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负责牵著她走进去,將她的手交到楚湛的手中。 礼堂的大门缓缓打开,司仪、眾多宾客,以及站在中央的楚湛望过去。 这一剎,所有人脑袋里都懵了一下。 因为门外没有人。 原本整整齐齐高大威猛的保鏢也全部不见人影,外面空空荡荡。 宾客们愣愣地看向中央的楚湛。 楚湛身著纯手工量身定製的义大利kiton深蓝色西装,內搭白色衬衫,moschino斜纹领带,手上戴的是领袖系列限量版水肺腕錶,奢华简约,那张英俊得让人不敢直视的面容上,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楚湛的声音堪称暴怒:“陈英,还不快找?” 陈英,也就是楚家的特助,这会儿快速反应过来,脸色大变,快速喊上礼堂內部的保鏢,抓著对讲机就冲了出去。 楚湛也没閒著,迅速报警,隨即衝出去找人。 楚湛看了监控,抓住给沈廷提供便利的唐家长辈,揪起他的衣领,怒喝:“沈廷人呢?” 老长辈脸色很差劲,“已经来不及了,我也是被逼的。” 楚湛刺客毫无仪態可言,像一头暴怒的狮子,眼里全是血丝:“我问他人呢?” 老长辈顿时战战兢兢:“庄园的四號门,他带著人从那里出去了。” 除了庄园礼堂之外,其余监控全坏了,庄园又几乎占据一整个山头那么大,即便开车赶去四號门,也要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人已经有足够时间消失了。 警方出动,第一时间封锁帝都的航班和主要路线,楚家所有保鏢都在找,却没见到他们一点踪跡,抓到的可疑人员被关进警局严加审问,找到沈廷的潜逃路线,原来是汪洋大海的海路。 楚湛將游轮拦截后,就像老长辈说的那样,已经来不及了,私人直升机早已在游轮上起飞。 所有人都认为,沈廷的目的地一定是他那贵族母亲所在的y国。 但楚湛却知道绝对不可能,沈廷是个很阴险的人,人人都猜得到的地方,他绝对不会去。 他对沈廷,自认没有大意过,从头到尾,他派人將他看得死死的,只是让挽挽离开那么一会儿…… 忙活多天,楚湛支撑不住,差点眼前一黑晕过去。 “少爷/经理!”周围人连忙扶住他。 楚湛眼前全是血色,脑袋针扎一样痛。 “找,接著找!” —— 唐挽没有知觉地睡了很多天,身体不能动,她就去到系统空间里,和099聊天。 婚礼那天,她知道沈廷会做手脚,她选择中计,只是想看看他和其余三个人是不是一样的。 剧情中和她纠葛深重的这四个人,就差沈廷一个了。 真相还朦朦朧朧地笼罩著一层纱,蒙在她的眼前。 剧情是真的,但只是一部分。 她潜意识里有两种声音在作斗爭,一个说她並不那么想知道所谓的真相,这些男的她一个也不喜欢了,因为她太累了;另一个声音说,如果他们是一个人的话,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她又该做什么? 099知道唐挽这个世界过得不开心,安慰著她:【没关係的宿主,就当玩玩吧,大不了下个世界去惩罚世界。】 099跟过很多任宿主,心態很好,它並不认为失败有什么可怕的。 而且惩罚世界挺好玩的,杀杀杀砍砍砍,解压得很。 唐挽身体逐渐恢復一些意识时,她回到了身体里面。 第695章 病弱美人的修罗场(37) 房间是明亮的,紧闭的门窗隱隱约约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 唐挽坐起来,抱著膝盖看著房间里另一个人。 沈廷在一张皮椅上睡著了,平日里深沉而凌厉的目光被掩盖著,工整的衬衫解开两粒纽扣,领带不知所踪,能看得见皮肤下的锁骨,气质难以言喻的性感。 唐挽走到房门前,扭动把手,果不其然用钥匙从里面锁上了,根本打不开。 她回过头的时候,就看见沈廷睁开了眼睛,那双幽冷深邃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她不知道她此刻在沈廷的眼中是什么模样,她穿著舒適柔软的白色睡裙,裙摆只到膝盖,露出纤细雪白的小腿,褪去那股上位者的冷漠高傲,她比温室里的娇更加精致脆弱,像是这么多年,都有人为她遮风挡雨,日復一日悉心照料。 沈廷唇边多了一丝笑意,看著这个娇贵得不像话的瓷娃娃,目光触及她不穿鞋就踩在地板上的小脚时,笑容收敛,对她招招手:“挽挽,过来。” 唐挽站著不动,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沈廷,我要出去。” 沈廷骨子里流著贵族皇室的血液,比她更强势:“挽挽自己过来,还是我过去抱你?” 唐挽转过了头,不看他。 她听见了脚步声,几秒后,她就被沈廷拦腰抱起来,对比起足有一米九的他,她娇小得很,没有抵抗之力地被放到了床边。 她的手按在柔软的床垫上,垂眸看著他。 他单膝跪著,给她穿上了毛绒拖鞋,语气平常:“饿不饿?该吃午餐了,先去洗漱,洗漱完,我们就下楼去。” 唐挽盯著他一张一合的嘴唇看,慢吞吞地哦了一声。 她得快点確认叔叔的……是不是也是一样,但也不急,因为她还没有做好接受叔叔的吻的心理准备。 洗漱完,能下楼了,她变得异常乖巧,甚至顺从地任由沈廷牵著她的手。 沈廷不由得心软,心里喟嘆一声。 这里没有別人,没有那些可能抢走她的人,沈廷从不把陆野之类的人放在眼里过,但楚湛不一样,这是唯一一个真有本事和他抢人的人,他千辛万苦地蛰伏,看著他们去试婚纱挑戒指走进婚礼殿堂,忍得够久了,现在终於没有別人了。 下了一楼,唐挽透过宽大的落地窗,看见室外的环境。 这里是一栋独栋別墅,外围有许多凶神恶煞的保鏢,几名佣人站在角落里。往远处看,海洋笼罩在雨雾里,风中送来海浪拍岸声。 她点开面板一看,就知道这里是一个海岛,並且离最近的大陆有十万八千里远。 她开始吃饭,吃饭桌上都是她爱吃的菜,她吃了个七分饱,就放下了筷子。 沈廷给她夹菜,柔声道:“就剩一口饭了,先吃完吧。” 唐挽不吃,推开了碗,沈廷见状,也放下了筷子,修长的手指交叉立在桌上,眸光平和地注视她:“这里是我的一座私人岛屿,我既然带你过来了,就没打算放你走。” 唐挽浅浅地笑了,眸光並不避讳:“你以什么身份和我在一起?还是叔叔的身份吗?” 沈廷一顿,忍不住倾身,轻轻替她將髮丝撩到耳后,深深地和她相视:“到了今天,挽挽想必已经知道了,我对你有男女之间的感情,我不只是想做你的叔叔,更想做你的丈夫,挽挽既然能接受楚湛,能不能也试著接受我?” 唐挽歪了歪头,“哥哥和叔叔不一样,叔叔大我好多岁,我二十二岁,叔叔都三十二了,是个老男人了。” 沈廷哑口无言,泰山崩於眼前而不变色的神態有几分裂开。 他思考著她的话,忍不住揉了揉眉心,下一秒就听见她的笑声,她在捉弄他。 沈廷无可奈何,而她用手撑著下巴,眸子点缀星子地看著他:“叔叔知道吗?我不久前也捉弄了哥哥,你和他当时的表情差不多。” 沈廷的神色却稍冷了些,因为他认为她此刻提起楚湛,是通过他怀念楚湛。 他黑眸尤其肃沉:“挽挽,我们在一起,就不要提起不相干的人了。” 唐挽话题一转:“叔叔会像以前一样对我好吗?” “当然。” 这座岛屿完全与世隔绝,转眼过去半个月,没有一个多余的生物踏足。 唐挽在房间里,坐在落地窗前,抱著抱枕看雨。 外面在追捕沈廷,可沈廷完全不接触电子设备,岛屿也断网,他不工作也不上网,清閒得很。 沈廷走了进来,见她坐在地上,很不赞同地把她抱到床上,无奈地道:“你什么时候染上的坏习惯,看来该铺张地毯才行。” 唐挽还看著窗外的雨,一声不吭。 “在想什么?”沈廷声音很温柔。 她眸光微动,浅笑道:“在想哥哥。” 她明显察觉周围的气温降了几度,沈廷慢慢揽住她的肩,垂头看著她:“挽挽,我不是说了吗,不要提不相干的人。” 唐挽和他目光相撞:“可他是我领了证的丈夫,这一点,是叔叔比不了的。” 这些天,其实只要她想走,完全可以通过099告知自己的位置,但没有必要,並且她已经做好確认沈廷身份的准备,所以此刻,她在刺激他。 沈廷的气息变得危险了不少:“挽挽今天怎么了?不高兴,所以也拿刀子捅我吗?” 唐挽抿了抿唇,眼底有了几分热意,但还是接著道:“如果是,叔叔能拿我怎么样呢?” 沈廷的呼吸重了不少,他捧起她的小脸,低声道:“我知道你看重楚湛,但是挽挽,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不管是財富,还是亲人,或者是一个家。” “如果挽挽还要故意提起他,我不保证我会做出什么。” 下一秒,他的气息落到了她的唇上,没有慾念,只有纯粹的空落,像是想要急切地寻找一丝安慰。 他只是想碰一下就放开,但唇齿相依的时候,她张开了唇瓣。 吻如同海浪,汹涌澎湃。 很快,她闭上了眼睛,脑海里,他们四个人的模样重叠在一起。 第696章 病弱美人的修罗场(38) 当初,她发现陆野和江渡的吻是重合的,早已有了怀疑,世上真的有这么两个男人,明明是不同的个体,却拥有相同的接吻习惯吗? 当时的她对此不做探究,因为江渡对她来说是过去式,她需要在乎的只是陆野,有人爱她,就足够了。 可后来,她和陆野分开,接受楚湛的感情,再到今天確认沈廷,她有了深究的想法,他们到底是谁,用那么浓烈的爱將她包裹著,想要將她拖入巢穴。 沈廷捧在她面颊上的手指不期然触碰到了温热的水痕,他猛然回神,匆忙退出,脸色苍白地道:“挽挽,对不起,我……” “你能告诉我吗?” 和沈廷想像中相反,她没有怒气,清澈的眸中,似乎只是无知无觉地落著泪水,看著他,也透过他的外表,注视他的灵魂。 这一刻,沈廷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惊扰到纯洁无瑕又坠满灵性的目光。 沈廷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能轻声道:“挽挽想知道什么?” 她沉默片刻,知道他没办法回答她,有些失望地转开了视线。 室內一片寂静,沈廷重新拥她入怀,大掌笼著她的后脑勺,不准她离开。 唐挽听见倾盆大雨的声音,无声地笑了笑,“叔叔,你知道这雨多久没停了吗?” 外面从雨雾变成疾风骤雨,砸得玻璃窗簌簌发抖,像上万个水闸同时被拧开,拧到最大,火力全开,整个天地都被包围。 海洋淹没岛屿,让別墅成为飘荡的孤岛。 沈廷:“有一个半月了。” 唐挽声音很轻:“对啊,是从我接受哥哥的感情的那一天开始下雨的,你们,不,你让我挣扎,接引我走向你,从那开始,我所能看见的天空,一直在下雨。” 沈廷抚摸她长发的手掌怔住,低头看她。 她掀起眼帘,看著他,对她笑了一下:“叔叔再想一想,冰箱里的食物是怎么来的。” 岛屿上没有种植农作物,更没有人登岛送来粮食,可她每次打开冰箱,冰箱都是满的,用掉的食材换上別的新鲜的食材,就连她爱吃的甜品,她吃多少就补上多少。 沈廷皱著眉,低声道:“挽挽,我有安排人送食物来。” 唐挽摇摇头:“不是的,你没有安排人。” 她忽然用力將他推倒,按在床上,倾身盖住他的眼睛,一滴变得冰凉的水珠滴落在他脸上。 “雨快要淹没別墅了,你已经成功了,睡一觉吧。” 雨水灌进来了,飘飘荡荡的別墅被飞涨的水面彻底淹没。 雨是她意识的觉醒,她愿意做出挣扎,接受他的指引走向他的那时起,就不间断地下雨,此刻,她也愿意被意识的海洋包裹。 原剧情里,没有谁杀了她。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的爱分成四个部分,每一部分都那样浓烈,又那样畸形,她觉得厌烦,厌恶他们每个人的爱。 所以他失败了,她永远沉眠在这个世界里。 这一次不同,他引起了她的探究,她要知道他是谁。 ———— 水是暖的,带著她上浮,再上浮。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她清醒一些的时候想,她怕不是浮到天上了吧? 许久的安静,她无声无息地睁开眼睛。 雪白的医疗舱中,第一次亮起了绿光。 “唐、唐小姐醒了?” 两个医生面面相覷,迅速衝到椭圆形的医疗舱面前,对上了一双迷濛的杏眸。 她的眼睛还没適应光芒,睁开又合上,最终保持半闔的状態,看著这两个面露狂喜的医生。 准確点说,是研究员。 “成功了,快,快去看看元帅那边!” 旁边守著的研究员跑了出去,这两个则是小心翼翼地打开舱门,对她轻声说道:“唐小姐,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唐挽的力气还在恢復中,暂时没能说话,他们一个伸出一根手指,另一个伸出两根手指,在她面前晃:“唐小姐,告诉我们这是几?” 唐挽:“…………” 唐挽闭上眼,艰难地把头转到一边。 他们著急起来,片刻后,唐挽能控制声带了,张了张嘴:“一,二。” “你的名字是什么?” “唐、挽。” “你丈夫的名字是什么?” 那双长睫颤抖了一下,铺下来,盖住眼睛。 “司琢。” 刚走到门口的男人听见这一声,握著门把手的大掌悄然收紧,镇定地走进去。 身后的副官跟著他,被碎成几块的门把手砸到了脚。 好吧,虽然元帅精神力sss还天生神力,但刚醒力气就这么大也是离谱。 司琢走进来后,研究员们都看向了他。 而他看著唐挽,对上那双会说话似的眼睛。 他对研究员道:“先做检查吧。” 研究员点点头,关上了舱门,对唐挽道:“唐小姐,请你稍等两分钟。” 舱內亮起一根红色的光线,从她的头顶游移到脚尖,她的呼吸间也瀰漫起一股很淡的香味,舒服到仿佛置身阳光下的丛,让她想睡觉。 闭上眼的这一刻,力气在快速恢復,意识像一颗颗软乎乎的糰子,弹来弹去,合在一个,最后晃荡两下,乖巧地不动了。 这里是星际世界,她是帝国五大家族之一的唐家小姐,和司琢是商业联姻。 她的父母因她而死,她自认成了一个罪人,这世上没有爱她的人了,所幸她也不爱自己,所以悄悄安排好家族的一切事务,想一死了之。 她算漏的一点是司琢,他用帝国最顶尖的精神力挽救了她濒临粉碎的意识,她在医疗舱里活了下来,不愿意醒来。 司琢想最后试一试,他想告诉她,这世上还有人爱她。 他的爱没有对她宣之於口过,她的世界里,她选择任何一个人,他都是成功。 独立的精神体无法进入別人的意识,他只能分成四个部分,很可惜的是,分裂的个体毕竟不是完整可控的存在,他们的感情充分放大他对她的渴求,放大他卑劣的阴暗面,变得偏执又疯狂,於是原剧情里他失败了。 况且他其实一直知道,她本来就没多喜欢他。 第697章 病弱美人的修罗场(39) 唐挽闭著眼睛做检查,舱门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让人无法忽视。 医疗舱亮起了绿光,研究员们大大地鬆口气,说道:“元帅,唐小姐的身体没有大碍。” 司琢点头,语气平稳地吩咐副官:“准备饭菜。” 副官应声,他退出房间时,研究员也默契地离开这里,还关上了门。 唐挽还躺在医疗舱里,她动了动手指头,尤带几分睏倦的眼眸望著司琢:“我起不来,你能帮帮我吗?” 司琢看了她两秒,走了过来。 她直观地感受到他真的很高大,一身寻常的衣裳下是肌肉流畅遒劲的臂膀。 他將她抱出来,她那柔若无骨的手臂顺势环住了他的脖子。 对他来说聊胜於无的力道,他一拉就能拉开,但他低头落入她的眸中,有密密麻麻的柔软丝线缠绕包裹他整颗心臟。 “谢谢你救我。”她轻声说著,沾湿的睫毛耷拉下来,粉白柔软的侧脸依在了他的肩上,夺人心魄的眼眸还一瞬不瞬地望著他。 对司琢来说这是要命的,他不由得收紧手臂,沙发就在面前,他还站在原地不动。 许久后,他哑声道:“你喜欢哪一个?” 唐挽弯眸一笑,素白的手指贴在他心口,震动的胸膛一下下碰到她的手指,“不要那么不自信,他们全都是你。” 司琢往前两步,將她放在了沙发上,就著这个姿势俯身看著她,漆黑如墨又锋锐无比的眼睛仿佛要把她看穿:“你不喜欢他们,没必要因为我救你的事,就对我另眼相待。” 唐挽本来就打算瞒过他,毕竟他也是局中人,和她一起经歷,怎么会看不出来。 她的神情淡了不少,“是,我不喜欢他们。” 也不能说完全不喜欢,只是没有那么喜欢,就算对最在意的哥哥,也不是男女之情。 司琢反而笑了,冷峻的面容多了几分自嘲。即便知道,但亲耳听见她说,是另一种感觉,像一只手放进心臟里搅动,翻涌的痛楚让人窒息。 他鬆开她,下一秒被她拉住手掌。 她纤细的手指头轻轻勾住他的食指,他就不动了,低头看她。 唐挽语气很轻但很认真:“司琢,我想和你约会,你要和我试试吗?” 司琢眼瞳一震。 唐挽把他的手指收紧,包在柔软的掌心里,语速很慢:“我们从来没有约会过,就当重新认识一下,可以吗?” 结婚两年,唐挽很少回家,也很少见他,所以並不了解他,想要认真地和他走一走流程。 见他紧绷著面颊不说话,她歪了歪头,接著道:“我喜欢上你之后,我来追你吧。” 司琢反应很大,猛地甩开了她的手,在她怔愣的目光中,他忽然將她抱了起来,牢牢地抱著不放,胸腔一起一伏,用结实的臂膀禁錮著她。 她快喘不过气了,咬著唇戳戳他的肩膀。 司琢危险地盯著她:“你確定要和我约会?” 唐挽一点都不怕他,唇边浮现一抹浅笑,点了点头。 司琢放下她的时候,手臂都是颤抖的,她想和他真正认识一下,这是他从来没想到的。 副官把热气腾腾的饭菜送进来,很快走了出去。 唐挽才被司琢放下没多久,又对他张开手臂,清澈无辜的眼睛水汪汪的:“我没有力气。” 司琢没有多怀疑,抱她起来放在餐椅上,鸦羽下黑沉沉的眼睛注视著她:“我叫佣人来餵你。” 她眨了眨眼,嗓音很软:“这样吗,那你会顺便让佣人抱我回家吗?” 不可能,司琢面无表情地心想。他拿起了碗筷,默不作声地开始餵她。 他不会做这种事,但在她的精神世界里,他身为楚湛可是餵饭餵过二十年,因此手法很是熟练。 唐挽:“你也要吃。” 司琢低著眸子:“你先吃完。” 研究员敲门走进来,对於这两人在他的研究室里吃饭没有提出什么异议,只不过他很疑惑地看著唐挽:“唐小姐,医疗舱应该將你的体力补充完毕了才对,是哪里出了问题了吗?” 唐挽眼眸一转,就和司琢四目相对。 那莹白精致的耳珠不由得染上淡淡的緋红,她小声道:“我就是没有力气。” 研究员挠挠头,正要说话,眼尖的副官立马把他拉了出去。 只会做研究没眼色的呆子,坏了元帅和夫人的事可怎么办? 唐挽被司琢盯著,脸颊渐渐变红,长睫也羞恼地垂落:“我吃饱了。” 司琢舀了一勺汤,餵到她嘴边,声音含笑:“最后一口了。” 她乖乖张嘴喝掉,他用一张帕子给她擦了擦嘴,她就在这时抬眼望向他,目光相接时两个人都忍不住暂停了一秒。 她避开目光后,他微微倾身,仔细地给她擦了嘴角,嗓音有点哑:“不用怕我。” 唐挽笑了笑:“我不怕你啊,你又不吃人。” 他迎著她那羞涩又甜美的笑容,深吸一口气,移开了目光。 他想她不知道自己对他有多大的吸引力,才敢这样对他笑……但他很受用就是了。 唐挽出院的事很隱秘,在研究院外蹲守的媒体愣是一个都没发觉有一辆隱形机甲从他们头顶上飞过去。 不过也是,要是元帅的机甲能隨便被人发现那还得了? 司琢带她回了他们两个人的家,圆头圆脑的机器人高兴地欢迎他们回来,围著唐挽打转:“亲爱的主人,您终於回家了。” 唐挽看著它的黑色屏幕上切换的委屈的小表情,不由得失笑地摸摸它的脑袋。 她很少回这里,小机器人每天都对她翘首以盼。 唐挽休整一天,在星网公开自己回归的消息,引起了很大的关注。 同时研究院也公开了一种新型的精神救助方式,这项研究足足进行了十年,技术趋於成熟,这是第一件成功案例,他们將这一研究成果公开,能帮到更多的人。 最近帝国没有战事,司琢有一大段假期,他和唐挽的第一次约会,定在了一颗银河陨星上。 第698章 病弱美人的修罗场(完) 流星拖著长长的尾巴,在银河边上划过。 这颗美丽得不像话的星球,今天被唐挽包了下来,抬眼一看,就能將朦朧梦幻的天际收进眼底。 这一顿晚餐,唐挽还算自在,可他对面的司琢,好像在开一场正经的会议,表情严肃得似乎下一秒就要指挥战士上战场。 唐挽给他倒了一杯红酒,嗓音带著打趣的笑意:“和我约会让你感到不悦吗?” “没有。”司琢儘量放鬆一点,他垂著的眼瞼抬起,看向她笑弯了的美丽眼睛:“我很高兴,会儘快调整状態。” 他心底还是紧张的,他知道她很不喜欢他这副模样,严肃又刻板,没有一点风趣。 司琢只能赶忙挖掘出精神世界里楚湛的状態。於是后半场他们相处得好多了,他甚至能很贴心地为她切了饭后水果。 饭后,周围传来了古典音乐声,唐挽对司琢眨眨眼,做了个邀请跳舞的起手式,莹白纤细的手指等著他握住。 司琢的心臟不爭气地狂跳,黑沉沉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她。 她没多久就避开了他的视线,他分明看见她白嫩的耳朵染上薄红,表明她並非真的比他镇定。 下一秒,他握住她的手,將她拉到了怀里,带著蓬勃力量的手臂,一只揽在她纤细的腰际,一只牵著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肩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司琢是会跳舞的,会好几种,有適合社交场合的,也有適合现在这种……交流感情的。 唐挽依偎在他散发著热度的胸膛前,舞步轻盈,长睫遮掩著羞涩,但不管怎样司琢都能想像到那双眼里有多美丽的眸光。 没多久,唐挽听见他低沉的嗓音:“唐小姐,我想追求你。” 唐挽抬眼瞪他一眼:“这话应该是我说的。” 他的喉结滚动了两下,莫名性感得很,连带著声音都沾染上磁性的魅力:“我很想追求你,这五年来都想。” 好吧,时间上他贏了,唐挽抿著唇,弯了弯唇角,大胆地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唇瓣轻轻地印在他冷峻的脸庞上,“我接受追求。” 说实在的,他们早就领证了,在一起得太匆忙,能补上正常的相互了解的程序,感情可谓突飞猛进。 某天在星际里漫游,司琢提出带她飈机甲。 唐挽睁圆眼睛,抓著他的手臂:“你认真的?被星际巡卫队抓起来怎么办?” 司琢揉揉她的脑袋,深邃的眼睛倒映著机甲隔板之外璀璨的星光,“他们抓不到我们的,很好玩的,要试试吗?” 除了她刚醒的那天,他们再也没有提过精神世界里的事情,但司琢明白她喜欢陆野带她去飆车,那他在星际里飈个机甲怎么了? 唐挽很可耻地心动了,她就这点隱秘的小爱好了,小脸红扑扑的坐到副座上,扣好防护带。 司琢给她戴上防护头盔之前,忍不住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机甲切换成隱身状態,下一秒,在偌大的星际里疾驰。 超强失重感让唐挽闭上眼睛,机甲因为过快的速度,明显进行了几次时空跳跃,不知道跃迁到哪个地方,她一睁眼,就发觉机甲落在了一片陌生的星球上。 这里到处绿茵,没有房屋,也没有人类。 司琢抱著她下了机甲,她好奇地观察周围,“这里是你名下的星球?” 司琢將她放在草地上躺著,笑著看著她:“对,以前我经常一个人在这里发呆,躺著看天空,想著该怎么追你。” 她搂著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元帅那么閒吗?” 他们几乎呼吸交缠,他的黑眸变得更加幽深,一眨不眨地注视她:“我当时还不是元帅,帝国没有战事,我有时间。” 她以前真的很难接近,他们没有订婚的时候,他有次请求加她的星网帐號,她就骗他说没有星网號。他现在能心平气和地对她说起以前的事,因为她就在他怀里。 看著风景,她歪在他怀里睡著了,两个小时才醒,迷迷糊糊的时候,看见他好像也睡著了,忍不住就对他说:“其实我不是完全不喜欢他们。” 说完,她就把头埋进他肩窝里,司琢睁开眼睛,摸著她的长髮,压下的黑眸带著几分湿润。 许久后,他轻声道:“挽挽,你是怎么认出他们是一个人的?” 他们真的很不一样,无论性格还是什么別的,除了司琢自己,別人不该看得出任何相似点才对。 唐挽从他怀里出来,盯住他的薄唇,脸又红了一些,“我们可以接吻吗?等会儿我就能告诉你了。” 他的眼神变得很危险,如同休眠的猛兽突然甦醒,紧盯著平日里最爱吃的猎物,等著叼回巢穴。 他二话不说,將她压在了草丛里,很快响起了猛兽进食的声音。 直到她受不了地推了推他,他才恋恋不捨地退出。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接吻,所以他缠人得很。 唐挽缓了过来,捂著脸小声道:“就是你们接吻都是一样的,……” 她后面的话说得更小声,每说一个字,红晕就蔓延到脸颊和脖子,雪白沾染緋色,宛如熟透的桃。 司琢耳力极好,听得清清楚楚,他认真听完,锋锐的眉眼浮现浓浓的笑意,他笼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搂在怀里,沉沉地笑起来,笑得胸腔一震一震的。 从来没有那么一刻,满足的感觉充满了心臟,满得快要溢出来。 要不是她说,他还不知道自己吻她的时候是这样吻的,明明他只是全凭本能,顺从心意。 “有什么好笑的!”唐挽被他的笑声弄得羞恼极了,两只手捂住他的嘴。 “不准我笑?” “不准!”唐挽很乾脆地推倒了他,爬到他身上堵住他的嘴唇。 她承认她对他心动,心臟与他的同频振动。 他们一起去祭拜了唐家父母,隔天,在群星闪烁的夜晚,他將一枚崭新的婚戒套进她的无名指。 她跳到他的身上,让他抱著她走。 司琢脚步很稳,带她走进寂静的长夜里,连风也温柔。 第699章 恐怖小镇的绝美大夫(1) 这一世,她和司琢相互扶持,一起离世。 结束一生后,唐挽回到系统空间。 她没有选择休息,消除记忆后,直接进入下一个世界。 ———— 新世界是古代位面,地点在一个名叫祉灵镇的偏远小镇。 祉灵镇临海,人们世代捕鱼为生。 不知怎的,海上风暴频发,海水时常淹没小镇。 说是小镇,其实说成村子都不为过,因为镇上很穷,基本用茅草屋盖房,连年天灾让本来就破败的小镇变得更加贫瘠。 为了谋生,镇上组织了身强体壮的年轻男人出海捕鱼,他们在海上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只剩下一个名叫王康禄的男子。 王康禄来到了一座海產富饶的岛屿上,他在岛上四处探索,发现岛上无人,於是心中萌生一个计划。 他將大量鱼获带回祉灵镇,在镇民的欢呼中,声称自己得到了海神庇护,才得以安然无恙,这些鱼获也全是海神大人所赐。 海神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每半年为祂献上美丽的新娘。 这王康禄有著很强的洗脑本事,多年困於贫穷的镇民看著那满船的鱼获,眼里的贪婪遮都遮不住,很快相信了他的话。 王康禄担任了祉灵镇祭司,很快选出最美丽的女孩。 女孩百般不愿,可为了海神庇护祉灵镇,也只能穿上嫁衣,含泪告別家人和心爱的男子,乘船出海。 王康禄带著两个最要好的兄弟,和他们说明真相,將女孩带到岛上,一起將她褻玩了两天两夜。 他们都是镇上最没本事的那些人,能和天仙一样的美人共度春宵,那是做梦都没想过的事。 在美色与利益面前,两个兄弟十分认同王康禄的行径,三人很快达成共识,留下一人在岛上看管女孩,另外两人玩够新娘后,回到镇上继续行骗。 每半年就要选出新的新娘,他们带著新娘出海,放到岛上,发泄慾望,进行惨无人道的施虐。 同时,为了镇上的姑娘不要抗拒献祭,他们还给她们洗脑,海神大人相貌英武,伟大博爱,她们嫁给海神是天大的荣誉。 许多年纪尚小的女孩变得嚮往献祭,期盼自己能被选中。 现今已经过去五十年,王康禄的队伍已经壮大,他们无一例外皆是男子,尝过那番美妙,对王康禄可谓言听计从。 而女子们始终被瞒在鼓里,单纯天真,崇拜著这群“被海神选中的护卫队”,浑然不知他们是人面禽兽。 王康禄从二十岁的青年变成白髮苍苍的老人,祉灵镇在他的带领下,盖起了白墙青瓦的房屋,泥泞的路上铺上青石板,多了食肆、米铺、衣裳铺…… 他德高望重,担任了祉灵镇的里正,將海神祭司一职交给心腹。 他早已不满足女色,他更爱金银珠宝,於是和外地镇子勾结,將美貌新娘卖给其余地方的富商豪绅。 大量的財富让小镇百姓更加对他深信不疑。 新娘们的怨气在海上凝聚,怨气最重的化身厉鬼,回到镇上索命。 红衣女鬼出现的第一晚,就死了一个百姓。但王康禄不以为然,他这么多年编出海神一事时就明白了,所谓鬼神只是上位者用来愚民的手段,所以他早已不敬畏鬼神。 他忙著將一个外地的豪绅带进祉灵镇,让他相看现如今镇上最美貌的姑娘,也就是药堂的年轻女大夫唐挽。 王康禄保证他百分百会满意,因为唐挽说是倾倒眾生都不为过。 果然,豪绅看见她的第一眼就直了眼,只差没当场扑倒她。 只可惜的是,她已经嫁做人妇,將她弄到手还需要略施小计。 但王康禄觉得老天还是助他,她的相公江蘺只是个打铁匠,还是唐挽十年前从海边捡来的孤儿,没有家世,虽然人高马大令人惧怕,但他最近去外地给县老爷送铁器去了。 王康禄知道唐挽害怕镇上流传的索命女鬼之说,便在夜里装神弄鬼,她过於害怕,落入他们的圈套。 他们偽装唐挽被女鬼杀死的假象,將她绑给豪绅,让他带走。 豪绅第一晚就把持不住,她绝望之下咬舌自尽。 江蘺回镇后发现爱妻失踪,几番追查,夜里,越来越多女鬼出没,每晚都杀人,没过两天,黑雾笼罩整个祉灵镇,小镇成为女鬼的屠宰场。 等黑雾散开,镇上已经没有一个活人。 099告诉她:【这是一个未成形的恐怖副本,古怪的是,所有女鬼都失控了,不受约束地杀人,没有形成一套规则,所以副本世界发育失败了,或者说是畸形的。玩家一进入就被杀死,復活又重新被杀,直到强制脱离副本,剧情男主就是其中一名玩家。】 唐挽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只不过发育失败的原因是什么? 下一秒,她睁开了眼睛。 这是一间古朴简单的厢房,她的鼻尖縈绕著药香。 耳边有粗哑的男声响起:“唐大夫这药膏真有奇效,老夫贴上之后,膝盖便不疼了。” 声音里难以言说的欲色,散发著阴湿恶臭的涎水,无形地滴到地上。 唐挽抬眼看向他,色调偏暗的屋子里,倚在床榻上的中年男人面色蜡黄,隱约笼罩一层青白,那充斥血丝的眼睛贪婪盯著她,笑容咧开,仿若青面獠牙的野兽。 他就是王康禄带来相看她的豪绅余恭良。 他有下雨就腿疼的毛病,王康禄便以此为藉口,让她前来看诊。 王康禄此刻也在旁边,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笑眯眯的,满意地看著余恭良垂涎三尺的模样。 唐挽是祉灵镇里的大夫,是跟著唐父学的一脉相承的医术,唐父身体不太好之后,都是由她看管药堂,医术很好,王康禄平时还是很看重她的,可惜谁叫她长那副就是用来勾引男人的模样。 唐挽慢条斯理地合上药箱,笑容不变,温声说著:“我观余老爷之相,似乎苦於疲睏久矣,而您腰上这满绣的香囊,就是罪魁祸首,若余老爷信任小女,可以交给小女处理。” 第700章 恐怖小镇的绝美大夫(2) 此刻在余恭良眼里,面前的女子比瓣还娇嫩欲滴的唇瓣一张一合,吐出甜香的气息。 而这昏暗的屋內,她白得晃眼,那种柔润的羊脂暖白,叫人想要细细摩挲。见多了女人的男人眼里,她穿得再保守他也看得出那身姿的纤穠有致,宛如悬掛在枝头的成熟红荔,只要轻轻捏开表皮,就会沾上满手的馥郁香气。 更別说她那秋水似的眸子仿佛笼著世间余暉,带著惊心动魄的姝丽。 余恭良晕头转向,都不知道她方才在说什么,笑著就说:“好好好。” 唐挽垂眸,笑意扩大,伸出素白的手指:“谢过余老爷信任,那便將香囊交给我吧。” 余恭良解下香囊放到她手里,想要趁机摸一把那凝脂般的玉手。 而她捏著香囊的边缘,没让他碰到,起身告辞。 房门关上,余恭良还恋恋不捨的。 王康禄喝了一口茶,摸了摸仙风道骨的白鬍子,“余老爷觉得如何?” 余恭良嘖嘖嘆道:“可堪世间绝色佳人。” 隨即他眼神一厉:“只不过你先前说,她已嫁做人妇,她那碍事的丈夫,你须得好好处理掉,別让他坏我的事才好。” 王康禄笑呵呵的,“她的丈夫乃是一不知姓名的孤儿,便是江蘺这名字都是唐挽用草药名给他取的,现在只是一个打铁匠罢了,即便生得人高马大,也不足为惧,现下他不在祉灵镇,待他回来,唐挽早已是余老爷的美妾了。”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笑了起来,交易达成。 唐挽出了里正的府邸,回去的路上许多人和她打招呼,她一一笑著回应。 途经一个茶馆,听见里面恐慌的交谈。 “昨夜你们真的没有听见哭声吗?那哭声悽惨无比,我家门还被敲了三下,我不敢开门,第二天就发现隔壁张家死了人!” “我可没听见什么哭声,我睡得可香了,许是你听错了。” “里正都说了,老张那货是摔在石头上才死的。” “可是我真的听见了,她一直在哭,我透过窗纸看去,一个红色的东西在天上飘来飘去,那分明是个女人……” 唐挽脚步没停,回到了自家华寿药堂。 药堂里两个学徒在给別人抓药,唐挽笑著和他们点下头,就到了后面的休憩室,拿出余恭良的香囊。 香囊是开过光的,满绣的丝线是驱邪八卦图,內里填充著天中五瑞,皆有辟邪功效。 现在的女鬼还没有后期强大,就是因为这个香囊,余恭良才在剧情中走出了房门却没被女鬼杀死。 现在嘛,他可不会自己作死还好端端的了。 小廝跑进来,交给唐挽一封书信:“掌柜的,这是姑爷让人送回来的信。” 唐挽点头,拆开来看。 十年前她在海边捡到江蘺,他们都才十岁,他失去了记忆,不知道自己是谁,她把他带回家,但医术了得的爹也治不好他。 唐父给他起名,他不肯认,还是她给他取了一个,他才肯接受,从那以后他就叫江蘺了。 他长得快,力气也大,去铁铺做学徒谋生,很快出师,成了一名打铁匠,赚到的钱也不懂好好保管,全用来给她买点心买首饰,买这买那。 恰巧铁铺的老爷子没有儿子,就把他认作乾儿子,打算让他继承铁铺,见他对唐挽这殷勤样,颇为乐见其成。 他们一起长大,她外出採药,他就用自己打的铁锤跟在后面保护她,两人互生情愫,很快互表心意。 老爷子和唐父一商量,想著在唐挽及笄的时候赶紧让他们成婚,以免被送出海,做了海神的新娘。 他们手脚很快,加上挑选新娘的日子临近,他们几乎是急匆匆地让两人成了亲。 唐父大大地放心下来,他捨不得女儿,一想到要是女儿做了海神新娘以后再也见不到女儿,他就心梗,他对女婿可谓十分满意,虽然没有家世,但人很本分踏实,也很疼爱妻子。 唐挽和江蘺成亲后,日子蜜里调油,主要还是江蘺很缠人,一旦外出,雷打不动的每天让人送一封信回来。 唐挽读著信件,脸颊带粉,看见最后他说“要是娘子瘦了,为夫就好好收拾娘子”。 他精力怪好的,总把她折腾到天明。 唐挽迅速合上了信纸,咬著唇摸了摸腰身,应该没瘦吧。 她羞恼地把信纸塞回信封里,拍了拍发烫的脸颊,恰巧有人来问诊,她就出去了。 来问诊的是一名身材矮小精悍的男子,他坐在问诊的方桌后面,散发著精光的眼睛閒不住地四处转,落在唐挽身上时,更是咽了咽口水。 唐挽知道这是所谓的“新娘护送队”的一员。 戴二柱勉强收起自己的眼神,他现在需要大夫的医治。 他把自己的手臂露出来,苦恼地道:“唐大夫看,我只是不小心划伤了手臂,可这伤口一直不癒合。” 唐挽看著他快要溃烂的伤口,笑了笑:“我给你拿最新研製的药粉,敷个两三天就好了。” 唐挽把一包致幻作用的药粉递给他,收了一大笔钱。 戴二柱付钱时想趁机揩油,她好像早有预料似的,银两掉在地上,她拿走就送客。 这是真的送客,戴二柱家住在一个溪边,他用了那药粉,掉下溪水里可就起不来了。 戴二柱走后,唐挽莫名有点后悔,她应该把这些恶人留给女鬼杀掉的。 天色渐暗,唐挽和唐父一起用了晚膳,而后在系统商城里挑挑拣拣,选出四个防护罩的法器,分別加在自己、江蘺、唐父和江蘺乾爹的身上。 女鬼的力量只会越来越强,她们失去理智,不管是谁都杀,不得不防。 夜深了,黑暗里传来如泣如诉的低语。 唐挽用面板查看著唐父的情况,每天的汤药里有助眠的作用,他睡得很沉。 “叩叩叩” 她的房门被敲响了。 那哀怨的哭泣声越来越大,几乎是贴在门上。 许久后,声音远去,不知道何时,一声惨绝人寰的惨叫划破天际,那是余恭良的声音。隨即便传来咔嚓咔嚓的噬咬声。 第701章 恐怖小镇的绝美大夫(3) 一开始的鬼怪本事还没那么大,一晚只能杀一个人。 唐挽盖上被子,今晚可以睡觉了。 次日,唐挽正常起床,和唐父吃早膳。 唐父今天精神很好,多喝了半碗汤,擦嘴时对唐挽道:“挽挽啊,江蘺该回来了吧?” 唐挽笑著点头,“快了,他在信中说的是明天黄昏时到,他还带了县里的人参回来,给您补补身子。” 唐父哼了一声,嘟囔著浪费钱,自家药堂里又不是没有人参,但他眼尾的细纹还带著笑意,分明也是高兴的。 就在这时,一伙人匆匆闯入,定睛一看,正是里正身边的管事。 老管事喘著粗气,眼睛通红如血,喊著唐挽:“唐大夫,你赶紧去里正家中一趟,快一点,出人命了。” 唐挽眉心微蹙,当即面露忧虑,向唐父道別,提上药箱就和他们走了。 现场血腥气冲天,那豪绅余恭良的血呈喷射状,布满整个厢房。 无论是衣柜还是天板的房梁,全都是暗红色的血跡。 百姓们面色戚戚,连连作呕。 已经有几个大夫在这里了,他们擦著冷汗,见唐挽来,对她招招手。 唐挽点头,目光触及余恭良的尸体。 他死状尤其悽惨,四肢被强行扯断,胸膛和肚皮被剖开,五臟六腑被吃了个空,只剩一点內臟的残渣,森森的白骨断裂朝天。 这情况,他分明就是被活活吃空內臟而死的,还用看什么,验尸都不用。 唐挽也只能装模作样地查看一番,无能为力地看向王康禄:“里正,余老爷这般,我实在看不出什么,但他胸膛的剖痕,断口与裂口不一,不是利刃所致,像是……长指甲所为。” 王康禄立刻呵斥:“荒唐!谁人的指甲能生生剖开人皮?” 周围百姓窃窃私语:“是女鬼吧?我昨夜听见女人的哭声了……” 王康禄多看她一眼,站出来安抚了周围的百姓,再三强调没有鬼。 让人把人群驱散后,王康禄对唐挽道:“唐大夫,你觉得真是女鬼所为吗?” 唐挽脸色有几分惨白,她咬了咬唇,轻声道:“实不相瞒里正,我昨夜也听见了女鬼的哭声。” 王康禄心里嗤笑一声,但看著她的目光更为爱怜:“那你害怕吗?” “我自然是怕的。” “也罢,你回去吧。”王康禄轻轻地嘆口气。 他盯著唐挽的背影,招来老管家:“江蘺那小子明天就要归来了吧?” 老管家:“是,老爷,要是江蘺回来,只会更难下手,咱们要不要……” 王康禄让他附耳过来,眼里冷光森森:“你安排下去,她既然怕那劳什子的鬼,便用鬼怪一事抓住她,今夜就立即行动。” 虽然余恭良死了,但世间贪色之人又不止他一个,只要是贪色之人,见了唐挽一定会走不动道,他不缺下一个买家。 现在抓紧时间要做的,就是先抓住唐挽,赶紧偷偷带出祉灵镇。 唐挽通过面板看著他们的一举一动,无声地勾了勾嘴角。 她回到药堂,把余恭良疑似被女鬼所杀的事告诉他,还嘱咐道:“爹爹,您千万记住,夜间无论谁敲门,都不能开门。” 唐家包括药堂,小廝、婢女加上药徒,都住在唐家,人员算少的,只有寥寥七个人。 唐挽想了想,给他们每个人安排了一件护身法器,还下达命令,夜里不准给任何人开门。 入夜,黑云密布,装神弄鬼的十个人悄悄翻进了唐家。 他们就在唐挽的厢房窗子那,举著惨白的衣服,摇来摇去,擅口技者扮起了幽怨的低语声。 唐挽坐在床上,手指划动面板,看见女鬼的踪跡。 她心想,今夜的女鬼,和昨夜不一样了,是轮番出场。 门外之人见里面没动静,立刻扮演起唐挽之前的闺中密友的声音,还试图推窗潜入。 在他们的预料中,唐挽应该是缩在床榻上瑟瑟发抖,毫无反抗之力。 就在此时,突变横生。 一只血红的手,穿透了其中一男子的心臟。 男子愣愣地低头看,嘴里涌出大口的血。 其余几个没回头看,正对他做著招手的手势,发现他迟迟不动,这才不耐烦地回头瞪他。 这一眼,他对上一双灰白的眼睛,女人悬在半空中,长发凌乱,衣衫襤褸,脸上更是血肉模糊,半边脸像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露出染血的颧骨,那灰白的眼睛盛满死寂,让人觉得憋闷想吐呼吸不上来。 他们悽厉地惨叫一声,跌倒在地上,屁滚尿流地往后退。 女鬼抬起手,指向了他们,慢慢张开嘴,黑洞洞的嘴如同深渊,张大到不可思议,灰色的眼球怨毒而狰狞地暴突。 “啊啊啊啊啊啊——” 唐府响遍尖叫声,他们拼命拍著唐挽的门,哭喊著:“救命!救命!有鬼啊!” 以免他们吵到唐府的人,唐挽已经让唐府其余人都睡著了,今夜都不会再醒来。 而他们癲狂的叫喊声,都是徒劳而已。 女鬼杀了一人便不能再杀,他们活生生嚇死了两个。 其余被女鬼追,一个栽进巷子里,一头串在了细尖的竹子上,脑浆炸开。 另外几个四散而逃,其中一个被贴脸,硬生生嚇死,其余各有伤残,成了疯子。 唐挽让099把院子里死掉的两个挪到变成疯子的几个身边,和他们作伴,门外的血跡也迅速清理掉。 正准备入睡的时候,她似乎听见“叮”的一声。 她猛地睁开眼,屏息凝神,却再也没听见什么別的动静。 天亮了,死了的残了的,都被王康禄找了回去。 王康禄面色青白交加,贴近疯子一听,他们正呢喃著“有鬼”。 老管家战战兢兢:“老爷,我昨夜听见了他们的惨叫声。” 王康禄其实也听见了,他不得不相信真有鬼怪横行了。 老管家:“老爷,您说是不是……她们,回来索命了?” 王康禄恶狠狠地瞪他一眼:“休要胡说!她们生前不是我们的对手,变成鬼了就是了吗?” 昨晚的动静太大,不少熟睡的百姓都听见了声音,来向王康禄说著。 王康禄为了安抚人心惶惶的人们,说道:“我这就请大师来捉鬼,大家不要自乱阵脚,只要问心无愧,行得正坐得端,鬼怪又有何惧?” 隨著这冠冕堂皇的一句话,黑雾无声地降临。 正在药堂抓药材给病患的唐挽,脑海深处传来冰冷的机械音,眼前弹出一个流著血的红框。 【三】 【二】 【一】 【游戏开始】 【副本:祉灵镇怪谈 状態:正常/已开启 难度:sss 备註:祝您游戏愉快】 第702章 恐怖小镇的绝美大夫(4) 唐挽盯著“游戏愉快”后面紧跟著的冷笑骷髏头,眨了眨眼。 红框的血都流尽之后,变成了新的血色面板。 【线索人物:唐挽】 【查看人物简介(激活后,无需再次点击即可查看)】 【查看人物数值(激活后,无需再次点击即可查看)】 【查看人物状態(激活后,无需再次点击即可查看)】 唐挽按照提示,点了简介,她很好奇副本对她的简介是什么。 【简介: 唐挽是祉灵镇华寿药堂的女大夫,为人心地纯善,温婉柔淑,自幼医学天赋极佳,『药物辨真偽,方书通古今。有时能起虢,一剂直千金。』】 唐挽一阵哑然,她觉得自己还没有能“起虢”的本事。 她將抓好的药包递给病人,柔声嘱咐道:“一日三次,切记要文火慢熬,药汁色泽呈红褐色即可。” 病人连连点头,红著脸接过来,付钱离开。 唐挽隨即点开人物数值。 【智力:9】 【体质:5】 【力量:5】 【敏捷:6】 【魅力:10】 她看懂了,10为满点,5则是平均水平。隨后她点开人物状態。 【状態:思索……】 099看著她那平淡的模样,默默地想宿主可能並不知道在这种世界里满点的魅力代表著什么。 唐挽往两个药徒的头顶扫了一眼。 【人物:石坚】 简介:华寿堂药徒 数值:略 状態:认真抓药中】 【人物:郑明 简介:华寿堂药徒 数值:略 状態:发呆中】 唐挽轻轻咳了咳,郑明回过神,对上她含笑的眸光,稚嫩的小脸微红,赶忙低头整理药材。 她再一看,看见他的状態变成了【认真整理中】 唐挽掩唇笑了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隨即她不由得深思,她又不是玩家,为什么也看得见人物面板? 即便她是重要人物,但说到底只是个副本內的原居民。 不过有件事她弄明白了,那就是原剧情里副本发育失败,是因为她死了。 而昨夜是她的死劫,死劫一过,她脑海中有了“叮”的一声,多半是游戏开始加载了。 她作为副本的重要人物,应该是有指引玩家的任务,在她死后,一切乱了套,鬼怪失去规则约束,变得乱砍乱杀,现如今她没事,副本加载完毕,才算是发育完成。 那么接下来是? 路上忽然有了嘈杂的声音,几个穿著古怪的年轻人凭空冒了出来。 第一个是从大树上跳下来:“小爷我进来了!让我看看3s的副本有什么不一样的!” 第二个是从商贩边上的破陶缸里爬出来:“妈的!是酸菜缸!yue!” 第三个是从点心铺子里走出来,表情看著靠谱多了,但下一秒环顾四周,开始脱外裳,脱上衣,脱裤子,脱到最后一条:“靠,果然还是不能脱內裤!” 第四个是从青瓦房顶一跃而下,稳稳落地,戴著一副黑色的方框墨镜,啥也没说,是个酷姐。 第五个是黑著脸从树底下爬出来,吐著土渣子:“呸呸呸!” 第六个是从商贩身后走出来,腰间繫著一把长刀,面容冷峻。 他们六人的穿著相对於百姓明显很不一样,他们著装不知道哪个朝代的,要么穿著露胳膊的短袖,要么穿著开衫的外套和黑色的衝锋衣。 他们似乎不是相互认识的,隔著一些距离相互看看,这才走在一起。 他们商量几句,交换著信息,然后分开探索。 唐挽看见他们衝进点心铺子里,铺子掌柜对他们道:“你们就是里正请来的大师吧,有劳各位大师,咱们盼了好几天,终於把你们盼来了……我这两夜一直听见女鬼的哭声,颇为悽惨,镇子上还接连死人,我整宿整宿睡不著,如果你们能赶紧把鬼收走,我们感激不尽。” 唐挽低头开始看华寿堂的帐本,没过多久,那带刀的男子就踏进了药堂里。 两个药徒询问道:“大师,您可有需要抓的药?” 男子摇摇头,走到了唐挽面前。 他飞快地扫一眼唐挽的人物面板,目光多看了一眼魅力10那一栏,若有所思,对唐挽礼貌地道:“唐大夫,久仰,方便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唐挽平静的目光瀏览著他的玩家面板,他就是剧情男主卫北绪。 玩家面板和副本土著的不太一样,比如他们没有人物简介。 【玩家:卫北绪】 【智力:9 体质:7 力量:7 敏捷:8 魅力:7】 【状態:沉思、观察】 下一秒她对上他锐利的视线,眉间笼著淡淡的愁绪:“大师请问,我知无不言。” 他问的问题还是和问別人的一样,只不过唐挽能给他不一样的回答:“这两夜,我总觉得是不一样的女鬼,一个著红裙,一个衣衫襤褸,便是连死者的死状也大有不同……” 她不知道此刻她在卫北绪眼中是什么模样,只知道对方一直紧盯著她不放,眼神一刻没有移开过,似乎连呼吸也屏住了。 她说完后,他还没有动静,而另外五名玩家,不知何时已经在门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魅力10是我看错了吗?” “我之前见过最高的魅力值才8。” “她的智力和卫哥一样高,不过她真的好美啊……她在看我。” 唐挽垂下眸子,和別的土著一样,没有互动时就对他们没反应。 他们嘰嘰喳喳地討论了一会儿,终於回归正题,用小心的语气说著,“看她的简介,估计就是我们的回血奶妈了。但她对我们的好感度是0,得刷,多半能给我们叠buff。” 那头顶著【玩家:寧擎】的人笑眯眯地凑到唐挽面前,对她伸出手:“唐大夫,久仰久仰,我们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 唐挽原本想说没有,但目光触及外面的天色,才发觉已经黄昏。 她迅速看一眼099系统面板,发现那王康禄果然没放弃,派了人去镇口截杀江蘺。 她目光沉了下来,眉眼笼著担忧和几分焦灼:“我的相公迟迟未归家,估计是遇到了危险,请你们帮助我相公。” 六名玩家面前弹出血色面板: 【触发支线任务:帮助唐大夫的相公(江蘺) 难度:e 任务奖励:1唐大夫好感度+22江蘺好感度+1】 寧擎捶胸顿足:“唐大夫竟然有老公了!痛心疾首!” 卫北绪带头先衝出去:“少说废话,快走吧。” 寧擎对唐挽露出灿烂的笑,撩了撩头髮:“唐美女,等我们的好消息吧。” 这几人脚程都很快,一溜烟就消失了,唐挽让小廝准备马车,也赶了过去。 镇口的树林里一片狼藉,倒了一地的尸体,玩家们赶到时,把江蘺准备杀的人头都抢走了。 而杀完后他们就看见【江蘺对你的好感度-10,当前-10/100】 玩家:…………不是哥们,怎会如此。 他们和江蘺大眼瞪小眼,唐挽赶到了。 江蘺三两步上前,把刚掀开帘子的美娇娘抱了下来,皱眉道:“挽挽,你怎么来了?” 唐挽擦掉他脸上的血,眼眶微红:“我担心你。” 江蘺收紧箍著她的双臂,遒劲的肌肉力量十足,声音变得很温柔:“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 下一秒唐挽看见他的人物面板,感觉確实不用太担心。 【人物:江蘺】 【简介:唐挽的相公(待更新),最爱唐挽】 【数值: 智力:5 体质:10 力量:10 敏捷:9 魅力:2】 【状態:爱意勃发、爱不释手】 唐挽丝毫不怀疑他的体质和力量,但这远低於平均水平的魅力2……怕不是人嫌狗憎的程度吧? 第703章 恐怖小镇的绝美大夫(5) 江蘺还抱著她不放,玩家们都还看著呢,她赶紧推了推他的手臂:“相公,你先放开我。” 江蘺慢吞吞地噢了一声,鬆开她。 唐挽对玩家们笑了笑:“有劳你们相助。” 江蘺勾住唐挽的手指,不善地瞥他们一眼:“要不是他们,我早就杀完了。” 但这不妨碍游戏下发奖励。 玩家们收到唐挽+2的好感度,和江蘺+1的好感度。 他们露出笑脸,寧擎率先上来说道:“唐大夫,江公子,方才时间匆忙,我们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叫寧擎。” 出场从酸菜缸爬出来的玩家:“我叫叶森。” 出场试图脱裤子的玩家咧开大大的笑脸:“我叫费梓游。” 戴著方形墨镜的男人懒懒地插著兜:“周洛。” 黑色开衫外套的冷麵酷姐对唐挽点点头:“我是黎青宜。” 黑色衝锋衣的卫北绪握著长刀拱了拱手:“卫北绪。” 唐挽对他们一一谢过,现在她有时间看遍他们的面板了,他们的各项数值全在平均水平5之上,身体素质和脑力都颇为优秀,似乎是这样的水平才能进入这种3s副本。 祉灵镇未来会该有多危险,才担得起3s的难度呢。 她心想著,不忘和江蘺道:“相公可知道祉灵镇夜里闹鬼的事?这六位就是里正请来镇上的捉鬼大师。” 原本还面无表情地盯著对面六个人的江蘺猛地一顿,锋利的长眉拧了起来。 他別的都没管,紧张地握住她的手,上下打量她:“这几日我不在家中,挽挽你可有事?” 唐挽配合地抬起双手让他检查,柔声道:“我没有事,但昨夜女鬼敲我的门,你又不在,我很害怕。” 江蘺一颗心都揪了起来,眉头都快打结了,眉宇间都是懊恼和自责,“对不起,我该早点回来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寧擎他们摸摸鼻子,看著那高大的男人把娇小的美人搂到了怀里,小心地护著她回马车上。 费梓游怒目而视:“npc就可以秀恩爱是吧?” 叶森则是小声道:“魅力10和魅力2怎么凑在一起的?” 恰巧天空飘起了小雨,江蘺要带唐挽回镇上了。 唐挽掀开帘子和玩家们道別时,看见他们在尸体上摸索著,摸到几袋子碎银子,毫不客气地收进自己囊中。 很快,他们从其中一个尸体身上收集到了关键物品:【余老爷长隨的木牌】。 唐挽笑了笑,放下帘子,让车夫可以驱车了。 王康禄还是老奸巨猾,他想截杀江蘺,没有动用自己的人,反而不知用什么方法得以驱使余恭良的部从,同时他还確定江蘺不会留活口,得手的话他的目的达成,失败的话,没人能供出他来……谨慎又步步为营。 而玩家们对著木牌皱起了眉:“那余老爷就是游戏背景介绍里的余恭良,他是里正邀请来做海货生意的大商贾,同时也是外地的豪绅,他前天被女鬼掏空內臟而死,但他的长隨为什么会来杀江蘺?” 卫北绪看著远去的马车:“我反而疑惑,余恭良死了,他们是听谁的命令而杀人?” 叶森:“万一是余恭良死之前就交代的呢?” 卫北绪:“那他们也太忠诚了,我更倾向於重金之下必有勇夫的说法。” 黎青宜:“你觉得是里正?说起来,我们也该去见一见里正了。” 他们点头,飞奔回镇上。 ————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著,但唐家因为江蘺的回归而温馨满满,晚上的菜色多了好几道,江蘺饭量大,全都能吃完,唐父也一直笑呵呵的,听著江蘺说起县上的事,还多吃了半碗饭。 江蘺一边说,一边给他们夹菜,唐挽刚吃完一块肉,碗里就又多两块。 江蘺说完给唐父带了补品之后,在圆桌下面握住唐挽的手,低头小声对她笑道:“挽挽,我也给你带了东西。” 唐父还在,唐挽低著头装作没听见,唐父还没察觉,摸著鬍子,神情变得忧心忡忡:“江蘺啊,你不在镇上不知道,这两天镇上似有女鬼出没,我夜间睡得沉,没怎么听见,但很担心挽挽,你回来了就好,多看顾著挽挽。” 江蘺正色道:“爹,我明白的,我不会让挽挽受伤。” 江蘺是不信什么鬼鬼神神的,镇上供奉的海神像,他从来就没拜过,管他真是鬼还是有人装神弄鬼,他都绝不会让脏东西碰到她。 唐父满意地点点头:“你们继续用膳,我身子骨今天乏得很,先去睡下了。” 唐父走后,屋里的小廝也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江蘺光明正大地握起唐挽的手,牢牢地扣在一起,给她夹多点菜:“挽挽快点吃吧,这些都是你爱吃的,吃完我给你看我带了什么回来。” 唐挽实在吃不下了,江蘺於是包揽了她剩下的饭和桌上的菜。 而后他牵著她回厢房,里面已经搬回来一个大木箱。 江蘺每次外出,都要带许多东西回来,镇上还没有的新鲜首饰和衣裙,他很爱拿这些装点她。 唐挽坐在自己的妆檯红木八角凳上,像寻宝一样一件件地拿出来,江蘺就在她身后抱著她纤细的腰。 他先是声音温柔地道:“挽挽,我待在你身边,保证不会让什么脏东西伤害你。” 唐挽点点头,嗓音如云般柔软:“我相信相公。” 他把她搂得更紧了,在她颈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或蹭或嗅。 他咬了一下她细嫩的皮肉,嗓音有点喑哑:“我每天给挽挽寄信,挽挽每次都不回我。” 唐挽抓了抓他修长的手指:“我每天都在看诊。” 其实她是有回的,但无一例外不会有信息从祉灵镇透露出去,所以江蘺不可能收到。 婢女放好了沐浴的热水,江蘺知道她爱乾净,睡前他都会把自己洗漱乾净。 唐挽收拾好自己,长发散在身后,靠在软枕上用面板翻看著鬼怪的位置。 不多时,她被搂到散发著热度的怀抱里。 他的气息落在她娇嫩的耳畔,引起一阵薄薄的緋红:“为夫该检查挽挽这些天有没有好好吃饭了。” 第704章 恐怖小镇的绝美大夫(6) 她腰间的一双铁臂收拢得更紧了,她低著头通红著脸避开他的呼吸,没多久就听见他哑声道:“瘦了。” “没有!”她像只被踩到尾巴的小猫,嗓音应激地上扬了些许。 他轻笑:“娘子莫要和为夫狡辩,为夫是打铁的,重了轻了,一掂就知道。” 唐挽莫名在这时候想起他智力5的数值,这是平均水平,正常人的思维口才他可都有。 她意识到危险来临,挣开他,他倒也配合,让她暂时脱离了他的怀抱,在她背过身去的时候,毫不客气地重新抱回来。 她很快从坐著变成了伏著,耳边的喘息声很明显,一声接一声,仿佛某种大型猛兽的爪子在地上开合,留下一道道抓痕。 烛火没熄灭,烧得正旺,偶尔发出噼啪的燃爆响动。 她意识变得迷濛,额前的髮丝被薄汗浸湿,眼前蒙著浓郁的雾气,稍微一闔上,就聚成水珠滚落眼眶。 一室繾綣之外,他们並没注意到,女鬼再度降临了祉灵镇。 这一次,是一个黄裙腐烂的长髮女鬼。 她在街上不是飘著的,而是一步一步地走著,走姿古怪,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两只脚尖,脚跟悬空。 她的脚尖一下一下地踩在青石地板上,低著头,半散乱的头髮遮住脸,一步一晃,宛如提线木偶。 路边其中两间屋子里面,玩家们正看著她。 “黄衣女鬼,按照唐大夫的说法,这应该是三號女鬼。” 黄衣女鬼在远处一间屋子那停了下来,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似的,她贴到了门上,敲门了,口中发出的声音竟是男性老者的擬声。 “乖孙,咳咳,给姥爷开开门!是我啊,我回来了。” 她那浮肿的皮肉一碰到门,就落下了黏答答的粘液,流下几串长长的湿痕。 屋里传来犹豫的回应:“姥爷?你不是去县上了吗?” 女鬼咧开嘴角,露出白森森的獠牙:“我刚回来啊,乖孙,快开门!” 白天玩家们就已经让里正告知全镇的人,晚上不管谁敲门,都不能开门,但他们此刻却猛然看见那门开了一条缝。 玩家们快速衝出去:“別开门!” 但来不及了,以为真是姥爷回家的年轻男子瞬间被鬼手掏出了心臟。 这还不够,女鬼猛地张开黑洞洞的嘴,对著他的脸喷出一大滩诡异液体。 隨后她咔咔咔地扭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透过犹如粘湿的蛇的漆黑长髮,盯住了他们。 激烈的追逐战打响了。 3s的副本即便是第一阶段,鬼怪的实力也是强悍的。 最终以卫北绪用长刀砍掉女鬼脑袋为结束,他们正喘著气,女鬼倒在地上的身体却突然炸开。 一块块碎肉散在地上,不少还喷到玩家身上。 “妈呀,这肉会动!”寧擎扭动著身子,在墙上蹭掉身上的东西。 仔细一看,不是肉在动,而是爬满肉密密麻麻的蛆虫在蠕动。 黎青宜从女鬼半散的头髮上取下髮簪。 【获得物品—???的碧玉髮簪】 “打著问號?我们要找这女鬼的名字。” 智力都不低的玩家们迅速对视一眼:“那么她一定是祉灵镇的镇民……死去的女子,海神新娘吗?里正说她们都是自愿成为新娘的,怨气这么重,只怕不是自愿的,或者另有別的原因。” 卫北绪冷笑了一下:“里正一直在隱瞒一些事。” 地上女鬼的肉缓缓消失,直至彻底不见了,布满水痕的街道重归乾净。 天边跃起了鱼肚白,整个祉灵镇笼罩在淡淡的蓝色下。 叶森看著这一幕,嘶了一声,压低嗓音:“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在天初明的时候,如果房间环境呈现很淡的蓝色,那就说明有脏东西……” “你们看现在的祉灵镇像不像,周围一定全都是鬼。” “到底有多少只,等她们一一登场吧。” 黎青宜拋了拋手上的碧玉簪子,“现在去查这个簪子吧,这镇子有点大,都復刻一份,分头行动。” ———— 这个时候,唐挽才刚刚睡著。 遮掩下来的睫羽满是疲惫,睡沉之后睡得很香,压在软枕上的半边脸颊都压出了可爱的一圈红。 江蘺照例去铁铺那走了一圈,看了看帐之类的。 铁铺外面,寧擎找上他,拿著那碧玉簪子询问道:“江公子,你可见过这个?” 江蘺瞥了一眼:“没见过,丑。” 寧擎愣愣地噢了一声,因为其余npc只会回答没见过,江蘺还是第一个点评的。 他若有所思地看著江蘺的人物面板,笑了笑,告辞了。 江蘺回到华寿堂,见到几个男子在外面朝里面张望,还问著药徒:“今个怎么只有郑老大夫在看诊,怎么不见唐大夫?” 江蘺面无表情地盯著他们,把他们活生生盯走了。 他就知道,这些男的总是趁他不在,装病来打扰他的娘子。 日上三竿,唐挽终於醒了,房里没人,她躺著伸个懒腰,迷瞪瞪地打著哈欠。 睁开眼的时候,她就猝不及防地看见眼前有个血色的感嘆號。 这是一个出现在三个时辰前的副本通知,因为她当时没有看见,所以一直保留著,等她点开。 她皱著眉点开,映入眼帘的就是血色面板。 【復甦仪式:2/10】 她瞳孔一缩,翻开起昨夜女鬼杀人的片段。 黄衣女鬼杀了一个“新娘护卫队”的人。 这个所谓的仪式,进度却是2? 女鬼都是新娘,她们最痛恨里正和玩弄她们的护卫队的男人。再联繫之前的夜晚,第一晚死的张柱並不是护卫队成员,第二晚的余恭良虽然是里正共犯,但与第二晚的女鬼不是死敌关係,应该也不算进进度里面。第三晚和第四晚死的人同属於护卫队成员,是他们两个累计了进度吗? 是与不是,今晚再死一个护卫队男人就知道了。 唐挽摸了摸血色面板,蹙了一下眉,只不过復甦仪式是谁復甦? 这仪式的进度不是发给玩家,却发给她,这是让她推动仪式。 第705章 恐怖小镇的绝美大夫(7) 不过,这与她有什么关係呢?难道就因为她是有自我意识的副本npc,所以发给她来做吗? 唐挽看一眼系统面板,发现江蘺正在回屋的路上,於是懒懒散散地躺著,等著他过来伺候她起床。 厢房的门板不会发出声音,江蘺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唐挽眯著眼睛看著他,没骨头一样伸出了手。 江蘺不由得扬唇笑起,单手把她捞起来,捏了捏她的粉红的脸颊:“小懒猫捨得起来了?赶紧收拾收拾去吃午饭了,不然等会儿爹问起来,你又要羞到抬不起头了。” 唐挽原本散漫的小表情立刻变了,眼睛睁得圆溜溜的,搂著他的脖子快速道:“那你快点,我现在没力气。” “遵命。”江蘺熟练地伺候她洗漱净脸,给她搭配今天的衣裙,盘好髮髻。 她下午有一场出诊,因此身上的衣裙是最方便出行,也是保守的,盘起来的髮髻是寻常的妇人头,插上两支釵子,不用怎么收拾已经足够好看。 江蘺还想给她搭一对耳坠,她左右看看铜镜里的自己,连忙道:“够了。” 江蘺给她穿上鞋,牵著她走出去,柔声道:“挽挽,午后的出诊我陪你去,那地方偏,我不放心。” 唐挽点头。 她每十五天会给镇上一个老帐房先生出诊,老帐房先生名叫宋慎德,按理说他这样的文化人,老了应该更德高望重才对,可他却过得越来越穷困潦倒。 特別是他父母双亡后,他搬到父母的坟墓旁,在一个很偏僻阴森的地方自己住了,著实是怪人。 他身体也每况愈下,唐挽给他把脉时,察觉出他自己没有活的念头了,只是吊著一口气,她也无奈,劝再多,他也不吭一个字。 唐挽和江蘺很快到了后厅里用午膳的地方,和唐父一起用了午膳。 幸好唐父自己也是过来人,並不问她早上怎么没见她,和平时一样乐呵呵地和两个小辈聊天。 祉灵镇的人们不爱用午膳,基本只是早晚两餐,但唐家世代学医,奉行少食多餐,午饭就是必不可少的。 唐挽和江蘺一起外出了,走出华寿堂时,外面几个张望的男子,他们见到唐挽身边还有江蘺,一溜烟就跑了。 江蘺没好气地盯著他们,收回目光后,低头委屈地对唐挽道:“挽挽,你看见他们了吗?” 唐挽没看见,疑惑地歪头:“看见什么?” 江蘺闷声道:“没什么,就是有几个贼眉鼠眼的男的……挽挽有没有发现有人总是装病,来华寿堂故意耽误你的时间。” 唐挽蹙眉想了想,“似乎是有几个,只不过来看诊是要付钱的,不要白不要。” 江蘺慢吞吞地噢了一声,唐挽抿著唇笑了笑。 江蘺扶她上马车,朴素的青棚顶马车,车夫是自家小廝。 马车晃晃悠悠地开动,唐挽这才勾了勾江蘺的手心,笑道:“相公不高兴了?下回你可以教训他们一顿呀。” 江蘺也想这么干,勾了勾嘴角,矜持地咳了咳,“我知道了。” 唐挽撩开车帘一看,发现路上行人几乎全是面色戚戚。 越是往里走,人就越少,因为这条街昨夜女鬼出没,杀了人之后被“大师们”联手斩杀,昨夜的动静叫人们肝胆俱颤,没人敢走上这条街。 唐挽扫了一眼昨晚被杀的男人的家门口,女鬼留下的水痕已经不见了,只有男人自己的血。 江蘺也瞥了一眼,皱著眉,放下了车帘,把唐挽搂到怀里。 他声音微沉:“挽挽,咱们没做亏心事,应该不会被女鬼找上门。” 唐挽轻声道:“相公也觉得,死了的人都是因为做过亏心事吗?” 江蘺拍著她的后背,垂眸看著她如水的眸子,心绪平静了些:“我確实这么觉得,我白天去打听了这些天死掉的人,除了我不曾见过的余老爷,其余几个我以前见到他们时,就觉得他们不是好人。” 他和唐挽都认识这镇上的所有人,他对於有些男人的观感和印象都很差。 那些男人眼睛乱瞟、尖嘴猴腮、眉宇猥琐、印堂发黑,时常故作高深地打量镇上的女子,像是估量著什么似的,令他心生厌恶。 唐挽在他怀里点了点头,把小脸贴在他震动的心口,嗓音很轻:“相公,我和你想的一样。往日你不在镇上,我就会儘量不出门,因为他们总是看我,我其实觉得,女鬼做得对,他们就是死得活该。” 江蘺听著她说,心揪得剧痛起来,让他不断地把人拥得更紧,让他们之间体温交融。 他正要说话,她却抬手抵住他的薄唇,一双善睞明眸仿佛有绵绵情意。 她的嗓音似含著软滑的蜜:“还有那余老爷,他也是同等噁心之人,我为他看诊时,闻出他的香囊里放著驱邪的天中五瑞,便骗他拿走了,果然他当晚就被女鬼所杀,我先前还略有害怕,觉得是我害死了他,可如今听相公也这么想,我便不害怕了,相公是最懂我的。” 江蘺听得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一如既往被拿得死死的,忍不住含住她的唇瓣。 他想他这辈子都不出镇子了,她去哪他就跟著去哪,他还想把她变小揣进裤腰带里……她怎么会那么可人疼呢? 马车到了偏僻的竹林,宋慎德就住在那破茅草屋里。 唐挽和江蘺下了车,就瞧见宋慎德刚从竹林里步履蹣跚地走出来,揣著一个篮子,浮肿的眼袋通红一片,似乎是哭了一场。 唐挽和江蘺上前扶他,一起进了屋。 唐挽照例开始看诊,他的情况和以前一样。 宋慎德浑浊的眼睛盯著她和江蘺看,喉咙里忽然吐出沙哑低沉又可怖的笑声,直叫人头皮发麻。 唐挽的目光扫过篮子,只见一个坐著的纸人有著涂蜡般死白的皮肤,脸颊涂著两团腮红,漆黑的头髮扎著天真可爱的双辫子,空荡荡的眼睛被点上了眼珠,嘴角咧到耳根,正笑著看著她。 第706章 恐怖小镇的绝美大夫(8) 纸人点睛,赋予魂灵。 但游戏面板没有任何提示,表明这就只是一个普通纸人。 唐挽面上的笑意不变,收回目光,对宋慎德温声道:“宋老先生,我给您开五次药,还是用著先前的药方吧。” 宋慎德已经不笑了,呆滯地盯著自己的床罩顶,点了点头。 江蘺对宋慎德没有什么兴趣,他知道这老先生精神可能有些问题了,才会偶尔像刚才那样笑得渗人。 他上前来,给唐挽收拾药箱。 刚刚关好,破旧的门板就被人敲响了,力道没控制好,门板砰的一声应声倒地。 寧擎訕訕地挠著头:“不好意思啊,我只是一敲就倒了。” 卫北绪抽了抽嘴角,从他身后绕出来。 见到唐挽和江蘺,他面色如常地对他们点点头,而后对宋慎德抱了抱拳:“宋老先生,冒昧打扰,我们很快会修缮好您的门。” 宋慎德压根不理人,唐挽和江蘺向他告辞,打算离开了。 他们走后,卫北绪和寧擎走到宋慎德床前,看一眼他头顶標著的可以互动的感嘆號,拿出那青玉簪子,开启互动。 宋慎德看到簪子的那一刻,情绪异常激动,直接僵硬地扑了过来。 卫北绪一躲,让他扑了个空,他仿佛瞬间进入狂化状態,眼睛通红地嘶吼道:“给我!还给我!” 寧擎拎住他,把他按回床上:“给你可以,別太激动,和我们说说这簪子的故事吧……” 宋慎德老泪纵横,嘴里喃喃:“阿蕊,是阿蕊的髮簪,我亲手打给她的。” “她不是自愿做海神新娘的,他们绑走了她……这些年我总是做梦,梦见她向我求救,哭得好惨,我的心……”他放声痛哭,右手捶打著自己的心口,“是我没有用,救不了她,我们明明快要成亲了,为什么要抓走她?” 玩家们快速赶到了这里会合。 宋慎德还在胡乱浑噩地说著话,痛得在地上蜷缩:“为什么偏偏是阿蕊?那劳什子海神,还有天杀的里正,抢走我心爱的人,怎么不去死?” 卫北绪脸色复杂,把簪子递给他:“您能告诉我们更多的献祭新娘的事吗?” 但宋慎德眼里只有簪子,抓到手之后,紧紧地抱在怀里,生怕他们抢回去,缩到了墙角里。 周洛面露不忍,放缓声音道:“老先生,这髮簪是昨夜的女鬼留下的,如果按您的说法,那她一定就是您的未婚妻了。” “阿蕊,女鬼。”宋慎德又哭又笑,眼里忽然迸发前所未有的生机和恨意:“阿蕊还在,好啊,杀光所有人,你们都得死!” 原本身子骨不太好的老人家,顿时爬了起来,找出没喝完的药包,步履蹣跚地出门,去破破烂烂的庖屋里煎药。 周洛拉了他一下,他也没反应。 他们再看他的头顶,互动的感嘆號標识已经消失了,他不会再理他们。 叶森摸摸下巴,“算了,簪子的信息已经刷新了。” 【肖阿蕊的碧玉簪子】 唐挽已经回到药堂,同时也看完了玩家这边的全过程。 被献祭的新娘有很多,但怨气凝聚起来能变成鬼怪的只有最初几个新娘,肖阿蕊就是其中之一。 玩家们这会儿留了两个人给宋慎德修门板,其余去四处打听肖阿蕊的消息了,他们有人打算去找里正,套他的话。 唐挽关掉了面板,她知道这个阶段找里正问话是无济於事的,因为当前,他们只是窥见了真相的冰山一角。 唐挽到药堂那,抓了五包药,交给药徒:“你去送到宋老先生家中。” 药徒刚出去,就有一蓝色布衣男子走了进来。 唐挽抬眼一看,正巧瞧见他扑到红木柜檯前,双手扶著柜面,腿软得像麵条,快要给她跪下了,脸上涕泗横流:“唐大夫,你救救我!” 江蘺走过去,面无表情地把他拎起来,並不温柔地將他放在看诊的场子木凳上:“既然是来寻医的,就坐在这。” 刘老三面对江蘺,只能畏畏缩缩地缩著脖子,浑浊的眼睛哀求地看著唐挽。 他以往总是装病来见她,但今天他是真的需要寻医,所以才顾不上江蘺也在这。 唐挽拍拍江蘺的手臂:“相公,且去帮我对对帐吧。” 江蘺点头,径直去帐房后面,拿了两沓帐本出来,就坐在他们不远处,看看帐又看看他们。 唐挽给刘老三把了脉,温柔的眉形缓缓蹙起,温和的目光打量著他的神情。 “刘公子,你心脉过乱,浮脉而紧,可是有什么心事让你过於担忧,倘若保持这样的心脉,恐怕夜间就要起高热,或有惊厥之象。” 刘老三额头一直在冒冷汗,眼神飘飘忽忽,“是,就是这样,还请唐大夫给我开安神的药,让我晚上不要醒过来。” 唐挽认真看著他:“刘公子可以和我说得具体一些,我好给你安排剂量。” 刘老三快要崩溃了,差点想放声惊吼,叫她只管给他开药,管那么多干嘛。 但看著她仿佛含著脉脉温情的美丽眼眸,他粗重地深呼吸,愣是把惊怒平息了些。 他左右看一眼,冷汗更多了,把后背都打湿。 他声音颤抖:“昨夜死去的人是我堂弟,我白天不知怎的睡著了,然后、然后堂弟就给我託梦了……他说、他说女鬼会来找我的,女鬼不会再敲门,女鬼会杀了我,我当这只是梦魘,可我醒了之后,堂弟的声音还缠著我,我好害怕,开药啊,快点给我开药!” 他越说越崩溃,甚至真的吼起了人。 江蘺冷著脸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之大,能捏碎他的肩胛骨:“药堂內禁止大喊大叫。” 刘老三清醒了点,眼神又变得哀求起来:“唐大夫,求求你,给我开最重的安神药,我不想醒过来,堂弟的鬼魂一直缠著我,我真的好痛苦,帮帮我!” 唐挽看著他扭曲的面容,神情变得於心不忍,亲自给他抓了一副药,递给他,唇边悄然勾起意味不明的微笑:“这副药有奇效,你回去后即刻煎了喝下。” 第707章 恐怖小镇的绝美大夫(9) 刘老三顿时千恩万谢,对唐挽拜了又拜。 唐挽:“只不过此药略为昂贵,刘公子可能要破费一些了。” 刘老三毫不犹豫地把钱袋子拿出来,直接递给她。 比起这些钱,他的命更重要。 他狂喜地拿著药包跑回家了,唐挽看著他的背影,垂下了眼瞼。 想要知道所谓的復甦仪式,究竟是不是依靠女鬼杀死护卫队男子要推动,今晚就可以试验一下了。 刘老三这个作恶多端的恶臭之人,死不足惜。 但唐挽看著自己的手,这是一双行医的手,药堂里还悬掛著悬壶济世的牌匾,可她这些天好像一直在害人。 罢了,明日去寺庙里上柱香吧。 唐挽开导了自己,这会儿没人来看病,她摊开医书忙里偷閒。 入夜,唐挽躺在江蘺热乎乎的怀里,睡得正香。 午夜时分,她翻了个身,缓缓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 她动作很轻,江蘺没被她弄醒,但他侧过身,一条铁铸般的手臂揽住她的腰,从后面抱著她。 唐挽打开了系统面板,找到今夜出场的女鬼的位置。 只是第一眼,她猝不及防被嚇了一大跳,捂住了嘴巴,瞳孔颤抖,不得不先避开面板显示的画面。 今晚的女鬼,比昨晚的更加悽惨,她的四肢每一个关节都被卸下来,重新缝回身体上,像一个粗糙的破布娃娃。 布娃娃僵硬地走著,扭头的那一剎那,露出她那被针线缝起来扯出上扬微笑的脸,那张青白的、微笑的脸,遍布纵横的血泪,黑漆漆的眼珠子充满诅咒和怨念。 可能是唐挽方才被嚇到的动静略大,江蘺也动了动,半眯著眼睛,蹭了蹭她的发顶:“挽挽?” 唐挽小声地应了一声,翻过身抱著他精壮的腰身。 等江蘺睡过去,她重新点开面板。 就像刘老三说的堂弟託梦的话,今夜的女鬼没有再敲门,径直飘进了刘老三家中。 而刘老三……他此刻正崩溃痛哭著呢。 唐挽给的药只够一个人熟睡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后,会让人无故惊醒,並且无论如何也睡不著。 唐挽算好了时间,刘老三必定在午夜时惊醒。 与其睡得好好的被杀,她更希望他直面被他们迫害的女子,被清醒的、活生生地开膛破肚。 哦不,也不一定是开膛破肚。唐挽眨眨眼,看著女鬼將刘老三的左臂硬生生扯下来。 看来他们的死法会和女鬼的死法一样。 刘老三发出阵阵哀嚎。 “救命!救命啊!” 玩家们冲了进来,布娃娃女鬼微笑的脸猛然转向他们,缝起的嘴唇骤然撕裂,吼出一声尖利的嘶鸣。 无形的力量將玩家弹飞出去,他们再度衝进了,女鬼又將他们弹飞。 只不过两个回合,刘老三的四肢已经全部被扯下来,只剩一条躯干悬浮在空中。 布娃娃女鬼饶有兴致地给他安装一条胳膊,黑色的指甲在他身上挖开一个洞,把胳膊塞进去。 末了,歪歪头看著,布娃娃拍起手,天真地咯咯咯地笑起来。 她准备缝刘老三的嘴巴了,刘老三涕泗横流,声音颤抖得不像话:“杏姨、杏姨、对不起,放过我吧……” 布娃娃,也就是杏姨骤然变脸,面目狰狞地撕烂了刘老三的嘴巴。 他那带著胡茬的下巴,掉在了地上。 玩家们和杏姨缠斗起来,几乎被杏姨压著打,黎青宜趁此机会衝到刘老三身边。 她刚想给他餵一颗救命药,他却突然悬空起来,一双惨白的手从后面捧住他的脑袋。 刘老三惊恐万分,眼球暴突,声音嘶哑地哭嚎:“唐挽害我!” 唐挽故意让他清醒,让他被女鬼折磨,她的药一定有问题。 惨白的手一扭,咔嚓一声,他的脑袋就分了家。 唐挽这边瞬间弹出了血色面板。 【復甦仪式:3/10】 唐挽勾了勾嘴角,关掉面板,靠在江蘺怀里,睡著了。 次日,她打著哈欠起床,和家人用完早膳,刚到药堂,就看见卫北绪和寧擎站在那等著她了。 她就知道昨晚刘老三喊的那一声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唐挽表情没有变化,走向他们。 卫北绪抱了抱拳,掏出一包药渣,打开,看著她:“冒昧打扰唐大夫,昨天你给刘公子开的药有问题,你为何要这样做?” 真是开玩笑,他那这药渣去问別的大夫,得出的结论都是安神的,除了她爹,没人知道有惊醒的功效,所以他这是诈她。 唐挽疑惑地皱起眉,嗓音一如既往柔婉:“卫大师此言差矣,我昨日开给刘公子的药乃是安神助眠的药,哪来的问题?” 寧擎也紧盯著她,脸上的笑容有些凝重:“既然是安神助眠的药,但为何他並没有睡著?你可知他昨晚被女鬼活生生折磨死了?” 唐挽闻言,小脸微微发白,但神色还是极专注认真的:“刘公子昨日向我描述症状,颇为含糊其辞,兴许隱瞒了重要的病症,因此我开的药没能充分对症下药,倘若两位大师还是不信,儘管拿这药渣盘问其余大夫,一问便知。” 寧擎观察著她,摸了摸下巴,当著她的面就对卫北绪道:“她的智力太高了,对我们的好感度又只有2,就算真有问题,也不会对我们说真话。” 玩家在npc面前说任务、好感度之类的,都会被直接和谐掉,但唐挽这边却听得很清楚。 她神情不变,仍旧看著他们。 他们对她说声抱歉,准备告辞,但寧擎想刷她的好感度,问她:“唐大夫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帮忙的?” 唐挽像每一个正常的npc那样,隨便给他们发了个採药的任务。 他们脚程很快,一刻钟就采了一大袋回来,成功刷到她+2的好感度。 他们走出药堂,准备去继续调查,结果刚出门,游戏面板就弹了出来。 【唐大夫好感度>2成就达成,符合获得初级道具权限】 【恭喜您获得道具:唐大夫的谎言 適用范围:npc/鬼怪 加持技能:迷惑buff、眩晕buff 功能:npc/鬼怪静止三秒】 第708章 恐怖小镇的绝美大夫(10) 唐挽面前也看见了这个面板,笑意微微凝固在脸上。 唐大夫的谎言……谎言……言。 ……她刚还演得那么好呢,白费。 寧擎和卫北绪回过头看著她,两双眼睛里都写著:你还说你没说谎! 唐挽保持微笑,保持不动,看著他们。 两个拿到道具的玩家很快就高兴地跑了。 於是这个白天,唐挽就发现玩家们两两结伴,要么去搜集线索,要么就跑来她这刷好感。 唐挽发了好多零零散散的任务,她很乐意给他们加好感,因为她好奇好感度达到下一个层次,她能给玩家什么道具。 而江蘺很是看不惯他们,这群人在他看来很怪,前一秒还在认真询问里正有关女鬼的线索,下一秒就忽然摘掉里正的毡帽,戴到自己头上,左欣赏右欣赏。 玩家没放过薅江蘺的好感度,今天第三次问他:“江公子可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做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 江蘺面无表情地道:“如果你们能半刻钟之內,帮我从悬崖上摘两棵灵芝回来就好了。” 寧擎他们瞬间精神振奋,盯著游戏面板。 【支线任务:摘灵芝两棵 时限:半刻钟 奖励:江蘺好感度+2】 江蘺现在对他们的好感度还是负值呢,好歹先刷回正值,他们迅速冲了出去。 唐挽撑著下巴看著江蘺:“相公,半刻钟是不是太为难人了?” 江蘺义正辞严:“哪有,他们努努力不就可以了。” 唐挽扑哧一笑,后山的悬崖离药堂可远呢,坐马车一个来回可能要半个时辰呢。 可唐挽没想到的事,玩家们还真回来了。 他们从后山上直接跳了下来,死了又復活,然后从一个个青瓦房顶飞檐走壁地跑回来。 最终从药堂的房顶跳到地上,在唐挽和江蘺呆滯的视线中,砰的几声坠地。 “啊啊我死了!”寧擎摔死前大吼。 死后下一秒他从坑里跳起来:“哈哈我又活了!” 卫北绪等几个比较靠谱的玩家率先衝进药堂,把灵芝交给江蘺。 他们如约收到了任务奖励。 弄完这个,他们就没空待在这了,因为他们衝上后山的时候发现刘老三的家人竟然在他死的第一天就將他下葬,抬著个棺材,血都从棺材板下面流了出来,而且还行色匆匆,明显有古怪,他们这就赶上山看看。 他们走后,唐挽转头,打量著江蘺,询问道:“相公,你看见寧大师死了又活了吗?” 江蘺却疑惑地挑眉:“挽挽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方才明明好好的。” 江蘺和別的镇民的表现无异,唐挽便明白了,整个镇上还是只有她有异常。 唐挽看向青石板路,原本被砸出来的血坑已经消失,仿佛刚才只是一个错觉。 ———— 入夜,唐挽睡得很香,她在睡前有所预感,今晚会是最后一个女鬼登场。 她一开始就在唐家罩了个法器,不管外面多吵,唐家里面也不会听得到。 可她后来也发现,其实在副本设定里,入夜之后的祉灵镇就会陷入死寂,似乎人人都在屋里同时睡著了一样了。 唐挽原本睡得很香,不知何时她觉得浑身烫,烫得著火了一般,直接从梦中惊醒。 面前是血如雨注的游戏面板,四角点缀著熟悉的冷笑骷髏头,空洞洞的眼眶散发著幽光。 【有个可爱的小孩迷路了,善良的大夫,你是否愿意帮助他回到娘亲身边?】 【是】【否】 唐挽磨了磨牙,点击【否】。 【(流泪)母亲找不到孩子,一个时辰后开启狂暴模式,无论是谁皆格杀勿论(太好了)】 【温馨提示:距离孩子走丟已经超过一个时辰】 唐挽微顿,迅速查看有没有未读的消息,发现並没有。 没有復甦仪式的新进度,这就说明,女鬼即便开启了狂暴模式,也没能杀掉一个护卫队的成员? 唐挽一看,果然是玩家阻挡了女鬼的脚步,他们一开始就用了道具,虽然女鬼只静止了三秒,但那三秒他们就將她残血了一半。 唐挽认命地下了床,穿上外裳。 除了她,周围一切都静止了,江蘺甚至还保持著抱著她睡觉的姿势,身边没了她之后,他原本搭在她腰上的手臂就是悬空的。 更深露重,唐挽披上一件披风,戴上兜帽,提上灯笼,推开了房门。 门板发出悠长的吱呀声,她走出去,径直走出唐家大门。 走丟的小孩,她很快定位到。 浑身皮肤死白色的小男孩,约莫只有三岁,扎著两个可爱的朝天辫,围著一条血红色的肚兜,正蹲在巷子的角落里挖流浪狗藏的骨头。 挖到了,他就坐在地上开始啃。 啃一口,就噗噗噗地吐掉,没有娘亲给他吃的好吃。 唐挽提著灯笼,停在了他面前。 血小孩咔咔咔地抬起脑袋,咧开森白的小米牙:“姐姐是来陪我玩的吗?” 唐挽掀起兜帽的一角,映著烛光的眼眸定定地看著他。 血小孩对她伸出手,歪头舔了舔嘴,眼里流露深深的渴望:“姐姐能不能不要陪我玩,直接让我吃掉吧。” 唐挽笑了笑,单手扶著膝盖,俯身看著他,柔和的眼眸盛著灯笼的暖光,仿佛点缀了整个流淌的银河。 “姐姐带你去吃更好吃的,那些男人的血肉,比我的好吃一万倍。” 血小孩没听她的,直接扑了上来,血盆大口咬在她小腿上,却听咔嚓一声,他门牙掉了两颗。 他捂著嘴呜呜的哭起来,深到发黑的泪水充满诅咒和怨念,可怜而悲哀。 但这下他已经老实了,唐挽对他伸出手,他就乖乖地牵上去。 “你比我厉害,你不吃我吗?” 唐挽笑道:“我不吃你,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小孩兴奋起来,两只小脚噠噠噠地走著。 唐挽选中了附近一家,把小孩举起来,让他绕过围墙,进了院子。 很快,里面便传来惊慌失措的惨叫,中年男人是独居,他粗獷的吼声和求饶,让小男孩尤其兴奋。 咯吱咯吱的噬咬声传来,“呜呜,好吃,好吃!” 唐挽满意地看著復甦仪式的进度加一。 第709章 恐怖小镇的绝美大夫(11) 男孩从围墙那翻了出来,他的肚兜鼓鼓的,唐挽定睛一看,原来是塞了几团碎肉。 血淋淋的红色顺著他惨白的皮肤滑落,他对她咧嘴一笑,掛著血丝的牙齿阴森可怖。 他对她伸出手,唐挽站著不动,眯著眼看著他。 吃过人肉,索了命之后,他周身怨诡的煞气明显更重了,这代表著他的实力增强了。 男孩歪了歪头,猩红的舌头伸出来,把嘴角的血跡舔掉,阴测测地盯著唐挽:“姐姐抱我起来,不然我就不给你肉吃!” 唐挽不为所动,语气平静:“走吧,我带你去找你娘。” 就在唐挽转头之际,男孩突然变脸,一个飞扑,整个人就掛到了唐挽的腰上,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在她因提著灯笼,而曲起的手臂上。 只可惜,即便他变强大了,也突破不了唐挽特意从系统商城里买的护身法器,他刚长好的牙齿又碎了。 唐挽嫌弃地看著他,把他扯下来。 幸好法器连带著他浑身的血都挡住了,没弄到她身上。 唐挽一眨不眨地看著捂著嘴哀哀哭泣的血小孩,素白柔软的手掌轻轻按在他头顶,五指却缓缓收紧。 小孩感受到疼痛的威胁:……已老实。 他乖巧地把手抬起来,嗓音阴森地卖乖:“姐姐牵著我去找娘亲,姐姐要快点哟,不然我娘亲就把所有人都杀光啦。” 唐挽牵起他的手,一手提著暖黄的灯笼,走进浓雾瀰漫的夜色里。 ———— 玩家这一边,他们已经將这眼盲女鬼驯服得差不多了。 女鬼被一圈熊熊燃烧的火焰包围在中间,凶狠地左撞右撞,脸和头髮已经被烧毁大半。 火焰支撑不了多久,周洛他们满头大汗地翻找著手中的名册,上面全是海神新娘的名字,他们必须找到这一女鬼的名字,让女鬼的面板显现。 女鬼衝破束缚而出,狂暴模式下开始乱杀。 周洛被一爪子掀飞,吐出一大口血。 但他没放弃继续找名字,嘴里喊出一大串人名:“易菱,易楚柔,张阿胭,郑丽娘……” 女鬼的爪子落在他面门前两厘米处停下,头顶亮起血色面板。 【鬼怪:郑丽娘 腹中孩子已成鬼婴,母子连心,含冤而死。】 她仅仅呆滯两秒,面颊恢復凶狠之色,一手挥来。 周洛被卫北绪扯著后领硬生生拖开,女鬼的攻势在地面留下长长的五道抓痕。 卫北绪高喊:“郑丽娘,有何冤屈,可以一说!” 经过玩家的不懈探索,他们已经知道喊出女鬼的名字,可以使其恢復些许理智。果不其然,郑丽娘暂停了攻势,两只灰白的盲眼虚空地盯著卫北绪。 她呜呜地流下血泪,喉咙里发出仿佛千百万只鬼魂的哭泣:“还我孩子,还我孩子!” 她重复说了两遍,而后恢復大开杀戒的状態。 玩家们已经收到新任务: 【支线任务:寻找鬼婴 若能找回鬼婴,母子可暂停屠戮,罢手离去。 任务奖励:郑丽娘的过往,体质+1,力量+1】 玩家立马分走两个人去找。 唐挽牵著男孩,已经来到隔壁的街道,只要穿过面前这条小巷子,就能到达打斗地点。 唐挽拍拍男孩的肩膀:“你娘就在对面,快去吧。” 男孩嘻嘻一笑:“如果姐姐不牵著我过去,我就不去哦。” 唐挽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寻思著给他整个什么道具,好让他的皮不要那么痒。 迅疾的脚步声从屋檐上响起,唐挽快速丟开男孩的手,丟开灯笼,藏身进黑暗的角落里。 她確定自己头顶的游戏面板没有不合时宜地弹出来。 所以卫北绪和叶森从空中落下时,是看不见她的,他们发现了小孩,一人一边肩膀,提起来就走。 他们已经做好会被鬼孩反击的准备,男孩转头,一口咬掉了叶森的手背肉。 浓郁的黑雾被他召唤过来,他尖利地哈哈笑起来。 “杀光你们!” 唐挽隱藏在暗处,目睹了这一场血腥的战斗,以玩家的胜利告终。 他们成功把孩子扔到郑丽娘身边。 郑丽娘歪了歪头,摸著男孩的脑袋,確认是自己的孩子,这才嘟囔著说:“小釗刚才又跑哪去了?知不知道娘亲很担心你?” 男孩把肚兜里一团肉掏出来,塞到郑丽娘嘴里,声音甜甜的:“娘亲快吃,好好吃的肉,一个很香的姐姐请我吃的哦。” 母子俩牵著手,温馨地走进了沉甸甸的夜色里。 遍体鳞伤的玩家彻底瘫倒在地,抖著手翻看刚刚获得的【郑丽娘的过往】。 而卫北绪提著刀,快速折返回发现男孩的地方。 等他到了,那盏灯笼却已经不见了。 卫北绪眼神复杂地看向空荡荡的街道,追了上去。 唐挽已经快要回到唐家,她看著周遭浓郁至极的雾气,猜测副本即將进入第二阶段了。 看见面板上显示有人追著自己,她压了压帽檐,快速进入家门,关闭家门。 她很快回到床上,让江蘺的手臂压著自己。 江蘺也终於能动了,他还在睡梦中,下意识把她搂紧了。 唐挽凑在他耳边,小声道:“相公。” “嗯。”江蘺应了一声,嗓音很是磁性沙哑。 唐挽勾了勾唇,嗓音甜软地对江蘺撒娇道:“相公,你亲我一下。” 江蘺虽然不是醒著的,但有点意识,也很习惯地偏头,吻住了她的唇。 她安心了,埋头窝在他颈间,闭眼睡去。 卫北绪无声无息地潜伏在唐家附近,翻了进去,试图找到那盏灯笼。 他的动作很轻,某一刻,衣角也只是轻轻地扫过后院的红漆柱子。 厢房里的江蘺却猛地睁开了眼睛。 有贼。 他小心地鬆开怀里熟睡的妻子,提起一把斧头,走了出去。 夜色昏沉,卫北绪毫无收穫,皱著眉思索时,身后忽有劲风袭来。 他都没来得及躲,就被铁斧头劈开了后脑勺,眼前骤然变成溅血的灰色情景。 【您的力量<江蘺的力量】 【您的敏捷<江蘺的敏捷】 【很遗憾,你死了】 第710章 恐怖小镇的绝美大夫(12) 【玩家卫北绪是否选择立即復活】 【是】【否】 卫北绪抽了抽嘴角,躺在地上,看著江蘺。 现在復活,怕不是又要被劈开脑袋。 他眼睁睁地看著江蘺將他拖出了院子,丟到了一个杂草从里。 卫北绪无语凝噎:难道你拖著我那么久,都没认出我是谁吗? 江蘺走后,卫北绪选择了復活,赶紧离开了。 江蘺回到厢房,处理掉手上的血,安安稳稳地抱著妻子继续睡。 ———— 次日,玩家雷打不动地来药堂刷唐挽和江蘺的好感,成功將唐挽的好感刷到10,江蘺的好感刷到2。 於是他们获得了【唐大夫的谎言(升级版)】和【江蘺的无视】。 他们通过昨晚已经获得许多线索,刷完好感,就准备去里正家中,试探和恐嚇一番了。 但怎知里正来得更快,王康禄带著一群死了家中顶樑柱的乡亲,將刚走出药堂的玩家们团团围住。 王康禄一敲拐杖,面色严肃地喝道:“来人,把这几个骗子抓起来!关进笼子里沉塘!” 人高马大的护卫壮得像山一样,活动著拳头,走了上来。 寧擎挥挥手:“喂喂喂,里正,你们什么意思?我们可不是骗子,我们是真道士,有真材实料的。” 王康禄哼了一声,声音重得让人怀疑他这把老骨头会不会仰倒过去。 “你们若真有本事,为何连著几夜一直死人,你们就是骗子,来祉灵镇骗吃骗喝,简直胆大包天,还不快束手就擒!” 寧擎可不惯著他们,一抬手,就把【江蘺的无视】用掉了。 这一瞬间,王康禄就被定住了,寧擎走向他,两秒就绕开护卫,走到他面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但他还没停,在眾人惊诧的目光中,他整个人穿过了王康禄的身体。 而后寧擎装模作样地打个响指,王康禄能动了,喘著气连连倒退,倒在老管家身上,哆嗦著手指指著他。 周围的视线变得惊恐、敬佩、崇拜,寧擎拱手对大家都拜了一下,笑嘻嘻地道:“道士的小把戏,大家不要害怕,我们都是好道士,不会伤害无辜人。” 王康禄眼神变得狰狞:“乡亲们千万別信他,这只是障眼法而已,实不相瞒,他们昨天午时潜入了祠堂,偷走了海神新娘的名册,虽然不知意欲何为,但这等行径已经惹得海神发怒,令海神的雕像出现了裂痕。” 眾人譁然,在祉灵镇人的心目中,海神一直是不可侵犯的神圣存在,偷走新娘名册,何尝不是对海神的冒犯。 卫北绪上前一步,“新娘名册是什么?我们没有偷走,昨天午时,我们都在华寿堂,帮助唐大夫晒药材。” 好端端地坐在看诊桌子后面的唐挽抬了抬眼,对上卫北绪的目光。 她脑海中灵光一现,不由得哑然。 卫北绪真的很聪明,今天这一出,明显是副本进入第二阶段的开头情景。 他们要想破局,就要找出破局之法,她並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但卫北绪认为她是。 这是不是卫北绪在变相地证明,她这个线索npc拥有更自主的游戏权限。 唐挽笑了起来,缓缓绽放的绝世容光昳丽绝艷,熠熠生辉。 她走出药堂,对王康禄道:“確实如此,里正別误会了几位大师,他们到了祉灵镇之后,帮了我和相公许多忙,相信许多乡亲也受到过大师们的热心帮助,他们昨天午时,在药堂后面的院子里帮我晒药草呢。” 王康禄死死看著唐挽的脸,“那他们就更不可饶恕了,我是请他们来斩妖除鬼,不是来帮你们干活的,如此不务正业,这种道士不要也罢。” 江蘺挡到唐挽面前,黑漆漆的眼瞳和王康禄对视著,盛著幽冷:“如果不是有他们在,会死更多人,现在只是一晚死一个,死的还是该死的人,你还有什么不满的吗?” 唐挽盯著江蘺头上的智力5,抿著唇憋笑。 玩家们感动到快落泪,没想到平时看不惯他们的江公子会帮他们说话,真是面冷心热。 当然,如果这话说得好听点就好了。 果不其然,王康禄和死了家人的乡亲暴怒起来。 “江蘺你闭嘴,什么叫该死的人,我儿子/爹/姥爷才不是什么该死的人。” 江蘺:“你儿子成天捉猫逗狗,不务正业,钻寡妇的被窝;你爹和你媳妇勾搭在一起,你还不知道吧;你姥爷放贷谋財害命,欠我铁铺的债二十年都不还。” 他们抓狂地和他对吵起来,混乱中,连王康禄都被推到在地,被不知道是谁的大脚踩到,痛得惨叫。 玩家们被推搡著,推出了人群。 玩家们面面相覷,看向唐挽。 唐挽正焦急地揪著手指,踮著脚往人群里张望,喊著:“相公,你快回来。” 无果,她看向玩家们,眉眼忧鬱地黯淡下来:“让大师们见笑了,能不能帮我把相公救出来?” 他们二话不说,挤进去把江蘺扯了出来。 这场对骂中江蘺完全占上风,唐挽就知道他没事,別人一不看著,她就笑吟吟地勾住他的手指,小声地和他说:“相公真厉害。” 目睹一切的玩家:敢情你们是做戏呢。 江蘺压著得意的嘴角,唐挽捂著嘴说:“我给相公收收场。” 唐挽很熟练地安抚了愤怒的几个乡亲,乡亲们说:“唐大夫,你家这入赘的要不得,说话太难听了。” 唐挽声音温柔:“我回去一定教(奖)训(励)他。” 这齣闹剧就这么收场了,王康禄刚才被混乱的人群推倒,被踩了好几脚,这会儿站都站不起来,被护卫们抬回家了。 唐挽和江蘺这回都很慷慨地给玩家加了3点好感度。 於是他们这回获得了两个新道具。 【唐大夫对你的好感度>20 恭喜你获得道具:唐大夫的黑白面具 加持技能:迷惑buffx200% 功能:鬼怪/npc陷入幻境10秒】 【江蘺对你的好感度>2 恭喜你获得道具:江蘺的阴阳语录 加持技能:残血buff 功能:鬼怪/npc掉血10%】 第711章 恐怖小镇的绝美大夫(13) 玩家们都是精神一震。 唐大夫和江公子,真实大好人啊。 玩家们没有久留,他们像这几天白天的情况一样,分开来,两个人去祠堂探索,两个人去镇上调查郑丽娘,两个人则是上了祉灵镇的后山。 刘老三的棺材被抬上后山,被刘父紧急下葬,颇为古怪,但因为有他们的阻挠,刘父暂时没能成功將儿子的棺材埋进土里。 但刘父没有放弃,他今天趁著玩家们无暇管他,他大肆发动几个小廝,挖了坑,將儿子的棺材放进去,现在已经填埋好了,还给立了碑,这会儿正悲伤地在坟前哭。 在古代,人人信奉囍、丧、祭祀之事,多有敬畏,没什么文化的愚昧的刘父自然也认为,把儿子下葬了,就没人能对儿子做什么了,因为镇子上不可能有人去挖坟。 周洛和叶森若有所思地看著痛哭流涕的刘父,转头看向刘老三的坟墓,相视一眼,默契地点头。 刘父离开就挖坟。 ———— 天色渐渐黯淡,药堂已经没什么人来看诊了,唐挽在翻看医书。 没人知道,这个时候的后山爆发了两声尖叫。 周洛和叶森挖了坟,被刘老三的惨状嚇了一大跳。 但让他们尖叫的不是刘老三的模样,而是他突然睁开的眼睛。 周洛快速给了坐起来的刘老三一拳,刘老三的脑壳砰的一声撞在棺材板上。 叶森按住刘老三的肩膀:“草,诈尸了吗?快叫卫哥他们来!” 刘老三已经死了,但他满脸散发著怨念,如果有实质,那一定形成了浓郁的黑雾。 他下巴已经没有了,脸只剩半张,撕裂的声音从喉咙发出来,伴隨咯吱咯吱的骨骼摩擦声。 “这殭尸在说什么?”周洛按住他的脑袋,凑过去听。 刘老三被女鬼折断了脖子,喉咙里都是碎骨头,一阵咯吱和咕嚕声。 他已经死了一天了,奇异的是身上还有血,漆黑的血在骨骼摩擦中打成细小的血沫,从兜不住的嘴巴处流出来。 “唐……挽……害我。” “杀……了她。” 叶森和周洛迅速对视一眼,这时卫北绪他们已经赶到,一同凑过去听刘老三的话。 听完都沉默了,他们找著棺材里面有没有什么线索,可惜棺材里除了一堆陪葬的银子,就没別的了。 刘父的怒喝声忽然从后面响起:“你们在干什么!” 玩家们快速盖好棺材,很是默契,一半人埋土,一半人应对刘父。 刘父看起来精神也不正常,他眼神发青发狠,遍布血丝,嘴唇囁嚅著,声音阴测测:“我將他下葬,是在保护镇子,你们怎么不懂呢,非要打开来看。” 地里传来肉体撞击棺材板的声音,伴隨著阵阵低吼。 “妈的,他怕不是真变成殭尸了,咱们现在就斩草除根。” 刘父不知何时离去了,悄无声息得像一抹游魂。 周洛惊疑不定地道:“如果刘老三一直在重复说唐挽害他,那刘父不也就知道了,他看起来精神不正常,一定会找唐大夫报仇的。” 卫北绪想起昨晚被江蘺劈开脑袋的经歷,默了默,道:“只要江公子在唐大夫身边,肯定会没事的。” 虽然这么说,他们还是去了一趟华寿堂。 唐挽正好合上医书,起身走去药堂后面。 玩家们进来叫住她:“唐大夫。” 唐挽回身,对他们点点头,眼眸流露几分疑惑:“各位大师,现在我暂时没有事情需要你们帮忙,你们可有事?” 寧擎把事情简单一说,他们就看见她莹白的面容浮现几分惶恐。 “医书上有言,人体死亡后可能因外物衝撞而引发尸变,但人死怎么可能还能讲话呢……” 黎青宜:“不管怎样,唐大夫这些天一定要多加小心,刘父很可能报復你。” 唐挽点头:“我会和相公待在一起,他能保护好我。” 寧擎摸了摸下巴,看著唐挽当前对他们的好感度23,想了想,光明正大地和身边的卫北绪说道:“唐大夫对我们的好感度是23,比以前高多了,如果我们直接问她是不是她害的刘老三,她的回答和之前会不会不一样呢?” 卫北绪点头:“试试。” 寧擎便道:“唐大夫,刘老三死后还念叨著你害了他,你能告诉我们你为什么害他吗?” 唐挽也想试试,她对他们的好感度有没有达到可以直接向他们传递信息的地步,於是她说道:“刘老三是新娘护卫队的成员,残害了许多女子,他本就该死,我也只是想让冤死的女子手刃他罢了。” 她是这样说的,却不知道他们的耳朵里听到的是怎样的。 只见他们越听,表情就越古怪,眼睛也慢慢睁大,眼球都快瞪了出来。 唐挽见状便瞭然了,涉及这方面的东西都会被游戏系统和谐掉,和谐成別的词组和词意。 唐挽沉默地看著他们五顏六色的表情,他们也沉默著目瞪口呆地看著她。 最后,还是寧擎彆扭又震惊地道:“唐大夫,你確定你喜欢的人是刘老三?” 唐挽睁圆了眼睛,小脸一阵青一阵白,抓出099,“游戏系统把我的话和谐成什么了?” 099:【和谐成,宿主您爱慕刘老三已久,后来因爱生恨,故意害他。】 唐挽两眼一黑,有毒。 寧擎语调上扬再问了一遍:“唐大夫你確定你喜欢刘老三?” 唐挽刚说一个“不”字,身后就有“啪嗒”一声,像是书籍掉在地上的声音。 是江蘺拿著帐本走出来找她,帐本掉在了地上。 唐挽看见他呆滯的神情,连忙对玩家们说道:“不是的,你们听错了,我喜欢的人是我相公。” 她顾不上他们了,快步走过去牵住江蘺的手,挨著他说话:“相公,没那回事,我心里只有你。” 江蘺抖著手捡起了帐本,另一只大掌收拢她的手指,柔声道:“我当然知道。” 他的挽挽心里只有他,怎么可能有那个又丑又矮又蠢的二流子。 第712章 恐怖小镇的绝美大夫(14) 玩家们没有收穫,长嘆一口气,为表歉意,承诺明天给他们打杂一整天。 唐挽和江蘺没空理他们,唐挽牵著江蘺的手回了家,再三保证自己只爱他。 江蘺无奈地笑笑:“挽挽,我当然信你,是他们耳朵有问题。” 於是这个时候,所有玩家忽然收到消息。 【人物江蘺对你的好感度-10,当前为-5/100】 玩家们发出尖锐的爆鸣。 玩家们跳河自杀。 玩家们復活。 卫北绪无语地看著寧擎他们发疯,等他们疯够了,才说:“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唐大夫故意说这种离谱的胡话来糊弄我们;第二种,她和我们说了真话,但我们听见的是系统处理过后的话。” 费梓游蔫答答地爬到他身边,说道:“如果是第二种,她能说出真话的话,那她的npc权限也太高了。” 卫北绪:“是的。” ———— 唐挽確定江蘺没信那种离谱的话,和他一如往常地吃了晚膳。 唐父今天气色比较好,在桌子对面看著他们,都吃完之后,他低声咳了咳。 唐挽和江蘺同时抬眼看向他:“爹?” 唐父提点道:“挽挽,江蘺啊,你们成亲都有两年了,是该有个孩子了,我啊,常常看著老友们儿孙满堂,心里不知道有多羡慕。” 唐挽柔声道:“爹,我们都知道的,但……可能缘分未到吧。” 唐父对此也只能遗憾地在心里嘆口气,不管怎样,他还是满意江蘺这个女婿的,只要家里和睦,女儿过得好,那就好了。 入夜,唐挽沐浴完,爬上床抱住江蘺的腰,温热的小脸蹭开他的衣领,贴在他散发著热度的胸膛上。 她嗓音又甜又勾人,只是轻轻叫他一声“相公”,他就给了她更大的反应,毫不客气地吻住她的唇。 他们一如既往的恩爱,动静很久没停。 她累得早睡著了,脸颊还红扑扑的,浑身透著淡淡的粉红,呼吸平稳。 江蘺爱怜地看了她一会儿,亲了亲她的唇,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漆黑的夜幕,黑云间银蛇翻涌,轰隆隆的雷声由远及近。 江蘺穿好衣裳,披上一件蓑衣,找出一顶尖顶的竹编斗笠,系好下巴处的系带,拎起自己的铁斧头,出门了。 一走出屋檐,大滴的雨水砸在斗笠上,顺著边缘滑落。 雨势不大,雨水虽大滴,但很稀疏,空气里透著难以呼吸的沉闷。 唐家的后门那,刘父和两个身穿黑衣的家丁在叠人梯,鬼鬼祟祟,想要翻进唐家后院里。 恨意快把刘父的理智给覆灭了,天知道他这两天听著儿子说杏姨饶命、唐挽害他的话,心都在滴血。 杏姨,柳沅杏,这个毒妇。 她当初被带上岛上时就不老实,总想著逃跑,非得他们砍了她的手脚才老实,后来被玩死了,也是因为她太不听话,不然怎么会被他们施暴。 柳沅杏变成鬼了,来索他儿子的命,她的死和他儿子有什么关係啊,为什么要找上他儿子,让他白髮人送黑髮人! 还有唐挽,也是罪该万死的毒妇,她故意害死他儿子,就该被千刀万剐。 银白色的闪电一闪而逝,衬得刘父的脸像个青面獠牙的野兽。 埋伏在暗处的费梓游和叶森冷哼一声,他们就知道,刘父觉得唐大夫害死他儿子,一定想杀了唐大夫。 他们正要出手教训这三个人,却听“砰吱”令人牙酸的开瓢声,他们就目瞪口呆地看著刘父的脑袋被劈成了两半。 是真正意义上的两半,0.1倍速看的话,一把斧头从他的头顶正中间,到眉心,到鼻樑,到嘴唇中间,再到脖子和喉咙,將他的脑袋和脖子劈成对称的两半。 单手提著斧头的男人,像座山一样,立在阴森的夜色里。 两个家丁来不及惨叫,就被男人手起斧落地砍掉了脑袋。 血溅了一地,被淅沥的雨滴晕开。 躲在草丛中,呆滯地看著这一幕的叶森和费梓游张大了嘴巴。 那男人转过身来,走向了他们。 他们惊慌地大叫几声我靠,跳起来:“江公子,別动手!是我们!” 江蘺似乎没听见,还是朝著他们来,浑身透著浓郁的杀气。 费梓游和叶森疯狂逃窜:“江公子,我们认识的,我们大大的好人啊!是来帮你们的!” 江蘺此刻只像个杀人机器,幽灵一样追上他们,乾脆利落地手起斧落。 两个玩家头顶一痛。 【你的力量<江蘺的力量】 【你的敏捷<江蘺的敏捷】 【很遗憾,你死了】 【玩家费梓游/叶森是否选择立即復活】 【是】【否】 两个玩家欲哭无泪地躺尸,点了【否】。 这座杀神还在这,现在復活肯定又死一次。 他们躺著,惶恐地看著站在一边的江蘺。 江蘺没看他们,而是看著前方,不知在思考什么。 斧头的血跡被雨水洗刷,混杂著滑落在草从上。 片刻后,他终於动了。 他僵硬地动了动脑袋,脖子发出古怪的咔咔声。 压得很低的斗笠下面,薄唇还带著欢爱时被妻子咬破的血痕,此刻张了张,发出浑浊不清的言语:“他丑……矮……蠢,勾引,去死。” 他迈步,迅速离开了原地,直奔祉灵镇后山。 等他离开,费梓游和叶森这才战战兢兢地復活。 “他怎么像变了一个人?” “我竟然不觉得有多奇怪,恐怖副本里面,白天还很和善的npc在晚上就会变成残忍的屠戮机器。” “但我们真的第一次见他这样啊,救命!” “不对,他现在出来,不会被女鬼缠上吧?” 费梓游眼神复杂:“你觉得女鬼和他打起来的话,谁会贏?” “这……”叶森抓了抓头髮,“那要追上去吗?” “那个方向好像是后山,他去那里做什么,等一下,他刚说什么矮子,丑,勾引什么的,什么意思啊?” 两个玩家沉默下来,相互对视两秒,而后发出尖叫,追著江蘺的方向狂奔。 “我操,江公子不会要鞭尸吧——” 第713章 恐怖小镇的绝美大夫(15) “不对,我们追上去有什么用啊?又阻止不了他。” 费梓游敲了敲叶森的脑袋,脸上露出兴奋:“谁说要阻止了,我们去看戏,懂不懂?” 叶森表情古怪:“你有看人鞭尸的癖好?” 费梓游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说:“那刘老三变成了殭尸,一直撞棺材不消停,我们去看看江公子和殭尸对决。” 叶森眼睛一亮,和费梓游一起跑著追过去。 后山的湿气很重,每一块空气仿佛都浸湿了雨水,吸进鼻间,潮湿得令人发慌。 穿著蓑衣的高大男人,已经抵达刘老三的坟前。 他黑漆漆的眼睛散发幽幽的晦暗,口中仍浑浊不清地呢喃著,那把修罗般的铁斧头高高举起,將石碑劈成了两半。 隨即横著一挥,坟墓凸起的土包就这么被削掉,从上往下一砸,铁斧头竟然一下劈中了厚重的棺材板。 伴隨著木头断裂的声音,殭尸刘老三的低吼也越来越明显。 他不停地用指甲挠著棺材板,挠到裂痕时,两只青黑的手臂倏地伸了出来,吼叫著將自己的棺材硬生生掰烂。 四肢呈诡异姿態的殭尸爬了出来,断裂的脖子无力地支撑著,眼眶里没有白眼球,只有黑色,异常阴森。 刘老三变成殭尸后,夜里正是他活动的好时候,他变得十分敏捷迅猛,在棺材上一跳,就嘶吼著朝江蘺咬去。 江蘺的斧头像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镰刀,横著一挥,只见冷光一闪,刘老三的半颗脑袋已经骨碌碌滚在地上。 刘老三的身体还能动,被铁斧一下下地砍下四肢,砍碎躯干,直到再也不能动弹。 血腥的场景让两个埋伏在暗处的玩家用力捂住嘴巴,眼里不知是震撼多一点,还是惊恐多一点。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江蘺杀完了殭尸,站在那发呆了一会儿。 他此刻不能思考的脑袋里,仍然惦记著让他震惊、嫉妒、不安的事。 是什么事来著? 挽挽……喜欢……刘老三…… 一定、是刘老三、故意勾引…… 他猛地动了动,身上接连发出咔咔咔的声响。 他弯下腰,把刘老三的半颗脑袋提了起来。 提著看了一会儿,他声音低沉又怨毒地道:“丑,勾引挽挽,去死。” 他双手收紧,那半颗脑袋便在他的掌中变形,挤压,爆开。 破裂的眼球和別的碎肉一起掉在地上,江蘺终於收手了,盯著自己的手看了半晌,提起斧头朝著草丛里走去。 两个玩家惊慌地逃开,逃跑失败,被六亲不认的江蘺再杀了一遍,躺在地上躺尸。 江蘺用他们的衣服擦了手,然后呆滯地伸出手,静止片刻,接了一捧雨水,洗了手。 他的步伐很僵硬,一步步下山。 躺尸的玩家能听见他重重的脚步声,和怨毒嘟囔著的话:“勾引……挽挽……的人、都去死……” 他彻底离开后山,两个玩家復活,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哥们,你脑袋痛不痛?我好痛啊!” “比起脑袋痛,我心里更痛,江公子杀我们竟然是为了擦手,我心里好痛啊啊!” “是因为白天的事让他变成这样的,只是一句话而已,那么刺激他吗?” 他们正要討论一番,要是在江蘺面前说某某女鬼勾引唐挽,江蘺会不会半夜和女鬼廝杀。 可才討论了两句,镇上就传来了轰鸣声。 女鬼口中发出的嗡鸣气浪如有实质,猛烈地盪开一圈,將高大的树木都压弯了腰。 费梓游和叶森变回正经脸,飞速下山,赶去和其余玩家会合。 玩家在和两个女鬼缠斗,並从名册上喊出了她们的名字。 红裙女鬼名叫顏芳,战斗力超强。 他们这些天没有见过她,他们是在祉灵镇出现鬼怪的第四天才进入祉灵镇的,所以这是前三晚的三个女鬼之一。 另一名女鬼则是“老熟鬼”了,黄衣湿身女鬼肖阿蕊。 他们当时获得了她的簪子,並找到了她当年的未婚夫宋慎德。 成功叫出顏芳和肖阿蕊的名字之后,任务便来了。 【支线任务:查看顏芳手臂內侧的痕跡 时限:五分钟】 【支线任务:唤醒肖阿蕊的理智 时限:两分钟】 寧擎喊道:“周洛怎么还没把宋慎德带过来?” 他们几个已经快要筋疲力尽,顏芳的战斗力太强,煞气极重,稍有不慎,她就突破了他们的包围,將一名缩在巷子里瑟瑟发抖的男人撕碎了。 其余躲著的男人嚇磕头求饶:“大仙饶命,我们不认识你啊,求你別索我们的命!” 顏芳抓起其中一个男人,苍白的脸凑在他颈间嗅了嗅,又嫌弃地丟开,喉咙里发出咯吱的恨声:“王康禄在哪?” 好像有什么东西蒙蔽著她的视野,让她辨不清方向,也辨不清人物,唯独模模糊糊地记得王康禄这个名字。 她要杀人,她要撕碎他们。 卫北绪追了上来,顏芳嘶吼一声,回身飞扑过去,尖利的黑色长指甲死死握住他的脖子。 周洛终於將宋慎德带到,到了这里,宋慎德原本毫无反应的脸忽然动了动,抬起来,看见肖阿蕊,瞬间泪流满面。 “阿蕊!”他腿脚不便,走得又太急,摔在了地上,朝那边爬,哭著喊,“阿蕊,是我啊!” 肖阿蕊受到了刺激,捂著自己的脸,仓惶后退。 只差一点她就能恢復理智时,她却转身逃离了这里。 两个支线任务都失败后,无边的黑雾袭来,降下灾难。小镇的边缘,从地底升起白色的围墙,遮天蔽日,將整个小镇变成鬼打墙游戏场。 整个镇子都笼罩在黑雾当中,从后山回来的江蘺和两个玩家走入了其中。 江蘺浑然不觉地走著,凭著肌肉记忆往家的方向走。 终於他停下脚步,歪头看著显示著珍饈点心铺的招牌。 肌肉记忆告诉他,他现在已经到家了,现在能回去换衣服,回床上抱著挽挽睡觉了。 可是这里不是他和挽挽的家! 江蘺呆滯的面容倏地变作狰狞。 第714章 恐怖小镇的绝美大夫(16) 这里是哪里? 江蘺拖著斧头,转了转眼珠子,呆滯地朝前走。 唐家在哪里? 江蘺走了一会儿,迟迟没看见唐家的牌匾,甚至华寿堂的牌匾也没看见。 他明明是一路往前走的,可一刻钟之后 他回到了珍饈点心铺的门前。 他的面容难以控制地变得愈发狰狞,手臂一甩,將点心铺紧闭的大门直接劈开。 里面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虚无空荡,像巨兽张开的深渊大口。 从后山下来的两个玩家也一直在鬼打墙,联繫不上卫北绪他们,只能抓狂地兜圈子。 之后四弯八拐,也来到了点心铺前。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著江蘺將虚假的点心铺劈烂了。 他们瑟瑟发抖,默默后退。 忽然这时,点心铺里传来呜呜呜的小孩哭声。 声音尖利异常,令闻者头皮发麻。 “坏人,不好玩!” 男孩藏在点心铺的最深处的黑暗里,怨毒地盯著破坏他“据点”的江蘺。 他口中发出尖锐的鬼啸,无形的气浪荡开,点心铺瞬间成了渣滓。 这光溜溜的小男孩只穿著一条肚兜,光著屁股蛋,光著脚丫子噠噠噠地跑出来,一下跳起来,从半空中跃起,扑到了江蘺的后脖子那,张开白森森的两排尖牙,用力地咬进他的脖子里。 “是那鬼小孩!”叶森和费梓游顿时不后退了,变回靠谱的大师模样,脚底生风,上去抓人。 他们这时忘了江蘺也可能是鬼,只厉声道:“江公子,他在吃你!快把他甩开!” 江蘺却没什么反应,反而那鬼小孩哇的一声吐出一大滩血,溅了江蘺一身。 鬼孩,也就是女鬼郑丽娘的孩子小釗倒在地上,呕血不止。 “好难吃!好噁心!好痛!” 小釗痛苦地翻滚,孩童的嗓音撕裂成悽惨的音调。 叶森和费梓游站住脚步,联手把小釗抓起来,一人一边扣著他。 江蘺动了动,黑漆漆的眼珠子看向叶森和费梓游。 两人咽了咽口水,见他没有要杀他们的意思,主动道:“江公子,你想回唐家是吧?咱们遇到鬼打墙了,一时半会儿出不去,你可以在原地等会儿,我们想到办法破了鬼打墙就可以了。” 江蘺一张英俊的脸扭曲起来,盯著他们两个,也盯著吐他一身的小釗,声音阴森:“带我、找到、挽挽,不然、杀了你们!” “是是是!”他们狂擦汗。 也不知道江蘺现在能不能听得懂他们的话,但能肯定的是他现在变得很执拗,虽然思维很怪,但至少还有思考能力。 叶森和费梓游於是带著江蘺一起走,被他们夹在中间的小釗终於不吐了,变成了哭,血泪从眼眶里流下来。 他浑身无力,哭著悽惨地说:“我只是个孩子,大哥哥们放过我吧!” 费梓游拍拍他的脑袋,低声说:“快点带路,让我们去到卫哥那里,不然等会儿你江蘺叔叔就杀了你!” 小釗不哭了,咧开一个笑脸:“逗你们玩的,你们才抓不到我呢。” 说完,他换了副面孔,大口咬掉叶森的手,黑色长指甲划烂费梓游的脸,小身子凌空而起,漂浮起来。 他爬上屋顶,嘻嘻嘻地看著他们笑,扭头就跑。 可下一秒他就被一把斧头砍到肩膀,只听滋滋啦啦的烤肉声,他肩膀冒出浓郁的黑烟。 “啊啊啊啊——”这下他才是真的尖叫,掉在地上疯狂扭动。 高大威猛的男人跳下来,在他身边站定,一张脸只剩阴沉,高高地举起斧头。 “娘亲救小釗!”小釗骤然高喊。 盲眼女鬼郑丽娘突然出现在现场,面目狰狞地高声尖啸。 周遭一切都被掀飞出去,江蘺还稳如泰山,挥动斧头,和郑丽娘打了起来。 二鬼打起了配合,两玩家也加入战局,郑丽娘和小釗落了下风,被一下砍中脖子,虽然没被砍掉,但也断了一半了。 两个玩家被迫退出,以免江蘺把他们也乱砍乱杀了。 浑身是血的小釗忽然跑开,朝著一个靠近的光点飞扑过去,悽厉地高喊:“姐姐救命!” 光点处传来的声音让江蘺停止了动作:“相公。” ———— 话说半个时辰前,唐挽这边。 祉灵镇被鬼打墙游戏场包围时,睡梦中的唐挽就醒了。 她见江蘺不在,疑惑地喊了几声:“相公?” 按理说,她说话再小声江蘺都会听见,这会儿却没人应,唐挽皱著眉翻看了面板。 然后,许久的沉默。 副本第二阶段开启后,祉灵镇有些镇民就会变得很怪,在夜里游荡,她没想到江蘺也是其中一员。 唐挽长嘆口气,穿上自己的斗篷,戴上一顶帷帽,点亮一盏灯笼,走出了家门。 走出这里,就会进入鬼打墙游戏场。 各家都以家门为界限,只要游戏没有被破解,规则就一直生效,所以女鬼也进不来。 要是出了家门,就是参与了这场游戏。 唐挽提著灯笼走了出去,昏暗的街巷还是熟悉的模样,她的灯笼跳跃著烛火,慢慢行进。 她翻看了一下仪式的进度,遗憾地发现今晚没有累积进度,原因是女鬼被玩家们缠上了並且杀的人还不是护卫队一员,而是一个夜不归宿的二流子。 唐挽可不怕什么鬼打墙,她的系统面板指引著正確的方向,哪怕她面前看见的是一面墙,她都很放心地直走,能很安稳地穿墙而过,到达开阔的视野。 她走到了江蘺的附近,就见到混乱的场景。 小釗朝她扑来,她单手挡住他,让他在地上自己站好。 在郑丽娘彻底被打死之前,她出声道:“相公。” 江蘺的身形僵住,一点点放下斧头,呆滯地转过身。 郑丽娘趁此机会爬起来,喝道:“小釗,跟我走!” 二鬼迅速消失,唐挽没看两个玩家,径直走向江蘺。 铁斧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江蘺歪头看著她走来,脑袋里不知在想什么,最终低下了头,像个做错事的傻子:“挽挽,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第715章 恐怖小镇的绝美大夫(17) 唐挽掀开帷帽的白色面纱,上前看著他浑身的血,黛眉一点点蹙了起来。 江蘺不知道自己现在很脏,他现在的思维思考不了这些,只是很沮丧地重复说著:“挽挽,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唐挽不知怎的有点想笑,她身上没带帕子,就用帷帽的白色面纱给他擦乾净两只手,隨即牵起来,含笑的眸光睨他一眼:“既然这样,相公就跟著我走吧。” 江蘺用力点了点头。 唐挽一手提著灯笼,一手牵他,还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被他丟下的斧头,柔声道:“相公,那是你亲自打的铁斧头,可要带好了。” 江蘺弯腰捡起来后,低著头看她。 只用一根布条绑起来的头髮散了不少,遮掩了他的部分眉眼,那黑漆漆的阴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一个人的时候,颇为毛骨悚然。 更別说他此刻满眼呆滯和麻木,只会盯著她看,像个活的木偶那样。 费梓游正在和叶森说著:“我们要破除这个游戏场,要么就是摧毁游戏场的核心,要么就是找到那条正確的路,就是像是从一个不断变换阵型的大型迷宫里找到出口一样。” 叶森的眉头能夹死苍蝇:“这么说我们和卫哥会合的可能性很小,也不知道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费梓游耸耸肩:“鬼打墙换种说法就叫鬼遮眼,我们沿著直线走吧,前面不管是墙还是什么別的,只管走就是了。” 他们定好主意了,转头看唐挽和江蘺:“唐大夫,江公子,你们要跟著我们走吗?” 唐挽点了点头,她並不担心出不去,卫北绪这个剧情男主本事不是盖的,区区一个游戏场而已,她和江蘺完全可以等著出去。 或许是玩家之间心有灵犀,费梓游和叶森一路朝前走,终於撞见了卫北绪他们。 唐挽见到他们的第一眼,眉心就忍不住蹙了一下。 他们看起来不太妙,各自的背上趴著一只灰色半透明的鬼魂。鬼魂看不清模样,飘飘浮浮的一团,唯独两只手掌是成型的,遮在他们的眼睛前面。 似乎只有她能看见,她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安静地垂下眼,因此並不知道那几只灰濛濛的鬼魂,忽然齐刷刷地抬起头,盯住了她。 面部一个空洞洞的东西,应该是嘴,正传出浑浊不清的话:“香,好香……” “好香……吃……” “留……吃掉她……” 看不清的天空顷刻间压下一层黑云,黑压压的几乎压到他们头顶,游戏场的白色围墙更加坚固,像是什么东西发威了一样,让整个游戏场变得愈发诡譎。 寧擎见到叶森和费梓游他俩,先是鬆了口气,然后指了指唐挽和江蘺:“唐大夫和江公子怎么在这?” 叶森大吐苦水:“说来话长,江公子变了个人了,对我两大杀特杀,唐大夫出现之后他才乖下来的。” 卫北绪多看了唐挽的灯笼一眼,如利剑的目光直勾勾地看向唐挽。 但不管怎样,当务之急还是找到出路。 唐挽安安静静地扮演著一个暂时不能互动的npc,就牵著江蘺,走在他们后面,看著他们寻找道路。 鬼魂不停地扰乱卫北绪等人的方向,游戏面板也恶劣地提示说:【天亮前没有找到出路,將会永远被困在游戏场。】 出路会是什么? 在她和背上趴著灰色鬼魂的玩家走得稍近一些时,那灰濛濛的一团,竟然顾不得遮蔽玩家的眼睛了,按捺不住地趴到了她的背上。 这一瞬间宛如寒冰附体,她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魂体奇特的喘息声,附在她耳边,如同一个重病的老者,从喉咙里发出破风箱的呼吸,一下一下,附骨之疽,森寒入体。 她听见了它的声音:“香,好香……我的了。” 与入体的森寒相反的是,她感受到体內源源不断地、从口鼻处流出去了什么。 但这种感觉很短暂,因为那魂体被江蘺拎了起来。 回头一看,就见到一脸阴森的江蘺。 他喉咙里发出不正常频率的咕嚕声,骨头和血肉摩擦的咯吱声。 “什么东西,去死!” 他的手掌收紧,將那魂体捏爆,魂体发出尖啸,悽厉如斯,其余灰色魂体扭动著,漂浮起来,,趁著江蘺和那倒霉的鬼魂爭斗,按捺不住地缠到了唐挽的后背。 於是唐挽听见了身上此起彼伏的同声调的声音,蠢蠢欲动著,窸窸窣窣著:“不……准……独占……我也……要……” 发觉妻子被古怪的东西缠住,江蘺暴怒地將它们揪起来。 唐挽只觉得后脖子阴风阵阵,而玩家们则是看见江蘺和他们无法看见的东西打斗起来。 他们看不见,自然也不知道江蘺有多凶残,几个並在一起,像撕纸片一样撕碎。 唐挽摸摸后脖子,眼不见为净,抬眼看向玩家们,这才惊悚地发现,被魂体趴过的几个玩家,面色苍白如鬼,还低著头,眼睛向上翻,露出下三白,再英俊的脸都像个殭尸。 江蘺將魂体们杀了个乾净,大手摸了摸她的的脖子,忽然抱住她,呆滯的声音从咯吱咯吱的脖子里传出来:“挽挽,我抱著你走。” 唐挽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像抱小孩一样,单手抱了起来。 玩家们直勾勾地看著他们。 唐挽还想假装一个暂时无法互动的npc,这会儿也撑不下去了,小声说道:“各位大师,似乎有鬼魂缠著我,相公在帮我。” 寧擎:“是遮眼睛的鬼吧……哎不对,江公子是帮我们也杀了吗?我突然觉得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晰。” 魂体不再遮蔽寧擎和卫北绪他们之后,宛如神之一手,他们带著眾人飞奔,来到了……唐家门前。 他们推开大门,对唐挽和江蘺做个请的手势:“唐大夫,江公子,你们回去吧。” 他们都直勾勾地看著唐挽和江蘺,“我们送了宋老先生还有两个游手好閒的醉汉回家,不出意外的话,只要成功送你们回家,就算是完成惩罚游戏了。” 第716章 恐怖小镇的绝美大夫(18) 唐挽福至心灵,原来出路不是玩家的出路,而是所有身处游戏场的npc的出路吗? 推开唐家大门,里面是黑漆漆的场景,不是自家熟悉的院子,只不过等他们走进去,眼前仿佛有白光闪现,出现了熟悉的院子陈设。 周围有轰鸣声,脚底甚至有轻微的震动,那是白色围墙坍塌的动静。 寧擎他们伸个懒腰,扭了扭脖子,“这破游戏场就知道故弄玄虚,整我们一晚上,我脖子都酸了。” 他浑然不知是被鬼魂给趴酸的,唐挽忍笑著,把头埋在江蘺的颈间,就这么回了家。 回到了家,唐挽放鬆下来,看著抱著她,还是傻愣著的江蘺,她笑了笑,拧了拧他的耳朵,吹了一口气:“相公,回房吧。” 江蘺呆滯地点点头,带她回了厢房。 他一身的血,她把他扒光,用打湿的巾子给他擦了擦身,套上一身乾净的里衣,將他推倒在床上。 “都快天亮了,快点睡!睡醒了再收拾你。”唐挽用力点了点他的胸膛,把小脸贴上去,闭上了眼睛。 天亮时江蘺醒得很准时。 他看著自己怀里睡得正香的妻子,宠溺地勾了勾嘴角,捏了捏她的小脸,抱著她温存了一会儿。 直到太阳彻底爬出来,他才小心翼翼地下床。 出门前,他盯著厢房门边染血的铁斧头,皱著眉拎起来。 家里除了他,没人拿得起这斧头,上面为什么有血?甚至还有几块肉的残渣。 早膳过后,唐挽还是没起来,江蘺担心地探了探她的额头:“挽挽?” 唐挽困得很,迷迷糊糊地醒来,说道:“相公,你先去药堂帮我看著吧。” 於是江蘺便去了,一去就撞见叶森等玩家。 他们照例来打杂,见到他,搓著手嘿嘿一笑:“江公子,早啊。” 他们看著江蘺对他们的好感度-2,心里在滴血,了一个上午,將这个数值刷到了正数2。 叶森小心地靠近他:“江公子,你今早有没有觉得腰酸背痛,挥霍过度的感觉?” 毕竟砍了一晚上的人,撕了好几只鬼魂呢。 江蘺充分怀疑他在內涵什么,眯著眼睛盯了他两秒,说道:“我身体很好,不存在这些毛病,如果你需要壮阳的药材,我可以开给你。” 叶森和费梓游崩溃大哭,江蘺没一点砍过人的觉悟就算了,还內涵他们,这就是好感度2能干出来的事吗? 唐挽日上三竿时终於起来,还不是自然醒的,她是突然想起昨晚江蘺杀了刘老爷,尸体是不是在后院的围墙那没处理? 她惊醒后快速查看了一下后院的情况,面板上显示,玩家们在鬼打墙结束后,兵分两路,一路去后山埋掉被砍成碎肉殭尸的刘老三,一路则是在唐家围墙那处理了那三具形状可怖的尸体。 话说江蘺可真够残忍的,当时不在现场卫北绪等人不在现场,叶森和费梓游就一等一还原现场,说江蘺是怎样一斧头將刘老三的脑袋对称劈开的,怎样追上来砍死他们的…… 唐挽放心了,慷慨地给玩家们加上3点好感度,目前26了。 身处华寿堂的叶森和费梓游收到好感度入帐提醒,冰冷的心都暖了。 唐挽到了华寿堂后,受到玩家们的热情帮助。 有人找她看诊,玩家们定睛一看,哟,这不是昨晚在街上游荡的醉汉之一吗? 这人因为在街上游荡,差点被女鬼顺手杀了,他们和女鬼抢人,差点把醉汉拦腰撕成两半。 醉汉搓著手,盯著周围逼人的目光,对唐挽诉说病情:“唐大夫,不知道是不是我昨夜饮酒过多,我今早醒来,不仅觉得脑袋疼,身上更疼,像被揍了一顿。” 周洛在旁边说:“那可不,你在我们和女鬼中间被拋来拋去,能不疼吗?” 唐挽点点头,低了低头正要说话,却见醉汉张嘴笑了笑,眼睛的下三白尤为阴森:“特別是我的腰,唐大夫您看……” 他直接將破旧的短打掀了起来,露出他胖得宛如怀胎八月的肚子。 唐挽目光一顿,而玩家们轻轻吸了一口气。 只见醉汉的肚皮上,露出明显的撕裂血痕,中间那一圈,几乎被撕扯得变了形,失去了血肉的活性,耷拉得老长一圈,垂在腹部下面。 唐挽执著毛笔的手微微一紧,抬眼看向醉汉。 他露出几分惊慌,那黄澄澄的牙齿后面藏著发白的舌头:“唐大夫,拜託你一定要帮帮我,我的肚子……我真不知道怎么了,我不觉得痛,摸了也没感觉,就是看著怪怪的。” 唐挽安抚地笑了笑,声音温和:“別担心,如果你信任我的医术,可以由我帮你切掉这一圈皮肉,为你缝针。” 醉汉大大地鬆口气,“只用这样就可以好吗?那太好了,刘老爷还嚇唬我说,我会被女鬼从肚子这里撕成两半呢。” 玩家们惊呼一声:“什么?刘老爷?” 叶森握住醉汉的肩膀,强行互动:“喂,小子,刘老爷是那个刚死了儿子那个?” 强行互动也互动不了,这场明显是一个过场。 醉汉仿佛看不见他们,只和唐挽说话:“多谢唐大夫了,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会很痛吗?” 唐挽看著他没有放下去的衣服,那圈耷拉的肚皮似乎在自己动。 而卫北绪也看见了,拉开叶森,眼神示意了一下他的肚子。 唐挽收回目光,对醉汉道:“现在就可以开始。” 醉汉慢吞吞地哦了一声,跟著唐挽走到后面的隔间。 江蘺紧跟在侧,两个药徒自发拿来银针、小刀、药酒、金疮药等各种东西,玩家们如入无人之境,也站在旁边,一眨不眨地紧盯著。 醉汉躺到病床上,药徒给醉汉的肚皮擦了药酒,唐挽把薄如蝉翼的小刀放在火上烤,片刻后,移到他的肚皮上。 眾人屏息凝神地看著,那刀乾脆利落地划下一块肉。 倏地,坏死的皮肉里翻出一条条蠕动的蛆虫,湿润又饱满。 第717章 恐怖小镇的绝美大夫(19) 玩家们先是发出了惊异声,但江蘺像是看不见,两个药徒也看不见。 而唐挽只是很快地回过神,眸光稍稍一凝,便若无其事地继续开刀。 玩家们说:“这些蛆虫……有点似曾相识啊。” “肖阿蕊弄的吧,她的肉里就是这种虫。” 唐挽想著,这醉汉並不是护卫队成员,只是昨晚不早点回家,倒霉悲催地被阴气缠上,她能救就救吧。 醉汉浑身的阴气明显很重,连面容都忍不住流露几分阴森。 唐挽並不直视他,將那一圈的坏肉都割下来,迅速用针缝合,赶紧敷药。 醉汉不觉得痛,偶尔看看自己的肚子,或者抬头看看唐挽,一会儿阴森地笑,一会儿又傻笑。 这个过场总算走完了,玩家们確认从醉汉这里得不到刘老爷的消息,就立刻出门去了。 刚一出门,寧擎就撞在了一个身穿深蓝色短打的家丁身上。 家丁哎哟一声倒在地上,寧擎摸摸鼻子,扶起他:“小兄弟,对不住哈。” 家丁对几个大师抱了抱拳,急匆匆地走进药堂里,愁眉苦脸地问药徒:“唐大夫可在?我们老爷不小心撞到了脑袋,说是要赶紧请唐大夫过去看看。” 卫北绪忽然停住脚步,回头道:“是刘老爷吗?” 家丁:“正是。” 玩家们对视一眼,唐挽正巧走出来,身后跟著江蘺。 家丁看到救命恩人一样,激动地对唐挽说起刘老爷的吩咐,一头都是汗。 唐挽闻言,没露出一分异样,对江蘺和药徒道:“石坚留在药堂里,相公和郑明隨我同去。” 加上玩家,乌泱泱的一帮人,涌进了刘家。 都还没走进刘老爷的屋子,光是走到台阶下面,眾人就明显感觉脚底下有什么粘稠的东西沾著他们的鞋子,像是粘稠的血液。 低头一看,什么都没有。 越往里走,鞋底的阻力就越明显,每一步,都宛如踩在阴湿的泥潭中,踩一步,就下陷一点,再使点力气抬起来,再往前走。 除了唐挽和玩家们,其余人似乎没有这种感觉,很正常地走著。 掀开厚重的布帘,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唐挽饶是医者,都忍不住皱起眉,玩家们更是呕了几声,往前看去。 床榻的深蓝色帘子紧紧关闭著,守在床边的家丁一脸木然地说道:“唐大夫,你来了,我家老爷在等你。” 他们都走进来后,门板砰的一声合上。 一剎那,房中除了昏暗的烛光,不见一丝天光。 郑明嚇了一跳,紧紧跟在江蘺身边,小声道:“姑爷,门怎么会自己关上?” 江蘺也不知道,而费梓游凑近他们,笑眯眯地道:“小郑啊,別怕,还有江公子,你觉不觉得刘老爷的脑袋很像等著你开瓢的西瓜?” 江蘺觉得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不理他,紧跟在唐挽身边。 唐挽到了床榻旁边的木椅子那坐下,打开药箱,轻声道:“刘老爷,听家丁说您伤到了脑袋,可以让我看看具体伤势。” 其实唐挽能想像到,刘老爷昨晚都被江蘺劈开了脑袋,那现在的样子应该不太好看。 刘老爷缓缓坐了起来,玩家们悄悄围在了唐挽和江蘺身边,吊儿郎当的表情变作严肃。 帘子被拉开,刘老爷一点点显露在人前。 只见他浑身都是泥土,完全就是被埋了再爬出来的样子。 他的脑袋从头顶到脖子,有一条利落残忍的刀痕,直线而下,此刻勉强地拼合起来,也免不了翻出些许內里的黄白。 两只眼睛的眼黑几乎占据整个眼眶,瞳孔无限地放大,没有焦距,散开来,一眨不眨地盯著唐挽看,隨后分裂的嘴唇一点点扬起来,左右分开,满口尖利的黄牙,迸裂怨毒的笑容。 他说:“唐大夫看看,好好看看。” 他凑近唐挽,低头的那一刻,半边脑袋忽然歪到一边,黄的白色红色没被包裹住,从断裂的根部流出来。 郑明嚇得大叫,连连倒退,寧擎单手扶起他,高人指点:“小郑你还要再练练,你看唐大夫多淡定。” 刘老爷口中发出桀桀桀的笑声,分开的牙齿和分开的舌头,各动各的,以至於说话都有了叠音:“唐大夫看好了吗?你该怎么治好我?” 唐挽合上药箱,目光遗憾地看著他:“很抱歉,刘老爷,你的伤势恐怕我医治不了。” 刘老爷眼里的怨念如潮水般倾泻:“救不了我,那就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给我儿子偿命!” 他那双变异的爪子倏地往前抓,整个人也扑过来。 比他更快的是江蘺,江蘺一脚踹到他胸口,砰的一声让他砸在床后面的墙上,直接塌了一面墙。 江蘺快速抱起唐挽,护到身后,冷冷地盯著这个不明生物。 刘老爷从断壁残垣爬出来,嘴里念念有词:“唐挽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唐挽害了我儿子,唐挽必须偿命,去死……” 江蘺无法忍受,径直揪起他的衣领,將他破烂的脑袋摜在地上发狠地碾:“闭上你的烂嘴,我杀了你!” 刘老爷吼叫一声,裂开的嘴里猛地喷出一大滩內臟和血液,糊了江蘺一脸。 唐挽看见江蘺下降了一个数值的体质,匆忙拉过江蘺,把一颗自己研製的药丸塞到他嘴里,正声快速道:“相公,此地不宜久留,快和我走。” 她拉著江蘺就跑,玩家们立刻就顶上,將刘老爷围住围殴。 打不开的房门,由江蘺暴力踹开,唐挽和他快速跑到了院子。 出了空旷的地方,江蘺直接將她抱起来:“挽挽,我先送你回家,你別再出来。” 唐挽给他擦了擦脸上的血,看著他恢復的体质,鬆口气:“那你呢?” 江蘺眼里阴鷙尽显:“我回家拿斧头,过来杀了他。” 唐挽拉了拉他的胳膊,在他耳边低声道:“我知道相公顾念我,但相公切勿怒急攻心,也不要在青天白日里亲自动手,平白惹上麻烦,便交由寧大师他们来吧。” 第718章 恐怖小镇的绝美大夫(20) 江蘺深吸两口气,脑海里莫名闪过想要將刘老爷的脑袋劈烂的衝动。 唐挽再拉了拉他的手臂,他就缓了过来,阴鷙的表情变作委屈,不过是为她委屈的:“挽挽,你明明就没有害他儿子,他哪听来的谣言,还诅咒你去死,我看他自己去死还差不多。” 唐挽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她对刘老三,那可不叫害死他。 她的视线越过他,看向刘家的屋子,与此同时,墙面轰然坍塌,刘老爷张牙舞爪地爬出来。 刘老爷试图扑向唐挽,紧隨其后的玩家呼的一下给他套上一个麻布绳,狠狠一勒。 刘老爷吃痛,吼叫一声,被迫改变方向,衝出了刘家。 这一出去,嚇坏一大帮路人。 玩家们现在是有本事立刻制住他的,但並没有,他们让他衝出去,正好把刘老爷遛一圈,这样一来,收拾他的时候那叫一个名正言顺。 江蘺还抱著唐挽,她回过神,让他赶紧放她下来。 江蘺放下她,牵著她走出去。 路上一片尖叫,刘老爷在小贩摊前面乱窜。 眾人瘫倒在地,惊慌地喊道:“大师,大师,快將这怪物抓起来!” 寧擎挥挥手:“大伙稍安勿躁,我们很快收妖!” 刘老爷试图咬死一个路人,被卫北绪一刀砍在口中,削下一排尖利的黄牙。 刘老爷继续攻击,卫北绪继续阻止,遛狗一样遛他。 大傢伙算是缓过来了,纷纷爬起来:“这是刘老爷?” 大家都认出来之后,玩家才开始动真格的,一刀削下他的头。 刘老爷怨念过重,脑袋分家后,脑袋和身体各动各的。 “操!还能这样。” 脑袋忽然转了个方向,朝著人群中不知何时出现的里正王康禄扑去。 王康禄大惊,他身旁的护卫比他反应快,一拳將那脑袋砸开。 脑袋掉在地上,用阴测测的眼神盯著王康禄:“柳沅杏……回来了……” 王康禄眼神一狠,冲卫北绪等人大喊:“还不快將他杀了?” 寧擎摊了摊手,不著调地笑道:“里正大人,你之前不还说咱们哥几个没真本事嘛?” 王康禄大喝:“我叫你们现在把他杀了!” 玩家们的脸色沉了沉,他这么著急,心里铁定有鬼。 脑袋发出如蛇的嘶嘶声,“柳沅杏……那个贱人,为什么索我儿子的命,不索……” 只听嚓的一声,王康禄从袖子里拔出来一把匕首,老態龙钟的身子扑向那脑袋,十分凶猛地扎成了马蜂窝。 “等等!”卫北绪眼瞳一缩,想上前阻止,可已经来不及了,刘老爷那本就裂开的脑袋彻底成了几块碎肉。 周遭陷入一片寂静,唯独王康禄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拍了拍衣袖,眼神平静地看向卫北绪等玩家:“刘老爷已经不再是刘老爷,成了恶鬼了,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师们还要留著他,是等著听他那番莫名其妙的话,还是想等著他咬死镇上的百姓?” 百姓们瞬间动怒,拥挤著上前:“就是,为什么不立刻杀了他?你们没看见他快咬到我们了吗?” 玩家们对上王康禄阴冷的眼睛,眯了眯眼。 眾人还在吵闹,卫北绪忽然挥出一刀,將无头苍蝇乱撞的刘老爷身体给直接拦腰截断。 在百姓眼里,那就是白光一闪的事。 周围瞬间又安静下来。 王康禄哼了哼,擦了擦匕首上的血,“各位大师,既然是有真本事的,那就拿出真本事来,免得老夫一大把年纪了还要亲自动手。” 玩家们看著他的背影,不知他是真的不惧怕鬼怪,还是因为急於阻止刘老爷后面的话。 唐挽和江蘺在人群中悄然隱去身影,他们回到家中,一切照常。 入夜,唐挽没有睡著,特意关注著江蘺的动向。 夜深人静时,他果然动了。 他轻轻推开压在身上的唐挽,很是温柔地亲了亲她的唇角,准备下床。 唐挽抱住他的腰,眼帘后一双盈盈的眸子:“相公要去哪里?” 江蘺这个时候,似乎还是有自己的意识的,他声音轻柔地道:“挽挽,下雨了,我去看看爹。” 唐父偶尔会踢开被子导致著凉,他本来就身体不太好,著凉了生病起来很严重。 唐挽乾脆和他一起下床:“我和你一起去。” 江蘺站著不动,低头看著她。 唐挽抬眼,落进他黑漆漆的眸中,看清里面的呆滯和困惑。 他不太知道要是她跟著去,他该怎么行动,於是陷入了迷茫中。 唐挽忍著笑,穿上外裳,牵上他的手:“走吧相公。” 他今晚可哪都不准去,免得外面又出什么麻烦,她又得去找他。 江蘺被她牵著手,一同去看了唐父的情况。 屋子里只点著一盏蜡烛,很昏暗。 唐挽替唐父捻好被角,她都不用回头看,轻轻启唇道:“相公。” 那嗓音轻得像天边的云朵,不用心听都听不见,可偏偏让刚要迈出屋子的江蘺停住了脚步。 唐挽回头,不解地看著他:“相公要去哪里呢?” 江蘺站在门边,脑袋微微垂落,半边身子被夜色笼罩,半张脸落在阴影里,思考能力一点点丧失。 他张了张嘴,脑袋也一点点歪了歪,错落的咔咔声从喉骨里传出。 他说:“杀人。” “杀谁呢?” “刘老爷。” 唐挽无奈地摇摇头,牵住他的手,一同走出唐父的屋子,回他们的厢房。 唐挽知道他这个时候是夜间出没的杀人机器角色,白天不会记得晚上的事,於是点开系统面板给他看:“相公你看,刘老爷已经死了,脑袋被王康禄砍碎,拼不起来的,也就再也不会復活了,外面多大的雨啊,我们不出去好不好?” 走进了厢房,他又不动了,唐挽拉他两次没拉动,低头一看,就看见他呆呆地看著门边的斧头。 那斧头散发著幽幽的血光,伸出无形的双手,吸引著嗜血如命的屠夫。 “我想……拿起来……杀人。” 唐挽笑了笑,把他的手放到自己腰上,“相公现在选择杀人,还是选择疼我?” 第719章 恐怖小镇的绝美大夫(21) 江蘺那涣散的瞳孔聚焦了一些,掌下的细腰那样的纤细、柔韧,他两只手就能握住。 但他此刻思考不了太多的,只隱隱约约记得这是妻子的腰,於是双手忍不住捏了捏。 唐挽差点控制不住喘息声,她没好气地瞥他一眼,要不是他不太清醒,那可就是在故意磨她。 江蘺没別的意思,在那蛊惑人心的香甜气息,和她流转柔媚的眼波中,呼吸缓缓加重,终於一脚將斧头踢开,用力將她收进怀里,压在了门板上。 斧头倒地的声音,落在夜里很清晰,但寂静的夜中很快被另一种声音覆盖。 他向来比她热情得多,一手掌著她的细腰,一手捧著细嫩的后颈,铺天盖地的吻亲著她的小脸、鼻樑,迫不及待地覆住甜软的唇。 他的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晰。 这是他的妻子,他被她从海边救回来,第一眼看见的人。 从那以后,他每天都偷偷看她,想方设法討好她,在她认真看医书时把最好吃的海鱼放在她窗边。 可她好像不太喜欢,肯定是它一圈圈的獠牙嚇到了她。 所以下一次他把海鱼的牙全拔了,再放在她窗边,她露出惊惶的表情,径直关了窗。 他躲在窗下百思不得其解,盯著海鱼还在骨碌碌转动的眼睛,把它的眼睛戳烂。 都怪你嚇她。 从年少到她及笄,她越来越美丽,吸引著整个镇上的男人,他拼命获取她的注意力,后来娶到她,他喜不自胜,跪著让她踩著他上轿,洞房烛时,他也跪了她一晚。 相比起他,她真的太娇嫩了,浑身的肌肤如雪般白皙,经不起折腾。 他爱的人只用一勾手指头,他就会扑过去。 ———— 很久之后,唐挽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天也亮了,都没个消停。 再次醒来时,竟然是下午了,她呆呆地抱著被子坐起来,看著午后的阳光。 思索半晌,她看一眼药堂,发现没什么大事,堂中还有其余一位老大夫坐诊,她心安理得地继续休息。 昨晚又没有累积仪式的进度,她看著游戏面板的提示,眸光复杂。 【你阻止了屠夫的外出,昨夜风平浪静,解锁『屠夫的枷锁』成就,体质+1】 【屠夫的枷锁:在屠夫眼中,你比斧头重要】 所以她现在体质是6了,难怪没之前那么酸疼。 她再睡了半个时辰,慢吞吞地出门,撞见回来的江蘺。 江蘺紧张地揽住她的腰,把她往家里带:“挽挽,你今天不要出门了,药堂里没重要的事,一切有我呢。” 他声音很温柔,但隨之而来的就是几声大叫:“有事!有重要的事,唐大夫救命!” 江蘺一顿,面色阴沉地看向跑来的几个玩家。 唐挽回头看,蹙眉看著他们抬著的叶森。 【体质:1】 【状態:性命垂危】 按理说,玩家可以直接死去,然后復活,数值会恢復正常,难道说復活也没办法拯救他隨时会掛掉的体质吗? 寧擎他们焦急地给唐挽说著叶森的状况。 唐挽点了点头:“隨我去药堂。” 她新研製了几款药丸,虽然不知道管不管用,但都可以拿来试试。 叶森刚吃下药丸,体质就+1,唐挽默了默,把剩下几颗都给他,於是+1+1……回到他正常数值8。 叶森生龙活虎起来,当场要给唐挽跪下,痛哭流涕:“多亏有您,唐大夫,我復活了十次了都没有用,还得是您妙手回春,我的大恩人,我给您当牛做马!” 江蘺在一旁气歪了鼻子,很明显他將叶森也视作了故意装病和唐挽亲近的人之一,毫不留情地倒扣他十点好感度。 喜极而泣的叶森收住了笑脸,苦著脸看向江蘺。 唐挽把他拉起来,温声道:“叶大师不必如此多礼,这几瓶药你们拿著吧,或许能帮得上你们。” 他们获得唐大夫的救命药,瞬间高兴起来,在药堂里帮忙干活。 昨晚女鬼没有成功杀人,但玩家也没討著好。 他们干完活,就偷偷潜入王康禄的家中,也是一无所获。 他们溜去祠堂,刚还在家的王康禄就忽然出现。 同时还有几个护卫队成员,以及几个面有忧色的百姓。 他们没发现玩家,和身穿黑袍的海神祭司一起跪拜海神雕像。 祭司闭著眼,声音很轻地说著:“尊敬的海神大人,为您献祭新娘的日子即將来临,您若有中意的女子,请为我们作出指示。” 许久过后,祭司睁开眼睛,站起来。 几个百姓焦急地说道:“大人,海神可有说人选,我家囡囡还太小了,恐怕不能为海神效力。” 祭司冷著脸:“海神面前,你们岂能说这种话!海神已经动怒,你们会受到责罚的!” 这几个百姓忽然哀嚎地捂住肚子,面容痛苦地扭曲起来,祭司视若无睹地离开,王康禄嘆息著拍拍他们的肩膀:“海神的责罚不会太重,你们忍忍就过了,切记下回不要在海神面前乱说话。” 王康禄也走了,几个百姓痛得走不了路,跪在海神雕像面前请求饶恕。 躲在雕像后面的玩家们挠挠头:“什么海神责罚,我可不信,肯定是王康禄动了什么手脚。” “要真有责罚,我们还打了雕像一拳呢,不见他杀了我们。” “不过,祭司说挑选新娘的日子快到了,这次会是谁?” ———— 到了傍晚,唐挽和江蘺从药堂归家。 今晚的江蘺仍然试图外出,唐挽压在他身上,问道:“你想去杀谁?” “刘老爷。” 唐挽捂著嘴笑了,把面板点出来给他看:“他真的死了,不会再活了。” 今晚又下了大雨,比昨晚大得多,气温也低,唐挽拉著他的手,缩在被窝里,可怜兮兮地眨了眨眼:“相公,我有一点冷。” 江蘺动了动眼珠子,有了几分神采,爬回被窝里,用温热的体温裹住她。 门边闪著光的斧头再一次失去光彩,不用主人来踢,自己就倒在了地上。 第720章 恐怖小镇的绝美大夫(22) 隔天,全镇的人都停止了各自的事情,店铺紧闭,著一身肃穆的衣裳,戴著斗笠抵挡飘洒的小雨,街上的人没有言语,低头前往祉灵镇的祠堂。 今天是每个月给海神上香的日子。 这一天,祉灵镇的店铺几乎全天不开,人们在祠堂一呆就是一个白天。 唐挽起了个大早,和家人吃完早膳,安顿好病中不用前去的唐父后,和江蘺一同前往祠堂。 她穿著灰青色对襟和衣裳,是最朴素的一种,长发梳成妇人头,髮饰只有一根银簪子,面容不施粉黛,被帷帽的帘子挡著。 而江蘺也是一身灰青色,袖口用布条勒著,头髮用髮带扎著,戴一顶竹编的斗笠,挨著唐挽身边走著。 去祠堂祭拜海神的习俗,在祉灵镇已经进行五十年,这五十年里,每个月都不间断。因此祉灵镇民对海神有著极高的崇拜和敬畏。 玩家们也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他们早早地去凑热闹,唐挽和江蘺一到祠堂就看见了他们。 王康禄似乎忘记了与他们的罅隙,平和地和他们说著话:“大师们也请与镇民一同跪拜海神,烧香祈愿吧。” 寧擎:“要跪多久?” 王康禄:“直至傍晚。” 唐挽和江蘺排著队领三根香,排到她的时候,王康禄和他身后的祭司都直勾勾地看著她。 不止是他们,还有站在神像附近守卫的护卫队成员,也在或明或暗地打量她。 寂静中似乎能听见几声窸窸窣窣如老鼠爬动的声音: “几天不见而已,她好像更美了。” “香,好香……” “她穿著难看的丑衣服,怎么还能这样的精致绝色?” 唐挽仿若没有察觉,但那黏腻如蛇的视线几乎爬遍她的全身,她眉心微微一动,抬眼看向他们。 “里正是什么意思?”唐挽看他一眼,又垂眸看王康禄死死捏著不鬆手的三炷香。 王康禄被那清凌透冷的眼眸摄了一瞬的心魂,有些心颤,慢慢地鬆开香,温和地笑了笑:“人老了,一时走神了。” 轮到江蘺,王康禄给他三炷香,江蘺拿过来,王康禄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往前栽倒。 祭司及时扶住了他,眯著眼看著江蘺。 江蘺神情耿直:“里正果然是老了,拿东西都不知道放手,我没注意到,手劲又大,差点让里正摔了。” 他一句对不住也不说,王康禄的嘴角耷拉下来,显得两条皱纹极深。 所有人都领完香之后,並且將香插到神龕中,就在各自经常呆的位置进行跪拜。 玩家们很快挤到了唐挽和江蘺身边,在他们身边跪著。 所有人都是神情严肃,祠堂里烟雾繚绕,直叫人喘不过气,但在玩家眼里,诡异的是没有一个人被熏到,他们跪得很笔直,闭著眼睛,眼皮还有合十的双手一动也不动。 玩家们左顾右盼,看看王康禄又看看唐挽。 唐挽闭著眼,实际上是在走神,江蘺对海神更加没有一点恭敬,呼吸平稳,差不多睡著了。 外面的雨越来越大了,雨水飞溅,打湿最外面一圈人的衣角,可他们没有动一下,面容虔诚得要命。 玩家们待不住,想趁机去王康禄家里找线索,可他们刚想出祠堂,就惊异地发现整个天空在快速暗下来,大片的黑云遮天蔽日,压得极低,雷声轰隆隆地响,雨水成为倾盆大雨,风呼呼地刮,让人睁不开眼。 他们都变了脸色,用手挡著眼睛往后退。 狂风吹倒了最外面的镇民,他们不得不往祠堂內部移动,以此躲避风雨。 天地间彻底黑了,唯一的亮光就是祠堂里的烛火以及猩红的香火。 偶尔一道闪电划破天际,这才让周遭亮如白昼。 恶劣天气突然到来,眾人分辨不出时辰,加上人心惶惶,祭拜海神持续一段时间就结束了。 王康禄也不知道这个时候是什么时辰,他只是安抚眾人,等暴雨过去就可以归家了。 眾人找地方零零散散地坐下,吃著乾粮,发愁地看著外面。 江蘺把一包糕点打开,餵给唐挽吃。 唐挽一边吃一边查看面板,果然看见女鬼出没。 她眸色深了些,女鬼如今的权限越来越大了,但还不能在白天衝进屋子里。 现在外面有三个女鬼在游荡,她得想办法送她们三个人头。 於是唐挽的视线越过江蘺的肩头,看向神像旁的护卫队成员。 赵开他们几个在偷偷看她,和她对视时,竟没有半分慌张,甚至咧开嘴对她笑了笑。 唐挽心里一阵恶寒,片刻后,她对江蘺道:“也不知道爹在家中如何了。” 江蘺:“这种天气,爹不会出门的。” “可是下这样大的暴雨,爹的腿肯定很疼。” 江蘺:“爹自己会医术,腿疼的话会自己敷药膏的。” 唐挽瞥他一眼,眸中光华瀲灩:“可我还是担心嘛。” 一直偷看唐挽的赵开等人自然没错过这番对话,更被她那一眼迷得七荤八素,靠近就挑拨:“江公子寧愿让唐大夫担心,都不愿意跑一趟,回家看看岳父吗?” 江蘺一顿,眼神冷颼颼地盯著他们。 赵开对他一笑,小声对唐挽道:“可见江公子对唐大夫没太用心嘛。” 江蘺浑身的气息变得极为阴沉,刚想站起来,唐挽就拉住他,悄悄挠了挠他的手心。 不必对这三个將死之人动怒。 唐挽对赵开轻声道:“赵公子,相公只是不放心我一个人,倘若赵公子能帮帮我,去唐家帮忙照看我爹,我会感激不尽。” 赵开他们几个就从来没被她这么温言软语地说过话,口水都咽了好几次,“这有何难,不就是跑一趟嘛,江公子做不到的,我们可以为唐大夫做。” 他们有上好的衣料做防水的外袍,在风雨里穿梭不在话下,因此並不把外面暴雨放在眼里。 说罢,他们嘿嘿一笑:“只不过嘛,唐大夫总得给点报酬。” 唐挽轻笑了一下:“那是当然的,待你们归来,我的报酬不会让你们失望。” 第721章 恐怖小镇的绝美大夫(23) 赵开三人,三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暗暗咽一下口水,“唐大夫,这可是你说的,我们这就去了。” 他们披上防水的长袍,这衣料色调乃是暗青色,高大的人一披上就有唬人的气势。 可惜的是,这几人虽然身高还可以,可没有肌肉,乾瘦乾瘦的,於是更像三颗乾巴巴的竹竿了。 唐挽看著他们衝出祠堂,她一转头,扫了周围人一眼。 大家都没有看她,尽职地担任著npc的角色。 江蘺也没看她,只见他一动不动地盯著外面的暴雨,漆黑的眼睛犹如深渊,没有一丝感情,浓郁的阴戾无声地聚集。 唐挽用袖子盖住手,悄悄地伸到他的手掌边,碰到的那一刻像是碰到了冰块。 她轻轻嘶了一声,乾脆牵住他的手,晃了晃:“相公,我有点冷。” 江蘺回过神,连忙收紧她的手,剑眉皱了起来,低声说著:“雨越下越大了,温度也在降低。” 他將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给她裹上。 江蘺左右看了一眼,看见海神雕像侧后方的角落里有一堆干木头,过去抱了过来,动手生火。 一直没有反应的祭司和王康禄突然就有了反应。 他们脸拉得老长:“江蘺,神像面前,不得无礼!” 江蘺:“我只是在生火。” “这是僭越!”王康禄提高音量,厉声道,“你平时莽撞也就算了,怎么能不尊敬海神。” 江蘺表情无辜:“我们是海神的子民,海神也见不得我们冷著吧,我不像是里正大人那么抗冷,冷得打哆嗦了还嘴硬,里正大人看不惯我,那我走远点就是了,等会儿你可別来蹭暖。” “你!”王康禄气得仰倒,指著江蘺你个不停,说不出话来,被老管家扶住抚著心口。 江蘺没再理他,很快把柴堆好,也很快生了火。 唐挽肩上披著他的外裳,仰著头笑著望他,从江蘺的角度看下去,那跳跃的火光映著她半张脸,明眸盛著惊心动魄的姝丽还有一个他,依赖又欢喜的样子。 江蘺坐到她身边,摸了摸她的指尖,柔声道:“很快就不冷了。” 唐挽点头,和他胳膊挨著胳膊。 有些npc镇民凑了过来,凑在火边。 天越来越黑,越来越暗,眾人心中都有了恐惧,惶恐不安地三三两两凑在一起。 很快,唐挽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镇民的低声说话的声音全部消失了,他们有的坐著一动不动,有的径直走进了夜幕里。 唐挽收到了仪式增长三点进度的消息。 她握著江蘺的手,歪头靠在他宽阔的肩上,闭了闭眼。 “唐大夫!” 她缓缓睁眼,看向从雨中衝进来的寧擎和卫北绪。 他们身上的血全被雨冲乾净了,眼睛也被洗过一样,亮得惊人。 寧擎难得一脸正经,站在他们面前:“你为何害死赵开他们?” 唐挽站起来,眼神冷静地看著他们,她还没说话,卫北绪就说:“从刘老三到他们,都是你的手笔。” 唐挽听了,素白柔软的手指笼在袖中,歪头浅笑著看他们:“所以呢?该死的人当然要去死,二位大师认为我有错吗?” 卫北绪目光如炬,燃烧著火焰:“他们该死?为什么?” 唐挽唔了一声,想了想,新娘的事,她说了也会被和谐掉,她於是换了种说法:“他们全都是罪人,害死过许多女子。” 这句话被和谐了“女子”二字,唐挽轻蹙眉心,流露哀切的神態,声音比云还轻:“那些惨死的人,还在夜里哭泣,我几乎每夜都听著她们的低诉和哭声,常常夜不能寐,我想明白一件事,那就是该死的人,必须要去死才行。” 她说到最后,那悲戚的眸光隱约透出几分冰凉的光,唇边也多了一抹残忍的浅笑。 寧擎和卫北绪看著她,他们其实並没有愤怒和质疑,只是想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顺便得知一些副本没有揭秘的消息而已。 听完她的话,他们不由得沉思起来,就在这时,唐挽身后缓缓站起一个高大迫人的阴影。 那是江蘺,他慢慢走到唐挽身边,单手揽住她的肩膀,很轻鬆地將她带到自己身后。 他眼里黑沉沉地看著他们,居高临下,无机质的杀意凝成实质。 “我娘子做什么都是对的,你们没资格问她。” 卫北绪从沉思的状態切换成警铃大作的状態,脸色瞬间变了,拉著寧擎就跑:“不好,快走!” 才跑出一步,他们就被江蘺扣住了后脖子。 那只手掌比铁还坚硬,五根手指头根根收紧,憋闷、喘不上气、喉骨扭曲、皮肉挤压,死亡的镰刀就在两个呼吸间落下。 【你的力量<江蘺的力量】 【你的敏捷<江蘺的敏捷】 【很遗憾,你死了】 颈椎和喉骨被直接掐断,齐刷刷的咔嚓两声交叠在一起,两个玩家软绵绵地倒下躺尸。 他们睁著眼睛,清楚地看见唐挽对他们投来可怜悲悯的眼神。 只见唐挽看了他们一眼,无奈地拉住江蘺的手,用帕子擦了擦他的掌心,嗓音温柔如水:“相公,我还在呢,下回不准这样。” 江蘺转了转脖子,低头看著她:“不准怎样?” 她瞪他一眼,“呆子,当然是不准隨便杀人。” 江蘺呆滯的面容露出几分委屈:“他们欺负你,该死。” 唐挽笑了出来,往前一步抱住他的腰,撒娇一样晃了晃,当然她是晃不动他的,“好相公,谢谢你帮我。” 江蘺扬起僵硬的笑脸,可能是甜蜜的,但眼神麻木,颇为令人毛骨悚然。 他抱住她的腰,搂在怀里,一字一句说道:“我去杀,赵开、王永顺、李孝。” 唐挽摇摇头,“他们死了。”她指了指地上躺著的两个玩家,“两位大师能作证。” 江蘺盯著他们,他们正头皮发麻,猝不及防就被拎了起来。 原来是江蘺想把他们丟出祠堂,他们软趴趴的身体被甩得老远,吧嘰两声掉在暴雨里。 第722章 恐怖小镇的绝美大夫(24) 趁著江蘺没看他们,他们快速復活跑了。 唐挽拉著江蘺坐下,看著家里的情况。 唐家有她留下的法器做庇护,按理说没有鬼能攻进去,可后期的鬼究竟有多强大,她没有把握。 看见家里一切无恙,她这才靠在江蘺肩上,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已经不再下雨,镇民们醒来鬆了一口气,在王康禄的號召下,对海神像拜了又拜。 祭司站在最前面,转过身看著眾人,“各位,后日就是挑选新娘的日子,但凡家中有適龄女子,一定要送来祠堂,规矩你们都清楚。” 人群中几名年轻姑娘忍不住低下头,她们有的是不愿意,有的则是害羞。 王康禄这些年给小镇的人洗脑还算成功,不少女子都很嚮往传说中英俊博爱的海神。 这不关江蘺和唐挽的事,他们隨同人群一起散去。 王康禄和祭司盯著唐挽的背影,直到所有人都走完,他们才交谈。 “江蘺是个难缠的傢伙,当初他不在镇子上,为什么不找机会杀了他?” 王康禄轻嗤一声:“你以为我没动手吗?他这人邪门得很,有本事你去杀他。” 走在回家的路上的唐挽看著路上惊心的痕跡,青石板上全是爬行动物留下的黑色水痕,密密麻麻,蜿蜒著延伸到青瓦白墙上。 镇民们都看不见,唐挽也收回目光,不久后碰见了玩家。 他们拉来一辆马车,说要载他们一程。 唐挽昨晚没怎么睡好,没和他们客气,带著江蘺上车,很快回到唐家。 她和江蘺这回都很慷慨地给他们加了十点好感度。 隨后他们留下来打杂,又陆陆续续赚到二十点,心满意足地走了。 唐挽今晚压著差点出去的江蘺,原本想好好睡个觉,可事与愿违,她接到了游戏系统要她给鬼小孩投餵的通知。 唐挽揉揉头髮,爬了起来。 江蘺愣愣地坐起来,看著她。 她一转头,就能对上他那双麻木无神的黑眸,颇为毛骨悚然。 她不怕,倾身抱住他的腰,柔声道:“相公,帮我穿衣裳,我们出门吧。”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帮她一件件地穿上衣裳。 唐挽戴上常戴的帷帽,看著江蘺提起了斧头,和他牵手走出唐家。 她跟著面板的路线走,一刻钟后,她就找到了小釗。 他明显饿极了,发狂地啃著流浪汉的肉,喉咙里发出不属於他这个年龄的嘶吼声。 唐挽站在他身后,他动了动鼻子,迅速转头看向她。 这一眼,小釗十分明显地咽了咽口水,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晃悠悠地站起来,对她张开双手,眼球不停地抖动。 “姐姐,让我吃了你。” 话音刚落,他飞快地扑了上来。 唐挽站著不动,看著江蘺把他揍老实。 小釗哭个不停,抱头缩在角落里,偶尔齜嘴露出一口尖牙:“疯子,我要叫娘亲杀了你!” 於是他又被打了一顿,唐挽静静地看完,在小釗即將召唤娘亲的时候,她幽幽出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跟我走吧。” ———— 这一晚,是玩家惊险逃亡的一晚,也是唐挽和江蘺带著小釗疯狂吃人的一晚。 碰见玩家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为什么游戏系统要那么著急地让她给小釗餵吃的,目的只是为了推动仪式,在玩家揭秘真相之前,完成神秘的仪式。 玩家们掌握了很多信息,他们甚至能和今晚出现的所有女鬼打了一架后友好地交谈上几句。 唐挽小心地避开玩家,让小釗吃掉第三个人。 小釗嚷嚷著好吃,他的身体膨胀了一倍,成了个胖娃。 他的肚兜里藏了不少肉,想著拿回去给他娘亲也吃,第三个人的吧……他拿不下了,堆在手上,仰著头可怜巴巴地看著唐挽,嘴里还发出萌萌的嗓音:“姐姐帮我拿一些吧。” 唐挽嫌弃地看他一眼:“不行哦。” 小釗的脖子伸长,拉长了一大截,探头看她身后,张嘴一笑:“娘亲来了。” 失去理智的郑丽娘嘴里念念有词,面目狰狞地瞪著唐挽和江蘺。 在她扑过来之前,小釗率先衝到她的怀里,伸长了手,將肉塞到她的嘴里:“娘亲吃肉了。” 郑丽娘一口一块肉,还分出眼神盯著唐挽和江蘺。 小釗抱著她的腿,“娘亲,天亮了。” 几人同时看去,只见青石板路的尽头,第一束晨光跃出了地平线。 两鬼的身影变得模糊。 小釗模糊的脸突然转过来,看向唐挽,对她扬起笑脸,牙齿上还掛著几道猩红:“我带娘亲走咯,但我明晚还会见到姐姐的。” 唐挽不说话,牵著江蘺离开。 她原本以为今晚能搞定仪式的全部进度,但还没有,目前只是9。 唐挽想了想,小釗说明晚还会再见。 她勾了勾嘴角,那就再见吧,小釗也是个懂事的小孩呢。 他们成功避开玩家,回到了唐家。 门一关,江蘺的手鬆开,斧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高大的身躯猛然栽倒。 “相公!”唐挽扶不住他,艰难地把他拽到软榻上。 江蘺闭著眼好久才睁开,恢復光彩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她,两秒后晃了晃头,疑惑道:“挽挽,我们这是怎么了……” 她把帷帽摘下来,把他沾著清晨湿润雾气的外袍脱下来,倚在他怀里轻声道:“没什么,时间还早呢,睡一会儿吧。” 江蘺睡了一个时辰就起来了,还是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他起来后站在屏风后面,拿起沾著血跡的外袍。 他皱著眉丟开,把她脱下来的衣裳仔细翻看一遍,她的没有血跡,他便鬆了一口气,回到床边,看著她安静的睡顏。 他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髮,黑眸盛著柔情。 唐挽醒来后去药堂了,几个妙龄女子来看病,对她小声哀求:“唐大夫,有没有可以让脸上长麻子的药,给我开几副吧。” 她执著毛笔的手微微一顿,点了点头,亲自去抓了几包药交给她们。 第723章 恐怖小镇的绝美大夫(25) 挑选新娘的日子就在明天巳时,唐挽可能帮不上她们,但能帮就帮吧。 唐挽看著她们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敛了敛眸子。 再者说,明天挑选新娘能不能顺利进行,还说不准呢。 唐挽惦记著最后一点仪式进度,天一黑,她如愿收到游戏系统的任务。 她按著江蘺的手,看见面板的那一刻蹙了蹙眉心。 【义庄凭空出现了六副棺木 怨念深重之人得不到轮迴 善良的大夫,请携带她们的头骨,进入祠堂为她们修立牌位】 今晚她要给六名女鬼立牌位。 任务有点重,刻不容缓,她立刻换好衣服,准备好一个装药材的大麻袋,提上灯笼,带著江蘺就走。 今晚的祉灵镇笼罩著形態可疑的气体,像是黑色的雾又像是灰色的烟。 人们走在这里,意识变得混沌,脚步变得迟缓。 唐挽看著街上游荡的几个镇民,贴著墙面走,绕开他们。 有人声音幽幽地喊她:“唐挽。” 她脚步一顿,侧头一看,就看见早已死去的刘老爷在地上爬行。 他嘶声:“我的头好痛。” 唐挽不知怎的想笑,想笑就笑了。 那轻微的一声引得刘老爷发狂,贴地飞扑而来。 铁斧降落,切瓜一样切开他本就破烂的脑袋。 刘老爷只是怨气凝聚的一团烟雾,被这浓郁的煞气一衝,顷刻间散了。 唐挽收起笑脸,往浓雾里走去。 越走她就觉得越不对劲,周围的一切房屋仿佛笼罩了一层薄薄的纱,虚虚浮浮。 她没有见到一个玩家,在阴森的环境走,走进了祉灵镇的义庄。 这一瞬间,寒气从脚底躥到天灵盖,她止不住地打起寒颤,白色的帷幕轻轻晃动。 义庄常年空置,长著半人高的杂草,不知名的蓝绿色植物从墙壁的缝隙中钻出来,长得尤其粗壮,粉碎了不少墙面,张牙舞爪地攀附到半空。 而中间,放置著六副开著的棺材。 棺材都是潮湿的,表面黏著反光的液体,地面被浸透,一脚踩上去,鞋底就要往下陷,仿佛踩进一堆腐烂的树叶里。 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她猜棺材的放置是有顺序的,她从最左边开始,来到第一副棺材前。 她看著红衣骷髏的头骨,骷髏没有眼睛,只有深深凹陷的眼窝,她却莫名觉得那里有双阴森的眼睛直勾勾地回视著她。 唐挽低声道:“我愿引逝者入祠堂,揭开真相,让逝者安息。” 那大红色的衣裙无风自动,几秒过后,唐挽伸出手,捧起了那头骨,放进药材袋子里。 【获得—顏芳的头骨】 来到第二个棺材前。 【获得—连伊人的头骨】 ……来到最后一副棺材前,唐挽已经被围绕的寒气冻得瑟瑟发抖。 最后一副,是郑丽娘的棺材,她却没看见郑丽娘的孩子小釗的骷髏。 任务只叫她收六个女鬼的头骨,所以小釗的棺材就不在这里吗? 唐挽快速离开了这里,打著哆嗦的身子躲到江蘺怀里,原本想取取暖,可他的身体和那些女鬼的不遑多让,冷得像冰块一样。 她於是嫌弃地避开一点,江蘺死死地挨著她走,非要和她不胳膊相贴。 唐挽不理他了,继续前往祠堂。 越走,前方的环境就越诡异,这一片的房屋原本是紧挨著的,可现在相隔得很远。 有几家亮著烛火,镇民站在窗户前,脸贴著窗纸,眼球暴突地看著经过的唐挽和江蘺。 不知走到什么时候,脚底下的触感变了,低头一看,只见他们站在码头的木板桥上,木板时不时地发出咯吱咯吱声,缝隙下可以见到流淌的海水。 再一抬头,他们面前就出现了广阔无边的海洋,阵阵波涛起伏拍岸,木板桥一望无边。 唐挽扶了扶额,猜到是玩家们触发了某种了不得的支线线索,让整个小镇都变样了。 后面已经没有路,只能往前走。 与此同时的玩家,他们现在被困在一座岛屿上。 他们在这里发现了一切的真相,地下牢狱里,他们看著一个个被关在铁笼中的女子,愤怒地將所有守卫人员都杀了。 “別怕,我们很快放你们出来!”寧擎强行砸锁,砸开了其中一个铁笼。 这个区域,他一进去,腰都直不起来,只能弯著腰对坐在墙角里的女子伸出手:“你可以出来了。” 女子慢慢地抬起脸,鬆散的长髮后面,赫然是一个骷髏头。 寧擎倒吸凉气,迅速退出这间,他转头一看,同伴们都是这个动作。 密密麻麻的铁笼里,女子们全部抬起了头,他们这才惊觉,她们此刻全都不是人。 有的是白骨,有的是血尸,还有的有著恶魔般的黑色手指。 卫北绪眼疾手快地拉上铁笼的门,里面那女子纤长的黑色手指忽然伸出缝隙,拽住他的衣服往回扯。 他砰的一声砸在铁门上,那黑色的手指快速攀上他的脖子。 等他好不容易挣开,和玩家们背靠背地站在一起,那些铁门,无论锁坏的还是好的,都咔嚓一声,缓缓开启。 一颗颗头颅探了出来,带来强大的鬼气。 最强大的,还属其中几个熟面孔,比如顏芳、肖阿蕊等人。 一袭红裙的顏芳只用一抬手,就將其中一个玩家吸到了手掌中。 玩家们瞬间和她们打斗起来,他们人少,她们却多,隨便一个女鬼一声尖啸,他们就能被撞飞出去。 卫北绪擦了擦嘴角的血:“这样不行,我们不要逗留,得赶紧离开了!” 副本进行到后面,他们就不能隨便死,特別是这种最后关头,一旦死了,就会被弹出副本了。 奄奄一息的叶森:“该怎么出去,我快死了!” 卫北绪看向了一扇扇打开的铁门,“有门就一定有出路。” 玩家们转而衝去牢笼里面,女鬼们察觉他们的意图,开启更加狂暴的杀戮状態,死死地挡在各自的门前。 玩家们喘著粗气,疲惫地后退。 一声声尖利的笑声中,黑暗的尽头,昏黄的烛光宛如冥界摆渡的小船,由远及近。 第724章 恐怖小镇的绝美大夫(26) 女鬼们还浑然不觉,声音匯在一起密密麻麻窃窃私语:“不准走,和我们一起死。” 怨念深重的顏芳和肖阿蕊表情更加狰狞,她的周身狂风大作,衣袂猎猎作响。 “一起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寧擎直接对肖阿蕊道:“清醒一点,想想你的未婚夫宋慎德,他一直在等你,我们会还你们一个公道,到时候,你和宋慎德……” 肖阿蕊尖叫一声,往后倒退,听不下去之后,张嘴朝他吼叫一声。 寧擎被掀飞出去,肖阿蕊则是躲回了自己的铁笼里,把自己抱成一团,阵阵的哭泣声縈绕在空气里,不断地迴荡。 卫北绪拉起寧擎之后,低声道:“你们看。” 他们注意到女鬼们的声音越来越小,缓慢地移动著,堵满的过道被她们让出了一条路。 “是什么?” “是什么?” “她好香。” “他好臭。” 昏黄的烛光走近了,两道身影终於出现在眾人视线中。 女子戴著白色的帷帽,帷幕掀开撩在帽子顶上,困在灯笼里的蜡烛跳跃著光芒,一闪一闪的,点缀在她净润澄澈的眼眸中。 而她身侧,跟著一个沉默呆滯的男人,他的身形颇为健壮高大,甫一出现,整个过道都逼仄起来,大掌中握著折射著血光的斧头,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让人莫名想起午夜吃人的屠夫。 玩家们心中多有震撼,看救星般看著他们,痛哭流涕:“唐大夫!江公子!” 他们走过来时,女鬼们伸出苍白的手臂,攀上唐挽的脖子,吐气如兰:“好香。” 唐挽认真看她们:“我不好吃的。” 女鬼们笑了起来,嗓音温温柔柔的,下一秒就猛然被江蘺砍断了手臂。 她们尖叫起来,暴动起来,和江蘺打了一回,惊觉打不过。 唐挽按了按江蘺的手,安抚好他,抬步朝玩家走去。 玩家身上全是伤,见到了熟人,管不了別的,赶紧和他们说目前的情况:“这里是仙境岛,是王康禄团伙几十年来的作案地点,我们被困在这里,唐大夫可以带我们出去吗?” 唐挽唇边一贯的浅笑落了一些,“实不相瞒,我和相公也是误入此地。” 她转头看向女鬼们,视线扫过她们,眸中满是哀切。 “不过,我一定会帮大师们回到镇上,將这里的一切公之於眾,请隨我来吧。” 唐挽带著他们往前走,进入更为阴森的区域,空气中传来了温柔浅唱的哼声,森森的嗓音:“小釗,该睡觉了,小孩子多睡觉,长高高。” 女鬼们阴测测地看著路过的唐挽眾人,一扇关闭的门咯吱一声打开,露出小釗惨白的小脸。 小釗张嘴笑起来:“小釗睡不著,是因为小釗一直在等姐姐,小釗说过,今晚会和姐姐再见面的。” 唐挽垂眸看著他,他站到一边,让出了铁笼的门。 他的小手抬起来,指向铁笼內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 “姐姐信我吗?敢走进去吗?” “里面有一只大怪物,嗷的一声,就会把你吞下去哦。” 唐挽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小釗的娘亲郑丽娘站在小釗身侧,黑色的眼球跟隨著唐挽的动作,倘若她有一丁点异常,郑丽娘可能会咬断她的手。 唐挽只是摸了摸小釗的头,轻声道:“姐姐当然相信你,你让我们进去吗?” 小釗把两只苍白无血色的手臂抱在胸前,哼了一声,“看在姐姐请小釗吃好吃的份上,小釗可以让你们进去。” “谢谢。” 唐挽率先走了进去,玩家们紧跟其后。 沿著黑暗走了不知多久,他们重新踏上木板桥,走回了熟悉的祉灵镇。 小镇上的环境恢復正常,唐挽看一眼天色,她必须儘快去立牌位了。 不知道能不能让玩家们帮忙。 她试探性地请求他们帮她做事,他们就收到了副本任务,二话不说就跑去祠堂,翻出六块没刻字的牌,交给唐挽刻字。 有人打下手之后明显就快多了,最后一块牌位被放上神像面前,唐挽拉著江蘺,拜了三拜。 玩家也有样学样,深深地鞠躬。 唐挽重新抬眼时,神像石头做的眼睛似乎动了动,她仔细一看,却没什么异常。 玩家们送唐挽和江蘺回到唐家,唐挽赠予他们疗伤的丹药,他们的体质数值蹭蹭回升。 关上门的时候,天亮了,唐挽始终没有等到仪式进度完成的消息。 她不得其解,和江蘺浅眠了一会儿,没多久,房门被敲响,小廝来报说:“小姐,姑爷,老爷让你们赶紧到祠堂。” 唐挽睁开眼,眼里一片清明:“今日的挑选新娘一事,与我们无关,为何要去?” 小廝:“这……是老爷说要去的。” 江蘺起来了,揉了揉眉心,把唐挽搂回被窝里:“挽挽,你先睡著,我去看看。” 片刻后,他回来说:“里正老糊涂了,不知道有什么毛病,要叫全镇子的人都去祠堂。” 唐挽撇撇嘴,伸出双手让江蘺帮她穿衣裳。 江蘺可不,给她盖回被子,“挽挽你別去了,大不了我和里正说一声你到县上出诊了。” 唐挽戳了戳他的额头:“相公,你傻不傻,咱们整个家,可能都被里正找人围起来了,就算不自己去,也会被抓著去的。” 因为王康禄和祭司就是冲她来的。 既然这样,她便去祠堂一趟,反正她也要看看,没有完成的仪式到底还缺哪一步。 江蘺给她穿上衣裳,不解地皱著眉,想著她的话,而后眼睛倏地睁大,黑眸凝聚风暴。 唐挽拍一下他的手背:“相公,你快帮我穿上鞋子。” 江蘺抿了抿唇,嗓音低沉:“挽挽……你都嫁人这么久了,王康禄还是想要你做新娘吗?” 唐挽:“是的话该怎么办?” 海神是整个祉灵镇的信仰,平日里除了唐挽和江蘺不怎么敬畏祂,其余人却是顶礼膜拜。 要是王康禄动手脚,让海神的“神跡”落到她身上……就不是她说不去就能不去的。 第725章 恐怖小镇的绝美大夫(27) 这些年,因为王康禄非常强调献给海神的新娘必须是贞洁之身,唐挽嫁人后,他们这才不得不收回频频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今年怎么……这些老不死的又打起了这主意。 江蘺原以为自己会很愤怒,但並没有,他心里充斥了杀意,浓郁到翻天。 想杀人的欲望从来没有这么强烈过,让他手指止不住地颤抖。 唐挽双手绕过他的肩膀,环抱住他,柔软的小脸贴著他的脖子,声音轻得如雾:“相公,他们多半就是冲我来的,但我不怕,因为我知道相公能保护好我。” 江蘺喉结动了动,忍不住亲了亲她的额角,“当然,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好你。” 外面的人见唐挽还没有出来,就预备著先把唐父带去祠堂。 只要唐父在,唐挽不来也得来。 在他们动手之前,唐挽走了出来,面容冰凉地看著他们:“我爹身体不太好,不方便亲自过去,我和相公跟你们走。” 王康禄原本是不想让江蘺一起来的,但想著今天的计划,还有江蘺有那么多仇人,是个下手的好时机,所以就让人带他们一起来。 到了祠堂,几名妙龄女子发现唐挽和江蘺,不解地相视一眼。 人都到齐,祭司出来装模作样地说著开场话,可把大家感动坏了,纷纷发誓要为海神奉献自己的一切。 唐挽发现晚上摆上去的六个牌位不见了之后,就直接低下了头。祭司在跪拜的人当中行走,他的白色长袍拖在地上,毫无神圣感。 开始了复杂的流程,適龄女子的面前摆上一个比巴掌还大的铃鐺,祭司开始念咒,祠堂里香火縈绕,鼎中黄符熊熊燃烧。 念咒声越来越快,紧紧繫著人们的心弦。 终於,祭司突然停止声音,接替他声音的是铃鐺的响声。 那铃鐺剧烈地晃动,发出紧促的铃铃铃,终於不堪晃动,倒在地上。 让人出乎意料的是,铃鐺倒下后,在地上翻滚,朝著其余人滚去。 眾人惊诧地看著这一幕,以往可没有这一出。 祭司的嘴角一点点地上扬,眼睁睁地看著那铃鐺滚到唐挽……不,王康禄面前。 祭司和王康禄的笑脸同时裂开,震惊地抬起头。 江蘺高声道:“海神选中了里正做新娘。” 唐挽捂著嘴笑出声,王康禄面如菜色,怒喝:“江蘺你闭嘴,不会说话就別说!” 唐挽站起来,“一定是海神挑中了里正,见你面前没有铃鐺,便主动让铃鐺落到你面前。” 王康禄:“一派胡言!男人怎可以做新娘,海神只要適龄女子。” 祭司拉长了脸:“一定是有人心不够诚,导致海神显灵失败,重来一次。” 重来一次,沉浸在做法中的祭司没有注意到,隨著高亢的念咒声,祠堂里响起窸窸窣窣的笑音。 也或许不是笑声,更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爬,粗糙的衣料皱在一起的声音。 “阿蕊,我的阿蕊要回来了。”宋慎德竟然也在祠堂里,他坐在角落,呆呆地发笑。 他笑出了声,哈哈哈哈的,站起来张开手臂,在祭司和王康禄喷火的眼神中大喊:“阿蕊回来了,你们都得去死!” 王康禄指著他:“来人,宋老失心疯了,把他拖走。” 两个护卫队的成员黑著脸把他拉走,他扑腾个不停,他们把他拖到角落里,就不客气地捂住他的口鼻,竟然想硬生生把他捂死。 宋慎德拼命挣扎,不知看到了什么,忽然就不动了,眼睛迸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光。 两个护卫队成员忽然僵住了。 他们僵硬地,一点点扭过头。 这一眼,他们直接对上一双湿淋淋的黑色眼睛。 “啊啊啊啊——” 两个大男人直接腿软倒在地上,屁滚尿流。 等到祠堂里的人赶出来,就看见两团爬满蛆虫的血肉。 “呕!这是什么东西?” 百姓们煞白著脸,乾呕个不停。 王康禄犀利地看著宋慎德,他正对著空气傻愣愣地笑,嘴里呢喃著什么,仔细一观察,就会发现,他说的是“阿蕊”。 王康禄心头一跳,环顾四周,明亮的天空和亮堂的环境,让他稍微鬆了一口气。 直到他扭头,要对祭司说话时,脸直接贴上了一团湿淋淋的头髮,和一双全黑的眼睛近距离地对视。 “你在找我吗?” “嗬——”王康禄一口气没上来,捂著心口倒在地上。 “里正。”镇民们扶他起来。 王康禄看著周围,其余人好像都没看见任何异常。 他不由得咬碎牙根,是肖阿蕊,那个贱人,变成鬼了,想要嚇死他吗,异想天开。 他刚走一步,就再次和肖阿蕊贴脸,这一回,最为心狠手辣的王康禄直接上手,长著老人斑的枯槁双手直接穿透她的身体。 他恶狠狠地给她对视:“贱人,谁给你的胆子!” 肖阿蕊冷冷地看著他,她高声尖叫,伴隨著她的尖叫声,整个祠堂狂风大作,贡品全被滚落在地,烛台熄灭摔碎,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六个牌位逐渐显现,稳稳地摆放在神像前。 其余五名女鬼也现身了,和她们一起出现的,还有所有玩家。 普通百姓们看不见女鬼,只是对突然变色的环境感到惊恐,玩家们很乾脆利落地施法,让女鬼显形,让眾人看见。 这下直接嚇晕了不少人。 卫北绪他们开始说起王康禄团伙的罪行,拿出了这些天搜集到的所有证据,不明真相的人得知这种骇人听闻的事,都变了脸,纷纷远离王康禄。 这会儿还算有理智的女鬼如泣如诉的声音响起,配合著玩家,指控了王康禄一伙人。 王康禄面容扭曲,对百姓道:“你们怎么能相信几个来歷不明的江湖道士,还有几个杀了许多百姓的女鬼说的鬼话。我是祉灵镇的里正,我让你们安居乐业、老有所依、幼有所养!我让你们过了好日子,现在你们信他们不信我?” 一个跌倒在地上的老者战战兢兢地说:“可……可她们和几十年前的新娘,长得一模一样啊,是顏芳、柳沅杏她们。” 第726章 恐怖小镇的绝美大夫(28) “她们现在是鬼,会杀了所有人的鬼!”王康禄大吼,这一声,直接嚇得眾人一个激灵。 王康禄抬手指著玩家们:“你们就是一群骗子,我请你们来,是让你们收鬼,可你们做了什么?” 卫北绪上前一步:“我们只是想要真相大白,这也是顏姑娘她们想要的。” 至此,王康禄这十多年来所作所为,终於全部浮出水面。 宋慎德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乡亲们,王康禄这个畜生不配当人,也不配当我们的里正,我们应该把他和护卫队的人都抓起来杀掉。” 镇民们却支支吾吾,躲闪著后退。 护卫队里面,有他们的亲戚,要么是儿子,要么是舅舅……这怎么能说杀就杀的。 女子们哀哀地哭了起来:“爹娘,我不要被选去当新娘。” “好好,不去了,我们走。”到底是有心疼女儿的父母,拉著女儿就走。 可他们一抬头就撞见几个静静漂浮的女鬼,登时又紧急退回祠堂里。 “走?你们一个都走不了。”顏芳抬头,嘴角咧到耳根。 话音刚落,祠堂的大门眨眼间裂开,砰的一声炸开。 “等一下,顏姑娘,我们才说好的!” 寧擎衝过去,被一巴掌掀开。 她们的目標很明显,先杀王康禄、祭司和护卫队成员。 门口被堵住了,没人出得去,唐挽和江蘺躲在角落里。 神像面前,不过几个瞬间,就已经躺尸了一片。 “肖阿蕊,杀我是吗?”王康禄抓著宋慎德,一把短匕首用力划他的脖子,盯著肖阿蕊狞笑:“来啊,看看你的老情人先死,还是我先死。” 宋慎德泪流满面:“阿蕊,不要管我,杀了王康禄。” 王康禄口中发出一串古怪的声音,面容的狰狞在扩大,忽然发狠,用力割破了宋慎德的脖子。 飘在空中的肖阿蕊扑过去,险险地救下他。 护卫队成员死了一大片,没有一个百姓能成功逃出去,被迫目睹这一出人间炼狱。 王康禄落到了顏芳手中,喉骨被挤压出咯咯的声响。 “我不想死,我不能死。” 他大张著嘴巴,在其余女鬼也向他伸出手时,他低著的脑袋忽然抬起来,彻底变成了青黑色。 “我不会死。”他狞笑道,身子开始膨胀,眨眼睛,手脚长了一倍,黑色的长指甲刺透顏芳的肚子。 滋滋啦啦的烧焦声,顏芳发出痛苦的吼叫,捂著肚子后退。 王康禄在眾人震惊惶恐的眼神中站起来,他长得足有两米高,衣裳全部撑裂了。 “想杀我?你们这群贱人,都是贱人,我以前能杀你们一次,现在就能杀你们第二次。” 这句话仿佛有叠音,眾人听著好几重,所有玩家收到了副本任务消息。 王康禄的头顶出现了血条。 卫北绪拔出刀:“大家小心,在他手里死了就不能復活了。” 王康禄开始无差別攻击,无辜的百姓被他压成了肉酱。 他没把几个玩家放在眼里,专心廝杀女鬼。 直到玩家將他的腿肉削了下来,他才不耐烦地给他们一巴掌。 叶森挨了一巴掌后,体质迅猛下降。 他艰难地爬到唐挽身边,“唐大夫救命。” 唐挽:…… 她试探地摸了摸衣袖,她没带丹药,但她却在里面摸到了好几瓶。 她赶紧给叶森一瓶,他磕了好几颗,生龙活虎地冲回战场。 唐挽皱著眉看著那边,又看了看仪式的进度,还是卡著9。 王康禄现在是成了鬼怪,还是杀戮模式下的npc而已? 玩家能看见的血条,她也能看见,王康禄的血条太厚了,这么久了,才掉了不到三分之一。 一层黑蒙蒙的介质堵住了所有门窗,一点光亮也不见,只有在地上自燃的蜡烛的光。 太黑了,太压抑了,死亡的威胁已经降临。 江蘺牢牢地抱著唐挽,把她整个人揉在怀里,低声道:“早知道就把斧头带上了。” 唐挽仔细看著,发现黑暗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凝聚成团。 那个肉团越滚越大……內里伸出一只只苍白的手臂。 伸出来,又被蠕动的肉球吸附回去。 肉团在黑暗中缓慢翻滚著,粘稠的,屏息凝神地听,还能听见肉团和地面粘连的粘液扯动。 “相公,我看不见了。”唐挽抓住江蘺的衣服,在他怀里用力眨了两下眼睛,低声道。 江蘺也看不见了,他把她抱得更紧,安抚道:“我抱著你,没事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猛然惊觉触感不对劲了,触电般撤回手往后倒退。 这一脚直接穿过了一层厚重的肉体,强大的阻力將她吸回去。 她竟然到了那团肉球里,不受控制地跟著翻滚。 一双双手朝她摸来,冰冷的手指触碰她的脸颊、脖子、手臂、腰身,一张张面孔挤过来,贪婪地在她颈间吸气。 “是你,是你。” “又见面了。” 唐挽只觉得天旋地转,一直在翻滚,想吐得很,趁著直立时对她们道:“放我回我相公身边。” 她们:“是你自己进来的,进来的人,都是伟大的鬼魂聚集体的养料。” 继续天旋地转,她的口鼻逐渐被堵住,挣扎不开,意识变得不清。 肉球撞到了王康禄,和王康禄奋力缠斗起来。 一双双手伸出来,抓著他,女鬼们的鬼爪刺透他的胸膛,掏出那颗黑色的心臟。 王康禄血条还在,还没死,但在女鬼和玩家的围剿下被彻底分成几块碎肉。 周遭响起了劫后余生的欢呼,亮光却迟迟没有来临。 卫北绪用刀抵著地面,收到副本系统的任务完成通知。 【支线任务完成 任务奖励:……】 “等等,支线任务?”其余玩家的笑容全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惊诧地道:“这只是支线?那主线……” 他们原本以为帮助女鬼揭开真相,让王康禄团伙得到应有的报应,协助女鬼杀死他们,就算是最终任务,可这还不是? 黑暗中,有个嘶哑的声音幽幽地问:“我的娘子去哪里了?” 第727章 恐怖小镇的绝美大夫(29) “什么?” 周围还很暗,他的声音又太哑,其余人听的不太清。 那男声再呢喃了一遍:“我的娘子去哪里了?” 玩家们大惊失色:“唐大夫不见了?” 他们朝江蘺靠近:“江公子你先別急,我们这就帮你找。” 他们摸到了墙壁,也没摸到江蘺。 江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仿佛是每一处空间都听得见他的声音,犹如漂浮在空中。 “不对劲。”卫北绪拉住了叶森和寧擎,眸光严肃地盯著虚空。 叶森:“天一直不亮,系统也没提示,江公子又这样,確实很不对。” 江蘺的话又响起,一声一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阴狠、高亢,不像是询问更像是质问,惊雷般在人们的耳朵里炸开。 “靠。”他们不由得捂住耳朵。 没死的百姓们更加是不堪重负,蜷缩成一团,哀哀地、颤抖地说著:“里正是怪物,怎么江蘺也……” 有人崩溃地哭喊:“疯子,他们都是疯子!这个世界全是怪物,我们都会死的。” 许是这句话太尖锐,江蘺的声音暂时停了。 大家刚放下手,他那逼人心惊胆战的质问赫然响起,同时天空一道惊雷,刷的一瞬间,天地一片惨白。 闪电劈开了黑云,终於露出可见五指的亮度。 周围只有百姓、一地的尸体,还有玩家,没有女鬼,也没有唐挽和江蘺。 “你们有没有闻到,腥味?” 寧擎的脸色比闪电还白,僵硬著脖子一点点抬头。 “你们看,月亮……太近了。” 玩家们慢慢后退,百姓们惊慌失措地跑出祠堂,大喊:“潮汐要来了,要涨潮了!” 寧擎看看同伴们:“祉灵镇临海,这么大的月亮,祉灵镇会被淹没的吧?” “估计是,我们赶快找船。” “江公子和唐大夫怎么办?” “唐大夫不知道在哪,江公子,妈的,他绝对变成怪物了,和王康禄一样。” 潮汐来得极快,快得不正常,他们刚爬上一艘木船,拉起船帆和船桨,船底就狠狠一盪,原来是海水冲了过去。 於是他们眼睁睁地看著海水涨高,海水拍打青瓦白墙的房屋,眨眼间淹没较矮的地段。 祉灵镇顷刻间变成一座水下小镇,玩家们目瞪口呆,面面相覷。 有人钻到水面下看,已经能看见完整的祉灵镇规模。 他们咂舌:“这样、这样他们真的活得了吗?” “有人能活。”卫北绪指了指远处的几艘船,上面有密密麻麻的镇民。 他们在哭,跪在甲板上不停地磕头,仔细一听,就能听见他们在说: “海神大人开恩,求海神大人开恩啊,收走这海水吧!” “我们愿意每年、不,每个月,每个月都为您供奉新娘,但求您收回海水吧。” 费梓游坐了下来,撑著下巴看著镇民们,看了一会儿,也跪下来磕了磕头,说不定能触发什么特殊线索呢? 他才磕了两下头,想招呼同伴一起磕,再次俯身时,眼瞳里赫然映入一个可怖的脸。 “嗬——”费梓游弹起来,坐著往后倒退。 只见幽深的海水呈现神秘的幽蓝色,一只只长著人脸的鱼,身体足有两米长,一下一下地翕张著人的嘴唇,摆著尾巴,在水面下游过,盪起的水全是鱼腥味。 玩家:“海神?是海神吗?” “屁的海神,海参还差不多,这么多只,海神能批发的啊?” “不过真存在海神这种东西吗?我可是一直不信的。” 玩家们趴在甲板那观察水面下的人脸鱼,叶森不怕死地伸手下去,摸到了其中一只的背部。 光滑的鱼鳞覆盖著一层噁心的粘液,他抬起手来的时候,粘液甚至顺著他的手指,拉出长长的丝。 人脸鱼倏地一同扭过来,呆滯的人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们。 他们立刻背靠背站在一起,警惕地眯起眼。 人脸鱼没继续理会他们,继续摆动尾巴,朝前游去。 这一刻,所有鱼的行动形成了一个明显的趋向。 他们在朝著前方的祉灵镇而去。 密密麻麻的鱼,快把水面堵满了,朝著同一个地方,宛如朝圣。 “好噁心。”叶森吐槽,“我有密恐,有点想吐。” 卫北绪:“你要是吐了,我猜你会被它们直接撕碎。” 鱼游到一个地方终於停了,一个黑漆漆的东西,被它们托出水面。 那是一颗头,头上的头髮湿漉漉地黏在面容上,但眾人还是轻易认出了那是江蘺。 先是头被托出水面,其次就是脖子、肩膀、胸膛……一点点完全展现。 他静静地站立,低著头,几缕长发垂下来,淌著海水,幽幽的光在他指尖流动。 玩家和百姓都说不上什么感觉,他们只是同时瞪大了眼睛,眼瞳颤抖地看著这诡异的一幕,心惊胆战地等候他抬起头。 终於,在他们的目视下,江蘺缓缓抬起头。 头髮遮住了他的脸,唯独没有遮住眼睛。 那双眼再也没有平时的生动,充斥著威慑天下的凌厉、审视、漠然,任何人在这双眼下,都不由得深深地俯下身,用额头抵著冰冷的甲板,颤抖地请求宽恕。 玩家们颇为哑然,他们还没有跪,震惊地看著江蘺头顶的面板一点点蜕皮。 是的,像蛇一样蜕皮。 最终露出崭新的一块面板。 【人物:海神】 【简介:沉睡在深海中的神明,被强大的怨气污染,厌倦祉灵镇的一切,想要杀死曾经守护的子民。】 【数值: 智力:10 体质:10 力量:10 敏捷:10 魅力:0】 【状態:冷心冷情,俯视眾生】 玩家们的视线缓缓下移,对上江蘺的眼睛,那一刻,他们的膝盖同时一软,扑通一声跪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做完这一套,他们才惊觉后背已经完全打湿了。 海神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边而来,空的,比雪山之巔吹来的风更空更冷:“祉灵镇以吾之名,褻瀆神灵,令生灵不入轮迴,將永世承受神明的诅咒。” 第728章 恐怖小镇的绝美大夫(30) 镇民將身体伏在甲板上,他们的颤抖,让整只船都轻轻晃动起来。 他们发出了哭声,哀求著:“求海神宽恕。” 不管他们怎么哀求,海神还是无动於衷,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异。 眾人惊恐万分地低头看著自己,只见皮肤上的汗毛脱落,变得光滑,然后挤出鱼的鳞片。 头髮大把大把地落下,他们不受控制地往前伸脖子,人类的脖子消失不见,耳朵变成鱼鰭。 最终,他们成为长著人脸的鱼。 玩家们倒吸凉气,扫一眼他们,又扫一眼水面上密密麻麻的鱼群。 “这、这些鱼不会是以前的镇民吧?” “准確点说,应该是好几次副本的镇民。” 人们头上的npc面板很快全变成了【人面鱼】。 水里的人脸鱼,眼睛无神地看著船只上刚变成鱼的镇民掉下水。 “扑通” “扑通” 成片的鱼滑下水,在水里张著嘴,一张一合,眼神呆滯地仰望著海神,和无数只人脸鱼一样,成为他的拥躉。 海神冷漠地俯视它们,高大的身形逐渐下降,陷入海水中。 祉灵镇的一切,都让他感到厌倦。 人类的贪婪、狂妄,註定使他们无法拥有纯粹的信仰,只配墮入无间炼狱,接受业火的炙烤,永生永世地赎罪。 可为什么,他的心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 海神沉入了大海,熟悉的海水包裹著他,將他引向深不见底的海底。 他缓缓闭上眼睛,心臟的刺痛呈蛛网的形状,一下下地扩散。 水面上,卫北绪看著天空,那里正在一点点被黑色的圆点覆盖,宛如墨水点在白纸上。 “副本世界在崩塌,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赶快找到唐大夫,唤回江公子的人性。” 寧擎:“你觉得最终任务是这个?” 卫北绪想了想:“很可能,现在他们是分开的状態,至少要让他们重逢。” “江公子,不,海神下海了,找到唐大夫之后,我们该怎么把她送到他面前?” “说不定,唐大夫有办法呢。” 他们这就展开行动。 与此同时的唐挽,正在幽幽转醒,她睁了睁眼皮,体力不支地重新合上,很勉强地再次睁开,疲惫地看著面前的血色面板。 【復甦仪式:10/10(已完成)】 【奖励:海神的垂怜x1,海神的偏爱x1】 唐挽盯著看了一会儿,终於有体力,撑著手肘坐起来。 她点开系统面板,看完了她昏迷期间发生的事。 江蘺是……海神。 这件事她曾经有过模糊的念头,毕竟只有海神比女鬼更强大,才能將副本世界尽数摧毁。 唐挽把手搭在膝盖上,撑著下巴看著江蘺,嘴角忍不住勾了一下。 她看著他头顶的面板,智力那一栏数值飞快地往上涨,衝到满点的10,也亲眼目睹著他对她的遗忘。 她並不意外,如果海神恢復实力,也恢復身为海神的记忆,那么拋弃这十几年弹指一挥间的情爱也很正常。 为神明者,无情无爱,才堪为神。 她看见镇民们全部变成了鱼,嘴角的笑意终於僵住,眉心迅速蹙起。 素手伸缩著面板,急切地查看唐父的踪跡。 唐父是在海水淹没祉灵镇的那一刻就晕了过去,泡在家中。 此时此刻,她能看见他还在安稳地闭著眼,浑身被一股淡淡的白光笼罩。 她试探著放大,看见了白光的名字。 【海神的偏爱buff加持中】 唐挽鬆了一口气,站起来,看向周围。 面前是不断收缩翕张的肉团,她还在內部,浑身被浑浊的粘液包裹。 先前原本也身在其中的女鬼们,现在被吸附在肉团上,垂著头,长发挡著脸,没有动静,完完全全……被吃掉了一样。 唐挽走过去,用手扒拉了一下肉团,果不其然弄不开。 她闭上眼,往肉团上贴。 所谓的灵魂聚集体,也抵挡不过她身上的两道海神buff,在吸附她的时候,触电般撤开。 她再往前贴,肉团再触电,避开,她就这样走了出去。 刺眼的光芒落在她眼睛上,那不是太阳的光,而是她从没见过的一种强光,比闪电更逼人,瞬间让她一个激灵。 “唐大夫在这!”强光的来源那里有人大喊。 几个人匆匆地跑了过来,唐挽这才发现她头顶的天空是黑色的,而刚才那束强光,来源於寧擎手中的一个黑色长条的管状物。 “唐大夫,江公子是海神,他惩处了整个祉灵镇的百姓,六亲不认了,你跟我们去见他吧。” 他们原以为会在她脸上看见震惊,但並没有,她那好看的黛眉蹙了起来:“感谢大师们告知我,我这就去寻他。” 他们刚想问她知道江蘺在哪吗,要不还是他们一起找吧,结果下一秒就看见她提起裙摆跳进了腥臭的海里。 他们相互看看,这一块地方是在唯一没有被海水淹没的后山山顶,只有一小块地方可以战立,刚才唐挽走出来的地方,还有一块巨大的不知名物体。 玩家们用棍子戳了戳,肉团伸缩著,將木棍卷了进去。 他们头皮发麻,打算一探究竟,费九牛二虎之力进入內里后,密密麻麻的女鬼供养体令人窒息。 “我很支持海神降下诅咒。”寧擎看完,嘆息道。 叶森:“但有多人是不知情的,我还是希望无辜的人能不被牵连。” “话说顏芳她们去哪了?” 唐挽下水之后,两个海神buff就起作用了,她能在水下呼吸,一根头髮丝都没有湿。 她沿著江蘺所在的位置而去,越来越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她看不见面前的环境,径直从系统商场里买了一个灯笼,如以往一样,提著灯笼独自行走在黑暗里。 被玩家念叨的顏芳等女鬼终於出现了,她们分立两侧,注视著她的到来。 隨后,她们弯下腰,唐挽从她们中间走过,抵达的最深处的黑暗。 她站住,抬眼看向虚无:“江蘺,我走不动了,你能走过来吗?” 第729章 恐怖小镇的绝美大夫(31) 虚无的一片黑暗中,一双眼睛静静地注视她的到来,以及她的靠近。 这个人类女子,身上被一股淡淡的光芒笼罩,他一眼就认出,那来自於他的神赐。 一个被他庇护著的……女子。 海神漠然地想著。 直到她走近,缓缓启唇,吐出柔和平静的语调和似曾相识的声音,他才浑身一震,眼瞳收缩成锋利的细针。 那一声“江蘺”,让他浑身轻轻颤抖起来,从心底蔓延出密密麻麻的酸涩和鼓胀,躥向四肢百骸。 绝顶聪慧、绝顶睿智的他,此刻却觉得无法思考。 唐挽看不见他的模样,但看得见他的人物面板,於是她眼睁睁地看著海神的数值反覆横跳。 【智力:10】 【智力:5】 【智力:10】 【智力:5】 她有点疑惑,笑了一下,继续等,看见他的智力稳定在5不动了。 不,还在动,从5一点点地上涨,6、7……10。 海水在翻涌,这一刻有秩序地散开,哗啦啦的潮水分立两侧,开出一道腹地。 她不用走,那高大的男人一步步走了出来。 她一眨不眨地望著他,他沙哑的声音落在她耳边。 “海神没有名字,赋予他姓名的人,可以做他的主人、归属,还有……信仰。” 那张熟悉的面孔终於出现在她不远处,再近一些,他浑身不安的情绪仿佛凝成实质,漆黑的眸光饱含深情,忐忑地看著她。 在她面前,他向她伸出手,拥她入怀。 属於江蘺的和属於海神的,两种不同的特质糅合在他身上,既有爱人之间的深情,也有神明的克制和自持。 他低著头,淡色的薄唇在她的耳边,轻声呢喃:“挽挽,你是我的信仰,我让你久等了。” 唐挽放下灯笼,回抱了他,偏过头碰了碰他的唇,柔声道:“还让我好找呢,相公。” 他低声道歉,嗓音如同情人的耳语。 他们不约而同地不再言语,唇齿相依。 恢復海神记忆的他,和印象里的江蘺不太一样了,光是一个眸光,爱意中都是带著克制和眷恋。 绵长的一吻结束了,安抚好了江蘺不安的心臟。 他还是抱著她,闻著她身上的药香,冰凉的侧脸贴著她的发顶,好一会儿过后,他忽然將她打横抱起来,往回走。 他將她带到他的宫殿,无尽的黑暗过后,是一座水晶般湛蓝澄澈的海底宫殿。 唐挽面露惊艷,她不知道的是,这座宫殿是海神所化,可以代表海神的心情。她没来之前,他就独自待在这,宫殿是灰暗的,她来之后,他有意要给她最美的东西。暗暗开屏的心思,导致宫殿闪闪发光。 “好美。”她环著江蘺的脖子,莹润如水的眼底亮晶晶的,闪著星星。 他把她放在宫殿尽头的水晶王座上,双手撑著她两侧看了她一会儿,忍不住亲了亲她的眼眸。 什么好美呢,都没她半点美。 “是我不好,竟然忘记了你,我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但我还是有错。”江蘺的嗓音沉下去,黑眸倒映著她。 唐挽红润的唇瓣弯了弯,明眸如两弯新月,“我没怪你。” 他低头,薄唇贴了贴她的小脸,柔声道:“有没有受伤?” 她能感受到他的担忧,还有藏起来的不安,便安抚道:“没有,我很好。” “让我检查一下。”他呼吸重了一些,捧住了她的脸。 微凉的吻从她的面颊游移到白皙的颈子,他在很认真地检查,每一寸肌肤都不放过。 他的温度逐渐升高,愧疚和怜惜洒满她的身体。 她很纵容他,將纤细的手指插进他披散的发间,直到他太往下了,她碰不到了才鬆开。 海神的垂怜和偏爱buff在这一刻叠加到了最大值,如果她睁开眼看看,就能看见自己浑身被浓烈的光芒包裹。 她状態还算好,但江蘺却不是,他重重地呼吸,体温前所未有的滚烫,急切又热烈地用这个完整的自己去拥有她。 结束时已经不知是何时,美丽的宫殿变得很梦幻,王座上的两人也是。 “挽挽。”他上癮般叫著她的小名。 唐挽懒洋洋地应声,他叫得太多次了,要是她闔著眼不说话,就会被他蹭脖子,骚扰到她出声为止。 温存了半天,唐挽就对他道:“相公,你记得咱们爹吗?他还在镇上呢,你快点让海水退去。” 虽然唐父也有海神的偏爱buff,在海水里没事,但她是时候该提了。 江蘺微顿,直起腰来看著她:“挽挽,爹不会有事,我很快把他接出来,还有另外一些无辜的人,譬如不知事的孩童、待字闺中的女子,我不会惩处他们,但其他人罪无可恕,必须要受到惩戒。” 唐挽连连点头:“相公你说得对,我也赞同。” 江蘺露出笑容,把她抱起来,放在腿上,修长的手指理著她凌乱的长髮,“我知道了,放心吧娘子,我一个念头的事,很快办好。” 海水在退去,祉灵镇重见天日,没有一滴水沾在房屋上。 无辜的人都得到了赦免,变回人形。 他们知道是海神开恩,哭著对大海的方向不断磕头:“谢海神大人开恩!” 罪大恶极的祭司、护卫队成员,这些人脸鱼还留在海中,在水下徘徊,呆头呆脑,永世墮入畜生道。 昏迷著的唐父终於醒来,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女儿和女婿很久未归,还有自己的身体突然莫名其妙变得很硬朗,比他在三十岁的壮年期更有力。 他顾不得自己,赶紧出门打听女儿女婿的下落,惊愕地看著许多人在街上跪拜。 “唐老爷!”老邻居瞪大眼睛看著他。 “欸。”唐父点头,“你知道我女儿和女婿在哪吗?” 老邻居表情变得十分古怪,他竟然扑通一声再度跪下,虔诚地磕了三个响头,这才恭谨地对唐父道:“回海神老丈人的话,海神大人和海神夫人,此刻应该在海里。” 唐父睁大眼睛,他的老邻居什么时候脑子出问题了? 第730章 恐怖小镇的绝美大夫(完) 了好一阵功夫,唐父才接受自己的女婿其实是海神的事实。 唐挽和江蘺回到海面上时,就看见唐父愣愣地站在海边。 而不远处,还有许多镇民在感激涕零地跪拜。 江蘺单手揽著唐挽,道:“我想让他们忘记我的身份,他们只需要记得王康禄等人的恶行与下场,铭记在心,世代告诫便好,挽挽觉得呢?” 唐挽点头表示赞成。 江蘺眸中染上笑意:“我还是想和挽挽过以前的生活,我打铁赚钱,去药堂守著你看诊,陪你出诊,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他做海神那些年,一直在沉睡,他没有人类的喜怒哀乐,也不懂情爱,直到遇见她,他笨拙地靠近、討好,爱上她。自那以后,他的生命里就多了一个她。 以前的日子已经足够好,如果有什么需要改变的,那就是他想经常带她去海底,去更广阔的地方游玩。 江蘺只是一个念头的事,所有镇民瞬间忘记他是海神,只记得王康禄等人五十多年前一直残害无辜的女子,罪孽深重。 百姓们义愤填膺,不仅不给他们立碑,还要將他们的家產全部查抄,分给受害的百姓家里。 把一部分財物拿去给宋慎德时,他们才发觉宋慎德不见了。 他们都说:“倒也是可怜,宋老先生原本和肖阿蕊快要成婚了,要是没有出事,如今肯定已经儿孙满堂了。” 唐挽却知道,宋慎德和肖阿蕊一同离开了,他不嫌弃她变成了女鬼,也不害怕她身体里会掉出蛆虫,决心要和她走。 江蘺格外开恩,给予所有女鬼恩赐,让她们不用转生,直接凝出不死不灭的躯体,而宋慎德也被福泽笼罩,变回年轻模样,让他和肖阿蕊重新在一起。 玩家们就是在所有女鬼不再是女鬼的这一天离开副本的。 江蘺就在不远处,亲眼目睹他们的消失。 他目光复杂,对唐挽道:“娘子,这群人很是怪异,他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能有这个想法,说明他早已有自主意识,和唐挽一样。 唐挽一笑:“我也这么觉得。” 某天,江蘺带唐挽去海底玩。 “海神娘娘!”海底的大章鱼曾经得到过江蘺的点拨,开了灵智,此刻夹著嗓子向伟大的海神娘娘问安。 唐挽摸摸他光滑的大脑袋,“许久不见,你好像又大了一圈。” 江蘺凉颼颼地道:“只长个头不会化形。” 大章鱼被打击到,小声说:“可海神娘娘坐著我的时候会更加舒服的。” 江蘺嘴角一抽,抱起唐挽就走,回他们的海神宫殿去了。 祉灵镇的百姓换代了,唐挽和江蘺也送走寿终正寢的唐父。 他们两人的样貌一直维持在年轻的模样,因为有海神的法术,没有一个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劲的。 就这样,时光迁移,祉灵镇的百姓换了两代,这时江蘺荣担祉灵镇的里正一职,治理一方。 但他还是经常去打铁,他对这一门手艺琢磨出了新鲜点子,比如什么高温炼铁,成功打造出一把既有韧性又极为锋利的长刀。 这天他还在铁铺里,浇筑出一把小巧的短匕首,看完品质后满意地点点头,用皮质的壳子套起来,准备带回家给妻子。 刚走出铁铺,两个哭哭啼啼的妇人就拦住了他。 穿著蓝色布衣,头上包著蓝色发包的妇人擦著眼泪,怀里抱著个嚶嚶哭著的婴儿,当场给江蘺跪下:“里正大人,你要为我做主啊,远儿是我的孩子,这拐子差点把他抱走不说,还和我当街抢起来,说这是她的孩子……” 另一名妇人的衣裳上打了几个补丁,但收拾得比较体面,跪得很直:“不是的,里正大人,远儿是我的孩子,她才是拐子!” 两个妇人当场又要掐起架来,周围人都聚集而来。 江蘺垂眸看著她们,最近祉灵镇是来了不少外地人,有些是来做生意的,有些是来移居的,许多镇民也离开了镇子。 不知道怎么回事,人流的转移量渐渐变大了。 这两个妇人都是生面孔,都不是原住民。 江蘺心底里不太耐烦,但面上不显,负著手,目光平和地看著她们:“既然都说是自己的,那不如將他从腰部分成两半,你们一人一半,如何?” 蓝色布衣妇人张了张嘴,愣在地上,另一个补丁衣裳妇人则是尖叫一声,当即从她怀里抢回孩子,紧紧抱著:“不要,不准伤害我的孩子!” 江蘺点了点头,冰冷的眼睛睨了一眼蓝衣妇人,吩咐身侧的护卫:“把她关进牢里。” 改天就收拾她,浪费他的时间,挽挽还等他回家呢。 夺回孩子的妇人朝著江蘺磕头:“里正大人英明。” 江蘺回家的途中,忽然收到一份紧急送来的文书,原来是祉灵镇要划分为一个县,改名为祉灵县,他江蘺很快就是县丞了。 江蘺没多在意这件事,回家和唐挽吃晚膳。 寂静的深夜,因为海神大人和海神娘娘的恩爱温存,老天慷慨地降下倾盆大雨,雨势大到几乎能撞开窗户。 有些来祉灵县做生意的外地人在睡梦中被惊醒,嘟囔著起来紧闭窗户:“就没见过比祉灵县更多雨的地方。” 唐府这边,两人的厢房窗子已经被大风大雨冲开,檀木圆桌上的茶盏被吹得乱七八糟。 天快亮的时候,唐挽终於能休息,打了个哈欠,羞恼地锤了一下他的胸口,江蘺摸著她的头髮,没摸两下,就察觉怀里的人就睡了过去。 唐挽睡得很沉,一觉醒来已经是大中午,江蘺还没起来,结实有力的臂膀还箍在她腰上。 她蹭了蹭他的脖子,闭上眼的这一刻,身体传来熟悉又陌生的烫意,逼迫她睁开眼睛。 血色面板在她眼前成型。 【尊敬的海神娘娘:欢迎您步入诡秘的祉灵县,祝您游戏愉快。】 唐挽盯著血色面板看了好一会儿,又看看江蘺,嘴角慢慢勾起,用手指夹起一缕发尾,去挠他的脸。 江蘺立马就醒了,笑著看自己调皮的妻子。 岁月静好,不管外面降临著什么风波,仿佛都离他们很远。 第731章 冷血反派的温柔白月光(1) 漫长的一生结束时,唐挽隱约听见一种巨物落地的声音。 阴森的副本音乐悠悠然响起,用以迎接副本新诞生的诡异。 而唐挽和江蘺这上一代的诡异,將永远陷入沉睡。 她的灵魂飘出睡著的身体,在半空中垂眸看著闔著双眼的江蘺,最后亲了亲他的额头。 最终她张开双臂,灵魂舒適地上浮,回到了熟悉的系统空间。 099芜湖了一声:【欢迎回来。】 唐挽摸摸它光滑的机械体,没有选择休息,让它消除她的记忆后,直接进入了下个世界。 ———— 这一次,是一个普通的现代世界,社会处在飞速发展的时代。 她是一名兽医,是临江市爱心宠物医院的员工,职业水平优秀,周边许多养宠物的主人都爱让她给爱宠打疫苗、做绝育等。 她的工资在临江市的上班族里算中高层次,生活殷实,在市里买了一套普通的两居室,等著装修。 如果不是家里有对时常哭穷的父母,她早就能將房子装修好了。 她人长得好,亭亭玉立,气质温柔,不仅猫猫狗狗喜欢她,连人也是,追求她的人能从医院门口排到马路对面。 或许是过得太过顺遂,人生给她开了个莫大的玩笑。 一只小猫得了猫瘟,她和另外两名医生负责治疗,病情好转,可没过两天,小猫病情恶化,口吐白沫。 她们紧急给它治疗,不料原本奄奄一息的小猫突然应激,抽搐不止,爪子乱抓,还是活生生应激死的。 猫主人刘凝君赶来医院,大闹不止,要三个医生给个说法。 唐挽一直都记得刘凝君的眼神,眼睛一片通红,仿佛在看杀父仇人一样死死盯著她。 刘凝君和医院院长私交颇好,还是附近有名的富婆,院长当即把三个医生拉出来给她泄愤。 这时同事吴萌支支吾吾地看向唐挽,小声说:“刘女士,唐挽是故意的。” 吴萌决定揭露唐挽的罪行,有鼻子有眼地完整说出唐挽是怎么样故意拿错药剂,注射进小猫的身体里,即便她再三提醒,唐挽还是隨意而行。 “我都说了就算小猫情况再严重,也不应该用高浓度的抗生素,可她还是坚持自己的职业判断,坚持注射……” 唐挽没做这件事,要去查监控以及抗生素药剂的数量。 但急於大事化小的院长可不听,另外一名同事也不敢得罪院长和刘凝君,免得自己饭碗不保,於是沉默著,也就默认了。 刘凝君扑上来廝打她,疯婆子一样扯著她的头髮,“贱人,你不配做兽医,不配给我的囡囡治病,我要你赔,陪得倾家荡產!” 她想向法院提起诉讼,可她没有证据,无论是监控还是药剂,全都被动了手脚,他们要她乖乖地给刘凝君泄愤。 刘凝君在这一带很有关係,轻易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加上刘凝君不满意警方的调解,逼迫她和她私底下“商量”。 这时候的社会,强龙暂时压不过地头蛇。 她无论去到哪里,都有人盯著她,走在路上绊倒她,故意撞她肩膀。 饶是这样,她还是天真地不肯妥协,坚持走法律程序。 直到她再次与刘凝君发生肢体衝突,她的脑袋磕在石头上,破了个口子,缝针治疗,对方仍然不肯放过她,她崩溃中选择了“私下和解”,赔光了所有钱,还被对方威胁再敢做兽医就打断手脚。 存款没了,房子没了,她只有自己的猫猫汤圆了。 她带著汤圆搬家,离开市中心,去了城中村,租到了准她养猫的房子。 她没有钱了,只能刷信用卡。 她在城中村里居住下来,找到一份收银的工作。 她要倒班,晚上上班的时间不在少数,经常凌晨才能回家。 城中村的夜市很热闹,她回去的路上长长一条街,道路两旁开著杂牌的奶茶店、烧烤摊、大排档,还有一辆三轮接一辆三轮的小摊。 她就是在这里结识了梁贺,一个摆摊卖粉和套饭的摊主。 她看见他的时候,第一眼注意到的是他的纹身。 他在炒粉,铁锅下的火躥得老高。 他的上衣是一件背心,右边肩膀到手臂,流畅的肌肉上有一大片蔓延下来的青色纹身。 她看不出这是青龙还是白虎,看著他口罩遮著脸,身量很高,像极了不好惹的社会人。 她要是买他的粉,在他的摊位上吃,应该不会有人来找她的茬。 她於是光顾了这个摊位,他做的汤粉好吃,给的量也足,她后来就来买第二次第三次,这天是吃汤粉,下次是炒粉,再下次是套饭。 她偶尔晚班下班得很晚,將近凌晨四点,夜市只剩寥寥几家,可他还在那,她跑过去,他就抬头看她,对她道:“今晚只有汤粉了。” 她知道他生意很好,汤粉是最好吃的,最先卖完的也是汤粉。 她也喜欢他做的汤粉,听见还有一份,庆幸地笑起来。 有小电动开过来,不戴头盔的黄毛混混问他:“梁哥,还有汤粉啊?给我来两份。” 他说:“没有了。” 这一晚她帮他收拾了桌子椅子,第一次和他一起回出租屋的片区,然后挥手道別。 她原本以为现在的生活可以稳定了,哪知道才过一个月,表面和善的房东露出了真面目。 房东打著让她做儿媳妇的打算,在了解到她没有存款而且还负债,立马翻了脸。 房东开始隨意找她的茬,要么就是將年久失修有很多划痕的沙发说是汤圆挠的,押金就不退了,除非她自费换套新沙发;要么就是发霉的角落说是汤圆尿的,要收点赔偿…… 她受不了了要搬走,这正合房东的意,正好合约期没满,七百块钱的押金就不用退了。 最后趁著她没换锁,半夜开门让胖儿子偷偷溜进来。 唐挽换了锁,走了法律程序,筋疲力尽,房东不敢再造次,但私下说不会让她找到別的房子租。 她东西还没搬出来,工作那边又出了问题,老板喊她赶紧解决,等她回家,是凌晨三点。 路上还算多人,她去梁贺的摊位上吃饭,没忍住掉了眼泪。 梁贺送她回去的路上,撞见胖儿子躲在走廊里虎视眈眈,把人拎出来狠狠揍了一顿。 胖儿子大骂:“我他丨妈要报警,草你妈的!” 梁贺掐住他的脖子,黑漆漆的眼睛看著他,纹身下的肌肉暴起:“报警?我揍到你不敢报为止。” 第732章 冷血反派的温柔白月光(2) 胖儿子没两下就哭爹喊娘的了,被梁贺按著给她磕头。 没有监控,胖儿子也拿不了他们怎样,跑了之后再也不敢找唐挽的麻烦。 她很快和梁贺成了很好的朋友,她有人护著,不再是只身一人。 剧情里,梁贺帮她找了一个老小区的单间,帮她搬了家。 她每天下班,还是喜欢去他的摊位吃饭,帮他收拾碗筷,偶尔一起回去。 他们在一起很水到渠成,不久后同居。 他晚上摆摊一晚的净利润能达到八百,好的时候能上千,这在平均月收入不过四千的城市水平里算是很高的,只不过这都是辛苦钱,他每晚十一点出摊,凌晨三四点才回家,夜宵卖的价格要高一些,她到底是心疼他,下了班就陪著他一起。 他把所有钱都交给她,別的都不管,也不太会管,只管赚钱。 她书读得比他多,会理財,將这一大笔资金分成几部分做投资规划,日子过得很安稳。 他们后来在夜市里租了店铺,做的依然是夜宵,至少不用再风吹雨打的,赚的钱更是翻了倍,店里要请四五个服务员才忙得过来。 唐挽去辞掉自己原本的工作,但老板得知她会理財,很是欣赏,给她另外介绍了一份大公司的信贷諮询工作。 她这一去,就是一条死路。才不过一个月,公司就被警察端掉,原来这是一个诈骗公司,而她的帐户中凭空多了八百万的转帐流水。 她被人当成了替罪羊,被盘问、被追查,精神压力过大,临近崩溃,浑浑噩噩地自杀了。 拥有完整剧情的唐挽才知道,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来自於刘凝君。 诈骗公司的老板李桂隆是她的朋友,她为了帮朋友洗清,便设局诱骗唐挽,让她做这只替罪羊。 在刘凝君看来,唐挽背个锅,进去蹲几年不就出来了。 死了也死得好,反正她本来就该死。 还有一开始小猫死在手术台上的事,也不过是一齣戏而已。 吴萌是她的远房表妹,带那么一点微弱的血缘关係,山沟沟里的,家里很穷,刘凝君也看不上她。 但吴萌看中了唐挽在市中心的那套房,打起了不劳而获的主意。 於是就骗刘凝君说她的丈夫上次送狗来绝育,指明要唐挽做这个手术,还多看了唐挽好几眼。 刘凝君那可就急眼了,吴萌挑起她对唐挽的怨恨后,就说自己可以配合她做戏,只要表姐把那套房转给她就行。 刘凝君颇为看不上她,觉得这个表妹还是那么小家子气,但想著能收拾勾引她老公的贱人,同意了这个局。 唐挽死后,这些小人还很洋洋得意。 吴萌住著她的房子,落户临江市,摆脱了山沟沟的农村户口。 刘凝君继续当她的富婆,横霸一方,后来社会治理更严了,她才算收敛一些。 李桂隆则是发现了诈骗的新方法,大量骗不知情的人进公司做諮询工作,熟练地推卸,一旦被抓就逃跑,最后逃出国。 只不过这三人只风光了一时,成为国內餐饮业巨头的梁贺为她查清了真相,他没有选择报警,而是用同样的手段一一报復他们。 梁贺自认没有道德底线,他初中輟学,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学抽菸学喝酒学纹身,心底里冷血得要命,论狠心,他可以比任何人都狠。 吴萌被陷害,没了房子,崩溃地在街上乞討,梁贺亲眼看著她当街被几个人拐走,拐进山里,从哪来回哪去。 刘凝君的老公出轨,染上毒癮,夫妻二人黑吃黑被打断双腿,身欠巨额高利贷,日日被追债的人毒打。 李桂隆在国外被骗走所有钱財,儿子女儿將他拋弃在街上,梁贺扮演了一出他的贵人,把他如提线木偶般玩弄在掌心,让他的帐户里突然有了一笔八百万的资金,身涉诈骗被抓。在外国,这是要被枪毙的。 李桂隆央求梁贺带他回国,祖国那边还不至於枪毙他,只有祖国能庇护他了。 梁贺摸著懒洋洋趴在他腿上的汤圆,没理他,而是对汤圆道:“汤圆平时不爱动了,记得死了之后別去喵星,要去找挽挽,她肯定很想你。” 李桂隆得知了梁贺是谁,痛哭流涕地求饶,把头磕出了血,可也逃不了被枪毙的命运。 梁贺越来越冷心冷情,到了后期,在商界对上剧情男主,两人爭夺市场份额。 剧情男主挖出了梁贺做过的恶事,公之於眾,梁贺的公司股价暴跌,男主成功將其挤压出市场。 ———— 接收剧情结束后,唐挽睁开眼,这一眼,眼前竟然是黑的,脑袋的眩晕让她不受控制地栽倒。 但她没有倒在地上,一具偏热的身体一直扶著她,反倒是她这一靠,发冷的面颊直接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椅子,椅子来了。”热心的大妈从楼梯下面跑上来,递来一个小马扎。 “还有。” 两三个人围著她,有人餵了她一颗和温水,她发麻的半边脑袋和漆黑的眼睛终於缓了过来。 大妈说著:“小姑娘,你没吃早餐就搬行李,这可不好啊,东西放著让你男朋友来吧,你坐著休息。” 唐挽长睫动了动,眸光看向依靠著的男人,低下头轻声道:“我知道了,谢谢阿姨。” 她和梁贺这个时候已经很曖昧了,他帮她找到了新的租房,今天在搬行李。 他总是对她很好,帮她很多事情,她也会帮他收拾摊位,帮他接待顾客,这个时候的他们,看著对方的眼里都带著点压抑的暗火。 梁贺对她轻声道:“坐著不要动,我很快搬好。” 唐挽一点点鬆开抓在他t恤下摆的手指,乖乖地把手放在腿上,声音很软:“好,你慢慢来,不要太累了。” 梁贺弯了弯嘴角,多看一眼她浸著清泉的明眸,过去干活了。 他每搬一趟,就要转头看看她有没有乖乖坐著,每次都会看见她明亮澄澈的眼睛宛如月牙地望著他,让人心软成一滩水。 第733章 冷血反派的温柔白月光(3) 陆陆续续地搬了好几趟,最后是汤圆的拉杆箱猫包。 汤圆是从小就跟著唐挽在宠物医院上班的,社会化训练做得很不错,换了个陌生环境,也没出现应激情况,只是坐在猫包里舔爪子和洗脸,偶尔用爪子挠挠猫包的黑色网罩,扒在上面睁著圆溜溜的眼睛看主人在干什么。 这个单间有三十五平,上一任租客爱乾净,房子收拾得很整齐,泛黄的墙壁用小清新的贴纸贴住。 卫生间和厨房都是单独隔开的,地板用的是亮色的瓷砖,让整个房间不显得阴暗,房间床的对面配著一张书桌,用橙白格的桌垫盖著,还有一个老式电视机,几张红色的塑料椅子,一张矮茶几,还有一个很小的阳台,摆放著电视机的信號锅。 这样的条件在城中村的老小区里很少见,房东可是要租个九百块钱的,要知道周围的租房价平均只在六百。 但梁贺是房东郑老头的老租客了,他租的是房东在隔壁楼栋的一楼房子,那一楼虽然面积大一点,但紧挨著狭窄的路,採光很差,很阴暗,又潮湿,所以只月租五百块。 梁贺和郑房东租了好几年,已经很熟了,郑房东改成只收他四百块钱的房租。 梁贺问了唐挽的房租预算,帮她跟郑房东谈价谈到了六百九十块钱。 唐挽吃完了梁贺递来的早餐,已经不晕了,抓紧时间整理行李,等会儿房东会过来做交接。 在整理之前,她找到空调遥控器的电池,赶紧装好。 “我开空调了。”虽然是上午,但温度已经很高,有三十三度,他的衣服都打湿了。 “先等等,我洗一下过滤网。”梁贺把空调滤网拆下来,上面糊满了灰尘。 快速清洗好,他再装上去,让她开了空调。 他们一起整理,她两个行李箱里的东西都很杂,暂时先不动,把大包小包的袋子清掉。 在搬行李之前,房子已经做过基本的打扫,没有灰尘,衣柜也擦过,她把衣服全部塞进去,三双鞋子放在入门边,药品等东西用收纳盒装著,暂时放在书桌上。 一张老旧的木板床是一米五乘两米的大小,配著一张偏硬的棕色床垫,擦乾净消消毒,铺上她奶油黄的床单,边缘盖下来就完全遮住了床陈旧的顏色。 刚弄好这些,郑房东就上门了。 他拍了几张照片,和唐挽签了个纸质的交接合同,叮嘱了几句,“两把钥匙我全都给你了……这边的水电费有点贵,你应该知道的哈,自己在手机上查看用电用水的情况……你一个女孩子也不容易,平时注意安全,防火防盗。” “我知道了郑爷爷。” 唐挽送他出门,关门后一看时间,都快十点了。 “別收拾了,剩下的我自己来吧,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唐挽把椅子擦乾净,请他坐,看著他道,“今天很谢谢你帮我,要不是你,我都找不到合適的房子。” “不用那么客气,我也是凑巧听见房东说这间房空了出来。” 唐挽和他对视了两秒,耳尖微红,垂眸轻声道:“还有上次你帮我打张茂,我说要请你吃饭,还没有请呢,你什么时候有空?” “不著急,你先安顿好,昨晚你三点才下班,等会儿好好睡个午觉吧。” “嗯,你也是,你晚上不是还要出摊吗,也要好好休息。” 梁贺摩挲了一下手指,深邃的黑眸带了点笑意,“好。” 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蹭他的腿,他低头一看,是刚被放出来的汤圆。 他伸手过去,银渐层猫咪就伸脑袋嗅了嗅他的气味,任由他摸了两下,夹著嗓子喵喵两声。 唐挽见状笑起来:“汤圆才见你第二面,就很喜欢你呢,它平时很傲娇,不给別人摸的。” 梁贺闻言,柔声道:“或许是因为你吧,我平时都不招动物喜欢的。” 唐挽移开目光装听不懂,但小巧的耳珠还是粉红的,嘴角也没放下来过。 梁贺把他早上就装著的一个袋子打开,把里面的白色盒子递给她:“搬家礼物,你看看喜欢吗?” 唐挽讶异,蹙了蹙眉:“你怎么还给我准备礼物?” 梁贺知道她不想收,他乾脆直接放在她手里,她只好接过来。 梁贺这才勾了勾嘴角,声音放缓:“我不知道送什么好,想起你手机摔坏了,所以想送你一部,这样你就不用自己去买了。” 唐挽听著他的话,慢慢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部银白色的苹果手机,是她以前经常用的牌子,这个型號还是最新的。 她没有多少钱,付的房租还是刷的信用卡,所以她想著买最便宜的手机先应付一段时间。 她没说话,梁贺不由得看向她,见到她垂著眼瞼,两把小扇般的睫羽微微颤抖。 他心一紧,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下一秒却见她望过来,盛著清泉的眼睛映著他,带著笑意:“谢谢梁哥,我下班之后过去帮你,明天请你吃饭。” 梁贺低头咳了咳,他在这边混久了,很多人叫他“梁哥”,她之前叫他老板,怎么突然也这么叫? 在她明亮澄澈的目光下,他到底是没拒绝。 他先转移话题:“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我上班的时间基本在晚上,白天打算上门餵猫,我会做猫饭嘛,以前的一些养猫的朋友知道我的事,想帮帮我,所以请我去。”她说起以前的时候,眼底有几分黯淡,但很快消失。 梁贺看著她:“晚班已经很辛苦了,別太累了。” 她抱起汤圆,纤细的手指挠了挠它的下巴,看它舒適地眯眼,她美丽的眼眸也眯了眯。 “我知道的,我不想长久做这两份工,之后再看看,找到合適的就辞了。” 简单的交谈过后,梁贺就离开了,最后对她道:“我就住在右边那栋的一楼,有事可以叫我。” 唐挽点点头,抱著汤圆送他出门,捏起汤圆粉嫩的爪子对他摆了摆,嗓音甜软:“我们晚上见呀。” 第734章 冷血反派的温柔白月光(4) 梁贺走后,她一点点收拾好行李,到了晚上,她给汤圆做好猫饭,放好猫粮和水,就去上班了。 她现在在一家龙虾店当收银员,因为形象好气质好,龙虾店朱老板直接就录用了她,工资也还可以,一月三千五。 但劳动合同不够严谨,签之前在她的询问下,朱老板隱晦地表示不给交五险一金。 唐挽当时缺钱,便没在意这个。朱老板除了这一点不太好,別的都不错,不是个会隨意剋扣工资的人。 剧情中他介绍唐挽去李桂隆的信贷公司,其实是被刘凝君收买了。 他还以为刘凝君是唐挽的朋友,想著暗地里帮朋友介绍好工作呢。 他是个重利的商人,介绍一个工作他就能拿三万块钱,傻子才不收呢。 唐挽开著共享电动车,行驶在城中村的水泥路上。 空气是热血,晚风也很热,她车速不快,想著事情。 她肯定不会一直待在龙虾店,也不会一直帮人上门餵猫。 要说別的机遇,还真有很多,比如这个时代正处於短视频兴起的时候,各种短视频、直播带货才刚刚崭露头角,是做自媒体的大好时机。 有句话说得好,站在风口上,就算是猪都能飞起来。 去龙虾店短短十分钟,她心底里已经有了成算。 停了车,她走进店里,和別人换班。 菲姐把胸前绣著龙虾的围裙递给她,悄悄道:“我听朱老板说,今晚禄哥那帮人会来吃小龙虾,指不定又要刁难你,你自己小心。” 总归她们只是普通员工的关係,菲姐也只能和她提点这一句。 “谢谢菲姐。” 唐挽不是很在意,有朱老板镇场子,顶多就被禄哥搭訕几句。 时间很快来到凌晨两点,禄哥那帮兄弟足足吃了两个小时,终於吃饱喝足地来结帐。 “七號桌总共消费四百五十七元。”唐挽对他们道。 禄哥递来一沓红票子,加一张二十元,很酷地叼起一根烟,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燃菸头,斜嘴笑著看她:“不用找了,剩下的是你的小费,买点好看的裙子,还有高跟鞋,你穿著肯定好看。” 唐挽一看这钱,应该是故意的,五百二十元。 她快速数好钱:“找您六十三元,慢走。” 禄哥吹出一口白雾,靠近她:“都说了是你的小费,听不懂吗?当著我兄弟的面,不给哥面子?” 唐挽看著他这头黄毛装酷,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她面上的笑脸还是不变,放下手,平和地道:“那您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禄哥满意了,他那群黄毛兄弟也满意了,勾肩搭背地离开。 朱老板过来时,唐挽把六十三元交给了他。 朱老板笑得眼睛都成了两条缝,舔了舔食指,乐呵呵地数了起来。 “小唐啊,就是这么干活,谁给你小费你都收,你干活那么辛苦,不要白不要是不是?”他大方地挑出一张十块给她,“来,这是你的抽成。” 唐挽:“不用了,谢谢老板。” 朱老板也没多想给,揣进口袋里,去对面的杂货铺里买烟了。 十块钱呢,够他买两包烟了。 两点半,有人换班,唐挽脱掉围裙,骑上电动车就立刻往来时的路走,沿边是密密麻麻的小吃摊,人多得很。 她赶到了梁贺的摊位,梁贺戴著口罩,正在炒粉。 顾客有的给现金,有的线上支付,他装零钱的小桶盖子都鼓了起来,而筐里的手机每隔一两分钟就会跳出收款信息。 “支付宝到帐十五元” “微信到帐十九元” “微信到帐二十五元” 各摊位都有这种收款声音,这个点生意正好,大家都忙著呢。 唐挽到了,梁贺很快看见她,迅速给现在的顾客装好炒粉。 下一个人说:“一份蘑菇鸡肉汤粉。” 梁贺:“好,稍等一下。” 他马上收拾了一张桌子出来,从保温的方形箱子里拿出饭盒,对唐挽低声道:“先吃饭。” 唐挽点点头,看另外一张桌的顾客离开了,想去收拾掉碗筷,被梁贺拉住,他口罩后面的声音带了点笑意:“我来,现在人不多了,忙得过来。” 唐挽只好吃自己的,饭盒里是他做的晚饭,有她喜欢的肉末茄子和菠萝咕咾肉。 刚坐到另一桌的大叔来占座的,对梁贺招手:“老板,咕咾肉我也来一份。” 梁贺回了回头:“……不做这个。” 大叔张了张嘴,指了一下唐挽,但下一秒就明白了,表情瞭然地点点头,但看著那肉,香得他咽口水。 他嘟囔著:“老板你下回出摊做咕咾肉套饭吧,我买五份回去。” 梁贺:“会考虑。” 唐挽吃完的时候,把饭盒放进自己携带的袋子里,正好有几个老熟客来光顾了,他们熟稔地叫梁贺:“梁哥,老样子,三份酸辣粉。” 酸辣粉好做,拌上秘制的酸辣汁,加配菜,盖盒子。 唐挽过来搭把手,把盒子放在透明塑胶袋中间,確保提起来不会倾斜,然后利落地放筷子,打结,递给客人。 他们聊著天,接过来就说:“唐姐你也在啊,今天下班早啊。” 唐挽抿唇笑了笑,“欢迎下次再来。” “会的会的。” 客人还是很多的,梁贺催她回家:“已经很晚了,你回去睡觉吧。” 唐挽想继续,他却温声和她聊起天来:“不是说想请我吃饭?那说说吃饭的事吧。” 她眨了一下眼睛,“银泰广场有一家饭店,去那吧。” “好啊,还有呢?” 她对上他幽邃又仿佛盛著星子的黑眸,视线再掠过口罩包裹著的线条流畅的轮廓,她都能想像到口罩下面淡色的薄唇肯定是含笑著,愜意的,和他的眼神一样,带著侵略性的。 緋红快速爬上了她白皙的耳朵,她偏头快速道:“不说了,我回去了。” 这里离住的地方不远,不用再开车,於是她提起饭盒就走,留下一句:“饭盒洗了还你,白天见。” 成功让她回家去了,梁贺笑著目送她离开。 第735章 冷血反派的温柔白月光(5) 唐挽回到家,把碗洗了装好,在微信上和梁贺约下午两点的时间,问问他来不来得及。 梁贺一般在五点钟才开始熬製汤料什么的,所以他很快答应,回了个来得及。 然后还说:我明天接你? 唐挽赶紧回:不用。 他说好,她去洗漱完,把趴在床上睡得正香的汤圆抱到怀里,关灯睡觉。 汤圆的喉咙里呼嚕呼嚕的,圆滚滚的肚皮一鼓一鼓,她怜爱地吸了它一口。 嗯,味道正確,香香的。 听著汤圆的呼嚕声,她很快睡著。 闹钟在十二点准时响起,她已经逐渐適应日夜顛倒的生活,关掉闹钟,洗漱完就神清气爽的了。 自动投食器已经投餵过汤圆,它吃饱喝足,在粉色的猫窝里舔毛。 唐挽把化妆包打开,她现在只剩一些基础的化妆品,粉底液和口红之类的,至於保养的贵妇乳液已经变卖了。 她了半小时化了个淡妆,把许久没用的口红涂上,再把洗头之后一夜都卷著丸子头的头髮散下来,一头黑长直就成了蓬鬆的捲髮,摺叠镜子里本就精致的外貌更加明眸皓齿,皎皎秋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最后挑要穿的裙子和鞋子,挑了件淡紫色的过膝裙,鞋子就穿带跟的黑色小高跟。 她除了出去玩,都不会这么打扮,不算是出格,反而很嫵媚动人。 她摸了摸汤圆:“空调给你开著呢,在家乖乖的,妈妈晚上回来。” “喵~~” 汤圆拖得老长一声喵,在她脚边打转,尾巴翘得高高的,在她开门的时候从她脚边优雅地走出去。 唐挽把它抱回去,无情地关上门,锁门。 一出门,空气里的热浪就滚滚扑来,她不容易出汗,但也怕妆。 幸好老小区楼层比较高,有十层呢,前两年才装了电梯,她这是五楼,这会儿不是人流高峰期,她就坐电梯下去。 她走出来,抬头看见梁贺,愣了秒,抿唇对他眨了一下眼睛:“不是说让你不用接我吗?” “我……”梁贺有点发不出声音,他被一眼惊艷,心臟在胸膛里乱撞,向来游刃有余却不知道现在应该看哪。 他知道她很漂亮,但不知道可以这样惊艷,他突然很后悔自己明明有钱可以买辆轿车为什么不买,用一辆电动车接她。 他没傻站著多久,声音微哑地道:“我是经过这里,我们顺路,可以一起过去,还有,你今天很漂亮。” “谢谢。”唐挽经常被这么夸,垂眸浅笑,而后抬眸看他:“我们走吧。” “嗯,我打个车吧。” 唐挽挑了挑眉,按住他拿起手机的手,“不用打,又不远,出城中村外面一条街就是了,而且你车都在外面了。” 说罢,她纤细柔软的手指往下,揪住他衣服的一角,牵著他往外走:“走啦。” 她周围的空气仿佛都是香的,路上比较拥挤,他开车不敢分心,前往千里香饭店的路上,他渐渐地沉下心,停车的时候,已经恢復平时从容的样子。 这是一家老牌饭店了,只做白天的餐,天黑就要关店,不管是卫生还是环境都很不错,价格又实惠,周围许多人都爱来这吃。 角落有一张空桌,穿著围裙的服务员把他们领过去,菜单递上。 两个人,他们只选了三道菜和一碗汤,唐挽猜到他可能偷偷去付钱,於是点完餐她就立刻先付了,等会儿不够还可以另点。 “没有你做的好吃。”她吃掉他给夹的一块醋肉,小声说著。 梁贺勾了勾唇,“晚上我给你做你爱吃的。” 唐挽点点头,好奇地问:“你厨艺是自学的吗?” 他正一眨不眨地看她吃饭,看见水嫩的舌尖探出来一点,舔了一下红润的嘴角,迅速收回了目光。 他道:“对啊,我十三岁就离开家,自己赚钱了,没成年之前我都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后来十六岁的时候,我长得比较高,谎称自己已经十八岁了,进了一家餐馆后厨打下手,偷学了老师傅一些手艺。” 他说著忍不住笑了,说起过去没觉得有什么好丟脸的,那双乌黑双眼点缀笑意的时候,不似平时那么锐利。 他看向她,她正撑著下巴听著他说,美眸很感兴趣地眨了一下。 他继续说:“我偷学的事被老师傅发现,老师傅很生气,给我使绊子,让我丟了这份工作,不过我好像有点天赋,自己研究了一段时间,后来就做起了摆摊的事。” 唐挽看著他,“听起来好苦呀,一晃都十二年了。” 梁贺给她夹菜,而后放下筷子,低沉的嗓音夹杂著温柔,黑眸认真地注视她:“我之前觉得很自由,从来没人心疼我,但你一个月前问我会不会很累,我突然就觉得其实是很辛苦的。” 她低眸,又长又翘的两排睫毛盖住明眸,红唇张了张:“我当时问你,你都不和我说话。” “我只是觉得……” 他停住,喉结微微滚动。 她不明所以地看向他,听见他声音更加沙哑地道:“我那时只是觉得,我可能完了。” “你走了之后,我后悔当哑巴,打了自己一巴掌。” 唐挽红著脸笑出声,掩著唇,眉眼间半是羞怯半是好笑。 他一瞬不瞬地看著她:“挽挽,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他听见她和別人打电话,电话那边的男人这么叫她。 那男人的声音听著令人万分嫌恶,但唯独这一个称呼忽然触动了他的心弦。 唐挽轻声道:“可以。” 心动来得一如既往的强烈,他按捺不住,儘量让自己的眼神不要那么滚烫,保持镇定:“挽挽,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梁贺的心性比同龄人更熟,但此刻也是紧张的,他那黑亮的眼睛注视著她时,褪去侵略性,有著难以言喻的深情和专注。 唐挽压著嘴角,看著他,他下一秒就递来一个盒子:“我买了一条项链,你戴一定会很好看,我想名正言顺地对你好,不是以普通朋友的身份。” 第736章 冷血反派的温柔白月光(6) 唐挽將首饰盒接了过来,莹润的双眸认真地看著他,轻声道:“我愿意。” 他们曖昧了大半个月了,完完全全只等谁主动將这层窗户纸捅破。 就像是现在。 梁贺悬著的心算是能放下了,眼底肉眼可见的紧张慢慢压下去,继而殷勤地给她舀汤。 她撑著下巴笑著看他,“我凌晨一点多应该就能下班,然后早点过去陪你。” 梁贺一顿,眉眼稍弯,柔声道:“不用了挽挽,我今晚做少点餐,一点这样收摊吧,我等你一起回家。” 唐挽眼睛亮了亮,瓷勺搅著番茄鸡蛋汤,眼含期盼地道:“这样呀,那你带我去兜风可以吗?我们晚上不是总看见別的情侣或者夫妻,开车或者散步,穿著睡衣买夜宵,晚上的风是凉的,我想去江边。” 梁贺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江边的风景確实不错,还有一条跨江大桥,桥上都是金色的灯,很漂亮,我们一起去看看。” 她嗯嗯地点头,低头喝汤,精致的眉眼愉悦地弯著。 吃完饭,他们走出饭店。 回去的路上仍然是很热的,电动车车速中等,耳边的风不会太刮人。 过一条减速带,车速更慢了一点。 梁贺斟酌著对她道:“挽挽,我买一辆小车怎么样?” 唐挽疑惑地偏头,揪著他衣服的手指抓紧了点:“你想买就买呀,但租房附近好像没有地方停车。” 梁贺嘴角落了下来,也是,那附近停满了三轮和电动,真要停小车,那得停到有点远的地方。 他还是想买,仔细想著:“我记得那附近有个破烂的篮球场,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占用地盘的,最先把自己的车停在那,后来其他人也效仿,还私自画了白线,没有人管,有车的都把车停那了。” 唐挽挑了挑眉,想起一件事:“我知道,有一天篮球场的球筐因为太老旧了,掉了下来,砸中下方停的车,车主人把车带去维修,还专门丟下一双拖鞋占位呢,等他回来,车位被別人占了,车主人就和对方扭打起来,互相打伤,据说医药费都够得上他们车子的钱了。” 梁贺笑道:“是有这件事,你才来多久,这你都知道。” 唐挽掩唇而笑:“是菲姐告诉我的啦,她偶尔会和我聊聊天。” 两人说笑著,左边忽然来了一辆黑色小电动车,开车的和坐后面的都是黑色t恤,电动车一边开,两人一边扭头看。 路不算多宽敞,他们车速又比较快,看呆的同时车头方向没把住,朝著梁贺这边歪了过来。 梁贺右边是护栏,避无可避。 “呲——” 梁贺紧急剎车,唐挽原本还笑著呢,直接往前一晃,有些惊慌和紧张地抱住了他的腰。 梁贺抓住腰上柔软的手,回头看她,心疼又歉疚地问:“挽挽,撞到了?有没有事?”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唐挽摇摇头,眨了眨微红的眼睛,“我没事。” 梁贺鬆口气,看向前方时黑眸已经满是冷意:“你们会不会看路?” 黑色电动在刚才也停了下来,因为车子歪了,摔在了地上,那两个t恤男也狼狈地滚在地上。 被梁贺冷冷一瞥,他们爬起来,推起电动车,快速坐上去。 娘的,顾著看美女,竟然没注意这男的是梁贺! 这一带的人,混夜市的大多知道梁贺是谁,梁贺在这混了好多年了,不好惹,还有一帮狗腿,青黑的纹身瞧著能一打十,也確实能一打十。 他们不敢多待,抓起t恤的下摆蒙著脸,电动车唰的一下起步离开。 唐挽从梁贺身后探出头,“他们干什么啊?” 她的声音就在他耳边,浅浅的香味也前所未有的近距离地縈绕著他,瞬间让他心底里的慍怒熄灭了。 电动车重新起步,他温声道:“两个开车不看路的人而已。” 唐挽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手臂环著他的腰,但她没有鬆开,试探地把小脸凑近他宽阔的后背,小声道:“可他们逃走的时候怎么蒙著脸?” 梁贺咳了咳,“可能是不想让我知道他们是谁。” 她凑得更近了些,又好奇地问:“为什么?” 车速变得很慢,梁贺觉得自己走了神,现在不適宜继续开车,口乾舌燥,恨不得马上去买瓶冰水。 她柔软的双臂似雪般白嫩,左手腕戴著的一串手链,隔著衣服印在他的腰上。 硌著他,让他想要立刻把她的手链摘下来,毫无阻隔才好。 他在树荫下再次停了车,黑眸沉沉,深吸了一口气。 唐挽睁圆了美眸,鬆了松胳膊,“我力气太大了吗?对不起。” 梁贺握住了她的手腕,抿著唇,垂眸看著,粗糙的指腹抚上那细腕上的淡水珍珠手链,轻巧地解开扣子,放在她的掌心里,让她拿著。 他低著英俊的眉眼,仿佛在做一件极其严肃的事情。 “没有弄疼我,继续吧。” 唐挽慢吞吞地哦了一声,眼里满是笑意,握著手链,抱著他。 电动车继续上路,但车速明显更慢了。 空气是燥热的,他浑身像个火炉,偏偏她一无察觉,嗓音软甜得要命,和他说话:“你刚刚还没回答我为什么呢。” 梁贺满脑子都是她,她纤纤的手指,细细的手腕,以及覆著的淡色的青筋,浑然天成融为一体的精致,他费了一会儿功夫才记起她说的是什么。 他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以前来我摊位闹事的都被我揍过,別的混混怕我也揍他们吧。” 唐挽不禁笑出声,“那敢情好啊,你不会被別人欺负。” 梁贺一笑:“或许吧。” 回到了老小区的楼下,他把车停在自己那栋的一楼外面,隔壁就是她的楼栋。 她站在屋檐下面,阴影和阴凉笼罩著他们。 她把在饭店时梁贺送她的首饰盒拿出来打开,里面是一条银链,坠著亮闪的粉钻。 她眼睫忍不住颤了颤,看向面前高大的男人,明艷的小脸带著羞涩,心里还是紧张的:“很好看,我很喜欢,你想不想帮我戴上?” 第737章 冷血反派的温柔白月光(7) 她问他想不想,主动权就在他自己手上了。 所以她可以像个没事人一样,脸红红的,但镇定得多地看著他。 梁贺到底是个成熟男人,喜欢的人邀请他,他自然会不遗余力地抓住,他只愣了几秒,就神色自若地將项连结了过来。 她今天没扎头髮,单手將头髮撩起来。 他不可避免地靠近她,双臂环过她白皙的颈子。 他一靠过来,周围的阴凉感都散了不少。 成年人的曖昧来得呼吸浮沉、压抑又晦暗。 有种被名为渴求的危险胁迫了行动的入侵感,也有发酵后丝丝缕缕地往外扩散的炽热。 他们前所未有地靠近,唐挽还是最先忍不住,先垂下了眸子。 然后她就听见他笑了,很轻的一声,不仔细听都听不见,她挨得近,听见了,不由得轻轻瞪他一眼。 笑什么,她就是眼睛累了,低下去休息一下而已。 梁贺读懂了她的眼神,抿起薄唇,很给面子地收起笑,一本正经起来。 扣个项链扣子愣是两分钟才弄好,她把头髮笼到一边去,殊不知这样更加绝美娇媚。 他退开一些,柔声道:“很漂亮,很適合你。” 粉钻被一圈银色的碎钻圈在中间,安静地靠在她雪白的锁骨下面,优雅而夺目。 她显然也是喜欢的,唇边带著笑容,“上去喝杯水吧。” 他眸色微深,“不用,我回去干活了。” “那我去帮你,我马上换身衣服,等我一下。”她瞭然,快步回身,往电梯走。 下一秒她的手腕就被他握住,他嗓音含著无奈的笑意:“挽挽,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你回去好好休息。” 他哄著她上去,把人送到了她家门口。 汤圆听见脚步声,早就端坐在门边坐著了。 门一开,她就迈著优雅的步子走出去,一头撞在主人的小腿上,用额头蹭,用尾巴缠,嘴里发出甜腻的喵喵喵。 “粘人精。”唐挽笑著把它抱起来。 汤圆衝著梁贺也喵了一声,在主人怀里舔起了爪子。 梁贺摸摸它的脑袋,对唐挽柔声道:“好好休息,我走了。” 他真不打算进来,唐挽也没办法,和他说拜拜,目送他离开。 她今天晚上七点钟就要去龙虾店,她先是把妆卸了,穿上最普通的白t恤和黑长裤。 这时以前的朋友凌鈺联繫她,说自己回老家了,她明天开始可以帮她上门餵猫,服务內容包括餵水、餵粮、铲粑粑、换猫砂、逗猫,给的价钱比这一行的价钱高得多,上门一次两百元,妥妥的是变相资助了。 凌鈺要在老家待半个月,这半个月都交给她,上门一次不会占用她太多时间,猫粮有自动投餵机,她一天最多只需要费两个小时。 唐挽很是感谢她,表示上门期间一定会把她的猫猫照顾好。 唐挽放下手机,看向仰躺在床上的汤圆,想著自己的计划。 她该做什么赛道的自媒体,忽然有了一个大致的方向。 萌宠赛道。 也可以是解压类的赛道。她会做猫饭,热衷於把猫饭做得精致可口,赏心悦目,养眼又养胃。 自家猫主子也爱吃,日常端著小公主的姿態,慢条斯理地踩著猫步,走到它的粉色御用瓷碗边,吃得从容但又风捲残云,保证看官能看饿。 唐挽脑袋里有了大致雏形,短视频兴起,一个手机支架,一部手机,就能开始拍摄,手机剪辑上传,至於收音设备,可以先买能用的,更专业的还用不上。 她在屋子里走了一圈,出镜的场景定在厨房、猫咪的用餐区域。 厨房油烟多,显得有点脏,她必须要先清理,装饰出合格的背景,就连厨具、餐具等,都要准备一套同风格的偏可爱的。 用餐区域的话,厨房的台面有空位,可以一起布置好,这样就不用转移地方了。 她赶紧列了一个计划表,今天的时间来不及,明天要上门餵猫,只能一点点准备。 之后一天分三件事做,累就累点吧,她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一次就做出成绩,但她还是想赌一把,赌目前平台的博主少,平台大量的流量扶持。 在上班之前,她定好厨房要做出的风格,简单吃了饭,摸了摸汤圆就出门了。 七点天还没黑,她到了龙虾店,换班工作。 一点钟她和打著哈欠的员工换了班,她准时下班,直奔梁贺的摊位。 他的摊位一直很固定,又是好位置,没人敢和他抢摊位。 梁贺给她递来保温的盒饭,牵著她到桌边坐下,大风扇对著她吹。 悄咪咪蹭风扇的隔壁摊位老板发现没风了,转了转头。 大叔眯起他那小眼睛,笑道:“哟,小梁,终於追到人了?” 梁贺对他点点头,介绍道:“王叔,我女朋友。” 王叔不是很在意梁贺的態度,他也是卖粉的,偷学了梁贺好多样的粉了,味道做得不错,关键价格还比梁贺低,分走了不少客人呢。 虽然还是卖不过梁贺,但目前赚到的钱王叔还算满意,对他也一直笑脸相迎。 唐挽心情愉悦地吃完好吃的饭菜,坐上樑贺的三轮车,和他一同回去。 换了衣服,两人一辆电动车,自由地穿梭在城中村,开出去,进入临江市五丰区的夜景里。 离开城中村,喧闹的夜市景象少了不少,大大小小的车辆行驶著。 他们车速中等,和眾多电动车一样,逛著马路。 唐挽这回已经能比较自然地主动抱住他的腰,试探地把小脸靠在他肩上,如愿以偿地得到他片刻僵硬的紧张反应,便勾起嘴角心安理得地靠著了。 凌晨的风带著点凉意,路过一条小吃街,风中飘著炸串的香味。 他们才吃过晚饭,但就像很多个晚上看到的自由开车逛街的情侣一样,开著车进去了,慢悠悠地从中间穿梭,最终开出来。 他们到了江边,把车停下,牵手走下楼梯,来到宽大的江边广场。 踩著滑轮鞋的小孩从他们身边经过,梁贺握著唐挽柔软的手,牵著她过来一点,以免被莽撞的小孩撞到了。 第738章 冷血反派的温柔白月光(8) 许多人穿著睡衣,开著电动车兜著风。 江边停靠著揽客的白色小轮船,载著乘客渡江。 往前抬头一看,金色的跨江大桥无比辉煌,许多人倚靠在栏杆边对著桥拍照。 唐挽还没来过这里呢,新奇地也拍了两张。 她的衣角被轻轻扯了一下,低头一看,一个衣服洗到发白的小女孩正祈求地看著她:“姐姐,你要买吗?我的不贵的。” 唐挽蹙了蹙眉,都凌晨一点多了,这个年龄的孩子早该睡觉了,却还在夜里奔波。 女孩明显不敢去和梁贺这种气势唬人的男人搭话,只是仰头看著明显很好说话的姐姐,向她举著一捧红色的玫瑰。 或许是知道唐挽不忍心,梁贺出声道:“多少钱?” 女孩眼睛一亮,“五块钱一朵。” 梁贺摸出现金,“我全买了。” “谢谢大哥哥大姐姐。”女孩接过钱,雀跃地跳了一下,跑去不远处也在卖的爸妈身边。 梁贺把这捧递给唐挽,牵起她的手,继续慢悠悠地散步。 梁贺声音带著很浅的笑和感慨:“我刚出来混的时候,也做过卖的活,可惜我长得不討喜,不会说好听的话,没人买我的单。” 唐挽鬆开他的手掌,改成挽他的手臂,挨著他走:“都过去了,现在苦尽甘来。” 梁贺侧头看她一眼,停下脚步,眸光深沉:“挽挽怎么不问我,为什么那么早就出来混社会?” 她弯了弯眸子:“你想说的时候会告诉我的。” 梁贺扬起嘴角,把她耳边的髮丝撩到耳后,低沉磁性的嗓音宛如大提琴:“我其实初中都没读完,没有学歷可言,家里条件也不太好,要是我以后再和你交代具体的,你不会觉得掉进我这个坑里、被我害惨了吗?” “就你个人而言,你可不是坑。”唐挽掰起手指数起他的优点,比如他做饭特別好吃,做老板为人诚信,自己能动手赚大钱…… 他听得咳了咳,大掌包住她还在数的手指,没忍住,笑得胸膛一震一震的。而后乾脆把她拥入怀,想用力地揉碎她,但又记得这是要珍惜的人,所以力道轻了再轻。 “我没有那么好的,挽挽。”他声音也放得极为轻,哄著她,“但是只要你喜欢,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会一直保持,好不好?” 她点了点头,他这才鬆开她,大掌第一次抚上她的脸颊。 只是碰了一下,他很快放下,垂下的手臂空出臂弯,对她柔声道:“继续散步吧。” 她从善如流,挽住他的手臂。 他另一只胳膊挎著她的棕色小包,语气不经意提起:“挽挽,包里有带信用卡吗?” “没有啊,我不带信用卡出门。” 她眨眨眼:“你想刷吗?我回去就可以拿给你。” 梁贺:“回去给我看看吧,我不刷。” 以防她问,他转移话题:“要买点水果回家吗?前面的葡萄和香蕉看起来不错。” 唐挽果然不再纠结他什么意思,到卖水果的摊位上挑起来。 散完步,两人慢悠悠地兜著风,她从后面抱著他的腰,和他说起自己明天要去帮朋友餵猫,以及接下来做自媒体的计划。 梁贺眸光一凝,把车开到最右边,仔细听著她说,短视频才刚兴起,到处都是铺天盖地的gg,还没能预见不久后的將来会是怎样的景象,但第一批吃螃蟹的人……成功一定是比后来者更容易的。 他开著车呢,说道:“双手双脚支持,但是不要太累了,什么时候需要我帮忙就找我,隨叫隨到。” 唐挽和他贴了贴头盔,哐的一声,两个人都忍俊不禁。 回到了租房区域,梁贺送她到家门口。 他让她拿信用卡给他看看,她不太明白他要做什么:“到底要干嘛?我卡在招商银行办的。” 梁贺点头:“好,我都还没办过信用卡呢,就看一下。” “那你进来吧。” 她牵他进去,他还站在门口不动。 唐挽抱起胳膊,语气慢条斯理地上扬,像只亮爪的矜贵猫咪,还破天荒地叫他全名:“梁贺,你不进来的话,我也不给你看。” 梁贺直勾勾地盯著她看了一会儿,看著她那美眸,听著她那声梁贺,仿佛猫爪子挠在心尖上,他没让她等太久,迈步走进她家门。 她眉头一展,把他拉到小沙发那坐著:“不用换鞋,坐这里吧,等我找一下。” 她打开电视下面的柜子,把收纳盒找出来:“我记得上次放在这里了。” 汤圆被他们吵醒了,懒洋洋地趴在床上不动,时不时地睁眼看他们一下。 唐挽找到了卡,递给他。 梁贺快速记下卡號,唐挽算是猜到了,沉默地看著他。 他把卡还给她,看见她微红的眼睛的时候,就知道瞒不过了,他也没打算一直瞒著,乾脆把她拉到身边来,粗糙的指腹擦了擦她的眼角,浅笑道:“不准哭,我要是先告诉你了,你会给我看卡號吗?” 唐挽摇摇头,美眸水汪汪的:“梁哥,你这样,我会一直赖上你的。” “那也行。” 他捧住了她的脸,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掌心里或厚或薄的茧,带起酥麻的颤意。 夜是很深的,他的黑眸也是,宛如盛满了整个黑夜,一眨不眨地看著她:“挽挽,你之前受了很多委屈吧,我想让你少辛苦一点,所以让我帮你一次吧。” 他到底是早早就混跡社会的人,当初嘴皮子再怎么不利索,如今也已经学会怎么用言语诱导。 “就交给我吧,別担心。”他笑著捏了捏她的小脸。 唐挽久久地看著他,抬手环住他的脖子,柔软的唇印在他的唇角。 他眸色一下子变暗了。她察觉到危险的气息,但没有退开,隔著一小点距离,沁著雾气的眸子和樱粉的唇瓣都近在咫尺,对他轻声说著:“谢谢梁哥,那就拜託你了。” 他甘之如飴,直勾勾地看著她,別管卡里欠多少,他只管眼前人有多美有多香,有多让他爱惜。 第739章 冷血反派的温柔白月光(9) 他目光落在她微扬的唇,她仿佛察觉出他的意图,周遭安静到听得见对方的心跳,咚咚咚,一声一声,剧烈起伏。 她闭上了眼睛,默许他靠近。下一秒,他的吻如期而来。 他的大掌从她的脸上移到颈后,扣著她的后颈,带火的呼吸铺天盖地卷向她。 气息霸道张扬地侵袭,他的吻並不收敛,一种被逼狠了,发了狠的架势。 细碎的声音止不住地从她嘴里溢出,换来的是更加激烈的吮咬,最终她脑海里只剩下一团团白雾在汩汩冒出。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吻终於结束,两个人都意犹未尽。 她躲到他怀里掩饰自己满脸的緋红,梁贺让她缓了缓,修长的手指理著她的髮丝。 他不明白为什么她身上总是香的,那么香那么软,还可以那么甜。 他低头蹭著她的鬢髮,声音很低,带著嘶哑:“挽挽,我没什么文化,不知道怎么说。” 唐挽小声道:“说什么?” 梁贺性感的喉结滚了滚,“就是,就是你好香……” 唐挽搂著他的腰,贴著他宽阔的胸膛,勾著唇角听他剧烈的心跳,没出声。 沉默中,他们的心跳贴得很近,无言的默契晕染开,他忍不住埋进她发间,不知是在吻还是在闻,一直往下移,破了皮的薄唇带著滚烫的热度,落在害羞躲著的人的鬢髮和耳畔。 梁贺要离开的时候,她耳朵全红了,站在门边送他,那双洇红的眼睛看著他,俏生生地站著,宛如一朵羞怯但又娇艷的玫瑰。 他多看一眼都捨不得走,最后温柔地道:“已经很晚了,快点睡吧。” “你也是。”她对他挥挥手。 他应声,替她拉上家门,离开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唐挽洗漱完,把汤圆抱在怀里,笑著揉了揉它圆滚滚的脑袋。 “喵~”汤圆困著呢,不懂主人怎么折腾起它了,只能夹著嗓子应付了主人一声。 唐挽顺著它的毛,“睡吧睡吧。” 天亮后她闹钟是十一点钟,她准时醒来。 一看手机,清理掉推销的简讯,发现了招商银行发来的已还清欠款的消息。 她一骨碌地坐起身,给梁贺发了个送小熊。 梁贺:醒了,我在做午饭,给你拿过去 挽挽:不用过来,我过去就好啦 唐挽是第一次进入梁贺的住处,一楼虽然比较阴暗,但背面的屋子有个超大的窗户,且光线没有被遮挡,这也是梁贺的厨房。 他们一起吃了午饭,梁贺收拾碗筷,唐挽则是该去坐地铁上门餵猫了。 上门餵猫对她来说挺轻鬆的,凌鈺家的猫猫是一只美丽的三,它知道自己很漂亮,歪坐在最高一层的猫爬架上,女王一样的眼神。 唐挽从开门开始就全程录像,叫了它一声,它就认出她了,跳下来蹭她的小腿。 唐挽用鸡胸肉、鸭胗、猪肉等食材做了一顿猫饭,三猫埋头吃得香喷喷的,梳毛时躺在她腿上,发出呼嚕呼嚕的声音。 做完一切工作,坐地铁回家。 她把录像发给凌鈺,对方则是给她发了自己在老家的风景。 山清水秀,自然朴素,不远处还有玉米地。 凌鈺:在家就是自在,空气都是新鲜的。 唐挽:羡慕 唐挽老家就在临江市,普普通通,没有这样的环境。她不想回家,父母还没到退休的年龄,拿著半死不活的工资,每次找她就是问她要钱。 凌鈺:对了,叶浩阳最近向我打听你的情况,我估计他是悔恨了。 唐挽皱起眉,快速发:別告诉他。 凌鈺比个ok,发来好几个飞吻。 时间没有她想像中久,回到城中村也只是刚好两点。 她去梁贺家里借用了洗手间,把手上和衣服上的外猫味洗掉,虽说汤圆不容易发火,但也省得它独自坐在窗边鬱闷。 她已经想好应该把厨房布置成什么样子了,台面换成奶油风的,墙面贴上同色的贴纸,角落摆上q版水彩画的木质画框,是时候祭出她珍藏已久的各种治癒系的砧板、小刀、猫碗、猫爪勺子等。 说办就办,她前前后后忙活几天,把台面和墙面弄成了想要的样子,不需要大动干戈地换东西,反正入镜的也只是这块区域而已。 梁贺帮她拿了快递,她的支架、麦克风、打光神器都到了。 这天凌晨,难得梁贺比她收班要早,过来接她。 唐挽脱掉印著龙虾的围裙,小跑著出去,牵住他的手。 三轮车一路平稳地回到出租屋外面。唐挽第一次在晚上走进他的家,厨房的灯还好,他房间的灯简直是昏暗,又黄又昏。 她不由得抓了抓他的手:“梁贺,你找人换个灯吧,这光线伤眼。” 梁贺:“我觉得还好。” 唐挽哼了一声,往前一倒,落到他怀里:“我觉得不好,我都看不清路了。” “好好好,天亮就换掉。” 他们去厨房一起吃了饭,今晚的时间比之前早,他们待在一起看电视。 电视只是背景音,他们实际在聊天,两个心不在焉的人很快像前几晚一样擦枪走火。 “这里没有我的衣服。”她锤了一下他的肩膀,柔软的手指抓起他的头髮。 “挽挽手下留情。”他嘶了一声,试图解救自己的头髮。 她笑了一声,环著他的脖子,埋头在他颈间。 他垂眸看她,她躺在他的床上,白色t恤可能质量不太好,刚才撕拉一声就从肩颈那破了个口子,那截雪白的脖子落了或深或浅的梅。 但也仅限於此了,他还是知道分寸的,红著眼睛,大手拢好她的衣服,给她盖上被子,声音哑得不行:“挽挽,我上去给你拿衣服。” 唐挽唔了一声,嗓音有点调皮:“帮我拿一件的话,等会儿我换了就可以回去了,拿一套的话,下次可能比较方便。” 梁贺一顿,黑眸像是会吃人一样死死地看著她。 她可不怕,抱著被子翻了个身,美眸微挑:“梁哥选哪个呢?” 他忍无可忍地把人压著,把她不怕死的小嘴再收拾了一遍。 第740章 冷血反派的温柔白月光(10) 他的床从整洁变得凌乱,床单皱巴巴的,她的头髮也是,被揉得一片凌乱。 末了,擦了擦她的唇角,眸色深沉地看著她:“我还没那么坏。” 唐挽张了张刺痛的嘴唇,慢吞吞地噢了一声,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小声道:“钥匙在包里。” “嗯,我出去先锁门,等我一会儿。”薄唇印了印她艷红色的唇,他快速出去。 他帮她拿了一件衣服来,她把被扯破的t恤脱下来,换上刚拿来的。 他俯身靠近她,指腹擦过她的还红著的眼尾,看了她好一会儿。 唐挽有点受不了他专注的眼神,捂了捂脸:“我回去了。” “我送你。” 闷热的夏夜就这么翻过了一页。 第二天,唐挽给凌鈺餵完猫,一回来就正式开始拍摄短视频。 她的帐號已经做好了养號的工作,头像是汤圆的照片,id改成汤圆爱吃饭,主页背景、简介全都一一对標改好。 目前只有一个粉丝,那是梁贺前不久才註册的帐號,id简单粗暴,就叫挽挽的头號粉,唐挽看见一次就笑一次。 三角支架架著手机,打光神器安排上,她按她的节奏,一步步製作猫饭。 处理食材,鲜虾剥壳,鸡胸肉撕成条条……上锅蒸,放凉一些就摆盘,汤圆的猫猫头突然出现,强势入镜,被她的手挡回去,偷偷滴几滴鱼油,最后欣赏汤圆吃饭。 这些都算是她的日常而已,汤圆埋头吃著饭,她偶尔摸摸它的脑袋。 汤圆渴了,在隔壁的瓷碗里吨吨吨地喝水。 唐挽觉得解压极了,镜头和麦都拉近,汤圆知道自己很可爱,抬起圆眼睛看主人一眼,眯眼浅浅地喵一声以示撒娇。 喝了水,继续吃它没吃完的猫饭,喉咙里呼嚕呼嚕的。 汤圆吃完饭后,唐挽拍自己收拾猫餐具,奶白色的碟子、粉色的瓷碗、猫爪勺子、小蒸锅、砧板等,一一洗乾净,收纳起来, 弄完这些,她还得琢磨一下剪辑风格,一点点配字幕、往后世里大火的剪辑风格靠近,还没弄完,一看时间,她该去上班了。 唐挽赶紧出门,一到楼下,就看见梁贺。 他坐在电动车上,对她招招手。她笑著跑过去,上车,抱著他的腰。 这些天都是梁贺送她上班的,所以龙虾店的员工都知道了她有男朋友,连那不要脸的禄哥以及他的小弟们都知道了。 朱老板已经在店里了,坐在收银台后面,手指沾著口水数钱。 看见唐挽时,脸色变黑了一点。知道唐挽有男朋友之后,禄哥都不给小费了,害他每天几乎少收入个五六十块钱。 唐挽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照常上班,没人来结帐的时候,她就抽空想想视频该写一段什么標题。 ———— 汤圆爱吃饭的第一个视频发布出去了,唐挽暂时不看流量怎么样,勤勤恳恳地每天拍视频。 第一个刷到这视频的人看见文案时在想,给猫做饭……怎么一只猫吃饭都有人拍?真够无聊的。 然后想划走的时候,一双入镜的手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纤细如削葱,指甲晶莹剔透,手指秀窄修长,配上肌肤下的淡青色血管和手腕一截凸起的腕骨,浑然天成的精致。 別说手控党,是个人都忍不住將目光多停留一会儿。 然后看著看著,听著这清脆的切南瓜的声音,粉嫩的刀具和砧板相撞的声音,漂亮的手指翻出新鲜虾肉的场面,手指把刀上的肉推下奶白色的锅里…… 不是,这锅怎么是白色的,不过还怪好看的。 继续往下看,掀开锅,那双手戴著可爱的手套,把蒸著的虾肉碟子拿出来,用可爱的勺子把水里的鸡胸肉捞出来,弄碎摆盘了。 捣碎的南瓜和肉在那双漂亮的手中被弄成精致的形状,滴上鱼油放到迫不及待的猫咪面前。 这猫吃饭还怪让人有食慾的,最近吃播的博主还没几个,他们看的吃播也少,多数人还是第一次这样看猫吃播。 然后猫咪吨吨吨地喝水的时候,被主人摸了摸头,还眯著眼仰头衝著镜头喵了一声,萌得人心肝乱颤。 最后收拾餐具,有条不紊,强迫症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只是短短的几分钟,构图美、风格美、声音解压、完美的手和完美的猫猫……说是新人博主谁信啊。 不过一晚上,这条视频就以爆炸式的速度起飞。 “为手留下,莫名看完了整个视频。” “我宣布从现在开始我是汤圆爸爸” “看完视频,失眠党睡了个好觉” “姐姐你是新人吗?告诉我你不是” “姐姐可以和我互关吗?” “为啥你家猫爱喝水?我家的怎么骗都不喝” “谁懂啊家人们,汤圆忙著吃饭,还抽空和主人卖了一下萌” “汤圆:下面我浅浅地喵一句” “啊啊救命,这和自己生的孩子有什么区別” “它好像知道自己很可爱,好像小公主” …… 次日,唐挽拍好第二个视频,等著晚上回来再配文案再发布,暂时放下,照常去上班。 梁贺拿起她的头盔,笑著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挽挽,以后我就仰仗你了。” 唐挽眨眨眼,眼神迷糊地看著他。 他揉揉她的头,掏出手机:“挽挽不知道吗?你火了。” 唐挽眼睛一亮,拿过他的手机看。 刚开始做的时候,最要紧的就是心態要好,別被数据影响,所以她早就关了短视频的消息通知。 在梁贺的手机里一看,距离她发布视频才过十七个小时,她的视频点讚数已经达到八万,评论將近四万,收藏三万五,转发数两万多,而她的粉丝量已经突破一万。 按照平台24小时推流的算法,还有往上涨的可能。 就算唐挽想过可能流量会比较好,也没想过会这么夸张。 梁贺看著她发呆的样子,好笑地捏捏她的鼻尖:“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怎么傻住了?晚上要不要吃一顿大餐犒劳一下自己?” “要。”唐挽雀跃地跳起来,搂住他的脖子。 第741章 冷血反派的温柔白月光(11) 帐號的粉丝量在今晚十二点之前突破了两万大关,完播率等数据仍然在飆升。 借著这个风头,发布第二、第三个视频,热度直涨,这才三天,粉丝数突破四万。她的后台收到了好几十个品牌方的接广邀约。 唐挽睡醒之后抱著汤圆擼了一会儿,点开后台看了看。 hk珠宝设计:“主播你好,有兴趣接首饰商务吗?” 唐挽:“具体什么首饰?” hk珠宝设计:“这边看到您的手部条件特別好,方便的话,下个视频可以戴我们的戒指出镜,我们看到您的数据不错,可以视频报价五千元。” 唐挽:“戒指不方便,我偶尔要戴手套切东西” hk珠宝设计:“好的好的,换成手鐲也没问题的,我们加v详谈。” 唐挽对这个珠宝品牌有点印象,有专门的销售门店,確认是商家本商后,她就和对方谈了这个gg合作,最终的报价是六千元。 抓紧时间再谈了几条,她熟知的猫粮牌子、同市的新鲜的南瓜供应商和肉食供应商,就这么几个,加起来的报价达到了两万元,虽然还不是后世那么夸张的地步,但这个阶段,以她的粉丝体量是达標的。 接太多会適得其反,就暂且先定这么几个,还得开个橱窗。 日子忙忙碌碌,转眼又翻过了几天。 她的自媒体做得好,播放量每期升高。 这天梁贺陪她去快递点拿一批商务合作的猫咪餐具。 包得严严实实的泡沫箱搬回了家,梁贺陪她忙碌了一会儿,清洗碗筷,收拾东西,最后看她戴上品牌方寄来的新饰品,手法熟练地拍视频。 汤圆已经嗷嗷待哺了,围在她脚边蹭来蹭去,被梁贺抱起来,去沙发那边坐著。 拍完今天的,汤圆吃饱了,仰躺在梁贺腿上玩逗猫棒,懒洋洋地挥爪子,全挥在空气里。 唐挽被逗笑了,忍不住拍了个视频,而后靠在梁贺肩膀上,和他道:“我要辞掉龙虾店的工作,朱老板答应可以给我结这些天的工资,我不用去了。” 梁贺扬眉,笑了一下:“那很不错啊,你天天熬得那么晚,对身体不好。” 她抬眼看他:“我那么晚,你不也一样。” 梁贺摇摇头,“我那是习惯了,那对我来说不叫熬夜。” “叫正常作息是吗?” 他原本想点头,忽然瞥见她不善的眼神,连忙咳了咳,把汤圆推到一边去,搂著她的腰,把她抱到腿上。 他柔声道:“挽挽,我知道那么晚睡对身体不好,可我应该是形成习惯了,网上说生物钟和正常人相反而已,习惯了是没问题的。” 唐挽原本还很正常地听著,听到后面绷不住了:“网上,你就听网上的人说吧。” 他还不知道哪里说错了,搂著她哄,她抱起自己的胳膊闹了一会儿,但没生他的气,没多久就被他吻住了嘴唇。 很快沙发罩不能看了,乱糟糟的一团。 梁贺把软成一滩水的女友抱起来,梳了梳她凌乱的头髮,埋进去吸了一口,痒得她不断发笑。 让她笑了一会儿,他拢好她的衣服,想了想,告诉她:“我两年前试著开店,但是失败了,后来就没想过开店,都是自己做,而且自己做的收入也比较满意,挽挽觉得我应该再试试开店吗?” 唐挽睁圆眼睛,扬声道:“那当然,梁哥,这次我陪你一起。” “行。”见她大力支持,梁贺点点头。 她挨到他颈间,嗓音柔婉地道:“开店的话,聘请员工干活,你就不用那么累了,也不用一直是凌晨三四点才睡觉。” 梁贺从思考中回过神,低头看她宛如含著两汪春水的明眸。 她对他眨一下眼睛:“我今晚不用去上班,我去你那,陪你出摊。” 梁贺心软得不行,薄唇的笑意更加柔和,有力的双臂將她抱起来,抱去她的书桌那,挑了个发圈给她扎头髮。 唐挽把化妆镜支起来,从镜子里看他。 他好像很喜欢她的头髮,这几天都热衷於帮她扎头髮,偶尔用发绳,偶尔用夹子。 她则是喜欢他的纹身,但她觉得这样好像不太好,从没表现出来过,而他又很少穿背心,更多的是穿t恤,所以她都看不见完整的纹身。 唐挽去他家帮他打下手,他需要熬汤粉的酱料,准备配菜等。 梁贺哪里捨得她帮他干活,塞给她几盒甜点,让她和他聊聊天就行了。 晚上出摊了,梁贺的顾客是真多,夜市热闹的时候,最热闹的属他这个位置,隔壁偷学手艺的王叔都眼热。 王叔偷偷嘟囔了两句,没人听见。 唐挽一直装盒、放筷子勺子、打包。这会儿老顾客喊唐姐喊得也不客气,嘴上不把门的调侃地喊一句嫂子也是有。 唐挽比梁贺会说话多了,梁贺一干起活来,戴著黑色的口罩低著头,那锋锐的眉骨和深邃的眼睛,看著就不好惹,大多数顾客可不敢和他多说两句,更不敢说自己要多一点那个配菜。 唐挽就不一样了,虽然也戴著口罩,但口罩是白色的,弯著的眉眼像极了皎皎弯月,还会主动问顾客需不需要多放点胡萝卜丝或者海带丝或者別的。 忙碌又充实的一晚过去了,餐卖得很快,都没到一点钟呢,就全部卖完了。 王叔终於熬到这个时候,一骨碌地站起来,笑眯眯地道:“小梁啊,这么快就走了,今天的餐是不是准备得少了?” 梁贺应付了一句,扶著唐挽上车,开车离开了。 唐挽坐在他左边,挽著他的胳膊,懒散地挨在他宽阔的肩膀上:“我知道你为啥不乐意搭理王叔了,他老是关注你干了什么,一晚上不知道偷看了你多少次。” 梁贺:“他只是看著和善,其实不是什么好人,原本他的摊位不在那,他把摊主害走了,那就被他占了。” 次日是唐挽最后一天上门餵猫,市里下了好大的雨,下午两点,她刚从凌鈺的小区出来,路面的积水多得不正常,已经没过她的鞋面。 第742章 冷血反派的温柔白月光(12) 她惊觉不妙,一看新闻,竟然是上游的堤坝塌了,水都往下涌来。 她立刻去地铁站,她这一趟成了今天最后一班正常运行的地铁,她走出去,狂风呼呼地刮,行人都躲到了路边的店里。 一块被吹翻的铁皮哐哐哐地在街上翻滚,砸中一辆等红绿灯的小车,直接把小车捅穿,白车司机无奈地下车,顶著狂风找地方躲雨。 他的车因为水位过高已经开不了了,后面很多车辆也是,只有少些底盘高的车能走。 白车司机找了个杂货铺躲雨,周围都是人,幸好左边的人给他腾了个位置。 “谢了哈,小妹妹。” 唐挽:“不用。” 她在和梁贺打电话,梁贺让她待在原地不要动,他过来接她。 只是她看著越来越黑的天色,和时刻不停的暴雨,给他再打了个电话,蹙眉告诉他:“你先不要出来,雨还很大,积水很高,路上的车都开不了了。” 电话那一头全是小车的鸣笛,还有噼里啪啦的雨声,他声音与之相反的沉稳,“我在路上,没事,我很快过去。” “你先回去,我这边的路走不了的,等人处理好排水你再来。” 他只能答应,放好手机,路边的树却被风颳倒了,砰的一声砸中好几辆小车,路一下子被堵住。 隨著水位越来越高,很多车走不了了,司机纷纷弃车而逃,这条本就不怎么宽敞的路直接被堵死了。 唐挽不知道梁贺那边发生了什么,她目前的位置离城中村有一段距离,是在一个名叫拾梦宠物医院的店门口。 这医院很小,和小型宠物店的店面差不多,两扇玻璃门紧闭著,要不是在暴雨中隱约听见身后的猫叫,她一时都注意不到。 她身边的女子隔著玻璃门逗里面的小狗,嘬嘬嘬,睡著的小狗醒了,更加好动,往笼子上扑。 唐挽避开了一点,靠在墙上看著雨。 玻璃门开了,穿著白色长袖的男子无奈地对女子说:“这位女士,请你別逗它了,布丁刚做了个手术,不宜乱动。” 唐挽听见这个声音,发呆的表情忽然一僵。 她背过身,试图从人群中找到一条路离开这。 那男人的声音这回冲她来了:“挽挽,用得著躲我吗?” 她一顿,回过身看向他。 叶浩阳见到真的是她,忍不住露出笑容:“真的是你,进来喝杯茶吧。” 周围人多,看热闹一样看著他们,唐挽不喜欢,和他走了进去。 叶浩阳原本和她是一个宠物医院的兽医,对唐挽来说,他只是曾经的同事,但是个追过她的同事。 店里面比外面安静多了,一张不算大的茶几旁,他们面对面坐著,叶浩阳把热茶推到她面前,笑著看她:“好久不见,怎么这样看著我?” 唐挽抿了抿唇,看著他衣服上绣著的拾梦宠物医院几个字,低声道:“你不在爱心宠物医院工作了吗?” 她决定跟他进来,也是想问问这个。她虽然有点討厌他,但他在她被刘凝君打骂的时候帮她挡过一巴掌。 该送的谢礼她都送了,这会儿见他穿的是別的宠物医院的工作服,难不成是他因为帮过她,而被刘凝君针对,丟了之前那份工作吗? 叶浩阳点点头:“你走后不久,我就辞职了,现在这家宠物医院是我开的。” 他双眼眷恋一眨不眨地看著她:“挽挽,其实我开这家店,是想请你来我这工作的,但我一直联繫不到你,没想到我们还是很有缘分的。” 唐挽脑袋一懵,双眸发愣地看向他。 他声音更加温和,斟酌地说:“两个多月前的事,已经过去了,我想帮助你开启新的生活,人总要向前看的。” 唐挽放在腿上的手缓缓握起,泛起水光的明眸宛如明镜:“谢谢你,但当时你不也认为,我是故意杀死那只猫的吗?” 叶浩阳皱起眉,眼底带著不赞同,“挽挽,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你该赔给刘女士的,也全都赔了,那只猫不会成为你从事这一行的污点,你放心吧。” 唐挽忽然觉得无力,在他们眼里,她就是故意的,就算不是故意,那只猫也是死在她手里的。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我说过很多次不是我做的,你们都不信我,你也是,既然不信任我,又何必帮我。” 在叶浩阳看来,唐挽赔给刘凝君那么多钱,是心虚了的表现,买刘凝君的原谅。 他心里是这么想,但表面不会表现出来,一见她面色变得苍白,就连忙道:“挽挽,你別乱想,我不是不信你,我要是不信你,会想帮你吗?” 唐挽眼底一片平静,无论他说什么,都再无波动,起身离开:“谢谢你,我先走了。” 叶浩阳连她现在的联繫方式都没要到,著急地拉住她的手腕。 她立刻甩开,赶紧出去了,从人群中穿过,確定他没追过来,这才停下。 天越来越黑了,梁贺给她打了两个电话,听出她声音闷闷的,担心地道:“对不起挽挽,我不能马上接你回来,但是水位在下降了,我很快过去,你再等我一会儿好吗?” 她揪了揪手指,轻声道:“好,梁哥,我很想见你。” 她一看手机,才发现现在已经快六点了。水位在降,雨虽然没有刚才那么大,但还在下。 她垂眸看著雨滴掉进水面,一辆熟悉的电动车停在她的视线里。 她睁圆眼睛,看了那披著雨衣的人一秒,没等他说话,就不管不顾地踩进了水里。 “小心。”梁贺连忙展开雨衣,让她穿上。 她很快弄好,上车抱著他,他没好气地揉了一下她的手指,头一回训她:“怎么莽莽撞撞的?” 唐挽蹭了蹭他的后背,嗓音柔软:“因为想和你快点回去。” 他心一软:“这就回去。” 回到城中村,几乎所有的一楼都被淹了,她被他抱上楼梯。 他浑身都湿透了,但身体是温热的,抱著她的臂膀也令人心安。 她定定地看著他,心尖一下一下地跳动著,不復见到叶浩阳之后的沉闷和委屈,担忧占了上风,“梁哥,你带几套乾的衣服过来,我在这等著你。” 第743章 冷血反派的温柔白月光(13) 梁贺:“你先回家。” “不要,我就站在这等你。” 梁贺一顿,原本要离开的脚步停住,低头看著她。 他不知道她怎么了,但情绪明显和之前不太一样。 他碰了碰她紧抿的唇角,低沉的嗓音轻柔地道:“是我太晚才去接你,生我的气了?” 唐挽禁不住笑了一下,眸子盈盈:“才不是,乱想什么!你快点去,我就在这等你。” “好吧。”梁贺握著她有些湿润的手,让她往上走两个台阶,“我儘快过来。” 说完,他也不管早就湿完的裤腿了,淌著水回到隔壁一楼。 按现在的情况,街上到处都是水,估计处理还要处理好一阵,就算晚上的时候水退了,约莫也没人有心情出来逛夜市,所以今晚是出不了摊了。 今天新买的食材,因为太多了,一部分留在这,一部分带到唐挽那,可以做饭吃。 进水的时候他就全部断了电,冰箱搬到桌子上,以免被水淹坏了,里面装著今天新买的食材,还有家常吃的肉菜。他收拾了两袋,再收拾日常用品,几套衣服和鞋子,大包小包地出门,回唐挽那边。 他们一起上楼,走进家门,换掉湿鞋子。 梁贺带来的东西不多,唐挽正帮著他分类放东西,刚把衣服放进衣柜里,就被他催著去洗澡,不然要感冒了。 唐挽用最快的速度洗澡洗头,换上家居睡衣,从衣柜里挑了一套梁贺的衣服出来,塞到他怀里。 “你也赶紧去洗。” 唐挽准备吹头髮,她头髮长,又要抹护髮精油,吹乾都要十分钟左右。 还在吹头髮的途中,她察觉梁贺已经洗完出来了,於是关了吹风机,拍拍身边的位置。 梁贺顺从地过来她身边坐下,下一秒见到她跪坐起来,单手压了压他的头,帮他吹起头髮。 她就在他身侧,靠得很近,半乾的发尾和蓬鬆的发间仿佛散发著淡淡的香,方才在浴室里一直縈绕的香味此刻也在她身上,叫人口乾舌燥。 “挽挽,我自己来。”他有点受不了,暗暗喘了一口气,试图从她手里拿过吹风机。 吹风机比较小,梁贺连带她的手一起抓住了。 唐挽关掉开关,低头看向他,那双乌黑的美眸湿漉漉的,撞进男人那夹杂著危险的幽邃眼中。 她不由得弯了弯唇角,眸光因为染上笑意而更为柔媚。 她靠近他,轻声道:“梁哥,我弄疼你了?” 他定定地看著她,喉结动了一下,“没有。” 唐挽得逞地把他的手拿开:“那就放手呀,我继续了。” 吹风机的呼呼声覆盖了其余声音,几分钟后,终於关掉开关,而放在梁贺发间的素手下移,按在他肩上,唐挽低下了头,柔软的唇印在他唇角。 梁贺忍无可忍,按著她的后腰,牢牢地按在怀里,凶狠的吻铺天盖地占据了她。 他很久没那么凶残了,都快让她忘了他是个侵略性多强的人。灼热的气息让她脑袋眩晕,混沌成一团。 她不安地动了动,被他抱得更紧。 她只知道自己坐到了他的腿上,本能地攀附著这对她来说十分高大的身躯。 窗外的雨势小了,但天色越来越暗,没有开灯的室內,失控的热切被人为地克制住。 梁贺抬起头,滚烫的薄唇在她微张的红唇边游移,声音沙哑地问:“挽挽,饿不饿?” “有、有点。”她双眸洇红,有些呆滯地看著他。 “那我现在去做饭好不好,乖乖,先放开我吧。” “嗯。”她迷离的目光触及他此刻说著温柔话语,刚才却贪婪吞吃的薄唇,长睫忍不住打颤地垂下。 梁贺给她扣好扣子,拢上衣服,把她抱开。 她快速翻到旁边的床上,用被子裹著自己。 梁贺盯著自己腿上上一小块湿痕看了几秒,再看向床上裹著被子的那一团,深吸一口气,起身去厨房。 他从冰箱里拿出她喜欢吃的鸡腿、牛肉和茄子,打算做个茄子煲,小炒肉,再切几个番茄,做番茄汤。 厨房有猫咪的厨具,也有一套人用的,只是和铁锅不一样,是精致的奶黄色小炒锅,他倒是第一次用。 起锅开火了,唐挽下了床,从后面抱著他。 梁贺单手揉了揉她的手指,想叫她自己去玩一会儿,但又爱极了她这样粘著他,索性什么都不说,茄子煲放下去燜,安静地炒肉。 “好香呀。”唐挽从他身后探头。 梁贺笑道:“很快就好了。” 关火的时候,他夹一块小块的蜂蜜鸡腿肉,吹凉了餵到她嘴边。 “好吃好吃。”她吃了一块还要,他再餵了一块,把其余盛出来。 厨房不大,容不了两个人吃饭,只能端到外面那张较高的桌子上,两张比较高的椅子是配套的。 三菜一汤不久后都端出来了,汤圆都被香迷糊了,绕著他们腿边走来走去。 梁贺没做它的份,唐挽今天也没给它做猫饭,它吃的是猫粮。 唐挽摸摸汤圆的脑袋,把它抱到前不久梁贺给它安装的猫爬架上。 今天似乎有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氛围,让唐挽和梁贺分不开心思关注其他的,每一个眼神里都有对方,勾勾缠缠的丝线编成了一个茧。 一顿晚饭似乎过得格外久,饭后,简单地洗漱,收拾碗筷的活不归唐挽,她很快躲回了床上。 梁贺把碗筷洗好叠好,瓷碗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 唐挽看著手机,今天没有发视频,粉丝们在上一条视频那叫著喊著,嗷嗷待哺。 后台又躺了许多新的私信,要么是品牌方,要么是粉丝私信问她问题。 她往下翻著,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今天好像很多事情都没做,没拍视频,没发视频,没有回覆品牌方,没有给品牌方拍一期推广,还有睡前没有涂补水的面霜。 要不还是先涂吧。 她爬起来,灯却熄灭了一盏。 腰身一紧,她被梁贺抱到怀里,並且身上那张绣著小熊的被子卷到一边去了,救不了她了。 第744章 冷血反派的温柔白月光(14) 炙热的吻从她的耳畔一点点地移到脸颊,再轻触她的唇,让那薄红渲染开,一路红到脖子。 梁贺结实的臂膀一收再收,夹杂著浓烈暗火的黑眸紧锁著她可爱的模样。 太磨人了,唐挽明显受不了,脑袋晕晕乎乎的,手指颤抖地抓住他作乱的大掌,被泪水浸湿的美眸半闔著,失神地看著他。 …… 她声音很小:“我有点怕。” “別怕,乖乖的。”梁贺额头满是薄汗,极力克制著,捧著她的小脸安抚地亲了亲。 …… 不怎么隔音的窗外,似乎传来工作人员疏通下水道的声音,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降低。 哗啦啦,哗啦啦。 “什么声音?” 唐挽迷迷糊糊地抬了抬头,嗓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了。 梁贺把她捞回去抱著,抚著她的后背,“水流的声音,没事的,继续睡吧。” 唐挽困得很,眼睛都没睁开过。 天亮的时候,两个人都没起床,汤圆在床头走来走去,不管怎样叫,他们还是没动静。 汤圆放弃了,跳到猫爬架上看著他们。 两小时后,梁贺动了动,他把怀里香软的女友抱紧了些。 再过一小时,梁贺恋恋不捨地起床。 都这个点了,挽挽可能快要醒了,他先去做饭。 汤圆自己吃了猫粮,走到厨房,在梁贺脚边转来转去,爪子时不时地挠著橱柜的门。 梁贺打开一看,里面叠满了罐罐、冻干和猫条。 他揉揉汤圆的头,笑道:“等你妈妈醒了餵你吧。” 他专心做饭,快中午了,那就煮一锅饭,还有一锅鸡肉煲,清淡的南瓜羹和清炒青菜。 他担心吵醒她,先做前面两道不是动锅铲的。 洗青菜的时候,他身后有踩著拖鞋走路的拖沓声,懒洋洋的。 香甜的气息从后面抱住了他,柔若无骨的双臂环在他腰上。 他让她抱了一会儿,把手擦乾,就把她揽到身前,黑眸里满是柔情:“醒了,南瓜羹快好了,要不要先吃几口?” “等你一起吃。”唐挽抱住他的右手,指尖碰了碰手臂上几道抓痕,“还痛不痛?” 梁贺忍不住笑了一声,“一点都不痛。” 她哼了一声,把小脸贴上去。 他今天难得穿的是背心,昨晚那套衣服已经不能穿了,沾满痕跡。 而此刻她白里透红的小脸靠在他盘踞著青黑色的臂膀上,极具视觉衝击。 梁贺不由得眼神深了深,故意逗她:“挽挽昨晚说的是真的?真的喜欢我的纹身?” 唐挽抬眼瞪他一眼,抿著嘴角不说话。 梁贺笑道:“好吧,我之前还以为你害怕,所以我都故意挡著。” 唐挽小声道:“別人的纹身没有你的好看。” 她说的是实话,那些混混的,他们像白斩鸡一样,撑不起来,健身太过的人满身的肌肉鼓鼓的,纹身看著十分狰狞。 梁贺把她抱起来,她不肯自己走,掛在他身上。 “我还没有力气。” “抓著我倒是挺有劲的。”梁贺单手托著她,被她缠得不行了,低头收拾她。 她慌忙要跑,跑不了。两人腻歪了一阵,梁贺趁机道:“挽挽现在有力气了,不如说说昨晚没说完的事。” 昨晚温存的时候,她意识迷糊地和他提起自己以前是兽医,昨天白天遇见了以前的同事,不太高兴。 但她现在心情超好,被浓浓的安全感包围,之前的事影响不了她,她便像个旁观者一样,说起自己的过往。 梁贺原本勾著的嘴角一点点落下,气息变得危险。 唐挽环著他的脖子,挨在他耳边小声道:“梁哥,报警没有用的,而且……我不想用正常手段报仇。” 梁贺第一时间想到的也不是报警,他眼底一片黑,直直地看著她。 唐挽笑了笑,低声道:“梁哥不用担心我,我很快就收拾她们。” 如果只是报警的话,让对方进去蹲两年又出来了,有什么意思呢。她更喜欢原剧情里梁贺那样的方式。 梁贺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她那么美好,他不明白別人到底是怎么捨得欺负她的,简直是该死…… 他嗓音很沉:“需要我做什么,都儘管说。” 她弯了弯眼尾:“好。” 炒青菜没有炒成,午饭时间都要过了,於是只吃了鸡肉煲和南瓜羹。 “今晚要去出摊吗?” 梁贺:“不出,陪著你。” 唐挽扬起嘴角,眼睛亮亮的。 她今天必须要更新短视频了,粉丝们喊翻天了都。 梁贺帮她打下手,递麦,调机位。 这种视频熟练了就不用剪辑很久,唐挽了半小时,把文案配上,发了出去。 她关上电脑,往后一倒。梁贺稳稳地接著她,揉了揉她的头髮。 “梁哥今晚要回去吗?”唐挽仰头看著他,眨了眨眼,“要是回去的话,我不会留你的。” 要回去自己住吗?他当然不想,沾上她像是沾了毒一样,心里的喜欢满到溢出来。 唐挽也不想他离开,他住的房子太黑了,只有厨房採光不错,可他又不能住在厨房。 他们顺其自然地同居了,梁贺把一部分东西搬过来,那间屋子的租期没有到,提前去退租也不行。 梁贺把门锁上,回身牵著唐挽的手,柔声道:“挽挽,后天和我去看看店面吧。” “你找好店了!” “对,但只是看看,那是个三层小楼,离夜市还算近,屋主说可以只租一层楼,租金定的很离谱,我后天把价格压一压。” ———— 要说同居之后有什么不同,那就是一张床要躺两个人,床单总是湿掉,经常要换。 家务活唐挽不用做了,都由梁贺包揽。 梁贺上交了银行卡,唐挽没查过有多少。 床上属於汤圆的位置已经大大缩小,梁贺身高腿长,它常常要跳来跳去,才找得到一个舒服的位置睡觉。 不过它最近更喜欢睡在唐挽头上,趴在枕头上,肚皮或者背部挨著她,毛茸茸的一团,又热乎乎的,能把她热醒。 梁贺不给它睡唐挽头上,它就睡在他头上。 第745章 冷血反派的温柔白月光(15) 夜里,梁贺把汤圆从头上抱下来,举著它看了一会儿。 汤圆蹬了蹬腿,愤怒地喵了一声。 唐挽听见动静,半梦半醒地把它捞过去,抱在怀里。 汤圆的叫声变得甜腻,咪呜咪呜。 唐挽吸了它一口,登时睡意散了一半,睁了眼嫌弃地道:“明天就给你洗澡。” 汤圆浑然不知主人喜欢的香香的味道已经没有了,它只是很舒服地在主人怀里呼嚕呼嚕地踩奶。 梁贺眼皮一跳,把它抱到自己这,摸摸它的头,挠著它的下巴,终於把它哄睡了。 唐挽靠过去,抱著梁贺的腰,娇甜的嗓音说著:“我们明天得给它洗澡。” 梁贺拍拍她的后背,“知道了,快睡。” 次日,吃完早餐,唐挽准备好汤圆洗澡要用的用品,梁贺把汤圆从猫爬架上抱下来。 给它洗澡是个艰巨的任务,倒不是说它有多不乖,而是它频繁地抖水,身上湿一下就抖一下,把他们溅得浑身湿透。 汤圆还会发出可怜兮兮的,令人心疼的叫声,直到发觉主人不为所动之后,就站起来挠玻璃门。 唐挽在门外看见,它黑黑的爪子在玻璃上擦啊擦啊,圆溜溜的眼睛还一本正经。 唐挽没忍住笑出声,抓起手机拍了个视频。 “该洗手了知道吗?看你手黑得呀……” 这一条视频是她发布的第一条不是做猫饭的视频,只有短短十几秒,但点讚播放非常高,完播率能达到百分之九十多。 唐挽也有些意外,她还涨粉了好几万。 目前她是平台的头部萌宠博主,不少人模仿她,这个赛道有大量博主涌入,后来的人再想进入,恐怕就要另闢蹊径了。 ——— 关於店面的事已经谈好,就在夜市比较老的一栋楼,但隔壁有新开的民宿,又是很多人下夜班的必经之路,客流量不会太差。 正是看准了这一点,屋主桂大叔才敢定高价的,嚇退了好几个打算开店的摊主。 唐挽和梁贺去谈价的时候,桂震一脸爱租不租:“我愿意只租一层楼,已经很实惠了,原本我可是要三层一起出租的。” 梁贺:“三层一起租,桂叔恐怕再等个三五年都租不出去。” 桂震被说中,哼了一声,他之前就是三层租,定价更高,就是等了两年了都没人租。 他看这些小摊贩也不算穷啊,明明一晚挣那么多,怎么会拿不出钱租个店呢? 他们就是抠的,目光短浅,开店可比摆摊舒服。 桂震抽著烟,瞧著唐挽和梁贺。 他们穿的很普通,也不知道能拿出多少钱。 唐挽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神情为难,轻声道:“桂老板,您看您家大业大,两孩子都考中了清北,都要接您去京市享福了,能不能体谅一下我们这些没什么本事的小百姓,再便宜一点吧。” 桂震登时舒展了眉头,他可算不上什么老板,被这一声称呼叫得通体舒畅。 家里孩子爭气,不过不是他的功劳,他家那婆娘怂恿孩子不要认他,幸好他不坚持不离婚,这才能有机会跟著去京市住。 正是因为要去京市了,以后都不回来了,他才急著出手这套楼。 能卖出去最好,但就是卖不出去,才改成租。 “你这女孩子讲话中听,我啊不是没感情的人,这样吧,比市面价贵一百,一月五千二。” 好的地段租金才敢上五千,还是比市面高了,他们最终把价格谈到了四千九,桂震到最后不太乐意,但唐挽说话好听,不像梁贺那么冲,桂震爱听,也就签了合同。 目前的店面进入装修阶段,他们时不时地去监工。 梁贺不是第一次感受到会说话的重要性,但这不妨碍他认为唐挽很厉害。 他自己是不会对別人讲好听的话的,客人点什么就做什么。 他可从不主动揽客,埋头备餐就行,以至於顾客都不敢对他说多加一点什么配菜。 他能有一批稳定的客源,都是仰赖大家对他厨艺的认可,没有一点是口才的功劳。 他夸了她好多次,唐挽刚刚拍完视频,捂了捂脸:“梁哥,你说一遍就够了,再说我就害羞了。” 她翻起他的银行卡,对他眨一下眼睛:“装修成本和人工成本都不能省,装修的时候,就轮到梁哥你出马了。” 梁贺点头,“我知道,保证不给他们机会给我用什么劣质的材料。” 唐挽想了想:“我听你说,昨天工人师傅骗你去一家瓷砖店买瓷砖?” “对。” 唐挽:“人家店应该是正常的店,只是工人介绍过去,店老板给他们一点回扣,梁哥,你今天和工人师傅去看看吧,挑材质好的,浅色的。” 梁贺能唬住那些老油条师傅,但同时还是要给点好处的,免得师傅捞不到一点油水,暗地里还给他们使坏。 出社会之后就知道了,社会和人心都是很复杂的。 “好。”梁贺出门去了,还要买今晚出摊的食材。 装修没那么快好,还要保持原状。 梁贺不准唐挽跟他去出摊了,晚上做好了饭他再出门,让她吃了晚饭就睡觉。 转眼一个月过去,唐挽算完自己的收入,震惊到沉默了好久。 她这个月接了十个广,单条报价八千元,光是gg商给的就有八万。 她的粉丝越来越多,播放量数据好看,报价只会越来越高。 唐挽对梁贺道:“梁哥,如果你缺钱了,不,如果你不想工作了,可以求我养你。” 梁贺:…… 他磨了磨牙,“我怎么会让女朋友养我。” 唐挽哼了哼,“我只是说如果嘛。” 梁贺展眉,看著她娇俏的笑脸,“行啊,到时候我求挽挽养我。” “你现在也是,不能熬得太晚,昨天就是,都两点多了,你才上床睡觉,別以为我不知道。” 梁贺:“我昨晚吵醒你了?” 唐挽戳了一下他的额头:“重点不是这个,是你怎么回来得那么晚。” 梁贺咳了咳:“以前我都是三四点才收摊,五点才睡觉。” 第746章 冷血反派的温柔白月光(16) “那是不良作息。” 梁贺自从出来自己过日子之后就没人管过他,也討厌別人管他,但他对她却甘之如飴,连声答应:“我以后不这样了。” 唐挽满意了,勾起嘴角,梁贺凑过来亲了亲她的小脸,柔声道:“我现在去店里,半小时后回来。” 唐挽点头,打开电脑剪辑视频。 客厅角落里堆满了品牌方寄来的样品,多数已经取了出来,空的快递盒有很多,梁贺整理了,拿下去丟掉。 唐挽正专心剪视频,汤圆走了过来,趴在键盘上。 她把汤圆抱到腿上,点点它可爱的鼻子:“妈妈在工作,等会儿再陪你玩。” 一直沉默的099突然有了动静:【宿主,您吩咐我的事有著落了。】 唐挽一顿,她在想怎么报復刘凝君等人的时候,想起来原剧情里一笔带过的一对姓陆的兄弟。 他们据说是一家诈骗团伙里最厉害的两个,各自战功累累,都有俊秀的外表和甜蜜的口舌,在北方的时候,他们引诱一家富豪三口人一起加入了团伙,还在寧阳市骗走富婆千万身家。 后来被警察追捕,他们秉承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不怕死地逃到临江市这个公安系统数一数二的地方。 这里的有钱人多,他们在这骗了好几个人,骗够了钱,转头又逃了。 唐挽盯上了他们两个,於是交代099帮她看著,他们一来临江市就告诉她。 唐挽把汤圆放到地上,靠在椅背上笑了笑。 陆家兄弟很聪明,他们想要不被警察抓到的话,一开始就寻找临江市的地头蛇,在他们身边混著,不巧的是,刘凝君就是地头蛇之一。 唐挽让099编辑一条信息发给他们其中一人。 “以刘凝君公司的ip地址发出去。”她想了想,“简讯的內容,就写……【建设银行】您好,我行於1月1日预授给您9999000元,综合贷款於5月1日到期,您已逾期,请儘快归还,否则追究法律责任,后果自负。” “今天他应该不会理,明天你再给他发另一条。【农业银行】您好,由於政策放宽,您在我行可办理9998000元备用金,周期5年隨用隨还,如有需要请及时回復 回1查利率 回2办理 拒收请回復r” “之后你再找几条別的骗人的简讯轰炸他,能让他注意到刘凝君就行。” 099照做。 在酒店躺尸的陆文勛看见简讯的那一刻,面无表情地扫一眼,嗤了一声。 诈骗简讯发到诈骗高手这,笑死他了。 唐挽也不指望他第一时间就很在意,但她猜最多五天,陆文勛就会查到这些简讯来自同一个地址,刘凝君也就进入他的视野。 刘凝君手里不乾净,敛財巨富,一方地头蛇,既能帮助他们隱藏,又能骗钱,会是他们中意的目標。 ———— 梁贺的店装修完,配置上餐桌椅。在这种夜市,环境不需要高档,按照普通店的配置来就行,桌子都是朴素的方桌,椅子是靠背的木椅,桌子都是靠墙放,中间留过道。 通完风,正式开张剪彩。 梁贺还在摆摊的时候就支了个牌子,告诉顾客们新店的位置,客源全引到了这。 “开张三天內,餐品一律打八折,买二送一,欢迎新老顾客进店品尝。”唐挽站在门侧,刚放了礼,头髮上还沾著一片闪亮的金色亮片,笑眯眯地迎接客人。 几个眼熟的小伙子最先进来占了一张四人桌,好些新老面孔涌进来。 后厨和服务员都有些忙不过来了,唐挽和梁贺猜到会很多人,店里坐满是正常的,但没想到其余人见没位置,直接点餐说打包带走。 唐挽把梁贺拉到一边,悄悄说:“餐准备有那么多吗?” 梁贺沉吟道:“目前的人还是能供应的,我看能撑三个小时。” “先等两小时,再看看需不需要再做。” 梁贺摘掉她头上的亮片,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说不了太多话,他们继续忙起来。 不少人对梁贺道:“梁哥,你都摆摊多少年了,早该开店了,你的手艺不开店很可惜。” 梁贺道了声谢,他们也习惯了梁贺话少,放弃和他说话,转而对唐挽嘻嘻地笑:“一定是唐姐心疼梁哥了,说动了梁哥开店。” 唐挽比梁贺会说话得多,眉眼一弯,清甜的嗓音对他们道:“那也少不了你们的支持啊,没有你们,那都指望不上开店,你们说是吧?” “哪有哪有。”几个大小伙子嘿嘿笑起来。 继续忙活,两小时过去,唐挽拦了一桌试图逃单的,现金支付的人很多,来柜檯这付,唐挽数钱都快手软了。 涌入的顾客消停一些了,梁贺估摸著,熬了三大锅的汤底,和五锅套饭的肉菜素菜。 后厨有三个师傅,配餐出餐还算忙得过来。 店里开著凉爽的空调,客人们可以慢慢吃。 唐挽和梁贺坐在柜檯那,她刚更新了自己今天的短视频,没多久,她忽然听见熟悉的喵喵叫。 唐挽迟疑地转头看梁贺:“梁哥,你在看我更新的视频吗?” 梁贺摇头,指了指几个顾客。 他们一边吃饭,一边看著手机,津津有味,脸上带著莫名的姨母笑。 他们有些相互认识,有些则不认识,说著:“你也在看这个啊,我和你说,看汤圆妈做猫饭一定要把音量调大,对耳朵和眼睛都很友好。” “这用你说啊,我都是老粉了。” “你id哪个?互关一下。” “就是这个,我每次评论都有上万赞,这个就是我,汤圆爸爸。” “原来这就是你,我每次看到都觉得你好不要脸,我才是汤圆爸爸。” 唐挽默默地扶了扶额,瞥梁贺一眼。 他没什么反应,但笑了一声,含笑的黑眸探究地看著唐挽,深深地看著的时候,仿佛点缀了星辰:“网上有好多汤圆爸爸,但挽挽的头號粉只有一个,挽挽说是吧?” 第747章 冷血反派的温柔白月光(17) 唐挽转开头,小声道:“確实只有一个。” 她不理他了,抬头对走进来的新顾客说欢迎光临,然后赶梁贺去厨房。 开张三天,不仅是老顾客爱来,还积累了不少新顾客。 大热天的,大家就喜欢坐在有空调的店里吃饭,更別说饭菜好吃,价格实惠的店里了。 饭店的营业时间渐渐变长,从早上九点,开到凌晨两点,赚到了钱,能请更多的人手。 梁贺是个严格的老板,请的后厨、服务员还有收银员乃至清洁人员,他都是一一面试,必须要亲自確认过他们的品行,他才放心聘用。 同时他还是个大方的老板,开的工资比別的饭店工资高。 店里卖得最好的还是汤粉,汤底配方只有梁贺一个人知道,每天都是店还没开张的时候,他早早地到店里熬,但又怕放久了变味,他一天要分成三次熬汤。 其余的套饭、炒粉,他做不了那么多,都是交给厨师们做,他们经验丰富,厨艺很好。 梁贺的作息规律了许多,日子甚至变得有些清閒,所以经常买食材回来研製新品。 而唐挽的短视频粉丝量仍然在这一赛道一骑绝尘,正式突破五十万,以每天一万多粉的恐怖速度飞涨。 她已经是平台的签约博主,但到目前都没开过直播,一直有合作的猫粮品牌方不断催促:“汤圆妈妈,都五十万粉了,还不做一期粉丝专场的直播吗?” 唐挽婉拒了,她目前想帮梁贺也开一个帐號,他现在有空了,不如进入做饭博主的赛道。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梁贺听了她的打算,表示赞同。 现在短视频的时代红利已经显现,用挽挽的话来说,拍来玩玩也是可以的。 他另开了一个帐號,想名字的时候,唐挽举手提议:“叫梁大厨日记,怎么样?” 梁贺一顿,否决了:“不怎么样,我要叫这个。” 唐挽凑过去一看,脸红了红,抢起手机来。 梁贺把手抬高,把她按下来,好笑地咬一口她染上薄红的小脸:“怕什么?网上又没人知道我们是谁。” 在唐挽的坚持加撒娇下,梁贺终究是抵挡不过她羞怯的眼睛,最终名字定为ww的御用厨师。 这个帐號发布了几条视频,梁贺是抱著拍来玩玩的打算,並没怎么琢磨机位,剪辑手法也不高超,就是单纯的从洗菜切菜拍起,拍到热腾腾的菜出锅,端上铺著橙格桌布的餐桌上,摆上两副碗筷,就结束了。 但唐挽每次都看得津津有味,晚上笑眯眯地窝在梁贺怀里,:“这个赛道已经很多博主,但梁哥你很有特色,完全可以杀出一条血路,当然,只是单纯分享一下日常也是可以的,不需要真的做出成绩。” 梁贺听著,疑惑地挑了挑眉:“我怎么就很有特色了?” 唐挽翻个身,把放著视频的平板侧过来给他看,嗓音娇俏地说著:“你都没看自己的视频是不是?你看他们说什么,说你手好看,手好绝,想舔你的手。” 梁贺眼皮一跳,看了几条弹幕。 “这双手竟然用来做饭??改行做手模好不好?” “第一次看见用手擦边的美食博主,真小眾,粉了粉了” 梁贺把平板推开,俊脸黑了两个度,黑眸定定地看著她,在她含笑的唇边危险地巡视:“挽挽也是这么觉得的吗?” 唐挽亮晶晶的美眸眨了一下,嗓音很甜:“没有呀,但我赞同他们说你手好看。” 梁贺笑了一声,单手捧住她的脸,没什么动作,只是看著她。 她有些疑惑,他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从掌心里传出,和她相贴,她忍不住用脸蹭了蹭他的掌心,被那散布的茧弄得很痒,眸子弯成了月牙,盈盈地望著他。 梁贺不由得喉结动了动,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睛,往下移,轻碰她的红唇,柔声道:“我原本不觉得我的手有多好看,但它捧著你的脸的时候,挺好看的。” 唐挽眼睫颤了颤,很快被他吻住唇瓣,只能溢出一点破碎的声音。 次日,梁贺第一次认真翻了翻评论区。 只不过几天而已,其中一个他说了两句话的视频小火,他已经有了三千的粉丝。 评论区有些说要舔手,有些则是在骂他。 “剪辑稀烂,没什么好看的” “妈的,简直有毒,我竟然拖了十次进度条,听这个男人说话,(流泪)(流泪)” “(黑人问號)又一个抄袭汤圆妈的,拉黑处理” “就是,汤圆妈火了之后,好多博主抄她,抄厨房背景,抄拍摄剪辑手法,生怕別人看不出来一样。” “楼里別乱说话,汤圆妈妈的拍摄剪辑都高超多了,这博主抄了个厨房布置。” “有一说一,他切瓜的刀功超级好,我看了好多遍,还有他做的菜看起来好好吃。” “確实,跟著他的配方做了一遍,真的好吃,值得关注一下” 梁贺只是笑了笑,上传今天新拍的视频之后,就继续琢磨自己的新菜了。 ———— 陆家兄弟这里,他们已经把目光瞄准了刘凝君,已经调查完她,布局好几天了。 他们秉承一个原则,那就是耐心,做戏做全套。 刘凝君这个女人吧,是个狠角色,但她有个值得关注的点,那就是她是自己老公的舔狗一枚,深爱老公,而老公也是个狠茬,不怵她,热衷於流连夜店。 要说这样的女人,他们对付起来有千百种方法。 怎样捞一笔大的,也有了成算。 哥哥陆兆丰对弟弟陆文勛说:“辛苦你牺牲色相了。” 陆文勛懒洋洋地比了个六的手势:“我占六成。” “没问题。” 没几天,陆文勛就以文淞的名字、投资者的身份成功接近了刘凝君。 大龄女士在丈夫那无法得到想要的情绪价值,帅气多金的男士完全把自己打造成她心目中完美的、最符合她口味的人设,再施展一点风雪月的浪漫,给她一点受人追捧的满足感,欲擒故纵若有若无地勾著。 第748章 冷血反派的温柔白月光(18) 陆文勛出手大方,捨得给目標钱。 刘凝君和他看对眼,搞起曖昧之后,他零零散散投入了將近百万给她,当然,这些钱是从团伙里面取的。 用陆家兄弟的话来说就是,他们投入一百万,就要拿到一千万,投入两百万,就要拿到目標的全部身家。 刘凝君被出手阔绰的曖昧对象哄得心怒放,体会到了从没得到过的感受,也乐意给他也买点奢侈品。 陆文勛是搞投资的,分析银行產品和股市那是信手拈来,侃侃而谈。 刘凝君在两个月內眼睁睁地看著他赚了三百万,心底里的怀疑渐渐散去。 发现她有软化的痕跡,陆文勛约她吃饭。 他倾身,细心地撩开她的髮丝,为她戴上珍珠项链,优雅的唇勾著笑容:“凝君信我,我自己不也在投吗?你跟著我投就对了。” 唐挽一直有关注他们的动向,看见刘凝君一脚踏进地下情人的圈套,然后短时间赚了大钱。 不得不说这些线下诈骗的人真的很耐心,他们可以不惜费几年的时间,套取目標的家產,而陆家兄弟,手段高超,的时间更少。 而在唐挽意料之中的是,一直不要脸缠在刘凝君身边吸血的吴萌,见到表姐竟然用小钱赚大钱,不由得动了心思。 她的小心思唐挽能猜到一大半,比如她身家不多,每月只有几千的工资,身上唯一值钱的就是从唐挽那弄到的那套房,流动资產不多,如果能用这些流动的资金翻倍地赚,她也可以变得很有钱。 这时她不由得嫉妒起刘凝君,都是亲戚,怎么刘凝君能那么好命,在大城市当富婆,还能遇到愿意带她投资的外地富豪大佬。 吴萌悄悄打听陆文勛,以她那臭水沟的老鼠一样的偷窥本事,发现了刘凝君和他见不得光的关係。 她顿时震惊不已,同时底气大增。 这天,她在刘凝君和陆文勛相约餐厅的时候出现。 趁著陆文勛去卫生间的中途,她坐到卡座里,刘凝君的面前。 刘凝君原本笑意吟吟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起来,那不是你能坐的地方。” 吴萌撩了撩头髮,底气很足地问:“表姐,你真不能带我一起赚钱吗?” 刘凝君轻蔑地道:“你能拿出多少本金?要我提醒你多少遍,你那点可怜的钱,都是我施捨你的,连起步资金都凑不齐,你怎么投资?” 吴萌咬了咬唇:“我能拿出十万。” 刘凝君眼皮都不抬:“滚。” 文淞是带她投资,她和文淞之间,要默契有默契,要情调有情调,插个別人进来,简直破坏气氛。 吴萌冷笑:“表姐还是不答应我的话,我可就將你和文先生的事告诉表姐夫了。” 刘凝君脸一僵,面色变得青黑。 刘凝君快要发飆的时候,陆文勛適时出现,节骨分明的大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弯腰在她耳边,嗓音温柔地哄著她:“別生气,我来处理。” 这个叫吴萌的女人,在第一次和刘凝君提起想跟著他们一起投资的时候,他和陆兆丰就注意到她了。 所以也是故意露馅,让吴萌发现他和刘凝君关係的。 让吴萌自认拿捏住他们,警惕心只会比刘凝君还低,多投钱是一定的。 不然以陆兆丰料理后续的本事,哪轮到別人发现。 骗多一个人是好事,就算这个女人资產少得可怜,但市中心那套房,抵押出去也值三百万呢。 他们这边的卡座在角落里,一片幽静,殊不知,唐挽和梁贺就坐在不远处的位置。 唐挽虽然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但面板上有,她看得津津有味。 吴萌也就那点眼界,贪婪的胃口匹配著並不高的智商,比刘凝君还好骗。 唐挽不再注意他们,专心和梁贺吃饭。 梁贺最近琢磨出了几道新菜,放在店里卖得不错。 饭店的收益很高,拋去成本,比他摆摊高个三倍有余。 而短视频方面,他的粉丝在激增。 唐挽边吃饭边看他的视频,一直笑,梁贺给她夹菜,叮嘱道:“好好吃饭。” “嗯嗯。” 唐挽撑著下巴看著他,目光落在他淡色的薄唇和性感的喉结上,勾著唇道:“梁哥,你有没有发现网友很喜欢听你说话?” 梁贺:“不太了解。” “你有说话的几条视频赞收是最高的,他们说你声音超级好听,以后拍视频可以多说话。” 梁贺意味不明地哼了哼,“我觉得他们在意的地方怪怪的。” 他粉丝已经有三万,有些是因为喜欢看他做饭,有些则是关注別的地方,又是手又是声音的。 梁贺还有点委屈,黑眸看著她:“评论区甚至有人不要脸地喊我老公,谁是他们老公,我上次回了他们一句滚,他们反而更兴奋了。” 唐挽笑得直不起腰,眼眸弯弯:“你每天做两人的饭菜,他们其实都看得出你有女朋友,说不定是逗你呢,你下条视频里可以叫他们不要乱说,也可以让我说说话。” “我明白了。”梁贺现在不管这个,把注意力放回吃饭上,这家餐厅还是第一次来,这几道菜都不错。 梁贺是专业人士,吃一口,基本就能知道菜里面放了什么调料,他决定把这几道菜的配方都记下来,回去琢磨用量。 晚上在家做晚饭,梁贺拍了个做饭视频,燉了个茄子煲,番茄汤,还有白灼虾。 唐挽刚剪了视频上传完,伸个懒腰。 汤圆在她脚边走来走去,唐挽知道它想吃猫条了,去厨房橱柜里拿一条餵它。 它吃得呼嚕呼嚕,吃一口,就依恋地蹭她。 唐挽点点它的鼻子:“小撒娇精。” 餵完它,她帮著梁贺调了几个机位,梁贺洗了洗手,道:“挽挽,我想吃西瓜。” 他每天给她做饭,著实是辛苦了,唐挽挨在他身边甜甜地应声,快速从冰箱里拿出西瓜,切了一块餵到他嘴边:“不要吃太多,等会儿要吃晚饭了。” 梁贺眉眼舒展:“好。” 第749章 冷血反派的温柔白月光(19) 两人一起吃了一顿美味的晚饭,饭后,唐挽自告奋勇地举手:“梁哥,我帮你剪今天的视频,他们不是总说你剪辑很烂吗?这次看他们怎么说烂。” 梁贺哪有不答应的道理,他不擅长剪辑,也不太想时间学,有那时间他更想研究新菜。 唐挽剪辑有自己的风格,她喜欢剪出节奏感,每换镜头都不加转场特效,追求卡点节奏的线性感,配的字幕要有键盘音效,一个字一个字噠噠噠弹出来。 发觉最后面的视频里有他俩的声音,还有汤圆甜腻的叫声,听著可有爱了。她给剪了进去,最后的一幕是照常的,餐桌摆上饭菜的一幕。 总体而言,视频风格从混乱无序变成了舒適解压的轻鬆风格。 搞定,让梁贺发了出去。 当晚,视频引发了很大的爭议。 唐挽和梁贺暂时没注意到,他们开著电动车去店里面了。 从饭店转回来,去兜风一圈,回来正好是晚上十点。 深夜,不知道是谁先开始撩拨,战场从床上到浴室,洒打开,淅淅沥沥的水声被狭小的空间罩住。 结束过后,唐挽没穿鞋,又不肯踩在地上,白嫩的脚就踩在他的脚背上,谁叫他没给她穿鞋的。 两条似雪的胳膊散落著星星点点的红痕,环著梁贺的脖子,让他托著她。 洒的水从头顶落下来,水汽氤氳,温热舒適,让人昏昏欲睡。 从浴室出来,梁贺把她包成一个雪白的糰子,放在床上,把长发擦乾一点,就熟练地给她吹头髮。 唐挽趴到床上,快要睡著的时候,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隨后是啪嗒一声,灯关了,她被梁贺捞到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拍著后背。 她莫名就不困了,探过身子去摸手机。 梁贺拦截住她,沙哑的嗓音带著慢条斯理的语调:“不准玩,睡觉了。” “哼。”唐挽趴到他身上,那散发著香味的髮丝落在她脸侧,也落在梁贺的脸上。 梁贺被迷人的香气包围著,轻轻把她的髮丝拢到一侧,含笑的黑眸看著她:“刚才不是很困吗?快睡吧。” 她用水光瀲瀲的眸子控诉他:“你没给我穿衣服。” 梁贺唔了一声,“挽挽要穿吗?那就穿那条红色吊带吧。” “嗯嗯。”她弯起眉眼,点两下头。 梁贺被可爱到,心里的喜欢汩汩地冒出来,语气放得更柔软:“等我一下。” 他起身,从衣柜里拿衣服,转头一看,就看见她已经拿到手机,背对著他,侧躺著玩起来。 梁贺勾了勾唇,回床上,从后面抱著她,看她刷视频。 结实有力的手臂横在她腰上,手掌慢慢地摩挲著那片细腻滑嫩的肌肤,男人带著几分慵懒的嗓音此刻认真地说著:“挽挽,我之前不是说想买车吗?”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唐挽听他讲,“对啊,你现在就要买吗?” 他们都不出远门,去最远的地方就是去市中心,偶尔逛街吃饭什么的。 梁贺:“还是得有一辆车。” 他们现在有钱了,不算唐挽那份,光是他这边,如果短视频接广接多点,加上店里面的,一个月的收入就不下十万。 梁贺揉揉她的腰,轻声道:“我们买好一点的车,不要两三万那种。” “好呀,我觉得目前收入稳定了,还在继续涨,买辆好点的车也好。” 他们慢慢说著,后半夜都困了,声音渐渐小下去,只剩均匀的呼吸声。 ———— 第二天,梁贺先起来了,他要去店里熬汤。 做好早饭之后,他回床边,俯身吻了吻唐挽的额头,出门起了。 两小时后,唐挽伸个懒腰,躺在床上刷起视频。 她刷到了自己昨天更新的视频,赞收达到了惊人的三十万。 她粉丝一直在涨,黑粉也在变多,友好的评论里夹杂几条戾气的评论。 “没见过这么金贵的猫,顿顿猫饭,我家的隨便给点剩菜剩饭都能养活” “还以为是什么很名贵的品种,(擦汗)就一银渐层” 唐挽没理他们,继续刷视频,不料下一条就是梁贺昨天的视频。 这可是她剪的,流量竟然出奇的高,赞收比以前翻了三倍这样。 唐挽一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饶有兴致地看著。 视频整体效果看起来很不错,流畅,观赏性高,菜也是色香味俱全。 梁贺出镜的手还很有閒情,转了两下菜刀,看著很危险,但他做得很熟练,配上修长好看的手指,让人忍不住反覆拖进度条回去看。 鋥亮的菜刀下一刻就突然砍进砧板里,乾脆利落得让人脖子一凉。 昨晚唐挽犹豫要不要把这一段剪进来,但想著还算符合解压主题,所以没刪掉,用一段舒缓的背景音,看著不会那么冷冰冰的,现在看来,效果很不错。 最后再来情侣之间隨便两句话,弹幕上喊老公的果然少了很多。 短短几分钟的视频很快看完,她点开评论区。 “不是,博主你也养猫啊?怎么从来不见小猫出镜” “请团队了是吧?明显不是w你剪辑的!你自己要能剪出这效果,我直播吃|翔!” “我不管你请没请团队,反正好看就行,视频质量很高” “来了来了,又抄了,这剪辑手法不就是汤圆妈妈的手法吗?博主你有种吭声” “御厨你这期视频质量太高了!我赞一百个!” 梁贺的黑粉好像比她还多一样,不过点进这些戾气重的人的主页,唐挽就明白了。 这群人都是男的,到处找存在感呢。 不管怎样,收穫还是好的,梁贺涨粉也很快,后台源源不断地接到一些品牌方合作。 他们不乱接广,都得拿回来试试,觉得好用才能接,免得自砸口碑。 下午唐挽和梁贺都没拍视频,他们一起去了市中心的4s店看车。 他们都看中了好几款,目前还在纠结,决定回去先商量几天。 约莫十天后,他们再度踏进4s店,眼熟的男销售笑容满面地迎接他们。 唐挽坐进一辆白色的奥迪里,一抬头,却看见吴萌和陆文勛从门口走进来。 她挑了挑眉,玩味地看著陆文勛温柔体贴的笑容,还有吴萌娇羞的神態。 第750章 冷血反派的温柔白月光(20) 这些个骗子,这么豁的出去,对付女人那么喜欢骗心。 这才几天,吴萌就被陆文勛拿捏住了,而且明知道陆文勛是刘凝君的地下情人。 不过这也不白费唐挽引他们到她们身边。 唐挽收回目光,在车里面观察车內布置,过后下车,让梁贺也试试。 要看的不止这一辆,还有另外两辆。 男销售领著他们走,服务周到。 他们看的车,价位在二十万到五十万不等,最后唐挽最满意的还是那辆四十多万的奥迪,梁贺则是听她的,他觉得这辆车的车型正好,不笨重,女士也能驾驭,外观看著也好看。 男销售笑容满面:“唐小姐和梁先生眼光真的很好……” 他巴拉巴拉几句,唐挽笑著点了点头,看中了可以谈谈价:“我们不算著急著买,还是要看看价位合不合適,四十七万还是太高了点。” 男销售:“两位这边请,我和你们详说。” 唐挽单手挽著梁贺的手臂,正要过去,吴萌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带著几分困惑:“唐挽?” 唐挽淡淡地瞥过去一眼,就见到杏色衬衫加黑色波点裙的吴萌在侧前方,眼神古怪地看著她。 见真是唐挽,吴萌扯起一个笑脸,走近来:“真是你啊,我以为看错了,好久不见啊。” 唐挽点了点头,没什么交谈的心思。 无论是吴萌还是刘凝君,她们被陆文勛骗得死死的,没那个心思分给她。 况且她和吴萌在医院的时候就撕破了脸,她是没想到吴萌这会儿能腆著脸过来搭话。 此刻吴萌只是觉得十分难以置信,唐挽竟然会出现在4s店,一副在看车的架势。 看车,这是要买车?她买得起吗? 吴萌盯著梁贺看了两眼,觉得是个很高的帅哥,唐挽不会就是谈了这么个男朋友,所以有钱了吧? 吴萌不想让唐挽走开,陪著笑脸接著说:“挽挽,这位是谁啊?不介绍一下吗?” “这是我男朋友,姓梁。”唐挽唇边勾起一抹浅笑,眉眼弯起来,但奇异地不显得温和,反而是淬满了凌凌的冷光,叫人不敢直视,“你別叫我挽挽,你这么叫,我觉得很噁心。” 吴萌表情僵住。 她和唐挽在宠物医院的时候,本来就不算太熟,那件事她污衊唐挽,也算是撕破了脸,后来唐挽向刘凝君妥协,像是抽乾了精气神,面对她也没有什么气性了。 才过去几个月,唐挽就缓了过来,对她也敢疾言厉色了。 唐挽撩了撩自己的头髮,眼眸冷淡:“你挡路了,拜託你滚开一下。” 吴萌握紧拳头,“唐挽,我自认不欠你什么,本来就是你自己的错,你要因为自己的失误而一直怨我,我无话可说。” 说完,她站不住脚,准备扭头就走。 唐挽的声音悠悠然响起,让她突然浑身一震:“我听说,我那套房子到了你的名下,怎么刘凝君前脚敲诈到的房子,后脚就给了你?” 吴萌迎上她的目光,里面仿佛染著冰冷的雪色,带著逼人的锐利。 那嗓音里满是漫不经心,轻蔑又嘲讽:“是利益交换,还是封口费,或者是狼狈为奸的分赃钱呢?” 吴萌的耳边只剩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冷汗从额头渗出来。 唐挽知道了吗?可这怎么可能呢?没有监控也没有人证物证。 梁贺居高临下地看著吴萌,幽冷的声音说道:“吴小姐是吧?” 吴萌抬起头,对上樑贺的眼睛时,那锐利和锋芒,让她觉得被某种冷血动物盯上,后背阵阵发凉,她只能低下了头,哪怕这样显得自己很心虚,也不敢看他。 梁贺:“不知道你住著那套房的时候,心里会不会不安,要知道做那么多亏心事,是会被鬼敲门的。” 吴萌倒抽一口凉气,往后倒了一步。 陆文勛在不远处观望了片刻,刚才才走过来,这下正好能扶住她。 他今天是来和吴萌买车的,他带著吴萌大赚了一笔钱,帮她从十万翻到一百万,还承诺送她一辆车,正是曖昧的时候。 吴萌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他:“文淞,他们、他们欺负我。” 陆文勛那双多情的桃眼充满心疼地看著她,转而看向面前两人,眼底压著几分兴味。 面前这位美丽的小姐和英俊的男人,欺负这个没脑子的女人,真是让人没办法阻止呢。 唐挽没看他,冷淡的美眸盯著吴萌,勾起的红唇带著惊心的寒意:“整天碰瓷別人,小心哪天著了道,倾家荡產哦。” 吴萌双眼仇恨地瞪著唐挽,却被她身边那高大危险的男人扫了一眼,浑身不由得颤抖起来。 梁贺:“祝你生活愉快,天天被鬼敲门,早日倾家荡產。” 梁贺收回目光,牵著唐挽走开了。 吴萌摇摇欲坠,又晃了几步,最后挨在陆文勛肩上呜呜哭起来。 男销售在那边等候,他看得出这边气氛不好,仇人相见的架势,哪敢凑上来。 唐挽和梁贺过来了,他带上职业化笑容,继续服务。 吴萌还在哭,把嘴唇咬出了血。 陆文勛拍著她的后背,安抚著她,却没有帮她出头的意思,眼睛跟著唐挽梁贺,上挑的眼尾倏地弯了弯,笑意深深。 带刺的美人,冷冰冰的,真扎手啊。 但说的话好好听,让他想拍手叫好。 吴萌和刘凝君这两个丑女人,天天搁那对他卖痴,他都看厌了。 今天看来,吴萌这女人不仅丑,还蠢,吵架也吵不过,而且还装,明明眼睛里狠毒的光都要射出来了,还装可怜,哭湿他的衬衫,噁心。 他会早点让她们倾家荡產,她们以后要么去扫大街,要么去跳楼,来赔他眼睛和心灵的“工伤”。 不骗得她俩一分不剩,他就不姓陆。 陆文勛面上的笑容越发扩大,眼里都是心疼地看著吴萌,语气温柔:“好了好了,妆都哭了,別管他们,瞧瞧你,眼睛都肿了,乖乖,我吹一下,不哭了啊。” 第751章 冷血反派的温柔白月光(21) 吴萌哪里被这种比明星还帅的男人温声细语地哄过,脸都红了,很快被哄好,任由对方揽著自己的肩膀,去另一边坐下。 对陆文勛来说,目標人物和別人有什么仇怨,都和他没关係,但要是妨碍到他骗財的效率,他就不乐意了。 他哄著吴萌转移注意力,吴萌满心的怨懟渐渐消失,和他看车。 直到敲定要买哪一辆,吴萌才想起唐挽,转头一看,唐挽和梁贺已经离开了。 唐挽梁贺从男销售那里谈价,谈到了四十三万。 “销售比我们精明多了,我还想著从他那弄到底价呢。”唐挽和梁贺散著步,一边吃冰棍一边说。 “已经很不错了。” 在商圈逛了逛,路过太阳暴晒的广场,他们惊奇地看见一群网红跳舞。 很多人坐在台阶上看,他们找个没人的位置坐下。 梁贺若有所思,“挽挽,你有没有想过也开直播?” 唐挽:“想过啊,现在直播那么赚钱,不过主要是觉得没什么空,而且我挺懒的。” 梁贺听著笑了笑,张开手,接过她擦嘴的纸巾和冰棍的包装袋,“是挺懒的。” 唐挽想著,至少等到解决吴萌和刘凝君,了却她这件心事之后吧。 还有李桂隆,作为刘凝君的好朋友,刘凝君没钱的时候,他好歹得借她点,不然刘凝君可就有得闹了。 下午,他们去到饭店里。 唐挽坐在收银台后面没多久,好一段时间没联繫的唐母发来一条微信。 发来的图片正是她的短视频帐號的主页。 唐母:“这是你吗?我记得你的猫也叫汤圆。” 唐挽:“我哪有空搞这些啊。” 自从唐挽在宠物医院出了那件事之后,唐母就很少联繫她了,以免自己被她牵连,丝毫不记得自己从唐挽那拿到过多少补贴家用的钱。 唐挽拍了张店里的照片给唐母,表示自己还在打工,给別人当收银员,每个月交不上五险一金,哭诉自己过得艰难,並且希望唐母帮她还欠了几万块的信用卡。 唐母原本还心存怀疑,一看唐挽发来一大串哭诉的话,脸都拉了下来。 她就知道,只要她一联繫这个女儿,就会被缠上。 唐母:“行了行了,给你转两千块钱。” 唐母思来想去:“你好歹是兽医专业的,要做回专业的事,才能赚多点钱,赶紧找个正经工作才行。” 唐挽装作感激地答应,收下两千块钱。 关掉手机之后,她的神色淡下来。 她的父母住在临江市二线的地方,本地人,住著老破小,但由於靠近市中心,房子很值钱,他们也自视是城里人。 他们很瞧不起外地人,想著给儿子找个优秀的本地媳妇,但家里又不丰厚,他们就只能拼命地工作,还总和她哭穷,让她拿多点钱回家。 他们还希望她嫁个有钱人,好帮衬弟弟。不过他们也清楚,他们拿捏不了她,不然早把她嫁出去了,所以后来渐渐地不提了,只是对她的不满越来越重。 他们为了赚钱,累出很多小毛病,偏偏不肯多休息,不听医嘱,唐挽说也没用,后来也就不说了。 唐挽揉揉眉心,端起笑脸,继续看店。 梁贺在后厨熬完汤,牵著她回家。 夕阳西下,他们一起做了晚饭,拍了视频,剪完发出去。 正是温存的时候,气息相接著,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唐挽睁开眼,伸手胡乱摸了摸,没摸到手机。 还是梁贺手长,拿了放在她手里,薄唇捨不得她,下移去吃她的柔软。 唐挽半睁眼睛看见是唐母的来电,没怎么在意,接通放在耳边。 安静的夜里,唐母的声音一清二楚。 “那真的不是你的猫?我怎么觉得长得一模一样。” 唐挽一手抓著梁贺的头髮,沁满水光的眼眸可怜兮兮地看著他,殊不知她这样会勾得他丟掉理智。 他的呼吸变重了些,直勾勾地盯著她,唐挽停了一下,分出心思对唐母说道:“哪里一样了?” 唐母提高音量:“就是都是白白的,毛有点灰,是一个品种猫,叫银渐层的。” 唐挽:“银渐层都长得挺像的,不信你上网多看看,网上有多少只猫叫汤圆的,难道每只都是我的猫吗?” 唐母小声嘀嘀咕咕的,唐挽正色道:“我养的没那么胖,汤圆瘦了好多。” 唐母总算不说话了,生硬地叫她好好休息,就掛了电话。 唐挽把手机扔到一边,把梁贺推倒,压到他身上。 ———— 温存过后,唐挽窝在梁贺宽阔的胸膛里,让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摸著头髮,和柔媚至极的小脸。 “打电话的是我妈。”唐挽慢悠悠地说起自家。 梁贺慢慢地皱起眉,把她搂紧了,等她讲完,他面上已经遍布阴云。 她还在读书的时候,自己赚的生活费还得拿一半给家里,要不是她够清醒,已经被洗脑成扶弟魔了。但也因为她够清醒,父母觉得掌控不了她,恼羞成怒地疏远了她很多。 “挽挽,我会对你好。”梁贺吻著她的眉眼,覆住唇瓣,爱惜地疼了片刻。 他也说起自己的家,他家在另一个市,没那么发达,而且还是在村里面,交通都不便利。 家里以前条件不太好,父母只能供一个人读书,也就只供了他的哥哥梁佑,梁佑从小就能说会道,会討人喜欢,读书成绩也好,清瘦的模样像个读书人,家里人都偏心他多点。 后来梁佑读完大学,在县里做了初中老师,娶的老婆也是初中老师,可体面了。 不像他,早早地自己出来赚钱,除了过年,他不会回家。 过年父母对別人说起他的时候,都说他是个在外地打工的。 唐挽抬手抱他的脖子,在他耳边笑道:“他们太不了解你了,都不知道你早就能赚大钱了,才不是打工的,只有我知道你有多能干,多有本事。” 唐挽从他怀里出来,对他弯了弯眼眸,柔声道:“梁哥,我以后也会对你好。” 第752章 冷血反派的温柔白月光(22) 她知道他以前过得难,就像他也见到过她的困境。 他说要对她好,她也是一样的。 梁贺听著她如水般的语调,不由得浸在那满腔柔情里,黑眸染上浓浓的笑意。 他把她重新抱回来,单手捧著她的脸,粗糙的指腹磨著她,带著轻柔的力道。 一片默契的沉默后,他按捺不住地亲了亲她的额头,喉结滚动,哑声道:“挽挽,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唐挽用手指按在他的胸口,嗓音很轻:“我们在一起多久了?” “快四个月了。” 唐挽盈盈的眸子看著他,小声说:“都这么久了,你每天给我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我又那么懒,只会晾衣服和餵猫,你不觉得累吗?” 梁贺失笑,“就算我一个人,我也是要做这些的啊,不会太累的,而且挽挽你哪有很懒,明明很会赚钱,比我有本事多了。” 唐挽嘴角压著笑,把头埋进他颈间。 他扶著她的后脑勺,修长的手指插进她发间,低哑的嗓音带著几分憧憬,慢条斯理地道:“我们得换个大房子,住得好点,还可以把饭店二楼也租下来,你是老板娘,我是后厨的小厨子……” 唐挽听著他说,笑出了声,半晌,捧著他的脑袋亲了两下他的脸,“我对梁哥的规划很有兴趣,可以考虑和你永远在一起。” 梁贺一顿,欣喜若狂,两人纠纠缠缠的,后半夜才睡著。 ———— 次日,梁贺心心念念著换个好的房子住,唐挽拦住他,既然决定要过一辈子了,那不如买房,他们目前的资金是足够付首付,绰绰有余的。而且他们现在租的房子是长租了一年的。 唐挽:“还有半年多,我们努努力,赚够三百万先吧。” 梁贺挑了挑眉:“挽挽,你是不是没用过我的卡?” 他的银行卡早就上交给她了,只是她一直收起来。 梁贺闷笑著,对她道:“我摆摊了五年,每个月大概有三万,又不怎么钱,卡里有一百七十多万吧。” 这年头摆摊赚钱不是说著玩而已,哪怕赚的是辛苦钱,熬夜钱,那也是赚不是吗? 他的拼命钱一赚就是五年,更何况现在开店了,又做著自媒体,吃著短视频红利,一个月是翻倍地赚。 唐挽算了算,那他们现在的存款,加起来有两百多万了,都能买市区边缘的小区房了。 “梁哥,你太厉害了。”唐挽欣喜地晃晃他的脖子,不过很快皱起眉,看著他:“都开店了,以后不用熬夜摆摊了。” 梁贺心里一暖,“我知道了。” 唐挽兴冲冲地拍视频了,拆开商家的样品,今天要用的是一套十分q萌的瓷器餐具,她上次用的那一套,给商家带来了庞大的订单,餐具商家也是大方,和她合作不是以报价一笔结算,而是给分成,她拿百分之十提成。这意味著她可以源源不断地赚,目前已经到八万多。 既然基础资金已经有了,那能全款买房还是比较好,不然还的利息够呛。 梁贺这边,他联繫桂震,把饭店二楼三楼都租下来。 同时还开通了外卖服务,梁贺之前有几个微信群,都是老顾客,他在群里发可以点外卖了,大热天的,可以不用出门来了,他们可是第一批外卖的顾客。 开通外卖意味著可以接临近几公里的餐食服务,又是一个大的收入渠道。 唐挽梁贺的日子有条不紊地进行,刘凝君那边,却快要翻了天了。 刘凝君把陆文勛约在餐厅里吃饭,脖子上还戴著他送的珍珠项链,语气有些不安地说著:“之前不是稳赚不赔吗?怎么最近两次……” 陆文勛英俊的眉眼里透著疲惫:“凝君,不就赔了五十万吗?之前你都是上百万地赚,你要是只能接受低风险高收入,还因为这五十万质疑我,我想你可能不適合跟我一起投资。” 刘凝君连忙放低语气:“我不是这个意思,文淞……是你最近和我联繫的时间少了很多,我不明白什么意思。” 陆文勛告诉她:“你那个表妹,不是说也要跟我投吗?她总缠著我,我这才抽不开身。” 刘凝君面容扭曲起来,她哪里不懂这话的意思,吴萌那个贱人,敢和她抢男人。 陆文勛便和盛怒的刘凝君联手,將吴萌的钱財坑个精光。 吴萌崩溃到快要跳楼,刘凝君则是满意了,和陆文勛甜甜蜜蜜。 陆文勛趁机缓缓说:“创业板上新了一个企业,我很看好……” 刘凝君早已经挪用了公司资產,只是之前都能补回公司的帐上,几次过后,她胆子就大了,挪用公款一点不怕的,这回也不例外。 只是才半个月,出现的亏损让刘凝君大吃一惊,在陆文勛的催促下,她只能找李桂隆,向他贷款,以填补那部分缺口。 紧接著陆文勛让她投入另一个號称中风险的產品,亏得她心都在滴血。等她要赎回所有钱的时候,一个暴跌停仓的消息宛如晴天霹雳,她所有的钱都不能赎回,还得往里赔满缺口。 她挪用公司的资金、抵押的房子、和丈夫的共同財產……赔了个精光。 她急匆匆地打电话给陆文勛,却发现电话已经打不通了,无论她去哪里找,都是毫无线索。 她浑浑噩噩地回到房子里,现在已经不是她的房子了,她抵押出去,没有赎回的钱。 刘凝君发著呆,尖叫著摔了手机,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威风了大半辈子,竟然在一个男人身上栽了跟头,文淞是个官富二代,温柔谦逊,涵养极好,都是假的。 她的丈夫已经好几天没回家,刚从夜店鬼混回来,却听別人说,刘凝君跟一个小白脸走得很近,还笑得枝招展,疑似出轨。 他满身酒气,这会儿衝上来就是一巴掌,提起她狠狠地扇,怒目圆睁,暴怒道:“贱人,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在偷情是不是?敢给老子戴绿帽子,老子打死你!” 第753章 冷血反派的温柔白月光(23) 扇了刘凝君几巴掌,他终於有了点理智,回家去,却被拒之门外,他反应过来,更加暴怒,给发呆的刘凝君一脚:“你把房子送给那小白脸了?你找死!” 刘凝君尖叫著,和他廝打起来:“这是我的房子,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还敢打我,我撕烂你的脸!” 男人恶狠狠地扇过去,力气天生不足男人的刘凝君被这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掀翻在地,脸肿得不能看了。 男人喘著粗气,把她拎起来:“说,那小白脸在哪?” 刘凝君高高肿起的脸上,两只眼睛射出怨毒的光,“报警,快点报警,他骗了我!” ———— 现在知道报警已经没有用了,陆家兄弟料理完后续,捲款逃跑。 刘凝君的银行卡被冻结,电话快要被打爆,银行催债,李桂隆催债,身上一分钱也没有,无家可归。 吴萌和她的情况比她更惨,她是被刘凝君和陆文勛联手骗的,他们下手尤其毒辣,让她欠的钱还一辈子都还不起。 股市崩盘,欠的债要补,吴萌浑浑噩噩地去卖了一颗肾,可钱还是不够,她去卖卵子,勉强补上股市的缺口。 她还没缓过来,高利贷就打电话催债了,她一听两千万的数额,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她的父母得知她欠那么多钱,直接和她断绝关係。 她处处借钱,没人愿意借她。 她怎么还钱,她还不了。 为了躲催债的人,吴萌躲到了城中村,但没钱租房,她就睡在巷子角落里面。 饿急了,她就吃垃圾桶的食物。她的精神已经出现了问题,当街小偷小摸,被人毒打一顿。 她偷到了一点钱,精神失常地走在街上,看见一家饭店,进去吃饭。 唐挽正坐在收银台后面,看见她朝店里走来,眉头微微一动。 梁贺可没认出这乞丐是谁,见她脏兮兮的,对店里的影响可能不太好,於是从后厨拿了一份饭,走出去给她。 吴萌饿极了,扑过来就抢饭。 可还没抢到,她就惊慌地倒退,浑浊的眼睛盯著他臂膀上盘踞的纹身,尖叫著逃跑。 这是高利贷追债的人,他们来追她了,她要跑,跑到別人不知道的地方。 梁贺皱著眉看著她跑开,唐挽走出来,把饭端过来,“梁哥,她看著是个精神失常的,不用管她。” 梁贺点点头,牵著她回店里。 现在二楼三楼已经开了起来,后厨不断扩大,服务员增多,用餐高峰期的时候还忙不过来,饭店日进斗金都不为过。 而吴萌这一跑,就离开了城中村,没多久就跳江自杀了。 刘凝君也支撑不了多久,她的丈夫为了不连累到自己,急忙和她离了婚。 可刘凝君已经没有钱,他分不到一点財產,反而被刘凝君惦记他的那点钱。 “晦气,我的財產才不会分给你。”男人推倒她,急匆匆地离开。 李桂隆还有钱,不肯借给刘凝君,刘凝君和他撕破了脸,天天去他公司闹,要他给她钱。 “你还欠著我多少,还不上就別借!”李桂隆把她拖走,扔在街上。 刘凝君养尊处优惯了,一朝落到这种境地,精神崩溃都是轻的。 她不知道在想什么,跑去警局揭发李桂隆的贷款公司,把这个塑料好友拖下了水。 唐挽倒是知道她想什么,无非就是李桂隆被抓之后,她就不用还欠他的钱了。 李桂隆被抓得很突然,原本还在办公室好端端地坐著,下一刻就被缉拿到警局了。 公司被封,帐內几百万归还给被骗的人。 刘凝君落到了吴萌的下场,被追债的人討债,像只下水沟的老鼠一样躲躲藏藏。 追她债的人大多是银行方面,比较正规,不干高利贷的事,费尽心思找到她之后,就告诫她:“你现在还不上,可以和我们协商分期还款,如果再逃债,我们就要起诉你了。” 刘凝君同意分期还款之后,由於精神有些失常了,找不到好工作,只能去干保洁。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於接受事实,哭伤了的眼睛满是呆滯,给別人扫地拖地。 保洁公司派她去一栋房地產销售大楼里,她穿著保洁阿姨的衣服,头髮白了一半,佝僂著,一下一下地拖著地。 光洁的瓷砖上,白皙的脚踩著米白色高跟鞋,踩在她刚拖好的地板上,脚趾圆润粉白,小巧玲瓏。 一看见有人进来,几个眼尖的销售就满面笑容地过来迎接。 刘凝君机械般拖著地,拖把挥到高跟鞋的边缘,也不知道说声对不起。 女销售立即严厉呵斥她:“阿姨,你看著点,別弄到客人的脚。” 刘凝君呆滯地站在原地,女销售瞪她一眼,忙著迎接顾客:“先生女士,这边请,你们有看中的楼盘吗?我来向你们介绍吧。” 唐挽慢悠悠地收回目光,对女销售笑道:“我们要看碧江楼盘。” 刘凝君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但又记不起是谁,眼睛慢慢抬起来。 看见是唐挽,她眼瞳猛地缩了缩。 唐挽侧头扫来一眼,明眸姣如秋月,令人惊艷。 刘凝君却慌忙低下了头,生怕她认出是自己。 她的背佝僂得像个老人,体態嶙峋,而往日的仇人,精致美丽如天上明月,这让她不能忍受,低著头想要躲藏。 经理走过来,指责她:“阿姨,拜託你工作时间就好好干活,不要偷懒。” 刘凝君浑身的血冻结起来,眼睛重新变得呆闷,訥訥地握著拖把继续拖地。 拖完大厅,她还要去拖卫生间。 没多久,卫生间的镜子前面就多了个补口红的小姐,刘凝君一看,正是唐挽。 唐挽补完口红,明艷的唇微微勾起,目光通过镜子,落在她身上。 没有那么一刻,刘凝君那么感到窒息。 就像是被命运掐住脖子,脚尖离地,痛苦到不能呼吸。 唐挽只是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的脸扫到她的脚,就淡淡地收回视线。 刘凝君浑身颤抖:“你在看我笑话吗?” 唐挽浅浅一笑:“你是谁?” 第754章 冷血反派的温柔白月光(24) 唐挽没有停留,踩著高跟鞋走了出去。 刘凝君双目赤红,仇人不认识她了,比辱骂她更让她难堪。 可唐挽真的不认识她了吗?她不信,唐挽一定是在羞辱她。 她不干活又被经理抓到,经理头疼地又指责了她一顿。 刘凝君低著头,慢慢哭了起来。 她和別人已经是天差地別。 精神越发崩溃的刘凝君,在几天后死在了出租屋里。 在剪辑视频的唐挽听见099的声音,道:“知道了。” 仇人都死了个乾净,陆家兄弟也该落网了。 陆家兄弟去到了另一个大城市,大城市有钱人就是多,他们已经找到下一位受害者行骗了。 还在逍遥自在的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什么线索都处理好了,警察却精准地抓到了他们。 警察顺藤摸瓜,揪出他们背后的诈骗团伙,攻破了几大起诈骗案件,轰动全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饭店里放著这则新闻,唐挽和梁贺都看完了,牵著手回家的时候,唐挽对他道:“之前我欺负我的那些人,都是被这些诈骗份子骗了,下场都很惨。” 她把“打听”到的消息告诉梁贺,梁贺觉得好极了,露出笑容:“他们恶有恶报。” 唐挽挽住他的手臂,连连点头。 “我要把警方归还给他们家属的钱財里,属於我的那部分都拿回来。”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但唐挽有099还原的监控视频,交给了警方,当年的事情真相大白,大家才惊觉刘凝君和吴萌不是纯粹的受害者,她们曾经是那么个恶劣的施暴者。 唐挽的房子还有钱,都还给了她。 唐挽和梁贺从警局出来,把那套吴萌住过的房子变卖了。 过往的事情终於尘归尘,他们的日子却在蒸蒸日上。 唐挽已经一百万粉丝,终於决定开直播了。 她的第一次露脸直播,粉丝们快要炸了。 品牌方也活动起来,让他们的產品也出镜,还想著派人来她的直播间,和她一起卖货,唐挽赶紧拒绝了,今晚她没想著怎么工作,最多只能带两种產品,把它们摆在桌上。 “挽挽,这个背景就这样布置吗?”梁贺在摆弄她的毛绒玩具,给她布置一个直播背景。 唐挽转头一看,米白色的背景墙,沙发上摆著抱枕和玩偶,她连忙道:“不用怎么布置的,这样就很好。” 梁贺点头,把打光圈安排上,坐在镜头外面充当她的助理。 他们已经吃完晚饭,这会儿到晚上十一点了,准时开直播间。 直播间开了,一大群人涌进来。 唐挽抱著汤圆,举著它的黑爪爪挥了挥,“大家好呀,这里是汤圆和汤圆妈妈,欢迎大家进来和我们嘮嗑。” 铺天盖地的礼物刷了起来,她一愣,屏蔽了特效,无奈地笑道:“这是我第一次开直播,主要是想和姐妹们聊聊天,感谢姐妹们一直以来的支持。” “你开美顏了,太夸张了!” “你请团队了?” “汤圆妈妈可以把汤圆送我吗?” “我不是姐妹,是兄弟!!!” 唐挽摸著汤圆的脑袋,看著评论,看到的都回:“你美顏太过了吧……我没开美顏啊。” “你请团队了?没有啊,要说团队的话,就我,还有汤圆,还有男朋友,汤圆是个老演员了,男朋友经常帮我领样品、调机位。” “可以把汤圆送给你吗?不行哦,汤圆是我的宝贝,汤圆也觉得不可以是不是?” 唐挽挠挠汤圆的下巴,它顿时眯著眼咪呜咪呜地叫起来,弹幕瞬间飘过一堆好可爱。 “你是兄弟。不好意思啊兄弟。” “你家猫为什么吃饭那么香,唔,猫饭其实大多数猫都爱吃,猫咪毕竟是肉食动物,喜欢含肉量的食物……” “竟然是你唐姐,梁哥在你身边吗?”唐挽读到这一条,笑得眼睛都弯成月牙,往旁边看了一眼,“在啊,他现在是我的小助理。” “可以喊你一声你老公吗?不可以哦,男朋友在身边。” 唐挽儘量跳过戾气很重的弹幕,但架不住有几条刷了好几遍。 “你家环境应该挺差的,你让猫住在那,就是为了赚钱,真正的爱猫人士不会这样……”唐挽微顿,眸中露出几分很淡的凉,“我说说我以前的情况吧,我以前是个兽医,住在市中心,后来……” 唐挽把自己被吴萌和刘凝君联手坑害的事情还有自己遇到现在的男朋友,走上自媒体这条路的过程描述了一遍。 弹幕变得义愤填膺,震惊於吴萌和刘凝君的恶行。 “我的妈呀,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人!” “汤圆妈妈现在应该被男朋友照顾得好好的吧,这一路太难了” 唐挽接著慢悠悠说:“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新闻,最近有一起重大的诈骗案件,被骗的那两个人,就是害我的那两个人。” “这是老天有眼,老天收了!” “汤圆妈你太惨了,不过现在苦尽甘来啦” 唐挽看著他们的弹幕,唇边的笑容不变:“言归正传,我和男朋友没有对猫不好,我们给汤圆餵的猫粮,是汤圆从小吃到大的,加上我自己是兽医嘛,要是汤圆饮食出现什么问题,我会第一时间发现……我们也在努力地改善生活状况,准备搬去大点的房子,这样好活动得开。” 她的直播间人数远远超过了粉丝量,一些路人都进来了,还有不少同赛道的博主。 品牌方给她刷礼物,把自己刷到了榜前三,让大家都看得到。 唐挽顺带带了两样货,没多久就下播了:“我要睡了,大家晚安咯。” 她关掉直播间,关掉手机,暂且不管自己这一场收益多少,投入梁贺的怀里:“梁哥,我困了。” 汤圆也喵了一声,表示赞同,钻回它的南瓜猫窝里。 梁贺给她换上睡衣,抱她到床上。 她在床上滚了一圈,等梁贺上来,她支起身子趴在他胸口,认真道:“梁哥,我妈应该会看到直播,到时候和我回家一趟吧。” 第755章 冷血反派的温柔白月光(25) 果不其然,第二天,唐母就给唐挽发来了一大串质问。 “你还说这个博主不是你,你现在在外面,胆子大了,连我都敢骗!” “你有什么好骗我的,我是你妈,你连我都瞒著,我还能害你不成?” “你男朋友谈多久了?都不告诉我一声,我还给你张罗著相亲,早知道你谈了,我就不会折腾了。” “你弟周末会回家,你周末带男朋友回来看看。” 唐挽对於这一长串的话,就回了一句知道了。 这一天,联繫她的不止父母,还有朋友和以前的同事。 朋友向她道喜:“真相大白了,没人再敢冤枉你。” 以前的同事从她朋友那得知以前的真相,加了她,向她道歉,以前冤枉了她,还试图打听她现在做短视频的收益。 还有叶浩阳,他从凌鈺那得知,懊悔不已,想要联繫她,向她道歉,可唐挽的朋友谁也不愿意给联繫方式给他,他只能干著急。 周末。 唐挽梁贺买了些礼品,虽然不贵重,但面子上已经足够了。 “挽挽,我穿这一套可以吗?”梁贺有点紧张,站在唐挽新买的落地镜前面,修长的手指理了理衬衫的领口。 唐挽走过来,笑著抱了抱他的腰:“完全可以,很帅。” 现在天气转凉,他穿长袖没问题,更別说他身高腿长,气质利落锋锐,穿这么笔挺的一身,更显得英俊。 唐挽把西装外套放在一边,“外套就不用穿了。” 梁贺都听她的,提上礼品和她出门了。 唐挽今天穿一身淡蓝色碎裙,踩一双小高跟,裙摆摇曳生姿。 走到停车的地方,梁贺把礼品放在后备箱,打开副座车门,护著他美丽动人的女友坐进去。 他坐到驾驶座,唐挽凑过来,他从善如流地靠过去,让她亲了亲他的脸。 “梁哥,你可是大老板了,不用怵他们。” 梁贺一笑,他就没怕过谁,但也是很受用地点了点头,捏著她的下巴亲一口她的红唇。 车平稳上路,开到市二环路,开进一个小区,停在楼下。 周围的树下,三三两两地坐著下棋的老人,他们摇著蒲扇,好奇地张望著。 “这是谁回来了?没见过这车啊。” “奥迪,是好车嘞。” 唐挽梁贺走下来的时候,他们都还没认出来,直到唐挽对他们打招呼:“李爷爷,张奶奶,吃饭了吗?” “吃了吃了,是小挽啊,这是带男朋友回家了。”周围的老人都比较喜欢她,认出她了就眯著眼笑。 唐挽挽起梁贺的手臂,弯眸一笑:“对啊,我们先上去了。” 老小区没有电梯,楼层也不高,唐家就住在五楼,才刚上一层楼,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就跑了下来。 “姐!姐夫!”唐俊是个自来熟的小伙子,一点不生疏地喊他们,“你们可算来了,姐夫,东西我来提吧。” 他热情地迎接他们,拿过所有东西,给他们领路,一路上嘴还不停,叭叭叭地说话。 唐挽和他关係一般,他天生嘴甜,很会给自己討好处,至少和他相处过的长辈就没有不喜欢他的。 进了家门,扑面而来就是饭菜的香味。 正是中午呢,唐父唐母面子功夫做得很足,看见唐挽的时候,他们愣了一下,有一段时间没见,这个女儿气色都比之前好了很多。 他们还不动声色地打量梁贺,觉得相貌和气质都不错,心里满意地点点头,端著好父母的模样,让他赶紧坐:“小贺你一次上门,不用拘谨,在我们这吃顿午饭吧……” 饭桌上,不免要打听梁贺的状况。 梁贺自然是实话实说:“我家在清江市一个村子里,我很早就出来工作了,目前在临江市开个小饭店,收入还行,也少不了挽挽的帮助……” 唐父唐母问什么,他就答什么,只是如果一直问收入,他也只能谦逊地说还行,或者说个比平均水平高一点的月收入数字。 唐父唐母是抱著唐挽能嫁个有钱人的目標去的,对梁贺的条件不是很满意,但听到他月入三四万,这对月收入不高的夫妻心里就满意了不少。在他们眼里,这个收入很不错。 事实上,饭店自从开通外卖,生意变得越来越好,加上他的短视频帐號也做起来了,梁贺远不仅是这个收入而已。 唐父越看梁贺越顺眼,笑呵呵地开酒,要和未来女婿拼酒。 唐挽拍拍梁贺的手背,小声道:“少喝点。” “我心里有数。”梁贺点头。 唐母把唐挽拉到沙发上聊天,“之前那两个女人冤枉你,事情解决了就好,真是恶有恶报。” 唐挽点点头,又听她说:“你那短视频有一百多万的粉丝,这个赚不赚钱的?” “不是很赚。”唐挽一通掰扯,“弄短视频很费劲,商家要抽成,平台也要抽成,我黑粉又多,这个粉丝量的帐號质量不够高。” 但唐母还是没放弃:“你多带带你弟弟,让他跟著你做。” “他不是才大三吗?大学又在外地,按我说,他学的计算机专业很不错,必须好好学才行,以后出来工作很抢手的。” 唐母听得连连点头,她一直很骄傲儿子考上一个名牌大学的热门专业。 於是她对唐挽做短视频这“不务正业”的事失去了兴趣。 唐俊读的书多,上网也多,可不信唐挽的话,他觉得唐挽绝对很赚钱,所以心底里决定也要做短视频。 唐挽梁贺一直待到晚上,吃了晚饭才离开。 唐俊送他们下楼,把手里的几袋水果和鸡鸭鱼肉塞梁贺手里:“姐夫你们带回去吃,下次有空再来。” 梁贺收下了,他喝了酒,不能开车,唐挽来开。 唐俊挥著手,目送车子离开,回家乐滋滋地说:“姐找对人了,姐夫真的挺有钱的,开的车少说要五十万呢。” 唐父唐母喜笑顏开,睡觉都是笑著的。 唐挽梁贺回去之前,绕去新房那边看看。 他们一个月前买下来,现在在硬装阶段。 第756章 冷血反派的温柔白月光(26) 回到家,唐挽很快洗完澡出来,再把梁贺推进浴室里。 他虽然没醉,但一身酒气。 他也终於可以把衬衫脱了,穿著舒適的背心和短裤出来,头髮还湿著,让唐挽帮忙吹头髮。 吹乾头髮,他把唐挽搂到怀里,盖上被子。 唐挽双手按在他肩膀上,“都十月底了,你该穿长一点的睡衣,我不是给你买了好几套吗?” 梁贺唔了一声,声音还有些酒后的沙哑:“我体温高,不用那么穿。” 唐挽想想觉得也是,微凉的小脸贴著他结实的臂膀。 梁贺抚摸著她的长髮,慢慢道:“今天我看自己穿著衬衫的时候,好像有点像我哥。” 唐挽:“你们是兄弟,像也正常。” 梁贺没说话,闭著眼睛,薄唇在她发顶蹭了又蹭。 几分钟后,他睁开眼低头看著她,大掌捧上她的小脸,柔声道:“挽挽,过年和我回家吧。” 唐挽弯了弯唇角,明眸盈盈:“好啊。” “你真好。”他低笑出声,含著她的唇瓣疼了一会儿,“睡吧。” ———— 日子忙忙碌碌地过去,转眼到了十二月。 临江市在南方,从不下雪,但是很冷,全是魔法攻击。 这天唐挽梁贺去看新房的装修进度,家具陆续可以进场了。 看了这边的情况,他们一起回了饭店里。 三楼做的是小包间,他们去没有被预订的那一间吃了顿饭,梁贺思索著,对唐挽道:“挽挽,我在想一件事。” 唐挽眨眨眼,被他摸了摸头。 梁贺那双漆黑的眸子变得很深:“我想开一个工厂,把汤粉做成一个品牌,加工成袋装和桶装的,线上线下售卖。” 唐挽沉吟片刻,“梁哥有想好投入多少资金吗?” “一开始先做一个五百平左右的小型加工厂,厂房投入十万,设备投入二十万,包装费、人工费大约也是十万,零零散散,至少是七十万。”梁贺认真说著,这个数字对他们来说,已经不算拿不出手的,他三个月就能赚到。 唐挽举起手:“那我赞成,虽然这算是创业,但现在我们折腾得起。” 梁贺笑著给她夹菜,“这其实还是我在网上看到別人创业才想出来的,我想去试试,如果情形不好,我们就收手。” 他们还是很安於现状的,只是现在赚的钱像雪一样越滚越大,难免动了点別的心思。 唐挽赞成他去做,她已经將一大笔流动资金转入定期存款,买了几套保值產品,这笔钱就是他们的后盾。 这种销售类的少不了宣传,梁贺和唐挽都有做自媒体,那宣传就不在话下,再不济,还可以请其余博主。 决定好了就放手去做,梁贺並不著急,一天做一点,选址决定选在临江市靠西边的產业园,政府对入驻的工厂有优惠补助,交通也比较方便,还要签厂房合同,办理营业执照,设备採购,等等。 照这个速度,工厂不是一两个月就做得出来的,十二月悄然翻篇。 今天他们要去唐家吃饭,唐父唐母电话里说了好几次让他们去。 今晚的晚饭非常丰盛,菜摆满了桌子,全程唐父唐母都是笑呵呵的,还给唐挽和梁贺包了大红包。 唐挽没拂他们的面子,收了下来,然后把准备好的给父母的生活费给他们:“爸妈,这些你们拿著当买菜钱吧,平时不要太辛苦了,小俊长大了,让他自己做点暑假工,毕业之前积攒经验……阿贺还给爸妈买了几身新衣裳,你们看看合不合身。还有就是,过年的时候我打算去阿贺的老家,你们看呢?” 他们收到厚厚的生活费,眼睛都笑得合拢了,哪有什么好说的:“去就去吧,挽挽你是该和小贺回家,见见他家里人。” 唐挽点点头,没多久,唐俊凑过来和唐挽套近乎:“姐,你看我的帐號有什么问题吗?粉丝一直涨不上去。” 唐挽意思一下给看了,挑了挑眉,两千的粉丝,“还算不错了,没什么大问题,你不是放寒假了吗,去做实习吧。” 唐俊学习好,又嘴甜得很,哄谁都哄得来,但就是哄不了他姐,所以他对唐挽没敢那么放肆,很听话地应声说好。 ———— 梁贺前几天已经打电话回家,告诉他们不久后要带女朋友回去。 此刻的梁家,梁母笑眯眯地看著大儿子和大儿媳还有大孙子下车,迎接他们,帮大孙子提书包:“回来了就好,刚好做完晚饭,快进来吃。” 梁佑穿著儒雅的西装领双排扣加厚灰色风衣,简直是整条村最俊的男士。 他大梁贺五岁,读书读得早,二十一岁就毕业回来当老师了,还结婚生了个儿子,儿子今年八岁,上二年级,日子过得体面,村里人都羡慕他。 他一手牵著身穿深蓝色羊绒长裙的妻子许巧,另一只手搭在儿子梁跃恆肩上,隨口道:“妈,弟他今年回来过年吗?” “回啊,他还说要带女朋友回来呢。”梁母撇撇嘴,“我原本想著给他找镇上那家饭馆的小姑娘呢,同村的,知根知底,老实本分,又是好姑娘。” 梁跃恆低头打著游戏,说:“就是饭馆里当服务员、长得很矮的那个吗?” 许巧:“要叫人家丁阿姨。” 梁跃恆懒得听这些话,外面又冷,衝进屋里暖和去了。 其余人一起走进去,梁母絮叨:“人家小丁是矮了点,但是个好姑娘,我前阵子和你弟一说,他竟然还生我的气,说我乱张罗。” 梁佑说著:“他们具体几號回来?” “八號。”梁母揉揉脑袋,“真是头疼,他现在大了,我们管不了他了,真不知道他会找个什么样的回来。” 许巧笑了笑:“他去城里,那找的应该是城里人吧?” 梁母和梁佑知道这是说反话,都只是笑了一下:“他就是去打工的,能找得到什么城里人?要找也只能找到个同样打工的,他要真有那本事找个城里人当媳妇,还用等到现在?” 第757章 冷血反派的温柔白月光(27) 梁母这大半辈子,最骄傲的就是大儿子,读书好,长相英俊,礼貌孝顺,周围人说起他来,无一不羡慕她有个好儿子。 但说起小儿子,她就头疼得多了,让他读书,他不愿意读了就不读了,自己跑去外地,去就去吧,但不仅没赚到什么钱,还学了別人抽菸和纹身。 每次看见他那占满右边肩膀和手臂的纹身,她和老伴都要心梗半天。 这和村里那些混混有什么区別。 因此別人谈论起梁贺时,梁母习惯了拉著脸,摆摆手不想说什么。 梁贺越长大,她就越怵他,都不知道他自己在外面经歷了什么,气质越来越混,冷淡的眼神一瞥过来,像足了社会人。 后来她这个母亲都不敢当著他的面说他,顶多就是好声好气地劝。 梁母和梁佑他们进了屋,梁父在抽菸,敲了敲烟杆子:“都回来了,吃饭吧。” 饭桌上,梁跃恆埋头吃著饭,爸妈还有爷爷奶奶夹了好多肉给他。 他嫌弃腊肉不太乾净,但不会表现出来。 梁母摸摸他的脑袋,慈爱地笑著:“跃恆多吃点,努力读书,以后要像你爸妈一样有出息。” …… 天气越来越冷了,转眼到了启程去清江市的日子。 开车的话,总路程是四个小时,计划是上午九点出发。 梁贺已经看好时间,还有清江市的天气,今天预计有大太阳,没有雨,暖洋洋的阳光晒下来,他娇气的女友应该会像只猫一样,懒洋洋地歪在座椅上睡觉。 唐挽和梁贺准时起床吃早饭。 饭后,梁贺快速收拾碗筷,从衣柜里抱出一套乾净的床上四件套,装进收纳袋里,先下楼抱到车后备箱。 是的,梁贺要带一套新的被子回去,家里的被子尘蟎多,他担心唐挽可能会过敏。 而此刻,唐挽给自己搭配了一身得体的衣服。 里穿一条黑色鱼尾裙,外穿一件半身长的红色格子小香风毛呢外套,裙子的翻领翻出来,搭在外套的领口,再化个淡妆,卷个头髮,气质优雅。 梁贺觉得她会冷,唐挽让他摸摸外套的里衬,摸到暖实的绒毛,他这才放心。 唐挽摇摇头:“有种冷叫男朋友觉得你冷。” 梁贺一笑,蹲下来给她穿鞋。 汤圆跳到唐挽手边的鞋柜上,仰著脑袋蹭她的手心。 唐挽抱著它擼了擼:“汤圆,这几天照顾好自己,粮都放好了,爸爸妈妈会在摄像头里看著你。” 他们不会离开很久,没打算久待,三四天就会回来。 毕竟他们有很多事情要做,拍视频,和品牌方对接,开直播,监工新家,安排工厂…… 唐挽放下汤圆,打量了一下樑贺的衣著。 他现在是成功人士,当大老板的人了,穿搭品味比以前提升了不止一点,头髮也收拾得整齐,更重要的是气质,那种稳重又凌厉、淡漠又从容的感觉,让唐挽连连点头。 唐挽挽住他的手臂,他却非要搂她的腰,两人闹著出了门,锁门下楼,刚好九点正式出发。 中午的太阳让唐挽舒適地眯了眯眼,梁贺偶尔看一眼她,每看一眼,都心情很好地勾起嘴角。 开著车,接到了梁母询问他们要不要吃午饭的电话,梁贺拒绝了,说在服务区吃。 到了服务区,梁贺牵著还迷糊著的唐挽下车。 唐挽挨著他走,被他揉了揉指尖。 这对身材高挑、气质出色的情侣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有人认出了唐挽,上前来合影。 別说,唐挽粉丝量快两百万了,现在是平台的头部博主、大网红。 吃了清淡的一顿,他们接著上路。 拐下高速公路后,他们往县方向开,最终进入梁氏村。 梁氏村只是个很普通的小村子,村口坐著几个大妈,被网上的人称为村口情报局,平时有几辆丰田进出,她们都能说出这是某某某家的谁谁谁。 眼看著要过年了,树上掛著喜庆的红带子,大妈们穿著喜庆的红衣裳,坐在一起聊天。 白色的奥迪开了进来,她们远远的就看见了。 “好气派的车子,谁家的?” 老天,竟然有她们不知道的东西。“奥迪,是好车,不过我也没见过啊。” 车在路边停了下来,梁贺走下来,从后备箱拿了一些年货,分给她们:“李婶娘,王婆,新年好,你们吃饭了没?” 她们愣愣地看著他,眯起了眼睛笑:“吃了吃了,原来是小贺,出息了啊。” 梁贺笑了笑,分了点饼乾和,这些老人家都是看著他长大的,他还有事没久待,回了车上,往家里去了。 梁母梁父已经在门口等著了,一般来说,梁贺会坐著那种在车站揽客的摩托车回来,所以看见一辆气派的小车停在门口时,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车门开了,身高腿长的男人下了车,到副座牵著女友下来,他们才浑身一震,吶吶地上前。 “那个,小贺?” 不怪他们觉得愣神,梁贺在他们心里的形象根深蒂固,一时看见这个相貌气质顶好的男人,都不敢认了。 梁贺对他们点点头:“爸,妈,这是挽挽,我带她回来过年。” 唐挽拿了礼品递给他们,弯起的眼眸明净清澈:“叔叔阿姨好,我叫唐挽,很高兴能见到你们。” 关於第一次见面的话,唐挽是没仔细琢磨过的,用了一套正常的话。 梁父梁母盯著她看了两秒,眼里的惊艷藏都藏不住。 第一感觉是白,怎么可以白得发光,第二感觉是,儿子怕不是找了个明星当老婆吧…… 回过神,他们连忙叫她:“小挽是吧,来就来了,带什么礼物啊,快进来快进来。” 梁佑还在教导儿子学英语,但这么大的动静他不能忽视,面子做足了,一边走出去一边说:“弟回来了,快来吃饭……”吧。 他都没说完,眼睛先定在车上不动了。 他知道那个型號的车,他之前和许巧商量著贷款买一辆,但还是没捨得买。 梁佑忍不住看向梁贺,觉得都不敢认了。 第758章 冷血反派的温柔白月光(28) 梁贺看向他,对他点点头,道了声:“哥。” 梁佑向来是最会做面子的:“可算回来了,家里人都盼著你们呢。” 梁贺向他介绍了唐挽,隨后牵著唐挽进屋了。 他们吃过午饭才来的,在这就不吃了。 既然来了,免不了要和梁父梁母说说话,相互了解一番。 客厅里的光线很好,入眼就是一张朱红色的长矮柜,矮柜上放著老式电视机,电视机上搭著一条防止落灰的毛巾。 堂屋两侧摆放著可供人坐的红木沙发,左侧还有一张吃饭用的圆桌。 许巧一心二用,边教儿子念英语边留意著门口,见他们进来,起来迎接。 说实话,她没把梁贺要带女友回来的事当一回事,所以看见唐挽的第一眼,她都没反应过来,几秒才后知后觉,记起有这回事。 “都坐,都坐。”梁母笑呵呵的,亲昵地拉起唐挽的手,让她坐在身边。 “这是小贺的对象,小挽,先来喝杯茶,你第一次来,把这里当自家就好。”她看起来对唐挽很满意,亲自从保温壶里倒热茶给她。 唐挽连忙拿过来:“我自己来吧。” “不用不用,咱们这不讲究这些。”梁母把杯子递给她,“这一路过来累不累?这还是小贺第一次开车回来呢,的时间肯定是比动车久点。” 唐挽:“阿贺车开得稳,中途又下车活动了,我不怎么累的。” 堂屋里梁佑一家三口看看梁贺,又看看唐挽。许巧端了瓜子饼乾水果等放在唐挽面前。 客套过后,已经是十几分钟后了,打听户口的事推了上来。 “小贺是在临江市打工,你们是在临江市认识的吗?” 唐挽弯了弯眼眸,“是啊,我是临江市白鹤区人,和阿贺认识很久了。” 他们心里不免暗想,梁贺还真找了个城里媳妇? 暂且不说收入多少,光是临江市这个大城市的户口,梁父梁母就很满意了。 虽然说他们更偏心大儿子,但他们又不是希望小儿子娶不了好媳妇的,要是他能娶个好的,那也是他们梁家面上有光不是吗。 梁父梁母脸上笑得更了,聊起家常来。 梁佑和许巧对视一眼,纳闷极了。 等梁母和唐挽说了一大堆,梁佑咳了咳,问梁贺:“你最近工作怎么样?” “还行,和以前差不多。” 梁佑用开玩笑的语气打听著:“这样吗,我刚看著你的车,好傢伙,我都还买不起呢,我还以为你做大生意了。” “我工作那么多年,手头的钱拿来买车,这样也好带挽挽回家,还有前阵子我去见了挽挽的家人,有辆车好点。” 说到见了唐挽父母,梁父梁母道:“是该这样,人家小挽家在市里,你买辆好车,体面点。” 他们是越说越开心了,觉得唐挽哪哪都合他们心意。 梁母拍著唐挽的手背,笑眯眯地看著她。 唐挽也在笑,红色的格子小香风毛呢外套衬得她更加肤如凝脂、明眸皓齿,气质柔婉端秀,是长辈眼里挑不出错的那类女孩。 梁母撕了一包饼乾,还切了柚子,都给唐挽吃,“喜欢吃什么都和我说,把这当自家。” 围著唐挽说了好半天的话,梁父梁母的目光转向了梁贺,见他和以前那混混样大不相同,心里也是满意的。 他们语气放缓了很多,但还是像以前一样训著:“你现在还是在以前那家什么玻璃厂打工吗?要我说,你赶紧换个工作,不然到时候小挽嫁给你,你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梁贺笑了笑:“我都知道的,该换工作也换了,以前过得辛苦,起早贪黑的,现在不会了。” 梁佑趁机道:“所以你现在在做什么?” 他不打听出来,就一直抓心挠肺的。 梁贺淡淡道:“有家饭店僱佣了我,我现在是代理店长,朝九晚六。爸妈之前说得对,有份体面的工作比较好,现在我感觉確实是这样。” 梁佑笑不出来了,眼神又是震惊又是狐疑地看著梁贺。 在市里当店长?真的假的,梁贺又没读过什么书,能当得好,这是天上掉馅饼吗? 而梁父梁母听了心里熨帖,当著唐挽的面,他们的脸色更柔和了,难得和梁贺嘘寒问暖,又拉著唐挽的手,几个人和蔼得像什么样。 “你现在有份好工作,一定要好好为你老板工作,他给你这么个机会,真是大好人,你也不要太累了,平时多陪陪小挽,攒攒钱,在市里转转,有合適的房,也好先定下来……说起工作,小挽你是做什么的?” 唐挽和梁贺对视一眼,对梁父梁母一笑:“我之前是做兽医的,现在不做了,是自由职业,做短视频自媒体什么的。” 她都在短视频平台上露面了,经常有品牌方请她直播带货,偶尔还有媒体採访她,哪怕梁家人现在不知道,迟早也会知道的。 梁母皱了皱眉:“短视频,就是做网红吗?在网上跳舞的,这靠谱吗?” 她看网上那些网红不害臊地当街跳舞,她每次在手机上看见都忍不住说声伤风败俗,她可不能接受未来儿媳妇也这样。 唐挽:“我不是跳舞的,我是拍做猫饭的视频。” 梁母没看过这种,但脸色好了很多:“做饭的,做饭好啊,收入稳定吗?” 唐挽弯了弯唇角:“刚开始做不稳定,现在稳定很多了,基本是一月一万多。” 梁父梁母顿时笑开了,他们在地里干活,一年到头都没有一万呢,“好好好,你们年轻人能折腾,收入稳定就好。” 眼看著到做晚饭的时候了,梁母问了唐挽喜欢吃什么,家里多的是菜,问完,就让唐挽坐著看电视,拉著大儿媳去厨房了。 许巧一边洗菜,一边小声道:“妈,小挽瞧著条件真挺不错的,可她家彩礼钱会不会很高啊?” 梁母的表情还很乐滋滋的,眼尾的褶子都拉开了,听了想了想:“明个打听一下临江市的彩礼钱是多少。” 第759章 冷血反派的温柔白月光(29) 许巧心一悬,皱起眉:“妈,你不会想帮小贺出彩礼钱吧?” 梁母摆摆手:“给出去的彩礼钱,有点脸面的人家,不都会让女儿全拿著吗?那到时候他们结了婚,不一样回来了。” 但许巧心里还不是滋味,钱回来,那也是到梁贺手里的。 梁贺平时不怎么拿钱孝敬家里,都是一年固定给赡养费而已。 要是梁母问他要钱,他还自己哭穷,问家里要呢,还说梁佑最孝顺,应该给家里更多钱,他都不知道梁佑当老师哪有什么余钱,简直是逼著他们。 最近她和梁佑想给儿子报几个兴趣班,要个好几万呢,今年就是想回来问点钱的。 许巧不好直说,只能让梁佑来说,想著晚上赶紧催梁佑开口。 唐挽和梁贺上楼了,梁贺的房间在二楼,里面有一扇窗户,一张床,一个不锈钢长衣架,就没別的东西了。 房间被梁母打扫过,以前她是不帮打扫的。 但这回儿子要带女友回来肯定是睡一间的,她在不知道未来儿媳妇的情况之前,会打扫好房间,还开窗通风。 现在在梁母看来,这很正確,因为唐挽很合她心意。 梁贺把行李箱还有带来的被子提上来,再把床上的东西换了,换好带来的。 许巧看见梁贺带了新被子,回厨房告诉梁母。 梁母虽有点不满,但没多在意:“小挽住在城里,或许也有城里人的毛病,会过敏什么的,那就让他们换吧。” 许巧抽了抽嘴角,不说话了。 而堂屋里,梁父出门去,和老邻居炫耀一下儿子找了个好媳妇。 所以堂屋里只剩梁佑和梁跃恆。 梁佑压下心里的不愉快,他一直比梁贺优秀,突然被梁贺比了过去,难受是有的。 他继续教梁跃恆学英语,梁跃恆听不下去,磕著瓜子说:“爸,你之前不是总说,我不好好学习就会变成小叔那样的混混,赚不了大钱吗?可小叔都当店长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梁佑:“他那是运气好。” 梁跃恆:“只是运气的话,他怎么找到那么漂亮的女朋友的?” 梁跃恆以前看不起这个小叔,但今天他一直不敢说话,是因为他觉得小叔变了很多,气质有种说不出的锐利。 梁佑冷了脸:“你皮痒了是吧?” 梁跃恆怕他生气,还是拿起了笔。 楼上房间里,唐挽舒舒服服地躺到了床上。 梁贺笑著捏捏她的小脸:“挽挽刚才好乖。”乖得他想欺负她。 唐挽抓住他的手,作恶地咬一口他的手指:“我本来就很乖好不好?” 梁贺笑出声,上床搂住她,薄唇碰碰她的额头,被她捂著,因为有粉底,他就去碰她的嘴唇。 闹了片刻,他盯著她含羞带怯的明眸,笑道:“一个月一万多。” 唐挽挑了挑眉,说他:“代理店长,朝九晚六。” 他们闷笑著又闹在了一起,激烈地热吻起来。 心里想著正事,他们没贪恋多久,各自收拾好仪容,下楼去了。 他们一下来,梁跃恆就忍不住看他们。 小叔真的变帅了很多,难道是因为穿的衣服风格不一样了吗? 梁佑也不能无视他们,温和地道:“还有一会儿就做好晚饭了。” 唐挽和梁贺进去端菜,梁母连忙说:“小挽你去坐著吧。” 她一看唐挽的手就知道她肯定没做过饭,至於那什么猫饭,她不懂这个。 而且厨房被油烟燻得黑黢黢的,她都怕把中意的儿媳妇嚇跑了。 唐挽顺著她的意,出去了。 很快所有菜都上桌,还有茶有酒有饮料。 梁母不停地给唐挽夹菜:“家里养的鸡,肉比外面养的好吃,你多吃点。” 唐挽点头,嗓音温软地道谢。 一顿饭吃得是尽兴,梁父还让两个儿子跟他喝几杯酒。 饭后,梁贺才道:“爸,妈,我和挽挽在这待三天,十二號就走了。” 梁父梁母都皱起眉:“这么早,不过完年再走吗?” 唐挽接话:“阿贺不能休太久的假,他得快点回去的。” 梁父梁母听著也对,“也是。” 小儿子做代理店长,肯定要看著店的。 “你们今天赶路也累了,快点上楼休息吧。” 唐挽梁贺便上楼了,只不过洗澡间在一楼,他们还得下来。 洗澡间很简陋,只有一个小的热水器,小的洒,瓷砖都没铺,空间狭窄,天板上的灯泡比较暗,看著里面灰扑扑的。 梁贺把唐挽的沐浴露、毛巾、衣服收进一个厚袋子里,掛在洗澡间墙壁的鉤子那,然后调好了水温,在门外守著她洗完,再送她上楼。 他再下楼洗,快速洗完就回房了。 晚上还是比较冷的,唐挽缩在被窝里,回復著品牌方爸爸的消息。 梁贺回房锁了门,唐挽看见他:“你快上来,我脚快冷了。” 他快速上去,抱著她,懊恼地道:“我该早点装个空调的,明天让师傅上门安一个。” 他抱著怀里的一团温香软玉,把她的脚夹在腿里,偏高的体温暖著她。 唐挽举起手机,“看看汤圆。” 操控著移动摄像头,看见汤圆坐在床上舔毛。 唐挽:“汤圆,妈妈在这。” 汤圆看过来,跳下来,凑到移动摄像头面前,用爪子扒拉两下,然后著急地喵喵叫,想把妈妈从里面扒拉出来。 唐挽笑起来,声音甜丝丝地说:“爸爸妈妈过几天就回去啦。” 看完了猫咪,关掉手机,唐挽脚不冷了,但手冷,伸到被子里贴到梁贺的腰上。 梁贺嘶了一声,把人抱得更紧了,还把被子往上提,盖住她半张脸。 唐挽心情好,手暖了之后,摸到他的腹部,贴在他的腹肌上。 梁贺半闔著眼,睡意之下,神情颇有几分慵懒,语调懒散但带著警告:“挽挽,好好睡觉。” 唐挽轻轻唔了一声,梁贺还闭著眼呢,被这声可爱到,不由得勾起嘴角,低头含住她甜软的小嘴,疼了一会儿。 温热的气息交接,她融在他温柔的逗弄下,终於昏昏欲睡,呼吸平稳地睡著了。 第760章 冷血反派的温柔白月光(30) 隔壁的梁佑一家却睡不著。 许巧把梁母可能想帮梁贺出彩礼钱的事和梁佑一说,梁佑就皱了皱眉。 他躺在床上想了想:“要是小贺拿不出彩礼钱,那家里帮出也是应该的。” 话是这样说,他们心里还是在滴血的。 平时爸妈都是给他们钱,可不怎么给梁贺。 许巧推了推他:“你明天快点和妈说,给跃恆报兴趣班的钱不够了,我们还有两张信用卡要还,房子还要装修,你车的贷款也要还,保险什么的都要交了。” 梁佑烦躁地揉揉脑袋:“我知道。” “你既然知道,还那么不急。” 梁佑只是不好意思开这个口,一般都是爸妈主动给他们,很少有他问著要的。 而且现在问好像已经晚了,爸妈虽然对梁贺没有对他好,但心里也是有这个儿子的,肯定想著给儿子存点彩礼钱,要是梁贺真拿不出那么多,爸妈肯定要补上的。所以现在问钱,还真不一定问得到。 梁佑:“我明天和妈说说。” 许巧点了点头,刷起手机:“听小贺女朋友说,她是拍视频的,我看看能不能找到。” 梁佑:“她只说了她是做猫饭的,怎么找?” 许巧输入猫饭两个字,出来一大堆被检索出来的博主。 大多都是不露脸的,她不知道哪个是,就点进了最顶上那个。 她原本是抱著找人的目的,结果点进来,就被治癒的风格,和那双纤细精致的手吸引了。 她嘴角慢慢掛上笑容,不知不觉看完了整个视频,视频的最后,那双手在摸猫,博主的声音响起,她听了浑身一震。 等等,这声音好像就是唐挽的。 她赶紧点进这个名叫汤圆爱吃饭的博主主页里,都不用往下翻,就看见了最近一条博主本人出镜的视频。 许巧愣了两分钟,推了推梁佑:“你看,我找到了。” 梁佑惊讶地看过去:“怎么这么快?” 许巧声音略为恍惚:“可能是因为,她是最火的网红。” 梁佑被两百多万的粉丝量震惊住,和许巧对视一眼:“两百多万粉丝,应该很赚钱吧?” 许巧:“废话,大网红,你说呢?” 也是他们很少刷短视频,这才不知道,可他们就算再不了解,也能猜到做到这种程度的博主,一个月收入肯定不止唐挽说的一万多而已。 再往下想想,唐挽是大网红,那带一带梁贺也做博主,那梁贺肯定也赚翻了。 “我就说小贺一定发达了,不然怎么买得起那辆奥迪。” 许巧有点犹豫:“可我们知道又能怎样?” 梁佑一顿,对啊,就算唐挽是大网红又怎样?梁贺要是出不起彩礼钱,还不是得爸妈补上。 两人满腹心事地睡下了。 …… 天蒙蒙亮时,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彻整个村子。 唐挽嚇了一跳,梁贺连忙把她的耳朵捂住。 几秒后,鞭炮声停了,唐挽往梁贺怀里缩了缩,继续睡。 一小时后,梁家有了声音,梁母起来做饭了。 梁贺睁开眼,亲了亲唐挽的额头,轻声道:“挽挽,我先起床了。” 唐挽没醒,梁贺下床,给她拢好被子,走了出去。 此刻的厨房里,梁佑已经和梁母说完想说的事。 梁母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但还是向著他的:“我给你弟存著的不能动,手头有点零散的,也只有两万,別的你们夫妻俩自己想办法。” 梁佑没想著拿多少,知道能有个两万已经不错了。 这种事绝对不能在梁贺也在的时候说,不然梁父梁母原本要给他的钱,也得给梁贺一点。 梁贺走了进来,面色平常:“妈,我熬一锅鸡丝粥,挽挽喜欢吃。” 梁母抢著做:“我来就好。” 梁贺:“我来,我知道她的口味。” 用砂锅熬著一锅粥,家里有餛飩皮,梁贺包了一锅餛飩。 粥和餛飩都好了,梁贺掐著时间,就知道唐挽已经醒了,正要上楼,就见她已经收拾好自己下来了。 梁母牵过她的手,嘘寒问暖:“小挽啊,昨晚睡得还好吗?” “挺好的,阿姨不用担心我。” 饭桌上也不免围绕著她说话,唐挽吃著浓稠的鸡丝粥,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边吃边和他们说话。 梁母没忘记打听:“小挽,你家那边的彩礼钱怎么定的?” “正常来说是二十八点八万。” 梁母有点慌,她可没给梁贺存那么多娶老婆的钱。 唐挽没问过父母,她觉得彩礼钱只是走流程而已,到时候她可以把这些钱都拿回来,毕竟临江市的习俗就是彩礼钱会全部给到出嫁的女儿手里。 唐挽如实说了,梁母这才没那么忐忑。 吃完早餐,梁贺放下筷子,看向梁父梁母:“爸妈,家里装个空调吧,不然夏天很热,冬天又很冷,难捱,哥嫂觉得呢?跃恆也还小,小孩子也怕冷。” 梁佑一愣,他还没说话呢,埋头吃饭的梁跃恆就跳起来说:“要装,昨晚就好冷。” 梁佑抿了抿唇,对梁贺点头:“你说得对,是该装。” “既然哥同意了,那这样,爸妈房间的空调我就和哥你一起出钱平摊,我房间的我自己出,至於堂屋的,就劳烦哥嫂出了。” 梁佑一向对外標榜自己孝顺,作为大儿子,是这个家的顶樑柱,什么装修钱啊家具钱啊,都说自己出了大头的,梁贺一向不介意成全他,让他再標榜一次自己的苦劳。 梁佑笑著答应,心里却纳闷早上樑贺该不会是听到了妈说要给他钱吧。 许巧则是心颤颤的,本来到手的就不多,这是要拿出去多少钱? 梁母心里则是訕訕的,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任由两个儿子说完。 梁贺吃完饭,带著唐挽去镇上看空调和型號,定了下来,约师傅今天就上门安装。 回来的路上在村口又看见了那群婶婆,这次唐挽和梁贺一起下车。 她们消息灵通,已经知道梁贺带市里的对象上门的事,她们还想著被梁父炫耀的儿媳是什么样子呢,这一看,眼珠子都发亮了。 第761章 冷血反派的温柔白月光(32) 只是简单地见一见人,唐挽跟著梁贺喊了几位婶婆,就被她们笑眯眯地塞了红包。 她的手被摸了好几下,微红著脸,和梁贺回了车上,往梁家的方向去。 梁贺开著车,说道:“她们平时消息最灵通,人很八卦,但没有恶意。” 唐挽笑了笑:“我知道,这和小区楼下的大妈们差不多。” 安装空调的师傅们上门了,安装完,梁贺把房间的开制热,唐挽就不用在房间里还穿著厚衣服。 晚上,唐挽睡了个好觉,天蒙蒙亮的时候,梁贺有意识地捂了她的耳朵,果不其然,村里早起的人又在放鞭炮,震天响。 唐挽醒了,把脚塞到他小腿中间,舒舒服服地继续睡。 梁贺陪她躺了一会儿,就该起来了。 她也跟著起,梁贺把她按回去:“还早呢。” 唐挽抱著他的腰,嗓音又迷糊又软:“阿姨他们会觉得我很懒吗?” 梁贺失笑,柔声道:“不会的。” “为什么不会?” 梁贺揉揉她的头髮,低沉的嗓音带著浅笑:“他们觉得我高攀了你,应该供著你,以免你跑了,也以免我娶不到那么好的媳妇。” 这可是真话,梁父梁母確实是这么想的。 唐挽眼睛迷濛,蹭了蹭他,小声道:“哪有。” 梁贺用被子裹住她,亲了亲她的额头:“睡吧。” 她睡了个回笼觉,幸好没有睡得很沉,睡懒觉饱了之后,赶紧洗漱下楼,像昨天一样正好赶上早饭时间。 吃完饭才九点钟,唐挽牵著梁贺出去走走,然后隔壁家的大姨和他们搭话,就一起聊了两句。 没两分钟,大姨的目的才暴露:“那个小贺啊,来帮我换一下那个桶装水,太重了,我搬不起来。” 这不是什么大事,梁贺於是进去帮忙。 唐挽在梁家的房子这走著,房子对面就是鸡棚,几只母鸡和几只公鸡被放了出来,都慢悠悠地走著,时不时地伸一下脖子。 一团东西撞了一下她的小腿,她疑惑地低头一看。 大公鸡招摇著艷丽的鸡冠,眼睛气势汹汹地瞪著她。 “……” 唐挽沉默两秒,下一秒,大公鸡展翅飞起,嚇得她惊叫一声,要不是躲得快,它就啄到她的手了。 还没完,公鸡追著她跑了,她欲哭无泪,喊道:“阿贺!” 梁贺快速赶来,一脚踢开了那只鸡,紧张地看著她:“没事吧挽挽?有哪里伤到了吗?” 唐挽:“没有啦,就是被嚇了一跳。” 梁贺放了放心,把那只扑腾的鸡抓起来,“今晚吃这只鸡。” 唐挽挽著他的手臂,点了点头,挨著他走。 得知这件事,梁母忙不迭地烧了热水,当场就给了公鸡一个痛快。 …… 去梁家的这三天,唐挽和梁贺都没更新视频,十二號这天,他们正式启程回临江市。 梁父梁母给了他们红包,准备了一袋的鸡肉,一袋的鸭肉,好几袋蔬菜,让他们拿回城里吃。 梁佑和许巧说不上什么感受,脸上和梁父梁母一样的表情,恋恋不捨地送他们。 梁跃恆这几天一直觉得不得劲,因为平常他在家,爷爷奶奶都是围著他转。 回临江市的路上,唐挽拍了点沿途风景,配上文案,作为今天更新的视频。 於是粉丝们都知道了,她去完男友家回来了,会继续正常更新。 唐挽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抱著汤圆猛吸几口。 汤圆傲娇地推了推她的脸,但还是没阻止主人把脸埋在它肚子里。 等唐挽吸够了,它趁机跳到橱柜上,昂著脑袋看著唐挽和梁贺。 唐挽躺到床上,对梁贺道:“梁哥,汤圆想吃猫条了。” 梁贺亲自餵它,餵好了,就把它塞进猫窝里面。 唐挽闭著眼躺了一会儿,就开始趴著玩手机。 粉丝们催她拍视频,拍多点存著。 她懒懒地放下手机:“真是干一行,恨一行。” 梁贺在旁边笑,她盯他一眼:“梁哥不觉得吗?” “只要能赚钱,我就不会说不做这件事。” 唐挽一个咕嚕,翻身坐起来:“你说得对,我现在去拍。” 梁贺搂著她的腰,將她压在床上,黑眸若有所思地看著她:“不急,今天休息吧,挽挽先和我说说,怎么一回来就不叫我阿贺了?” 唐挽脸一红,盈盈的眸子躲开他的视线,过两秒又看他:“你喜欢这个称呼吗?” 梁贺没说话,深深地看著她,眼睛黑亮黑亮的,看著心情就非常不错。 唐挽眨眨眼:“所以你更喜欢阿贺还是梁哥呢?” 梁贺捏住她的下巴,还是没说话,自顾自地吻上那片芳泽。 唐挽的面颊渐渐沁出淡淡的粉红,有点招架不住地承受他的热情,没多久,修身的裙子被他解了丟开。 …… 唐挽现在知道了,他虽然说著两个称呼都喜欢,但她叫他梁哥的时候,他的眼神充满宠溺,叫他阿贺的话,则是炙热会更多一点。 那她就看心情,想叫哪个叫哪个。 回到临江市这几天,白天忙活著事情,看工厂,签合同,拍视频…… 晚上则是昏天黑地缠绵,补上前几天的份。 “好累,不陪你疯了。”唐挽嗓音都带著哭腔,半梦半醒地睡过去。 梁贺一直知道自己吃得好,每次都爱不释手,折腾过了,发现她真睡著了,也只好放过她。 —— 梁贺的帐號经营得很好,很多人爱看他做饭,粉丝陆陆续续地积累,在唐挽的粉丝数达到三百万时,他的粉丝突破九十万。 这个时候,他们一起买的房子装修完毕,唐挽买了几个工业风扇,放在那对著窗户吹,开著窗天天通风,通风至少三个月才能住进去。 还有就是,他们合资的汤粉加工厂正式投入运营了。 唐挽预计著帮梁贺做到百万粉之后,再做一期和他在工厂这里一起露脸出镜的视频,介绍工厂和品牌。 目前还是个小工厂,前期投入的资金对他们来说不算太多,在做视频引流的情况下,如果收益不行,他们可以及时收手。 第762章 冷血反派的温柔白月光(32) 工厂开始生產之后,他们合营的第一家网店也在各个平台上线了。 暂且不自己宣传,而是和一些口碑好的试吃博主合作,都是大博主,带来的销量和反响都还不错。 梁贺的帐號突破一百万粉丝时,唐挽的帐號则是到了三百五十万。 她是这个赛道炙手可热的头部网红,现在找她带货的都是大品牌了,她忙得很,必须要狠下心推拒掉很多心动的合作。 梁贺承诺给粉丝的百万粉直播专场將在这天白天开始。 这天正是星期天,上班族们躺在家里,宝妈宝爸们和孩子玩闹,一个吹著春风的下午,他的直播间开了。 “百万粉才肯露脸,我倒要看看御厨你是何方模样!!!” “人呢?快出来” “御厨你是个男的,不要扭捏!!” “就是,都是兄弟,没人嫌弃你长得丑!” 第一批进来的绝对是铁粉,但他们可冤枉梁贺了,镜头这显示的环境是户外,一个普通的鹅卵石小路和树木,支架就架在这,手机被掉下来的树枝打歪了,梁贺正在摆正它。 只见镜头变正了,梁贺就出镜了。 滚动的弹幕和礼物特效都暂停了一会儿。 天气还比较冷,梁贺今天穿一身白色长袖和黑色外套,都没怎么收拾过,但看得出很高,身材笔挺,就算他嘴角带著礼貌的微笑,英俊的眉峰都没化开凌厉的气质。 “欢迎大家来我的直播间,很感谢你们抽时间来看我。我发了个福袋在左上角,大家可以领一下,直播期间福袋不间断,谢谢支持。” 梁贺说完,弹幕恢復滚动,礼物源源不断地刷。 “哥们,这真是你啊?” “答应我,咱们大老爷们,不开美顏哈” 梁贺忍不住笑了一下,“这就是我本人,没开美顏。” “长这样都不肯露脸拍视频!我要是你,一早就卖脸了” “看手就知道是帅哥,没辜负我期望,姐姐给你刷跑车(爱心)(爱心)” 今天开直播间,首先是现在回应粉丝的问题,粉丝都可以在弹幕和他聊天。 其次就是要介绍对面的工厂。 差不多聊了一个小时,梁贺说:“生活中,我开著一家饭店,因为店里的汤粉卖得很好,我就想著开一个工厂,专门做汤粉速食,还开了网店,在线上销售著。当然,这些都离不开我女朋友的支持,从这个帐號,到饭店,再到工厂和网店,都是我们一起经营的,我们等会儿想在工厂里走一圈,带大家看看我们工厂的生產卫生和质量方面。” 梁贺说著,就笑了起来,这次不一样,他从眼神到气息都流淌著暖融融的柔情,黑眸温柔得能溺死人。 他看著镜头外,伸出了手,然后牵著可爱的女友入镜了。 唐挽出现的那一刻,弹幕纷纷在“啊??” “御厨你来真的啊啊啊?” “汤圆妈!你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以前我骂你抄汤圆妈,结果你是汤圆爸?” “你小子藏得够深的,要不是直播你还要瞒多久?” 唐挽一如既往地笑意盈盈,一双明媚的眼睛仿佛闪著亮晶晶的光,嗓音和甜:“大家好啊,等会儿呢就由我们一起和大家逛逛工厂。” “糟糕她说话了,是真人!!” “糟糕真的是汤圆妈的声音!!” “糟糕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手机被工厂的工作人员拿起来,跟著他们走。 画面一转,原来鹅卵石小路对面,还有一条宽大的公路,公路旁边矗立著许多工厂,他们往里走,工厂大门缓缓打开。 两个人的身影和大门相比,实在太渺小了。 他们还谦虚地说是小工厂,可被网友逮著说。 工厂有好几个区域,管理人员的区域、生產车间、辅助车间、仓库等。 他们主要是去生產车间,带大家看汤粉速食的製作过程。 他们两个人加起来的流量可以说是干翻同赛道的博主,更多人涌了进来。 走了一圈,介绍了一圈,就出来了,唐挽笑眯眯地道:“如果大家信得过我们,可以点小黄车支持一下。” 走出了工厂,梁贺道:“关於大家之前问我自己用的厨具,我今晚再出一个视频,向大家介绍。” 他们慢悠悠地走在鹅卵石小路上,对直播间挥手告別,直播就关了。 汤粉的订单量以指数形式飞涨,卖爆了,直到订单量要排到八天之后才能发货,要缓缓,小黄车里显示存货不足不能购买为止。 收到货吃过了,觉得好吃的人纷纷催促梁贺和唐挽,叫他们把工厂开大点,这样就不用担心不能及时供货的问题。 除了这个,还有就是梁贺的帐號水涨船高,没到十天,就飆升了几十多万。 梁贺还是兢兢业业地拍著做饭视频,让老粉很是欣慰。 “御厨就算是老板了,也没忘记自己做饭,赞。” 唐挽和梁贺都是相互在帐號里出镜了,汤圆时不时被抱来营业。 这网上的阵仗没有瞒住梁家和唐家,他们恍恍惚惚,打电话给儿子/女儿。 “小贺你开厂了?”梁母现在对梁贺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才好。 梁贺:“嗯,妈,我有点忙,先不聊。” 梁母连忙道:“欸,好。” 梁佑在一旁,脸色不是很好:“小贺到底走了什么运,连工厂都开起来了。” 梁母不太確定:“可能是小挽帮的吧。”但她明白,要是梁贺自己没本事,那也帮不起来。 梁母越来越觉得梁贺变得陌生了,在她心里,没出息的小儿子突然摇身一变,变成大老板,她骄傲的同时,觉得不知所措。 据说可以年入百万的大老板,那是什么概念啊? 梁佑左思右想:“妈,你改天去看看小贺吧,临江市又不远,高铁一小时都不用,你带点鸡鸭鱼肉什么的,给小贺和小挽补补。” “你说得对,他们有什么需要我帮的,我也可以帮。” 梁佑点点头,就是嘛,一家人,生疏了也不好。 第763章 冷血反派的温柔白月光(33) 梁母来临江市的事没有告诉梁贺和唐挽,她是直到下了高铁,提著大包小包,彷徨地打转时,才打电话给梁贺。 此时的梁贺,正在工厂里面试財务,听了梁母的电话,他脸黑了黑,低声道:“妈,你待在高铁站別动,我半小时后到。” 面试完,他立刻打电话给唐挽。 他们城中村的饭店开了个分店,开到市二环路,生意財源滚滚,现在他们都有开往市中心的打算。 工作环境转移后,他们就不住在城中村了,而是住在市中心的房子那。 装修好了散过味,交通便利,不管是去分店还是去工厂都方便,他们住得舒服。 现在的唐挽就是在家里面拍视频,听了梁贺的话,她道:“那你快去接阿姨吧,我在家等著。” 梁贺揉了揉眉心,“她直接过来,不事先告诉我们,估计是我哥的主意。” 唐挽蹙著眉,轻声道:“梁哥,家里没布置客房,你看要买床回来吗?” 当初布置房间的时候,他们都心思在主臥,给主臥买了大大的床,唐挽喜欢软床,躺著能陷下去的那种,床品必须要好,他们挑了好久,隔壁打通了墙壁做个衣帽间,他们的衣服都掛在那。 还有一间房子专门做汤圆的玩耍间,墙壁上钉著顏色可爱的架子,汤圆在上面轻鬆跑酷,角落里摆著植物样式的猫爬架,地上摆满了它的玩具和猫窝。 那么家里还只剩一间房间,他们没想过拿来做客房,而是做成书房,他们两个都有工作要忙,有个专门的区域也好,只是目前还没开始布置。 梁贺斩钉截铁:“我给妈订了酒店,晚上送她过去。” 梁母终於等到了梁贺,她满面笑容,不等梁贺说话,就念叨起来:“你们两个现在做大生意,肯定累得慌,妈看你都瘦了好多,妈带了家里的鸡鸭过来,都杀好了,新鲜著,回去给你们煲汤喝。” 梁贺:“谢谢妈。” 他脸色平静,把这些东西放进后备箱,带梁母回去的时候,开著车,说:“妈,下次来要提前说一下,我和挽挽今天都没有准备,我工厂还有工作。” 梁母訕笑一声:“我知道了。” 先过来,后告知,这是梁佑提的,说是这样梁贺和唐挽就没机会拒绝她过去探望他们。 不然提前说,他俩保不齐就直接回绝了。 梁母这是第一次坐在梁贺的车里,舒適得她想睡一觉,她忍不住拿手机拍照和录视频,好发在朋友圈让村里的老姐妹都羡慕。 到了小区,梁母惊呆了,下意识收起手机,看著这明显很高档的环境。 保安朝梁贺鞠躬,梁母从后视镜可以看见,保安还微笑著目送他们的车子嘞。 “你们这是住在什么地方?”梁母心底里的虚荣心被勾了起来,但更多的是不能融入的不自在。 “一个小区。”车子开到地下车库,他们可以上楼了。 梁母亦步亦趋地跟著,电梯来到三十二楼,最终和梁贺一起走进家门。 唐挽穿著简单的白色上衣和粉色半身裙,眉眼温婉地笑著:“阿姨您来了。” “欸。”梁母点点头,把一大堆肉递过去,让他们收下。 他们让她先坐,她便坐到沙发上,眼里都是惊艷地看著这里,別人家的装修都没这好看。 偌大的落地窗没有拉窗帘,外面是城市的景色,对出去,没有同高的楼层,光线极好。 梁母看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忽然小腿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蹭了一下。 低头一看,她就对上汤圆圆溜溜的眼睛。 汤圆一点都不怕人,翘著尾巴,踩著优雅的步子,坐到窗边的白色毛毯上,扭著脖子舔毛。 “阿姨喝杯茶。”唐挽把茶杯递给她,柔声笑道,“那是我的猫,汤圆。” “我知道,我看你的视频,汤圆可爱得紧。”梁母笑得满脸褶皱。 看见梁贺走来,她连忙道:“小贺你不是还要忙吗,你先去吧,晚上妈来做饭。” 梁贺:“不去了。” 唐挽对梁贺眨眨眼,而后对梁母道:“阿姨您第一次来临江市,明天我抽个时间陪您逛逛吧,临江市还是有不少好景点的。” 梁母听了心怒放,笑出了声,“也好也好。” 梁贺嘆了口气,道:“妈,挽挽这几天要直播,明天要陪你去的话,估计只能推掉下午的场。” 梁母瞪大了眼:“那怎么行?” 她知道唐挽可是大网红,一场直播赚上百万都是可能的,不播怎么行。 都不用唐挽说,她乾脆就道:“小挽你不用陪我去,帮我报个团就行了,不是很流行跟团游吗,就这么定了。” 唐挽也只能点点头:“好。” “这房子是你们一起买的?” 梁贺:“嗯。” 梁母拉起唐挽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房子都买了,你俩没想著去领证啊,再忙也把婚先结了啊。” 她怕唐挽这个儿媳妇跑了,半开玩笑,但实际上也是催他们。 梁贺:“妈,我们有分寸。” 到了傍晚,梁母亲自下厨,唐挽私认为梁贺的厨艺更好一点。 梁母熬的鸡汤很浓,上面漂著一层油,梁贺把油撇了,再给唐挽盛汤。 梁母拍拍拍,拍了好多照片,发到了朋友圈里。 “小贺真的是出息了,住大房子了。” “小贺现在是大老板,婶娘你福气在后头呢!” “房子真漂亮啊” 梁母乐滋滋地看著別人的评论。 梁贺这时告诉她,家里没客房了,在外面给她订了酒店。 梁母左看右看,这不好几个房间嘛。 知道確实没房,加上自己是突然过来的,没准备也正常,她可能也心虚:“那就去酒店吧。” 梁贺现在的消费水平高了,订的酒店不差,去到酒店,梁母很是满意。 梁贺回到家,洗了个澡,抱著浑身都香的唐挽,陷在柔软的床里:“挽挽,今天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啦。” 梁贺亲了亲她的嘴角:“睡吧,明天陪你直播。” 第764章 冷血反派的温柔白月光(34) 唐挽给梁母报了个人少点的团,梁母开开心心地跟团游了。 而唐挽和梁贺要去到市中心的品牌基地,做猫咪用品的直播。 这些东西都是她用惯了的,贵是贵了点,但质量不在话下。 老粉乐意买她的单,没买过的就买,买过的留下来聊天。 唐挽和梁贺坐在椅子上,算是悠閒,还有空和弹幕聊天。 “家里没猫猫,可以买来自己用吗?” 唐挽念著他们的问题,无奈地笑著:“我还是建议给宠物用,当然如果你实在喜欢,可以试试,这个水果样式的碟子確实很可爱。” “买过一套了还可以再买十套吗?” 唐挽歪了歪头,明眸里流露不赞同,语气娇甜地喊她们:“宝宝,不用给我们刷业绩,你们买回去要实用才行,拿回去摆著有什么用呢?” “你叫我宝宝哥哥会吃醋吗?” “哥哥不要吃醋,我只是姐姐的宝宝而已。” 唐挽念著,忍不住笑出了声,梁贺也无奈地盯著弹幕,公屏上一堆绿茶言论。 他们和直播间网友聊著天,镜头外面坐著的品牌方工作人员倒有点急眼,觉得这是不专心。 和唐挽合作过几次的过来人让几个新人安心一点,看看销量就知道了。 虽然在閒聊,货却没少卖。 忙完上午,还有下午,唐挽把在家里跑酷的汤圆抱过来营业。 网友看见汤圆,很是热情,刷礼物更疯狂了。 唐挽亲自做了一顿猫饭,全程直播,无论是切肉、摆盘、做饭的那双手、治癒的餐具还有给妈面子优雅吃饭的汤圆,都让网友直呼过癮。 上午场的观眾酸酸地说著:“姐姐偏心下午场,要不是我下午也来看看,就要错过姐姐做饭了!” 销量破万的时候,工作人员都乐开了。 虽然要分给唐挽的佣金很高,但很值。 可惜唐挽只带他们的猫咪用具,比如餐碟、猫爪勺子之类的,不愿意带他们的猫粮。 唐挽明天要带的猫粮、猫条、冻干都是另一家的,她自己用惯了的。 两天下来,唐挽不说两百万,一百五十万是有的。 第三天还要继续播,梁贺却不能一直陪著她了,他得去工厂。 直播间的人都催著唐挽:“姐姐让你家老公多拍点工厂的视频好吗?好看爱看。” 唐挽:“你们可以和他提。” 他们哭唧唧:“他看我们的评论不顺眼的话,只会叫我们滚,可凶了。” 唐挽连忙说:“应该没有的吧,当博主不能这样说话的,我回去训他。” 他们玩笑开够了,得逞地说:“姐姐好好训他!” 接连三天的直播下来,唐挽可以好好休息了。 而梁贺,目前又要筹办开分厂,又要面试工厂几个管理层。 恰逢周末,两人放轻鬆地出去玩玩,傍晚回到家,就见到家政阿姨和梁母在对峙。 家政阿姨:“先生太太,你们回来了,梁女士不准我打扫屋子,所以我现在还没打扫完。” 梁贺看向梁母:“妈,你这是干什么?” 唐挽示意家政阿姨可以离开了。 家政阿姨一走,梁母就皱起老脸,语重心长:“小贺小挽,你们请什么清洁阿姨啊,这些活我都能干,我看刚才那个人手脚不麻利,擦个窗户都毛手毛脚,还不如我来,这样,以后我就留下来帮你们做饭扫地,你们也省得让別人进家门乱弄。” 她今天进小区的时候,给梁贺打电话,叫保安放行,她以为梁贺在家呢,按了门铃,开门的却是一个家政阿姨。 她顿时就恼了,他们请阿姨干活还不如让她来呢。 梁贺牵著唐挽坐下,平静地给唐挽削起苹果,说著:“家政术业有专攻,干活不会不麻利。我和挽挽平时忙,但日常生活还是可以料理的,家政只是周末上门做清洁,而且挽挽喜欢我做的菜,做饭还是我来比较好,妈你要是待在这,平白让我们俩不自在。” “有什么好不自在的?”梁母小声嘟囔,但看唐挽和梁贺,她想起他们还没领证呢。 小儿子不是好糊弄的,而他对象,万一被她逼跑了,她都没地哭去。 梁母只能作罢:“妈知道了,你们两个好好过日子,我明天就回村里了。” 唐挽温声道:“我给您买票。” 梁母应了一声,坐到唐挽身边,又和她好婆媳俩地相处了。 今晚这顿饭梁贺来做,梁母不得不承认,小儿子的厨艺確实比她好。 她就这么回去,心里还是不甘的,比如没有去梁贺的工厂拍几张照。 思来想去,她在网上找了他工厂的图片,当做自己拍的,这样,她逛遍了临江市的景点,又去了工厂,可让村里人一阵羡慕。 …… 梁贺唐挽偶尔会直播自家的汤粉,带火了之后,火爆程度是不用说的,供不应求的那种。 他们赶紧开了更大的工厂,甚至去外地也开几个。 工厂开好了,工作稳定,他们推了许多合作,想趁著天气没那么热,好去旅游。 旅游的事没有告诉谁,他们很低调,轻装出行。 先去古镇,体验了汉服和妆造,梁贺还得给她拍照,唐挽看著他那技术,嫌弃地请了约拍。 梁贺也穿上了汉服,他们站在一起,听摄影师的指挥。 摄影师咔咔咔一顿拍,嘖嘖惊嘆,不错不错,帅哥美女穿汉服没踩雷,真的很养眼。 周围聚集了一些人,朝著他们拍了几张。 有人认出了他们,上去合影。 “可以发到网上吗?你们真的太好看了。” 唐挽梁贺同意了,殊不知网上又是一片催更,就算更新出去玩的视频也好啊。 玩嗨了之后,订游乐场的酒店,唐挽订到了心心念念的美人鱼主题的那间房,刚到就高兴地转了一圈。 既然是美人鱼主题,那床都是蚌壳模样的,躺上去软弹软弹,他俩都喜欢,晚上游乐场都没去,很有兴致地闹了一晚,直到天亮。 他们直到下午才出去玩,夜幕降临的时候,高耸的七彩城堡前面,几个可爱的玩偶围住唐挽,拉著她的手跳舞,最后变出一束红玫瑰,塞到她手上。 七彩的烟绽放天空,她面前的梁贺跪了下来,含著笑意的黑眸比星辰更璀璨:“挽挽,你愿意嫁给我吗?” 第765章 冷血反派的温柔白月光(35) 几个可爱的玩偶在一旁蹦蹦跳跳,捧著脸,看著这对养眼的情侣。 唐挽低头看著梁贺,驀地弯唇一笑:“我当然愿意。” 她伸出手,梁贺將戒指戴到她的中指,尺寸刚刚好。 唐挽收回手,抱著,明亮的美眸含羞带怯地动了动,按照流程,他现在应该亲她,但他却忽然抱起了她,转了好几圈。 等她被转懵了,梁贺把她放下来,低头吻住她的唇。 城堡前面的烟还在绽放,她眼前一片眩晕,幸好腰肢被他抱著,重量都在他身上。 一吻结束,梁贺蹭了蹭她的小脸,目光热切:“要不要拍照,挽挽?” 她害羞归害羞,拍照还是要的,红著脸点了头。 於是梁贺牵著她背对城堡,面向不知何时已经蹲在地上的摄影师。 摄影师一顿拍、换角度拍、姨母笑地拍。 只用十分钟就结束了拍摄,梁贺唐挽挨著走,去餐厅吃晚饭。 怎么回到酒店的,唐挽不太清楚,他们都喝了点酒。 她有点醉醺醺的,朦朧和梦幻的色彩在面前交叠。 但她知道他们都在占有彼此,也听得见梁贺说爱她。 密密麻麻的酸甜滋味在心间绽开,她眼里带著晶莹的碎光,一眨不眨地看著梁贺。 梁贺停了下来,期待地注视她,她福至心灵,嗓音有点哑:“我也爱你。” ———— 领证结婚都很顺其自然,婚礼定在临江市的大酒店,採用的是中式婚礼。 双方父母得知此事,立刻相互会面了,哪怕各自都有小心思,梁贺唐挽也压得住他们,所以谈得很顺利。 梁母现在很以梁贺为荣,在婚礼现场全程录像,並且发到朋友圈,配上“小儿子的一生大事,我看得热泪盈眶,准备抱孙子”,村里的人纷纷给面子地捧场说“百年好合、新娘子真漂亮、婶娘福气真好”。 梁母是这样,梁父也差不多了,他偏心没那么严重,看见梁贺有出息,很是骄傲。 而梁佑今天脸都笑僵了,他心里酸,但不会表现出来,不笑也得笑,偶尔还得帮梁贺挡酒。 婚礼现场有很多亲戚,还有饭店员工、工厂人员、几个私底下关係好的品牌方,人数眾多。 唐挽抱著汤圆,汤圆很乖地窝在她的怀里。 凌鈺是唐挽的伴娘之一,忙里偷閒来摸猫,揉了一把它戴著红色帽子的大脑袋:“汤圆真给你妈妈面子,乖得很。” 凌鈺也在做自媒体,已经有两个月了,发展得还不错,唐挽经常给她帮助,介绍品牌方。 一场婚礼走完了,唐挽梁贺这两个很任性的老板给自己放了婚假,逍遥了好几天。 更新视频的话,就更他们的日常好了,或者拍一段汤圆舔爪子被自己黑漆漆的爪子yue到的搞笑视频。 许多人通过他们两个的帐號,关注著他们的生活。 黑粉们不厌其烦地盼著:“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你们装出来的爱情肯定会破碎的。” 別的黑粉不敢那么刚,只是默默点讚他的评论。 黑粉们等著看,可是等啊等,都等不到那一天,还每天点进去看他们温馨日常,看完又得红眼病。 於是黑粉评论减少了很多,唐挽梁贺可不管別人怎么看。 婚后两年,他们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大名梁恬,小名芽芽,因为她一看见父母就咿呀咿呀的。 芽芽出生后,仿佛给唐挽梁贺带来了福运。 唐挽成为一千万粉丝的头部大网红,和梁贺开办的公司发展迅速,不到五年,在线上购物越来越流行的时候,成为国內前几名的食品企业,进入大厂行列。 这几年涌现的企业家不在少数,他们两个却是很显眼的一对。 许多人想模仿他们的起步之路,但只要稍加研究就知道,他们的成功是时代的机遇和运气缺一不可的。 而且他们是夫妻共同起步,但一开始就目光长远,没想著只做一个风险大的合伙企业,而是奔著上市的有限公司去的。 如愿上市后,他们回馈社会,首先无偿资助一大批孩子读书,其次是救助流浪猫狗,还有带动梁氏村发展,幸好村里大多数人都给力,让那里变成了有名的富裕村。 ———— 生了芽芽之后,唐挽梁贺就没再生的打算了。 唐母觉得不行,还是要有个儿子比较好。 但她知道这样催唐挽,唐挽一定不会理她的,只好不说了,免得让家財万贯的女儿和自己离心。 现在唐挽梁贺一个眼神,双方父母都不敢乱说话。 又是一年过年,芽芽跟著爸爸妈妈去到梁氏村。 他们已经换了一辆车,现在这一辆更加舒適。 当时知道他们想换车,各大车厂都爭著送他们。 不图別的,就图和两位老总交个朋友。 “大桃树!”芽芽趴在车窗上,大眼睛惊奇地望著村口的建筑物。 那是上年年底刚建起来的,村里斥巨资买的一块大石头,雕刻成桃树的样子,涂上色彩,这雕塑便栩栩如生,在网上宣传一波,成了网友的热门打卡点。 唐挽也坐在后座,把乱动的芽芽抱到怀里,整理了一下她小帽子。 “妈妈。”芽芽软软地叫著,眼睛隨了她,清澈见底又水汪汪的,看著谁都像是撒娇:“妈妈陪芽芽摘桃子。” 唐挽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嗓音温柔:“这个时候还没有桃子哦。” “刚刚那里。”芽芽抱住她的腰,把脸靠在她胸前,仰著小脑袋望著她。 “那是石头雕出来的,等吃完饭,爸爸妈妈带你去看看。” 芽芽用力点点头,“嗯。” 他们来到了梁家,梁父梁母都在门口等著他们。 他们眉开眼笑地迎接他们:“你们到了,芽芽让奶奶看看,长高了不少啊。” 芽芽爱美,穿著漂亮的红色袄裙,上面绣著金色的蝴蝶,领口和衣袖有一圈雪白的毛毛,那小脸更显得粉嫩精致,长睫毛扑闪扑闪,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们,牵著唐挽的手,乖巧地道:“爷爷奶奶好,芽芽每天都有好好吃饭,所以长高高了。” 第766章 冷血反派的温柔白月光(完) “好,真乖。” 梁父梁母对芽芽,那是笑得眼睛都合拢了。 他们这孙女长得太精致了,像是小仙女,饶是他们有点怵唐挽和梁贺,也免不了很喜爱芽芽。 疼爱也是真的,每年给压岁钱,那都是一大把地给。 梁母笑道:“家里做了一桌的菜,鸡鸭鱼什么的,芋头扣肉、鸽子汤,还有小挽和芽芽爱吃的茄子煲,都快进来吧。” 芽芽迈著小短腿过门槛,还很有范地提起自己的裙摆。 梁贺满眼宠溺,但怕她摔著,还是抱起了她。 芽芽双手抱住他的脖子,左看右看,没看见別人,小声道:“爸爸,大伯在哪里?” “应该就在里面。”梁贺抱著芽芽走进了客厅,果然梁佑一家三口就在里面呢。 他们看起来很忙碌,许巧还在端菜,梁佑则是调著电视频道,用余光关注他们。 他们一走进来,梁佑就和气地说:“你们来了,快来吃饭吧。” 不管怎么样,梁佑是不敢惹梁贺的,也不敢像以前一样,在梁父梁母那搬弄口舌,因为梁父梁母已经不向著他了。 这顿饭是午饭,可谓是尽兴,芽芽吃饱就困了,趴在梁贺肩上打哈欠。 唐挽让他先抱芽芽上楼睡觉。 梁贺一上楼,他们就和唐挽说话:“小挽啊,咱们家就跃恆和芽芽两个小孩,他们可以在一起玩玩。” 唐挽不置可否,夸讚起鸽子汤:“妈,这汤熬得浓,您多喝点。” 梁跃恆都那么大了,看著好像很叛逆,哪有什么耐心带那么小的孩子。 梁母觉得唐挽在关心她,连连点头,接过唐挽给她盛的汤,笑眯眯地喝了。 梁贺下来继续吃,唐挽趁著没人看她,把自己碗里的扣肉夹给他。 她喜欢吃扣肉,但只吃瘦的那部分,肥肉和皮都是放梁贺碗里,他会一口吃完。 唐挽上年春节的时候,想对梁母说能不能单独切两块扣肉的瘦肉,她还没说呢,梁贺就说不用,因为他喜欢包揽她吃剩的肥肉。 饭后,梁跃恆看著梁贺唐挽的背影,无数次想自己为什么不是小叔和小婶的儿子,要是自己是他们的儿子的话,他就是有钱人了。 梁跃恆想著,梁佑就打断了他的幻想:“你要好好读书,读个好专业,以后要有出息。” 梁跃恆沉默两秒,“爸,你以前总说,我不好好读书就会像小叔一样,成为穷打工的,可小叔都是总裁了。” 梁佑瞪他一眼:“怎么,你以为你是他吗?你能变成他那样吗?” 梁跃恆咬著牙別开头,梁佑继续说:“你读个好专业,毕业了我看看能不能把你放到你小叔的公司。” 梁跃恆点了点头,但他认为可能性不大。 现在这个家里,就数小叔和小婶是最大的,爷爷奶奶声音都小。 梁贺房间里开了暖气,芽芽睡个午觉起来,脸蛋红扑扑的,引得唐挽亲了她的脸蛋一口。 “妈妈。”芽芽撒娇地抱著她的腰,又蹭又拱。 唐挽心底里化成一滩水:“怎么了?” “没有怎么了。”芽芽嘟起嘴,因为就算没什么,她也还是要撒娇。 唐挽笑著揉揉她的头,给她套上厚裙子:“走吧,和爸爸去外面走走,看看桃树。” 芽芽比上年重了很多,唐挽抱不了她很久,而且芽芽会自觉下来,要是她歪缠著妈妈,爸爸是不会惯著她的。 一家三口走在路上,遇到了很多大姨大叔,他们毫不吝嗇地给芽芽塞红包。 他们逗著她:“一年过去,芽芽更加可爱了。” 芽芽被梁贺抱著,用小奶音说著:“婶婆、叔公新年好。” 他们更加热情地塞。 芽芽被逗久了还是害羞的,特別是那么多人夸她聪明可爱,她害羞地把头埋到梁贺肩上,露出半张脸偷看他们。 他们可稀罕她这小模样,招呼自家的小孩过来带她一起玩。 芽芽看见眼熟的几个小朋友,赶紧从梁贺臂弯里下来,和他们牵起手。 “芽芽,芽芽。”小孩们嘰嘰喳喳,拉著手一起玩。 他们都爱和她玩,芽芽聪明懂事,摔倒了也不会哭,懂好多东西。 几个大人在聊天,大婶们说著:“今年咱们这的收益比上年翻了一番,好多年轻人都回来工作,旅游旺季两边都摆上小摊,游客啊都是人挤人,多得很。” 他们一边说,大人小孩一起往村口移动,那里不仅弄了石雕桃树,还有一排的民俗风景,白天看就够惊艷了,晚上亮灯更美。 带芽芽摸了桃树,芽芽知道是假的了,兴致缺缺地跟著爸妈回梁家。 晚上,芽芽穿著她最喜欢的粉色恐龙睡衣,坐在床上摆弄她粉色的儿童小相机。 唐挽坐在床边,梁贺正在给她吹头髮。 吹风机一停,他们回头一看,芽芽已经自己盖好被子,呼呼地睡著了。 唐挽给她拢上被子的边角,拿过小相机一看,瘪了瘪嘴,塞到梁贺手机:“芽芽的技术隨你。” 相机里面,他俩都挺惨不忍睹的。 梁贺咳了咳:“算了,明天她要是发现照片不见了,还要给我们重新拍。” 关了灯,梁贺抱著唐挽,大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著她的头髮,薄唇在她唇边游移:“挽挽,我们申请的宅基地批下来了,建一栋房,以后过年,芽芽就单独住一间。” 唐挽闭著眼,小声道:“那肯定的,芽芽总不能一直和我们睡。” 现在她一个人睡就哭,他们拿她没办法。 他身上有点热,她不敢乱动,闭著眼装睡。 他还在亲她,偶尔问一下:“挽挽……睡著了?” 唐挽忍无可忍地掐了掐他的腰,他也老实了,抱著她单纯睡觉。 ———— 在短视频充斥社会的现在,人人都拍视频记录生活。 一个名叫55(实习版)的大学生最近突然爆火。 原因是大家通过他最新更新的几个视频,发现他是在最有名的食品大厂实习。 大家纷纷怂恿他揭露公司內部黑暗。 55表示没问题,隨即在最新的视频晒出自己的工资条,语气愤(嘚)恨(瑟):“哪个实习生有我待遇好啊,实习工工资五千,你们都没有吧?你们是多少?三千还是四千?实习一个月可签实习证明,两个月可转正,正式工保底工资六千八百,还天天带薪擼猫,带薪吃样品,看看,这一桌都是分给我的样品,咱们公司別的不说,东西是真好吃,这个月胖了五斤,我没啥大追求,只要老板不裁我,我在岗待到死。” “来来,带大家看公司食堂,可恶,阿姨为什么不手抖,都看不出我胖了吗?真是没眼力见!” “啊啊可恶,为什么猫猫要蹭我的脚,害得我心软给它们猫条吃,被我擼禿也是自找的!” “哦对了,咱们公司人手一根猫条,猫猫神降临的时候要供奉猫条,可恶,我们就是猫猫神的奴隶罢了。” 网友们已经麻了,动作快的,就立马投简歷去了。 不甘心的还叫囂,让55揭穿顶头上司营销的夫妻人设。 55直呼大家疯了:“你们食不食油饼?” 但他还真更了一期:“我满足你们。” “幸好我是在总公司实习,不然都没机会看到总裁。” 正是中午时间,唐挽和梁贺回家里休息,反正附近有房子。 到地下停车场的时候,唐挽说著:“我今晚继续陪芽芽睡,让她適应她的房间。” 梁贺揽著她的腰,低声道:“挽挽,你都第几天陪芽芽睡了,她早该適应了。” 唐挽摇摇头,语气宠溺:“才没有,她粘人得很,我一走她就醒。” 梁贺呼吸急促了些,揽著她压到车身上:“挽挽也考虑考虑我,我每晚都睡不著!” 地下停车场没人,他们接吻片刻,很快上车,直奔家里。 55原本是想拍的,但隨行的总裁助理发现了他,早早把他拦了下来。 他没拍到什么,只有他们的牵著手一起走的背影。 助理报告梁贺唐挽后,他们看过视频,没什么意见,还算平和地告诫了55,55就心惊胆战地发了出去,他保证以后绝对不敢了。 视频里他们一直牵著手,唐挽梁贺自己看著没什么,但外人看是不一样的感受,那种相濡以沫的温情透过屏幕,杀伤力巨大。 55说:“他们是真的很恩爱。” 唐挽梁贺在空余时间还会经营帐號,这天他们就发了逗汤圆玩的日常,还有晚上牵著汤圆下楼散步。 芽芽总算不用唐挽陪著睡觉了。 他们房间锁上,小夜灯尽责地发光,唐挽有点受不了,推著他:“你关灯。” 梁贺:“不关。” 最终小夜灯还是被拔掉了,他很纵容地吻过她戴著钻戒的手指,吻著她的唇,夜还很长。 第767章 凉薄总裁的影后前妻(1) 后来,公司交到了芽芽手里,她对商场的敏锐度更高,將公司带得更上一层楼。 唐挽和梁贺先后离世。 回到系统空间时,唐挽没有休息,选择直接进入下个世界。 ———— 她坐在一辆车里,车內的薰香味很淡,有静心理气的作用。 舒缓的钢琴纯音乐缓缓流淌,唐挽睁了睁眼,看见车窗外倒退的街景。 这一次,她是娱乐圈影后。 而她的前夫郁深和儿子郁煦辰,都是反派。准確点说,在未来都成为了反派。 郁煦辰从小跟著郁深长大,渴望母爱,在压抑的家庭氛围里养成了乖张冷血的性子,长大后作恶多端。 而郁深是国內最大的网际网路公司的总裁,忙於事业,在和唐挽离婚之后,心越来越冷,对儿子放任不管,要是他闯的祸太大了,就把他扔进监狱里待著。 未来他们两个都被剧情男主绳之以法,郁深的网际网路公司倒台,男主没有了阻碍,一跃成为商界领头。 唐挽和郁深,其实是相爱过几年的,他们盛大的婚礼让全国瞩目,爱情为人们称讚。 他们婚后不到一年就有了孩子,辰辰出生的时候,就是他们最相爱的时候。 可后来,她越来越忍受不了郁深的占有欲。 郁深不希望她继续演戏,哪怕做別的职业都好,他不想看见她和其余人拍感情戏,想法设法地阻止她回归娱乐圈,甚至她出一趟门,他都要派很多人跟著。 铺天盖地的占有欲让她喘不过气,恰逢郁深的继母暗地里施压,继母想让自己的侄女做郁氏的总裁夫人,而且想了很久了,但就是没有合適的机会下手。 眼看著唐挽和郁深出现了矛盾,继母立刻开始挑拨了。 郁深冷血狠戾,她不敢对他怎样,但唐挽就不一样了,她性子温柔,好说话,能听得进別人的话。 唐挽最终还是无法忍受郁深,向他提出了离婚。 郁深不肯放手,认错並保证不会再干涉她,可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最终到了上法庭的地步,因为要爭孩子的抚养权,她没能爭得过庞大的郁家。 她回了娱乐圈,变得很忙碌,但她自认再忙,也忙不过郁深,她是影后,有话语权,能空出档期陪伴辰辰。 这些是唐挽目前接收到的剧情,但099说剧情还有另外一部分。 这个世界在演变,向著中级小世界发展,融入了另一个世界的灵魂。 这个世界是真实的,但带著攻略系统穿进来的任务者们並不知道,他们认为这个世界是假的,所有人都是npc。 任务者们生前是另一个世界的人,都是意外横死,灵魂被攻略系统抓取,投放到这一世界执行任务。 他们可以攻略的人分四个选项,可以自主选择一个,但只要选定,就不能再更改目標。 攻略不同的人,如果成功,可以回到自己的世界重获新生,並且获得不同的奖励。 唐挽挑了挑眉:“我看看任务者的系统面板。” 099收到,把那些人的攻略面板调度出来,摆在唐挽面前。 【任务者xx:请选择你的攻略目標】 【a.流浪猫:可可 简介:美丽可爱的三猫 状態:舒適、未绝育 奖励:一万元】 【b.眾星娱乐公司老总:王震锐 简介:年过半百的心大萝卜 状態:享受、已婚 奖励:一百万元】 【c.娱乐圈影后:唐挽 简介:风华绝代的大美人 状態:掛念、疼惜、离异 奖励:一百亿元】 【d.京世睿寧公司总裁:郁深 简介:冷漠凉薄的商业巨鱷 状態:痛苦、麻木、离异 奖励:两百亿元】 【註:慎重选择,选定后不可更改。 確定后將投入世界,身份隨机。 若想刷新身份,可重新进入。 如若死亡,灵魂消散,不可重来。 目標一旦被成功攻略,其余选择同一目標的任务者將直接失败。】 唐挽看到自己的名字时,顿了一下,想了想,对099道:“这些选项,以后会换吧?” 099:【对呀,等到辰辰、剧情男女主长大,他们肯定在选项里,他们现在都还是几岁小孩呢。】 【而现在,任务者们进入这个世界快要一年了,宿主您身边,还有郁深身边,都有好多任务者朝你们流口水。】 大多数人都是贪婪的,只有很少的人选择了a选项,毕竟对他们来说,自己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不赚笔大钱怎么行。 唐挽把面板撤掉,靠在椅背,那双剔透瀲灩的眸子平静地看向司机。 那也是个攻略者。 他们的身份並不是这个世界原有的人,而是系统隨机生成的,他们必须通过努力,一步步靠近目標的身边,了解目標的情况。 司机就做得特別好,他只有二十五岁,但抽了个老化面具,戴上脸上看起来就像是三十多的脸,很是靠谱,为了成为她的司机,过五关斩六將,已经煞费苦心。 发现唐挽在看他,他从车內后视镜看向她,隱藏著痴迷,尽责地问:“唐小姐,需要调高温度吗?” 唐挽收回目光:“不用。” 车子开进少人的片区,他们正在前往別墅区郁家,今天唐挽答应了辰辰一起吃晚饭。 辰辰才五岁,那么可爱懂事,唐挽郁深刚离婚的时候,他两岁多,在家里玩,所有人都瞒著他,郁深也吩咐不准任何人提起离婚两个字,可后来辰辰还是从別的地方听到了,也明白了。 他现在正是依恋父母的年纪,对郁深还满是孺慕,远远没有长大后和郁深针锋相对的样子,也完全看不出以后会是乖张恶劣的性格。 他每天都乖乖上幼儿园,会撒娇让爸爸接送,盼著爸爸妈妈在一起,和他吃饭、看电视、玩游戏。 为了让妈妈留下来多点时间,他会努力表现得聪明伶俐、乖巧可爱。 小小一个人,已经会自己拼好复杂的拼图,搭很酷的城堡,让妈妈知道他很聪明乖巧,然后多喜欢他一点。 第768章 凉薄总裁的影后前妻(2) 后来变成那样,不仅是因为郁深的放任不管,也是因为她出车祸死了。 有个攻略她的任务者压力太大,秉承著他得不到那一百亿,谁也別想得到,就开大卡车撞向她的车,同归於尽。 唐挽揉了揉眉心,刚刚看向车窗,司机就猛地剎车。 吱嘎一声,停车了。 唐挽一看,车前面爬起来一个穿著外卖服的外卖小哥。 司机恶狠狠地瞪著那眼熟的外卖小哥:“小姐,他是故意碰瓷。” 与此同时,郁家。 时针指到六的时候,辰辰就搭完乐高了。 他迈著小短腿,爬到阳台的小摇篮上,手肘撑著半弧形的台面,小手托著自己的脸蛋,张望著外面的路。 辰辰精致的小脸蛋很像郁深,但眼睛並不像郁深那么狭长,偏圆,水汪汪的,像浸在清泉里的黑葡萄,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的,懂事又乖巧。 一旁的保姆看著他,觉得辰辰很可爱,又很可怜。 唐挽和辰辰约定的是六点半,现在估计还不会来。她轻声道:“小少爷,要不再玩一会儿玩具吧。” 辰辰有很多玩具,妈妈每次来都会给他带,他每一样都喜欢。 辰辰摇摇头,嗓音还全是奶音:“辰辰现在不玩。” 他看啊看,外面是广阔的一片草坪,种著绿树,有两个大大的喷泉,还有雕的大铁门。 铁门一直开著,外面的路还没有车来。 辰辰揉揉眼睛,问:“爸爸在哪里?” 保姆田阿姨:“郁先生十分钟前上二楼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辰辰爬下摇篮,想去二楼,路过自己的儿童游戏区,就把漂亮的公主马车放进盒子里,抱在怀里,上二楼。 郁深坐在阳台,一动不动。 辰辰扯了扯他的衣角,仰著头:“爸爸,这是宝宝要送妈妈的礼物。” 郁深把他抱到腿上,打开盒子看了看:“很漂亮。” 辰辰笑起来,背靠著他,晃了晃小腿,歪头看著郁深把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放进了他的大盒子里,然后盖上。 辰辰继续晃腿,慢慢地就停了下来,眼睛失落地看著道路:“爸爸,妈妈为什么还不来?妈妈不喜欢宝宝了吗?” 郁深摸了摸他的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嗓音有些沙哑:“她不会不喜欢你。”她只是不喜欢我而已。 他已经知道错了,但是没有机会了。 辰辰没忍住,用自己左手腕戴著的小天才电话手錶给妈妈打电话。 唐挽现在刚处理好碰瓷的人。 这外卖小哥她也认识,是她的新助理小林。 小林刚才哭著说自己不是故意碰瓷,他只是生活艰难,在做唐挽的助理之外还要做外卖小哥,刚刚就是著急著送外卖,才会碰到她的车。 他哭著,擦眼泪,像朵迎风摇曳的小白,坚强地说:“唐姐,你不用送我去医院的,我自己可以。” 唐挽嘆口气:“好吧。” 隨即她迅速叫人来,让別人把他送去医院,会出医药费,然后她就坐上车走了。 小林看著车尾巴,傻眼了。 按他对唐挽的了解,他是她的助理,她之前还夸他做事妥当,头脑机灵,挺有好感的样子,这不比她那前夫討人喜? 他都哭成这样了,她肯定会心软,亲自送他去医院的。 唐挽就这么走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一看,是微信的消息。 王司机害怕丟掉这份工而气急败坏地骂他。 王隆(司机版):“你踏马,下次再碰瓷,老子撞死你!” 小林磨著牙,把外卖车踢翻。 他想了想,给张丝丝髮:“我这边拦截失败,她过去了。” 张丝丝(保姆版):“屮艸艸泥玛,没用的东西!” 张丝丝愤愤地收起手机,尽心尽责地继续修剪郁家別墅的小园。 —— 辰辰给唐挽打电话,唐挽手机一响,就接了起来,放在耳边。 辰辰的小嗓音传来,甜甜的:“妈妈。” 唐挽眼眶一热,心尖针扎一样刺疼,她柔声道:“宝宝,妈妈快到了。” 辰辰高兴地笑起来:“好耶,宝宝接妈妈。” 他从郁深腿上下来,噠噠噠地跑下楼。 郁深也下去了,门口有了汽车的声音,他想过去,但只能坐在沙发上,黑眸看著门口。 田阿姨还有一个保姆朝著张丝丝招呼一声:“小张,快过来。” 张丝丝立刻擦了擦手,跑过去,跟她们站在一起。 她是刚被招进来没几天,要跟著学做事。 车门开了,在张丝丝的视角里,那女人走下来的那一刻,灰濛濛的背景都亮了,荡漾开水彩画一样的波澜,明艷得让人惊嘆,深深地一嗅,仿佛还能嗅到漂浮的软香,冶丽含情,动人心魄。 张丝丝只在电视上看到过唐挽,以为电视里的已经够好看了。 可见到真人的这一刻,她忽然感觉系统形容的风华绝代四个字有了实质的载体。 唐挽一下来,辰辰就扑了过去,唐挽接住他,蹲下来扶著他的肩膀,亲了亲他的额头,嗓音柔软得能掐出水:“妈妈好想宝宝,宝宝想不想妈妈?” 辰辰用力地点头,大眼睛闪著光:“宝宝每一秒都在想妈妈!” 他喜欢自称宝宝,也喜欢妈妈这么称呼他,这是他的小名。 唐挽摸了摸他的脑袋,他抱著她的手,软软地道:“妈妈下次不要出差,不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了,好不好?” 唐挽去外地是去救场,还大导演的人情,拍了半个月的戏,辰辰只能和她打视频电话,不然都看不到她。 唐挽把他抱到怀里,脸颊轻轻压著他柔软的髮丝,眼底一片湿润:“妈妈答应你,不出差了。” 她绝不会像剧情那样死在车祸里,也绝不会让辰辰变成剧情里的样子。 唐挽从车里拿出礼物,辰辰开心地接过来抱著,小手牵著她,一起走进门,小嗓音都是欢喜:“宝宝也给妈妈准备了礼物,但是要等妈妈一起吃完饭才能给,我们洗手手,就可以吃饭了。” 唐挽换鞋走进去,对上了郁深的目光。 他的眼睛深邃得看不出在想什么,让人不敢直视,像这几年一样,安静又孤寂地看著她。 第769章 凉薄总裁的影后前妻(3) 视线相接的两秒,唐挽收回目光,牵著辰辰,轻声道:“走吧,先洗手。” 方形的餐桌上,唐挽坐在辰辰旁边,郁深坐在辰辰对面。 辰辰先给妈妈夹菜,再给爸爸夹,还仰著脑袋眨著大眼睛看妈妈。 唐挽摸摸他的头,忍俊不禁:“辰辰真乖,好好吃饭吧。” 辰辰用力点点头,吃了几口,就和唐挽说起在幼儿园的趣事。 唐挽一边听,一边笑著点头,还不忘给他夹几筷子肉。 没多久,她碗里多了一块剥好的虾肉,郁深给她和辰辰都剥了一块。 唐挽夹起来吃了,辰辰吃得很开心,桌子下的小腿晃了两下。 而后他戴上一次性手套,也剥虾,他的手肉嘟嘟的,可有力气了,剥的虾很完美,一个给妈妈,一个给爸爸,一个给自己。 唐挽郁深达成了无形的默契,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儘量亲和一点,不要让辰辰难过。 吃完饭,他们喝著汤,辰辰自己把嘴擦乾净,仰著小脑袋叫她:“妈妈。” “嗯?”唐挽弯了弯眉眼,侧头看他。 辰辰爬到她腿上:“妈妈抱著宝宝。” 张丝丝跟著田阿姨一起收拾碗筷,唐挽抱著辰辰经过她们身边。 张丝丝嗅觉灵敏,闻见的浅香令人著迷,她恍惚了一秒,抓著碟子的手都收紧了一点。 这种活色生香的美人,真的是那些屌丝任务者能拿下的吗? 唐挽抱著辰辰坐到沙发上,让他拆开今天刚带来的玩具盒:“宝宝看看喜欢吗?” 里面赫然是一架军绿色的小坦克,上面还刻著他的名字。辰辰抱在怀里,把坦克的炮口拉出来,更加酷炫了,惹得他咯咯咯笑起来:“宝宝喜欢,谢谢妈妈。” 他拿著玩了两下,忽然放下来,两条小胳膊环住妈妈的脖子,奶声奶气地道:“妈妈,莉莉老师说,要开家长会了。” 他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一眨的,藏著忐忑:“妈妈可以和爸爸一起来吗?別人家都说会一起来的。” 唐挽亲了亲他的小脸,抱著他,让他靠著自己的肩膀。 视线一抬,就能看见沙发对面的郁深。 他低头削著苹果,再切成块,放在果盘里,放在她面前。 唐挽轻声道:“谢谢。” 郁深抬眼看她,她却没再看他,而是低头对辰辰道:“宝宝,妈妈知道了,妈妈会去的。” 辰辰兴奋地睁大眼睛:“真的吗?” “真的。”唐挽弯了弯眸子,嗓音温柔,“要是妈妈骗人,那就变成小猪。” “不要小猪!”辰辰瘪了瘪嘴,“小猪笨笨,要小猫,小猫聪明可爱。” 唐挽笑出了声,“好,全都听宝宝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辰辰抿著小嘴笑,看向爸爸:“爸爸也要去,不然爸爸就是小猪。” 唐挽眨眨眼,小声说:“宝宝不是说小猪笨笨吗?” 辰辰小声哼了一声,凑在她耳边道:“宝宝和爸爸住在一起,爸爸笨一点也没关係,因为宝宝聪明,可以照顾好他。” 他以为自己说得很小声,实际上郁深都听到了,他擦了擦手,把水果刀收好,慢条斯理地道:“是吗?昨天是谁拆了相机不会组装好的?” 辰辰搂紧妈妈的脖子,露出半张脸偷看爸爸,“不是宝宝。” 唐挽轻声道:“他还小呢,要求不要那么高。” 这是对郁深说的,他顿了顿,看著她不动,道:“知道了,我听你的。” 她很少和他说话,非不要不交流,以至於她对他说话的时候,枯竭已久的心臟都蜷缩著针扎一样疼。 唐挽垂下眼帘,拍拍辰辰的后背:“宝宝要玩积木吗?妈妈陪你。” “要。”辰辰滑下沙发,一手牵她,一手拉起郁深的手。 一般来说,他们会一起陪他玩,直到到了他该洗澡睡觉的时间。 辰辰很自觉地放下玩具,回房间洗澡。 辰辰洗澡很快出来,因为他怕妈妈等久了就走了。 “今天讲什么故事好呢?”唐挽轻轻拍著辰辰的肩,翻著故事书,眼眸含笑地看著辰辰。 他穿著可爱的卡通睡衣,大眼睛里写满了困意,但还是强撑著睁著眼望著她,长睫毛一颤一颤的。 唐挽语速很慢地讲起故事,才三句,辰辰就睡著了。 小孩子需要充足的睡眠,也容易犯困,撑到现在已经艰难了。 唐挽低头亲他一口,摸著他的小脑袋,许久后才出门,轻轻关上了门。 二楼没有人,窗外夜色浓郁,头顶的灯还有旋梯上空吊著的水晶灯仍旧明亮。 唐挽走下来,在一楼看见了郁深。 他把手上的大盒子递给她,她看出那是辰辰的玩具盒。 “辰辰今天说要送给你。” 唐挽接了过来,“谢谢。” 她没打开,只是低头看著,唇边多了一抹笑意。 郁深一瞬不瞬地注视她,就算她抬头,他也没移开,反正她早就不在意他怎样了。 唐挽没多看他深邃得可怕的眼睛,“我走了。” “我送你。” “我司机在外面。” “不在了。” 他看见她那双清莹的眼睛流露几分呆滯,她有点难以置信地盯著他:“你又收买了我的司机?” 郁深语气平静:“我不敢,只是把他赶了出去。” 唐挽气笑了,想把东西扔他身上,但这是辰辰送她的礼物,她不捨得,於是抓了个玄关柜上的掛件丟在他身上。 郁深接住,隨手放进口袋里,看著她道:“是那司机心怀不轨在先。” “他怎么心怀不轨?” “他抽菸。”她不喜欢烟味。 唐挽哑口无言地抿住红唇,明眸忍不住瞪他。 郁深轻声补充:“他还到处乱看,不老实。” 唐挽撇开头:“隨便你了,走吧。” 郁深送她回家,一路安静,看见她房间亮起了灯。 以前她一定会开窗帘看看他走了没,现在……他等了好久,也没等到。 他抿了抿薄唇,启动车子,准备离开。 可是某一刻他若有所感,抬头看去。 窗帘开了一点,她站在那,用手势示意他离开。 疼到麻木的心臟抽动了一下,他眼里泛起一丝红,盯著她看,呼吸变得急促。 他的挽挽是不是忘记了?给他一点希望,他就会不要脸地往前凑的。 第770章 凉薄总裁的影后前妻(4) 几秒后,他视线里的那道身影拉上窗帘走开了。 郁深闭上泛红的眼睛,靠在椅背上。 脑子里在想什么,他也不清楚,只知道心跳快到异常,衝击著他的思绪。 不知道过去多久,手机响了提示音,他一愣,这是他给她的微信设置的声音。 但离婚后,她只会让自己的私人助理联繫他。 挽挽:为什么还不回去? 她的头像是她张开双手面对夕阳背对镜头,捲髮隨风扬起,明媚又恣意的一张照片,他每一次都会盯著看好久。 他的目光从头像上移开,盯著这行字看了几秒,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再重新望向她的窗户,看见了她的身影。 她在关心他吗?郁深不自觉地呼吸加快,胸膛一下一下地起伏。 血液上涌的这时,他脑海不受控制地浮现一个念头。 因为想亲你,很想亲你。 她明明那么清楚,他不是个好人。他卑劣得很,她要是给他一点好处,他就会像一条闻到味的狗一样,兴奋地凑上去舔她清澈的眼睛和柔软的唇,贪婪地咬她每一块骨头。 所以她避之不及,一离了婚就离他远远的,生怕再被他这个疯子缠上。 她清楚给他点好脸色,他会怎么对她的。 等郁深回过神的时候,在自己急促的呼吸声里,看清自己在输入框里写了什么疯狂的话,理智终於缓缓回笼。 他冷静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刪掉,只能回她:我这就回去。 他是个恶劣的人没错,但他爱她,会为她做出改变,他早就知道错了,不该再犯的。 郁深最后看一眼她,就开车离开了。 ———— 唐挽打开辰辰送她的礼物,拿出那精致的乐高公主马车,还有小盒子里面的粉钻项链,唇边浮现暖融融的笑意。 她打开衣柜,收拾了一套崭新的儿童衣物,明天就拿去给辰辰。 对了,还得处理一下司机的事。 唐挽打电话给自己的经纪人意姐:“我现在的司机不对劲,拜託意姐换了吧。” 意姐:“又是私生对不对?这是第三个,他们是真欠抽。没事,我调一个女保鏢当你的司机,不招新司机了。” 唐挽:“谢谢意姐了。” 司机王隆这边很快收到了辞退信,他表情都扭曲了。 他打电话给张丝丝,破口大骂:“你那d任务对象,那什么郁深,真的是毛病,老子当他前妻的司机,他就看我不顺眼,挑拨离间把我给辞了!” 张丝丝:“都说了你见到他,一定要毕恭毕敬,一定要低著头,眼睛不能乱瞟,因为他很容易看穿你的心思!” 选择攻略唐挽的任务者心里一定要紧绷一根弦,一根名为“警惕郁深”的弦。 很显然王隆没有做到位,不然不会被郁深给收拾了。 王隆还是骂:“胡说八道,他有读心术啊,知道我想什么,操,我了大半年时间才拿到司机这个工作,没了,一夜之间就没了,系统能不能把这些npc的自主权限降低一点啊,真服了。” 第二天,小林得知王隆被辞的消息,上扬的嘴角ak都压不住。 真可怜啊,是谁冲他叫囂著再敢碰瓷就撞死他的?去一趟郁家,工作都保不住了呢。 幸灾乐祸归幸灾乐祸,小林还是紧了紧皮。郁家不愧是c任务者被毙的高危地点,幸好他没那个机会跟唐挽去郁家。 目前唐挽有四位普通助理和一位私人助理,小林是普通助理,只是负责打扫和拎包的工作。 唐挽手里有著娱乐圈最好的影视资源,之前就接了一部仙侠剧,今天正式开机。 她今天的工作安排就是参加剧组的开机仪式,下午去拍摄一支代言gg。 大太阳的,唐挽一从太阳下过来,其余人都比小林上道,忙不迭地端著水撑著伞接她。 小林被挤在边缘,摸了摸鼻子,转了转头,就看见许多粉丝站在片场外、河对面、桥上,全都是。 唐挽靠近的时候,他们就喊起来。 另一个也是新来的助理和他小声道:“唐姐真的很多私生,你看对面那几个踩进河里的,就是唐姐的几个头號私生。” 小林嘶了一声,他不追星,不是很能理解他们的行为。 他眼珠子转了转,小声道:“那当年唐姐结婚,他们没有乱来吧?” 小助理哼笑一声:“小林你想啥呢,唐姐的结婚对象是郁总,嫌命长的人才敢来捣乱。不过唐姐离婚的时候,据说他们连开了几天的趴体庆祝。” 唐挽中午吃了饭,就前往下午的片场。 依旧工作顺利,两个导演都是讚不绝口:“半个月不见,感觉你状態更好了。” 唐挽看著时间已经不早了,没有久留,想要离开的时候,被吴导演叫住。 “唐挽老师,就是你知道郑总吧?他请我搭个线,他请咱们几个吃顿饭。” 唐挽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郑总是?” 吴导演:“他是华彩品牌的总裁。” 也就是唐挽刚拍的那个代言的老板,唐挽明白了,唇边多了一抹很浅的笑,嗓音还是很柔和:“我知道了,吴导,但恐怕我不能去,我刚从新安市回来,好多人盯著我,我只想按部就班,希望您和郑总理解。” 吴导演点点头,本来他帮递这个话,都有点忐忑,咳了咳,“行,我会转达给郑总。” 唐挽上车离开,一天的工作忙完了,她有空对小林道:“你昨天去看医生,情况怎么样?” 小林一天都没等到唐挽问他,还觉得唐挽是个没心肝的人,撞了他竟然不闻不问。 但现在一听到她宛如绕指柔的声音,心都泡在了温泉里,哪还有什么不满,语气放缓,用最完美的声线笑著回答:“医生说脚有点崴到,但问题不大,还有手肘擦伤了,要是再晚去几分钟……” 唐挽一直看向他,歪了歪头,眼神询问然后呢?怎么不说了。 小林笑著,逗她乐一样说:“要是再晚去几分钟,可能就癒合了。” 第771章 凉薄总裁的影后前妻(5) 唐挽没笑,反倒是其他小助理笑了起来。 “你太逗了,但还挺乐观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 他们都知道他生活上有些困难,还要打好几份工,送外卖、跑滴滴什么的。 “幸好你昨天撞的是唐姐的车,要是別人,肯定没唐姐那么好说话,动不动就说碰瓷,让你赔个千八百,你副业赚的钱就打水漂了,下次一定要小心。”助理小夏平时最善良,温和地提醒著。 小林看了看唐挽,“我知道,我昨天有点头晕,下次不会了。” 唐挽笑著点了点头,只不过她沉吟几秒,道:“小林,意姐既然能招你进来,说明你的情况是没有多大问题的,如果最近遇到什么困难,可以预支几个月的工资。” 小林连忙说是,他又不是蠢的,他现在是唐挽的助理,签过合同,不会做不该做的事,比如把她的行踪卖给粉丝,唐挽只是提点他一句而已。 唐挽离开了公司,小林看著她的车远去,戳了戳自己的系统,狠下心,兑换了一个一次性好感度检测器。 这破攻略系统不能隨时隨地显示目標对他们的好感值,除非达到30、60、90这些数值才会有提示。 所以他们不得不费自己辛苦积攒的积分买检测器。 检测器不仅可以检测目標对自己的好感度,还可以指定两个人物来检测。 【请输入:检测()对()的好感值】 小林:“检测唐挽对林邱的好感值。” 【叮——】 【唐挽对林邱的好感值为26/100(你们连塑料朋友都算不上,需要再接再厉)】 没有太低,让小林狠狠地鬆了一口气,这表示他昨晚那一步棋没有走错。 但他得想一个办法,让好感值突飞猛进才行。 电视剧里是怎么演的?碰瓷他已经碰了,再来个英雄救美吗? ———— 唐挽和辰辰说过去吃饭,辰辰早早地在门口迎接她。 他们像昨天一样牵手走进去,辰辰明显很高兴,特別是拆开唐挽送的儿童套装,高兴地亲了她好几口,还问:“妈妈有一模一样的衣服,对不对?” 唐挽挑了挑眉,嗓音含笑:“宝宝竟然知道,这是母子装,妈妈確实也有一套。” 辰辰抱著她的脖子不撒手:“宝宝当然知道,宝宝的是浅浅的绿色小恐龙,妈妈的是深深的绿色大恐龙,都是霸王龙!” 唐挽笑了一会儿,“宝宝昨天送了妈妈这么漂亮的公主马车,妈妈当然也要送宝宝最爱的霸王龙了。” 辰辰当场就换上了衣服,外套也穿上,帽子一戴,小脸就在q版恐龙的嘴里。 吃饭的时候,辰辰不肯把帽子摘下来,对黑著脸的郁深道:“爸爸看妈妈送给宝宝的衣服,妈妈自己也有一模一样的。” 郁深:“……挺好看的。” 唐挽给辰辰夹菜,柔声道:“好了宝宝,把帽子摘下来,好好吃饭,不然爸爸要生气了。” 辰辰偷看郁深一眼,乖乖地嗯了一声,把帽子拉了下来,低头一口吃掉妈妈夹的菜。 吃完饭,哄了辰辰睡觉,唐挽准备离开了。 郁深就在门口,偌大的庭院里,只有喷泉的流水声。 她的车又不见了,庭院里只有郁深和他的一辆黑色轿车。 唐挽站定,环视四周,抱起胳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我的司机又怎么了?” 郁深在六步台阶中间,仰头看著她,狭长的眼睛墨色深深:“没有怎么,我叫她走,她不敢不走。” 唐挽偏头一笑:“你还真是实话实话。” “我不敢骗你。”郁深定定地望著她,黑眸跳跃著的火光,仿佛想要將她吞噬,但又很害怕她发现,所以只能暂时藏著。 他对她伸出手:“挽挽,我送你回去。” 唐挽盯著夜色中灯光下的喷泉看了一秒,就转头重新看向他。 她轻声道:“郁深,你在得寸进尺吗?” 错杂的光影落在她的眉眼,愈发朦朧的美眸在他眼里,哪怕是假象,他也觉得那是温柔恬静、含情脉脉。 郁深喉结动了动,“对。” 唐挽笑了一声,把肩上的包包拿在手上,甩在他身上。 他很自然地將包包拿了起来,认真看著她:“走吗?” 唐挽停顿了几秒,对他伸手:“还我。” 郁深把包包递给她,唐挽毫不客气地再砸了他两下。 別墅里的管家听见了这动静,他却只能眼观鼻鼻观心,不敢走出去。 开玩笑,要是撞到被太太伤透了心的先生面前,被扣两个月工资都是轻的。 但管家想得不对,被打的郁深没有一点失落,脸上甚至有了笑容,眼睛黑亮黑亮的,攻击性和侵略性慢慢地透出来。 “走吧。”唐挽没再看他,踩著高跟鞋路过他身边。 郁深先过去,给她打开副座。 车子驶出庭院,往路上开,渐渐远去。 唐挽看著窗外,淡淡道:“你这车速,被人追尾有你一份。” 郁深开得慢:“我有分寸。” 树木往后倒退,安静的车內,郁深忍不住道:“我没有生辰辰的气。” 唐挽偏了偏头:“嗯?” 郁深握著方向盘,慢慢收紧,嗓音很低:“我看著辰辰,只是在想,为什么没有我的份。” “……就算有,你会穿?你的衣服只有黑白灰三色。” “我会穿,而且不是黑白灰,没离婚的时候,你会给我买蓝色和红色的西装,我都很喜欢。” 唐挽:“……你今天话有点多。” “因为我得寸进尺。” 唐挽扶了扶额,闭著眼抵在车窗上:“不给你,因为你得寸进尺。” 郁深没再说话,但唇边多了一抹清浅的笑意,倒退的树影掠过他的眉眼,柔和得不可思议。 平静地谈话,在之前看来比梦还虚幻。 路过最后一个红绿灯路口,是红灯,他停下来,看著前方的十字路口,眼睛变得很深,像是打翻了一团墨水,晕不开的浓稠墨色。 现在其实就很好……但不够,远远不够,他的贪心是餵不饱的。 第772章 凉薄总裁的影后前妻(6) 低调的黑色车子缓缓停在她家楼下。 唐挽刚要下车,身旁的男人就道:“晚安。” 她微微一顿,没回话,开门下车。 郁深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拉开窗帘,但等到了她的微信消息。 挽挽:你见好就收,狗仔拍你很久了。 郁深:没事的,我会处理好,挽挽,你看我一眼。 他当然知道有狗仔跟踪他们,进入保密性极好的小区之后,他们就进不来了。 郁深深吸一口气,把后半段刪掉,平静地发过去,驱车离开。 狗仔的麵包车跟上,跟了他一小段路,就不敢继续跟了。 麵包车拐进另一条路,车內的瘦小伙兴奋地翻看著照片:“这是郁总的车,郁总深夜送前妻回家!” 眼镜男则是嘖了一声:“要是他能过一小时再出来就好了。” 他们把照片发给主编,但主编非但不高兴,还破口大骂:“你们几个嫌命长啊?又没拍到郁总的脸你们就敢说是郁总,赶明京世睿寧就能告你们造谣。” “要是、要是能拍到他的脸呢?” “那你们死定了,想不开的才去偷拍他!”主编骂骂咧咧地掛电话。 车內几人摸摸鼻子,觉得主编说的很有道理,他们只是打工人,没必要赔上自己,於是赶紧刪了照片。 次日,郁深送辰辰去上幼儿园。 辰辰穿著唐挽送的衣服,背著小书包,让保鏢抱上车,到了宝贝邦双语幼儿园,他和郁深挥挥手:“爸爸再见。” 郁深摸摸他的头,看著老师牵著他的手走进里面。 辰辰上的是中班,熟悉的莉莉老师带著他们做操。 做完操,莉莉老师领著一个白衬衫粉裙子的新老师走进来,拍了拍手:“小朋友们,这位是新来的悦悦老师,之后半年呢,她和我一起带咱们中班的小朋友,大家欢迎悦悦老师。” 小孩们很给面子地鼓掌,一双双眼睛好奇地盯著她看。 现在就是莉莉老师和寧悦一起带他们做手工。 这里的孩子都是非富即贵,幼儿园很少让中班孩子碰剪刀一类的尖锐物品,即便不用剪刀,做的手工也不能简单,她们需要锻链孩子们的动手能力和创造力。 寧悦在过道里走动,时不时地指点一下孩子,路过辰辰身边时,她柔声道:“咱们辰辰好棒呀,这个七彩摩天轮真漂亮。” 辰辰扬起笑脸,“谢谢老师。” 寧悦蹲下来,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湿巾,撕开包装:“辰辰要不要擦手?水彩笔都画辰辰手上了。” 辰辰看著帮他擦手指的寧悦:“我可以自己来。” 寧悦把湿巾给他:“辰辰好乖。” 她想摸摸他的头,却听见辰辰奶声奶气的问:“老师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寧悦面色不变:“老师提前看过名单,这样才好和小朋友们相处。” 辰辰眨眨眼,笑了一下:“可是老师刚刚没有叫出康乐的名字呀,不是吗?” 寧悦微顿,看著面前精致可爱的小脸和清澈的大眼睛,嗓音还是很温柔:“不是啊,老师知道乐乐,就是辰辰后面的小朋友。” “噢。”辰辰乖巧地点点头,继续低头做手工。 做完手工,就可以自由玩游戏了。 辰辰去到自己经常玩的积木区搭积木,流著鼻涕的小胖子一屁股坐到旁边,和他一起玩。 辰辰在幼儿园不缺朋友,谁想和他玩都行,但他不会主动找人玩。 小胖子搭了两块长方形的积木,就坐不住了,说著:“辰辰,今天你带了小饼乾吗?” 辰辰:“带了,在这里。” 小胖子嘴馋,擦过鼻涕的手拿起来就吃,辰辰乾脆把那一盒都给他。 吃完饼乾,小胖子一擦嘴巴,拿了一块小方形搭在辰辰搭到一半的彩虹城堡柱子上。 辰辰看向他:“康乐,这里不能用小方块。” 康乐:“为什么,我就要用,你不准拿下来。” 辰辰歪了歪头:“那你好聪明呀,等会儿城堡可以一下子倒下来。” 康乐挠挠头,“你在夸我吗?” 辰辰扬起嘴角,小嗓音甜甜的:“对呀。” 康乐抬起胖胖的下巴:“谢谢。” 康乐坐不住,跑去玩滑滑梯了。 辰辰收起笑容,把彩色积木丟开,玩起另一套。 他的高塔搭起来了,他得站起来才能继续。 寧悦不知何时过来了,夸讚道:“辰辰会玩阿基米德积木啊,比例关係用得真好。” 辰辰看向她,眼睛亮亮的:“悦悦老师也会玩吗?” 寧悦笑道:“当然。” 辰辰於是和她一起搭,寧悦夸了他好几句了,他只能道:“老师不能一直夸我,我也是会骄傲的。” 寧悦掩著嘴笑了起来:“老师都没见过你这样的小孩,太懂事了,真的是小天才。” 辰辰被夸小天才,还是很高兴的,他抿著小嘴,从口袋里摸出一颗,递给她:“送给老师吃。” 寧悦收下吃了,也拿出一颗递给他。 寧悦很快发现,交换过果,他们玩得明显更融洽了,小孩子就是这样的,分享玩具和零食,在一起玩耍,就可以做好朋友了。 她的笑容扩大,但很快收起来,皱著眉道:“对了辰辰,莉莉老师已经说过家长会的事了吧,你这边该怎么办?” 辰辰笑得很开心:“和康乐他们一样,辰辰的爸爸妈妈都会来。” 寧悦一愣,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恰逢此时辰辰踮著脚把高塔封了顶,辰辰看著她道:“老师觉得,拔出哪一根木条,辰辰的塔是不会倒的呢?” 寧悦仔细看,头都大了,高塔以木条作八边形为地基搭建起来,往上继续绕,每一根木条都至关重要。 她指了指上方的一条:“老师猜猜,这个吗?” 辰辰:“老师可以抽出来。” 寧悦看了看辰辰,他还是一副天真可爱的笑脸,试探著动了那根木条,才抽一半,塔就噼里啪啦地倒了下来。 寧悦有点尷尬地道:“对不起辰辰,老师猜错了,弄坏你的塔了。” 辰辰瘪了瘪小嘴,“爸爸妈妈都知道是哪条,不会弄倒辰辰的塔。” 第773章 凉薄总裁的影后前妻(7) 寧悦訕訕地笑了一下,“是吗?那辰辰的爸爸妈妈真好。” 辰辰看向她,认真道:“当然,辰辰的爸爸妈妈是最好的爸爸妈妈。” 辰辰继续玩了,寧悦陪了他一会儿,就去看滑滑梯那边的小孩。 她偶尔转头看看辰辰,有別的小朋友围到他身边,他的笑容一直甜甜的。 她眯了眯眼,这是她第一次接近辰辰,明明说得上话,却莫名觉得比靠近郁深的感觉更奇怪。 这是寧悦第二次进入这个世界。 第一次她隨机生成的身份是一名普通大学生,她努力进入了京世睿寧公司,做一名普通实习生。 可公司內部真的太卷了,她没卷过那些名牌大学的人,转正没有通过。 但她见到了郁深,她对他一见钟情,她不再將他视为数据组成的npc,想要投入感情地攻略他。 她下定决心,废了很大的功夫才重新进入京世睿寧公司,做一名普通的文员。再后来,她获得了总裁秘书的赏识,能来总裁的楼层,拿资料跑腿。 在这里,她见到了唐挽。 唐挽面对郁深,像一座冰雕的冰美人,没有一丝笑容。她和郁深发生爭执,没有多留,戴上口罩和帽子就离开了。 她看著唐挽的背影,忍不住笑起来,一半是不满,一半是嘲笑。不满是因为不理解唐挽为什么和郁深爭吵,嘲笑则是笑她有眼无珠,把郁深这么个帅气多金的男人甩了,便宜了她。 可她没来得及收敛笑容,就被郁深看见了。 郁深的眼神很冷,问她:“你在笑什么?” 她嚇住了,磕磕巴巴地说:“我只是,只是第一次看见唐挽,觉得她很漂亮,没、没別的意思。” 郁深却听不进去,浑身的气息压抑得可怕:“你在笑我,笑我连人都留不住,对不对?” 她慌忙摇头:“不是,我没有。” 那时她看见他黑漆漆的眼睛,心里害怕极了,才觉得郁深恐怕是有点问题…… 总裁秘书不再赏识她,还带头排挤她,她不得已离开了公司,决定重新进入世界。 她第二次的身份是个路人甲,她考了幼师证,第八次面试才成功进了这家幼儿园,接近郁深的儿子。 但辰辰好像对谁都挺好的,不管是不爱乾净的小胖子,还是爱哭的小女孩,他都和他们玩得来,但是他对谁都不特別。 放学了,辰辰乖巧地对老师们说再见,由保鏢和管家接回家。 今晚唐挽没来吃饭,她那边出了点意外,她的其中一名私人医生隱瞒自己误杀了人的事,悄悄转走她卡上预存的药钱后,已经逃之夭夭,她去了趟警局做笔录。 之后她就回了家,已经很晚了,通过和辰辰视频电话,给他讲故事哄他睡觉。 辰辰很困了,一直打哈欠,但还是努力地睁著眼睛,看著手錶里的妈妈。 辰辰揉揉眼睛,小声叫著她:“妈妈。” 唐挽柔声道:“妈妈在呢,宝宝快点睡吧。” “宝宝还有话没说。”辰辰打起精神,看了看门口,凑到小天才电话手錶前面,“妈妈,爸爸在阳台喝酒。” 唐挽微顿,“为什么?” 辰辰捂住嘴,嗓音更加小了:“因为他吃醋了,妈妈送宝宝衣服,没有送爸爸。” 吃晚饭的时候,他就知道爸爸一直在看他的衣服。 他问爸爸是不是,爸爸说不是,真是太嘴硬了。 唐挽无奈地笑了笑,“好了宝宝,妈妈会送他的,宝宝先帮妈妈保密,別告诉他。” 辰辰用力点头,唐挽给他讲故事,他很快睡著。 他的房间门没关,半小时后,待在阳台喝酒的郁深走进来,给他盖好被子。 天气热,他不准辰辰开很低温度的空调,房间温度是適宜的。 辰辰扯了扯被子,睡得很舒服。 第二天,唐挽给了辰辰一个惊喜。 莉莉老师说家里保鏢管家来接他了,辰辰就照常背著小书包走出去,一抬头看见了不远处的妈妈,他愣了一下,就欢欢喜喜地跑过去:“妈妈!” 正在送別的小朋友的寧悦听见了,连忙看过去。 唐挽蹲下来抱住了辰辰,摸了摸他的头:“妈妈今天有空,就来接宝宝了。” 辰辰蹭著她,眼里都是浓浓的喜悦:“谢谢妈妈,宝宝好高兴。” 唐挽抱起他,但她抱不了他很久,放下来让他自己走:“宝宝先去妈妈那玩一会儿,再回爸爸那。” 辰辰甜甜地回:“好。” 寧悦仔细观察唐挽,最终收回了目光。 —— 唐挽带辰辰在家玩,到了饭点才带他去郁家,还提了个袋子过来。 只要唐挽过来,郁家的饭菜都会做得很丰盛,保姆和管家都是喜气洋洋的。 等到饭后,郁深问她:“昨天情况怎样?” 唐挽慢慢削著苹果,“没什么大事,王医生一时糊涂了。” 郁深:“我听说那笔金额很大。” 唐挽歪了歪头,“哪有,我没存那么多药钱。” 当没听见的郁深:“没事,我会补给你。” “……” 唐挽没理他,把苹果餵给辰辰吃。 辰辰一边吃,一边皱起小眉毛:“妈妈需要钱吗?” 唐挽无奈道:“不需要。” 辰辰:“如果妈妈需要的话,一定要和宝宝说,宝宝有很多钱,都给妈妈。” 唐挽笑著应声,等他吃完苹果,牵著他上楼。 天完全黑了,唐挽下来时,果不其然看见司机和车又不见了,她这次没再说什么。 郁深打开副座的车门,这回他很大胆,没有像之前那样站在一旁一动不动,而是抬手挡著车顶,护著她的头顶。 唐挽手里还提著袋子,郁深站在门边,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的袋子,道:“那不是辰辰的玩具吗?怎么要带走?” 唐挽不看他:“你觉得是就是吧。” 直到到了她家楼下,她才把袋子递给他。郁深接过来,已经猜到是给他的衣服了。 他的心跳逐渐加快,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目光很烫,喉咙发紧,微哑的声音不知是因为太过兴奋,还是因为过度的喜悦,而显得轻微颤抖:“谢谢挽挽……满足我的愿望。” 第774章 凉薄总裁的影后前妻(8) 唐挽避开他过於滚烫的目光,看向车窗,“我之前以为粉钻项链是辰辰送的,后来想明白应该不是,辰辰不会给我挑项链,这袋子就当做回礼吧。” 郁深笑了起来,路边橙色的光落在他眼里,微微闪烁著,“所以挽挽喜欢那条项链吗?” 唐挽偏头,弯了弯嘴角,弧度很浅,但郁深看见了。 唐挽没多待,很快下车上楼了。 郁深看著她的背影消失,低头看向袋子,屏住呼吸慢慢打开。 看见想要的亲子装就在里面,他心满意足,刚要合上,就摸到一个硬角。 摺叠整齐的衣服內部,卷著一个长条的盒子,上面印著立体烫金logo,打开一看,里面折著一条领带。 他听著自己剧烈的心跳,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 辰辰发现最近爸爸的心情很好,具体体现在他好像一直在笑,虽然笑容很淡很淡,但是眼睛是温和的,浑身那些冰冷的尖刺都被融化,让无形的气息也平和了许多。 辰辰为了试探爸爸,在吃早饭的时候把吃剩的半块麵包递给他,撒娇道:“爸爸,宝宝吃不完。” 一旁的田阿姨和张丝丝瞬间提起一颗心,但郁深只是瞥了辰辰一眼,就接过来吃了。 早餐后,郁深送辰辰去幼儿园,把两盒饼乾放在他的小书包里:“带多点饼乾和小朋友们玩,下午爸爸去接你。” 辰辰坐在沙发上,仰著头抱住他的手臂,小嗓音笑著道:“好。” 郁深:“走了。” 辰辰抱著他不动,郁深低头看著他,薄唇勾了勾:“那么大了还要人抱?” 辰辰眨眨眼:“妈妈也抱宝宝的!” 郁深把他抱起来,辰辰得逞地扬了扬下巴。 在幼儿园,辰辰和妈妈打电话分享爸爸心情很好的事。 “肯定是爸爸很喜欢妈妈送的礼物!” 唐挽听著他的话,也笑了笑,隨即问他:“宝宝现在在做什么呢?” “在玩摺纸。”辰辰把手錶对准桌面,摆放整齐的彩色纸张被叠成星星和爱心,用绳子串起来。 唐挽陪他聊了一会儿,就得继续工作了。 小夏在休息室里帮唐挽接温水,刚出门 转身就看见小林在不远处探头探脑。 “小林,你在干什么?” 小林转过身,对她道:“唐姐说让我搬两台大风扇出去,我到处都没找到。” 小夏:“已经搬了五台出去了,剩下的放在备品间,你这都不知道,帮唐姐做事一定要利索才行。” 小林连忙道:“是,夏姐说得对。” 他赶忙去搬风扇,都是工业大风扇,风力贼大的那种,虽然有点重,但他能一人扛俩,很快搬了出去。 外面烈日炎炎,地面像是火烤的一样,蓝色的棚子下面,风扇摆上那,对著冰块桶吹。 已经大中午了,剧组的人都在领午饭,唐挽给全剧组点了奶茶,小林哼哧哼哧地一箱箱地搬,还要和工作人员一起帮忙发。 一中午他几乎都没閒下来,到了下午,唐挽吊威亚的戏份开拍,他和其他助理站在一起围观。 他紧紧盯著唐挽,工作人员给她穿上威亚衣。 他心里不停地安抚自己,没事的,只要计算好时间距离,唐挽掉下来的时候,他会接住她,不顾一切地接住她,受多大的伤都没关係,只要接住她就好。 所有人都准备就绪,导演刚要说开始,突然有人闯进来喊停:“等等,导演,不能拍!” 杨导脾气不算太好,拿著喇叭喊:“干啥呢?你干嘛的?” 穿著保安服的保安气喘吁吁的,指了指威亚装置:“这是中午装上去的吗?不能用。” 杨导皱起眉,看看威亚,又看看他:“说清楚,出什么事了?” 保安:“我是监控室的,监控显示上午十一点有个小伙子进来,偷偷摸摸的,不知道是用刀磨了威亚衣,还是对装置动了什么手脚,我怕出大问题,赶紧来说了。” 小林顿感大事不妙,瞪大眼睛看著保安。 不对,这不对,监控已经被他弄坏了,怎么可能是好的,还被保安看见了。 杨导瞬间大发雷霆,像只喷火巨龙,怒吼起来:“谁干的?这会出人命的懂不懂?” 唐挽把威亚衣脱下来,对保安道:“麻烦您看看,这里有没有那个人。” 小林试图往人群里躲,可大家都没动,只有他动的话,无疑是自爆。 他只能僵硬地站著,祈祷保安看不清监控的人脸,紧张到后背都打湿了。 保安看见他,连忙指了指:“就是他。” 小林周围的人轰然散开,只留他一个人站在原地。 所有人都在盯著他,他先是愣著,然后慢慢走上前,表情不知所措地看著愤怒的导演,再看向唐挽:“唐姐,不是我,我没有,可能是保安认错了。” 保安:“嘿你这小伙子,大爷我还没到老眼昏的年纪。” 已经有人悄悄举起了手机,小林心里更慌了,影帝附体般,眼泪说来就来,大滴地掉下来,委屈极了:“唐姐,真的不是我,你对我那么好,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丧良心的事啊?” 眾人面面相覷,一半著实被他这大男人有泪轻弹的可怜样唬住了,一半则是看好戏般看著他。 他要演,唐挽也不介意演一下,她蹙了蹙眉,眉眼笼著令人心碎的失望:“小林,是不是因为前几天,你送外卖撞到我的车,受了伤,觉得是我害的你……对不起,可我明明让人送你去医院了,你何必对我怀恨在心?” 要说演技,唐挽吊打小林一条街,眾人只看那双黯淡的美眸,还有带著伤感的嗓音,怎么都比小林有说服力多了,杨导直接道:“管他因为什么原因,只要监控显示是他,他就是故意杀人!” 杨导立刻去看监控了,小林的眼泪乾在脸上,紧握拳头看著唐挽。 唐挽也在看他,那眼里都是失望,不对,还有笑,小林愣了愣,她为什么在笑? 第775章 凉薄总裁的影后前妻(9) 杨导查过监控,確实是小林,当即把他扭送到警局去。 小林自己看过监控的那一刻,眼前一黑,心都死了。 这镜头是什么做的,那么高清。 他还是不甘心,他明明真的弄坏了监控,还检查过,怎么是好的? 这是他离唐挽最近的一次,是她的助理,能近距离接触她,別的身份都没这么方便,就这么没了。 小林心里愤恨不已,用力锤了一下座椅。 做笔录的警察拍了一下桌子,瞪著他:“老实点!” 唐挽也在做笔录,把前几天的事一说,再把行车记录仪提供给他们,小林瞬间多了一项碰瓷的名头。 小林咬死自己没有想杀唐挽,还装傻咬死也不是故意伤害,怎样都不鬆口。 但他还是被警局扣押著,他知道这个身份不能要了,颓废地靠著墙角坐著。 如果手里有手机,他想和王隆道个歉,当时不该嘲笑他那么快下线的,风水轮流转,今天轮到他。 不知道过去几个小时,天都黑了,他忽然察觉有人盯著他。 余光能看得见一点,那道目光幽幽的,带著冰一样的低温,冷得他后背发凉。 他浑身起了一层层的鸡皮疙瘩,脖子僵硬地扭动,慢慢看过去。 铁门外的男人很高大,笔挺的西装衬得他愈发冷漠和不近人情,黑漆漆的眼瞳直勾勾地盯著他,透著薄红和阴鷙,叫人不寒而慄。 小林被嚇得弹跳起来,躲到墙角去。 d选项郁深,这是所有c任务者都不愿意接触的人。 唐挽是他的前妻,唐挽那样一个温柔包容的人都忍受不了的男人,能是什么好人。 幸好郁深只是看著他,並没有和他说话,十分钟后就走了。 小林鬆了口气,但他这口气松的太早了。 他不知道的是,网上关於他的事已经公之於眾,一眾网友將他骂得狗血淋头。將他告上法庭的,不止是唐挽,还有郁深,当他被浑浑噩噩地拉上法庭时,心臟都是哇凉哇凉的。 真是够了,他重新进入世界的契机还没有到,他总不能当场暴毙,所以他只能硬著头皮上法庭,然后面对原告律师的口诛笔伐,顿感压力山大,浑身汗流涔涔。 精英律师戴著银边眼镜,眼里闪烁著精明的冷光,一字一句杀人诛心。心理承受能力不够强大的小林很快就战战兢兢地將自己的所作所为一一说来。 “我只是把威亚衣割坏了一点,事故要是发生,我就在旁边,会第一时间衝上去接住她,我只是想要接住她,让她、让她对我感恩,没有想杀死她,真的没有!”小林牙齿打著颤,浑身像是水里捞出来的。 对面是眼里闪著光的冷血律师,像两只口中流涎的野兽,紧盯著他这个猎物,镜片折射的光让他们看著更加是步步紧逼。 他们確实是把小林当成了猎物,身为郁总身边最得力的律师团队的两员,他们不讲究温和,只讲究迅猛、狠戾和突出的战绩,这点无疑是跟隨老板郁深的风格。 小林没过一小时,就被击破心理防线,大喊著:“我要是就是想杀她又怎样?我就算杀了她,我也不会被判刑,因为我能无数次重新来,你们判的是我现在这个身份,不久后我重新进入世界,我还有另外的身份,我还能活……” 他崩溃地用言语反击对面的律师,却忽然发现自己吐露这番话时,脑海里的攻略系统发出了警告,並且同时开始降下惩罚。 小林听见系统的声音,慌了神,对系统道:“等等,等等,我不是故意的,你现在快点带我离开这里。” 系统对於泄露任务秘密者的惩罚就是放弃这一宿主,下达解绑指令。 小林脑海里嗡了一声,六神无主:“解绑?你怎么能和我解绑?不行!” 他当场大吼大叫,法官严肃地警告他,小林並不配合,崩溃之下,竟然跳出禁錮区域,仰著头似乎看著空中的一个什么东西,追著跑出去。 安保人员立马把他扣住,按回审讯椅上,小林瞪大眼睛,眼睁睁地看著系统飞走,恨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看向法官,看向安保人员,一眾记者和听审,还有两个眼神冷漠又势在必得的律师,他只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 小林最终被判了刑,故意杀人罪,有期徒刑十年。 网民和粉丝们都欢呼,顺便吃了个郁深给前妻出头,两人似乎復婚在望的瓜。 营销號拿这件事出来大谈特谈,分析得是头头是道,比如郁深出动了自己旗下最得力的律师团队,律师界令人闻风丧胆的豺狼虎豹二人,再比如他频频接唐挽回家,唐挽也常常到郁家吃饭,还有人拍到他们一家三口一同出入餐厅。 网上的风波怎样,唐挽暂时没管,她还是要继续拍戏的,郁深也不是閒人,他每天都有工作要忙,不会盯著娱乐新闻不放。 关於小林谋害唐挽的事,唐挽和郁深都没有告诉辰辰。 辰辰还是很开心地每天上幼儿园,和他觉得很幼稚的小孩们一起玩,晚上和爸爸妈妈一起吃饭。 今天他就带了两份精致的纸折玫瑰回来,他在幼儿园忙活了一整天,做了两捧呢。 “粉红色的送给妈妈,蓝色的送给爸爸。”辰辰爬到郁深腿上,眼睛亮亮地看著他们。 饶是郁深,心里也是一片柔软,他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爸爸收下了,谢谢辰辰。” 唐挽把辰辰抱过去,亲了亲辰辰的小脸蛋,嗓音很柔软:“妈妈也谢谢宝宝,宝宝想要什么回礼呢?” 辰辰眨眨眼,抱住她的脖子,奶气地道:“妈妈每天和宝宝还有爸爸吃饭,宝宝已经很高兴了!” 唐挽看著他充满喜悦的可爱眼睛,忍不住把他抱紧了些。 辰辰从她怀里出来,看向郁深:“爸爸可以给宝宝回礼吗?” “可以。” 辰辰歪了歪头:“宝宝希望爸爸对妈妈很好,不要像以前一样,把妈妈嚇走了。” 第776章 凉薄总裁的影后前妻(10) 辰辰在看郁深,郁深也在看他。 郁深的目光渐渐地移向唐挽,道:“好。” 他保证会改,只要能有机会,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再放走她。 辰辰得到爸爸的答应,心底里悄悄鬆口气,小手臂把妈妈抱得更紧了。 一转眼,宝贝邦双语幼儿园的家长会开始了。 作为一个保密工作和安全工作都极好的幼儿园,这里云集了各路有钱人家的孩子,小朋友们甫一出现,男孩子穿著小马甲西装,领口戴著领结,女孩子们则是各色公主裙,都是和爸爸妈妈一同前来。 唐挽和郁深牵著辰辰一起过来的,站在门口迎接小朋友的莉莉老师见状,很是高兴。她知道辰辰家里的情况,他家长能都来就好。 她道:“辰辰,还有辰辰爸爸妈妈,欢迎你们,里面已经准备了零食和水果了,请先带孩子进去吧。” 莉莉老师旁边站著寧悦,也是微笑示人,只不过她心底里暗暗吃惊。 郁深对唐挽的留恋,看起来比她想像中更深。 之前小林那件事,郁深非要给她出头,已经让很多d任务者打起十二万分的警惕了。 现在他们又一同出现,给孩子开家长会,到底是因为爱重孩子,还是相互之间旧情重燃? 寧悦看著唐挽的背影,眼神凝重。自己一定要稳住,只要唐挽对郁深没有丝毫留恋,郁深终究是孤家寡人,迟早有一天被d任务者拿下。 辰辰带著爸爸妈妈坐到自己的位置,教室很宽敞,墙壁上掛满了五顏六色的蜡笔画,一派童真,而每个孩子的座位都隔得很宽,摆三张椅子不在话下。 辰辰坐在中间,把抽屉里的一沓画作拿出来:“爸爸妈妈快看,这是辰辰上美术课的时候画的。” 唐挽郁深都是很给面子地一张张观看,听他讲每一张的故事。 周围有好几个孩子眨巴著大眼睛看著辰辰。 “辰辰说他妈妈会来,真的来了。” 他们的家长瞪他们一眼,约束好他们的行为,等待辰辰给父母看完了画,几名西装男士就文质彬彬地和郁深攀谈起来。 郁深看见他们,觉得没什么印象,只是淡淡地瞟了他们无比正式的正装一眼。 给幼儿园孩子开个家长会,老师提前说过要做游戏,穿西装来干什么? 很快铃声响了,莉莉老师主持家长会,先是介绍整个流程,第一环节是当眾表扬表现好的孩子,第二环节是播放孩子们日常玩耍的视频,第三环节是转移到室外玩亲子游戏。 普通家长肯定觉得这很无聊,可这里的家长不尽然,他们的孩子,从小要贏在起跑线上的,所以家长们现在宛如开著什么很严肃的会议,孩子表现好不好,能不能和好人家的孩子打好关係,做好朋友,以后升上同一个小学,都可以在这看清楚。 莉莉老师当眾表扬了两位小朋友,颁发奖状,“接下来要表扬的是辰辰,辰辰一直以来都是很聪明的孩子,在手工课上,辰辰总是有奇思妙想,做的手工在老师示范的基础上加入自己的思考,设计出自己想要的样子,搭积木上,他能完整地拼出比自己还高的火箭,有著认真坚持可贵的品质……希望辰辰以后保持並继续进步,辰辰可以上来领自己的奖状啦。” 辰辰坐得笔直,眼睛一直亮亮的,听到老师的话,他滑下椅子,上去领奖状。 好多双眼睛盯著他看,他都清楚,可他只在意爸爸妈妈的目光。 唐挽毫不吝嗇地夸奖了他,郁深也说了句很棒,他粉嫩的小脸顿时红了。 第二环节播放日常玩耍和上课的剪辑视频,半小时后,进入到第三环节,不仅是他们们,还有小班大班的,都转移到了室外。 室外有宽阔的场所,桌椅和顶棚,不会被太阳晒到。 “亲子游戏一,你比划我们猜。爸爸妈妈和自己的孩子一组,小朋友负责比划,爸爸妈妈们负责猜,规定时间里,猜对一题积一分。” 计时开始,辰辰站在指定的区域,快速看一眼面前平板上的题——喝水。 辰辰小眉毛舒展,看向对面的爸爸妈妈。 他们各坐一张椅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他觉得开心,不由得扬起嘴角笑起来。 唐挽立刻猜:“开心!” 郁深:“笑容。” 辰辰笑得更欢快了,玩这个游戏好像可以逗逗爸爸妈妈,他开始他的无实物表演,还做戏做全套的那种,拿起无形水壶倒水,再小心翼翼地吹凉,再仰头喝下。 唐挽和郁深猜了无数个词,水壶、倒水、倒茶、吹气,喝水。 辰辰甜甜地道:“妈妈猜对啦。” 下一题,爸爸妈妈。 辰辰黑葡萄般水润润又黑亮亮的眼珠子转了转,想直接贏的话就指指爸爸妈妈就行了,但是那才不好玩。他先是演起了妈妈,只见他嘴角微扬,低头看著什么,伸手摸摸他,然后看一眼右边的什么东西,表情顿时冷淡下来,眼睛平静地瞥向一边。 这就是这几年经典的,唐挽摸摸辰辰的头,对於走近说话的郁深爱答不理的场景,不说像吧,至少神韵演出来了。 唐挽看不出来是什么,郁深却抽了抽嘴角,道:“你妈妈。” 郁深当然猜得到这是什么,每每她这么对他,他都心尖宛如针扎。 辰辰点点头,对爸爸竖起大拇指,准备演爸爸,只见他微扬下巴,眼帘下压,面无表情地俯视著什么,而后右边有人走来,他顿时收起这副表情,看过去,眼睛一眨不眨地跟隨那人移动,沉默的,专注的。 郁深额头青筋直跳,说道:“辰辰,別调皮!” 唐挽瞪郁深一眼,看向辰辰,柔声道:“这题是爸爸妈妈。” 辰辰点点头,看一眼面色和眼睛都黑沉沉的爸爸,小小地嘆口气。 爸爸又来了,又像以前一样嚇人。 辰辰点下一题的时候,观察一下妈妈,看见她又瞪了爸爸一眼,低声和他说著什么,爸爸很快就神情平和起来。 第777章 凉薄总裁的影后前妻(11) 辰辰抿著小嘴笑了笑,然后赶紧开始下一题。 这一轮游戏他们没拿前三,拿了个第四名。 第二场游戏,信任孩子。父母用黑布蒙著眼睛,小朋友在中间牵著爸爸妈妈的手,带他们抵达终点,用时最短的三个家庭为前三名。 辰辰打定主意,这游戏他要带爸爸妈妈拿第一。 辰辰紧紧握著他们的手,嗓音还是甜甜的:“爸爸妈妈信宝宝的话,就要放心地跟著宝宝走哦。” 唐挽和郁深已经带上了黑布,蒙住了眼睛,眼前一片黑,听到辰辰说话,唐挽自然道好,郁深则是嗯了一声。 响铃开始比赛,辰辰牵著他们出发。 辰辰並不著急,在往前走的时候,还有空看看周围別的小朋友。 有好几个因为太著急著往前冲,和自家父母绊倒在一起的,有好几个则是因为父母蒙著眼,踌躇地踏出步子,不敢走太快,仿佛前面有危险似的。 辰辰这边就很稳了,走过弯路的时候,他就会左手往后压,拉著妈妈放慢脚步,右手往前拉,让爸爸走快一点,调整得非常好。 最后一段路是直行,辰辰大胆地带他们跑起来。 衝过终点后,辰辰跑去摘红旗,左右看看爸爸妈妈,果断地把他们的手放在一起,自己空出了手可以摘旗子了。 猝不及防握了手的两人都愣了一下,唐挽刚要收回手,那只温热的大掌条件反射般,立刻抓住了她。 亮澄澄的日光带著热度,他们站在太阳底下一会儿,脸和后背乃至每一寸皮肤都在升高温度。 “你可以放开我吗?”手被紧紧抓著的唐挽,黑布后面的眼睛有些紧张地轻颤著,连带著嗓音也有点轻微颤抖的尾音。 郁深朝她靠近了一点,沉默两秒,才哑声道:“可以不吗?我有一点害怕。” 唐挽:…… 她偏开头,眉心蹙了蹙,又转头回去:“你摘下眼罩了吗?” “没有。” “那可以摘了吗?” “不可以。” 实际上,辰辰刚跑开,郁深就把遮眼的黑布摘了下来。 所以此刻的他肆无忌惮地看著她,幽邃不见底的黑眸中跳跃著暗火,似乎想將毫无防备的她吞掉。 近在咫尺的距离,他可以將她每一个小动作收进眼底,比如她因为不太自在所以微蹙的眉心,还有抿起的红唇,那层薄薄的肌肤泛起了粉红,他甚至可以想像到黑布后面的眼睛应该有多水光瀲灩,让人想要欺负。 手掌里的柔软细腻的素手又不安份地动了动,他毫不客气地全部圈在手心里,引得她低声喊他:“郁深!” 他忍不住喉结滚了滚,用一种更深沉更灼热的目光,贪婪地看著她。 唐挽:“周围有很多人在。” “没人敢看我们。” “……你不要脸我还要。” 郁深笑了笑:“那我也要。” 他这不是说他也要脸,而是说他就算不要脸也要继续抓著她的手不放。 唐挽被这厚脸皮的男人折磨到了,薄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和脖子,忍无可忍地甩开他的手。 郁深犹豫了几秒钟,还是不甘心地放开了她。 唐挽抱起胳膊,原地等候辰辰。 辰辰慢吞吞地走过来,亲眼看著爸爸把眼罩戴回去。 辰辰哼了哼,兴高采烈地带著爸爸妈妈去领奖了。 还没过终点的小胖子康乐,一屁股坐到地上,嚎啕大哭起来:“我不走了,爸爸妈妈都不跟著我走!” 辰辰瞥过去一眼,扬了扬小下巴。 他才不会像康乐那样撒泼呢,但他作为康乐觉得的好朋友,还是对他道:“康乐,只剩一段路了,你不如过了终点再哭。” “好吧。”康乐吸了吸鼻子,拉著爸妈继续走。 等到前三名都出来了,所有家庭都过了终点,他们可以站上颁奖台,老师颁发奖牌。 玩了一整个上午,有些家长累得满头大汗,有些则如郁深唐挽这么閒適。 莉莉老师很高兴看见辰辰的父母这么和谐,而寧悦都快笑不出来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郁深握著唐挽的手不放,她看得清楚,还忍不住用手机录了下来。 莉莉老师忽然看向寧悦,表情变严肃了些:“悦悦老师,入职考核的时候,应该有说清楚,上班时间不能玩手机吧?” 寧悦连忙收起手机:“对不起,我一时忘了。” 莉莉老师表情没有放鬆:“入职考核的时候,应该还说过,不能用个人手机拍摄孩子及其父母的照片和视频,一旦泄露,你將会承担来自公司或集团的诉讼。以免连累幼儿园方,还请你快点刪掉所拍摄的內容。” 这里的幼儿园待遇是很好,但要遵守的规矩很多,一个不小心,可能就把自己搭进去了,寧悦抽了抽嘴角,只好刪了。 家长会开完,才中午呢,父母就能接孩子回家了。 唐挽郁深带著辰辰去外面餐厅吃饭,餐厅保密性好,他们一般带孩子出来吃,都是来这家。 等到回郁家的路上,辰辰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司机平稳地开著车,辰辰趴在郁深的肩上打瞌睡,他还是个小孩子,一上午玩得那么尽兴,自然是睡得很香。 就连郁深把他放在床上,他都没什么知觉。 郁深走出辰辰的房间,回到一楼,看著正在打电话的唐挽,安静地坐到沙发上,削起了苹果。 等到唐挽打完电话,回来坐下,他就很自然地把切好的苹果推到她面前,慢条斯理擦著手,道:“我昨晚听辰辰说,你今天下午要带他去游乐园。” 他们都是把一整天的时间空了出来,下午都没工作安排,唐挽点头:“对。” 郁深盯著她:“你都没和我说。” 唐挽吃了一块苹果,“宝宝不是和你说了吗?” “那挽挽想让我去吗?” 唐挽看向他,落入他黑润深沉又不失侵略性的眸中。 郁深薄唇扬起浅淡的弧度,眼睛紧锁著她,嗓音放得很慢:“我只想知道,我在不在挽挽规划的出行计划里面。” 第778章 凉薄总裁的影后前妻(12) 唐挽这回没躲开他的目光,装作想了想再说:“如果你也去的话,宝宝一定会更开心,所以我想让你去。” 郁深盯著她看,终究是见好就收:“如果有下次的话,你可以直接约我的。” 唐挽一顿,弯唇笑了笑,郁深捨不得移开眼,只要她不拒绝,他就敢肆无忌惮。 辰辰睡一觉起来,换套衣服,生龙活虎地跟著爸爸妈妈出发去游乐园。 他们一出门,原本在园中尽责地修剪枝的张丝丝,找了个隱蔽的位置,偷偷拿出手机,给已经很久没联繫也没消息的同盟沐鑫发微信。 c与d选项的攻略难度过高,许多c任务者与d任务者会选择合作,张丝丝、沐鑫、小林等人,就是一个团伙,目前制定的计划就是先拿下唐挽,再攻略死心的郁深。 张丝丝(保姆版):“你到底什么时候行动?他们的关係因为孩子越来越紧密了!” 沐鑫(私人医生版):“別急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张丝丝冷笑,“你是没看见,他们今天一起给辰辰开家长会,现在还一起出门玩了。我可告诉你,郁深对唐挽还是像一条狗一样,看见她就想舔上去,如果你那边没有把唐挽的心笼络走,郁深就不会死心,到时候他们旧情復燃,你那一百亿可就打水漂了。” 躺在沙滩上晒太阳的沐鑫看见这段话,只是嗤笑一声,“一个月前,我还没有出差,我兑换了一个好感度检测器,你猜唐挽对郁深好感度多少,-50,你觉得这数值会一下子扭转到100吗?做梦呢吧,所以別急,唐挽现在和他有联繫,只是因为孩子而已。” 张丝丝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將信將疑,“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行动?” 沐鑫(私人医生版):“说起来,我也该出差结束了,別急,我回来再说。” 沐鑫想了想,继续道:“你说他们三个一起出去了,去了哪?” 张丝丝道:“我也不知道。” 她只是一个保姆,他们谈话的时候,她都不能靠太近,没听见他们说什么。 沐鑫眯了眯眼,不止他们几个任务者围在唐挽郁深身边,有些甚至是穷凶极恶的人,据他所知,有几个人制定的计划……是要对辰辰下手的。 此刻的唐挽、郁深和辰辰已经到了游乐园。 辰辰进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去玩,而是眼巴巴地看著冰淇淋走不动路,一只手拉著妈妈,一只手拉著爸爸,眨眨眼,望著他们。 唐挽给他买了一根,三人坐到树荫下的长椅上。 辰辰一边吃,一边欢快地晃著小腿,戴著蓝色帽子的小脑袋靠在唐挽手臂上,道:“宝宝在家里,爸爸不准宝宝吃冰淇淋。” 唐挽小声道:“他也不准我吃。”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所以郁家的冰箱里永远没有冰淇淋,保姆也不敢做给他们吃。 辰辰听了,瞪大了眼睛,连忙道:“那宝宝给妈妈买一根。” 听见这话的郁深按住他,看向唐挽:“要吃吗?” 唐挽原本不想要的,但看见他认真的眼神,就道:“要。” 郁深走过去,仔细挑选,买了一根回来,隨后对辰辰轻声道:“我不准你妈妈吃,是因为她有一次不小心吃了有坚果的冰淇淋,严重过敏,我当时很后怕,后来都很小心,不让她吃了,至於你,你还小,少吃比较好。” 辰辰紧紧抓住妈妈的手,他知道过敏,但发生在妈妈身上时,他觉得这是很可怕的东西。 唐挽摸摸他的小帽子:“没事的啦,宝宝不用那么担心。” 郁深不爱吃这种很甜的东西,就看著他们两个挨在一起慢慢吃,冷峻的脸庞上浮上浅笑。 某个时刻,他却忽然眉心微动,抬眼看向对面。 好像有人在看他们,仔细往那边一看,却看不见什么异常。 郁家的保鏢就在周围,不会离他们超过十米的距离。 郁深锋锐深邃的眉眼多了一抹冰冷,对保鏢招了招手。 为首的走上来,疑惑地俯身,听见郁深吩咐:“你们站近一点,不要超过五米远。” 他们全都走了过来,唐挽和辰辰察觉,歪了歪头,看著郁深。 郁深看向他们两人,幽冷的目光柔和起来,温声道:“周围人很多,让他们靠近一点可以更安全。” 不远处有几个狗熊、皮卡丘玩偶在发传单和买气球,眼看著就要朝这边来,保鏢就拦住了他们。 皮卡丘朝著辰辰挥了挥手上漂亮可爱的气球,辰辰咬著冰淇淋,没什么表情地看著他。 皮卡丘用手捧住脸,卖了卖萌,辰辰露出一个嫌弃的小表情,把头靠进爸爸怀里。 皮卡丘和狗熊无奈地走开了,郁深却示意其中两个保鏢跟上。 吃完了雪糕,他们就带辰辰去玩旋转木马还有碰碰车。 碰碰车自然是唐挽和辰辰一辆车,郁深自己一辆。 辰辰兴奋地拍著掌:“妈妈快撞爸爸!” 唐挽没让他失望,一扭方向盘就撞到了郁深,辰辰更加高兴地笑起来,眼看著郁深要来报仇,他连忙道:“妈妈快跑!” 唐輓车技可不差,郁深从后面追上来,她半路一拐弯,就摆脱了他。 於是碰碰车基本都是唐挽在撞他,他倒也够纵容,听他们两个的笑声就够了。 等到一轮结束,他先下车,把刚解开安全带的辰辰抱起来,单手抱著,再一手牵过了唐挽。 辰辰抱著郁深的脖子,甜甜的小嗓音嘰嘰喳喳,郁深时不时地嗯一声,目光温柔地落在身侧的唐挽身上。 她也和辰辰一样很开心,脸颊染著晕开的粉红,眼眸盈盈溢出光亮来。 很快她和辰辰就被路边的投篮贏玩偶的摊位吸引住了,辰辰还小,卯足了劲儿一下子把篮球投过去,不出意外一个都没中。 郁深付了第三次钱,唐挽在第三次全部投中,把大大的北极熊玩偶贏了下来。 郁深看著她毫不设防的笑脸,驀地也笑了,道:“挽挽,怎么从我们带辰辰玩,变成我带你们玩了?” 唐挽睨他一眼:“你不乐意吗?” 郁深被这一眼的嫵媚俘获心神,笑道:“我很乐意。” 第779章 凉薄总裁的影后前妻(13) 玩到了晚上,他们平平安安地回到郁家,正常吃饭,郁深就送唐挽回家。 夜深了,偌大的客厅,水晶灯的亮光呈现暖调,郁深开了一瓶酒,自己喝了一杯,觉得不好喝,眉眼冷淡地推开了。 保鏢来到郁深身后,俯身道:“郁总,游乐园那两个人有问题,我一路跟著他们,听见他们抱怨我们太有戒心。” 他们已经著手调查这两个人的背景了,並且很快查出来,这两人只是很普通的人。 他们会频繁地出没在宝贝邦幼儿园附近,目標是小少爷,但因为宝贝邦幼儿园的安全性和保密工作都太好,他们没机会动手。 他们盯上辰辰这一行为,看上去很是莫名其妙。 因为他们和郁家的仇家没有任何往来,也没有收谁的贿赂,如果说是他们本人想要报復辰辰的话,那更说不通了,辰辰根本就没见过他们,除非他们是想抓他来勒索郁家的钱財。 郁深眼瞳幽冷:“继续盯著他们,收集必要的证据交给孟特助,他会知道怎么做的。” ———— 转眼日子翻过去几页。 今天一场戏,新人ng了四次都没拍好,气得导演骂了半小时话,整个片场迴荡著导演的咆哮。 唐挽估计今天下班要晚点了,这场戏还没拍好,她等会儿还要上场。 她坐在棚子底下,觉得口渴,习惯性地伸手在桌上拿自己的杯子,这一下没拿到,转头一看,穿著白衣古装的男演员帮她推来杯子,还对她友好地笑了一下。 唐挽拿过杯子,点头也笑了笑,但她对於这个半途被投资方塞进来,出演男四的人没有任何感觉。 卫湶和她搭话,语气悠閒:“唐挽老师,看来咱们今天要晚点下班了。” 他没等唐挽接话,就亮著眼睛看向她:“对了唐挽老师,你吊威亚拍打戏的时候特別帅,能教教我吗?我好怕播出去的时候被骂。” 唐挽:“这其实需要有核心,核心力量足够的话,你就能稳定好自己,还有……” 唐挽不吝嗇地指点了几句,等到导演终於骂痛快了,终於叫他们继续上场。 卫湶撑著下巴,笑著盯著唐挽的背影。 他的c选项目標,真是一如既往的难以接近,表面温柔实际拒人於千里之外。 唐挽今天下班比平时晚了半小时,往外走时,助理们都忽然停住了脚步。 片场外面,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挡在保姆车侧面,穿著一身笔挺西装的郁深长身玉立地站在车门边,深邃的眼睛看著这边的时候,她的几个小助理嚇得不知所措,想护著唐挽上工作室的车,又不敢当著郁深的面把她带走。 唐挽看见郁深的时候也很惊讶,敛眉想了想,低声对助理道:“今天下班了,你们直接回去吧。” 助理们只能先走了。 唐挽朝郁深走去,他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慢慢露出笑容,为她打开了后座车门。 唐挽上了他的车,片场缓缓走出的卫湶看著他们,唇边露出一抹淡笑,舌尖舔了舔牙齿。 d选项这个男人,一直以来都那么阴魂不散。 卫湶还记得自己以上一次商界投资天才的身份接近唐挽时,被郁深怎么折磨的。郁深平等地厌恶著所有靠近唐挽的男人,疯起来就是个魔鬼。 轿车离开了横店,唐挽道:“我记得別人不能隨意来片场。” 郁深:“我不是別人,我是投资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唐挽轻笑出声,“好吧,投资大佬,谢谢你来接我。” 他来接她这件事没有遭到她的反对,郁深提著的一颗心落到实处,透出庆幸的滋味。 他慢慢扬起嘴角,眸光从她的侧脸,望向窗外,眼底一片浓黑幽静。 他又赌对了,一步步耐心地接近她,就算垂涎到发狂,也忍住就是了。 郁深靠在椅背,神情閒適地休息著,他今天其实下班也晚了,开了一个冗长的会议。 唐挽瞄见他的领带,默了默,忍不住说:“我好像看见你这些天一直打这条领带,你还是得换的。” 她就是见不得他一直不换,领带也是需要定期清洗护理的。 郁深勾起嘴角:“我不换。” 那唐挽也就懒得说他了,嫌弃地移开眼。 他见唐挽不说话,咳了咳,轻声道:“因为我没有別的可以换,但是上班又总是需要,不打的话穿不好西装,不够正式。” 唐挽抿著唇,恰巧郁家到了,车子缓缓开进去,在喷泉旁边停下。 司机下车给他们拉开车门,司机刚下车,唐挽就侧过身,一把扯过郁深的领带,盯著他看,“別装了,你明明那么多领带,还都是我买的。” 郁深被扯过去的时候愣了一下,她却很快若无其事地鬆开他,从容地下了车。 司机绕过来给他打开车门,他还待在原地没动。 她浅浅的香味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近距离地靠近他,仿佛尤在鼻尖,还有那双含著莹莹火光的明眸,都让他不由得抓住领带,躁动地扯了扯,用力地把它扯松,喉结滚了又滚。 她叫他別装了,她知不知道自己在挑唆他什么?到时候被嚇坏了,有得她哭的。 司机虽然疑惑他怎么不下车,但不敢多问,反正自从先生和太太离婚之后,先生就变得更加阴晴不定了,没人敢主动碰上去。 郁深下了车,走上六步台阶,走进门就听见辰辰欢快的笑声。 郁深顿了顿,往前看去,辰辰抱著他最新拼好的乐高飞机,大大的一架,告诉唐挽这里叫什么,那里叫什么,他坐在哪个位置,妈妈和爸爸又坐在哪个位置。 唐挽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还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幼儿园的幼稚小傢伙顿时更加高兴地抱住她的腰,把飞机送给她,还说著要送她一架真的飞机。 郁深安静地看著他们,心底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暖流汩汩地冒出来,平息躁动不定的因子。 她在给他机会,他想他会慢慢来的,一定不会让她失望。 第780章 凉薄总裁的影后前妻(14) 天气不太好的一天,灰濛濛的天空下起连绵不绝的毛毛细雨,唐挽收到一个久违的消息,见到了快要忘记的人,沐鑫,她的私人医生之一。 平心而论,这是一个极有耐心的人,他几乎每一步都处心积虑,步步为营,稳扎稳打,从不为了急於接近她而做出任何不妥当的事。 他进入这个世界的时间,应该比百分之九十五的任务者都久,並且他还从来没有退出世界重进。 他在另一个世界死前是一名名气很大的医生,来到这个世界后,他先是获得了一位药械企业总裁的赏识,自考重点本科,拿到医师从业资格证,短短时间,借著这位总裁在医学界绽放光彩,成了个出名人物。 也只有这样,他才有机会靠近富人,给富人看病,在设计之下,他就这么认识了唐挽,再经过几次专业的问诊后,唐挽对他更是放心,和別的老板少爷小姐一样,动了聘请他为私人医生的念头。 沐鑫成为她的私人医生后,还没有十分迫切地攻略她,一些学校邀请他讲座时,他就会去出差,唐挽的医生不止他一个,他走得开,前段时间就是,但现在他回来了。 沐鑫撑著一把黑伞,走到她身边,含笑的眼睛有些担忧地看著她:“唐小姐,我听周医生说,您最近睡觉容易咳醒,不知道您好点了吗?” 唐挽想了想,最近天气不太好,她莫名其妙半夜会咳嗽,“周医生开了两副药,我吃了之后好很多了。” 沐鑫不回来的话,她差点忘了身边还有一个任务者。 沐鑫闻言,对她浅浅笑起:“那就好,这几天一直下雨,还希望唐小姐注意適当添衣,还有多喝热水。” 唐挽低眸笑了笑,助理带著她上车了,她就礼貌性地和他告了別。 沐鑫等会儿要去另一个地方,正要离开时,余光却扫见对面的咖啡厅里坐著的卫湶。 卫湶对他举了举杯子,沐鑫一顿,发现这是个任务者,於是走了过去。 卫湶做了个自我介绍后,沐鑫就记起来了。说起来,他和卫湶的上一个身份认识,只是没在明面上来往过,不然以郁深对卫湶的厌恶,他也別想討到好。 隱秘的咖啡厅角落,卫湶拉下竹帘,对沐鑫道:“合作怎么样?” 沐鑫挑了挑眉,开玩笑道:“之前的商界天才不是看不起我这个小医生吗?” 卫湶苦笑:“我哪有,我承认我之前拒绝和你们合作是因为我想独吞那一百亿,但后来我实在是被郁深整怕了,我认识到,我一个人是绝对没办法完成任务的。” 沐鑫:“我们可以合作,只不过会用合同协议好报酬的分成。” 卫湶立刻答应了,而后问:“唐挽对你的好感度是多少?” 沐鑫勾了勾唇,伸出手指:“五十五。” 卫湶一惊,这是他见过的c任务者中获得好感度最高的任务者了。 转念一想,沐鑫潜伏了那么久,有这个达到朋友界限的好感,也是应该的。 卫湶详细地说出现在自己的身份,和唐挽的接触就是在片场或者其余宣传地点,沐鑫点头表示了解,表情沉思著,和他细细交代接下来的计划。 —— 细雨洗刷著车窗,过於密集,让前方的视线都变得朦朧。 唐挽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半闔著眼,靠在椅背上,耳边听著沐鑫和卫湶打算怎么对付她。 她在他们口中,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双面人”,就算表面上多和善多好说话,心里却不给加一点好感度,內心毫无波动的那种。 而郁深更没什么优点了,什么贬义词套在他身上都毫无违和感。 沐鑫对付唐挽,准备用最有把握的方法,只不过他自从来到唐挽身边,就没见她生过病,他也就无从施展。但他一直以来都没放弃过等她生病的想法,他修读过心理学,太清楚一个女生在病中,心境有多脆弱,有多容易接纳包容她、照顾她的人。 卫湶听著他的话,抽了抽嘴角:“所以你还在等,你都等多久了?確定还是用这么保守的计划?” 沐鑫:“我习惯谨慎,让我趁虚而入的时机很难得,我早就做好了可能等不到的准备。” 卫湶无法理解他这和龟缩没区別的想法:“只是等著是没用的,我会为你创造时机。” 次日,唐挽拍完戏,刚从片场上下来,就看见副导演在外面乐呵呵地指挥著一群工作人员。 小夏过来道:“唐姐,副导看今天又是下雨又是降温的,就给全剧组点了热牛奶。” 热牛奶很快发到她们手上,唐挽感受著手中的热度,原本沉静的眉眼缓缓绽开昳丽的笑:“多谢副导了。” 副导摆摆手:“不用那么客气,大家都辛苦了嘛。” 唐挽换掉了戏服,坐在棚子下面,慢悠悠地喝著热牛奶,余光一扫,她就知道不远处的角落,卫湶在看著她。 今天算不算天时地利人和呢?卫湶觉得是,他只是在副导耳边多说了两句,挑拨了两下,副导就很上道地订了他说的热牛奶,还是门店现做的,那门店的服务员也是任务者,在其中一杯里加了点坚果粉末,再让不久前安排进剧组的工作人员任务者,把那一杯发给唐挽,最后等唐挽离开,就毁掉她那一杯,还有毁了监控。 值得一提的是,今天不会撞上郁深,因为参与合作的任务者之一被安排过去闹事了,故意在郁深旗下的大厦被保安推搡受伤,没了半条命,人进医院,编好的悲惨故事说给记者听,郁深恐怕还在被记者围追堵截。 卫湶的笑容越来越大,要他说,沐鑫那样乾等是不行的,必须动用所有人,大家一起努力,就能一起创造一个完美的机会。 接下来,一切就看沐鑫的了。 唐挽有分寸,没喝完牛奶,只喝了一半,就带著助理下班离开了。 意料之中的痒意蔓延到脖子、手臂。但她没声张,直接让司机送她回家。 在她看来,他们的计划不是在帮他们自己,而是在帮郁深。 回到家,门一关,她忍著挠手臂的衝动,先吃了两颗药,再拿出手机,给郁深打去电话。 第781章 凉薄总裁的影后前妻(15) “郁总,关於王先生说的话,您没有想要辩驳的吗?” “郁总,如果再次出现王先生父母那样的情况,您还是选择封口並让人出国吗?” “郁总,王先生追討责任却在您公司大厦被伤成那样,医院方面说您不出一分医药费是真的吗?” 一眾保鏢护著郁深往外走,密密麻麻的媒体话筒卯足了劲往前伸,镁光灯咔嚓咔嚓的响,双方不停地推挤,脚下摩擦著刺耳的声音。 郁深面目肃静地走著,从容不迫的气场加上裁剪得体的深色西装,显得矜贵又散漫,似乎並没有因为这群无礼的记者而动怒。 直到走出了医院,舒朗眉目才冷淡又凌厉地扫他们一眼,郁深道:“对人围追堵截、强行问话,不应该是媒体方的恰当行为,至於今天的事,京世睿寧很快会查出幕后主使並给出回应,我方一定会让诬陷和造谣的人承担法律责任。” 他高出记者们一截,在幽幽的睨视下,记者们不免势弱了几分,紧接著被人高马大的保鏢一挡,他们就破出一个口子,眼睁睁看著郁深离开。 保鏢们护著郁深往车的方向走,郁深的电话忽然响起。 他脸色不变,见到是唐挽的来电,脑海却空白了一瞬。 她已经三年没给他打过电话了。 突然接到她的电话,他没愣住,立刻接通了。 阴雨绵绵的天空下,道路边上全是车子的引擎声。 他將电话放到耳边,听见她细细的哭声时,瞳孔猛地一缩,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扼住,方才还从容不迫的人顿时乱了心神。 周围观望著还没散去的记者看见他接著电话不知道听到了什么,神情变得黑沉,乌压压的脸色叫人遍体生寒。明明都那样差的脸色了,还是不难看出他的紧绷,靠近一点后,他们甚至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在温柔地低声哄著什么。 郁深快速上车离开了,记者们一脸古怪的表情,面面相覷。 “你们听见他说什么了吗?” “他说……宝贝……乖?” “他儿子吗?” “不是吧。” “那难道是他……前妻?” 记者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散了,他们又不是娱乐记者,管这是什么新欢还是前妻的,不关他们的事。 开走的车子上,郁深没有掛断电话,告诉唐挽他马上过去后,就立刻吩咐司机:“去碧水苑。” 而后他对副座的助理道:“让吕医生带上药械和药品,马上赶去碧水苑。” 助理很想说郁总现在应该回京世睿寧,吩咐公关、秘书团、特助等人处理和调查今天的事,但他不敢说,因为他已经听见唐挽过敏的事,在郁总心里,天塌下来唐挽也还是比他命更重要的,於是只能赶紧照他说的做。 郁深的电话没掛断,他低声哄著电话那边的人:“先躺一会儿,我十分钟后就到了……忍一忍,不要挠……” 司机和助理一个音都不敢发出,颤抖的眼睛颇有种瑟瑟发抖的感觉。 他们怕郁深冷脸,更怕他这异於平时的温柔,人格分裂一样,不是人能受得住的。 郁深心境冷静了一些,修长的手指点著手机侧边,忽然抬眸看向副座,冷静地下达公司处理今天闹事人的事情。 首先是特助去调查王斌,他的行踪、和谁有联繫等等,无论是他的经歷还是他的聊天记录,统统翻个底朝天,秘书团稳住上门的媒体,律师按正常流程起诉王斌,公关则是全力引导舆论风向,让公眾先入为主地支持他们,再者目前项目上可能毁约的光业、眾英公司如果借著这件事退出项目,他也正好藉机把他们踢出去,踩死他们。 助理听著,悄悄看一眼郁深,接触到他冷沉的面色和森寒的黑眸,带著熟悉的残忍和漠视。 助理应下,不过他却惊疑不定:“郁总,光业和眾英如果退出,对我们的影响也是很大的。” 郁深心情不好,不想多说什么了,只冷笑道:“他们的资產负债率已经达到很高的水平,敢毁我的约,谁的影响更大还说不准。” 助理不再说话,全都安排下去。 郁深交代完事情,还不忘安抚电话那边的人,很快车子停在碧水苑唐挽家楼下,匆忙赶来的吕医生带著另外几个医生也正好到了。 唐挽有点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不想动弹,告诉了他密码,郁深就带著医生进来了。 她感觉自己吃过药之后好像好了一点,又好像没什么作用,就是犯困,一直打哈欠。 郁深进来她的臥室,看见她水汪汪的眼睛迷离朦朧地强撑著,顿时心揪得发疼。 唐挽对他伸出手,他连忙握住,另一只手撩开她侧脸的髮丝,捧著她的小脸柔声安抚道:“挽挽,我来晚了,先让医生看看你。” 吕医生是郁家的家庭医生,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医生了,並且唐挽之前还是郁家太太时那一次过敏也是他来医治的,对她的过敏症状非常熟悉。仔细看过唐挽的症状,他悄悄鬆口气,比上一次轻多了,好治。 唐挽任由吕医生查看,一只手还在郁深掌中。 郁深靠近她,嗓音很轻地道:“挽挽,吃一碗麵好不好?垫垫肚子等会儿好吃药。” 他好闻的气息笼罩她时,她昏沉的脑海恢復几分清明,於是唔了一声,柔软雾蒙的眼睛望著他,他想要先行去厨房,她就抓著他不放,“让阿姨去吧。” 郁深心里一片柔软,她难得那么亲近他,他也捨不得,问道:“阿姨过来了吗?” 唐挽想起来,摇了摇头,郁深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指:“我十分钟后回来,煮个面很快的。” 她还抓著他的手不放,她那点力度,他轻轻一甩都能甩开,他想了想,捧著她的脸,低头看著她,低声道:“挽挽,是要我亲你一下才能放开我吗?” 他说的是像上一次他照顾她那样。 唐挽鬆手,微红的眼眸颤了颤,“不是。” 郁深心尖一缩一缩地疼著,“听医生的话,我很快回来。” 第782章 凉薄总裁的影后前妻(16) 吕医生已经在拿唐挽需要的药了,外涂的和內服的,一边用盒子分类,一边对唐挽道:“唐小姐,以后还是不要碰坚果类的食物了。” 唐挽:“我明白,但我今天饮食是正常的,不知道是怎么吃到了坚果。” 吕医生和另外几个医生眼睛闪了闪,在唐挽闭眼休息时,他们默不作声地对视一眼。 其中一个医生走了出去,去厨房找郁深。 郁深听完他说的,眉头动了动,脸上浮现几不可见的戾气。 电话响了,他回过神,是辰辰打给他的。 辰辰的小嗓音带著细微的哭腔,委屈地道:“爸爸什么时候回家?” 郁深没想现在就告诉他妈妈生病这件事,不然他肯定吵著要来,来了之后他照顾不了两个人。 郁深声音放柔:“辰辰,九点之前爸爸一定回去,你跟著田阿姨和管家,好好吃饭睡觉。” 辰辰慢吞吞地噢了一声,“那宝宝等爸爸回来。” 电话掛断了,辰辰抿著小嘴,继续玩游戏。 今天康乐跟他来郁家玩了,竖著耳朵听,得知郁深暂时不回来,悄悄鬆口气,说道:“辰辰,你爸爸还在忙吗?” 辰辰点头,把一个三角形的拼块放在康乐手里,让他来放,“好像是,但爸爸会回来的。” 康乐:“会回来就好,我听我妈说,男人晚上不回家的话,就是在外面乱来。” 辰辰皱了皱小鼻子:“什么是乱来?” 康乐挠挠头:“我也不知道,应该是闯祸吧。” 十分钟后,康家的管家来接康乐了。 “辰辰再见,明天我再来你家玩。” 辰辰对他挥挥手,看著他离开后,自顾自继续玩。 保姆已经开始做饭,从园里回来的张丝丝神色有些不对劲,目光锁定辰辰的背影。 她知道沐鑫和卫湶的计划,但就在刚刚,她从他们那里得知,唐挽没有找私人医生。碧水苑的安保工作数一数二,他们没办法確定唐挽是不是去医院了,如果去医院了那还不算太糟,相反,如果她是找了別人帮她看病,那才是给別人做嫁衣了。 刚好今天,郁深脱离记者围堵后,反常地没有按时回郁家。 得知此事,卫湶急得不行,对他们来说,这是他们联合了那么多个人,才弄出的绝佳机会。 张丝丝稳住自己,走向辰辰,蹲下来笑道:“小少爷,田阿姨让我问问您,先生等会儿回来吃晚饭吗?还有您想喝汤吗?” 辰辰抬头看了她一眼,黑亮的眼睛像是冰凉的黑曜石:“是田阿姨想问我,还是你想问我?” 田阿姨不会主动打听他爸爸回不回来,因为不管家里几个人吃饭,田阿姨都会做三个人的份,除非有別的客人要来。 张丝丝面色骤然惨白下去,但她不信这个五岁都不到的小孩能看穿她,所以还是镇定地道:“是田阿姨问的,虽然我也不懂她为什么要问。” 辰辰笑了一下,低头继续玩,奶音说著:“你帮我拿一下那个小恐龙。” 张丝丝连忙把放在不远处的一个绿色积木恐龙拿给他。 辰辰伸出手,她递过去,在她目眥欲裂的视线中,可爱的恐龙摔在地上,“啪”的一声摔成了零散的碎片。 辰辰看看恐龙又看看她,瘪了瘪嘴,水汪汪的大眼睛瞪著她:“坏人!” 张丝丝瞪大眼睛看著辰辰:“你!我刚刚放在你手里了,是你故意收回手。” 辰辰开始扑腾,向来甜甜软软的嗓音嚎起来。管家脸都白了,急匆匆地跑来。 管家一把拉开发愣的张丝丝,蹲下来抱住辰辰,白著脸紧张地道:“小少爷,你怎么了?” 辰辰眼里有水珠在打转,小脸靠在管家的肩膀上,“管家爷爷,她问爸爸回不回来,我说不知道,她就打碎了我的小恐龙,是坏人。” 管家一瞬间眼睛犀利地扫向张丝丝,精明的冷光闪烁著:“你很想知道先生的行踪吗?” 张丝丝汗如雨下,“不,不是,我不想知道,小少爷,你怎么能污衊我?” 管家勃然大怒:“你是谁派来的?” 保鏢衝进来按住了张丝丝,把她带到外面去。 管家抱著辰辰哄,辰辰瘪著的小嘴慢慢放下来。 管家:“小少爷,我去处理一下她。” 辰辰点点头,坐下来接著摆弄他的玩具。 玩具引导小朋友怎么玩:“给胖胖的小鹿装一个大大的笑脸吧。” 辰辰把弯著的嘴巴装到小鹿上,小鹿发出七彩的光,他哼著歌笑起来。 ———— 郁深煮好了面,唐挽懒得动,他也就耐心地餵她,听著吕医生说的话。 吕医生和郁深说著唐挽的情况,开了外涂的药和內服的药,至於用药期间的注意事项,他想郁深很清楚,但还是多说了一遍,人老了就是爱囉嗦了。 吕医生说完,看著郁深给唐挽餵完吃的,细心地给她涂外敷的药,他没敢多看,咳了一声:“郁总,唐小姐,我们这就离开了。” 唐挽对他们道谢,没什么力气的手推了推郁深:“快去送送吕医生他们。” 郁深点头,刚送他们出门,就接到了管家的电话。 管家擦了擦汗,告诉他:“先生,张保姆向小少爷过问您的行踪,我怀疑她是有心人派来的,就让保鏢们看管起来了。” 郁深闭了闭眼,今天发生那么多事,过於反常了。 管家听见他尤其冰冷的声音:“先看著,查查她。” 他没说自己什么时候回来处理,管家也不敢多问,只管应下就是了。 郁深回到唐挽房间,见她自己涂药,马上把活抢了回来。 唐挽没拒绝,神情还是有些怏怏的,郁深看著都觉得心揪,声音很温柔:“挽挽,觉得好点了吗?” 她垂眸看著他修长的手指,轻声道:“好很多了。” 郁深擦乾净手,把她散著的头髮拢起来,用发圈扎好,给她涂脖子,以免她抗拒,他转移话题:“和我说说今天的事吧,一小时前吃了什么,有什么不对劲的?” 第783章 凉薄总裁的影后前妻(17) 唐挽蹙了蹙眉,“当时我还在剧组,只有一点和往常不一样,副导演看今天天气不好,又降了温,所以请全剧组喝牛奶,我只喝了一半,眼看著下班了就离开了剧组。” 她抬眼看他,接著道:“我其实在回家的路上就觉得痒了,回来吃了两颗药,脑子不太清醒,就给你打了电话。” 郁深垂了垂眸,盖上药膏的盖子。 在公司闹事,拖住他的脚步,在剧组使手段,让她过敏,他摆脱纠缠没回家,郁家眼线慌了,打听他的动向…… 將这些串联起来,他轻声说著:“打给我是对的。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有针对我的,也有针对你的。管家刚才和我说,有人过问我的行踪,幕后那些人似乎很在意我去了哪,他们不想让我过来照顾你。” 仔细想想她生病之后谁可以接近她,无非就是她身边的助理、医生这两者了。 而助理每天都可以见到她,大可不必这么大费周章,但医生可不是。 唐挽不由得露出一抹冷色:“我要是找了自己的医生,那就是如他们的愿了。” 郁深点头:“对。” 唐挽打开手机,看著联繫人列表里吴医生、冯医生和沐医生,抬眼重新望向郁深,正要说话,他却忽然靠近,捏住了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 她仰起了小脸,郁深仔细看著她的脖子,眉心微皱,重新拧开药膏,微凉的膏体抹上她的耳珠下方的红疹,“有个地方没擦到,补一补。” 他很认真地给她补上,她眨了眨眼,没说话。 补完了,他还没及时退开,唐挽盯著他的一举一动,他不由得弯了弯唇:“怎么这样看著我?我又不会吃了你。” 唐挽垂眸,把手机递给他。 他接过,看著上面沐鑫医生的名字。 “这沐医生,我怀疑他,他之前出差,是昨天才回来的。” 郁深:“好,我出去打个电话。” 他的特助接到郁深给的新线索,立即將这四者联繫了起来,但他觉得很荒唐,试探道:“郁总,那他们故意安排王斌到公司闹事,只是为了唐小姐,而不是……商战吗?” 郁深唇边露出一抹冷笑,对他来说,那些人简直是恶毒到极点。他没多说,线索已经很明確了,按特助的执行力,不用到明天就能出结果。 他回到唐挽身边,看著她睏倦地打哈欠,大掌轻轻握住她的手指,柔声道:“谢谢挽挽相信我,让我来照顾你。如果可以的话,今晚能不能和我回郁家,你一个人在这,我不放心。” 唐挽摇摇头,“还是不要让辰辰知道比较好,他会担心我的。” 郁深握紧她的手,嗓音低沉:“可你一个人,我也很担心你。” 安静的空气里,四目相对不过几秒,他在她清澈莹丽的眼瞳里,还是先败下阵来,低声道:“我以为挽挽已经原谅我了……也对,都三年过去了,我还没有重新道歉。” 唐挽愣了一下,有些错愕,正要说不是,唇瓣张开,他的手指就轻轻压在她的唇前。 她轻颤地抿住嘴唇,郁深看著她不知所措的样子,笑了一下,手指抚上她的侧脸,慢慢擦过薄红的眼尾,眼睛晦暗幽邃得可怕,但缓慢的嗓音却极为温柔,想要不被她察觉地將她拖进捕猎的网里: “我的错我都认,对不起,我不该干涉你的工作,也不该限制你的自由,经过三年反省我已经改正了,你总对辰辰说,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那对我,能不能原谅我,给我一次机会?” 唐挽眨了眨眼,一动不动地看著他。 郁深握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黑眸深深地注视她,弯了弯:“挽挽可以打我,像三年前一样。” 唐挽从那种呆愣状態中出来,鲜活一点点攀上她的眉眼,连瞪人都显得是嗔视:“你是个混蛋。” 郁深:“对,我是个混蛋。” 唐挽推开他的脸,他以为她还是拒绝,不由得眸色阴鬱。 唐挽把药箱放进他手里,甜软的嗓音带著几分笑意:“原本我是打算叫助理过来的,但既然你都承认自己是混蛋了,那我答应你一次。” 郁深的手指紧紧扣住了药箱,用力到指尖发白,因为情绪的战慄而眼瞳颤抖,但面上却浮现了笑容,和煦如春风:“挽挽的意思是愿意给我机会吗?” 唐挽咬了咬唇,“你心里清楚就行了,不要再问了。” “好。” 郁深呼吸都重了不少,见她要下床,放下药箱后就蹲下来给她穿鞋,低垂的眼睫乌压压的,盖著晦暗的眼睛。 白色的拖鞋套著她粉嫩的脚,她踩在地上,移开目光,道:“你不用这样,没到这种地步。” “我知道。”郁深扬了扬唇角,手掌却蜷缩起来,指甲嵌进掌心里。 她答应了原谅他,给他机会,但这只是追求她的机会,他不该那么心急的,至少表面上不可以。 唐挽收拾了一套衣服装起来,郁深重新提起药箱,另一只手帮她拎东西。 郁家的司机还在楼下等候,而助理早已离开,和特助查事情了。 天还没完全黑,阴雨已经小很多了。 司机看见唐挽和郁深一起出来,虽然觉得惊疑,但眼观鼻鼻观心。 “挽挽,等会儿可以吃一点晚饭吗?” 虽然她刚吃过麵条,可那毕竟很清淡,而且她只吃了一点。 唐挽却想著:“宝宝看见我这样,肯定会很担心的。” 郁深柔声道:“没事的,他长大了,不会闹腾的,只用告诉他现在的情况,用了药,好好养著可以恢復的,他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他仔细看著她:“而且我看著,已经没那么红了。” “真的?” 郁深点点头,她轻哼一声:“你骗人,明明还很红,不仅红,还肿了,我就像胖了一圈一样。” 郁深失笑,接著哄:“你本来就瘦,根本看不出来。” 她被哄好了一点,但他看著她有些黯然的眸子,给背后那伙人再记上一笔。 第784章 凉薄总裁的影后前妻(18) 郁深光是看见她手臂上红成一片的痕跡,心疼的感觉比几年前只多不少。 用这种阴险手段蓄意接近她的人,一定都是品行低下、恶劣不堪的人,他们犯法了,他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车子开进了郁家,坐在门边的辰辰顿时跳了起来。 当看见唐挽时,辰辰更加高兴地扑过来:“妈妈!” 唐挽接住他,但手臂上涂了药膏,不敢抱他,只亲昵地捏了捏他的脸蛋:“宝宝吃饭没有呀?” 辰辰先是回答“还没有”,然后动了动小鼻子,盯著她,看清她的惨状后,他瞪大了眼睛,心疼到哇的一声眼泪涌了出来:“妈妈被人打了!谁打了我妈妈?” 天不怕地不怕的辰辰很久都没哭过了,心臟又痛又怒,他一边哭一边用力咬著牙齿,拉住爸爸的手:“爸爸,是谁打了妈妈?我也要打他!” 唐挽无奈地摸摸他的小脑袋,拍拍他的后背:“宝宝不哭,没人打我……” 辰辰回过身用力抱住她,说什么也不放手,埋在她怀里的小脸都是心疼和怒火,抽噎著:“妈妈不要怕,我会保护你!” 唐挽连忙道:“宝宝你看,妈妈这是过敏了,医生开了药,全都涂好了。” 辰辰哪里分辨得出到底是被打还是过敏,唐挽和他一说,给他辨別,他才冷静下来。 辰辰擦掉眼泪,看向爸爸。 郁深蹲下来,摸摸他的头,认真地解释:“是真的过敏了,有坏人给妈妈吃了不能吃的东西,他们都很坏,但爸爸很快会把坏人抓起来,好好收拾他们。” “他们为什么那么坏?”辰辰吸了吸鼻子,嗓音认真:“张保姆肯定是坏人之一。” 郁深抱起他,轻声道:“爸爸已经知道了,辰辰乖,爸爸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辰辰重重地嗯了一声,他不肯让郁深抱,挣扎著滑下来,牵住唐挽的手,小心翼翼地道:“妈妈,过敏疼不疼?” 唐挽牵著他往里走,柔声道:“不疼,就是痒,妈妈吃过两颗药,加上涂了药,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辰辰没有过敏过,以为妈妈想让他別那么担心所以哄他的,那么红,怎么会不疼呢。 他乖巧地道:“妈妈,我们吃晚饭吧。” 各自洗了手,到了饭桌边上,唐挽把辰辰抱到他的儿童座椅上,看著他的眼睛,缓缓说著:“妈妈亲宝宝一下,宝宝別那么担心了,好不好?” 辰辰点点头,仰起小脸,唐挽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郁深在桌子对面看著他们,薄唇不由得带了温柔的浅笑,他对辰辰道:“今晚妈妈留在这。” 辰辰眼睛一亮:“那妈妈住在我的房间。” 郁深:“不行。” 唐挽:“妈妈这样不方便陪著你。” 辰辰用期盼的眼神望著她:“好吧,那妈妈以后能一直住在家里吗?” 唐挽微顿,看了郁深一眼,他的视线在她身上,没有移开过。 他当然也想,只是他知道这不可能,不能太过心急。 唐挽拿起筷子,三年来第一次给郁深夹菜,再给辰辰夹菜,“宝宝乖啊,还不是时候呢。” 辰辰看郁深一眼,眨了眨眼,並不明白,但还是很乖地点了点头,低头吃掉妈妈夹给他的菜。 一顿饭吃下来,辰辰给她夹了好多次菜,“妈妈吃瘦肉……妈妈吃青瓜……” 期间郁深看了田阿姨一眼,田阿姨立即很有眼色地把唐挽带来的行李带上楼。 田阿姨挺高兴的,太太难得要来住,自从她离开后,整栋楼就算堆满小少爷的玩具,也没多少人味。 別墅三楼是郁深和辰辰住的,田阿姨纠结著,应该把行李拿进郁深右边这间,还是辰辰左边这间。 最后她选择了辰辰左边的房间,辰辰毕竟人小,这样要找妈妈的话可以少走点路,郁先生腿长,三两步也就到了。 房间都是定期做清洁的,上一次清洁就在前两天,她不放心地快速擦了一遍,把床单铺好,把唐挽带来的衣服收拾整齐。 说起来,这里是有唐挽的衣帽间的,而且都还满著。 饭后,郁深一看时间,还没到她吃药的时间,但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他看著坐在沙发上的唐挽和辰辰,神情变得很柔和。 辰辰和唐挽都拿著手柄,玩著赛车游戏,他们都是高手,战况激烈。 玩了两局,他们就不玩了,唐挽抱起打瞌睡的辰辰:“宝宝,你该洗澡睡觉了。” 辰辰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听到这话,连忙晃了晃脑袋:“不行,宝宝还要和爸爸去打坏人。” “睡不够犯困怎么办呢,犯困怎么打坏人呢?”唐挽笑著,牵他上楼去。 辰辰努力地睁大眼睛,回头看郁深:“爸爸。” 郁深知道他想说什么,於是道:“你妈妈说得对,不睡觉打不了坏人,等明天,爸爸妈妈就把所有坏人抓到了,再让你来看。” 辰辰被他们哄走了,管家来到郁深身边,俯身压低声音道:“先生,李特助十分钟前和张丝丝说完了话。” 说完了话,这是很客气的说法,但也不算什么审问,特助秉承著游走在法律边缘的超高效率,把能问的都问完了。 郁深闭了闭眼,点头,他想应该很快就能出结果了。 刚这么想著,一名黑西装的男人就走了进来,把一个u盘递给郁深:“郁总,策划和参与的人都查出来了,资料、证据和经过都在这里。” 郁深点头,西装男就把隨身带著的电脑打开,摆在茶几上,將u盘插进去。 隨后他站到郁深身侧,接著道:“郁总,我们已经將所有人请到了饭店里『吃饭』,但据我们的观察,他们有一个很奇怪的疑点——他们並不想著怎么逃跑,而是想著怎么打烂包厢的监控。” 暗色的瞳孔锋芒毕露,郁深手指点了点桌面,“別让他们得逞,让人一直待在他们身边,请人吃饭不能没有酒,饭店里有什么好酒,都拿来好好招待他们。” 第785章 凉薄总裁的影后前妻(19) 唐挽哄了辰辰睡觉,回到客厅里。 西装男看见她,对她低了低头,站到一边去。 郁深:“挽挽,你来看看。” u盘里的资料整理得十分齐全,特助们首先是从公司闹事的王斌查起的,这人乍一看平平无奇,住著出租屋,天天吃泡麵,丟在人群里就找不出来一屌丝男,但查过他的经歷后就知道,他曾经多次跟踪过郁深和唐挽,並向许多人提供过他们的出行动向,虽然大多数都只是上下班的动向。 不过他在今天突然有所行动,像是接到了明確的任务一样,急吼吼地碰瓷京世睿寧,还故意找来一大堆记者,挑事的目的很明显。 查阅他的微信聊天记录就可以发现,他刪除的记录中,和一个名叫卫湶的男人来往密切,是受卫湶的指使而作出行动的,而卫湶,就是唐挽剧组的演员。 抽丝剥茧地查到剧组身上,副导演被他们找上门时,大惊失色直呼冤枉,而卫湶,早早地被他们请到了饭店里。 卫湶设计在牛奶里掺料的事情败露得很快,他们快速地抓住了店员小洪和剧组工作人员小栋。 卫湶他们刪聊天记录都刪得非常快,但他们似乎不清楚,作为网际网路巨头的京世睿寧,恢復他们的聊天记录乃至通话记录,只是动动手指头的事。 而沐鑫也是一个重点人物,他虽然没有真正参与,但特助已经查到昨天他和卫湶在咖啡厅会面的监控。 卫湶联合了王斌、店员小洪、工作人员小栋等多人,竟然只是为了给沐鑫做局,让她接近唐挽。 几个特助登时目瞪口呆,再三確认过后,终於將这份u盘交上来。 他们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这样大费周章的,只是为了靠近唐挽呢?虽然他们承认总裁夫人很美,但也不至於让这么多人失心疯吧? 唐挽看完资料,还有这些人物关係,沐鑫认识张丝丝和卫湶,卫湶认识王斌、小洪、小栋等人,联合展开这场计划。 郁深等她看完,慢条斯理地对身后的西装男说道:“你觉得,他们的目的只是为了接近我太太吗?” 擅长阴谋论和各种商战的特助推了推眼镜,回道:“我认为並不是,这一定只是做个表面功夫,只有足够利益分配的东西,比如权与钱,才能將这么多人联合在一起。所以我认为,他们是想悄无声息地將……总裁夫人带走藏起来,以此威胁郁总您,然后获得一笔足够大的利益。” 以经验来说,特助推断这件事一定是因为钱的驱使,所以他就往大的方面说了,郁深要听的就是这个,点了点头,他们陷害大公司,故意下过敏的料,就是故意杀人,加上一个疑似绑架,多人联合作案,下场不会好过了。 唐挽默默点头,他们分析得没差,但他们不会想到,沐鑫等人不是为了这个世界的钱,而是回到自己的世界后的钱,但说到底还是一个钱字。 郁深隨即调出了饭店包厢的监控。 只见精致的包厢里面,几个西装男客客气气地请沐鑫等人喝酒,画面还挺正常。 只不过很快就乱作一团,他们打了起来,卫湶意图打掉监控,却很快被按住。 特助:“我们並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对监控那么执著。” 唐挽知道,他们退出世界的唯一要求,就是不暴露在任何视线下,系统才会带他们原地消失。 否则被人盯著呢,他们无法眾目睽睽之下突然消失。 郁深关上电脑,看一眼时间,对唐挽道:“挽挽,时间到了,你得吃药了。” 他把电脑交给特助:“盯著他们,今晚別让他们好过,和他们好好地交个朋友,別落人口舌。” 特助笑了笑:“我们明白。” 他走后,郁深去接了杯温水,打开药箱,把包好的药片摊开,看著唐挽吃。 唐挽一脸生无可恋地吃完了,郁深摸摸她的头:“去洗澡吧,睡前记得再涂一次药。” 他想帮她涂,但他知道她应该不会同意的,於是把药膏递给她。 唐挽:“明天你要见一见他们吗?” 郁深:“不见,特助会好好招待他们。” 那些人就是乌合之眾而已,他多的是办法折磨他们。 唐挽点头:“那你要记得,不要给他们独处的空间,不能让他们脱离视线。” 郁深想著他们打监控的事,“我也是这么想的。” 唐挽刚要上楼,就被他拉住了手腕。 他甚至用了点力气,她猝不及防地就被他拉回了沙发上。 唐挽跌坐回去,愣了一下,盯著身侧的郁深:“你干嘛?” 郁深咳了咳,鬆开她的手腕:“挽挽,明天你可以请一天假吗?” 唐挽抱起胳膊:“如果明天早上我没有好,那肯定得请啊。” 郁深勾唇笑起:“明天是周六,辰辰不去幼儿园,我也不去上班。” 唐挽歪了歪头:“可我要是没好,就哪也去不了。” “没事,你在就已经很好了。”郁深低声道,“想让你快点好,又不想你那么快好。” 唐挽失笑,瞥他一眼:“你不想让我好,那你好坏啊。” 郁深眸色一暗,盯著她:“我没有很坏。” 唐挽笑了笑:“我上楼了。” 郁深看著她的背影,有点想喝酒,但还是忍住了,端起一杯水来喝。 管家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讲,他想了想,还是走上去,小声道:“先生,后天周末是姜夫人的四十岁生日,姜家那边说,要给她办生日宴。” 他话音刚落,郁深就放下了青瓷杯子,瓷器磕在茶几的玻璃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磕碰。 管家顿时闭上嘴,客厅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莫名的压迫感笼罩在每一个角落,令人窒息。 不多时,他听见郁深低沉的嗓音,像是淬了冰:“一个吃斋念佛的人,过什么生日宴,也不怕大鱼大肉衝撞了佛祖。告诉姜家,姜夫人喜欢清净低调,已经打算一辈子抄经念佛,任何宴会都推了。” 第786章 凉薄总裁的影后前妻(20) 管家只管匯报这件事,听到他这么说,也没有丝毫意外,应下后立即通知姜家。 偏远的郊区,半山腰上坐落著一个小別墅,清幽的环境中,每天只有一辆黑色小车行驶在道路间,负责运送物资。 小佛堂,烛火繚绕。 姜夫人垂头拜著佛,一下,两下,三下。 姜伶小心地走到她身边,跪下来一起拜了拜。 姜夫人合著手掌,闭著眼,“今天的视频拍好了,就发出去吧。” 姜伶:“是,姑姑。” 她回想著刚才那通电话,低声道:“姑姑,爸给我们打了电话,说是……郁表哥回绝了开办生日宴的请求。” 姜夫人没什么反应:“我都说过了,他们在做无用功。” 郁深不准她踏出这里半步,对外美其名曰,说她是自愿闭门不出,为亡夫抄经祈福。 还让她每天將抄经、诵经、拜佛的视频发给郁家,有专人审核视频,免得她偷懒,更免得她有閒心思做別的事。 姜伶眼神黯淡:“姑姑,爸爸他们只是想试探郁表哥的態度,毕竟他让你维持这样的状態都三年了,怎么会到现在还不肯放过你……” 姜夫人慢慢睁开眼,眼神冰冷得可怕,浮现几分淡笑:“別叫他表哥了,又不是亲的,你认他,他还不认你呢。” “至於放过我……恐怕到我死,他都不会有这个念头。” 她那冷漠虚偽的继子,枉费她当了他整整二十年的母亲。 他要娶唐挽的时候,她有说过一个不字吗?她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地尽好母亲的责任,后来只是一时想岔了,分了郁家股份,挑拨了唐挽,让他们分开了而已……这个疯子恨不得掐死她,以为全是她的错一样。 姜夫人转头,瞥了一眼姜伶:“你还喜欢他?” “不喜欢了。”姜伶低下头,三年前她也被郁深嚇得不轻,这些年在郁深的授意下,她不能再出现在任何大型社交场合,生活上处处受限,处处被使绊子,她对郁深已经没有一点念想。 她不免低落道:“我叫了他二十年的表哥,他对我竟然没有一点情分可言,但他对唐挽倒是够一往情深的,我前些天看见娱乐媒体报导,他们走得很近。” 姜夫人一顿,看向面前供奉的佛祖金像,眉目变得慈悲,眼尾含笑地说著:“一往情深?一个笑话而已,他要是真的那么爱她,当年就不会和唐挽抢孩子的抚养权。” “而唐挽当年也是傻,对他还有一点念想。她知道如果郁深要抢抚养权的话,她是没办法抢得过的,所以她想赌郁深对她的感情,侥倖拿到抚养权,但很显然,她赌输了……她不该寄希望於郁深的。” 最后一场开庭,结束后,姜夫人亲自来了,就在法庭外面的一辆车里,她亲眼看著唐挽面色苍白,一步一晃地走下楼梯,摔在地上,哭得好可怜啊。 真悲哀,和她们一样,都是被郁深无情玩弄的可怜人罢了。 姜夫人从那时就看清了。她说完,继续闭眼念起佛经。 姜伶小心翼翼地退出去,离开了这里,途遇郁深安排在这的女管家,低了低头。 女管家笑著:“姜小姐要走了吗?” 姜伶点点头。 女管家:“连著几天都在下小雨,地面有点湿滑,加上天黑了,下山的路有点难走,请您吩咐司机,一定要小心驾驶,一路平安。” 姜伶说:“好。” 这里的山路修得很好,宽敞,路灯明亮,不是那种泥泞小路,加上她的司机三年来已经来过这里好多次了,驾驶熟练,从来没出过什么问题。 下山的路上,姜伶在车里发著呆,司机突然一个急剎车,车停了。 “怎、怎么了?”姜伶有不好的预感,连忙道。 司机下车查看,慌忙道:“小姐,路上有钉子,两个前胎爆了。” 姜伶赶紧打电话给姜夫人,可姜夫人有严格的使用手机的时间,没人接,她就打给女管家。 女管家:“这样吗,我知道了,我会为您安排拖车。” 姜伶原地等著,半小时后,没有人来。 明明从半山腰下来,只用十分钟。 周围都是呼呼的风声,小雨细密地洒落,落在皮肤上冷颼颼的。除了路灯照耀到的范围,树林深处黑乎乎的,像深不见底的血盘大口。 她发了发抖,忽然之间灵光一闪,想起来女管家的话,不由得牙齿打颤。 她叫她路上小心……这不是一个善意的提醒,而是来自郁深的警告。 路上被动了手脚,没有郁深的指使,女管家怎么可能这样做,郁深好狠毒的心思。 姜伶头脑发昏,坐进车里瑟瑟发抖。 郁深还是那个郁深,他再怎么偽装,也一点都没有变过。她承认以前算计过唐挽,可他明明已经教训过她了。这次因为姜家的动静,他一个不高兴,又这样折磨人。 司机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道:“小姐,还是联繫山下的维修厂,让他们来拖车吧。” 姜伶眼皮颤抖:“不,不行,等著山上来人吧。” 最近的维修厂很远,而且郁深要给姜家教训,如果她敢和他对著干……他一定会翻倍地折磨他们。 足足过去三个小时,两束光芒才从车后靠近,半山腰別墅终於来车了。 姜伶已经身心俱疲,终於从空荡阴森的路上被接回半山腰的房子里。 女管家只字不提为什么那么久,只是遗憾地对她道:“姜小姐,恐怕您得在这住一晚了。” 姜伶勉强地扯了扯唇:“希望晚上没有什么山野精怪。” 女管家应该和郁深匯报了她很乖的事情吧,如果他不满意,那晚上恐怕还有得她受。 女管家懂她的言外之音,只一笑:“您放心吧,什么鬼怪都不敢在佛祖面前闹事的。” 姜伶放了放心,去到准备好的房间,颤抖的心臟落到实处。 她绝对不会再喜欢这样一个魔鬼,而唐挽……好不容易摆脱他,又被他缠上,祝她好运吧。 第787章 凉薄总裁的影后前妻(21) 第二天天还蒙蒙亮,辰辰就闹著要找妈妈。 他还在床上,小手扒拉著被子坐起来,还没睡醒呢,迷糊的眼睛里包著眼泪:“妈妈走了对不对?” 田阿姨连忙道:“太太没有走啊,就在隔壁呢。” 辰辰吸了吸鼻子,爬下床,一溜烟就跑去了隔壁房间。 他睡得早也起得早,今天是家里起得最早的,郁深和唐挽都还没起来。 唐挽没锁门,辰辰踮起脚,一扭门把就开了。 他扑到床边,认真看著妈妈,眨了眨眼,终於扬起笑脸。 客房的房间也很大,装修简单淡雅,白色的落地窗帘透出一丝清晨的光,大床上的人动了动。 唐挽在门把响动时就有了点意识,艰难地睁开眼,看见是他,於是伸手把他捞上来,摸摸他的小脑袋:“几点了?妈妈是不是睡懒觉了?” 辰辰双手抱著她的脖子,小脸贴在她颈间,嗓音甜甜地道:“宝宝也不知道几点了,但是妈妈没有睡懒觉,是宝宝醒得太早了。” 唐挽唔了一声,拍拍他的后背:“那就再睡一会儿吧。” 辰辰点点头,高兴地闭了闭眼,没多久又睁开,又闭上,又睁开,小声地道:“妈妈香香的,和爸爸不一样。” 唐挽脑子不太清醒,嗓音里都是懒散的语调:“没有吧,他也挺香的。” 他的香和她不一样,就是很淡的雪木气息,不知道是香水还是什么。 辰辰想了想,觉得还是妈妈好闻点,爸爸身上的味道总是冷冷的,他试过拉著爸爸在太阳底下晒,都沾不上一点阳光的味道。 唐挽有一搭没一搭地拍著辰辰的后背,辰辰很快觉得困了,打了个哈欠,说道:“妈妈,宝宝昨晚做噩梦,梦见你偷偷走了,剩下宝宝一个人。” 唐挽声音很轻:“不会的,妈妈昨晚一直在这。” 辰辰小小声:“那今晚呢?” 辰辰听著她均匀的呼吸,抬头一看,发现她已经睡著了。 他也困了,闭眼睡了过去。 郁深的生物钟一直很准,到点就醒。 今天他不上班,洗漱完走出门,看见辰辰房间没人,在栏杆边往下一看,没看见辰辰在客厅玩玩具,犹豫片刻,就走向唐挽的房间。 他们果然在一起,辰辰睡得很香,脸蛋红扑扑的,长睫毛压在眼睛下,软萌可爱。 他的视线没多停留,落在了唐挽脸上,她也是睡得正香,侧脸在枕头上压出了红痕,眼瞼恬静地闭著,呼吸绵长,莹润饱满的唇瓣色泽诱人。 郁深眸光温柔,嘴角忍不住上扬,看了她好一会儿,黑眸的眷恋变得愈发浓郁,终究没压制住疯狂叫囂的渴望,他低头,薄唇很轻地亲在她额头,轻得像一片羽毛。 他怕自己惊醒她,只碰了一下就撤开了。 十分钟后,唐挽动了动,一睁眼就看见了坐在床边椅子上的郁深。 郁深靠近她,把她侧脸的髮丝撩到耳后,注视著她迷濛惺忪的水眸,“挽挽,给我看看手。” 他要看她过敏的情况,她没动,他就把被子往下移了点,看见她脖子那环著辰辰的小肉胳膊,无奈只能轻轻牵出她的手,观察她的手臂。 白皙如玉的手臂上,红疹已经没有昨天那么红了,可仍然肉眼可见的一片。 郁深心疼地拧了拧眉心,放下她的手,嗓音轻柔:“今天请假吧。” 唐挽小声道:“请了。” “嗯?” “昨晚请了。” 唐挽弯了弯手指,抓到了两根他修长的手指,迟钝地反应了两秒,才放开,补充道:“我昨晚觉得今天好不了,就请了。” 郁深勾起唇角,把她柔软的手指握在掌心,在她水盈盈的眸子里,试探般放在唇边,亲了亲她的手背。 三年来,这一幕像是做梦一样,她在他身边,在家里,在平静的清晨醒来,用惺忪朦朧的引人爱怜的目光望著他。 他心里汩汩地冒出沉沦的热度,想把她揉进怀里,像很多次那样。 外面天已经大亮了,透过白色窗纱照进来,唐挽清醒了不少,抽回被他握著几乎被吻遍的手,轻轻拍著辰辰的后背。 郁深则是恢復正常神情,眼眸还是那样温柔,轻声道:“挽挽,早餐想吃什么?” “粥。” “好。”他起身走了出去。 田阿姨快要做完早餐了,她记得唐挽喜欢吃排骨粥,於是熬了一锅,郁深走来一看,也就不用交代了。 唐挽醒了之后,辰辰也醒了,他精力充沛地起床,回自己的儿童房间洗漱完,牵著唐挽的手下楼。 “妈妈,这个台阶的灯被宝宝踢坏了。”辰辰指了指某一层台阶的灯带,露出大大的笑容,“爸爸忘记换新的,晚上上楼梯的时候在这里差点摔倒了。” 管家听得满头大汗,偷偷覷一旁郁深的脸色。 这可不怪他,是先生自己说不用换新的,那时差点摔了之后,才改口叫他换的。 唐挽点点他的额头:“爸爸差点摔倒,你可不能笑。” 辰辰乖乖地道:“宝宝知道啦。”他对郁深张开手臂:“要爸爸抱。” 郁深把他抱起来,他顺势抱住爸爸的脖子,软软的小嘴巴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上,小嗓音带著迷惑人的甜软可爱:“爸爸早安,宝宝想你了。” 客厅里的保姆和管家露出宠溺的笑容,而郁深淡淡一笑,垂眸看著他:“那今晚爸爸陪辰辰睡。” 辰辰觉得爸爸知道他在想什么,眨了眨眼,婉拒了:“这不好吧,宝宝已经是大孩子了。” 他看妈妈的情况已经好很多了,今晚他想著缠妈妈留下来,他可是要陪妈妈睡的。至於爸爸总说他必须独立,要一个人一个房间,有次打雷难得陪他一起睡,他还被爸爸规定要规规矩矩地平躺著,不能睡没睡姿,他才不要爸爸陪他睡。 郁深睨著他的小表情,捏了捏他肉乎乎的脸颊:“大孩子就不要缠著妈妈,必须……” “必须独立,一个人一个房间,打雷也不能怕。”辰辰皱皱小鼻子,“爸爸,我都会背了。” 第788章 凉薄总裁的影后前妻(22) 郁深点了点他的额头,把他放下来:“吃早餐了。” 辰辰填饱肚子之后,就盯著妈妈吃药。 辰辰还很眼疾手快地把药膏拿到手里,让郁深拿了个空。 郁深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他瘪瘪嘴:“爸爸,宝宝会很仔细地帮妈妈涂药的。” 郁深不置可否,但终究没抢过来。 辰辰一边给唐挽的手臂涂药,一边给她呼呼地吹风。 他没有过敏过,所以不知道是什么感受,妈妈之前说不痛,但是红红的,肯定是痛的,他觉得妈妈怕他担心所以才说不痛。 吕医生提著药箱上门了,给唐挽检查了一遍,点头:“恢復得不错,症状大概后天就能消退。” 医生走了,没別的事了,辰辰就牵著唐挽的手,跟在郁深后面。 郁深刚要走出客厅,转头就看见他俩,挑了挑眉:“怎么了?” 辰辰:“爸爸,宝宝要跟著你去打坏人。” 郁深和唐挽对视一眼,关於沐鑫那伙人,他们没有起诉他们之前,没打算亲自见他们,但既然辰辰这么一说…… 郁深单膝蹲下,一只手放在辰辰的肩上,黑眸看著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辰辰是想用你的小拳头打,还是用小脚来踢呢?” 辰辰有点急了,小肉手握成拳头挥了挥,脸颊急红了:“宝宝会很用力的,能把他们打痛。” “可你连他们的皮都擦不破,顶多让他们疼一下。” 辰辰沮丧地垂下头:“是我没有用。” 他平时喜欢自称宝宝,显得可爱又和爸爸妈妈亲近,可现在失落到自称都忘记了。 郁深淡笑一下,轻轻握了握他的肩膀,深沉的眸子显得格外残忍和不近人情,“不如让爸爸给你示范,怎样才会让人觉得真的痛苦。” 他自己说完,猛地一顿,抬眼看向唐挽,她果然看著他。 郁深心一惊,改口道:“我乱说的。” 辰辰却兴奋地拉住他的手:“爸爸示范!” 郁深咳了咳,辰辰还那么小,他不敢带坏他,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好了辰辰,爸爸是乱说的,我们要用正確的方式,让坏人得到应有的报应。” 他说著就抱起了辰辰,走到外面去哄,唐挽环起胳膊,倚在门边瞧著他们。 ———— 姜夫人吃完早餐后,女管家就叮嘱她:“姜夫人,今天恐怕您要抄录两份的心经,如果抄不完,拜佛的时间也只能延后。” 姜夫人一僵,以往都只是一份,加上拜完佛,都已经晚上十二点了,如果再加一份,不到凌晨三点,她绝对睡不了觉。 但她什么也没说,知道这是郁深的授意。 昨晚姜伶的事她很快知道了,姜伶声音里带著疲惫和哭腔:“姑姑,昨晚如果我叫了別的拖车,都不知道他以后要怎么整我。” 姜夫人闭著眼无声地嘆口气,觉得戾气在胸膛间翻涌。 她偏头看向小佛堂里的佛像,看了好一会儿,这才稳定情绪。 中午。 郁深哄住了辰辰之后,趁著辰辰睡午觉,他和唐挽出门了。 司机开著车,后座一片安静。 郁深小心地握住唐挽的手,柔声道:“挽挽,辰辰还小,我有分寸的。” 他说他要示范怎么让人痛苦的事,唐挽听了就觉得头疼,侧眸看他:“你別慌,我都没说什么。” “你不说我,我才慌。”郁深撑开她的手指,修长有力的手指卡进去,十指相扣,“你理理我。” “你够了。”唐挽连忙抽回手,水眸带著几分嗔怒,瞪了他一眼,等他冷静下来后,她才慢悠悠地出声:“你也疼辰辰,我当然是相信你的。” “你手里不乾净,喜欢折磨人,瞒不住谁,辰辰很聪明,以后肯定会知道的,但你不能让他那么小就懂这些,我相信你有分寸。” 郁深听了心下一松,薄唇露出一抹笑,眸光倾尽温柔和爱意,“当然。” 窗外的光洒在她脸上,她半张脸被笼在柔光里,一如既往的矜贵又迷人,他看著她,性感的喉结忍不住滚了滚,而后倾身靠近她,附在她耳畔低声说话,低沉的嗓音夹杂著晦涩的哑,甚至还有一丝颤抖:“挽挽,你是不一样的,你知道我的所有,应该不介意我带你看……我折磨人吧?” 被他气息掠过的肌肤禁不住地起了一片细小的疙瘩,她垂了垂眸,她对这种感觉太熟悉了,不用看都知道,这人一定是用渴望、炙热又夹杂欲望的目光紧锁著她,仿佛她是什么难得一见的美味佳肴。 唐挽警告他:“郁深,你別像以前那么过分。” 郁深很顺从:“我明白。” 他当然没那么过分,至少没把她抱到腿上,吻她的眼睛、鼻尖、唇瓣,直到她哭出来。 他只是单纯地邀请她观看,只要她熟悉他的阴暗面,他就很满足了。 郁深:“所以挽挽,去不去?” “我嚇哭了怎么办?” 郁深笑了笑:“我不搞血腥的东西。”他冷静了些,试探地去握她的手,没被拒绝,於是把那柔软纤细的素手包在掌心里之后,他完全清醒,有些懊悔了,爱怜地道:“算了,让人慢慢招待他们就好,我们就不出面了,过几天再把他们送上法庭,送进监狱里。” 唐挽侧头看他,他温柔一笑,执起他们相扣的手,“只要挽挽在我身边,我就能很清醒。” 他在她的目光里,把她的手背放到唇前,轻轻碰了一下。 极轻的一个吻,仍然没被拒绝,他不免愈发欣喜,眉眼间都盛满了眷恋温情。 前座的司机不敢乱看,但光是听见这些话,都觉得心惊胆战,倘若他瞄到这一眼,恐怕还会觉得阵阵窒息。 唐挽看著郁深,轻声道:“你最好真的清醒。” 郁深弯了弯狭长的黑眸,嗓音含笑:“我明天送挽挽一件礼物。” 唐挽扬了扬眉:“是什么?” “先不告诉你,我想你会高兴的。”郁深眸中流露几分哀求,“如果可以的话,挽挽今晚也留在家里吧,这样我第二天就可以把礼物送到你面前了。” 第789章 凉薄总裁的影后前妻(23) 唐挽抿了抿唇,看著自己的手臂,吕医生说最快要后天才能好,辰辰也想让她今晚留下来,她点头:“好。” 郁深一怔,隨后是狂喜,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他越高兴,对卫湶一伙人就越痛恨。 接到郁深最新指令的几个特助表示收到。 “郁总原本说要过来,幸好他没来,不然我都不敢想像你们几个得有多惨。”李特助推了推眼镜,脸上笑眯眯的,但眼睛还是冰凉地看著桌子对面坐著的卫湶。 卫湶勉强地笑了笑,眼神呆滯地看著桌面的牌。 李特助:“卫先生,目前为止,你还一局都没有贏呢。” 卫湶双手紧握成拳,双目充血赤红,一把掀飞所有牌,朝李特助扑过去。 两名高大威猛的西装保鏢扣住他的肩膀,强行把他按回原位置。 外界的局势早已经被稳定住了,王斌在京世睿寧找茬这件事,大眾都认为是故意闹事,意在抹黑京世睿寧名声,极有可能是竞爭对手使的阴险手段。 卫湶等人不论是什么目的都没能达成,还被困在这一方天地,晚上不能睡觉,一直喝酒,白天陪特助们赌牌,贏一局可以获得自由,而输到十局將要被剁手指,不过两天,他们在巨大的压力下,眼睛红得跟鬼差不多了。 郁深没打算那么早就把他们交到警局,至少要招待足够才行,特助们已经和他们成为朋友了,朋友之间,相约喝酒聚会什么的,是很正常的事。 而现在,郁深很关註明天要送给唐挽的礼物。 辰辰得知唐挽今晚留下来,欢欢喜喜地抱来最好玩的玩具,一家人一起玩。 晚上辰辰帮唐挽涂药,高兴地道:“妈妈,已经没有那么红了。” 唐挽抬起手看了看:“真的耶。” 辰辰小肉手抱住她的腰,仰著脸颊望著她:“妈妈已经好很多了,今晚可以陪宝宝一起睡吗?” 唐挽歪了歪头,笑著看他:“宝宝早上还和爸爸说自己是大孩子了。” 辰辰瘪了瘪嘴,“早上是大孩子,晚上不是。” 他拖长了软萌的奶音继续撒娇:“妈妈,宝宝的床有一米八,很大很大,被子软软的,枕头也软软的,还有一个和妈妈这么高的白熊,超级可爱,宝宝每天晚上都和它说晚安,可以睡在它的肚子上……” 唐挽禁不住地揉揉他的脸蛋,柔声道:“好了好了,那妈妈答应你一次。” 辰辰耶了一声,牵著唐挽上楼了。 郁深看著他们的背影,黑眸染上笑意,虽然他想阻止,但看见辰辰小心翼翼又无比渴望的眼睛,还是算了。 辰辰还很小的时候,还不明白为什么一直在一起的爸爸妈妈突然不住在一起了,就那样分开了。后来长大一点,懂事了,每次从幼儿园回来,就坐在门口,或者趴在窗户边,看著妈妈来了没有。 郁深垂下眸,久久不语。 別墅里陷入安静,郁深看一眼时间,才九点。 他抬了抬手,管家就立刻走了过来。 “准备车,我要去金溪园。” 管家有点惊讶,金溪园正是姜夫人住的那套房子所在的地方,这个点了要过去? 管家道:“好的先生,需要通知那边的乔管家吗?” 郁深点头,低声吩咐道:“动静小点,別吵到太太和辰辰。” 管家这就安排下去,不用两分钟,郁深就出发了。 乔管家得知郁深要过来,也很是惊讶,她准备好了接待。 仍然在小佛堂抄经的姜夫人並没有得到通知。 当身后有脚步声靠近时,她还以为是来催她快点抄的人。 可那股令人心惊的寒意慢慢袭来,到了她旁边的蒲团上。 姜夫人停下笔,僵硬地转头看去。 郁深没看她,而是接过乔管家递来的三炷香,闔上冷漠的眼眸,对佛像拜了三拜,隨后插进香炉中。 白色的烟雾缓缓繚绕,偏暗的光下,他侧脸冷峻无情,语气散漫:“明天好像就是你的四十大寿,需要我祝贺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吗?” 这语中的讽刺意味太过明显,姜夫人张了张嘴,才发现嘴巴酸涩得发疼:“……不需要。” 她要是敢说需要,她敢肯定,郁深会狠狠羞辱她。 郁深不紧不慢地接著道:“毕竟是好好的一个生日,得做一些有意义的,难忘的事比较好,你觉得呢?” 他在和她说话,却连一个正眼都没给她,还用问句的形式发话,问句……向来比陈述句更具压迫感。 姜夫人嘴唇变得苍白:“你说得对。” 郁深:“明天,乔管家会送你和姜伶到郁家。” 说罢,他停顿一秒,嗓音幽幽,一字一句:“你们欠挽挽一句道歉,该补上了。” 姜夫人疲惫地闭上眼睛,暗暗握紧了拳头,屈辱到浑身发抖。 郁深坐稳郁家主家话事人的位置后,就一直压她一头,一点面子都没给,她被压迫已久,现在郁深竟然要她在她的生日这天,向唐挽低头认错? 郁深到底明不明白,当年的错,並不全在她们,而是在他自己。 她吐出一口浊气,“……郁深,如果你一再逼迫,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 郁深一直看著佛像那悲悯的眉目,唇边浮现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你不知道你会做出什么?如果我砸开这座佛像,我也不知道我会不会当场掐死你。” 姜夫人猛然瞪大了眼睛,直直地抬头看向佛像……这座金塑的佛像,她眼前阵阵发黑,眼睛剧烈抖动起来。 这座巨大的金塑佛像,是她自己秘密准备的,是空心的,里面装满了金条,其中一根被她砸在了郁父后脑勺,砸死了他。 郁深知道,他竟然知道…… 郁深对於她的失態,嫌恶地皱了皱眉,连余光也不愿分给她。 他拍了拍衣摆,宛如淬冰的嗓音夹杂警告:“你清楚应该怎么做了吗?” 姜夫人喘著气,“清楚了。” 郁深极具压迫感的气息隨著他的离开而散去,唯有他最后留下的话,像恶魔低语般縈绕在她耳边:“好好表现,挽挽不高兴的话,我会更不高兴。” 第790章 凉薄总裁的影后前妻(24) 郁深回到郁家时,已经是十一点了。 別墅里静悄悄的,他走上楼,在辰辰的房间门口站了一会儿,最终揉了揉眉心,克制住走进去的欲望,转头回了自己房间。 辰辰今晚睡得可香。 他跟著爸爸的时间比较久,被他约束著,不能睡没睡相,所以他其实睡相很好,只是小脑袋歪在妈妈怀里,呼呼呼地睡了一晚。 醒来的时候,他转了转脑袋,发现妈妈还在身边,欢快地蹭她。 见到妈妈眼睫毛动了动,好像有醒来的跡象,他就连忙学著大人的动作,肉乎乎的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唐挽没醒,辰辰骄傲地点点头。 房间门慢慢开了个缝,他抬头看去,就看见高大的爸爸倚靠在那,碎发落在额头,神情颇有几分慵懒和閒適。 辰辰觉得爸爸今天特別帅,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想看清楚点。 郁深好笑地看著他,狭长的黑眸也眨了一下。 辰辰小心地爬下床,扑到他腿上。 郁深把他抱出了房间,辰辰环著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奶声奶气地道:“爸爸今天好帅。” 郁深侧眸瞥他一眼,辰辰把小脸压在他肩上,慕濡地蹭了蹭,大眼睛湿漉漉的。 郁深没什么表情的脸庞一点点化开,心软得一塌糊涂,他亲了一下辰辰的额头:“去洗漱吧。” 辰辰乖乖地自己去洗漱了,郁深则是走到了床边。 趁著唐挽没醒,他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她就在这个时候悠悠转醒,一双莹润的美眸尤带几分迷濛睡意。 郁深定定地看著她:“我弄醒你了?” 唐挽摇摇头,嘟囔了一声困,把被子扯上来盖住脸。 郁深摸了摸她的头髮,“別赖床,快起来吧。” 唐挽没听他的,重新闭上眼,嗓音懒散:“我在想,我是主演,请假那么久会被说耍大牌的吧。” 郁深:“谁敢?我可是投资方。” 唐挽已经很久没听见他这霸总语录了,乍一听见,抿著唇憋笑,把头埋得更深了。 郁深把她扒拉出来,她怕他像以前一样直接抱著她下床,乖乖自己动弹,回隔壁房间洗漱去了。 郁深倒是把她的话记在心里了,打电话问了一声助理。 助理立刻回道:“郁总您多虑了,他们不敢有怨气的,那副导还心有戚戚,怕您找他麻烦呢。” 郁深让他继续盯著。 吃完早餐,涂了药,就有两个唐挽意想不到的人上门了。 唐挽看著姜伶和姜夫人,听见郁深道:“挽挽,这就是我要送给你的礼物。” 唐挽瞭然,低头拍了拍辰辰的肩膀:“宝宝先自己去玩吧。” 姜夫人和姜伶都是很久没见唐挽了,刚才进来看见她的第一眼,她们脸色都莫名变了一瞬。 唐挽的脖子上,有著淡淡的红痕。 再一看旁边的郁深,他正殷勤地剥著葡萄,完完全全就和以前那样没有区別,看得她们嘴角一抽。 唐挽住在这,郁深又这一副赶著討好的模样,唐挽脖子的痕跡……很显然就是吻痕吧。 真是不害臊,他们儿子也在家呢。 下一秒,郁深忽然抬眼看向她们,眼底冷得能冻死人。 她们表情一僵,在郁深的眼神示意下,记起今天是来干嘛的。 姜夫人闭了闭眼,所有屈辱,在昨晚已经消化完了,她將手里的歉礼双手递给唐挽:“小挽啊,当年发生了许多不愉快的事,我对你说了很多不堪入耳的话,今天过来,就是想对你道歉的,真的很……抱歉。” 姜伶紧隨其后:“我也欠你一句抱歉,我当年介入你们的感情,真的很不应该。” 唐挽抬眸扫过她们僵硬笑容的脸,她们都算真诚,毕竟屈服在郁深这个魔鬼的逼迫下,她们不敢不照做。 唐挽觉得,几年前那些事已经离她很远了,而郁深还记著,巴不得把伤害过她的人一一清算。 她不由得垂眸一笑,明艷生,眼眸漾开融融的笑意。 郁深要送她这些,她没有不领情的道理。 她对她们点点头,嗓音柔婉,慢条斯理:“你们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真的很难得,我之前还以为姜夫人和姜小姐都是没脸没皮的人……” 唐挽把姜夫人和姜伶以前送她的话,慢慢送了回去,她不喜欢这两个人,当然是半点面子都不给。 “……歉礼我就收下了,如果还能有见面的时候,希望你们还是知错能改的样子。” 姜夫人和姜伶都是面色青白,被一脸假笑的管家送了出去。 出了门,管家还装作一脸庆幸,为她们著想:“太太还是过於温柔了,幸好先生没发话,先生嘴毒,要是训起人来,那真是要把人的脸皮往地里踩,你们说是不是?” 姜夫人扯了扯嘴角:“你说得对。” 客厅里,郁深看著唐挽含笑的眸子,勾唇笑著:“开心吗?” 唐挽把笑容收起来,没过一秒,红润的唇角还是扬了起来,“开心。” 郁深於是將一颗刚剥好皮的葡萄餵到她嘴边,目光灼灼。 她张嘴吃下,柔软的唇触及他的指尖。 隨即,她抬眼就见到他收回了手,然后……舔了舔手指,將香甜的汁水含入口中。 她愣了一下,脸颊腾的红了,喊他:“郁深!” “嗯?”郁深若无其事地放下手,目光晦暗又热烈,仿佛燃烧著黑色的火焰。 唐挽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但还是受不了他了,起身走开,去辰辰玩。 她玩归玩,但心不在焉,郁深的视线太有存在感,还盯著她不放,让她耳朵都红透了。 一个简单的华容道,她眼神涣散,还久久没解开,辰辰於是说道:“妈妈,先把这个长条的滑开,再把后面的推走……” 唐挽点点头,郁深走了过来,坐在她身边,拿起她的华容道。 趁著辰辰转头拿新玩具,郁深把解开的华容道放回她手里,倾身靠近时,沸腾的气息掠过她的耳畔,仿佛想將她一同灼烧。 唐挽意识到,如果以后真的复合了,她都不知道自己会有多惨。 第791章 凉薄总裁的影后前妻(25) 过了今天,唐挽身上过敏的痕跡完全消退,她恢復正常工作,並且回到了自家住。 剧组因为她,耽误了拍戏的进度,哪怕没人敢说她一句,她还是请了剧组吃晚饭。 副导对唐挽格外殷勤,热闹的包厢里,他举杯站起来,对唐挽笑道:“唐挽老师没事,我们也就放心了。” 唐挽施施然地举杯回敬。 卫湶一伙人在被郁深折磨了几天后,被移交到了警局。 卫湶经歷了两次郁深的折磨,已经恐惧到听见他的名字就发抖,於是到了警局后,他算是最老实的,又哭又笑地承认自己的罪行。 两个做笔录的警察看出他的不妥,相互对视一眼。 这伙人是被郁家的人送过来的,虽然衣著整齐得体,但神情都不对劲,要么就是卫湶这癲狂的样子,要么就是王斌那低头怯懦的样子。 警察用笔头敲了敲桌面:“你最近发生了什么事,都可以说出来。” 卫湶提都不敢提一声郁深的名字。 而另一边,给王斌、张丝丝等人做笔录的,也几乎是这情况。 唯独沐鑫不一样,他脸上很憔悴,但进了警局后,就一扫颓败的惨样,眼睛亮得惊人。“我要举报郁深。” 沐鑫撑到今天,不甘心的情绪是他们之中最浓烈的。 卫湶办事不妥当,连累了他,现如今已经无力回天,他认了。 可是他必须拉郁深下水,等他找到机会重进世界时,没有了郁深,一切就能简单许多。 可让他失望的是,郁深早把尾巴清理乾净了,面对他的举报,没有证据,便不能立案。 反倒是他们自己,郁家送来的证据十分完整,他们联合作案,故意害人,意图谋財害命的罪名坐稳了。 进监狱的前一天,他们面色无比灰白,跟鬼差不多了。 唐挽从099那得知他们的情况,自此,她和郁深身边最近的任务者全都失败了,想来可以清净好一段时间了。 对於其他任务者来说,卫湶等人的失败让他们鬆一口气,却也让他们更为提心弔胆。 许多人开始后悔,早知道就不选c/d选项了。 在宝贝邦幼儿园工作的寧悦不认识卫湶,不知道这件事,但这个寻常的清晨,她在上班的路上,忽然被人蒙住口鼻绑上了车。 “嗬——” 寧悦拼命挣扎,倒在车座上,终於得以呼吸。 她迅速起身,盯著周围的人,认出他们四个人是任务者,皱起了眉。 “你们要干什么?” 尖嘴猴腮的瘦猴咧嘴一笑:“有个交易,希望能和悦悦老师合作。” 寧悦耐著性子听完他们的话,脸皮不停地抽动,眼里带著惊恐:“你们要绑架郁煦辰……你们疯了!” 他们要她今天將辰辰引到幼儿园卫生间某个隔间,他们会在窗户那接应。 他们好不容易打通幼儿园这条线,不下手更待何时。 寧悦颤抖地说道:“不能用这种方式,郁深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们没那个心情听这种话,瘦猴迅速在寧悦手臂上注入一针,嬉笑道:“以免悦悦老师下了车就反水,这一针就送你了,系统出品的毒药,你值得拥有。” 寧悦被推下车,麵包车轰的一声风驰电掣地离开。 她抱著胳膊,牙齿打颤。 他们给她注射系统的毒药,如果一天之內没有完成,他们不会给她解药,她会死的。 她心神不寧地走进幼儿园,陪著小朋友们做手工。 剪刀不小心剪开她的掌心,她才猛然回过神。 到了自由玩游戏的时间,寧悦看向辰辰。 这些都是虚擬的,他们都是npc,她这不算是真的绑架。 她靠近辰辰,坐在他身边,给他递了一颗奶:“辰辰,悦悦老师这么久都没见你吃过呢。” 辰辰礼貌地仰头对她笑道:“谢谢老师的,但是爸爸说小孩子不能吃太多,辰辰一天只能吃两颗,都是在家吃的。” 他继续玩,寧悦深吸一口气,俯身帮他摆好散乱的卡片,温声细语地和他说话。 辰辰不想和她说话,小鼻尖忽然动了动,歪头看著她,再嗅了嗅,黑葡萄般可爱的眼睛露出一抹嫌弃。 “悦悦老师,你身上好臭。” 寧悦怔在原地,脸霎时间黑了:“怎么可能?” 辰辰吐了吐舌头,叫来康乐:“康乐,你快来闻闻,悦悦老师身上是不是臭臭的?” 康乐听到好朋友叫他,於是顛顛地跑过来。 寧悦僵硬著脸,低吼道:“好了,別乱说,你妈妈不也是喷这款香水吗?哪里臭了?” 下一秒她就瞧见,辰辰猛地冷了脸色,可爱精致的小脸绷紧了。 “我妈妈不喷香水。”辰辰盯著她,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你想当我的妈妈。” “……不、不是。”寧悦白著脸,慌了神,往后倒退,见鬼一样看著辰辰。 辰辰把玩具一摔,张嘴就乾嚎起来。 康乐瞪大了眼睛,扑过来:“辰辰你怎么哭鼻子了?” 辰辰扑腾著踢开好多玩具,只是嚎,一滴眼泪都没有,但这委屈可怜的哭声飞快地引来了附近的一些老师。 好多小孩都围了过来,不知所措地看著他,稚嫩的嗓音说著: “辰辰为什么哭了?” “辰辰是男子汉,从来没哭过的!” 莉莉老师扶住辰辰的肩膀,表情严肃:“辰辰,告诉老师发生什么了?” 辰辰瘪著嘴:“悦悦老师说要做辰辰的妈妈!” 老师们都是倒吸一口凉气,凌厉的目光唰唰唰地集中在寧悦身上。 宝贝邦幼儿园纪律严格,这种事是绝对不允许存在的。 寧悦惊恐地瞪著辰辰,牙齿打颤:“不是,我没,他乱说……” 莉莉老师厉声呵斥:“他才五岁,能撒谎吗?你现在马上跟我去办公室!” 別的老师迅速按住了寧悦,抓著她去办公室,莉莉老师安抚著辰辰:“好了,不哭啊,老师等会儿就打电话给你爸爸。” 辰辰擦擦脸,不哭了,看著他们走后,背过身子继续玩玩具。 第792章 凉薄总裁的影后前妻(26) 中午,接到宝贝邦幼儿园园长电话的郁深沉默了一会儿,在对面胆战心惊的等待下,语气阴沉地笑了一声,“我十五分钟后到。” 园长放下电话,闭了闭眼,而后用极其严厉逼人的目光盯著寧悦。 寧悦也知道完了,她这个身份不能要了。 郁深亲自来了一趟,辰辰也被带到办公室里。 “爸爸。”辰辰扑到郁深怀里,被他抱起来,拍了拍后背。 郁深擦了擦他水汪汪的眼角:“听老师说你哭了?哭什么,该哭的是別人。” 辰辰乖巧地点点头,把小脸靠在他肩上。 园长针对寧悦的不正当行为进行了言辞犀利的斥责,通报批评,將会在她的职业档案里添一笔,加上郁家的名头,不出意外的话,她找不到什么工作了。 寧悦只是低头站著,园长暗恨她不识相,对她道:“寧悦,我方对你的处理大致是这些,你还不快向辰辰和郁先生致歉。” 寧悦抬起头,盯了辰辰一眼,再看向郁深,“郁先生,你知不知道,你儿子很会栽赃和撒谎呢。” 办公室的空气倏地凝结,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寧悦后背发凉,顶著郁深似笑非笑的黑眸,继续道:“我敢对天发誓,绝对没说过要当他妈妈的话。” 辰辰扭头,刚要说话,小脑袋就被爸爸按回去了。 他眨眨眼,软软的脸颊蹭蹭爸爸的脖子。 郁深慢条斯理地道:“我儿子虽然年纪小,但心思敏感,能明辨是非,就像人们常说的,小孩子的眼睛像明镜一般,看得明白面前究竟是人是鬼。” 他语速稍慢,低沉的嗓音带著一丝冷意,墨色尤其浓郁的眼睛凌厉而讥誚地看著她。 生意场上,敢直视郁深的都没几个,寧悦也受不了,渐渐的满头大汗,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 郁深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把辰辰放在旁边坐著,转头对园长道:“我认为幼儿园方给的处理方式並不妥当,这位寧小姐当眾污衊我儿子构陷她,没有一点廉耻之心,我看,是不是应该有相应的处罚?” 园长都不知道郁深还要干什么,但他很是配合地陪笑,点了点头,郁深便和他討论起来。 辰辰晃了晃脚丫子,抬头看寧悦那惨白惨白的面色,恰巧对方在恍恍惚惚地看著他,所以他扬起嘴角笑起来,精致的小脸洋溢著天真。 寧悦嘴唇蠕动了两下,对郁深的惧怕占了上风,什么也不敢说。 辰辰戳戳自己的电话手錶,发现没电了,但看见郁深的手机就在口袋里,小手一抓就拿了出来。 熟练地输入密码,他就打电话给妈妈了。 唐挽正在片场,和导演谈话,乍一接到郁深的来电,愣了一下才接起来。 辰辰捂著手机去旁边打电话,“妈妈。” 唐挽一笑:“宝宝,怎么用爸爸的手机打给我?” “宝宝的手錶没电啦,爸爸在帮宝宝赶走坏女人。” 辰辰条理清晰地敘述:“她想亲近宝宝,装作疼爱的样子,还喷香水装作妈妈的香味,她想当宝宝的妈妈,但是宝宝的妈妈只有一个呀。” 唐挽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但嗓音还是柔和的:“妈妈现在过去。” 辰辰眨眨眼,虽然很想让妈妈来,但是爸爸正在说著非常刻薄的话,像是欺负人一样,还是不要让妈妈撞见为好。 “妈妈不用来,爸爸已经处理好了。”他甜甜地道,“宝宝快要回班上玩游戏了。” 唐挽:“宝宝,下次要早点和妈妈说。” 辰辰嗯嗯两声,撒娇让她今晚回家吃饭,他要让田阿姨做一桌子的菜。 唐挽被他逗笑,辰辰握著的手机被郁深拿走,郁深道:“下班我过去接你。” “好。” 电话掛断,辰辰抱著郁深的腿,仰著小脸望著他。 郁深一顿,心软地把他抱起来,放在臂弯里,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幼儿园这件事算是落下帷幕了,寧悦待不下去,藉口去卫生间,郁深却道:“寧小姐恐怕要跟我的助理走一趟。” 寧悦面容扭曲:“为什么?” 郁深:“我们怀疑你有別的阴谋,希望你配合调查。” 寧悦觉得天都塌了,胡乱地想,这是不是郁深给看不顺眼的人安罪名的方式,不管有没有,他只要说有,再给她安排一堆证据,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寧悦急著离开,离开所有人的视线脱离世界:“我只是想去卫生间。” 郁深长眉微挑,冷笑一声,“谁知道寧小姐是不是藉机逃走。” 他给外面的一名女助理使个眼色,让她跟著寧悦。 寧悦没能脱离女助理的视线,在出幼儿园时,她不顾一切地甩开眾人,直接开溜,企图跑到没人的地方直接离开这个世界。 但她哪跑得过保鏢,保鏢直接將她押上车,带到警局去。 在远处一个酒店,瘦猴一伙人疑惑地看著这一幕,觉得是寧悦在绑架辰辰时暴露了,不由得脸色铁青。 “这女人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们得赶紧离开这。” 其中一个曾经对上郁深,算是有经验的人:“对,赶快通知厕所后面的人,得快点走,郁深要是逮到我们,很难找机会脱离世界。” —— 辰辰继续玩游戏了,莉莉老师为了安抚他,送给他一朵小红,贴在他的额头。 康乐眼馋,很快也得到了小红,摇头晃脑对辰辰道:“有小红的小朋友,都是表现好的小朋友,这样我回到家,可以多吃几颗了。” 辰辰歪了歪小脑袋,他倒是从没在意过这个,不过很有兴趣:“那可不可以被爸爸妈妈亲亲?” 康乐:“当然可以了,不过我才不要这个。” 辰辰哼了一声:“我要。” 康乐:“你爸爸亲你,你不会嚇哭吗?我爸爸说他是阎王爷。” “阎王爷是什么?” 康乐挠挠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很嚇人的大老虎?” 辰辰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我爸爸不是大老虎,是黏人精,我妈妈以前说的。” 第793章 凉薄总裁的影后前妻(27) 康乐像是听到什么不得了的,瞪大了眼睛。 两颗小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郁深今天提前下班离开了公司,去幼儿园接辰辰。 辰辰背著书包,看见是他亲自来了,欢喜地蹦蹦跳跳。 郁深好笑地看著他:“以前我来接你,怎么不见你这么高兴?” 辰辰:“因为宝宝今天心情很好,爸爸收拾了坏女人,还有康乐陪著宝宝玩,聊了一下午。” 郁深摸摸他的头:“喜欢和谁玩都可以带到家里玩,现在一起去接妈妈吧。” 车子平稳地上路,辰辰趴在车窗上,看了一会儿风景,再转头看向爸爸。 郁深正看著平板,修长的手指时不时点一下屏幕。 察觉辰辰在看他,郁深抬眼,漆黑的眸子带著温柔:“怎么了,是想问寧悦的情况?”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辰辰摇摇头,歪到郁深身上,爬到他腿上坐著,仰著小脸。 “爸爸看宝宝的小红。”他指了指额头。 郁深扬眉,“嗯,看见了。” 辰辰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爸爸亲他,嘴角失望地抿起来,康乐骗人。 他闷闷地,刚要爬下去,额头就有什么微凉的东西碰了一下,他眨眨眼,高兴地笑起来,康乐没骗他。 郁深还是那副淡定的样子,还拍了拍他的肩:“一边玩去。” 辰辰已经满意了,小小声地哼了哼。 没过十分钟,就到了片场外。 这里不是谁都能进去的,保安和守卫站在两边守著,或许是郁深最近换了车的缘故,他们认不出来,並不放行。 直到郁深露了脸,他们才猛然改了態度,迅速放行。 唐挽今天比较晚才出来,但远远的,辰辰就眼尖地看见她,噠噠噠地跑过来抱她。 唐挽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接住他,笑道:“宝宝也来接妈妈呀。” 辰辰用力嗯了一声,指著小红:“妈妈看宝宝的小红。” 唐挽语气柔软:“哇,是乖孩子才有的小红。” 她毫不吝嗇地亲了亲他的额头,辰辰更加黏她了,牵著她的手走去车子那。 片场外许多人没有走,若有若无地看著这边。 看来那些狗仔说得没错,唐挽和郁深走得很近,可能是要复合了,或许早就已经复合了也说不定。 郁深很自然地接过唐挽的黑色小方包,黑眸含著温柔的浅笑:“回家吧。” 司机习惯性地为他们打开车门,手才放到车把上,就忽然灵光一现,走开了。 郁深亲自打开车门,单手护著唐挽的头顶,让她先进,然后再把辰辰抱了上去。 唐挽问起今天的事,辰辰道:“爸爸已经解决啦,那个坏女人有阴谋,带去警察局了。” 唐挽却知道,寧悦被注射毒药,没能得到解药,加上被监视著,不能脱离世界,所以她快死了。 他们像正常的一家人,一起回家一起吃了晚饭,唯一不同的就是唐挽会离开郁家。 郁深送她回碧水苑,他开著车,伸手关掉车载音乐。 他问:“家里有酒吗?” “嗯?”唐挽转了转头,疑惑地看向他,“有。” 郁深嘆口气,“好久没喝了,想喝,我能进去吗?” 唐挽咬了咬唇,唇边带著几分咬牙切齿的笑,“不能。” 黑夜晚上,曖昧与酒,何尝不是一种默认。 郁深也没指望她同意,只是笑了一下,转而道:“以后我接你下班。” 安静了两秒,唐挽缓缓道:“今天那个叫寧悦的女人……” “嗯?” 唐挽:“我查了她,她今天和一伙男人有所往来,那些人似乎想要对辰辰不利,我的人发现他们的行踪后,就告知了警察,已经落网了。” 郁深不自觉地把车开慢了些,眸色变得深沉凝重。 片刻后,他低声道:“是我疏忽了。” 唐挽摇了摇头。倒也不是他疏忽,瘦猴的麵包车停在监控死角,寧悦路过那里,被打一针很快放出来,所以时间和以往几乎没有差別。 送她到了门口,车子缓缓停下。 郁深解开安全带,还倾身帮她解开,低垂的睫毛遮著幽邃的眸子:“那个女人喷了香水,说是和你一样的香味。” 唐挽动了动眼睛,看著他,他抬眼和她相视,笑了一下:“但是差得远了,你是独一无二的。” 唐挽放在腿上的手缓缓攥住裤子,莹润的眸子笑起来像是点缀了繁星。 郁深想吻她,但他知道不可以。 他只是抬手,將她脸颊的髮丝撩到耳后,“不能进去,送你到门口总行吧?” 唐挽点头,他下车,给她打开车门。 碧水苑是大平层,价格比其余大平层的区域高昂不止一倍,每家每户几乎都是需要高隱私性的业主,一路上去,就没碰到一个人。 到了门口,唐挽指纹解锁,郁深道:“改密码了吗?” 他上次进来,她告诉了他密码。 唐挽:“懒得换。” 郁深没什么反应,站那也不走,唐挽回身看他几秒,红唇勾了勾。 看见她笑,他眸光变得柔和,锋锐的眉眼间仿佛化开的泉水。 唐挽:“你今天有点守规矩。” “我每天都很规矩的。” 唐挽表示怀疑,郁深证明:“至少我现在没有求你放我进去。” 唐挽失笑,他今天不算放肆,她就心软了些,对他勾勾手指。 他立刻凑了过来,唐挽攥住他的衣领,让他低头。 郁深的眸光暗沉了许多,眼尾压抑到起了红,一眨不眨地映著她。 唐挽眼神示意了一下玄关,一双美目泛著秋水般的涟漪,小声道:“我这没有可以给你换的鞋。” 郁深福至心灵,哑声道:“我明天带来。” 唐挽一噎,瞪他:“不是明天。” 郁深知道自己太心急了,为了不让她放弃此刻逗弄他,只能改口:“以后带来。” 唐挽满意地点头,眸光慢慢下移,滑过他的薄唇,落在滚动的喉结上。 性感与野性,隨著呼吸脉络一下下地起伏著,与他背光投落的影子一样,笼罩著她,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隨时准备发起攻击。 第794章 凉薄总裁的影后前妻(28) 只是这只想要进攻的野兽,还在拼命地收敛自己的爪牙,只用那种可怖的慾念染指著她。 唐挽以前是很怕他这般模样的,因为每一次,她身上都没一块好皮。 但此刻嘛,她作为套在他脖子上的韁绳,张弛有度地一收一放,將他压低,而后饱满润泽的红唇,很轻地印在了他滚动的喉结上,宛如一个香艷的奖励。 她清楚地听见他的呼吸骤然加重,喘息不定。 郁深明显被折磨疯了,眼尾泛起一抹红,低头就要捕捉那片甜软。 唐挽迅速一推,毫无防备的郁深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倒退两步,门在他面前砰的一声关上。 郁深盯著门看了好一会儿,喉咙溢出痛苦的音调,眸中流露哀求,敲了敲门:“挽挽,可以开下门吗?” 唐挽刚才撩完人就收手,十分成功,红润的嘴角带著得意的笑容。 听见他的话,唐挽抱起胳膊,笑道:“不可以。” 郁深躁动地扯鬆了领口,几个呼吸过后,让大脑强行清醒一些,墨色翻涌的黑眸直勾勾地盯著门看了片刻,用沙哑的声音道:“那我走了?” 他听见她上扬的笑声:“嗯,走吧。” 郁深暂时没走,盯著门看,站在那冷静下来后,不甘地离开。 ———— 次日见面,郁深表现得无比正常。 唐挽觉得很满意,几天后,郁深还送了她一套走红毯的礼服,她穿著这套出席了一个颁奖典礼。 郁深作为娱乐圈有名的最大方的投资人,也在受邀名单里,是特邀嘉宾。 按照以往,郁深是绝对不会出席这种场合的,有那个时间,他不如多谈两个项目。 可这次他来了,在特邀嘉宾的席位里,他一身裁剪得体从容的西装,骨相优越的脸庞不输於任何一个男演员,尤其是常年混跡商界的游刃有余,让他眼帘一抬都气势逼人。 身旁两个中年男人,笑呵呵地和郁深握手。 郁深今天很给別人面子,握了手,也交换了名片。 但几名演员对他卑躬屈膝地搭话时,他便冷了脸,並不领情。 导播不知道什么意图,特意在这时给了他一个长镜头特写,被他冷冷一瞥后,又匆忙撤开。 后台,导播很快被赶来的领导吼了:“上一个用郁总製造话题的导播已经被封杀了。” 导播擦擦汗,心里有点委屈,还带著点疑惑。 在唐挽上台给新人颁奖时,导播大胆地再次给了郁深一个镜头。 这一下,郁深竟然没有瞪他,专注地举著手机录像。 导播嘿嘿一笑,在郁深看来之前快速转移了镜头。 唐挽倒不知道这一小插曲,她给新晋小颁了奖,听著对方哽咽地说获奖感言,过后就提著裙摆下了台。 唐挽身侧坐著圈里“一哥”,能和她齐名的年轻影帝路岩,和她搭过好几部戏,算是圈里比较好的朋友。 她坐下后,他就侧头对她笑道:“你看见郁总拍你了吗?” 唐挽歪了歪头,表示没看见。 散场了,郁深身边的几个老总很识相地散开,虽然很想请郁深吃饭,但是他们明白今天他是为谁而来的,不可能赏脸给他们。 郁深回到了车旁边。 会场天板,全是流光瀲灩的水晶灯,洒下璀璨的星光,红毯被无数人三三两两地走过。 落在郁深眼里,都是一群模糊的背景板,唯独有一个走过时,自带朦朧的柔光,美不胜收,叫人惊嘆,让他视线隨之移动,一眨不眨。哪怕她身边围著经纪人与助理,也很轻易让各大摄像头捕捉她,咔咔咔一顿拍。 唐挽很少穿红色的长裙出席颁奖礼,今天这一身,大裙摆步步生莲,宛如盛放的红莲。 经纪人率先看见郁深,咳了咳,在唐挽耳边道:“郁总在等你,你要跟郁总走吗?” 郁深来接她这种事,已经很常见了,他去剧组接她下班的事,被狗仔们疯狂宣传,坐实他们已经重新在一起的传闻。 但谁能想得到,郁深……其实还在追求阶段。 他只是擅长给自己谋利,以最克制的方式试探自己目前能接近到哪一步。 唐挽侧头,对经纪人和助理轻声道:“你们先回去吧,他会送我回家。” 经纪人目光复杂,她不清楚唐挽有没有和郁深复合,但现在看来似乎是的。 保鏢护著唐挽到了郁深身边,將她交给了他。 媒体们迅速一顿拍,火速传给编辑。 现在犹豫的就不是拥有狗鼻子的他们了,郁深不允许別人利用他製造话题,但他们觉得,他一定十分乐意和唐挽绑定。 就像多年前,他娶到她,就恨不得昭告天下一样。 车门一关,外面喧囂的声音就隔绝开。 幽幽的浅香縈绕在车內,可能来自她今天嫵媚的大波浪捲髮,也可能来自她礼服下莹润如玉的肌肤。 郁深抬眼,扫了司机一眼。 司机立马会意,將隔板升起。 郁深很少这么做,唐挽不由得疑惑地扫他一眼。 男人转了转手腕上的纽扣,冷峻的脸庞略微板著,似乎有些不近人情,但更像是克制著什么:“……现在你是我一个人的,我不想別人看著你。” 车內温度適宜,唐挽就將披肩放了下来,盈盈流转的眸子可能是因为妆造,带著无数个小勾子:“可是你现在也没看我啊。” 郁深確实没看她,他直视前方,一本正经到像是在开会。 他把一个袋子拿出来:“挽挽,这是我的东西。”这是他进门可以换的拖鞋。 这会儿他倒是转头看她了,声音也很正经。 唐挽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偏头看见他幽暗的黑眸,迅速移开目光:“这就是你说的以后吗?” 他见到她半是羞恼半是羞怯的模样,彻底破功了,绷紧的面色放鬆些,露出笑意:“挽挽,你想哪去了,这些是我要带回郁家的。” 唐挽並不信他,抱起胳膊,“噢,那你告诉我干什么?” 郁深嘆口气,语速缓慢带著遗憾:“只是想看看我得到允许没有。” 第795章 凉薄总裁的影后前妻(29) 现在看来,很显然还没有。 郁深收起那副遗憾的表情,免得真的惹恼她。 但已经晚了,唐挽不想理他,看著窗外也不看他。 郁深的目光扫过她微红的耳朵,忍不住看久了些,结果就是被唐挽吩咐了司机:“送他回郁家。” 郁深:“挽挽,是我送你回家。” 他的反对没有起作用,司机顶著唐挽和郁深的视线,大汗淋漓中,选择听唐挽的。 开玩笑,听郁总的,没什么用,该干嘛还是要干嘛,但討好总裁太太,那就是长期有用的。 夜色沉沉,车子开进郁家院子,把郁深留了下来,又独自离开。 郁深看著车子远去,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管家莫名觉得他的背影很是萧索,想笑却不敢笑。 郁深走进屋內,道:“辰辰睡了?” 管家:“是,小少爷睡前问您什么时候回来。” 郁深点头,管家跟在他身边,想了想,还是匯报:“小少爷不知道从哪听来的,说,如果晚上不回家,那就是在外面乱来。” 郁深一顿,太阳穴青筋直跳,抬手无奈地按了按。 “谁在他旁边乱讲话?” 管家也不知道。 郁深若有所感,打开手机一看,辰辰就在一小时前给他发过消息,一段短短的话,怒气冲冲,还颇有气势:爸爸不准乱来! 郁深失笑,走进辰辰的房间,给熟睡中的小孩掖了掖被角。 ———— 唐挽主演的仙侠剧开播了,辰辰守在电视前面,聚精会神地看著。 看见妈妈时,他顿时惊嘆地鼓掌:“妈妈好漂亮。” 看见男主时,他把手放下来,对走进厨房的爸爸道:“爸爸,他说他是妈妈的丈夫。” 郁深:“电视剧里都是假的。” 辰辰不常看电视剧,动画片倒是看一些,听了,他有点疑惑地转过头,继续看。 好吧,他看不懂,这个穿黑衣服的女人说了一大堆话,就提剑砍向了另一个男的。 郁深走出来时,辰辰指著电视里的男主,鬱闷地道:“爸爸,宝宝不喜欢这个叔叔,为什么是他演妈妈的丈夫,而不是爸爸演?” 郁深沉默,辰辰虽然知道爸爸有自己的工作,但在他看来,爸爸可能是个超人,怎么工作都不累,他从没见过爸爸疲惫的样子,所以他认为爸爸完全可以有时间去拍戏。 郁深看得懂辰辰的想法,他摸摸他的脑袋,似笑非笑,教导他:“辰辰,爸爸不是专业人士。” 辰辰用期待的眼神望著他:“要是爸爸是专业人士就好了。” 郁深无情地收回手,多看了一眼电视里面的男主角,冷漠地评价:“白衣服不適合他,很怪。” 点评完他就走开了,他还忙著开线上会议。 唐挽自从结束拍戏,有不少导演邀请她试镜,但她没看见喜欢的剧本,就任性地给自己放了假。 整个公司没人敢说她一句,连老总也不敢,开玩笑,他只持股百分之二十,唐挽可是持股百分之三十。 经纪人来找她,满脸笑意地给她塞了一本策划:“京世睿寧发来的,高薪聘请你代言產品,你考虑考虑。” 唐挽打开一看,原来是京世睿寧旗下的一款ai机器人,这虽然不是公司的主营业务,但隨著ai在社会的普及,京世睿寧投入了大量的研发成本,力图走在社会的前沿,所以他们对於產品发出的每一个步骤,堪称精益求精。 產品即將上线,为了找合適的代言人,市场部討论了好久,最后是郁深拍板,要给唐挽试试。 公司各经理、领导、股东:…… 唐挽的形象好气质好口碑好知名度高,確实是个不错的人选,但他们不信郁深没別的私心。 郁深坐在长桌的首位,扫过这群脸色各异的人,幽幽地道:“研发產品已经投入庞大的资金,那么高付出、捨得聘用最好的代言人,就是为新品撕开市场、占据份额,达到资本最大效益的重要一步,各位如果有意见的话现在可以提出来。” 眾人擦汗,笑道:“……没意见。” 拋开唐挽和郁总这层关係来谈,唐挽本人是个不错的代言人,以往她合作过的手錶、珠宝,销量在国內市场遥遥领先。 郁深也笑了笑,但他一笑,他们瞬间就坐直了,表情变得严肃,严阵以待。 郁总一笑,准没好事。 果不其然,郁深道:“接下来我要说的,是目前业务招待费的问题。財务部反映说,今年都没过完,公司的业务招待费就比上年翻了两倍,还望各部门自查自省,我不希望把钱在无意义的聚餐,以及超出规格的外部招待上。” 有些人已经汗流浹背了,但幸好,可能是因为他们全员通过了代言人,郁总心情好,所以没有说要调查,只是警告。 於是代言人合作就这么到了唐挽手上,唐挽大致看完,就和京世睿寧约定了一个时间,上门了解產品的详情,至於拍摄gg所需要的剧本和场地,也是京世睿寧提供。 负责这次拍摄的是京世睿寧的老合作导演了,业內享有盛名的郑导,同时唐挽的搭档还有另一名女演员。 拍摄时,郁深就在场外看著。 阳光正好,足有两层高的落地大窗户,投落一大片落日的碎光。 郁深向来冷淡的眉眼沾染了星星点点的暖光,让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温柔,眼底含笑,专注地看著场地里穿著青色长裙的唐挽。 他不是第一次看她拍戏,他会隨著她的蹙眉而心揪,也会隨著她的笑容而愉悦。 切换了两个场景,郑导拍得那叫一个高兴,一遍过,挥挥手:“唐挽老师,下班咯。” 郁深很自然地把唐挽领走了。 今天是郁深亲自开车,下班的高峰期路上堵车了,但唐挽心情很不错,告诉他:“我打算带辰辰去罗特国玩,你有空吗?” 郁深:“什么时候,一周后我就不忙了。” 唐挽如他所愿:“那就一周后吧。” 郁深薄唇微微扬起,手指愉悦地点了点方向盘。 唐挽侧头看他,“对了,你可以换的鞋,带了吗?” 他心一跳,差点撞到前车。 一瞬的安静后,车內的气息宛如逐渐沸腾的热水,他一双狭长的黑眸带著潮涌,紧锁著她。 唐挽眨了一下眼睛:“没带吗?” 他喉结滑了一下,嗓音喑哑:“……带了。” 第796章 凉薄总裁的影后前妻(30) 今天他自己开车,她不能吩咐司机先把他送回郁家,但他没想到,会有意外之喜。 唐挽:“辰辰那边要怎么说?” 郁深强行让自己看向前方,还在堵车,水泄不通,他沉默两秒,道:“说加班吧,我来说。” 唐挽嗯了一声,小声道:“我饿了。” 车里有放一些辰辰的小糕点,他拿出来递给她:“先吃一点。” 路上的车以缓慢的速度,慢慢通行起来,最终开到碧水苑楼下时,天已经黑了。 靠在副座睡觉的唐挽悠悠转醒,惺忪睡眼浮著柔软的水雾。 郁深笑著看了一会儿,倾身给她解开安全带。 咔噠一声,打破了这片安静,更像是解开了某种禁錮,让空气跳动起躁动的因子。 唐挽还看著他不动,眼帘眨了眨,水汽洗过的眸子宛如明镜,无害又清纯,令人心生怜惜。 郁深柔声道:“家里有没有食材?等会儿我做晚饭。” 她反应过来,“好像有。” “好像?”郁深忍不住笑了一声,“好吧,那先看看。” 下了车,他在后座拿了装著他东西的袋子,绕去副座给她打开车门。 唐挽还懒洋洋的,踩著高跟鞋下车,垂眸盯著面前人的手腕,结实有力,透出青筋的起伏轮廓,指骨分明,修长乾净。 只看了一下,她就忽然握住他的手腕。 郁深一顿,低眸一看,那白皙如玉的手指却很快鬆开了,转而抬起,在他的目光中,扯下脖子上和裙子搭配的飘带。 青色的飘带被勾在她的指间,然后圈住他的右手腕,打结定型出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上好的材质极为绵软,勾勾绕绕出缠绵悱惻的风流。 天气转凉,晚上的风吹得很大,捲起树叶,哗啦啦地飘落,也让飘带隨风起伏。 唐挽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很漂亮。” 郁深眸光晦暗,深吸一口气,用这只被打上蝴蝶结的手,牵起了她的手。 她默许了,和他走进楼栋电梯里。 到了她家,郁深登堂入室,外套搭在玄关处的衣帽架上,熟练地把唐挽安置在沙发上,再打开冰箱一看,拿出一盒密封著的香芋球,开火倒油上锅炸热,再端到她面前,前后不过十分钟。 唐挽被他这一系列熟练的行动惊讶到了,呆呆地看著他,在他餵到嘴边的时候张嘴咬了一口,金黄酥脆香。 “你……真的是第二次来?” 郁深忍俊不禁:“不然呢?你说饿了,我当然要快点做点吃的。” 他餵她吃了一个,第二个她咬了一口,就不愿意让他餵了,试图抢过来,他很无赖地曲解道:“不吃了吗?那我吃。” 唐挽看著他吃了,呆了一秒,耳根悄然红了,往沙发上缩了缩,像朵被撩拨了一把的含羞草,恨不得立马收拢叶子。 忽然就很后悔,她是不是不该心软,鬆口放他进来的。 郁深擦了手,好笑地看著如临大敌的模样:“冰箱里有一些菜,能做三菜一汤,我现在去做?” 唐挽点点头,等他走进厨房后,她回房间,把裙子换掉,换了一身舒適的家居服。 她已经缓了过来,脸也不红了,慢吞吞地走去厨房,抱著胳膊盯著他。 郁深已经把汤熬上了,简简单单的一锅菌菇汤,其余菜也洗好了,他虽然有一段时间没亲自下厨,但他这人做事有自己的乾脆利落。 牛肉切好在炒,香味很霸道,唐挽走了过去,郁深很上道地夹起一小块,吹凉了餵给她。 唐挽展眉一笑,“好吃。” 郁深勾了勾嘴角,黑眸温柔地扫过她,继续炒菜。 今晚的这顿饭,是他们两人分开后第一次单独相处。 饭桌旁只有他们,时不时的有碗筷的声响。 为了防止手腕繫著的飘带碰到饭菜,郁深特意多缠了几圈,没有散下来一点,被缠绕住的一截手臂,优雅隨性又有力量感。 唐挽记起郁深前些日子心心念念的酒,刚想拿出来,忽然想到他要开车,就放了回去,拿了一串葡萄出来洗,等会儿吃完饭可以当饭后水果。 郁深见她在厨房不出来,放下筷子,走过去,拿过她手上的东西,“要吃葡萄的话叫我洗就好了。” 唐挽擦乾手指,弯眸笑了笑:“今天就不请你喝酒了。” 郁深:“没事,能和你一起吃饭,我已经很高兴了。”他说完,语气一转,“酒留著明天,明天我让司机开车,我们再喝,怎么样?” 唐挽听了,毫不意外,她知道这人是什么德性,盈盈的水眸睨了他一眼,就走了出去。 他被那一眼勾得心痒,但面上不显,把洗好的葡萄放进碟子里,端出去放好。 唐挽不说话的时候,郁深现在是敢当成默认的。 饭菜很好吃,但唐挽向来饭量小,而且从不会吃到撑,只是八分饱。 她放下筷子,伸手抽纸巾擦嘴时,对面伸来一只大掌,把纸巾拿远了。 唐挽抬眼瞪他:“干嘛?” 郁深不紧不慢地给她夹了一块瘦肉,哄道:“再吃最后一块,不然不给纸巾。” 唐挽埋头吃掉,掀起眼帘望向他,落进他含笑的黑眸里。 “挽挽好乖。”他深深地看著她,哑声道,“乖孩子是有奖励的。” 他抽了一张纸巾,探身过来给她擦了擦嘴角。 郁深这么看著人的时候,说不出来的难缠,毫不收敛,侵略性极强。 这么多年了,唐挽是知道他有多难缠的。 唇边传来纸巾柔软的擦拭力度时,她原本想避开,但余光扫过他缠绕著青色飘带繫著漂亮可爱蝴蝶结的手臂,心底不由得发笑,没多想,还是仰了仰头配合他,眸光也没避开,不甘示弱地和他相视。 他气息变得更加危险,黑眸像是会吞噬人的漩涡。 静謐的空气间,隱约有噼里啪啦的电流一闪而逝。 郁深收回手,呼吸起伏幅度明显加大:“挽挽,我有礼物送给你。” 唐挽知道他从车里带了一个礼盒上来,郁深饭也不吃了,打开给她看,原来是一对紫罗兰耳环。 这款耳环,在前些天拍出了天价,许多富豪为爱一掷千金,都没抢得过郁深。 郁深盯著她不放,灼热的眸光掠过她莹白如玉的耳珠,“挽挽,我帮你戴上。” 第797章 凉薄总裁的影后前妻(31) 郁深带著薄茧的指腹有著偏高的温度,轻轻覆上她的耳垂,痒得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他低头嘱咐:“挽挽,別乱动。” 唐挽小声抗议:“很痒。” 郁深喉结压抑地滚动,“……我轻一点。” 她被碰到的这时,瑟缩得更厉害,往后退到柔软的沙发里,嗓音有些娇:“就是太轻了我才痒。” 她觉得面前的男人连呼吸都是烫的,黑眸又热又深,能吃人一样。 郁深逼近她,放缓声音哄著:“忍一忍好不好?很快就戴好了。” 唐挽瘪了瘪红润的唇瓣,“那你快点。” 郁深应:“好。” 说是快点,实际上快不了多少,他怕银针弄疼了她,银针要慢慢穿过小孔,再一点点固定好,戴了左边,还有右边。 唐挽眼底倒映著他专注认真的模样,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担心有重量的东西会扯伤她的耳朵,所以每个动作都很小心,宛如对待最宝贵易碎的珍宝。 她不由得弯眸浅笑,等到他戴完,她抬手摸了摸,对他笑道:“好看吗?” 他盯著她看了好久,神情带著惊艷:“好看。” 他让她別动,找来了一面镜子,递给她。 唐挽揽镜自照,就见到紫色的钻石流光溢彩,绚丽的紫色与饱满莹润的肌肤相得益彰。 镜子里她的脸侧多了一张脸,腰身被他从后面缓缓抱住,结实有力的臂膀缓缓收紧。 那张清雋英俊的脸满是眷恋和温柔,他没看镜子,只是偏头看著怀里的人,但他知道她美丽的眼睛在看镜子里的他……怀著隱秘的渴望,他的薄唇试探般轻轻贴上她的耳珠,吻了一下刚刚戴上耳环的地方。 烫人的热度笼罩著她,身后就是他宽阔的胸膛,唐挽避无可避,被这么一碰,眼帘轻颤地落下,闭了闭眼,半边身子都麻了。 她软在他怀里,纤细的手指扣住他的手臂,又有些害怕地转而去握他的大掌。 郁深將她抱得更紧,薄唇在她耳畔流连,热气袭人,染透她的肌肤,让那沁出嫵媚可爱的粉红。 郁深想吻她,目光落在她微微张开喘息的红唇上,声音沙哑:“挽挽,我算合格了吗?” 唐挽喘息不定,已经察觉到危险,瀲灩的眼眸失神地看向他。 他不等她回答,吻落了下来。 触碰到她甜蜜的柔软,他眼底染上了猩红,极力克制著凶狠。 滚烫的唇仿佛带著电流,覆於她的唇上,一下又一下地游移,想要克制,但又万分渴望。 浅尝无异於饮鴆止渴,他喉间溢出低哑痛苦的音调。 唐挽头昏脑涨晕晕乎乎,心软地张了嘴,饿了很久的人一路攻城略地,吻得又重又急,唐挽的指甲扎进他的手背里,但很快被她抓著的那只手移开了,捧住她的后脑勺。 这一吻结束时,她唇瓣已经被蹂躪得红肿。 始作俑者还恋恋不捨地流连著,唐挽水汪汪的眼睛盛满了泪,抬手推了推郁深的脸,“你走开。” 郁深抱紧她,哑声道:“挽挽,让我抱一抱,不做別的。” 许久的拥抱让两个人的心臟贴在一起跳动,一起渐渐平定。 郁深低头亲了亲她的粉红的脸颊,黑眸盛满爱意和浅笑:“我今天好开心,挽挽呢?” 唐挽又忍不住脸上发烫,抬手捂住耳朵当没听见。 她用手挡著,郁深就开始亲她的手背,让她不得不慌忙把手拿开,狡猾的男人趁机吻过她的耳珠、粉腮、唇角。 唐挽颤抖地垂了垂眸:“郁深,不能这样闹了。” 郁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 他极力控制著每个细胞里疯狂叫囂的渴望,片刻后,对她道:“这三年我一直很后悔,很想你,很怕你身边有別人,怕那个人可以吻你,每次想到,心臟就好疼。” 他握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嗓音染上温柔:“挽挽,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我会好好表现,等你重新接受我。” 唐挽知道他说的话都作数,她今天心软,接受了他的吻,她无疑是享受的,但这个吻让她知道她以后会有多惨,就不太妙了。 郁深太了解她了,想让她心软,在她耳边诉说起这三年的点点滴滴。 “一年前你接辰辰放学,我就在路边,你都没看我一眼……” “我做了烤蛋糕,偷偷討好你,你吃一口就知道是我做的,就不愿意吃了,我自己吃完,觉得口感有点苦,难怪你不喜欢……” “分开后,你看见我就冷淡地走开,听见我说话的声音,还会下意识皱眉,我发现之后就很少在你面前说话,担心你会更討厌我……” 他说著说著,唇边露出一抹笑意,垂眸静默,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薄唇有些颤抖:“挽挽,以前的我是不是很差劲?我保证全都改了。” 唐挽心思敏感,眼尾洇湿,看向他:“你已经很好了。” 郁深擦掉她的眼泪,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 良久,时针指向了十二点,郁深捧起她的小脸,低声道:“我该走了,你早点休息。” 唐挽瞥了一眼掛钟,“都这么晚了。” 郁深捏了捏她的鼻尖,笑道:“是啊,我再不走,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们都明白今天必须只能到这里了,他只带了可以换的鞋来,衣服什么的都没有。 唐挽揪起他的皮拧了一下,他顿时嘶了一声,说道:“轻点挽挽,我老实了。” 唐挽扑哧一笑,推了推他的肩,嗓音娇软:“开车小心点,到家给我发消息。” 郁深心间一暖,他都好久没听见她这句叮嘱了。 他轻声道:“我知道了。” 唐挽送他到门口,他回身对她嘱咐道:“天气转凉了,空调別开太低。” 唐挽:“嗯,你也是。” 郁深失笑,摸摸她的头:“我可不像你,贪凉。” 唐挽抱起胳膊,郁深便笑道:“不服吗?” 唐挽看著他,“不是啊。” 她抬手按在他肩上,踮脚在他脸上落下一吻,勾唇道:“我只是在想你明明那么缠人,怎么不主动要一个晚安吻。” 第798章 凉薄总裁的影后前妻(32) 郁深愣住了,垂眸看著她的眸光带著些许恍惚。 他伸手,將她再次抱在怀里,侧头蹭了蹭她的耳珠,柔声道:“谢谢挽挽给我的晚安吻。” 郁深是忍不住想抱她,她柔软温暖的身体没有抗拒,就那么乖、那么纵容,养大他的野心和欲望。 他脸庞浮现柔情,在她侧脸亲了一下:“我回一个,早点睡吧,晚安。” 唐挽点头:“我看著你离开。” 郁深则道:“我看著你关门。” 两人对视了几秒,谁也没动。 唐挽推了推他的腰,嗔他一眼:“这才几分钟,你就不听我的了?” 郁深:“我听你的,那我走了。” 唐挽摆摆手,看著他的身影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 郁深回到了车里,抬头看她的窗户,果然看见了她站在那对他挥手,就像以前他追求她那样。 郁深回家的路上,心情都很好。 ———— 次日,辰辰背起小书包,放学了。 看见来接他的人是妈妈,他蹦蹦跳跳地过去,扑到她怀里:“妈妈!” 唐挽实在是太显眼了,她就站在那,周围就有好多人看她。 流著鼻涕的康乐吸了吸鼻涕,看著辰辰和唐挽,羡慕地道:“辰辰,你妈妈又来接你了,真好。” 辰辰用力点头,“我妈妈就是最好的。” 唐挽蹲下来抱他,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她自从和郁深离婚,和辰辰就不是每天见面,他三岁时哭闹著要见她,却见不到她,所以她不算最好的妈妈,但小孩子能记什么仇呢,只要能见到她,能得到她给的一颗,之前的难受都好像烟消云散了。 辰辰牵著妈妈上车了,见到爸爸不在车上,就很放鬆地歪在妈妈怀里,小嘴巴一直说话:“妈妈,康乐不是不爱乾净的小孩,他今天感冒,所以流鼻涕了。” 唐挽柔声道:“那肯定很难受。” 辰辰:“对啊,看他今天那么难受,我就不计较他想抢走妈妈的事了。” 唐挽扑哧一笑,“什么啊?” “他以前说妈妈漂亮,要和我换一个妈妈。” “妈妈只是辰辰的妈妈。”唐挽揉揉他的脸蛋,亲了一口。 辰辰笑起来。 唐挽接他回郁家,告诉了他过几天要带他去罗特国玩。 辰辰顿时兴奋起来,罗特国就是一个很暖的国家,但他们有很高的山,山上都是雪,可以滑雪呢。 郁深也回来后,辰辰拉起他的手,把他拉到沙发上,仰著下巴,神神秘秘地道:“爸爸想不想知道,妈妈刚才和宝宝说了什么秘密。” 郁深挑了挑眉,看一眼身旁吃著点心的唐挽。 他勾唇一笑,低头看辰辰,辰辰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闪动著,写满了“快来问我”。 郁深笑问:“是什么秘密?” 辰辰眼珠子骨碌碌一转,指向苹果,“要爸爸削苹果给宝宝吃。” 郁深眯了眯眼,修长的手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你已经长大了,最好不要再说自己是宝宝,还有,自己动手丰衣……” 唐挽:“咳。” 郁深一顿,默默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 辰辰得意地扬起小嘴,看著爸爸把苹果削了皮,切成小块,餵到了妈妈嘴边。 他眨眨眼,瞪大眼睛看著。 在辰辰面前,唐挽明显不太好意思,用手接过来自己吃。 郁深再切了一块递给辰辰:“所以是什么秘密?” 辰辰吃掉,眼睛亮闪闪地道:“妈妈要带宝宝去罗特国玩了。” 郁深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瞭然:“这样吗?那有我的份吗?” 辰辰哼了哼:“爸爸可以给宝宝骑大马,这样宝宝会向妈妈求情,带爸爸一起去。” 郁深收起笑容,拳头硬了。 唐挽憋不住了,掩著唇笑起来。 唐挽在的时候,辰辰就会一直霸占她,郁深没什么机会,直到辰辰说要上楼拿个玩具。 辰辰噠噠噠地跑上楼之后,郁深长臂一捞,就抓住了想要逃走的唐挽。 “挽挽……你跟著辰辰一起欺负我。”他低头咬了一口她白皙的耳尖,低哑的嗓音有些控诉。 唐挽浑身都软了,抓著他的手臂,“你才是,你现在欺负我。” “没有,我在疼你。”郁深单手捧起她的脸,薄唇贴著她莹润的唇瓣,蠢蠢欲动。 他们的呼吸都乱了,唇齿相依,接了个很轻柔的吻。 当然,他们有注意著辰辰的脚步声,辰辰赶著拿玩具下来一起玩,会跑著,发出噠噠的脚步声。 没多久,就有脚步声了,郁深还恋恋不捨地游移时,唐挽推了推他,“你够了。” 等到辰辰下来,他看看他们都红了的嘴唇,大眼睛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开开心心地玩。 辰辰睡前,打著哈欠,软软地问:“妈妈,爸爸会一起去玩吗?” 唐挽弯了弯眸子,“会的。” 辰辰也笑了笑,很快困到睡过去了。 郁深送唐挽回到家,还送了两瓶她喜欢喝的葡萄酒。 唐挽见他一直盯著她:“你要开车,不能喝酒。” 郁深把酒放在桌子上,“我没打算喝。” 唐挽抱起胳膊:“那你打算……” 她话没说话,就被他揽到怀里吻住。 不是在郁家別墅那样浅尝輒止,而是来得又急又重,恨不得把她吞下去。 绵长的一吻久久都没有结束,她强行打起理智,撑开朦朧的眸子时,才察觉自己已经被压在玄关柜上。 他忽然鬆开了她,她刚喘上一口气,腰间一紧,整个人抱起来,坐在半高的柜上。 他们高度齐平了,灼热的吻再度笼罩她。 “……挽挽。”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她不应的话,就更磨人地纠缠她。 “好了!”她轻颤的指尖揪住他的衣服,再掐他的腰。 郁深捧著她的脸,笑了笑,认真道:“下次不用在辰辰面前那么害羞,他早慧,聪明得很,肯定看得出我们的事。” 她犹疑地瞪他,“这不是你可以在郁家隨便亲我的理由。” 郁深一顿,笑出了声,胸膛一震一震的,“挽挽,你想哪去了,我是说今天我餵你苹果的事。” 第799章 凉薄总裁的影后前妻(33) 郁深亲眼看著她的面颊一点点泛起红晕,从淡淡的粉,染成深色的粉红。 他心动如擂鼓,愉悦地弯了弯唇,“好可爱。” 唐挽抬手捂住他的嘴,被他拉开,整个人被他抱进怀里。 郁深单手捧著她的后脑勺,让她贴在他的肩上,哄道:“不要闹了挽挽,让我抱一会儿。” 唐挽环住他的腰,小声道:“没有闹。” “嗯。”他垂下的眼睫无比温柔,和她静静地相拥片刻,就恋恋不捨地放开。 “我该走了。” ———— 去罗特国的行程定了下来,就在六天后的星期六。 辰辰因为爸爸妈妈两个人都去,比以往去玩都兴奋。 星期五这天,郁深给他一个小行李箱,让他自己收拾自己的东西。 “奥特曼、小熊……”辰辰拿起自己最喜欢的玩具,往里面放,很认真地收拾著,小嗓音还黏黏糊糊,“短袖、外套。” 田阿姨满眼慈爱地看著他,想帮他收拾,但因为郁深说了不准,她也就只能看著。 她道:“小少爷,毛绒帽子也得带上,要是要上山滑雪,气温就低了。” 辰辰点点头,甜甜地道:“田阿姨说得对,爸爸妈妈说要滑雪的。” 郁深会滑雪,唐挽和辰辰则是小白,以前只在室內学过一点。 辰辰把毛绒帽子塞进行李箱,“辰辰喜欢滑雪,不怕摔倒,爸爸说辰辰是最厉害的。” 一旁的郁深挑了挑眉,笑了一下,並不反驳。 等到辰辰收拾完了,他蹲下来检查。 “奥特曼?带这个干什么?” 辰辰抱著郁深的腿,伏在他膝盖上,眨眨大眼睛卖萌。 郁深瞥他一眼,“隨你吧。” 郁深继续查看,辰辰的衣服裤子都是带的最喜欢也最舒適的几套,帽子也带了两个,也算齐全了,至於別的用品,鞋子和洗漱的,郁深都会在罗特国吩咐人安排好。 他合上辰辰的行李箱,把他抱起来,好笑地盯著他看,“辰辰对田阿姨说话的时候,怎么不自称宝宝了?” 辰辰歪了歪头,哼了一声,“我只是爸爸妈妈的宝宝,不是別人的。” 郁深捏捏他的脸,“机灵鬼。” 辰辰察觉到他现在心情很好,於是抱著他的脖子不放,撒娇道:“妈妈叫我宝宝,爸爸不肯叫,爸爸坏。” 郁深淡淡道:“嗯,我坏。” 辰辰对付起他来还是太嫩了,涨红了脸想不出措辞,不知道说什么好。 郁深:“下来自己走。” “不要。” 郁深把他横在腿上,打了一下他的小屁股,他连忙弹跳起来,哇哇大叫地跑走。 ———— 次日上午,司机从郁家出发,去到碧水苑接唐挽。 “妈妈。”穿著小绅士衣服的辰辰下车接她,司机把箱子放进后备箱,辰辰就牵著她上车。 他们其实都没带多少行李,郁深已经安排了人给他们准备住处和生活用品。 到了机场,人来人往,人群深处闪过唐挽非常熟悉的灯光,一闪而逝。 唐挽没多在意,无非就是又有热搜证明她要和郁深复合,分析得头头是道。 飞往罗特国的国际航班全程四个小时,他们在头等舱,郁深低声嘱咐辰辰:“想去卫生间的话要告诉爸爸。” 辰辰乖巧地点点头。 飞机起飞了,没多久,空乘就端了香檳和甜品上来。 唐挽拒绝了香檳,“留白开水和三碟甜品。” 他们的甜品做得还不错,不会太甜腻,辰辰自己吃完了一碟,郁深不爱吃,放在一旁。 辰辰对他的虎视眈眈,郁深戳了戳他的额头,“少吃点。”但还是递给了他。 到了中午点餐,郁深和辰辰点了牛排,唐挽隨便点了个饭。 吃完午餐的辰辰很快困了,他每天中午都要睡午觉,打著哈欠,歪在唐挽怀里,仰著头看她:“妈妈要不要和宝宝睡午觉?” 唐挽:“好像是困了,那睡吧。” 郁深看著他们躺到床上,“辰辰怎么不问我?” 辰辰懒洋洋的,“爸爸从来不睡午觉,是超人。” 他说完很快睡著了,郁深抽了抽嘴角,目光移向唐挽,把手伸进被窝里握住她的手,小声道:“挽挽,別装睡。” 唐挽闭著眼忍著笑,“不要闹我。” “我可以躺下来吗?” “你不是不睡午觉吗?” “想抱著你。”郁深浅笑,上来把她连人带被抱在怀里,“好了,睡吧。” 唐挽原本不怎么困,被他抱著,后背隔著一层薄被就是他宽阔的胸膛,还能感受到他的温度,於是慢慢地就犯起困来,睡了过去。 郁深很轻地亲了一下她的脸颊。 睡醒之后他们吃了点东西,转眼就能下飞机了。 出机场就有人迎接他们,带他们上车,前往郁深在这边买的房子。 一路虽然算不上舟车劳顿,但还是疲惫的,更何况要倒时差,他们就呆在屋里哪也不去。 房子买在江边,温暖的阳光洒满了大大的阳台,辰辰坐上摇椅,趴在扶手上看金光闪闪的江面。 吃了顿饭之后,他们就该睡觉了,辰辰窝在唐挽怀里:“妈妈可以陪辰辰一起睡吗?” 唐挽:“当然可以。” 辰辰睡著的时候,唐挽都没睡著,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遇到在客厅看著平板的郁深。 郁深揉了揉眉心,放缓神情,对她道:“睡不著吗?” 唐挽坐到他身边,“嗯,你还在处理工作?” 郁深点了点平板,“原本没事做的,但助理突然告诉我,公司有个实习生把我的客户赶走了。” 他面上露出冷笑,“不知道是哪个对家安插的人,故意趁我不在整我呢。” 他合上平板,向来平静从容的俊脸难得流露一丝疲倦,低头靠在她肩上,“挽挽,我头疼。” 唐挽抬手,给他揉了两下太阳穴,就不动了,引来他的长臂禁錮:“继续。” 唐挽好笑地看著他,大发慈悲地继续揉。 他眉头渐渐舒展,心间爱意流淌,开始不老实起来,薄唇在她颈间轻吻,轻声道:“挽挽,我算是超过合格,到良好了吗?” 第800章 凉薄总裁的影后前妻(34) 唐挽手指抵住他的唇,“还没有。” 郁深握住她的手指,“好吧,那我继续努力。” 说完,他抬眸看她,见到她狡黠的笑容,也弯了弯唇,“逗我?” 唐挽借用他的话:“没有,是疼你。” 郁深眸光变得危险,捧著她的后脑勺接近她,但下一秒就被她挡开脸,一下子就逃回房间了。 郁深失笑,算是放她一马,继续处理刚才的事。 助理確实是心惊胆战,副总向郁深匯报完,也不敢出声了。 郁深:“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何总那边必须挽回,可以让利,该给的歉礼要给,至於那个实习生……告她算是便宜她,给她找点事情做,让她风风光光的。” 助理表示明白,副总也陪笑,这次郁深离开公司出事,算是副总失职,他还等著郁深也给他点顏色瞧瞧。 但郁深没说別的,直接说可以散会了,短暂的会议结束,大家各找各妈,副总也鬆口气,看来郁总心情好。 ———— 在罗特国落地后,睡足了十个小时,起来正好是白天的六点钟。 郁深原本是想请佣人上门做饭的,但想到没什么事情做,乾脆就让人把食材放下,自己来做。 辰辰精力充沛地起床,发现妈妈还在身边,高兴地抱了她一会儿,然后自己洗脸刷牙,走到客厅,闻见早餐的香味,噠噠噠地跑过去,抱住郁深的腿。 “爸爸,宝宝想吃大龙虾。” 郁深:“早上別想了,晚上再说。” “好。”辰辰的要求也不是很高,也不会无理取闹。 他在郁深腿边转了一会儿,就去拿自己的玩具玩了。 眼看著爸爸快做好早餐了,辰辰就去喊妈妈起床。 唐挽睁开眼,摸了摸他的脑袋,“这就起来。” 他们三个一起吃了顿早饭,换身衣服 就可以出门玩了。 这边的街区有许多世界有名的地標性建筑,人文风情非常浓郁,唐挽比较入乡隨俗,穿了一身咖色针织长裙,戴著一顶贝雷帽,卷了头髮,走在街上,不少街边画师还邀请她做一幅画像。 倒是有不少国內游客认出了她,上前来请求合影。 郁深站在一旁看著她们拍照,热情的粉丝虽然红著脸,但非常大胆,竟然小声询问唐挽:“郁总可以一起合影吗?” 唐挽看向郁深,对他示意了一下。 郁深把辰辰交给保鏢,他是公眾人物,拍照倒是无所谓,但辰辰还小,他们注重於保护他,照片没有在网上传出来过,也就不让他一起了。 郁深戴著一副墨镜,不笑的时候气场很不好惹,笑的时候又显得高深莫测,合影时他把墨镜摘下来,气场变得和善起来,在照片里也很和谐。 几个粉丝激动地捧著手机走了。 “你咋想的,敢叫郁总一起拍?我都懵了!” “就、就嘴一快,就说出来了!!啊啊我怎么感觉,其实郁总没那么嚇人啊啊。” “我觉得还是挺嚇人的,他身上冷冷的,不知道怎么形容,不像挽挽,身上香香的。” 她们回头看去,就看见辰辰拿过了郁深摘下来的墨镜,戴到自己脸上,墨镜大到遮住他大半张脸,可爱得要命。 郁深则是把他抱起来,和唐挽一起走。 辰辰推了推墨镜,“爸爸,宝宝是不是很帅?” 郁深:“你够了。” 他们一路走到喷泉旁边,让保鏢拍了几张合影。 两只悠閒的流浪猫慢悠悠地路过,坐在他们旁边不走,顺带一起合了影,拍完就舔舔爪子,甩著尾巴走了。 舒適悠閒的一天落下帷幕,晚上在院子里烤大龙虾和別的海鲜,辰辰不能多吃,还准备了別的肉类。 吃到一口早上说要吃的龙虾,辰辰就满足了,挨著郁深坐,把脑袋靠在他肩上,“爸爸真好。” 郁深笑了一声,把手擦乾净,捏了捏他的小脸。 他可发现了,辰辰现在天天撒娇。 第二天,他们决定去山上滑雪,衣物和用品都配备好了,十点上山。 山上有人工圈起来的滑雪场,几个络腮鬍教练卖力地招揽游客。 郁深他们不需要,跟著他们的保鏢都是会滑雪的,郁深就吩咐他们全程跟紧辰辰。 辰辰举了举手:“爸爸,辰辰很勇敢,不怕摔倒的。” 郁深蹲下来摸摸他的头,“我们去人少的地方玩,你不要离我们太远,爸爸知道你勇敢,但是也不能自己一个人。” 辰辰:“好吧,辰辰不一个人,辰辰跟著爸爸妈妈。” 今天不算太多人,郁深和唐挽看著辰辰滑了一会儿,唐挽没忍住拿手机拍了两张照,辰辰比了个耶,滑过来拉著郁深的手一起拍。 辰辰还教他:“爸爸,比耶。” 郁深低头看他:“可是很傻啊。” 辰辰:“哪有,爸爸明明很帅。” 唐挽笑到举著手机的手都在抖。 拍完照,郁深就开始指导他们两个。 辰辰精神满满地朝前面滑走了,等他转头回来,就看见爸爸抱著妈妈的腰,好像是在扶著,但又像是单纯地抱著。 辰辰速度一停,自顾自往旁边去,暂时自己玩。 唐挽不想动,她刚才很丟脸地摔了一跤,幸好辰辰没有看见,不然她脸都要红透了。 郁深拍拍她的腰:“赶紧站好,挽挽。” “你打我。”唐挽抬眸控诉他。 郁深把她的雪镜拉下来,看著她水汪汪的美眸两秒,偷袭般亲了一下她泛红的眼尾,柔声道:“没有,是疼你。” 唐挽霎时间红了耳根,把他扶在她腰上的手拿开,自己滑了两下,看向旁边悠哉游哉的郁深,对他伸出手。 郁深很上道地接住,唐挽靠近他,小声道:“你可以背我滑吗?” 郁深笑著唔了一声,“是个有点难度的事,不过你那么轻,我想可以。” 他说完就转过身,让她伏上他的后背。 唐挽解开单板固定器,趴到他后背上,双臂环住他的脖子。 郁深托起她的膝弯,直起身:“准备好没?” “嗯嗯。” 郁深稳稳地开始滑动,辰辰在一旁瞪大眼睛看著,爸爸是超人! 第801章 凉薄总裁的影后前妻(35) 保鏢在一旁也愣在原地。 辰辰看了好一会儿,慢慢收回跃跃欲试的目光,扶著旁边的护栏继续滑自己的,不过呢,等爸爸回来,他肯定也要爸爸背他,他也好想试试。 郁深背著唐挽滑到缓坡那,唐挽紧张地搂紧他的脖子,郁深咳了咳:“挽挽,松一点,我要喘不过气了。” 唐挽连忙鬆开一些,滑下去的速度不快,风呼呼地刮过头盔,伴隨著轻微的失重感,她挨在郁深肩上笑起来。 刚下了坡,郁深就得放她下来了,她从他后背滑下来,没站稳,拽著他栽倒在地上。 好在郁深在脚下的单板滑动时就反应过来了,及时拉住她,没让她后背著地。不过他们混乱了一秒钟,还是扑通两声栽在了雪地上。 唐挽把趴著郁深翻过来,把他的雪镜拉下来,揉了揉他沾上白雪的脸,“郁深?” 郁深这辈子就没这么狼狈过,捂著脸笑了一下,对她道:“我起不来了。” 唐挽紧张起来:“是摔到脚了吗?” 她左右张望,没有人路过,在口袋里摸手机,突然记起手机放在另一个地方统一保管了。 郁深握住她的手,嗓音虚弱:“没有摔到脚,就是……就是没什么力气,可能需要一点小小的鼓励。” 唐挽扑哧一笑,盯著他看,趴到他胸口,小声道:“你是像睡美人被王子亲一口才能醒来那样,要我亲一口才能起来吗?” 郁深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唐挽伸手扯了扯他的脸,“我以前只知道你脸皮厚,不知道你原来演技那么好。” 郁深嘶了一声,握住她的手,宠溺地笑道:“所以够格做你的男主角吗?” 唐挽低头伏在他胸膛前,笑得直不起腰来。 郁深看著湛蓝的天空,手掌在她后背轻轻顺著,免得她笑岔气了。 唐挽知道他一直都在试探她,但不敢逼得她太紧…… 明亮的日光与澄白的雪,轻微的风带著雪的清新透凉气味,他们静止在原地不动了好久。 或许是他力道太温柔,也或许是他胸膛里的心臟跳动太激烈,她笑声渐渐停下,莹润的眸子带著点点微光,看著他:“郁深,我们重新开始吧。” 她嗓音轻缓而柔和,郁深敢肯定自己没有听错。 但他愣住了,一瞬不瞬地望著她,好一会儿 薄唇才张了张,喉咙无比干哑:“挽挽……是重新开始滑雪,还是重新在一起?” 唐挽这回给他正面的回答,低头在他耳边柔声道:“我的意思是,你追到我了。” 郁深等著一天等了很久,这一刻真的到来时,他呼吸轻得不可察觉,黑眸也直勾勾地看著她,唯独心跳在疯狂地加速,砰砰砰地在里面撞击。 ……追到她了,下一步顺理成章就是可以求婚了。 唐挽觉得被震到了,脸红地避开,突然滋啦一声他的滑雪服拉开,她被他攥住手指摘掉手套,按在他心口。 郁深喘息著道:“挽挽,我很高兴,它说它也很高兴。” 唐挽看见他熟悉的兴奋到颤抖的神情,忍不住咬了咬唇,“郁深,你控制一下自己。” 郁深胡乱地嗯了一声,“我会、我会的。” 唐挽被掌心里的心跳撞得心颤,想收回手,让他自己冷静冷静,然而下一秒他察觉她的意图,抓著她的手指放在唇边,温热的吻染遍她纤细素白的指尖。 唇是温热的,呼吸是烫人的,吻是欺负人的,眼神是侵略性的。 唐挽羞耻到恨不得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手指推著他的脸,“不要亲了,郁深你个变態,冷静一下!” 郁深点点头,连声说好,在她想起来逃跑时,坐起来拉住了她,搂在怀里哑声说爱她,“我爱你,我是你的,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他结实的臂膀禁錮著她时,她只有跌在他怀里动弹不得的份。 唐挽脸红到脖子根,生怕有人路过这里,只能点头道:“好,好了,你快点起来。” 郁深现在倒是听话了,站了起来,但黑眸不捨得移开目光,仿佛有两个漩涡,专注到恨不得把她吸进去,大手也还握著她的手,一根根撑开,和她十指相扣。 有人来了,唐挽来不及继续羞恼,抬头就看见辰辰的小身影从缓坡上滑下来。 辰辰喊道:“爸爸妈妈!” 唐挽挥挥手,心下鬆口气,还好他们站起来得快。 郁深则是看了他一眼,又继续看唐挽。 辰辰身后跟著几名人高马大的保鏢,在辰辰去到唐挽郁深身边时,他们便不再靠近,隔著一段距离。 “爸爸妈妈,你们在这里,宝宝刚才在上面等你们。爸爸不是说不要让宝宝走得太远吗?为什么爸爸带著妈妈走那么远,让宝宝看不见!”辰辰拉著郁深的衣角,控诉著他。 郁深抽空摸摸他的脑袋,但是只摸到他的小头盔,也就乾脆收回手,道:“爸爸错了。” 辰辰见他只顾著看妈妈,道:“爸爸敷衍宝宝。” 唐挽也瞪郁深:“你够了。” 郁深深吸一口气,让涌动的兴奋克制一些,低头看向辰辰,蹲下来对他道:“爸爸知道错了,辰辰想要爸爸背你滑雪吗?” 辰辰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摘下单板固定器,对郁深张开手臂。 郁深检查了一遍他的头盔和雪镜,背对他,把他背了起来。 郁深对唐挽交代:“我带辰辰去滑雪。” 唐挽点头,“小心点,我在这等你们。” 郁深滑了出去,辰辰兴奋地对妈妈挥手,然后搂紧了爸爸的脖子。 “爸爸,可以快一点点的,宝宝不怕摔倒。”辰辰在郁深耳边大喊。 郁深:“老实点。” 但他还是提速了,风呼呼地刮过去,除了辰辰的笑声,他还听见自己仍然无法平静的心跳声。 一下紧接一下,让他血液沸腾,涌动的血流灌入他的四肢百骸,如火燃烧。 不是做梦,他真的得到了她的允诺,她给他这条丧家之犬重新戴上了项圈。 第802章 凉薄总裁的影后前妻(36) 郁深在冷风中冷静了许多,很快带著辰辰往回走。 唐挽就在原处自己滑,等到他们回来,今天也算是玩够了,该下山了。 只要唐挽在郁深目光所及的地方,郁深就没移开过眼。 直到他该做晚饭了,唐挽表示不想帮他打下手,他才慢吞吞地走进厨房。 唐挽背对著他,捂著嘴笑了两下,就牵著辰辰去外面院子玩。 辰辰丝毫不觉得只有爸爸一个人做饭自己不帮忙会不会不太好。 他兴致勃勃地抱著保鏢刚送来的巨大的乐高积木盒,要和妈妈搭一个华丽惊艷的古堡。 但很可惜的是,就算他们有两个人,一两个小时也搭不完。 辰辰安慰妈妈:“妈妈別难过,虽然今天只搭了一个地基,但是只要我们每天都搭一点,城堡就能建起来的。” 唐挽扑哧一笑,捏捏他的小脸,“妈妈明白了,不难过了,我们去吃饭吧。” 他们在坐在毯子上,辰辰挨著她的胳膊,伸出双手,嗓音又甜又软:“想要妈妈抱宝宝。” 唐挽点点他的小鼻尖:“好吧。” 她抱起辰辰站起来,但是高估自己的力气了,才刚走几步,就不得不放下来。 辰辰也很自觉地滑下来,牵起她的手:“对不起妈妈,是宝宝错了,宝宝忘记自己长胖了。” 他刚说完,身子就忽然腾空,原来是被走过来的郁深抱了起来。 辰辰连忙环住爸爸的脖子,睁著大眼睛看著他。 郁深:“多大人了还要妈妈抱?” 辰辰不说话,眨眨眼卖萌。 郁深於是默默吞下“我看你是閒的”这句话。 他单手稳稳地抱著辰辰,另一只手自然地牵起唐挽,对她道:“挽挽不能只陪著辰辰玩,也应该多看看我才对。” 唐挽挠了挠他的手心,好让他闭嘴。 郁深笑著握紧她的手指,柔声道:“我做了你爱吃的茄子煲,还有莲藕乌鸡汤,今天在雪山上玩,原本下山我们就该喝薑汤的,但是你又耍赖不喝,等会儿必须先喝半碗乌鸡汤,我放了姜……” 唐挽只能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她有点委屈地瞥他一眼,“你不要嘮叨我了。” 郁深心软得一塌糊涂,哪里捨得继续说她。 吃饭时 郁深先给唐挽舀了半碗汤,再给辰辰舀了半碗。 唐挽见他自己没有,就给他盛了半碗,“你也要喝。” 郁深黑眸含笑地看著她,坐在唐挽旁边的辰辰喝了一口,眼睛亮亮的:“爸爸熬的汤最好喝,宝宝喜欢!” 唐挽对郁深眨了一下眼睛:“我也喜欢。” 郁深一时间被他们哄得很高兴,“明天我继续做,你们想吃什么就告诉我。” 吃完饭,辰辰洗澡洗漱,本来一天玩了很久了,他已经很累了,但还强撑著等洗完澡的妈妈过来给他讲故事。 妈妈没等到,先等到了爸爸。 辰辰打了个哈欠:“爸爸。” 郁深走进来,坐在床边,慢条斯理地拍著辰辰的后背,辰辰还想强撑,但没两下就睡过去了。 郁深捏捏他圆圆的的脸颊,给他掩好被角,走出他的房间,对走来的唐挽道:“辰辰睡著了。” 唐挽点点头,转身刚想走,腰身一紧,被他搂住,往后一退,就落入他的气息里。 郁深:“去哪?” 唐挽揪了揪腰上的手指,低声道:“回房间啊。” 他低头在她颈间嗅了嗅,闻著她的香味,侧脸触及她微湿的头髮,语气平静地道:“怎么不吹乾头髮?我帮你吹。” “……”他温热的吐息在她颈间,越来越热,唐挽被气息掠过的地方都麻了一片。 她攥住他一根手指,勾了勾红唇,“那好啊,你不要后悔就行。” 她带郁深去她的房间,坐在梳妆檯前,头髮全撩到后面,把吹风机交给他。 郁深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盈香的长髮,开著暖风,尽心尽力地吹乾剩余的湿润。 唐挽原本吹了个大半干就结束了,现在任由他伺候,自己嘛,玩玩手机,偶尔看看镜子里自己身后的男人。 他低著头,神情专注,只看著她的头髮,像是在完成一件重要的任务。 唐挽忽然就想起,很多年前他在做项目,同样也是这样认真专注。 他们的多年前,他们不是一个学校,他大四既要忙学业,也要忙公司的事。她会陪郁深去图书馆,而他每晚送她回宿舍楼下,就为了得到她临別时的一个吻。 郁深只需要吹乾发尾,没多久,吹风机声音停了,磕噠一声轻轻放在桌上。 唐挽思绪回笼,抬眼看向镜子里的他,就见到他深沉的眼眸也在看她,说著:“挽挽,辰辰等久了就会睡著的,下次不要这么著急,不能不吹乾头髮。” 她很轻地嗯了一声,郁深叮嘱完后,垂下黑眸,双手捧起了她的长髮,低头埋进去吸了一口气,带著浓稠的痴迷。 唐挽慌忙移开视线,浑身上下都恨不得蜷缩起来,心尖也捲成羞怯的模样,脸颊从粉红染成绚丽的晕红。 幸好郁深没有维持他这让人羞耻的痴汉状態太久,几秒后,捨得放下了她的头髮。 如瀑长发倾泻下来,铺在身后,香气縈绕。 她还没来得及鬆口气,下一刻,乾燥滚烫的大掌捧起她的脸,炙热的吻落了下来。 …… 唐挽知道该怎样拿捏他,快要失控的时候,用轻颤的手捧起他的脸,湿润的美眸望著他,全是能叫人失智的柔情,软声道:“郁深,不要欺负我。” 郁深喉结滚动著,“我不会欺负你。” “也不能太过分。” 郁深死死地盯著她看,撑在她身侧的大掌攥住床单,抓出一个个漩涡,手背青筋凸起,眼角红得能吃人,黑眸深得像是打翻的墨水,浓郁到化不开,胸膛一下下地起伏著。 他终於败下阵来,俯身轻轻吻上她的脸颊,嗓音被沙砾磨过般,沙哑得不成样,但是极尽温柔:“挽挽,別怕,这么多年过去,我从没有忘记过应该怎么疼你。” 第803章 凉薄总裁的影后前妻(37) 唐挽的手指在他发间,受不了他的亲吻时就忍不住用力抓一把,秀气的眉心也时不时轻蹙。 郁深的吻没有一开始那么疯了,温柔地落在她的小脸……最终他埋在她颈间,缓缓平復呼吸。 唐挽搂住他的脖子,柔软的唇轻轻印上他的额头,然后听见他低低地嘶了一声。 唐挽小声道:“我不能亲你吗?” 郁深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她滑嫩精致的锁骨,没说能也没说不能,只是喘息道:“挽挽,我不碰你,让我抱抱你。” 唐挽控诉他:“你咬我。” 郁深安抚般哄著她,她耳边都是他低哑磁性的声音,柔和时很是撩人,温柔含情。 唐挽听著听著,被他哄得开始昏昏欲睡。 他也平静了不少,侧躺下来拥她入怀,轻轻拍著她的后背,让她睡得更好。 直到怀里的人睡著,他垂眸笑著看她,听著她浅浅的呼吸,抬手用指节摩挲她粉红的脸颊。 今天他確实兴奋过头了,但幸好还能控制住自己。 他承认他面对她,总是很容易心急,恨不得马上把她整个人扒拉过来吞吃入腹。 他满脑子想著她,想著吻她,也想著求婚。 他想明天就向她求婚,但这太过心急,她应该还没玩够,还没准备好復婚。 而且,仓促的求婚,不能在適宜的时间內给她一场完美的婚礼。 郁深慢慢梳理著理智,让叫囂的野兽回归笼中。 他深吸一口气,將怀里的人拥紧。 ———— 次日,唐挽是被郁深热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半闔著眼,挣扎著探出手,在枕边胡乱地摸空调遥控器。 没摸到,她的手还被郁深抓了回来,攥在掌心里。 唐挽嗓音委屈地道:“我要开空调。” 郁深闭著眼,声音带著晨间的慵懒低哑:“开著呢。” “那低点温度,你热死我了。” 他嗯了一声,长臂一伸,拿来遥控器,调低了一度。 慢慢的,唐挽蹙著的眉心舒展开,舒舒服服地继续睡。 郁深生物钟很准,到点该起了。 但时隔那么多年,温香软玉顺从地躺在他怀里,宛如一个令人神魂顛倒的温柔乡,叫人捨不得离开。 郁深抚摸著她的头髮,低头埋在她颈间,汲取她的香味,薄唇在昨晚细细研磨过的娇嫩处温柔地游移。 昨晚被他咬了一下,又含在嘴里疼著哄著的那块地方,已经从白皙变成了现在的青红色,极深的一个吻痕,像是恶劣的土匪给心爱的宝贝留下的標记。 郁深恋恋不捨地鬆开她,轻手轻脚下床,给她盖好被子,走了出去。 辰辰也刚醒,自己刷了牙走出来,往楼下看,没看见爸爸,也没看见妈妈,他就往他们房间走。 郁深从自己房间走出来,把辰辰抱起来:“妈妈还在睡觉,別打扰她,跟我下楼去。” 辰辰晃了晃腿,乖乖地挨在他肩上,忽然鼻尖动了动,眼睛一亮。 他惊奇地道:“爸爸身上有妈妈的香味。” 郁深神情不变。 辰辰睁著大眼睛看他,“这是为什么?” 郁深但笑不语,转移话题:“早餐想吃什么?” 辰辰知道爸爸这是转移话题呢,他眼睛转了转,哼了哼,“那就吃妈妈喜欢的排骨粥好了。” 郁深垂眸看他,他也用黑亮黑亮的大眼睛望著爸爸。 郁深勾唇笑了笑,把他放下来自己走。 辰辰自己待在客厅的地毯上玩,但发现爸爸在把粥熬上之后在包餛飩,就进厨房帮爸爸打下手。 他搬来一张小凳子,站在上面,洗乾净的小手包出一个又大又圆的餛飩。 辰辰满意地点点头,他包的一定是最大的,等会儿这个给妈妈吃。 他努力地把这个最大的封口,就是把餛飩皮边缘揪在一起捏紧,然后放碟子里,让它挺著將军肚,神气地站在一排餛飩的第一个。 郁深差点笑出声,“还挺可爱的。” 辰辰总共包了三个大大的,这样他们就可以一人一个了。 房间里的唐挽睡够了,悠悠转醒。 她身边明显有另一个人躺过的痕跡,昨晚郁深抱著她,片刻都没鬆开过,平时睡姿那么好的人,愣是一整晚像只八爪鱼一样缠著她。 洗漱时,唐挽发现了不对劲。 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犹豫地拉下领口,星星点点的红痕,曖昧又极尽贪婪,瞬间让她想起昨晚差点被他拆吞入腹的惊险。 唐挽愣了两秒,脸上浮现几分薄薄的红。 她换好衣服下楼,辰辰自从包了那三个餛飩,就没他的事了,回到毯子上摆弄他的玩具,见到她下来,喊道:“妈妈早安。” 唐挽亲了亲他的额头:“辰辰也早安,妈妈去看看爸爸。” 她走进厨房,被飘香的餛飩的味道吸引了。 “好香啊。” 唐挽从后面抱住郁深的腰,侧面探出头,侧脸蹭了一下他的肩,看看热气腾腾的锅,又看看他。 郁深被她这么一看,心都快化了,更別说她还软软地贴著他,让他心甘情愿地纵容她。 於是他舀了一小勺,约莫就三个小餛飩和汤,盛在碗里,用瓷勺舀起一个,低头吹凉了,餵到她嘴边,柔声道:“先吃一点,粥还有几分钟就好了。” 唐挽张嘴吃掉,又香又鲜的肉馅十足美味,她忍不住享受地眯了眯眼。 郁深放下碗,揽著她的腰,亲了亲她的额头,又往下去贴了贴她红润饱满的唇瓣,近在咫尺的黑眸盛满柔情:“好吃吗?” 唐挽嗓音愉悦:“好吃。” 郁深咬了一下她的唇,深邃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温柔中夹杂著渴望。 他道:“我也觉得很好吃。” 唐挽笑著睨他一眼,拿起碗也餵了他一个。 他都捨不得移开眼,只觉得面前的人美眸流转,含著无数个小勾子,叫人心驰神往,连捏著勺子的手指都精致纤细白皙如玉。 她没吹得很凉,郁深道:“有点烫。” 唐挽给他餵下一个,仔仔细细地吹凉了。 郁深吃掉,等她放下碗,握起她的手,吻遍她的手指。 第804章 凉薄总裁的影后前妻(38) 唐挽回过神,哪怕及时收回手,温热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指尖。 她想离开厨房,可刚转过身,腰身就被他揽住。 得逞的男人还很一本正经,只不过落到她耳畔的气息表明他並没有那么从容。 郁深轻声道:“今天去参观莫罗多庄园好不好,旁边还有很多好玩的游乐设施。” 他嘴上说著,手没閒著,大掌慢条斯理地握住她的手腕,放在她腰前,似乎是觉得掌中的一截皓腕太细了,心疼又珍惜地圈住抚摸。 唐挽没躲开他落在她耳畔的吻,回道:“可以啊,本来就没定行程。”隨后侧眸瞥他一眼,笑道:“好了,你昨晚没亲够吗?別乱来。” 他还理直气壮,“当然没够。” 唐挽拉开他的手,“我饿了,想吃早餐。” 郁深这才想起熬好的粥,把火关了,打开砂锅一看,水分熬干了一些,但幸好问题不大。 他们开始吃早餐,一人一碗小餛飩,辰辰很高兴地把三个大餛飩分別放在他们三人的碗里。 唐挽觉得很神奇,这么大一个,餛飩皮竟然没破。 唐挽慢慢吃掉,夸奖道:“辰辰包的就是好吃。” 辰辰笑起来,大眼睛看向爸爸。 郁深已经吃完了,好笑地看他一眼,也道:“好吃。” 吃完早餐,他们出发去莫罗多庄园。 庄园占地面积尤为庞大,中央主馆是陈列罗特国特色文化展品,歷史人物的雕塑栩栩如生,褪色的壁毯用玻璃柜隔起来,长长的通道,用柱子撑高的挑高天板,纷杂的色彩盘旋在尖塔般的天板上,到处都是浓郁的人文风情。 辰辰对这里没什么兴趣,但唐挽喜欢,强烈色彩的搭配足够让她驻足观看。 她对郁深低声道:“我一个叫孟瀟的大学朋友,你记得吧,她现在是设计师,她有件作品就是这样华丽亮眼的色彩,原本是要拿去米兰做初展的,可找不到她满意的模特,就只珍藏著。” 郁深:“你喜欢的话我就买下来。” 唐挽抱起胳膊:“算了,反正你也不懂。” 郁深確实不懂,但他知道孟瀟是谁,只要是她的朋友,他都记得。 他们参观完,走出主馆,就乘坐接驳车去往周围的靶场、射箭场。 每个地方都离得远,这里竟然还有个小型的动物园,鱷鱼在池塘里潜伏著,盯著远处那些人类。 辰辰看到就敬而远之,拉著爸爸妈妈走远。 出了这座庄园,往外开车,就能看到一座儿童主题的游乐场,最亮眼的就是它占据十六层楼的儿童少年宫,里面击剑场、钢琴班等娱乐活动应有尽有,不少父母带著孩子穿梭其中。 往楼上走,就到了孩子们聚集玩耍的积木层,像是走进了一个庞大的积木王国般,好几个跟真车子那么大的车,积木搭建的河流、桥樑…… 辰辰两眼放光,晃了晃爸爸妈妈的手:“爸爸妈妈,宝宝想在这里玩。” 唐挽摸摸他的小脑袋,柔声道:“可以啊,等太阳下山,没那么热了,爸爸妈妈再带你去外面的游乐场玩。” 辰辰点点头,唐挽和郁深就在旁边陪了他一会儿。 辰辰打算拼一个可爱的小猫咪送给妈妈,他用上粉色、白色的小方块,一块块拼接起来,还灵机一动,在猫耳上装上一圈珍珠似的小光圈,再在猫咪內部空心的地方中间上一个发条,就像墙上掛著的发条摇摆车一样,用来连接小猫的猫爪,连接处做圆轴,这样想要小猫招手的话,就把猫爪往下拉,再鬆手,就会自动摇摆了。 “招財猫,送给妈妈。”辰辰把小猫捧起来,高兴地递给唐挽。 “好可爱,谢谢宝宝。”唐挽知道辰辰的动手能力很强,夸奖地亲了一下他的小脸。 郁深找了个盒子,可以把猫咪装进去。 一个身穿驼色薄风衣的男人接近他们,但很快被不远处的保鏢挡下。 保鏢对郁深低声道:“先生,他们刚才偷看了您和太太五分钟。” 男人连忙出声,说的不是罗特语,而是中文:“郁总,这是个误会,我们只是在確认是不是你们,怕自己认错了。” 郁深敛眉道:“你们是?” 男人看一眼身旁的妻子,再看向唐挽,温和地笑道:“我叫文斌,我太太是唐小姐的粉丝,想和唐小姐合影,不知道方不方便。” 唐挽听见是自己粉丝,眉眼染上笑意,她对於礼貌的粉丝一向很温柔:“方便的。” 文斌妻子顿时激动地拿出相机,和唐挽走到一边合影。 而文斌则是趁机给郁深递名片,冒著冷汗,在为数不多的时间里推销自己:“郁总,我听说京世睿寧有併购达优公司的意向,我是达优的前总经理,深知其中隱藏的债务问题,他们內部的或有负债是一个惊人的数字,在外的存货也不能一一盘点,上年的无保留意见审计报告也是与事务所串通而来,我並不建议您执行这一计划,我更建议您併购我所在的致远公司……” 郁深没心思听这些,但看见唐挽心情好,他也舒展眉头,耐著性子听了两句。 而身旁的辰辰,和文斌的小胖子儿子槓上了。 小胖子指著他的小猫咪:“我要这个!” 辰辰:“这是我送给妈妈的。” 小胖子推了推自己的七岁哥哥:“你过去抢过来。” 男孩很瘦,衣服都是洗到发白的,他抬头看一眼辰辰,对小胖子道:“那是他自己做的,不是你的。” 小胖子瞪他:“我不管,你快去抢过来!” 男孩摇摇头,小胖子二话不说就对他拳打脚踢:“你敢不听我的话!” 辰辰眨眨大眼睛,看著这迷惑的一幕,对保鏢道:“吴叔叔,他欺负人。” 唐挽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辰辰和那男孩坐在一起,地上有个小胖子在翻滚。 辰辰在和男孩交换联繫方式,唐挽听见男孩道:“我叫文沐恆。” 唐挽一顿,多看了男孩一眼,原来这就是小时候的剧情男主。 第805章 凉薄总裁的影后前妻(39) 郁深对文斌的攀谈表现得兴致淡淡,见唐挽回来了,注意力就没分给文斌了,而是扫了一眼在地上翻滚的小胖子。 文斌颇为尷尬地把小胖子拉起来:“家里小孩任性,让郁总见笑了。” 小胖子指著辰辰抱著的盒子,重复说著:“爸爸,我要那个小猫!” 文斌和妻子脸色都变了,用力打了一下他的屁股:“要什么要,那是別人动手做的,別乱说话。” 小胖子本来就只是假哭,脸上一滴眼泪都没有,不依不饶地晃著身子:“我就要我就要,爸爸,你叫他给我!” 辰辰把小身子歪到爸爸手臂上,无辜地看著他们。 文斌已经满头大汗,让妻子捂住小胖子的嘴。 文沐恆抿了抿唇,走过去对小胖子道:“你別吵了,我可以做一个一样的给你。” 小胖子觉得他这是挑衅他,用空閒的手狠狠推了他一把,文沐恆只好默默地站在一边。 文斌见状更觉丟脸,对郁深道歉:“郁总,我家孩子性格太顽劣了,不是有意冒犯小少爷。” 郁深牵过唐挽的手,让她坐在身边,而后才似笑非笑地看向文斌:“你家大点的这个儿子看著聪明伶俐多了。” 文斌脸色一僵,只能说是,而后在郁深的冷眼下,拉小胖子出来给辰辰道歉。 小胖子被他偷偷掐了好几下,还不服呢,他一向是爸妈最疼的儿子,小霸王似的没受过半点委屈。 可他一看见郁深幽冷如渊的黑眸,一瘪嘴,假哭变成了真哭,边哭边道歉。 好可怕的大人,他一定是传说中会吃小孩的怪兽。 郁深还算满意:“我们还有事,先告辞了。” 用盒子装著的小猫咪让保鏢提著,辰辰空出两只手,一手牵妈妈一手牵爸爸,出发去隔壁的游乐场。 唐挽问:“辰辰刚才和那个叫沐恆的孩子加了联繫方式?” 辰辰点点头,“对呀,他告诉宝宝,猫咪中间可以內置电池动力,不用手动驱动的发条,如果身边有电池的话,他可以演示怎么做,就是正负电极相对,宝宝还不懂这个。他很聪明,宝宝夸他的时候他还害羞了,耳朵都红了,宝宝可以和他交朋友。” 他的朋友里,康乐真的太笨了,还没有这么聪明的玩伴呢。 辰辰嘆口气,还道:“可是他没有自己的电话號码,手机也是旧旧的,没有电话卡,留的是家里的座机號码。” 郁深淡淡道:“文家也是在京市,辰辰想和他交朋友的话,让人接来家里玩就行了。” 对郁深来说,这压根不是个事,儿子想和谁玩都没问题。 辰辰乖巧地说声好。 游乐场之行在晚饭前结束,唐挽和辰辰都说在外面吃,郁深默默地嘆口气,引得他们侧目。 唐挽看著他落下来的眼帘,指尖勾了一下他的手心:“郁深?” 辰辰也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奶音疑惑:“爸爸?” 郁深:“是谁昨天还说我做饭好吃来著?都没到一天,晚饭就要在外面吃了。” 唐挽和辰辰连忙一左一右围住他,“郁深/爸爸,我们回家吃吧。” 逗了一下他们的郁深很开心,失落的表情维持不住,很快散了。 郁深笑著拍拍辰辰的肩:“先上车。” 辰辰点头,不要保鏢抱上去,而是自己迈著小短腿爬上车。 趁著辰辰背对著他们,郁深揽住唐挽的腰,垂眸看著她,还肆无忌惮地咬了一口她甜软的唇角:“逗你们玩的,我带你们去吃饭。” 唐挽眼神不善地瞪他一眼,落在郁深眼中却是柔美动人,引得他得寸进尺地亲了一下她的眼尾。 辰辰已经坐好了,眨巴著眼睛望著他们,然后转头,假装自己没看见。 车子十分钟后到了市中心,罗特国的美食还是很值得一试的,他们在流淌著钢琴曲的餐厅吃了一顿晚饭,都觉得味道很不错。 回家的路上辰辰就困了,眼睛一眨一眨的,睁不开,乾脆枕在爸爸腿上睡著了。 郁深单手摸了摸他的头髮,看一眼时间,辰辰今天没午睡,所以困得早。 唐挽也有点困,洗完澡就更困了,但记起一件事,从衣柜里翻出一个圆圆的东西。 房门忽然被敲了敲,她转头一看,郁深长身玉立,对她道:“吹头髮服务需要吗?” 唐挽扑哧一笑,“我昨晚才洗头,今天没洗。” 郁深也不遗憾,继续问:“那睡前护肤服务需要吗?” 唐挽咬唇笑了两下,“你过来。” 郁深很顺从,走进去反手將门关上。 唐挽拍拍床边,让他坐下,把手中的怀表戴到他脖子上:“看看喜欢吗?” 郁深执起一看,做工精细的表身,深蓝色,细钻闪闪,仿佛將漫天星辰都装进其中,打开一看,金色的针慢慢转动,上侧圆形凹陷处嵌著他们三人的合照。 小小圆圆的一张,辰辰站在中间,笑容灿烂,他站在左边,神情比任何时候都柔和,每一个轮廓线条都化开,英俊温和,他都没见过这样的自己,而右边则是唐挽,她一身咖色针织长裙,盈盈微笑,美丽动人。 郁深记得,这张照是前两天在喷泉前面拍的,他还在后面偷偷勾她的手,然后被她拍开了。 那一瞬间的悸动宛如电流,令他兴奋到心跳加速。 郁深愣愣地盯著照片看,好一会儿都没动,眼帘和睫毛遮掩著的黑眸看不见是什么神情。 唐挽等著他,把扎成丸子头的头髮放下来揉了揉头皮,目光扫向梳妆檯,那里有刚来罗特国就准备好的化妆品,她想著简单睡前护肤一下就行了。 但她出神时忽然被身侧的男人搂住,顺著他的力道转过来被他拥入怀中。 “我很喜欢。”郁深似乎是笑,又似乎是神情癲狂,力道大得想將她揉进胸膛里。 他將她压在床上,当著她柔软的视线,修长的手指略显颤抖地將怀表关上,珍惜地放进衣领里面,而后俯身下来,带著轻颤的薄唇无法忍耐地覆住她的唇瓣。 第806章 凉薄总裁的影后前妻(40) 他太激动了,滚烫的吻又急又燥,在她唇上辗转不过几秒,就迫不及待地攻城略地。 唐挽有时候无法理解他的兴奋到颤抖的情绪,但不会扫兴地拒绝。 她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莹白的指尖慢慢滑过他的颈脖,偶尔揪一下他的头髮,好提醒他別那么用力。 最终男人將她重新揽入怀,像是怀抱著什么稀世珍宝,单手捧著她的后脑勺,让她贴在他的颈间,克制炙热的喘息落在她发顶:“挽挽,我很开心。” 唐挽满脸红晕,连脖子和耳朵都是红的,这会儿脑袋还晕晕的,嘴唇和舌尖麻麻的,被欺负过头的模样。 听见他的声音,发麻发软的嘴唇懒得动,没回应他,不依不饶的男人就不安分地抚摸她的纤腰,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抓住他乱动的手笑出来:“好痒。” 郁深重新说了一遍,嗓音满含柔情:“挽挽,我很开心。” “嗯嗯,我听到了的。”唐挽点头,瀲灩的水眸望他一眼,“你不会在撒娇吧?” 郁深確实有这个意思,他长臂一抬,在她的惊呼声中將她往上抱,而后一低头,埋在她颈窝乱蹭。 唐挽捂住脸,他真是太缠人了。 后来她不知怎的睡著了,郁深还没睡,垂眸盯著她锁骨昨晚留的那吻痕,黑眸带著浓稠的慾念,重新吻上,留下新的痕跡。 ———— 在罗特国的最后两天,他们去了趟海边,发觉人实在太多了,就没下海的心思了,转眼也该回国了。 郁深安慰唐挽:“国內天气越来越冷了,到时候我们去南半球的海边玩。” 辰辰发问:“人会不会也很多呀?” 郁深浅笑,“不会很多人。” 他们已经在回国的航班上,头等舱都是单独的隔间,门一关,高度虽然不是封顶,但足够让外面看不到里面。 辰辰睡著了,床头的灯光调得昏黄。 唐挽看著辰辰可爱的睡顏,伸手捏住他肉乎乎的脸蛋,哪曾想辰辰迷糊地睁开了眼,看著她:“妈妈?” 唐挽皮一下被发现了,咳了咳,哄道:“没事,继续睡吧。” 辰辰半睁著眼睛,摸摸脸,“宝宝的脸可以给妈妈捏。” 唐挽抿唇笑起,拍著他的肩,辰辰很快重新睡著。 郁深靠在座椅上,那边灯光还是正常的。 他翻看著空乘送来的报纸,无非就是些旅游胜地和国际时事。等唐挽一过来,他就將她揽住,让她坐在他腿上。 “挽挽你看,塞兰迪被称为阳光岛屿,四面环海,风景如画,而且就在南半球,我们过段时间就去岛上玩,怎么样?” 唐挽看了看,“塞兰迪两个月前就被一个神秘富豪买了下来,它已经是私人岛屿了,如果人家不打算开放,我们能上……” 她说著,话音一停,偏头狐疑地看郁深一眼:“你买的?” 郁深一笑,指了指自己的唇角:“挽挽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唐挽勾了勾唇,靠近他,还差几厘米的时候停住,手已经穿过他的衣摆,在他腰间拧起薄薄的一层皮。 郁深嘶了一声,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腰上,让她抱著他,低声道:“好疼啊。” 唐挽还是心疼他的,红唇吻了一下他,他便笑著將她按在怀里,告诉她:“这岛是我买的,买的时候是你刚愿意搭理我的时候,当时我很高兴,做梦都想著討好你,想送给你……挽挽,你知道的,你给我点好脸色,对我笑一下,我都会控制不住地接近你,我是一条不要脸的……” 唐挽知道他要说什么了,耳尖一红,立刻抬手捂住他的嘴,免得听到那些令人羞耻的话。 “別这么说你自己。” “可我就是那样的人。”郁深拉下她的手,黑眸里盛满笑意,“挽挽为什么不准我说,害羞吗?” 唐挽不说话,想捂脸,也想捂耳朵。 她不想听,但郁深可能不会放过她,他眼里笑意与深不见底的晦暗交杂,直勾勾地看著她,从她晕红的脸到耳朵和玉颈。 他太了解她了,她身体最真实的反应……远远比任何时候都生动。 郁深喉结滚动,双臂收紧,將她娇小的身子禁錮,温热的大掌抚摸著她的后颈。 充满侵略性的气息沾满她,黏腻到裹住她全身。 “我喜欢说我是一条狗,是你的一条狗。” 郁深低头在她耳边笑著,声音很轻很低,像狗一样蹭著她的脸,“每次我一说,你就好害羞,怎么能这么可爱?” 唐挽也不想的,可他给她的一些记忆太过深刻,只要他一提起,她就会不由自主地脸红和战慄。 郁深抬起她下巴,她每次这副样子,他都想占有她。 唇齿相依,甜蜜的,柔软的,和以前別无二致,郁深甚至觉得他们比以前更加相爱,更加紧密相贴。 他微红的眼尾染上温柔的笑意,声音放缓哄著她:“挽挽,工作不要那么忙好不好?十一月底我们就去塞兰迪岛玩,那里有湛蓝的天空、广阔的海域、平坦的草地……” 唐挽搂著他的脖子,掛在他身上,嘴唇红艷艷的,“十一月底,应该可以吧,还说我呢,你自己工作才忙,朝九晚五……” 郁深盯著她看,近在咫尺的红唇一张一合,他没忍住又覆了上去。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唐挽好不容易有喘息的余地,控诉著他。 郁深嗓音沙哑:“听著呢,我也不忙的。” 唐挽:“我爸妈应该还没那么快回国,工作上,经纪人不会让我接很多工作,十一月底那会儿我就可以到处玩。” 听到她爸妈,郁深脑子里清醒了些。 唐父唐母在环球旅游,他们对他没什么偏见,但毕竟是岳父岳母,他向来会费尽心思討好他们。 唐挽睨他一眼,笑道:“郁总清醒了,不仗势欺人了?” “我一直很清醒,也不会欺负你。” 唐挽偏头,不信他。 郁深闷笑著,捏著她的下巴转回来,幽邃的黑眸紧锁著她,带著温柔和偏执:“我不清醒的样子,挽挽不是很清楚的吗……我会舔你,恨不得吃掉你。” 第807章 凉薄总裁的影后前妻(41) 就算唐挽听过很多遍这种话,也不代表她能淡定地听完。 特別是这人不仅要说,还要乱亲,粘稠的慾念如有实质般,牢牢地黏著她。 她耳朵红红的,在郁深磨人的纠缠中道:“我困了,想睡觉了。” 郁深表情有点遗憾,搂著她,近距离地注视她晕红的面颊,“怎么会困,是我不能引起挽挽的兴趣了吗?” 唐挽捂住脸,郁深轻笑著道:“好吧,既然困了,那就睡一觉。” 郁深算是放过她了,把她抱起来放在床上,把熟睡的辰辰往里推了推。 唐挽盖上被子就闭上了眼睛,但还是没躲过郁深俯身落下的吻。 这一吻温柔又眷恋,很轻,宛如温暖的羽毛,染遍了湿润,轻柔地舔舐。 唐挽任由他动著,不困也变成了困,渐渐地就睡著了。 郁深发觉她睡著了,鬆开她一看,失笑地捏了捏她的脸,旁边还有空位,他侧躺下来,抱著她闭目养神。 约莫一小时,就有空乘轻轻敲响他们的门。 郁深起来,示意空乘噤声,懒洋洋地翻看菜单,点了几样他们爱吃的。 等餐到了,郁深才叫醒唐挽和辰辰。 只有碗筷碟子轻轻碰撞的声音,辰辰最先吃饱,放下勺子,很乖地仰著头让爸爸帮他擦嘴。 “还有一小时就下飞机了。”郁深对辰辰叮嘱道,“京市气温十七度,穿好外套。” 辰辰点点头,从包里拿出羊绒小外套,放在一旁。 郁深则是准备了唐挽的衣服,没找自己的。 唐挽见状,以为他不在意外面的温度,很不赞同地给他找好一件合適的衣服,“京市和罗特国温差大,不好好保暖肯定要感冒的。” 郁深眼眸含笑,一眨不眨地看著她:“挽挽说得对。” 唐挽哪还能不知道他是故意的,中计了也只能瞥他一眼,和辰辰玩闹打发时间。 一下飞机,就感受到气候的变化,京市已经乾冷乾冷的,风都刮脸。 早早地有人等候著接他们回郁家,他们没接触多少冷空气,坐车回到郁家。 —— 辰辰的幼儿园已经放寒假了,郁深將他送到最近的少年宫学习。 至於郁深自己,投入了日常工作中。 併购达优公司只是其中一个行程,郁深记起在罗特国时文斌的话,想了想,叫来派去达优公司的评估团队。 郁深不想做亏本买卖,併购企业目的在於强强联合,而不是带个拖油瓶,所以他撤走了评估团队,目標转向了同类型的致远公司。 必要的总经理会面上,他重新见到了文斌,开展了正式的商业合作。 在少年宫学习的辰辰有了新的朋友。辰辰集合了唐挽和郁深的优点,长相尤其精致,再加上对谁都是甜甜的笑容,周围的小朋友都喜欢和他玩。 辰辰最近喜欢带文沐恆回家玩,他是第一次遇见和他一样聪明的小孩,正新鲜著。 唐挽和郁深不免也遇见了这小孩几次。 唐挽不清楚小孩子之间的友谊是怎么发展的,但看他们玩得高兴,也由他们去,给辰辰带礼物时,还会给文沐恆也送一份。 “谢谢阿姨。”文沐恆面对自己擅长的领域之外的一切事物,总有些怯生生的,乾净的眼睛看她一眼就不敢看了。 唐挽笑著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不用客气。” 唐挽走开后,文沐恆才偷偷鬆口气,辰辰戳了戳他:“你怕我妈妈?可我妈妈不可怕啊。” 文沐恆连忙摇头:“我不是怕你妈妈,是我不知道怎么和她说话,会说错话的,说错话就会被人討厌的。” 但他怕辰辰的爸爸,他爸爸浑身都冷冷的,气势凛然,还长得好高,要很努力地抬著头才能看见,不过他根本不敢抬头看对方。 没到半个月,辰辰已经成了文沐恆很好的朋友了,辰辰一口一个哥哥,哄得他情不自禁地害羞,既当辰辰是朋友,也当他是弟弟地护著。 辰辰说他懂很多,但他觉得辰辰才是个天才,辰辰学东西只要学一遍就会了,还会举一反三,琢磨出新点子,这些换做他,可能做不到。 辰辰告诉他:“月底的时候,我要和爸爸妈妈出去玩了,可能要玩十几天吧。” “去哪里啊?” “塞兰迪岛,在南半球。” 文沐恆不知道这是哪,但辰辰要是一走,他就没好朋友一起玩了,他有些失落:“那祝你们玩得开心。” 辰辰左看右看,周围没有人,他就凑到他耳边,道:“我教你在家怎么不被你弟弟欺负,你这样……” “还有如果你想报復他,你就这样……” “如果你想让他在少年宫没有朋友跟他玩,你就这样……” “如果你想让你妈和继父害怕你,你就这样……” 辰辰说得起劲,文沐恆越听眼睛越亮,心里和胆怯作斗爭。 这不太好,他胆子小不敢做,但是辰辰说的都好有用…… 司机送文沐恆回家后,辰辰趴在窗边嘆口气,回到客厅,爬到正敲著平板的郁深腿上。 郁深单手推开他的额头:“你多大人了,別总是要我抱。” 辰辰只好挨在他手臂上,“爸爸,沐恆哥哥好可怜啊,他的妈妈带著他嫁给了他的继父,有了別的孩子,还害怕他在家不听话破坏她现在的家,对他很不好,他弟弟也欺负他,他每年过年都没有新衣服穿,就算有也会被弟弟剪烂,他妈妈还说是他先欺负弟弟,这就是大人说的,有了后爸就会有后妈。” 郁深对此不感兴趣,回了个嗯。辰辰小小声地哼了一声,围上围巾,跑去別墅门口等著妈妈过来。 唐挽到了之后,辰辰把这番话说给她听,清澈的眼睛显得有些不安:“妈妈是不会给宝宝找后爸的,对不对?” 唐挽蹲下来看著他,手指轻轻抚过他白里透红的脸,笑道:“妈妈不会给宝宝找后爸,宝宝大可放心。” 她的眸光掠过辰辰头顶,看向走来的郁深。 而且说实在的,她要是真找,某人恐怕要发疯。 第808章 凉薄总裁的影后前妻(42) 换做关係没有缓和的几个月前,郁深不敢靠近她的时候,看见她身边有別的男人,尚且会嫉妒到心里滴血。更別说是曖昧而亲密的当下,他都恨不得独占她,要是真有辰辰说的情况,他不失控才怪。 郁深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牵过唐挽的手,“外面冷,快进来。” 冬天,天黑得早,京市夜间可能还会下雪,这不,他们正吃著饭,稀稀落落的雪就飘洒著了。 別墅里的壁炉派上了用场,辰辰喜欢坐在旁边的沙发里,暖暖呼呼的。 一旁的唐挽和郁深聊著行程。 辰辰摸了摸圆圆的肚皮,躺著把小脑袋努力地往外伸,靠到妈妈的腿上。 唐挽把手搭在辰辰脑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拍著,对郁深道:“我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要去玩,工作肯定要暂停,她拍完了手头堆积的gg,等过了年,还有一部电影以及一个综艺等著她。 京市今年冷得太快了,她不工作的时候鬆懈得很,在被窝里躲懒,要不是早早地答应了郁深一起去南半球玩,她都不想出门了。 郁深也道:“我这边也差不多了。”他凑近她,揽著她的肩,低声道:“外面下雪了,路不好走,今晚住在这?” 唐挽打个哈欠:“困了。” 郁深笑著亲一下她的额头:“上去休息吧。” 郁深把辰辰抱起来,唐挽就上楼去了。 郁深低头,和辰辰对上眼。 辰辰扬起下巴:“爸爸下午的时候,叫宝宝不要总让你抱,现在是爸爸主动抱宝宝的。” 郁深提著他,提溜到臂弯里,“送你回房间。” 辰辰趴在他肩上一直打哈欠,等回到了房间,他还要自己洗澡洗漱换睡衣。 折腾完,他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心想今晚可能等不到妈妈给他讲故事了,眼一闭就睡著了。 唐挽走进来的时候发现他已经睡著,就给他掖了掖被角。 她走出去,很轻地关上门。 门刚关好,她就被郁深从后面抱住,郁深只是双臂圈在她腰上,薄唇蹭了蹭她的侧脸,但这轻柔的触碰很快原形毕露,纠缠著她去他房间。 “郁深,我今天有点累。”主臥的门被郁深反手关上,她被压在门板上接吻时,揪著他的头髮,柔雾瀰漫的眼眸可怜地看著他。 郁深爱怜地捧著她的小脸,嗓音温柔:“不做什么,我心疼你,今晚在这睡吧。” 唐挽哼了哼,手指时不时地揪著他的头髮,唇瓣被他侵占著。 “挽挽。”他鬆开她的唇,和她额头相抵,黑眸灼灼地注视著她。 她太了解郁深这个表情了,知道这个时候要是不回应他,他就会很磨人地继续纠缠她。 她应声:“嗯。” 郁深看著她半闔著的美眸,精致脆弱,宛如水晶,他不由得愈发心软,把她带到床上,让她躺著,拉上被子:“睡吧。” 这些年只有他一个人住,这间主臥只有他的味道,被子盖上来,属於他的冷香仿佛带著生命,像他一样裹住她的全身。 她抓著被子,忽然就清醒了些,抬眼看著郁深。 他粗糙乾燥的指腹慢慢抚摸著她的眼尾,黑眸含笑,低哑的嗓音缓缓道:“挽挽不是困了吗,快睡吧,等明天起来再看看这间房子,你已经好久不住这间房了,我想你,它也想你。” 唐挽一个激灵,呼吸变得急促了些:“你別嚇我。” 郁深连忙打了自己的嘴一下,提醒自己冷静克制些,而后將她拥在怀里,“对不起,宝贝,我乱说的,不是故意嚇你。” 唐挽气呼呼地翻了个身,背对著他。 他缠上来继续抱著她,温柔的声音慢慢地在她耳边说话。 郁深想哄她睡觉,还是很得心应手的。 唐挽倒没真的生气,主要是知道这人是什么德性的,她再次昏昏欲睡,呼吸平稳地睡著。 郁深搂著她,大掌裹著她的手,在手心里抚摸,滑嫩的触感像是暖玉,令人爱不释手,他修长的手指撑开她的指间,十指相扣,终於心满意足地弯了弯唇角。 次日,唐挽是在郁深的怀抱里醒来的,他的体温一直比她高些,室內开著暖气,被子好像厚了点,她觉得热,悄悄把脚伸到被子外面。 但很快,她的小脚才凉快了两秒钟,就被他勾了回去压著。 唐挽把手臂伸到外面,压住被子,郁深的手也伸了出来,倒不是抓她回去,而是握在一起。 安静地躺了十分钟,郁深就起床了。 他早就醒了,只是捨不得放弃她躺在这张床上的时间。 “挽挽,我先起床,做点你爱吃的早饭。”他拂开她的长髮,在她侧脸落下一吻,“等会儿起来之后,看看我们的房间吧。” 唐挽等他出去后,才慢悠悠地下床。 不算敞亮的阳光透过白色的帘纱照进房间,入眼的一切都是熟悉又陌生的模样。 偌大的房间,无论是装饰还是摆设,都没有变化。 唐挽打开衣柜,和以前一样,郁深的衣服只占了四分之一,她的衣服则是占满了其余空间。她以前明明叫人来丟掉这些衣服的。 他说他们的房间很想她,可能是因为,这里所有属於她的东西还在等她吧。 ———— 距离十一月底越来越近,转眼只剩一天,唐挽和辰辰对於去暖的地方玩,有著很高的兴致,收拾行李都是兴奋的。 郁深已经和她说过,塞兰迪岛开放了游客权限,因此岛上有人在维持秩序,也有人在游览风光,不然要是只有他们一家,估计她和辰辰该害怕了。 来到岛上的住处,是栋海景房,他们还得倒时差。 辰辰闹著要睡在他们中间:“宝宝很久没有和爸爸妈妈一起睡了。” 他强调“一起”这两个字,仰著头望著他们。 唐挽当然依他,郁深难得没说什么。 他哄他们两个睡著了,就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 客厅里,郁家的特聘私人助理正在等他。 郁深:“按照计划准备好。” 第809章 凉薄总裁的影后前妻(43) 助理有点兴奋:“先生放心,一切万无一失。” 郁深接过他递来的手册,仔细翻阅。 岛上的游客,每一个都没白请,都有自己的作用。 最后的一步,应该是辰辰那边,郁深怕他年纪小藏不住事,还没告诉过他。 塞兰迪岛和国內没有多大的时差,睡三个小时就倒了过来,到了岛上的晚上,吃晚饭的时间。 请的佣人没派上用场,郁深亲自下厨。 唐挽看见厨房餐柜里摆满的碗筷、碟子,玻璃橱柜里摆满的酒、高脚杯,看著不像只是暂住的样子。 她没多想,反正郁深这人只要吩咐助理准备住处,助理深知他的审美,就会把屋內各种东西都布置好,绝不会弄成酒店的风格,而是样样都往郁家別墅的风格靠拢。 趁著辰辰跑到客厅了,郁深给唐挽餵了一口醋鱼,笑问:“看什么呢?想喝酒吗?” 唐挽吃完,好吃到眯起眼睛,挨著他让他再给她吃一口。 郁深逗了她一会儿,才把菜都端出去。 辰辰喜欢吃鱼眼睛,两颗都是他的。 他现在吃饭不会总看著妈妈,觉得妈妈会离开了,也不会因为担心妈妈会不喜欢他,所以刻意端端正正地吃饭,还把不爱吃的也吃掉。 高高兴兴地吃完饭,辰辰就牵著爸爸妈妈的手出去玩了。 海景房当然是挨著大海的,走近一些,穿过两排椰树,就能闻见海浪的温暖潮湿气味。 这会儿已经是晚上了,没什么人下海游泳,但有不少人在沙滩上散步,捡贝壳和小虾小蟹,更远的地方甚至有人在借著路灯打排球。 辰辰拿个小桶,捡到了两只很小的蟹。 可能是桶太低,小蟹悄无声息地翻出去溜走了。 目睹它们越狱全过程的郁深没有提醒辰辰,而是把刚刚逃出生天的两只小蟹放进自己提著的桶里。 等辰辰一看,伤心地瘪了瘪小嘴,然后看见爸爸的桶,疑惑地眨了眨眼睛:“爸爸,它们有点眼熟。” 郁深笑了笑,“是吗?这是我捡的。” 辰辰狐疑地看他一眼,慢吞吞地噢了一声。 唐挽咬著唇憋笑,郁深单手牵著她,但不安分地改去揽她的腰。 忙著腻歪她的男人很快也失去了桶里的两只小蟹,然后被辰辰捡走了。 回別墅之前,辰辰还是放走了它们,让它们回海里找自己的妈妈。 洗澡洗漱就该睡觉了,辰辰趴在床上玩他的三角形积木,听见有脚步声进来,扭头一看,是爸爸。 郁深把门关上,交代了辰辰几件事。 辰辰眼睛越来越亮,一闪一闪的,“爸爸放心,宝宝办得到,会守口如瓶的。” 郁深摸摸他的头,辰辰在床上滚了两圈,兴奋地下床。 郁深拦住他:“干什么去?” 辰辰:“去爸爸妈妈房间啊,一起睡。” 郁深想拦住他,然而他像泥鰍一样,一滑就跑走了。 郁深默了默,揉了揉眉心,出去打电话交代几句话,等回到房间,辰辰已经挨在唐挽怀里了。 唐挽讲著故事,辰辰昏昏欲睡,小孩子睡意来的快,很快睡著。 郁深想把他抱回他的房间,但想想还是算了。 他上去,並不是睡在辰辰另一侧,而是挤在唐挽旁边,侧躺著抱她。 “你別,去你的位置睡。”唐挽用手肘捅了捅身后的人。 郁深自动连读,“好,我不去。” 唐挽抓住他放在她腰上的手臂,小声道:“你的手很重。” 郁深恋恋不捨地移开。 唐挽闭眼想了想,转过身,软软的手臂搭上他的腰,小脸埋在他胸膛上,嗓音压得很轻:“早上你记得回你的位置睡。” “知道了。”郁深很是受用,勾起唇角,大掌圈著她的手腕慢慢抚摸。 ———— 说是知道了,天一亮,郁深醒了却捨不得离开,想起今天要做的事,他的心臟开始砰砰砰地剧烈撞击胸膛,兴奋的因子一点点战慄起来,他耳边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唐挽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胸口,被心臟的震动吵得烦了,慢腾腾地转了个身。 郁深已经睡不著了,亲了亲她的侧脸,在辰辰醒之前下了床。 辰辰醒得很快,睁著眼睛眨了眨,想起爸爸昨晚和他说的事,也兴奋起来,看了看妈妈,小心地爬下床。 他回房间换了一身小西服,觉得不对劲,出来玩穿成这样,肯定会让妈妈疑惑的。 所以他只好换回日常穿的,妈妈喜欢他穿得可爱一点。 正常地吃完早餐,塞兰迪岛到处都是可以玩的地方。 海边有人卖椰子水,年轻的男老板很有海边的风土人情味,穿著个白背心和七彩大裤衩子,支著摊位,一把刀一双手,乾净利落地砍砍砍,就把坚硬的椰子壳敲下来,插上漂亮的吸管,递给游客。 唐挽买了三个,觉得男老板手指特別好看,多看了两眼,但男老板总觉得背后凉颼颼的。 男老板笑眯眯地递给唐挽:“女士,这是你的。” 然后递给辰辰:“小帅哥,这是你的。” 然后看向郁深,嬉皮笑脸的表情耷拉下来,苦著脸递给他:“先生,这是……您的。” 郁深看他是当小摊老板当上癮了,入戏太深,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跟著唐挽离开了。 继续游玩,道路上固定时间会有观光车开过,想去別的地方就拦一辆。 辰辰拉了拉唐挽的手,指了指远处很高的地方:“妈妈,那里是草地吗?好高啊。” 唐挽看那边確实绿油油的,“应该是,去看看吧。” 拦了一辆观光车,十分钟后就到了草坪上。 极其开阔的视野,可以尽情地奔跑,草坪的尽头往下看,就是辽阔的大海。 刚好给几个家庭拍完照的摄影师来揽客,操著一口外国语:“几位需要拍照服务吗?” 唐挽:“需要,给我们拍几张吧。” 唐挽和郁深站在一起,辰辰站在前面,摄影师咔咔咔地拍照,经验丰富地让他们摆姿势。 唐挽还没察觉出什么,但隱约听见了直升机的轰鸣,越来越近。 第810章 凉薄总裁的影后前妻(44) 她想抬头看,牵著她的手的辰辰却忽然摔了一下,她连忙蹲下来扶他起来:“怎么了?” 辰辰两眼泪汪汪地指著脚边的石头:“宝宝踩到了石头,脚疼。” 唐挽以为他崴到了脚踝,捲起他的裤腿,只看见光滑一片,並无扭伤的红肿。 直升机的轰鸣越来越近,晴朗的日光下,一大团一大团的东西遮蔽阳光,施施然地飘落,触碰草地,隨风轻飞。 她抬头一看,轻飘飘的原来是一大片被捆在一起的气球,大片的粉色、白色交织,飘带三三两两,像是设计好的,极富规律与美感地散开而落。 有两根落在她的头上,辰辰伸手拿起来,笑得眯起眼睛。 唐挽现在哪能没察觉到这是干什么,眨了眨眼,抿唇笑了起来。 直升机走远,海浪与海鸥的鸣叫,周围奔走的脚步,快速放下的立牌圈,放在草地轻微的挤压,各种声音仿佛无限地扩大,井然有序地揭开一场盛大的宴席。 辰辰不希望她回头看,那她就忍著不回头,她只能听,听见空中盘旋著无人机,从这边飞到那边,蜘蛛织网般咻咻咻地编织著什么。 人潮来得快,也散得快,辰辰也跑走了,去抢助理手里的篮,他跑走的那一刻,郁深从后面抱住了她,只是抱了一秒,他就將她转过来,不管不顾地吻住她的唇。 “……”片刻后,郁深慢慢放开她,指腹轻轻擦过她红润的唇角,“挽挽,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唐挽抬眸看著他,郁深牵著她,往前走。 他高大的身形一错开,她就看清了面前的一切。 辽阔的草地变成了一片的海洋,道路两侧堆叠足有几米高,大团的气球比人还高,自由地隨风而飘,而此刻,落日已至,半空中的巨网如余暉莹光,丝丝缕缕,密密麻麻,构造成美丽的城堡模样,庞大的规模高而宽广,足以覆盖整座山坡,有如踏进一个精心编织的梦中。 唐挽不由得心跳加快,呼吸急促起来,走上柔软的地毯,坚固的台阶,郁深握紧了她的手。 辰辰很快地套上一件小西服,像个小绅士般,拿著篮撒著。 高高的台阶,唐挽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终於停了下来,她已经在这座庞大的海城堡中央,被空中的莹光包围,也被潮水般的避无可避的爱意包裹。 她记得以前郁深求婚的时候,都没给她这种感觉。她有点怔怔地接过郁深递来的一捧玫瑰,视线下落,看见郁深跪了下来。 他上一次也是这么跪的,直挺挺地双膝跪地,不要什么形象,也不要什么面子,只为了让她接受他的戒指。 “挽挽,我想这一天想了很久,等了很久,我做梦都想和你重新在一起。”郁深直勾勾地看著她,目光灼热带著深不见底的爱意,“我爱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失去她一次之后,他已经知道教训了,如果他再让她失望,那就让他去死好了。 郁深目光灼灼,一眨不眨地望著她,握著戒指的手指几不可见的颤抖。 唐挽笑了起来,眼眸染上星星点点的笑意,垂眸看著满是紧张的郁深,她看得见他的期待和不安,她没让他等太久,对他伸出了手,轻声道:“我愿意。” 郁深缓慢地將戒指套进她的中指,尺寸刚好。 无论是粉白的指尖还是手指或者是手背,他都想舔一遍,高兴、兴奋和激动令他难以自持,但最终他只是克制地在手背上落下一吻,起来拥抱她,然后在剧烈的心跳声中吻住她的唇。 有好多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无人机也冒了出来,人们的欢呼盖得过拍岸的海浪声。 ———— 郁深这一天都很粘人,唐挽走到哪,他就要跟到哪。 唐挽倒不嫌他烦人,他要拉她的手,她也任由他算了。 辰辰也特別高兴,挨著唐挽说话,眼睛里满是认真:“妈妈以后一直是宝宝的妈妈了,永远都不会离开宝宝,对不对?” 唐挽看了看戒指,垂眸一笑,她摸了摸辰辰的脑袋,是对他说话,也是对郁深说,“对。” 辰辰抱住她的腿,肉乎乎的小脸贴在她腿上。 唐挽看不见他的表情,但知道他应该是想哭。 但辰辰没有哭,他眼睛亮亮的,又红红的,对旁边的郁深伸出手:“爸爸抱宝宝。” 郁深把他抱起来,他就在郁深耳边很小声地道:“爸爸这一次,不要再把妈妈嚇跑了。” 郁深看著他红红的眼睛,低声道:“我知道,也保证。” 夜幕降临,满天的晚霞变作群星璀璨的星空。 塞兰迪岛的夜晚,美丽到让人惊嘆。 “郁深,我能自己上楼梯。”唐挽在走上塞兰迪岛观景台时,忽然被郁深抱了起来,她猝不及防,紧张地环住他的脖子,瞪他一眼,但落在郁深眼里那就是可爱的嗔视。 郁深:“我抱你。” 他抱著她的时候,臂膀特別稳,她怎么晃都撼动不了他一点。 唐挽试著晃了晃他,反而被他抱得更紧了些,他只要一低头,就能趁机欺负她一下。 他以前没少做这种事,唐挽忽然觉醒肌肉记忆,一偏头,就躲开了他的吻。 唐挽一脸瞭然,得意地勾了勾嘴角,郁深看著她,笑了一下,若无其事地继续走。 到了观景台,郁深才將她放下来。 这是岛上最高的地方,可以俯瞰绝佳的海景,远远的还能看见海上的另一座岛,而抬头看,满天的群星点缀在天空,一闪一闪,就在眼前,仿佛触手可及。 高的地方温度低,他们都穿了件薄绒外套,辰辰里面还是小西服,外面裹著可爱的恐龙外套,把帽子一戴,小脑袋就在恐龙的大嘴里面,只有白嫩的小脸露出来。 他一手牵著妈妈,仰著头看天空,“妈妈,星星好亮呀。” 唐挽:“对呀。” 郁深牵著她另一只手,抚摸著上面的戒指,含著笑意的黑眸只看著她。 第811章 凉薄总裁的影后前妻(45) 次日,在一个月前就准备好的婚庆团队终於接到郁深的电话,光明正大地登上这座岛。 国內最顶级的婚庆策划就在这里了,有几个人是之前就在岛上,偽装成游客,在沙滩上打排球,还在唐挽刚登岛的第一天晚上,在她路过旁边时试图撩拨她一起玩,然后被郁深似笑非笑地盯著,他们可不怕,胸脯一挺,表示他们可是兢兢业业地扮演著游客。 接到郁深电话后才登岛的团队,带来了许多设施。 他们早就已经提交了几份策划给郁深,等著他挑出一份,他们好摩拳擦掌地布置婚礼场地了。 郁深把几份策划交到唐挽手里,让她挑个最喜欢的。 “这个白金古典挺好的……水晶星空也挺好的也挺好的……”唐挽翻看著册子,郁深就在旁边听。 唐挽翻到最后一页时,咦了一声,“玫瑰庄园?” 她知道岛上有酒店,而且是著名的豪华酒店,所以婚宴想怎么布置都可以,但庄园场景怎么能放进酒店里? 郁深轻嘆一口气,含笑的眸光看著她:“我就知道挽挽在飞机上没有仔细看报纸,报纸上写了,塞兰迪岛的西南方有一座古典庄园。” 唐挽当时可没仔细看报纸,郁深看著她迷惑的表情,浅笑道:“昨晚我们上观景台的时候,也是能看见的,但是庄园没有通电,不亮灯,你以为那里是没开发的地方。” 唐挽盯著策划看了好一会儿,终於忍不住了,扑到郁深身上,眉眼弯弯:“那就这个了,我想要玫瑰庄园!” 郁深揽住她的腰,顺势亲了一下她的唇瓣,“好啊,我这就交代下去。” 而后他指了指书桌上的红帖子:“现在嘛,挽挽该和我一起写请柬了。” 婚庆团队赶去了庄园里,庄园已经提前有清洁团队打扫过,他们只用负责布置。 这次的主要负责人,也是上一次的负责人,他叉著腰看著面前的景象,颇为感慨,他竟然会第二次为郁深和唐挽做婚礼策划。 他感慨了半晌,余光忽然瞄见闪光灯,虽然只是一瞬间,但他確定自己看见了。 他脸都拉了下来,走过去指著那几个搬桌椅的人:“你们几个等等,站在那別动。” “郁总要求保密,咱们签了保密协议的,传出去要付违约金的,要是不想掏腰包赔钱,赶紧把照片刪掉!” 他们面面相覷,负责人磨了磨牙:“谁都不承认是吧?手机都拿出来!” 这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几个人高马大的西装壮汉,他们走了过来,像是几座小山堵在他们周围,拎小鸡一样拎起一个穿著深蓝色工作服的男人。 李特助对负责人点点头:“不麻烦韦老师了,刚才拍照的是这个人,我们先带走了。” 他们来去如风,一转头就不见了。 负责人紧了紧头皮,再次检查了团队里的人有没有上交手机。 在庄园里面干活的小暉目睹这一幕,有些心如死灰了,他不敢联繫別人。 自从沐鑫一伙人入狱,距离唐挽最近的c任务者们就全军覆没了。 他们接近不了唐挽,就只能通过网络途径得知她的动向,也就得知了唐挽最近在和郁深陪著孩子出国玩了。 娱乐狗仔们分析这种事分析得头头是道,断言他们肯定是要復婚了,好像已经亲眼所见似的,c任务者们不得不慌。 郁深还秘密请了婚庆团队,要不是他是这个婚庆公司的一员,他都不知道呢。 小暉越想越心死,如果唐挽和郁深復婚,系统会不会自动判定他们任务失败,然后他们彻底死去? 小暉不敢赌这个,他想告诉其他任务者,问问他们接下来的计划。 但特助不知道在哪个角落盯著他们,一旦被抓到,他也是被关起来的命了。 负责人召集他们,问话:“还有没有人自己藏了一部手机的?” 小暉不敢说话,装作无辜。 李特助又冒了出来,抬了抬眼镜,带著一脸假笑,语气遗憾地道:“上岛的时候让大家交了手机就没再对大家搜身,一来是因为有保密协议,相信没人会乐意支付大笔的违约金,二来也是信任各位老师的人品,现在看来,还是不得不得罪老师们了。” 他拿出了手持式手机探测器,“这是我们公司最新研发的一款探测器,手机或者录音笔装进屏蔽袋里也能测出来。” 眾人:京世睿寧特助果然恐怖如斯。 探测器在小暉身边滴滴滴地响起来,小暉霎时间脸色苍白。 他被毫不客气地带走了,和刚才那个偷拍的分开关起来,打著请他们吃饭的名號一直灌酒。 同时特助还告知了郁深,郁深走出去和他交代两句。 婚庆策划需要暂时保密,等到正式举行婚礼那天才会公开,但总有人想要提前走漏风声,就连那点时间都等不了,迫不及待地拿到一手资料,要么给他搞破坏,要么拿去网上赚一笔热搜,对郁深来说,都是来找茬的。 唐挽还留在屋里认真写著请柬,辰辰的字还没练出笔锋,只能说是他这个年纪的方方正正的大字,郁深也给了他两张让他写,所以他就坐在唐挽身边,一笔一划地写著。 郁深看著他们,眼底不由得一片柔软。 十分钟后,婚纱已经妥善送到岛上了。 郁深数了数请柬,把唐挽的笔拿走,“不用写了挽挽,剩下的让人列印就好,我带你去试婚纱。” ———— 远在某国旅游的唐父唐母接到了唐挽的电话,邀请他们参加婚礼,他们於是得知她要和郁深復婚了。 他们沉默了好久,语气里有些不敢置信:“他是怎么让你回心转意的?” 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他们还是第一时间赶去塞兰迪岛。 唐挽对辰辰道:“宝宝很久没见你姥姥和姥爷了,他们也很久没见你了,都很想你。” 辰辰:“宝宝也很想姥姥和姥爷,宝宝要给姥姥姥爷收拾房间!” 郁深神情反而有点紧绷,唐挽戳戳他,他深吸一口气:“我给爸妈准备了歉礼,希望他们能收下。” 第812章 凉薄总裁的影后前妻(46) 唐父唐母抵达塞兰迪岛的这一天,也是收到婚礼请柬的伴郎伴娘们登岛的一天,其余宾客已经在动身的途中。 虽说是復婚,但郁深明显想办得比上次隆重,他是郁总,没人敢不给他面子,特別是他还说了,不用宾客们隨礼,那不来白不来。 郁深显然是迫不及待的,婚礼准备充分后,紧锣密鼓地在定好的日期中举行。 岛上已经十分热闹,庄园里面,露天的和室內的全都摆满了宴席桌椅,唐家这边的亲戚,郁家那边的亲戚,商业上来往的朋友,各自的老同学,人头攒动,一时间数不清到底有多少桌有多少人。 唐挽昨晚就不和郁深一个房间了,他被赶去隔壁的別墅里睡,今天一早,唐挽被伴娘们薅起来,吃早餐换衣服,在一眾兴奋的笑声中化妆。 唐挽原本还算自在,毕竟不是头一次走这种流程,但看见镜中的妆容渐渐完成,心臟还是一点点加快。 新郎和伴郎团来得很快,伴娘们惊呼一声,一边说他们来得太快了一边把门堵住。 唐挽坐在床上笑著看她们捉弄门外的人,要说起来,大家都还算老搭档老朋友了,她们捉弄起他们来毫不客气。 但拦新郎环节没挡住人多久,唐挽晕晕乎乎地被郁深抱走,迅速出了屋子。 郁深一带著唐挽走了,其余人高马大的伴郎呼啦啦地撤完了,来去如风。 伴娘们傻眼地相互看看,扑哧一笑:“郁总怎么还是那么急?” 话音一落,楼下就有汽车的引擎声,车子一辆接一辆地走远。 去庄园的路程不算太远,唐挽下车后,照例走流程,踩著高跟鞋,跟著唐父走进大开的大门中。 精致的艺布置和璀璨的灯光交相辉映,她走进来的这一刻,其余场景都沦为背景,安静等待的宾客们这时候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暂停了呼吸。 他们莫名觉得,今天看见的唐挽比多年前更加夺目,出神地看著唐父將她的手放到郁深手里,台阶上铺下她长长的裙摆。 换成別的男人站在唐挽身边,很可能显得不起眼,被流转的光辉映衬得像是路边的石头,但郁深不是,高大的男人气质斐然,脸庞流露温柔时,深邃的轮廓一点点化开,举手抬足英俊迷人,和唐挽站在一起尤其般配。 唐挽透过头纱,看著郁深给她戴上婚戒,他仍然庄重温柔,和多年前的那一幕重叠起来。 或许还是有所不同的,现在的他,多了时间沉淀的独特魅力,深邃的黑眸带著微光,宛如装满了整片星海,而看向她的时候,专注得容不下其余任何事物。 唐挽对他笑著眨了眨眼睛,垂眸也给他戴上戒指,她的速度不快,但同样的庄重。 戒指刚给他戴好,她收回手的一瞬间,就被郁深握住了。 主持人笑著宣布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郁深才轻轻掀起她的头纱,明眸皓齿和烈焰红唇不隔著一层纱带来的视觉衝击,让向来镇定的郁深愣了两秒。 他暗暗吸了一口气,低头吻上那片红唇。 ———— 婚礼的其余流程,唐挽都不算忙碌,她换了一身敬酒服,宾客多,来往密切的也多,但一切有郁深和亲戚顶著,她只是挽著他的臂弯,另一只手牵著辰辰,见一见郁家其他长辈。 饶是郁家的长辈,也不敢对郁深摆谱子,全都笑呵呵的,看看郁深,又看看唐挽,最后摸摸辰辰的头。 “你们两个以后好好过日子,郁家可缺不了主母,下个月就要过年了,到时候堂叔伯们,还有堂婶伯母都来主家过年,再来找你们说话。” 唐挽笑著点头,看著郁深喝了一杯酒,身边人酒味越来越浓,她悄悄对他道:“你少喝点。” 郁深勾了勾唇,“挽挽好好地叫我一声,我就听你的。” 唐挽暗笑,“噢,我不叫你你就不听我的吗?” “当然不是,我什么都听你的。”郁深败下阵,眼眸温柔,从伴郎的托盘上拿一瓶酒,倒了一杯,“我酒量虽然好,但喝太多可能会让老婆嫌弃我,所以我喝的都是掺了水的。” 唐挽:“我要喝一口。” 郁深顺从地餵给她,她就著他的手喝掉酒杯里的酒水,说是喝一口,实则她把一整杯喝完了,说道:“好喝。” 辰辰拉了拉郁深的衣角,仰著小脸,眼睛亮亮地看著酒杯:“爸爸,宝宝也要喝。” 郁深拒绝了,“你还小,不能喝酒。” 但他给辰辰倒了一杯果汁,让他慢慢喝。 继续敬酒,眾人十分给他们面子,捧场的捧场,大夸特夸,有几个喝成了醉鬼,被送回酒店去了。 全场太大了,郁深唐挽只走了熟人的几桌,再让他们吃好喝好,他们暂时退场。 辰辰也被他们带走了,此时已经是傍晚,落日的金光遍布这座岛。 辰辰今天很兴奋,精力充沛地到处跑,但在宾客们都来了之后,表现得像一个大孩子,得体地和大人们说话。他今天是一个小大人,才不会让爸爸妈妈为他操心。 回別墅的路上,辰辰坐在中间,挨著妈妈,甜甜地说著:“妈妈今天超级漂亮。” 唐挽和郁深都笑了,郁深很赞同他的话,眼睛都捨不得离开唐挽一下。 辰辰低头摸摸肚子:“爸爸,宝宝有点饿了。” 他在婚宴上吃过,但他更想跟著爸爸妈妈走,所以没吃多少。 郁深於是趁机把坐在中间的辰辰抱到左边去,而后揽住唐挽,柔声道:“挽挽饿不饿?我看你没吃多少,等会儿回去我就做晚饭,只有我们三个人一起吃。” 唐挽靠到他肩上:“好啊,我给你打下手。” 辰辰高兴著,高高地举手:“宝宝也打下手,宝宝会做最大的餛飩。” 唐挽:“好,那就叫爸爸做一小锅餛飩,再做燉排骨,醋樱桃肉怎么样?” 辰辰用力地点点头,郁深也说好,他想和她一起吃晚饭,只有他们一家三口。 第813章 凉薄总裁的影后前妻(47) 回到別墅,太阳刚刚下山,夜晚的暗色还没来得及爬上来,景色刚刚好。 他们都去换了衣服,唐挽把那一身敬酒服脱下来换了一条红色长裙,再一看全身镜中的自己,把固定头髮的髮簪取下来,如瀑长发倾泻到腰间,顿时浑身轻鬆。 她舒服地抬起手伸了个懒腰,郁深走来抱住她,手中和怀抱里的娇躯过於美好,他看著镜中的她,和她盈盈含笑的美眸相视了几秒,终於忍不住把脸埋进她的发间汲取她的香味。 他一凑过来,唐挽就缩了缩,太痒了,她一边笑一边推他的脸:“你別。” 郁深抓住她的手,不听,继续吸。 他以前偶尔也这么痴汉的纠缠她,最爱埋在她头髮里、颈间或闻或吻。 她总会被他弄得没办法,几次下来也就习惯了,隨便他怎样了。 唐挽也就不挣扎了,察觉他呼吸加重,薄唇吻著她的髮丝,游移到脸上,他的痴迷和渴望,像是浓稠的墨水般將她裹住。 唐挽唇角带著笑意,眯了眯眼,嗓音有些娇:“老公,我脸上有粉底呢。” 郁深忽然一愣,浑身的气息变了,好似换了个人,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抬起来就吻住了她的红唇。 他此刻觉得,他们好像从来没有分开过,他们仍然亲密无间,相爱相伴。 男人急切地索取,呼吸交叠著,躁动地吞噬她。 好一会儿过后,他执起她的手,灼热的黑眸直勾勾地看著她,当著她的面,刚刚和她热吻过的薄唇吻上了她的手,指尖、手指、手背,在戴著戒指的无名指上留恋地游移,留下滚烫的呼吸和唇齿温度。 只要唐挽还没回过神,他就能舔完她的手,反正他一直都想这么做,尤其是交换戒指的时候,这种感觉最强烈,美丽的手指上套上他的戒指,像是整个人也被他套住一样。 他的心臟急促地跳动,当著她的面,他不想收敛,反而更兴奋。 他想让她看见他对她的痴迷,亲眼看著他的渴望。 唐挽愣了好一会儿,出神地看著他的失控。 回过神时,她忍不住蜷缩手指,方才还敢故意喊他、撩拨他、看好戏的心理已经不见了,红晕遍布脸颊和耳朵,蔓延到脖子。比脸皮和痴汉程度,她果然是比不过面前这人的。 如果周围有可以躲的地方,她可能现在就钻进去,但……没有能躲的地方,她还在郁深的怀里。 她连把手收回来的机会都没有,他一只手就能稳稳地握著她的手腕。 郁深哑声道:“挽挽,別动。” 他还直勾勾地盯著她看,不想错过她一点变化。 “不要舔。”唐挽小声控诉,“你轻点。” 他看起来更兴奋了点,“想要我放过你吗?” 唐挽闭嘴不说话,他兴奋过头了,得冷静冷静。 郁深放开她的手,但没鬆开她,臂弯里拥著她纤细的腰身:“老婆,叫我一声老公,我就放过你。” 唐挽受不了他了,想早点让他放开她,湿润的眸子望著他,很乾脆地道:“老公,说话要算数,放开我。” 他嘴角上扬,胸膛起伏不定,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嗓音喑哑得可怕:“当然,我说话算数,但是……乖孩子是有奖励的。” 唐挽下意识闭上眼,下一秒,他滚烫的呼吸果然靠近了她,落在她脸上,喘息著的薄唇印在她的唇瓣上。 很轻的一下,而后郁深就鬆开了她。 她睁开眼,郁深摸摸她的头,柔声道:“去卸妆吧挽挽,我下去做饭。” 如果忽略他通红的眼尾和不太正常的神態,他现在就和平时没什么区別。 “是不是饿著了?”说著,郁深有些懊悔,“我儘量快点。” 唐挽看著他走出去,他还能控制自己的失控,倒也出乎她的意料了。 卸了妆,唐挽下楼。 厨房里,辰辰已经包完三个大餛飩。 由於郁深刚回来的时候嘱咐了佣人,佣人已经准备好餛飩皮和肉馅,不用再自己调。郁深自己包大部分,只让辰辰包三个最大的,现在已经下锅了。 他舀了三小碗,每碗里只有三四个,见到唐挽走来,他先端给她。 “挽挽,先吃一点垫垫肚子。” 他將碗放在餐桌上,拉开椅子让她坐下,仔细地吹凉一个餵给她。 辰辰自己自力更生,呼呼地吹凉,一口吃掉。 唐挽也就放了放心,吃了郁深餵的,然后起身端来第三碗,趁著辰辰没看他们,礼尚往来地也餵了他一口,之后自己吃自己的。 郁深满足了,很快吃完,继续做饭。 按照唐挽和辰辰的点菜,他今晚做燉排骨、醋鱼和醋樱桃肉,再加一道丝瓜汤。 不知不觉,天已经彻底黑了。 庄园那边一直吃到现在,终於送客,宾客们现在都住在酒店,而唐父唐母,今晚住在隔壁的別墅里。 这里只有他们一家三口,今晚的晚饭比以往都香,辰辰能感受到无形的阻隔已经消失不见,妈妈戴上了爸爸的戒指,他们已经结婚了。 晚上辰辰乖乖地睡在爸爸妈妈中间,他的小枕头比他们的枕头放得低一些,在被子下面露出半张小脸,听著他们一人一段地给他讲故事。 郁深:“……它成功战胜了內心的恐惧。” 唐挽:“最终,小黑熊成为整座森林里最勇敢的英雄。” 话音落下,他们低头一看,辰辰已经睡得很香了。 唐挽亲了亲他的额头,温柔地看著他,但很快,郁深就將他抱起来,走出了房间。 唐挽眨了眨眼睛,把自己缩进了被子里。 郁深的脚步声回来了,房门关上,咔噠一声反锁。 他拉下她的被子,含笑的黑眸不再隱藏浓郁的念想。 深深地拥吻过后,他更急切地逼近她,灼灼地注视著她,沙哑的嗓音带著柔情,缓缓道:“挽挽觉不觉得,今天好像是一个梦。” 唐挽眼眸朦朧地环著他的脖子,点了点头。 他接著道:“那我们验证一下,这是不是梦。” 第814章 凉薄总裁的影后前妻(48) 接下来只剩下缠绵悱惻的吻。 空气中瀰漫著曖昧的香甜,要是有人听见那娇弱的低吟声,必定面红耳赤。 室內的温度一点点升高,唐挽攀著郁深的肩膀,睁开水雾迷濛的双眼,只觉得眼睫毛湿润沉重,难以掀起,眼前更是一片迷离。 她呜呜哭了两声,叫他:“我要开空调……” 郁深声音哑得要命:“开了的,宝贝。” …… 唐挽不知道自己怎么睡过去的,趴在床上时累得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觉,醒来已经是大中午。 从唐挽的角度看过去,落地窗外的景象一清二楚,阳光笼罩了整片岛屿,宾客们正在沙滩上、椰树下、海边肆意地游玩,如果不是窗户的隔音太好,她可能听得见他们的欢笑声。 唐挽眨了眨眼,不由得勾了勾嘴角,但唇瓣传来的刺痛让她立刻收起了笑容。 郁深就是个混蛋。 她早就知道了,她和他在一起后应该会挺惨的,但她还是寄希望於他,求著他轻一点,结果他的答应只是嘴上说得好听而已。 混蛋。 唐挽盯著奔跑的宾客们看,懒洋洋地打个哈欠,重新闭上眼睛。 房门轻轻开了,郁深走了进来,以为她还没醒,坐在床边看著她,思索要不要现在叫醒她。 但他自知理亏,没叫醒她,而是上来陪她睡。 他掀开被子,从后面抱著她的腰,让她的后背贴著他的胸膛。 房间里的温度很舒服,他的怀抱也很舒服,唐挽於是又睡了一觉。 醒来时她动了动,艰难地翻了个身,把小脸贴在他胸口。 “挽挽,该起来了。”郁深低头哄著她,大掌抚摸著她的头髮,低沉磁性的声线带著温柔和笑意,“辰辰说妈妈像只小猫一样,睡得好香啊,但我觉得应该是像只小猪,挽挽觉得呢?” 唐挽嘴角上扬了一点,很快强行压下,还闭著眼睛,向来清甜柔软的声音此刻带著几分沙哑:“我不是小猪。” 郁深轻声道:“好吧,挽挽不是,我才是。” 唐挽瘪了瘪嘴,“你也不是小猪,你明明是混蛋。” 郁深沉默一秒,深沉的黑眸看著她,满是愉悦的笑意,臂膀收紧了些,將她牢牢地禁錮著,这样正好能低头,薄唇拂过额头、挺秀的鼻樑,一路到饱满的红唇。 唐挽知道他又要折磨人了,连忙偏了偏头,但无济於事,她的脸躲到哪他就追到哪,反正都是在他怀里。 郁深逗著她,最终咬住她的耳珠,成功让她浑身一颤,放弃挣扎,他低笑道:“挽挽真不起来吗?宝贝,你还没穿衣服呢。” “我穿了。”唐挽恨不得钻进被子里,能缩起来的地方都蜷缩起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嗯?”郁深装作想了想,还摸了摸,“对,穿了,早上我帮你穿的。” 他无耻起来是真的无耻,一点点说著细节:她睡得可香了,被他吵醒的时候还很迷糊,听话得很,叫抬手就抬手,叫抬腰就抬腰…… “挽挽就是这么听话,所以我才能成功帮你穿好衣服。” 唐挽知道他说的绝对不是穿衣服的事,她手指颤抖地捂住他的嘴。 郁深任由她捂著,英俊的脸庞遍布笑意,狭长的黑眸映著她羞红的面颊。 “好了,不逗你了。”郁深握住她的手,“我把饭端上来,该吃饭了。” 郁深出去了,唐挽慢吞吞地下床去洗漱。 辰辰在別墅外面玩,宾客里有他的好朋友康乐,他们两个小孩带著一群孩子在外面撒野,沙滩上堆城堡捞贝壳,好不欢快。 郁深让保鏢跟著他,下楼时看了一眼他的动向,就把盛好的饭菜端到楼上。 唐挽觉得饿了,吃饭吃得很香。 郁深给她拢起长发,用珍珠发圈扎了个低马尾。 “早上我还是该叫你起来吃早餐的。”郁深有些懊悔,“下次一定叫你。” 唐挽埋头继续吃,郁深坐在她身边,倒倒水,夹夹菜。 他拿上来的饭量明显多了,唐挽道:“我吃不了这么多。”她习惯了吃饭只吃七分饱。 “没事,我喜欢吃你剩下的。” 唐挽低下头,最后默默扒拉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郁深给她舀汤,一小盅雪梨燕窝,香味尤其香甜,唐挽闻见就喜欢,舒展眉眼,小口小口地喝。 郁深包揽了她剩下的饭菜,唐挽坏心眼地把雪梨燕窝餵到他嘴边,让他也滋补滋补。 郁深倒是毫不客气地喝了,“挽挽再不喝完,我就要全喝掉了。” 唐挽饱了,“你喝完吧。” 郁深却將她拦腰一抱,抱到自己腿上坐著,困在臂膀间,亲自餵她喝。 汤勺慢条斯理地搅动,盛出色泽诱人的雪梨,“乖乖喝汤,我知道你只吃了七分饱。” 温热清甜的汤仿佛浸润了她,让她脸颊染上淡淡的粉红,但她还不自知,他餵一口就喝一口,低垂的长睫宛如两扇蝶翼,轻柔可爱。 郁深看得心底一片柔软,这一小盅汤见底了,他放回桌上,捧起她的脸。 他的宝贝那么乖那么可爱,是要有奖励的。 …… 楼下,厨房里打扫卫生的佣人面面相覷。 “郁先生上楼多久了?碗筷需要我们上去收拾吗?” “应该不吧,他上去好像有……两小时了?” 这些佣人都是外国人,但好在也没那个胆子上楼,规规矩矩地打扫完卫生,就守在客厅里了。 旋转楼梯有脚步声响起,慵懒的步调透出明显的閒適和愉悦。 低著头的佣人忽然联想到那一盅滋补的燕窝,有点疑惑,太太只吃了那点补品,真的吃得消吗? 郁深將碗筷放进厨房,佣人就自动进去收拾了。 郁深看一眼时间,打电话给辰辰,让他回家睡午觉。 辰辰回来了,把脏衣服换掉,擦乾净脸,“爸爸,妈妈醒了吗?” 郁深:“她吃了午饭就睡了,你回你房间去,別吵到妈妈。” 辰辰:“好叭。” 辰辰只能回自己房间睡午觉,郁深回到主臥,把熟睡的唐挽抱进怀里。 辰辰只睡了一个小时,就精神满满地起床玩耍。 路过紧闭的主臥门口,他想了想,下楼一看,爸爸妈妈果然没起来。 他嘆口气,拎起自己的沙滩桶,在保鏢的跟隨下出去玩了。 睡到下午四点,唐挽终於醒了。 她睡了大半天,觉得哪哪都不得劲,也不想动弹,只能抓著腰上的大手,一根根地揪他的手指。 郁深:“挽挽,要起来吗?” 唐挽懒散地道:“要。” 郁深伺候她起床,伺候梳头髮绑头髮,不一会儿,用黑丝绒蝴蝶结夹子夹起来的盘发就做好了。 唐挽左看右看,很满意。 第815章 凉薄总裁的影后前妻(49) 下午,辰辰把康乐带到家里玩的时候,发现妈妈在客厅,高兴地道:“妈妈终於起床了。” 唐挽笑笑,擦了擦他额头的汗。 一旁的康乐以为这个时间郁深应该不在家的,他面对郁深总是很侷促,胖胖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他只能紧张地小小声地说:“郁叔叔好。” 郁深面上含笑地应了一声。 康乐瞪大眼睛,郁叔叔没有那么以前那么可怕了! 唐挽在郁深旁边对他笑著,康乐很喜欢她,肉乎乎的脸蛋红红的:“唐阿姨好。” 唐挽牵著他和辰辰到餐桌旁坐下,让佣人拿刚做好的冰汤圆给他们吃。 等到大人们走开,康乐和辰辰一边吃一边说话:“辰辰,你妈妈真的好漂亮。” 辰辰:“那当然。” 康乐:“你爸爸今天不可怕了。” 辰辰咬著勺子想了想,“妈妈在爸爸身边的时候,爸爸就不可怕的,而且会变得很帅。” 康乐挠挠头,“这还会变的吗,郁叔叔本来就很帅啊。” 辰辰不知道该怎么说,康乐对他道:“我爸爸妈妈说明天就要回国了,国內还有一个月要过新年了,你们回去过年吗?” 辰辰点点头:“爸爸说再玩一个月,一个月后回去过新年。” “还能玩一个月啊,真好。” 此时的唐挽和郁深出门散步了,但她不敢走得太靠近沙滩,避免碰到海水,也不能脱鞋,她脚上一堆见不得人的红痕。 郁深牵著她的手,唐挽看著他们的影子,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好长,一直掠过孩子们堆的沙子城堡上。 唐挽走累了,脚步变得更慢,郁深就察觉到了,笑问:“挽挽,要背还是要抱?” 唐挽左右环顾四周,还有好多人,但是距离都比较远,没人看他们,她对他张开手臂:“要抱。” 郁深俯身將她横抱起来,唐挽环著他的脖子,把头靠在他肩上,晃了晃他:“老公,我想去踩水。” 郁深:“好,这就去。” 他抱著她去到海边,唐挽紧紧抱著他的脖子,没有下来的意思,郁深就抱著她走过水边,一阵阵推上来的海浪可以淹没到他的脚踝,他立马湿了鞋子和脚。 唐挽悠然地晃著小腿,他代替她踩过了,她开心著。 听著海浪的声音,唐挽有些昏昏欲睡,郁深亲了亲她的额头,柔声道:“回去了。” 入夜,辰辰今晚和爸爸妈妈一起睡,抱著自己的小枕头睡在中间,像昨晚一样听著他们一人一段讲故事。 没多久,他就心满意足地睡著。 唐挽在下午又睡了一会儿之后就不怎么困了,她戳了戳辰辰的脸颊,再戳了戳,辰辰迷迷糊糊地抬手挠了挠脸。 唐挽捂著嘴笑著,郁深今晚没抱走辰辰,难得让他赖在这。 不过他是不会睡在辰辰另一侧的,不管怎样他都要挤在唐挽另一边。 他把辰辰推到原本他睡的位置,然后轻声道:“挽挽,过去一点。” 唐挽娇笑道:“不要。” 郁深用手支起脑袋看著她:“挽挽捨得我掉下床吗?” 唐挽勾住他的脖子,压低的嗓音甜软调皮:“我捨不得呀,所以要老公抱我过去一点,我不想自己动。” 郁深呼吸加重了点,他现在只想立刻马上把辰辰抱回他的儿童房去,然后好好地疼她。 他想著,也確实这么做了。 辰辰浑然不知自己又回到了儿童房。 次日唐挽醒来,困得不想动弹,要不是郁深执意让她吃两口早餐,她根本就醒不来。 吃了两口她又睡过去了,等幽幽转醒,她伸手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盯著看了好久,这才迷糊地刷起视频来。 这一刷,她就忽然清醒了。 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她和郁深復婚的消息,热搜掛在榜首。 他们婚礼过后,消息就公开了,有正式的媒体报导的,不少宾客晒出了视频和照片,郁深也公开了无人机拍摄的一部分视频。 他还是和五年前一样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一起了。 她的粉丝大多是祝福,吃瓜网友们则是拿著放大镜逐帧分析,这过程中郁总究竟有多爱。 “首先大家看这里,郁总求婚的时候,天上飘下来大片的气球和飘带,来0.1倍速看看,一根粉色的飘带落在了郁总头上,郁总装作抬手整理髮型实则一把扯下,还快速看了一眼老婆,確保自己还是倍有脸面。 然后就是这里,刚说他还要脸呢,实际他就很快毫无面子地双膝跪地,举起婚戒之前,右手突然悄悄地往袖子里塞了一团不明物体,好,这里放大二十倍来看,是一团纸巾,破案了,郁总紧张到手心出汗,手心里一直抓著纸巾。 再看这里,老婆挽著他的手臂向宾客敬酒,仰头喝尽,他看著她的夸奖的眼神好像是说我老婆会喝酒,真的好棒。” 唐挽看完了整个分析视频,笑得肚子疼。 郁深端了午饭上来,和她一起吃。 转眼到了回国的时间,国內快要过年了,他们在民政局放假的前一天领了证。 他们走出来就立刻回了车上,唐挽脱下手套,拿著新鲜出炉的红本本看。 郁深等她看够,就把两个本子收了起来,美其名曰他收东西更稳妥,不会弄丟。 对,他收东西可太稳妥了,几天后唐挽找半天都找不到在哪。 她也就不找了,跑去厨房跟他们一起包饺子。 辰辰秉承著无论是餛飩还是饺子,他包的都是最大的想法,包出了三个最大的。 康乐来找他玩,他们就在外面堆雪人。 唐挽抱著郁深的腰:“给我吃一口嘛,我饿了。” 郁深笑道:“挽挽要吃什么呢,是我还是饺子?回答错了不给吃的哦。” 唐挽:“两个都要,好了吧?” “好,那先吃我。”郁深单手揽著她到身前来,黑眸深深地看著她。 唐挽踮脚吻上他的唇,他搂住她的腰,把她压向自己。 他们之间好像什么都没变,没有中间分离的三年。 但又好像什么都变了,时间沉淀在他们的身上,磨平无法相容的尖锐稜角,使他们毫无阻碍地紧密相拥。 孩子的笑闹声从大门口传来,白雪簌簌飘下,他们想,未来的每一个冬天,他们仍然会在一起。 第816章 番外一 原剧情(1) 唐挽败诉了。 对面的律师是业內闻风丧胆的豺狼虎豹,口才尤其了得,他们几乎从不给对方一点顏面,步步紧逼,而现在,面对曾经的总裁太太……他的言辞却很诚恳,只是说服法官,並且用证据来向唐挽说明事实: 她不可能拿到孩子的抚养权。 哪怕上诉再多次,都不可能。 律师的身边坐著郁深,他並不看她,就像她也不看他一样,浑身冷得像是置身寒冬,连放在腿上的手指也轻轻发颤。 他说:“够了。” 他身侧的律师还没说完,但立即噤声。 这一场官司结束时,唐挽已经很清楚自己会失败。 她快步走出法庭,以免后面的郁深离她太近。 她走得很快,拒绝了自己律师的搀扶,见到明亮的天光时,眼睛刺痛得几乎落泪。 她有些恍惚,在最后一层台阶摔倒了,泪水瞬间滚落眼眶。 但她很快站了起来,忍著左脚钻心的痛,走到车边,坐进驾驶座,开车离开这里。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脸色麻木,在一条路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手机一直在震动,震了停,停了震,她开下高速,没有目的地,在一个从没来过的地方,她慢慢停下车,拿起了手机。 是唐母的电话,唐挽试著扯了扯嘴角,但还是笑不出来,她只能儘量语气平稳些,告诉妈妈:“妈妈,我已经出法院了……我没事……” 她们都不提法庭上的事,因为她们都知道,现在就等判决吧,但……判决结果能料到,她其实没有希望。 唐母心疼她:“挽挽,你別一个人乱跑,我们出法院的时候都没看见你,快点回家吧,我们做了饭等你回来。” 唐挽捂著嘴,大滴的泪水汹涌而出,她儘量语气平静:“好。” 手机放下,滑到了座位下面。 唐挽试图让自己平静,但还是失败了,浑身的颤抖从轻微到剧烈,最终她面色惨白地弯腰,疼到没办法直起腰来。 她趴在方向盘上,把脸埋在双臂中间,崩溃地哭出声。 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遇见郁深,她后悔嫁给他,也后悔在最后关头,想赌他的感情。 赌他还在意她的请求,会把孩子让给她,再不济,他们可以各退一步,共同抚养。 但很显然她高看了自己在郁深心里的地位。 她赌错了,他不答应,也不愿意退一步。 她是谁啊,只是一个娱乐圈演员而已,就算是影后,在郁深眼里,也仍然是一只手可以压死的蚂蚁,恐怕还比不上他高价竞拍的一只瓶。 而她走错的这一步,在法庭上显得淋漓尽致,註定了她的失败。 哪怕判决没出,她也知道,郁深贏了,她的孩子属於他了。 唐挽哭了不知道多久,眼泪也流干了。 她缓慢地抬起头,迟缓地看向后视镜,看见了自己的模样。 头髮凌乱,苍白憔悴,眼睛红肿,脸上爬满了泪痕。 她呆坐了一会儿,找出纸巾,擦乾净脸。 发泄够了,她清醒了许多,她是个失败者,应该要为自己的错误承担后果。 眼睛很红,没几个小时恐怕恢復不了,她索性不管了,她该回家了,爸妈还在家等她。 她驱车离开,过了很久,一直静静停在马路对面的黑车里仍然一片死寂。 司机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出声,哪怕余光看见唐挽的车走了,他也不敢出声。 下雨了,雨下得很大。 后座,郁深握在手里的药膏滑到了座椅下,咚,沉闷的一小声。 他一动不动,还在看那个方向,仿佛她的车没有走,她也还在那里。 他看见她在哭,一直哭,单薄的肩膀在颤抖。 她从小到大恐怕都没流过那么多眼泪,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也从来没哭过。 到了今天,他让她那么难过。 她摔倒在台阶上,但是怕被他看见,所以急匆匆地离开,他看见她的脚,被台阶擦了出血。 而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不能给她送药,更不能出现在她面前。 他看著她哭,心臟被无形的手攥住,窒息的痛苦反覆强调著,她受过的最大的伤害,就是来自於他这个烂人。 他太自私了,他无数次对自己说,孩子在他身边,他以后才能见到她。 郁深低头拿出手机,颤抖的指尖在他满是红色感嘆號的聊天框里发送: 对不起,挽挽 红色感嘆號像以往一样出现,他好像看不见。 对不起,挽挽 你要辰辰,能不能也要我,求求你 …… 后座传来的呼吸越发粗重,像是临死前哀嚎的野兽。 在司机心惊胆战的等待下,后座有硬物碰撞车窗,砰的一声,他一看,原来是郁深砸烂了手机。 郁深说:“走。” 司机开车,往郁家的方向走。 到了郁家,郁深没有撑伞,拿起脚边的手机,下车往里走。 手机屏幕已经开裂,但还没坏,依稀可见大片的红色。 他將它熄屏,黑眸一片幽暗。 客厅里亮著灯,他走进去,看见辰辰坐在沙发上,顿时脸色一沉:“怎么还不睡觉?” 两岁多的辰辰一派天真,所有人都瞒著他,他还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爸爸妈妈工作突然很忙,很少一起回家。 他揉揉眼睛,看著他,甜软的奶音说著:“宝宝在等爸爸妈妈回来,爸爸,妈妈为什么没有回来?” 郁深紧紧抓著手机,通红的眼睛盯著他看,片刻后,他將辰辰抱起来,上楼。 他哑声道:“她会回来的,辰辰过几天给她打电话吧,就说,辰辰很想妈妈,让妈妈来家里吃饭。” 辰辰趴在他肩上打著哈欠,“好。” 郁深把他放到床上,辰辰犹豫了一会儿,拉住他的手:“爸爸,彤彤老师说,妈妈不要宝宝了,彤彤老师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 郁深眼里涌现浓浓的阴鷙,这个老师,谁指使她胡说八道。 他闭了闭眼,把灯关掉,在黑暗里看著辰辰清澈的眼睛。 他低头,轻颤的薄唇印在辰辰额头,沙哑的嗓音轻声道:“老师是胡说的……她不会不要你。” 她只是不要我了。 第817章 番外一 原剧情(2) 辰辰再长大一点的时候,明白了爸爸妈妈是什么情况。 他觉得爸爸骗了他,明明就像彤彤老师说的那样,妈妈不要他了。 他还是乖乖的,比同龄的孩子聪明,努力地让妈妈喜欢他,別不要他。 他会经常给她打电话,告诉她宝宝好想她,想让她来接他放学,想和她一起吃晚饭,一起玩玩具。 妈妈都做得到,她是世界上最漂亮最温柔的妈妈,什么都会答应他,在约定好的时间来幼儿园门口接他,一起回家吃晚饭,玩游戏。 吃晚饭的时候,爸爸会给妈妈夹菜,妈妈也会给爸爸夹菜,但他知道这都是假的。 因为妈妈很討厌爸爸。 她根本就不会多看爸爸一眼,也不会和爸爸说话。 就连吃小蛋糕的时候,她吃一口发现是爸爸做的,就不吃了,转移话题说带他出去玩。 但爸爸总是针对妈妈的司机,这样让妈妈更討厌他了。 爸爸说司机有问题,不是好人,妈妈还是不和他说话,看也不想多看,也不用他的司机,叫了助理姐姐来接她走。 天已经很黑了,宝宝看见爸爸坐在阳台的椅子上坐了好久。 以后的很多天,数不清的晚上,都是这样。 ———— 辰辰六岁那年无意间发现,妈妈和一个医生走得很近,医生总是跟著她。 那个医生叫沐鑫,是妈妈的私人医生,也曾经是一家医院很有名气的医生。 辰辰都能发现,郁深当然也发现了。 郁深变得很焦躁,他想了很多办法,费尽心思地赶走沐鑫。 而沐鑫很沉得住气,他自认是个高级猎手,同时也很擅长偽装成猎物。 郁深针对他,只会让唐挽越来越厌恶郁深而已。 沐鑫用积分兑换了两个好感度检测器,一个输入检测(唐挽)对(沐鑫)的好感度,显示55,另一个输入检测(唐挽)对(郁深)的好感度,显示-99。 噗,满格一百的好感度,郁深是怎么折腾成负九十九的? 这样看,他根本就不用怎么防备郁深。 但沐鑫还是大意了,他被郁深派来的人套了麻袋,被拖进巷子里暴打了一顿,之后不知道被拖到了什么地方。 但幸好他这几年积攒了不少积分,用积分兑换了一个高级道具,成功脱身。 之后他顶著一身伤,告诉了唐挽。 她知道郁深做得出这种事,所以很生气,破天荒地主动找郁深说话。 他们不知道谈了什么,她离开了,而郁深像一头暴怒的狮子,焦躁、急切又疯狂。 但唐挽没有因为这件事对沐鑫有多好,她认为沐鑫和她走得近,才会引起郁深的报復,所以给了他一大笔解约金作为赔偿,解聘了他。 ———— 辰辰和郁深的关係在他六岁以后急速恶化。 因为辰辰已经意识到,原来是爸爸做错了事,而妈妈不原谅他。 后来,爸爸明明没有生病,但就是像一个生了病的人。 爸爸变得很奇怪,对谁都冷冷的,和他也很少说话了,每次说话都像是命令。 他也不想和爸爸说话了。 他们不交流之后,整个別墅几乎一整天都是死寂的安静。 管家和佣人,甚至在这个家的一草一木,都不敢出一口大气。 辰辰八岁时,上二年级。 他和班上的同学打架了,同学说他有娘生没娘养。 他把同学打得很惨,自己也挨了不少拳头,脸上也青青紫紫的。 班主任非常生气,叫来了他们两人的家长。 同学的奶奶一见到孙子的惨样,像个无赖一样,坐在地上就哭:“没天理了,我孙子被人打成这样,要我老人家的命啊。” 她的哭嚎引来了许多围观的学生,班主任没好气地把他们赶回教室。 班主任双方家长道:“同学之间打架是不对的,而且这两孩子都不肯说打架的原因,家长和孩子还是先沟通一下吧。” 老妇人抱住孙子:“乖孙和奶奶说,他为什么欺负你,有奶奶在这,乖孙不用怕。” 男生瞪一眼辰辰:“我什么都没做,他故意打我。” 辰辰没什么表情地看著他们。 老妇人顿时又哭天抢地。 老妇人瞪著他,小眼神警惕地看一眼坐在沙发上的郁深,拍著大腿继续哭嚎:“没天理了,有权有势的公子哥了不起吗?今天欺负我孙子,明天是不是就能打死我孙子?世道不公啊!” 班主任看了看一个字都不说的辰辰,苦恼地看向郁深。 郁深被吵得头疼,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而后,睁开的眼睛黑漆漆的,深得可怕,看著辰辰:“道歉。” 辰辰握紧了拳头,咬著牙关看著他。 郁深耐心有限,看一眼手錶,站起来,按住辰辰的肩膀转向对面的男生,而后冷淡地收回手:“道歉,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辰辰觉得他的手、声音、表情都冰冷无比,像化不开的冰雕。 辰辰心里却毫无波动,没有失望也没有伤心,就像郁深也满不在乎一样。 下一秒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来者穿著高跟鞋,脚步显得有些急促,她一走来,有淡淡的香风迎面而来。 辰辰被她揽住肩膀,靠在她身边,眼泪忍不住就掉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唐挽身上,而唐挽眸光冷然地看著郁深:“你说要谁道歉?” 郁深手指蜷缩了一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唐挽垂眸看向辰辰,摸了摸他的脑袋:“辰辰告诉妈妈,到底发生了什么?” ……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唐挽给辰辰討回公道,男生哭著给辰辰道歉,老妇人也满脸哀求地请唐挽不要计较。 一番协商过后,以男生转校为结束。 辰辰的伤已经涂了药,唐挽送他回班,柔声道:“妈妈下午就来接你放学。” 辰辰知道她还有工作,下午她要是能来接他,他就很高兴了。 唐挽走出学校,发现郁深的车还在,她一顿,站在原地不动。 片刻后,他看见她站著不动,就知道她在等他,慢慢地走了过来。 唐挽语气平静又厌恶:“你如果不想好好教辰辰,当年又何必和我抢抚养权。” 郁深呼吸加重了些,死死地盯著她看,她应该是刚从片场下来,妆容精致无暇,美得无可挑剔,但面带冰霜,让人不能接近。 唐挽终於看他一眼,看见他猩红的眼底,语气也没那么平静了:“你现在把他养成这样,不就是为了报復我吗?我会起诉你,直到法院把辰辰判给我为止。” 唐挽说完,头也不回地上车离开。 郁深麻木的心臟传来阵阵刺痛,唇边多了一抹僵硬的弧度。 好啊,他会等著她。 但郁深没有等来她的起诉,而是先得到了她的死讯。 卡车和她的车都撞变形了,郁深赶去医院时,辰辰已经在里面了,辰辰从来没哭得那么尖锐疯狂过,扒在病床旁边扯也扯不开。 郁深耳边只剩下了一阵阵嗡鸣,他一步一步走到病床前,不顾医生的阻拦,一点点拉下白布。 医生说道:“肇事司机是故意撞车的,也已经车祸身亡。” 郁深心臟已经痛到蜷缩窒息,什么也听不见,他俯身抱住了唐挽,枕头上落下湿润的水汽,苍白的唇轻轻颤抖,走投无路般嗓音嘶哑:“对不起,挽挽,我不和你抢抚养权了,对不起……” 这是老天给他的惩罚吗?像他这种惹人厌的疯子,活该失去最爱的人。 如果可以重来,他什么都不要了,他只要她平安。 第818章 番外二 if线(1) 唐父唐母拒绝在女儿的墓碑生平里刻入郁深的內容,郁深的名字別想出现在任何一个地方。 他们无疑是迁怒於他的,管他是总裁还是什么了不得的身份,声嘶力竭地责骂他:“当年你死皮赖脸地上门,发誓一辈子对挽挽好,我们信了你,將她嫁给你,可你又做了什么?后来挽挽好不容易摆脱你,你又千方百计阻止她找个对她好的人,就连现在……挽挽不在了,你还想让她冠著你妻子的名头,一辈子缠著她不放!郁深,你是有多歹毒的心肠,才害人害到这个份上?” 郁深任由他们骂,漆黑的眼里直勾勾地只看著面前的骨灰盒。 她很爱美,车祸之后,多处……撕裂粉碎,听说肉身下葬的话,灵魂不太好看,要是火化了,灵魂摆脱肉身束缚,他会给她烧好看的衣服,让她每天都漂漂亮亮的。 唐父唐母反对郁深加名字,態度十分坚决,郁深的律师不免头大,提醒郁深:“郁总,这种事不是寻常的民事纠纷,法律上支持死者父母替子女做出选择,如果我们不能私下协商,那么到了法庭上,我们不占理,是没有胜算的。” 律师的话还是说得保守了,郁深岂止是不占理,他那是一点理都没有。 只要唐父唐母把之前郁深和唐挽的离婚官司、抚养权纠纷摆上庭,法官也会认为,都离婚那么久了,你还坚决不同意共同抚养孩子,让死者恨透你了,人家死者加你名干嘛? 把话说难听点,那就相当於早已离婚的前夫在前妻死后,上赶著惦记前妻的財產,换谁看都过分。 於是不出意外的,郁深的想法没有得到法律的认可。 就连唐挽下葬这天,他都不被允许参加仪式。 ———— 唐挽离开人世不知道多少天,郁深麻木地上著班,独自一人开车,像往常一样,在公墓山脚停下,带著一束、一袋衣服和纸钱去祭拜她。 唐父唐母不允许他来,他就会偷偷来。 房子、衣服、鞋子、纸钱,能烧什么就烧什么,他想让她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好点,没有他在,她应该也会高兴些。 下雨了,郁深给她撑著伞,直到雨停。 “明天会是个好天气。”他看著她的照片,温柔地抚摸著她的小脸,但只碰了一秒,就指尖颤抖地移开,低声说著,“挽挽,你在那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他和她说了一会儿话,已经是傍晚了,他踏上回家的路。 高速上堵车了,车辆走走停停。 郁深忽然脑袋一疼,他习以为常地低头捂住额头,等了好几分钟才缓过来。 这几年他总是头疼,已经习惯了。 雨后的天空被水洗过,天蓝空旷,一切都稀疏平常。 他回到了郁家。 辰辰应该已经回家了,他每次回来,就是回房间做作业。 他们之间根本不交流,辰辰看他像是看仇人,眼睛里的冷漠甚至不比他少。 郁深心里毫无波澜,但下了车,绕过车库看见前院的小园时,他怔了一秒,深沉的眼眸霎时间染上怒火。 自从唐挽离开郁家,这里就不允许继续种了,他看著这一大片的玫瑰骨朵,很显然是有人揣摩他的心思,自作聪明。 他胸膛起伏了两下,暴躁地扯了扯领带,抓断刚开的一朵,大步流星往里走。 管家两个字还没喊出口,他就被玄关置衣架上掛著的白色包包惊了一下。 这个包……是她很喜欢的一个,她出门经常会背。 “你回来啦。” 郁深怔怔地抬眼看去,唐挽正向他走来,鲜活得不可思议的柔软身体扑进他怀里,一双剪水明眸灵动地眨了眨:“老公,我不小心炸了烤箱,你能处理的吧?” 郁深的呼吸仿佛停止了,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她去世之后,他会经常出现幻觉,会在別墅的房间、阳台、客厅看见她,但他只敢看著。有次忍不住碰到她,她就消失了。 而她主动抱他,连温度和心跳都那么真实……他的幻觉已经那么严重了吗? 唐挽察觉他不对劲,疑惑地望向他。 郁深看见那双澄莹明净的眸子里倒映出他,麻木的心臟抽疼中加速了跳动。手里的玫瑰掉在地上,他小心地捧住她的脸,嗓音又哑又慢:“挽挽,烤箱放著吧,是我不好,我该早点回来的。” 唐挽长睫颤了颤,定定地看了他两秒。 她唇边扬起一抹笑意,拉下他的大掌,美眸笑著看他:“你回来得晚,不是因为去买辰辰想要的金刚巧克力吗?现在空著手回来,看来某人忘记了我和辰辰说的话呢。” 辰辰跑出来,扑到他腿上,也看见他是空著手的,小嗓音哼了哼,“爸爸忘记宝宝的巧克力了。” 郁深浑身僵硬起来,低头看向辰辰。 辰辰已经很久不自称宝宝了,也不和他亲近,还有,他今年快要九岁了,而面前的孩子,怎么看著才六岁? 唐挽柔声道:“坏爸爸等会儿要亲自下厨做饭,我和辰辰才能原谅你哦。” 郁深又看向她,喉结滚了一下,稀里糊涂地点下头,就由她牵著手,走到了里面。 他不知怀著什么心情,打开了手机,屏幕上写著2015年8月5日,他脑海里嗡了一声。 这是三年前,但他和挽挽明明已经离婚了。 “今晚吃什么呀爸爸?”辰辰挨在他腿边,吸溜口水,“冰箱里有大排骨,水里有大龙虾。” 郁深看著他满是依赖的眼睛,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嗓音沙哑:“那就吃排骨和龙虾。” 到了厨房,唐挽半小时前炸了烤箱,不过问题不算大,烤箱也被佣人清理掉了。 但郁深还是心一缩,本能心疼地检查她的手,“有没有伤到哪里?” “没有啦。”唐挽趁著辰辰没看见,挨在他怀里,小脸蹭了蹭他,望著他道:“现在才问我有没有事,老公是不是没那么爱我了?” 郁深急忙道:“不是的。” 他眼尾点缀著一抹猩红,目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粘稠,几乎是痴痴地看著她,语言混乱:“挽挽,对不起,我一直很爱你,没有一刻不爱你。” 第819章 番外二 if线(2) 唐挽慢慢笑了笑,轻声道:“我知道。” 辰辰走了过来,唐挽就推开了他,嗓音又甜又软地说道:“我也想吃龙虾,可以一半做清蒸,一半做盐焗芝士味嘛?” 辰辰听了,一边吸溜口水,一边抓著郁深的衣角,眼睛亮闪闪地朝他卖萌。 郁深哪有不答应的,连声说好,还熟练地摸了摸辰辰的脑袋。 可能是这副身体的肌肉记忆,郁深摸了一下之后微微一怔。 辰辰发觉他怪怪的,小嗓音认真地问:“爸爸工作是不是太累了?宝宝晚上可以给爸爸按摩。” 郁深看著他,浅笑道:“好。” 辰辰打定主意今晚要多吃一点,这样才有力气给爸爸按摩。 郁深其实已经很久没亲自下厨了,但他在做饭方面有天赋,生疏几分钟就很快上手。 今晚他们吃的是酱排骨和澳洲龙虾,再加几道青菜,荤素搭配。 唐挽坐在郁深对面,辰辰坐在唐挽旁边,郁深先给他们夹了肉,再夹菜。 辰辰努力地伸长手,给他也夹:“爸爸也吃。” 郁深点头,抬眼便看见唐挽正对他盈盈地笑著。 见他看来,她若无其事地垂眸,敛下明艷的眼睛,唇边还带著笑意,温软动人。 郁深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了她好一会儿,一点都不捨得移开,心臟在胸膛里震动,耳边都是自己鼓譟的心跳声。 入夜,辰辰自己洗完澡,很机灵地抱著枕头来主臥睡。 唐挽洗完澡出来就看见他坐在床中间捣鼓他的新玩具。 辰辰见到妈妈出来了,倒头就躺下了:“妈妈,宝宝今天不回房间,就要在这里睡。” 唐挽拢著湿发,坐在梳妆檯前,慢悠悠地笑著:“宝宝和妈妈说可没用,每次都是爸爸抱你回去的。” 辰辰瘪了瘪小嘴:“爸爸坏,不过爸爸今天看起来有点累,呆呆的,宝宝就不和爸爸计较了。” 郁深还在书房,他確认了很多事情,比如现在真的是三年前,不是他的幻觉,再比如,他和挽挽復婚了。 从一起去旅游,到塞兰迪岛求婚,再到步入婚礼殿堂,每一张照片都是按时间顺序摆放,裱起来放在宽大的书桌上。 郁深沉默地看著这些照片,慢慢地拆下相框。 只要是他装裱起来的相片,背后一定都有自己写的一段话,或许是心得,也或许只是记录时间。 先取下第一张,罗特国滑雪照片,而后翻过来,照片的背面,果然有自己的字跡,密密麻麻的。 “挽挽今天说,可以和我重新开始,我失控地亲她的手指,她又骂我是变態,不过她说得对,我確实就是,只是还能控制。重新开始这四个字,让我欣喜若狂,我保证不会重蹈覆辙。” 郁深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唇边多了一抹笑意,有些寂寥,也有几分嫉妒。 取下第二张,塞兰迪岛求婚。 他们在接吻,他很霸道地挡了大部分镜头,只让她露出了一小部分白皙的侧脸,背景是一大片散落的气球,落日的天空,和如网搭建的巨大的璀璨城堡。 “我想了很久,应该怎样向挽挽求婚,才能让她答应嫁给我,在种满她喜欢的玫瑰的园里吗?感觉太俗了。我抽时间一点点策划,计算好每一步的时间,选择登岛的人员,直升机的位置,无人机的场景搭建,总算有个像样的了,挽挽接过了求婚戒指,答应嫁给我了!” 郁深盯著这些字看了好久,不敢用力抓著照片,只敢抓著相框,用力到指尖泛白。 取下第三张,他们的婚礼,这一张,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我会向全世界宣告,挽挽嫁给我了,她是最美的新娘,我的新娘。” 郁深呼吸粗重,这个世界的他,真是太幸运了,幸运到让人嫉妒。 郁深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一张张塞回去。 他回房间的时候,唐挽刚好擦完乳液做了保湿,舒舒服服地爬上床。 辰辰看见郁深,喊道:“爸爸快洗澡澡,宝宝会等著爸爸的。” 郁深看他一眼,又看一眼唐挽,她慢条斯理地挑著故事书,暂时没看他。 郁深洗了澡出来,辰辰就拉著他坐在床边,站在他身后哼哧哼哧地给他这里捶捶那里按按。 他在同龄人中算力气大的,但对郁深这个成年人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爸爸肩膀太硬了。”辰辰用力到脸都红了,但还是没捏得住他的肩膀。 郁深长臂一捞,把辰辰从身后抱到腿上来,垂眸浅笑著看他:“肩膀那里是骨头,肯定捏不动啊,可以了,爸爸好很多了。” 辰辰觉得自己很棒,耶了一声。 爸爸今天肯定是工作太累了,才会看起来怪怪的,他给爸爸按摩了,爸爸好了,就不会怪怪的了吧。 郁深心里一片柔软,把他放到床中间,唐挽关了灯,只留一盏小夜灯,靠在床头给辰辰念起故事。 辰辰太高兴了,一时忘记撒娇求爸爸今晚不要把他抱回房间,然后就没有想起来的时候了,他在妈妈温柔轻缓的声音中昏昏欲睡,彻底睡著。 唐挽用手撑著脑袋看向郁深,嗓音压低:“老公,我抱不动辰辰,你抱他回房间,快点回来。” 郁深应声,抱起辰辰走出去。 等他回来,唐挽已经躺好了,他站在原地几秒钟,沉默地走过去,他没回到自己的位置,而是挤在她的位置,將她从后面抱住。 床很大,就算是这半边床也可以躺下他们,绰绰有余。 郁深横在她腰上的手臂牢牢地圈住了她的腰身,將她搂在怀里,钟爱地埋头在她发间,贪婪地或闻或吻。 她每一根髮丝都带著她的香味,他捨不得放开来之不易的机会,动作很是珍惜,贪恋极了。 唐挽觉得痒,就笑了出声,缩著脖子躲了躲:“你又折磨人。” 她用手挡著他的脸,翻过身面对著他,小夜灯的灯光有限,她看不见他猩红的眼睛,只知道他呼吸又粗重又滚烫。 郁深重新搂紧她,试探般,薄唇颤抖地印在她额头,告诉她:“挽挽,我爱你。” 唐挽抬手抚上他的脸,笑著望他,柔声道:“郁深,我知道你爱我,一直都是……你要和我接吻吗?” 第820章 番外二 if线(3) 安静的夜在升温,不知不觉,两人的喘息声点燃整个房间,繾綣缠绵,难捨难分。 他的吻很珍惜,而她则是带著他温柔沉沦。 郁深空寂了很久的心臟重新填满了热度,日思夜想的人就在自己怀里,仿佛没有分別的隔阂,他们仍然甜蜜仍然相爱。 就算这是偷来的,也让他无比欢喜。 ————if辰辰 辰辰上二年级下半学期了,自从妈妈车祸去世后,他就越来越沉默寡言。 班上的同学都怕他,不想和他玩,他上小学之后就没有一个朋友,不过这样也好,他不想有什么朋友。 他照常放学,把作业本放进书包里,背著书包走出学校。 他永远不会在学校里做作业,一定会留著回家做,这样就可以打发时间了,也不用面对討厌的爸爸。 他还会故意考得很差,故意把2+2算成5,好让爸爸在家长会上丟光面子,也好让他那些商业合作伙伴取笑他有个学习很差劲的儿子。 照常是保鏢和管家接他,他上了车,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 “小少爷,到家了。”管家声音慈爱地叫醒他。 辰辰揉揉眼睛,绷著小脸,自己下了车。 下了车,他就怔了一下,盯著圃里鲜艷的朵,扫一眼修剪枝的几个佣人,没什么表情地收回目光。 爸爸明明自己吩咐过,不准在园里种的,现在又弄这齣,还请那么多人来,人多就会吵,烦死了。 辰辰走进客厅,客厅的样子都变了不少,几个装饰的瓶里插著,墙上的掛钟换了个暖色调的外框,垂下来一根米色的猫尾巴,一左一右地摇摆,窗帘竟然都变成了米色帘纱,典雅的绑带左右掛一个,並不繫紧,仿佛是有人在窗前伸了个懒腰而后施施然地一掛,慵懒隨性。 辰辰小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一想到这些变化可能是爸爸做的,就让他觉得討厌。 他头也不回地跑上楼,砰的一声关上房间门。 管家原本笑呵呵的笑脸一愣,看著楼上,並不明白一直开开心心的小少爷今天怎么了。 辰辰打开书包,才发现自己竟然没带作业回来,明明他记得把作业本放进书包里了。 是弄丟了吗,弄丟了也好,交作业的时候就说是爸爸发脾气把他的作业本撕烂了。 他这么想著,却没觉得有多高兴,闷闷地坐著发呆。 郁深接唐挽下班回来了,管家告诉他们:“小少爷好像心情不太好,回房间就不出来了。” 郁深揽著唐挽,唐挽给他解开领带:“我去看看宝宝。” 郁深垂眸笑著看她:“那我呢?” 唐挽没好气地戳一下他的胸口,“老公去做饭好不好,我快饿死了。” 郁深对她一向没脸没皮,缠著她让她跟他到厨房,才肯放她上楼。 唐挽敲了敲辰辰的房门,“宝宝,妈妈可以进来吗?” 辰辰慢慢抬起头,以为自己幻听了。 然而这一抬头,他才看见墙上掛著的一家三口照片。 他圆圆的眼睛忍不住睁大,踩著凳子把照片取下来看。 之前这一张被爸爸拿走了的,爸爸还给他了吗? 唐挽又敲了敲门,辰辰呼吸急促起来,想著快点去开门。 这就是妈妈的声音,不是別人假装的,他认得出来。 他太著急了,就不慎从凳子上摔倒了,砰的一声。 唐挽听见声音,连忙进来把他扶起来:“怎么摔著了,疼不疼?” 辰辰还抱著那副画,紧紧地抱著不撒手,大眼睛定定地看著她,微微放大的瞳孔写满了不可思议。 唐挽双手按在他肩上,认真道:“摔著哪里了?告诉妈妈。” 辰辰眼睛里迅速浮起水雾,瘪了瘪嘴,小心地指了一下右腿。 唐挽撩起他的裤管,看见脚腕上有擦伤,皮外伤,她还没鬆口气,就被他抱住了。 他人小,抱著她的脖子,小脑袋靠在她肩上。 很久没哭过的眼睛有泪水大滴大滴地滚落,辰辰不想让她看见,他好不容易见妈妈一面,不能让她觉得烦。 妈妈一定是去天上做仙女了,下来看看他肯定很难。 但他的眼泪还是滑到她的肩上,唐挽捧起他的小脸,著急地道:“宝宝,很疼吗?” 他眼泪还在源源不断地掉下来,辰辰摇摇头,说不疼,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唐挽顿了顿,看著他边涌出泪水边亮晶晶的眼睛,心仿佛被一根根针扎著,抽抽地疼。 辰辰不会有这种眼神,但原本的辰辰有。 他总是趴在窗户上盼著她来,牵著她的手渴望她接他走。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嗓音很轻:“宝宝,不哭了,妈妈在这里呢。” 辰辰小心翼翼地求她:“妈妈不要回到天上,一直留在我身边可以吗?” 唐挽眼泪夺眶而出,她缓了缓,柔声道:“宝宝说什么呢,妈妈不在天上,一直都在你身边,不会走的,妈妈保证。” 辰辰点点头,唐挽找了药膏给他擦伤口。 辰辰跟著她下楼,粘著她,妈妈说要陪他玩游戏。 郁深端了一碟水果出来,放在他们旁边的小桌上,黑眸看了辰辰红彤彤的眼睛两秒,皱眉道:“怎么哭了?” 辰辰被他的突然出现嚇一大跳,抬头看他,紧紧拉住妈妈的手。 他不知道爸爸看不看得见妈妈,最好不要看见,爸爸一定会和他抢的。 郁深见他防备地看著他,锋锐的长眉挑了挑,没再问,而是坐在唐挽旁边,餵了她一块她爱吃的哈密瓜,唇边带笑,温柔道:“甜吗?” 唐挽嗯嗯地点头,“很甜,你也给宝宝餵一块。” 郁深:“他都六岁多了,不能喂,他想吃自己拿。” 辰辰大眼睛里满是惊讶和困惑地看著他们,视线下移,迟疑又迷茫地看向他们无名指上的戒指。 爸爸和妈妈不是早就离婚了吗?这一切是幻觉吗? 他明明是八岁啊,爸爸为什么说他是六岁? 唐挽对郁深道:“你就餵他嘛,他刚摔著了,还疼呢。” “疼哭了?”郁深还是用叉子叉了一块辰辰爱吃的桃子餵给他。 辰辰抿著嘴不肯张开,自己拿过他手里的叉子。 郁深摸摸他的头:“摔到哪了?让爸爸看看。” 辰辰用力地抓著叉子,低著的眼睛又有了几分泪意。 第821章 番外二 if线(完) 辰辰指了指右脚,郁深捲起他的裤管,已经干掉的药膏下面是一小块红肿,但不严重,顶多第二天有淤青,过几天就消了。 郁深放了放心,对他道:“还是很疼吗?” 辰辰抬头看向他。 这个爸爸和以前一样好,不是那个冷漠得可怕的人。 辰辰其实不疼了,但他不知怎的,就像是这个身体的肌肉记忆一样,嘴巴一张就说:“还疼,要爸爸抱一下才会好。” 说完,他耳根霎时间红了。 他为什么会对爸爸说这种幼稚的话……太丟人了。 郁深对他的撒娇明显很习惯,大多数时候都不会纵容他,只是这会儿可能是看在他眼睛还红红的,难得顺著他,长臂一捞,就將他抱了起来。 辰辰被郁深抱著,浑身僵硬起来。 郁深只是抱了一下就放开了他,“继续玩吧,还有半小时爸爸就做好饭了。” 辰辰愣愣地点点头,看著他高大的背影走去厨房。 这个爸爸太温柔了,对他真好。 辰辰不知道自己怀著什么心情,点开了手腕上的智能手錶。 他的手錶是妈妈送给他的,他一直都没换过,但现在上面显示的时间……是两年前,他六岁多了,快要上小学一年级的时间。 这里的爸爸妈妈戴著戒指,还在一起,他们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辰辰抬手揉了一下眼睛,把薄薄的雾气擦掉,眼睛从茫然变得越来越亮。 他回到妈妈身边,伸出手,妈妈就很自然地把他抱到怀里。 唐挽:“宝宝快看,妈妈用深蓝色的盖子给这座城堡封顶,好看吗?” 辰辰用力地点头,仰著小脸望著她:“好看!” 唐挽浅笑道:“你都没看呢。” 辰辰:“就是好看的!” 他变成了另一个世界的另一个自己,这就是他的妈妈,她一直在他的身边。 郁深做好了晚饭,唐挽和辰辰洗手上桌,一起吃晚饭。 晚上辰辰自己洗完澡刷了牙,乖乖地躺在自己床上,唐挽已经拿好故事书给他讲故事了。 房门传来轻微的动静,辰辰亮晶晶地看著妈妈的眼睛下意识看过去。 只见高大的爸爸穿著一身黑色的家居睡衣,倚在门边看著他,还笑道:“今天终於放弃去主臥抢位置了?” 辰辰小声道:“想让妈妈在宝宝房间睡。” 郁深嘴角一抽,“你想都別想。” 辰辰抿著嘴笑了笑,这样和爸爸说话的感觉已经很陌生了,但他觉得如果爸爸一直对他这么好的话,他不会一直生疏下去。 唐挽对郁深道:“你要不要讲一段,不讲就回房去。” 郁深:“……讲。” 六岁孩子的身体熬不住,瞌睡一上来,闭眼就睡著了。 唐挽捏了捏辰辰的脸颊,郁深牵起她的手,带她回房。 郁深觉得今天的辰辰有点怪,但那还是自己的儿子,他认得出来。可能是辰辰有那么几个时候,对他露出警惕的眼神时有点怪吧。 明天是周六,辰辰不用去上学。 他起床穿衣服,现在確实是自己的六岁,衣柜里的衣服还是六岁小孩的衣服,绿色的恐龙套装、幼稚的小熊帽子……但辰辰还是挑了一件自己很喜欢的恐龙衣服。 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现在的他脸真的很圆,都是肉。 他下楼时看见了郁深,刚想剎住脚,就被他按住了肩膀。 郁深看起来心情很好,看著他的黑眸里带著笑意:“要吃什么早餐?” 辰辰闻见了他身上的淡香,每次爸爸身上有妈妈的香味时,爸爸就心情特別好,很好说话,变得大方慷慨,还会很纵容他。 辰辰於是道:“要吃麵。” 郁深嗯了一声,慢悠悠地走进厨房。 辰辰看了看楼上,主臥的门还关著,他自己玩了一会儿,悄悄到厨房门口,探出半个小脑袋偷看郁深。 郁深转头时他飞快地缩回去。 郁深在里面叫他:“辰辰,进来。” 辰辰慢吞吞地走进去,郁深道:“我看看伤口怎么样了。” 辰辰一愣,把裤子捲起来,郁深看一眼,確实只是有青红色的淤青。 “自己去涂一下药油,你长大了,不要总是等著妈妈帮你,知道吗?” 辰辰照做。 今天有小朋友来郁家找他玩,康乐和一个叫文沐恆的男孩。 但辰辰更想粘著妈妈,唐挽在他身边时,他就片刻不想离开她。 也就是这一天,他发现爸爸和妈妈好像都不太对。 他们虽然隱藏得很好,但辰辰心思敏感,察觉到他们有多次眼神交流,明显是瞒著他什么。 辰辰胡思乱想了半天,心情变得低落,爸爸妈妈是不是发现他不是原本的辰辰了……他们会把他当成怪物吗? 他们那么好,明明也是他的爸爸妈妈啊。 他背对著他们,低著头擦了眼泪,咬著牙齿一个人摆好积木,但手指在抖,根本摆不好。 落日的斜阳洒在他身上,康乐和文沐恆从园里跑进来,陪著他玩。 於是辰辰没有看见,他身后偌大的客厅,被有条不紊的保鏢和佣人迅速地掛上彩色横幅、摆上鲜、立牌、可爱的恐龙玩偶…… 不知道过了多久,几条精致的捲帘固定在高处,从挑空的二楼往下落到客厅,徐徐展开,辰辰不免听见了动静,刚要转头,眼睛就被妈妈蒙住。 她笑著道:“宝宝,妈妈数三二一,你再睁开眼。” 辰辰懵懵懂懂地点头,隨著声音数到一,他睁开眼,这个客厅已经变成另一个样子,完美的童趣色彩搭配出一个完整的生日场景。 他这才想起来,今天好像是他的生日。 客厅里出现了好多小朋友,他们齐声笑道:“辰辰生日快乐!” 他被郁深抱了起来,视角一下子抬高。 爸爸嗓音带笑的时候特別好听:“生日快乐,辰辰。” 佣人推著巨大的生日蛋糕上来,还有一个更精致的,摆在桌上。 门一关,灯一关,世界仿佛都暗了下来,唯有蜡烛跳动著光芒。 郁深把他放在餐桌旁的儿童椅上,唐挽亲了一下他的额头,柔声道:“今天是你生日呀宝宝,不记得了?” 辰辰眨了眨湿润的眼睛,“不记得了。” 唐挽摸摸他的头:“园、院子、客厅和后院全都布置好了,今晚是你的生日宴会,爸爸妈妈都会陪著你,来许个愿吧。” 辰辰揉了一下眼睛,慢慢地露出笑容。 他没看別人,就看著身边的妈妈和爸爸,烛火映著他们的脸,即便模糊也难掩温柔。 他又想哭了,但更多的是欢喜。 他看向面前的蛋糕和蜡烛,闭上眼。 那就许愿,爸爸妈妈永远平安健康,永远在我身边,永远爱我…… 我也永远爱他们。 第822章 人格分裂疯批的爱(1) 脱离小世界后唐挽睡了一觉,醒来就进入下一个世界。 落到身体里的一瞬间就开始接收记忆。 这个世界,她是反派江諭早死的白月光,也不说早死吧,她活到了二十五岁,正式的剧情,就是从她的死亡而展开的。 她家境优渥,是家里的独生女,父母是白手起家创业的老板,虽说不是上市公司那么规模庞大,但也蒸蒸日上。 父母疼爱她,供她追求自己喜爱的艺术,所以唐挽上大学时,选择了美术专业。 那时她已经是业內小有名气的绘画天才,开办过几次小型的画展,前途一片光明。 她和江諭在大学时在一起,他们是同一届,但他很小的时候就没了爸妈,读书晚些,比她大两岁。 他们毕业后一起办了一个合伙企业,两年內就结了婚,感情和事业都很稳定。 只不过说起来,江諭还是有些怪的,他不仅是一个优秀的商人,还是个精通糕点手艺的糕点师傅。 他周一到周三,会稳定地去公司上班,但周四到周六,他就去自己开的蛋糕店里做蛋糕。 他的蛋糕店进项也不少,不管是什么收益,他都会上交给唐挽,和世界上每一个好丈夫没有区別。 后来,市內出现一起恶劣至极的杀人案,他的身影消失在监控范围的尽头,再也没出来。 死者是江諭公司的一名男员工,而江諭失踪了,疑似杀人潜逃。 唐挽被带去公安局做笔录,从她的视角出发,所得知的事情很有限。 丈夫、死者、还有生活中莫名其妙盯著她对她笑的人,都像是蒙著一层纱。 第一次笔录,她没能给出有用的信息。刑警调查出更多线索后,就联繫她进行了第二次笔录。 回家后的第三天,绥海市下起了大雨,唐挽请的阿姨路上突然摔断腿来不了,她只好点了外卖,点的是她喜欢的那家餐厅的饭菜。 就是那次饭后,唐挽被毒死在了家里。 唐挽死后,父母一夜白头,公司在未来交到了他们资助的一名女学生白佳柠手中。 之后的江諭还是不知所踪,仍然被警方追捕,唐挽身边的一些人,比如邻居、经常买她画作的收藏家……都莫名消失了。 原来他们都是一个杀人组织的成员,他们暗中观察江諭很久了,秘密调查了他的过往。 江諭有人格分裂症,小时候继父家暴他和母亲,他的第三个人格醒来,亲手杀了他的继父,將继父的脑袋砍成了渣,手段残忍,令人髮指。 他的母亲嚇得神志不清,认为他是魔鬼,直接拋弃了他,自己跑了。 但不久后她的尸体出现在河面上,脑袋的刀伤是致命伤。 所有人都认为是江諭做的,因为江諭也是这么杀死了自己的继父。 哪怕后来法医鑑定和刑警调查结案,说是她与江諭爭执时意图用刀砍他,只是被江諭自卫时误伤自己,然后失足掉下水,也没有人信了。 杀人组织也不信,他们认为江諭的那一人格非常聪明,从小就知道该怎么杀人,又该怎么自保。他们很欣赏他,为了唤醒他的那一人格,他们不计一切手段。 他们在江諭面前杀了那名员工,用来刺激他的理智,再杀了唐挽,用来折磨深爱她的两个人格,使他们被醒来的第三个人格打压沉睡。 江諭很难缠,他们原本对唐挽下不了招,但老天帮他们,下了大雨,江諭被拖住,守在唐挽附近的刑警也被他们引走,这才成功给唐挽下了毒。 他们的计划完成了,主人格“江諭”和第二人格“江砚”陷入沉睡,第三个人格“江镜”占据主导。 江镜是这具身体残忍、恶劣与暴戾的代名词,杀人组织欢迎他的加入。 但谁也没想到,江镜也会喜欢唐挽,他的爱来得压抑,从不见天日,所以比前两个人格更疯狂。 他加入组织后,杀了给她下毒的外卖员、策划一切的邻居、將她尸体画下来的收藏家、这个组织的所有人……还有得到唐父唐母公司后得意忘形、刻薄对待他们的白佳柠。 他是个游走在阴影里的罪犯,在黑暗中守护著唐家的一切,强大、高智商又游刃有余,在未来很多年,他都是剧情男女主的头號劲敌。 ———— 接收记忆只用三秒钟,唐挽睁眼的一瞬间,询问室的灯光照得她眼睛酸疼。 她垂著眸,盯著自己涂了粉色指甲油的手指看。 现在是第二次笔录,离她的死只剩三天了。 面前有两名刑警,右边那名笔尖唰唰唰地写著字,左边那个严肃地看著她。 孟队:“唐小姐,从上次笔录到今天,嫌疑人江諭联繫过你,但你为什么要隱瞒?” 唐挽抬了抬眼,看向他们的桌子,她的手机摆在那。 昨天有一个虚擬號码给她发了简讯,向她报平安。 唐挽轻声道:“那只是一条报平安的信息,我並没有刻意隱瞒,而且昨天我太忙了,江諭不在,公司的事只能由我签字,还要临时停止画展的筹办,我委派的画展负责人对我说,丈夫失踪可真是不负责任,可以给公司请一位资歷深的总经理,还向我推荐了几个人选。” 唐挽说著,眼眸轻颤了一下,声音也低了些:“……但我事前,並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我的丈夫是失踪。” 原本的唐挽因为太累了,根本没有听清负责人话的內容,而且他说得並不清楚,含含糊糊,有种旁观者看人笑话的姿態,但唐挽接收剧情后就知道了,他说的原来是这些话。 孟队听完,立即派了人手出去。他们需要不打草惊蛇地抓住负责人。 但笔录还在继续,孟队问道:“江諭有人格分裂症,唐小姐知道吗?” 这几年的唐挽確实不知道,江諭和江砚共享记忆,对她又是无条件的好,潜意识她或许察觉到了,但她一直刻意迴避这种想法。 於是唐挽道:“不知道。” 孟队皱了皱眉:“他隱瞒病史,你是被骗婚的吗?” 唐挽眼睫颤了颤:“不是……但他是被我骗婚的。” 第823章 人格分裂疯批的爱(2) 江諭不想和她结婚,以前的唐挽不明白为什么,一度怀疑他其实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爱她。 她被他宠惯了,失望之下,赌气就说:“江諭,你只是和我玩玩吗?” 江諭在给她穿衣服,狭长的黑眸深邃得可怕,像无底的漩涡。 他道:“不是的。” 他看著她失落的模样,抬手捂住她湿漉漉的眼睛,倾身在她耳边亲吻。 她看不见,只能感受到炙热的气息。 江諭在她耳边轻声道:“挽挽,我身体里住著一个魔鬼,他会伤害你。” 所以在我解决他之前,我不能自私地绑定你一辈子。 唐挽可不信他的话,但他爱她,她可以肯定。从小要什么就有什么的大小姐,天马行空思维发散大胆肆意的画家,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骗他说自己怀孕了,如果他不想要那就打掉好了。江諭像是天塌了,枯坐一整天,就和她去领了证。 一天后得知真相的江諭鬆了口气,但看著心虚的她,还是狠狠地收拾了她一顿,她两天都没能下床。 唐挽现在想起来还是无比心虚,低头摸摸鼻尖,又摸摸鼻尖。 片刻后,唐挽抬头看向孟队:“关於我丈夫的人格分裂症,可以和我讲讲吗?” 孟队点头,“他有双重人格,根据调查,主人格江諭在他初中之前占据大部分时间,副人格江砚,则是占据了他整个初中三年,因此他上初中时改名,三年里都叫江砚。到了高中,江諭重新出来,把名字改了回去,往后的时间,他们都是交替出现。” “现在基本能肯定的是,一周时间里,江諭占据周一到周三,江砚占据周四到周五,至於周日,还不太明確,似乎是轮流。” “我们怀疑,他是在六岁那年被继父家暴,反击继父时精神崩溃所导致的人格分裂,江諭从来没有接受过专业的治疗,我们没有他的病歷,这些只是推断。” 唐挽认真听著,他的话只对了一部分。 第一,江諭不是双重人格,而是三重,第二,他是很早之前就受刺激分成了三个人格,並不是因为继父的家暴。 孟队神情严肃,“人格分裂症患者大多不可控,像他这样两个人格达成平衡的状態倒是少见,但我们还是建议唐小姐,人格分裂症患者应该接受治疗。” 唐挽:“孟队说得对。” 孟队又问了她几个问题,唐挽一一答了,在问到“江諭发消息让你小心,小心什么”时,她表情略微一变。 唐挽蹙起眉心,“我丈夫没有明確说明的话,那就代表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但不管是人还是物,我都需要小心。孟队,我坚持认为,他是无辜的,是有人栽赃他,而那些人,会用我来威胁他,所以他才让我小心。” 孟队:“那么,你身边除了画展负责人,还有可疑人物吗?” “我的邻居,林亦泽。” 二十分钟后,唐挽走出询问室。 外面的天是阴暗的,绥海市接连一周天气都不好。 今天是星期六,林亦泽是一名初中数学老师,不用去上班,已经被警察从家里带了过来。 他戴著一副笨重的黑框眼镜,腰背微驼,这会儿被警察扣著,也还是无精打采的样子。 可就在走向隔壁询问室时,他忽然抬眼看向唐挽,嘴角驀地勾了勾,镜片后的眼睛闪著幽幽的光,像是锁定感兴趣的猎物,就差流下覬覦的涎水。 但定睛一看,林亦泽还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仿佛方才那一瞬间只是错觉。 唐挽走出了公安局,冷风吹过来,她拢紧自己的大衣,刚想走,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打开一看,一条陌生號码发来的简讯。 “对不起宝贝,让你担心了,我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回家” 唐挽看了两秒,抬眼看向周围,公安局的外面有寥寥几辆车,远处路口人来人往,没有人看她。 但那股被人注视著的错觉愈演愈烈,无形的触手朝她伸来,黏腻地裹著她。 他一定在某个地方看著她,不管是江諭还是江砚,粘人的时候眼神都是这样的。 风捲起她的衣角,唐挽若无其事地收起手机。 ———— 做饭的阿姨准时到唐挽家里给她做饭,唐挽请她已经有两年了,江諭在家的时候,她只负责每天上门做中午饭,和每周日上门打扫卫生,现在江諭不在,她就每天来做饭。 康阿姨的手艺非常好,她见唐挽今天总算有食慾吃多点饭了,不免笑道:“唐小姐能多吃点就好,我看著你这几天都瘦了。” 唐挽一笑:“康姨厨艺那么好,我当然要多吃点。” 康阿姨笑眯眯地看著她,在她看来,江先生出差,留漂亮柔弱的妻子一个人在家,有点不太安全,她那手都是拿画笔的,纤细的手腕好像一折就断,要是遇到危险,反抗能力都没有。 但转念一想,这里可是绥海市有名的安保极好的公寓小区,哪有什么不安全的。 唐父唐母最近也出差了,但他们快要回来了,说是等他们回来,就让唐挽回他们那边住。 唐挽吃著饭,接到了他们的电话。 “江諭也真是的,以前不是说不会出差的吗?现在让你一个人在家。” 唐挽声音软软的:“妈妈,你们也是,不要总是四处奔波了,我画画能挣很多钱。” 唐母眉开眼笑:“知道知道,对了挽挽,要不要养一只狗,狗能看家,也能陪著你。” 唐挽一笑:“妈妈,江諭才离开几天呀,不过我会考虑的,过两天去看看。” —— 晚上的风比白天更大了,窗户外面的风声十分尖啸。 唐挽睡得並不安稳,翻了好几次身,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她隱隱约约感觉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靠近她的脸。 又从她的脸,滑向眼睛、鼻樑和唇瓣。 她有些呼吸困难,张开了嘴,这明显正合对方的意。 她醒不来,喉间低低的声音全被对方吞吃。对方捧著她的脸不准她躲开,贪婪得像是饿了大半辈子的饿鬼。 第824章 人格分裂疯批的爱(3) 被侵略的感觉持续了很久,唐挽忍不住地蜷缩起来。 身上的男人终於放过她了,喘息著热气的薄唇吻去她眼尾的泪水。 唐挽有些委屈地抽泣起来,江諭只好抱紧了她,亲著她的额头安抚她。 心尖上的人,放在手上放不下,含在嘴里又怕化,还能怎么样呢。 房门口站著一个修长的身影,压低声音对他道:“巡逻保安换班还有五分钟,该走了。” 江諭放开唐挽,跟著他走了。 趁著保安换班的间隙,他们混在后面离开了,也躲过了保安亭里偽装保安的刑警。 离开了小区,江諭就和掩护他的人分开,分成两个方向消失不见。 远远地跟丟了人的黑衣男停下脚步,懊恼地嘖了一声。 烦,真烦,老k他们说江諭难搞,还真不是白说的。 “你在找我吗?” 黑衣男心中大骇,但他没回头,而是径直往前扑,以躲开身后的劲风。 但也晚了,长条的西瓜刀尖端扎进了他的后脑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 天亮了,唐挽困得不想起床,硬是睡了个回笼觉,直到十点多才起床。 康阿姨看见她,疑惑道:“唐小姐嘴唇被虫子咬了吗?有点肿了。” 唐挽捂住嘴,头髮遮的耳根红透了。 昨晚江諭太过分了,她嘴唇还是刺疼刺疼的。 混蛋。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了,早知道他会来的话,她肯定要醒著好好和他说两句话。 吃完饭,唐挽走去她的画室里,前几天画的一幅油彩可以掀开白布见光了,公寓两层楼,四个房间,她的画室就在臥室旁边,面积比臥室还大,落地的白色窗帘飘飘然的,十几张画架分散地散落,不少还盖著白布。 画展还是要开的,等她再缓几天。 唐挽放鬆地装裱了一幅画,手机在这时响起。 她看一眼来电人,眉头微微一挑,白玥柠……爸爸妈妈资助过很多学生,这个白玥柠,说得上学习是最好的,又会討巧卖乖,喜欢和她来往,姐姐长姐姐短的。 现在她才上大三,本性还是好的,顶多有点爱慕虚荣,还远远不到未来几年后的自私刻薄样。 白玥柠原剧情里对她爸爸妈妈那样,唐挽光是看著这个名字,眼神都冷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接通。 白玥柠甜甜的声音传来:“姐姐,你明天有空吗?我拿了市级一等奖,想请姐姐吃饭。” 唐挽眯了眯眼,看著窗外被风吹得呼呼啦啦的树叶,嗅到一丝不对劲。 白玥柠约她吃饭,原剧情可没这齣。明天就是她的死期,她可不记得在她死之前,有人要约她出去。 她道:“好啊,明天几点,哪家餐厅?” 白玥柠顿了顿,接著就说:“我马上选,选好了就微信发给姐姐。” “嗯。” 通话结束后,白玥柠看著手机上的“挽挽姐姐”四个字,撇撇嘴。 唐挽这是怎么了,竟然问她哪家餐厅,而不是主动提出由她来定餐厅。 或许是因为江諭姐夫的失踪,让她伤心欲绝,没心思维持她的好形象吧。 ———— 今晚江諭没来造访,唐挽睡得很香,起床嘴唇也不痛。 她没化妆,隨便挑了件针织长裙和咖色大衣,拎著包包出门了。 月湖园的住宅每户都是两层楼,一层楼只有两个住户,唐挽出门时,就看见了隔壁林亦泽的女友余言心出门。 余言心脸色很臭,看见唐挽,问道:“你知道我男朋友去哪了吗?他已经一天一夜不见人了,电话也不接。” 唐挽默了默,“我也不知道。” 林亦泽从没有露出过马脚,被她指控行为诡异,也找不到实质证据,加上他在学校有一群正直的老师做朋友,恐怕早就让他们保释他出警局了。 出警局后,他们这种罪犯,多的是办法配合著甩开警方的追踪。 现在他不回家了,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他不想演了。 唐挽看向余言心:“他之前也经常不回家吗?” 余言心咬牙切齿:“他隔三差五就会搞消失,一从学校下班就不见人影了,都不知道他这个男朋友怎么当的,我每次都罚他跪搓衣板,都跪那么多次了,他都不长记性!” 她们一起下楼,在停车场分道扬鑣。 唐挽十五分钟后到了餐厅,白玥柠很捨得地挑了个比较高档的餐厅,走进门,钢琴音乐在里面流淌著。 唐挽来到白玥柠这一桌,白玥柠一抬头,惊讶地怔了一下。 在她的想像里,江諭姐夫杀人潜逃了,对唐挽来说,她那温柔体贴、稳重英俊的丈夫是个杀人犯,她承受的精神压力应该很严重才对。 而桌子对面的唐挽和平时却没有什么差別,一如既往的柔美昳丽,带著画家淡淡的忧愁。 那双盛著瀲灩水波的眸子看向她时,她呼吸屏住,压下心里略微的失望,露出笑容,道:“姐姐你来了,你先点菜,我拿奖有点奖金,这顿我请姐姐。” 唐挽没和她客气,点了两道,再让她点。 用餐时白玥柠和她分享自己在大学里的经歷,比赛时的趣事。 唐挽唇边含笑地听著,时不时地发表一下感想,等著她说出真正想说的。 白玥柠看见唐挽听得开心,撒娇道:“我比完赛回到大学,社团突然告诉我,要办一个联谊晚会,我的裙子都穿旧了,姐姐等会儿陪我去买新裙子好不好?” 大家都知道,她家境很好,家里有很宠她的父母和姐姐,每次社交场合,她都是场內最闪耀的女生,她相信这次也不会例外。 唐挽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柔声道:“没问题啊,对了,玥柠,拿奖的事也要记得和白阿姨说,她知道的话肯定很高兴。” 白玥柠才不想联繫她那老土冒妈妈,也討厌唐挽总是这么说教她,但还是乖巧地道:“我知道的,姐姐。” 唐挽抬手撑著下巴,眼眸含笑地看著她。 她基本能確定了,白玥柠的时间线是重溯的,她现在已经不是原本的她了,而是重生者。 第825章 人格分裂疯批的爱(4) 饭后,白玥柠说好了请唐挽,就咬著牙付了款。 而后她们一起去到旁边的商业楼。 她订的这家餐厅就紧挨著商业楼,这样一来,步行一会儿就能到,方便得很。 原本是要去之前常去的一家定製店,但白玥柠撒娇说:“姐姐,我们去七楼那家吧,你上次穿的那套黑色礼服真的好美,那家店的设计很不错。” 七楼那家是高端定製,可不是隨隨便便几千块钱买得到的。 唐挽睨她一眼,看来某人重生之后,把她的钱都当做自己的钱了。 白玥柠已经叫了她好多年的姐姐了,自詡和她关係十分亲近,撒起娇来得心应手:“姐姐,去嘛去嘛,上次你还给姐夫买了几套衣服,姐夫穿起来多贵气啊,这回你再给他挑几件。” 唐挽佯装思考,面上露出甜软的笑:“也对,那就去看看吧。” 白玥柠暗暗撇撇嘴,她不知道唐挽装什么甜蜜,明明江諭都成杀人犯了,逃走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要是回来,她都不怕江諭把她也杀了吗? 直梯到了七楼,走进店里。 白玥柠重生前,已经是唐父唐母公司的接班人,然而没过够癮,就莫名其妙重生了,所以这会儿进这种店迫不及待地指挥著sales:“这件白裙搭一双低高跟,就那双米色的,丝巾都拿来看看,这条不好,另一条……” 几个sales被她指挥得团团转,唐挽在男装区走了走。 江諭和江砚的衣服已经够多了,他们一周换一件都穿不完,而且衣帽间都是她的衣服,可能没地方放他们的衣服了。 他们两个还很有底线,如果是工作场合,江諭偏爱沉稳的黑、灰、深蓝,而江砚不喜欢穿得很正经,更偏爱白色、咖色等休閒的衣服,而私底下,他们两个穿衣风格也有所不同,更重要的是,他们的衣服一定会分开放置,避免穿到对方的衣服。 最开始有次,江砚嫌弃江諭的衣服老古板,一天之內把江諭的衣服全丟了,放上了自己喜欢的亮色,等江諭出来的日子,江諭脸黑如锅底,挑不出一件能穿的,也把江砚的衣服全丟了。 那时的唐挽疑惑地看著他,不明白这人怎么一天喜欢一个样。 不过她还是很大方地表示家里有钱,可以再买一大堆衣服回来。 唐挽想著想著笑了笑,不打算买了,看著还在对镜臭美的白玥柠,转身离开。 过了一小时,白玥柠总算挑好了几条裙子,每条裙子都有搭配的首饰、鞋子等。 “这些我都要了。” 终於到了付款环节,sales笑容满面,齐刷刷地看著她:“小姐,请问是刷卡还是转帐?” 白玥柠回头刚想叫唐挽,但傻眼地环顾店里,唐挽都不见了。 她连忙打了个电话,接连三个都没接通。 sales看她的目光渐渐不善,白玥柠匆忙说句不要了,匆匆离开后,她们脸都拉了下来:“什么啊,原来是个假千金。” 唐挽已经离开七楼,她在八楼的珠宝店逛著。 白玥柠第十次打来电话,她慢悠悠地接通。 对方的语气满是委屈,好像在哭:“姐姐,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 唐挽:“突然有事,就走了,怎么了?” 白玥柠被这轻描淡写的语气气得面容扭曲,“姐姐,你明明在陪我买衣服啊,怎么说走就走了?” 唐挽:“我很忙,到底是什么事?” 白玥柠啜泣道:“我付不上钱,她们都笑话我。” 唐挽伸出手,柜姐帮她戴上手鐲,剔透的玉衬得肌肤愈发的白皙柔嫩,她满意地点点头。 唐挽语气指责地对白玥柠道:“去那种店,应该提前准备好资金才对。” 白玥柠一噎,唐挽这是不打算帮她付钱的意思。 她握紧了手机,听著电话那头的柜姐夸讚唐挽皮肤好,戴什么都好看,不由得火冒三丈,更听唐挽说:“你要是实在付不起,我就借你一点。” 她僵硬地回:“不用了。” 唐挽清甜又柔软的嗓音传来:“那好,有事先掛了。” 嘟嘟嘟—— 白玥柠脸色铁青,唐挽能有什么事,她还在买东西,柜姐还使劲夸她呢。 白玥柠盯著唐挽的名字,深吸了一口气。 她原本想著,看在唐挽这么多年对她好的份上,如果唐挽帮她买衣服,她就提醒她明天不要吃外卖,这样就不会中毒身亡。 她原本是打算救唐挽的,是她自己不想要活命了。 那就像上辈子一样去死吧,死了之后,她爸妈的財產又是她的了。 唐挽这边,掛了电话后就打给了爸妈。 “妈妈,玥柠在学校沾了坏习惯,钱大手大脚的,让我来管她吧,你们不要给她打钱了。” 唐母答应了:“竟然会这样,那挽挽你管著她,对了,我和你爸后天就回国了,到时候江諭还没回来的话,你就来和我们住。” 唐挽甜甜地道:“好。” 她也在考虑养只狗的事,她喜欢小猫小狗,但江諭和江砚都不喜欢,他们还特別不招小动物喜欢。 上次路上有只小三碰瓷她,躺在她的鞋面上喵喵叫,江諭一走来,它就弓起了背冲他哈气。 那么小一个小傢伙,江諭都没把它放在眼里,他走过来牵唐挽,鞋子上就挨了小猫一爪子。 唐挽回过神,抿唇笑著,是不是小动物都有一个神奇的感官,感知对方是个不好惹的傢伙。 她往自己车子的方向走去,走在路上时,那股被人窥视的感觉再次出现,只不过不是熟悉的黏糊感,而是被冷血动物注视著的幽冷。 唐挽知道,他们想杀她,只是暂时找不到机会而已。 唐挽走后,酒店里的男人冷冰冰地收回目光,看向镜子里自己苍白无血的脸色,想起脑袋被开瓢、像垃圾一样被扔在垃圾堆里的弟弟,胸膛起伏了好几下。 江諭杀了他的弟弟,他也会杀了他的女人,等他的女人变成一具尸体,看他还怎么囂张。 第826章 人格分裂疯批的爱(5) 关於明天的外卖员,唐挽已经有了思量。 这个杀手是常年偽装在普通人群中的人,他装作外卖员可能已经有两年了,这么重要一步棋,拿来对付她,真是太重视她了。 如果想將他十拿九稳地放倒,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肯定做不到,换句话说,就算是屋里潜伏者一名壮硕的刑警,恐怕都拿不下他。 唐挽坐在江諭的书房里,转了转钢笔,戳戳099:“来瓶超强的猛药。” 不需要让对方陷入昏迷,只需要全身麻痹,等她拿菜刀再砍他几刀,刑警就可以来了。 唐挽睡了个好觉,到了清晨时候,气温降得厉害,雨从淅淅沥沥变成噼里啪啦的倾盆大雨。 唐挽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康阿姨:“康姨,下这么大雨,你就不要特意过来了,我自己看看点了外卖就行。” 康姨本来就腿脚不好,在大雨里很容易摔倒,她没打算逞强,答应下来。 唐挽按照原剧情的时间、餐厅,点了一份一模一样的外卖。 四十分钟后,门铃被按响。 唐挽把菜刀藏在身后,走了过去。 唐挽接过了外卖,外卖员的外貌看著十分老实憨厚,这会儿只是憨憨地对她笑了笑,就准备离开,然而他下一秒,就看见唐挽对他露出了笑容,宛如绽放的一朵睡莲,嫵媚夺目,但又如冰般锋利。 …… 刑警赶了过来,瞳孔收缩地看著浑身是血,半死不活的男人。 孟队看向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女子,还有她脚边沾满血的菜刀,忽然一个激灵,明白过来,他们今天中计了,罪犯在这雨天大费周章地引他们离开,就是为了接近唐挽。 他们要对唐挽做什么?杀她,还是抓走她,是用来报復逼迫江諭?还是威胁江諭? 外卖员被砍得昏迷不醒,被抬走带去警局,包括地上的菜刀、外卖。 唐挽也得去,她在女警温柔的安抚下缓过来,跟著他们一起走了。 小区外的街道,停著一辆白色麵包车。 警车离开后,麵包车还停著不动。 老k在车里抽菸,“小吴失败了。” 面色苍白的男人浑身颤抖,眼睛里都是血丝:“没用的东西,连一个女人都对付不了,他十年的武术是白练的吗?” 老k桀桀桀地笑起来,语气捉狭:“唐挽那女人,脸好身材好,没准是丈夫不在,寂寞了,要是引诱一下,小吴那喜欢欺负女人的蠢货,没准就对她动了心思,一旦被拖住时间,刑警反应过来回头抓人,他也就认命吧。” 说著他皱起眉:“不过,你听见枪声了吗?” 苍白男:“他们没有动枪。” 小吴竟然被刑警不开枪就拿下了,而且没能提前掐死唐挽? 老k猛吸了一口烟,烟雾繚绕,眼神变得阴狠:“是唐挽,她有问题。” …… 唐挽此刻在警局里吃了饭,有温柔的女警陪著说话,面上的神情从苍白转为红润,想来是恢復过来了。 她进入熟悉的询问室,孟队先说:“那外卖员现在在治疗。” 按照现在的调查进度,他们目前能確定,以江諭公司员工的死亡案件开始,就是一起有计划的针对江諭的团伙作案。 犯罪团伙里的这种人,被抓了恐怕会立即自杀,所有刑警时刻提防著,给他打了大剂量的麻药,保管他动弹不得。 唐挽把经歷的事说出来:“今天下了大雨,我让家里的阿姨不用过来了,我自己点外卖。外卖到了之后,我在显示屏里看见外卖员的脸,他好像在笑,表情有些凶狠,我很害怕,就拿了把菜刀,这时候我已经不想要这份外卖,也不想吃了,他却执意要把外卖给我……” 唐挽把编好的內容慢慢说出来,反正楼道上虽然有监控,但听不见对话內容,只看得见外卖员走进了她的屋子,而她客厅的摄像头,也被她早早地弄坏了。 没人能想到她会说谎,毕竟她只是个弱女子,而外卖员是专业的杀手,所以他们没有想过,要让微表情专家旁听。 孟队:“你是他们针对江諭的重要一环,接下来的时间,我们会委派女警出警,隨身保护你。” 唐挽微顿,出了今天的事,江諭应该会不顾一切回来看她。 但她没露出破绽,接受了警方的好意。 唐挽身边加强警方的保护,心急如焚的江諭根本进不来,深夜,他在外围转了转,头痛欲裂地扶住脑袋。 “闭嘴,江砚。”江諭低吼,“你个蠢货。” 江諭痛苦地用力撞墙,总算让江砚老实了。 他想让他的妻子生活平静,但这些人一直不放过她,都是因为他,他给她带来了灾难。 他看著高耸的楼层,手指颤抖地给她发了个消息。 这会暴露他的位置,警方一直在找他,在他们找到他之前,他会送给他们一份大礼。 次日唐挽出门去机场接唐父唐母。 他们並不知道她身边发生了什么,见到一直跟著她的人,还以为是她的新朋友。 唐挽对女警道:“我之后几天和爸爸妈妈住一起。” 她和爸妈去宠物店看狗狗,说是让她养一只,实则他们自己喜欢得很,唐挽买了一只送给他们。 今天正是工作日,唐挽陪爸妈吃了顿饭,就去江諭公司签文件。 这两天可能堆积了一堆,唐挽走进总经理的办公室,熟练地打开蓝皮文件瀏览。 接连看了两个,第三份的落款,竟然已经签下了江諭的名字。 她眉心微动,翻回来看见这份的標题时,嘴角隱隱一抽。 《缓解相思病患者思念泛滥成海的合作方案》 唐挽心里瞭然,对女警道:“我去后面休息室上个厕所。” 总经理办公室有独立的休息室,里面有卫生间。 她走进卫生间,门刚锁上,腰上就缠上一双健硕的手臂。 江諭將她从后面抱住,压向自己,低头埋在她颈间。 真真切切抱著她的这一刻,他空落落的心臟终於被填满。 第827章 人格分裂疯批的爱(6) 江諭没抱她多久,就將她转过来面对著他。 唐挽终於看见了他的样子,他在外面这么多天,倒没多少狼狈的姿態,衣裳整齐,天冷了还知道多穿两件,想必在外面过得不错。 江諭仔仔细细地打量著唐挽,见她面色红润,安然无恙,才鬆了口气,吻了一下她的脸:“挽挽,你没事就好。” 唐挽眼眶霎时间红了一圈,怕被外面的人听见声音,她只能小声道:“这该我说,你没事就好,你不在的时候,我又害怕又担心……” 他听得心揪成一团,没等她说完就堵住了她的唇。 接了个很短暂的吻,江諭和她额头相抵,声音压低,认真地告诉她:“我不能久留,也不会一直躲躲藏藏,我想好了,我应该和警方合作,我会儘快找到合適的时机,配合警方抓出幕后黑手。” 这原本不是他的想法,他总觉得一个人做事,行动更方便,不需要听任何人的意见,更重要的是,他可以隨意杀死那些所谓的杀手。但经歷了昨天的事,他心里实在后怕,他需要警方帮他把她护得严严实实。 江諭放开了她,他要儘快离开了。 唐挽握住他的手,江諭一顿,低头看向她雾蒙蒙的眸子。 “老公,你需要我做什么吗?” 江諭反手握紧她的手,想把她揉进怀里,他心爱的人一直都这么令人心软。 “挽挽,你要保护好自己,爸妈回来了,你和爸妈住在一起吧,还有,就做你觉得开心的事。” 短暂的相拥结束了,唐挽出去把那份什么相思病的合同放进碎纸机。 今天天还早,在回家之前,唐挽电话联繫老朋友於虹,请她担任她画展的负责人,她要把中途停下的画展重新筹办起来。 於虹:“完全没问题,给我一个正式开办的时间,我三天之內交方案。” 唐挽转了转笔,“唔,正式展出时间再看看,不急。” 於虹:? 唐挽想等江諭正式和警方取得合作,这样一来,她的画展或许会成为一个不错的狩猎地点。 唐挽伸了个懒腰,离开公司,回家收拾东西去爸妈家。 她其实不用收拾多少行李,爸妈家都还有她的衣服鞋子,也有她独立的一个画室。 回到公寓,她刚要开门,身后就路过一个人,回头一看,是余言心。 她今天被警方约谈了,警方告知她,林亦泽已经被列入杀人犯嫌疑人名单,目前不见人影,是叛逃状態。 他们问她什么,她都答不出来,除了林亦泽隔三差五搞消失的事。 她这才发现,原来她那么不了解林亦泽。 唐挽看著余言心恍恍惚惚地走过去,对方也看见了她,对她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如果有人告诉你,你的丈夫很可能是杀人犯,你会相信吗?” 唐挽:“我相不相信没有用,只能说如果他是,那么我希望他被绳之以法,如果不是,警方迟早会证明他是无罪的。” 余言心盯著唐挽,混沌的目光变得尖锐:“说得挺好听,如果是真的,恐怕你比我更捨不得,你男人从来不离开你,这次离开这么久,不会也出什么事了吧?” 唐挽觉得她魔怔了,懒得回话,直接进了家门。 她今天就要回爸妈家住,天气还是不太好,她在天黑之前抵达。 白色的小狗还记得她的气味,唐挽换鞋时,它在玄关的地毯上跳来跳去,吐著舌头疯狂摇尾巴。 唐挽把它抱起来,笑得眯起眼睛:“小可爱,你的尾巴像螺旋桨一样,怎么能这么可爱。” 唐母:“可爱吧,你也养一只。” 唐挽挡住小狗的头,免得它凑上来舔她,而后放它下来,挽住妈妈的臂弯,“恐怕不行,江諭他猫狗嫌,小奶猫看见他都要追著他揍。” 唐母大笑:“太夸张了。” “好吧好吧,其实是看见他就跑,或者给他一爪子再跑。” 他们难得一起吃了顿晚饭,其乐融融,入夜后唐挽在自家睡得很香,而此刻的江諭,正在被人跟踪。 下著雨的气温总是很低,江諭穿著一件薄外套,却不觉得冷,脚步不紧不慢地走著。 他想今天应该亲挽挽亲得久点的,他难得有那么一个机会见她一面。 忽然,他停住了脚步,又黑又深的眸子冷淡地看著前方。 前面站著一个女人,女人穿著长袖长裙睡衣和白色拖鞋,披头散髮,面对著他,站在前面十米远。 江諭只是扫了她一眼,就將视线投向她身后那抹男人的身影。 男人鬆开了手,水果刀从女人后背缓缓抽走,女人往前栽倒,直挺挺地倒下。 “她很烦,你觉得呢?” 林亦泽今天没戴眼镜,他冲江諭笑了笑,眼睛带著明晃晃的笑意,指著地上死去的余言心,“她不止一次半夜发出噪音,又是蹦蹦跳跳,又是往墙上敲钉子,我觉得你也想杀她吧,好多次,我看见你看著她的眼神,我都好熟悉,我在等你动手,你就是不动手。” 江諭听著他顛三倒四的话,语气散漫回了句:“你杀了你的女友。” 林亦泽摊了摊手,“对,我杀的,我也觉得她很烦,只是三天不和她做碍,她就怀疑我出轨,烦死了。” 江諭拿出了刀,林亦泽眯了眯眼:“今天我们来了不少人,我们还没放弃拉拢你,你確定要一个人对我们几个?” 江諭:“我不是一个人。” 林亦泽心头忽然一凛,江諭总是成功反杀他们的人,他们早就怀疑江諭有帮手,有人帮助他反击、提前规划路线、隱秘逃跑。 林亦泽屏息等待著跟踪江諭的老雷,却惊觉老雷不应该那么久没跟上来。 只有一个可能,老雷已经被江諭的帮手放倒了。 林亦泽果断先走一步,江諭刚要追去,帮手迟述就拖著腿走来:“別追,先管管我,我腿快断了。” 江諭看著他只是被划了一刀的腿,迟述耸耸肩:“干嘛,你去追他我可追不上你。” 江諭:“先回诊所。” 第828章 人格分裂疯批的爱(7) 转眼就是五天过去,天气从下雨放晴,又从放晴转为小雨,一场秋雨一场寒。 在学校里忙碌地等待著某个消息的白玥柠忽然后知后觉,唐父唐母为什么还不通知她参加唐挽的葬礼? 她思来想去,提著礼品上门了。 一路抵达唐家门口,她竟然没有看见任何一点白色丧葬物品。 虽然疑惑,但站在唐家门口时,她已经摆好一副低落的表情,等著安慰失去独女的唐父唐母。 轻轻一声,门开了,白玥柠低下的视线先是看见了开门者的脚,穿著一双毛茸茸的兔耳朵拖鞋,那不正是唐挽在唐家的鞋吗? 她震惊地抬起头,对上唐挽水盈盈带著笑意的眼眸,因为太过震惊而眼瞳颤动了一下。 唐挽没有死!为什么,这和上一世不一样! 她没有死,所以唐父唐母没有像上一世那样通知她参加葬礼,一切与上一世截然相反的平静。 唐挽刚想说话,她抱著的小狗先衝著白玥柠吠了一声,咧出了两排小乳牙。 唐挽轻轻摸摸狗狗的头,“团团,不要敷人,乖乖的啊。” 她对傻愣的白玥柠笑了笑:“玥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坐吧。” 白玥柠浑身僵硬地走进去,偌大的客厅一如既往的温馨,唐父唐母这个时间在公司上班,就唐挽一个人在这。 她看著唐挽抱著狗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可能是连面子都不想做,所以她连茶也没上,只是端著温柔的笑脸:“你是来看我爸妈的吗?他们在公司,你要留下来吃饭吗?” 说著,唐挽把团团放开了,团团在地毯上匍匐前进,到白玥柠脚边咧著嘴威胁她。 白玥柠心神不寧地看著唐挽:“不用了,姐姐,你怎么回这边住了?” “江諭不在家,我不想一个人,爸妈也不想我一个人。”唐挽瞥著她,又看看狗狗。 团团咬住了白玥柠的裤脚,往后拖拽。 “啊!”白玥柠嚇得蜷缩,立马站起来甩开它,心虚到发慌,“姐姐,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了。”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唐家的,只记得匆匆走出来焦急等电梯时,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唐挽穿著一身红色的长裙,亭亭玉立地站在门边,和怀里的小狗一起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精致昳丽的脸上甚至带著浅浅的笑意,眼睛却没笑,幽冷、沉静又冰凉,裙摆轻轻拂动,恍惚间不像个活人。 她后背霎时间起了一层冷汗,可怕的念头浮现心头,唐挽是不是已经不是活人了,这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电梯来了,她快步走进门,抬头一看,唐挽竟然在慢慢朝她走来,长裙款款,红唇烈焰。她拼命地按关门键,生怕唐挽给她来个跳脸杀。 电梯门关了,唐挽站住脚,扑哧一笑,哼著歌走回屋里。 团团下到地上,叼来它的小饭盆放在唐挽脚边,呜呜呜地摇尾巴。 唐挽揉揉他的脑袋:“团团好聪明呀,知道帮姐姐赶走坏蛋是可以有奖励的,对吗?” ———— 就像江諭说的那样,他已经儘快和警方合作了。 私人诊所里,迟述穿著白大褂,坐在桌子后面看著江諭:“我以为你不会想听警方指挥的。” 江諭:“只要能保护好挽挽,我怎样都可以。” 迟述:“你这是嫌事不够多,给自己找活干。” 他从领口拿出怀表,取下来,勾在指间,垂下的錶盘轻轻摇晃,“不过嘛,让我看看副人格的情况。” 江諭神情一凛,江砚已经好几天没动静了,这是他和迟述共同努力的结果。 迟述是专业的心理医生,这么多年,就是他帮助他压制江镜,到今天弱化江砚,都是一步一步规划好的。 江諭和江砚共处那么久,不过是麻痹江砚的隱忍做法,他早就无法忍受江砚霸占挽挽三天时间,对他来说,江砚和江镜都是病態的產物,本就不该存在。 今天孟队確认他是主人格江諭后,劝告他接受治疗,他可是一直在治疗。 一小时后,江諭闭上眼睛,安静得可怕的白色诊室里,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江砚没有醒来。 迟述鼓了鼓掌,先是恭喜一声,转而又道:“孟队说,唐挽已经知道你的病了。” 江諭黑眸深沉,“等我回到她身边,我只有我自己。” 迟述想了想,故意问:“她会捨不得江砚吗?” 江諭看著滴答滴答走动的怀表,眼底儘是冰冷。 “挽挽爱的始终都是我,江砚只是个小偷,挽挽不会爱一个小偷。” 从初识到相爱,都是他江諭主导,而江砚,只是在他身体里窥视著她。 他能感受到江砚的渴望,这种渴望太过浓重,才让他伺机出现,夺走身体的掌控,之后,他和她接吻,像他对她做的那样。 ———— 唐挽在一个好天气里正式举办画展了,她今天穿著一身咖色的针织长裙,戴著同色贝雷帽,长髮披肩,和相识的友人一同慢步行走在长长的画廊里。 据她观察,有几名兴致好的杀手进来了,其中就有经常买她画作的收藏家凌彬,还有时不时兴风作浪的林亦泽。 身边的友人去观赏其他幅画了,唐挽抬头看著一幅巨大的人像图,默默地不动,等著周围的警方出动。 林亦泽他们是真的不把她放在眼里,知道她身边有刑警的保护,还是会挑衅般跳出来。 有人在看她,她侧头一看,竟然是白玥柠。 白玥柠专程来给唐挽道歉:“姐姐对不起,前几天我有些心神不寧,失態了,不是对你有什么不满,真的对不起。” 唐挽恍然大悟,眼眸也染上几分歉意:“我没当回事,我这几天一直在忙,不是故意不回覆你消息,也不是故意不给你生活费的,你別放在心上。” 白玥柠听得暗暗磨牙,下一秒,她的眼睛猛地放直,瞳孔收缩,像是看著极为可怕的东西。 唐挽微顿,顺著她的视线看去,对上走廊尽头江諭的眼眸。 第829章 人格分裂疯批的爱(8) 江諭对她一笑,转眼就消失在拐角。 白玥柠脸色惨白地往后退,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看见江諭就会心慌,恐惧的阴云笼罩在她头上,让她恨不得拔腿就跑。 她也確实这么做了,大喘著气,满头大汗地跑开。 唐挽瞥了一眼她惊慌失措的背影,就朝著江諭消失的方向走去。 慌慌张张地跑开的白玥柠呼吸越来越不畅,她不得不扶著墙大口喘气。 江諭是杀人犯没错,但她为什么一见到他,就那么恐惧,就好像他曾经掐著她的脖子,活活杀死过她一样。 脑袋里忽然飞速地闪过几张碎片,先是一只沾满血的手,鲜红的血顺著黑色手套滴下来,然后是一双猩红狞笑的眼睛。 白玥柠脸庞唰的一下白了,她捂著脑袋爬起来继续跑。 不知道跑到了哪,不慎撞到了人。 白玥柠吃痛,差点摔倒,抬头一看面前的男人,失神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记得这张脸,上一世上过新闻,是个臭名昭著的杀人犯。 她惊恐地看著他,他则是拍了拍衣袖,眯著眼看了她一眼,勾唇一笑:“嘖,撞到人不道歉的话,是要被砍掉手脚的哟。” 林亦泽刚说完,兜里的手机就震了震,他脸色一变,准备离开。 然而视线下移看向瑟瑟发抖的白玥柠时,他微顿,笑问:“你认识我?” 白玥柠猛地摇头,牙齿打著颤:“不认识,不认识!” 林亦泽:“这样的话,那么认识一下吧。” ———— 唐挽走到了画廊原本江諭站著的地方,没看见人,她就继续往前走。 走在纹繁复的地毯上,很难发出脚步声。 很快,她被一双手捞进了一扇门里。 “唔。”唐挽闻见了轻微的血腥味,但很快只剩他的气味。 他在外面好像確实过得不错,唐挽双手按在他的手臂上,都能摸到比之前更健硕的肌肉,无数的热度从脉络中散发出来,热得將她吞噬。 江諭摘了手套,捧著她的脸,吻著她的唇,呢喃著:“挽挽,有没有想我?” 唐挽瘪了瘪唇,润泽的眸子直勾勾地看著他,江諭有些受不了地咬了她一下,搂著她的腰把她压进柔软的沙发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不依不饶地问:“宝贝,有没有想我?” “想呀。”唐挽被他亲得唇瓣红肿,眼睛湿润,长睫轻轻颤动著,小声道,“你什么时候回家啊?” 江諭听得心软,柔声回答:“快了,不用多久了。” 他们又纠纠缠缠地黏糊在一起,气息交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江諭离开之前,唐挽的嘴唇已经不能看了,满脸都是红晕,江諭克制著不敢多看几眼,免得狠不下心离开。 江諭出去了,来见她之前,他已经配合警方做了他该做的,他不打算自己动手杀人了。 这里是休息间,唐挽默默躺著没起来,脸上敷著两张湿纸巾,等到脸上的热度下来,她才慢吞吞地走出去。 厚重的房门一开,外面的声音涌入耳中,画展还在继续,一切都没有异常。 没有人知道,画展两墙之隔的地方正在剑拔弩张。 “不要开枪,求求你们!”白玥柠脸上糊满了泪水,在林亦泽的挟持中站都站不起来,还是林亦泽力大无穷地拖拽著她,她才没软在地上。 她有这么一次重生机会,绝不能就这么死了。 然而结果没好到哪去,她是没死,但被林亦泽带走了,林亦泽带她走的代价是断了一只手。 漆黑的车里,白玥柠颤抖地看著他的断臂,又看看窗户。 林亦泽单手掐住她的脖子,狠声道:“想跑?你跑一个试试,开车碾死你!” 开车的壮汉锤了锤方向盘,骂他:“管这女人干嘛?凌彬和顺子被抓了,还不想想办法。” “想屁想,被抓就赶紧自杀,能有什么办法。” 林亦泽烦躁地扯了扯衣服,没管自己断掉的手,虽然痛,但他像是没知觉,“为今之计,暂时不要动了,我们没了太多人了。” 壮汉沉默下来,显然也是赞同的。 白玥柠缩成一团,希望这些凶神恶煞的人不要注意到她。 林亦泽横了她一眼,阴冷的眼睛多了一抹思索,拽起她的头髮:“我知道你,你是唐挽那什么妹妹,但你明明不认识我,为什么你认识我?” 白玥柠眼球颤动到快要掉下眼眶,她不说话,林亦泽不耐烦:“不说是吧,挖了你的眼睛。” ———— 凌彬和顺子两人被警方抓捕归案,他们发现无法逃脱,就决定自杀,但熟知他们套路的江諭给他们一人一针超大剂量麻醉剂,他们足足睡够一天一夜才行,醒来后,全身上下的毒药都被搜罗走了。 林亦泽他们剩余的人,被警方查到连夜逃出绥海市,乘船逃往另一个城市去了。 “人质还在他们手里。” 江諭知道那是唐家资助的女生,但他对她没什么好印象,她的眼睛和那些精於算计的人如出一辙,可挽挽心善,可怜她的处境,他才没对她下狠手。 这回被抓,那就被抓了吧,江諭对这种人很冷血,內心毫无波动。 江諭公司员工死亡的案件临近结案,包括最近两起案件,都是丧心病狂的罪犯团伙下的手。 江諭一个人待了一段时间,就回了诊所。 纯白的私人诊室里,安静得听不见一丝呼吸声。 金属錶盘打开,秒表指针开始嘀嗒、嘀嗒地走动。 江諭再次睁开眼时,冷漠的眼睛有了几分神采。 穿著一身白大褂的迟述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问他:“感觉怎么样?” 江諭缓缓吐出一口气,“江砚不会再醒来了。” 迟述:“你要確定好。” “我已经確定。” 迟述勾起唇角,看著他:“好的,那么你现在是谁呢?” 江諭:“我是江諭。” 迟述唇角的弧度一点点扩大,猩红的舌尖在森白的牙齿后若隱若现。 “不,从今往后,你是江镜了。” 江諭瞳孔紧缩,后知后觉地低头,才看见自己的胸口插著一把手术刀。 面前的迟述的脸,开始模糊、扭曲,渐渐地变成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他说:“重新介绍一下,我是江镜。” 第830章 人格分裂疯批的爱(9) 他眼神猩红又仿佛淬冰,声音幽幽,令人头皮发麻:“我受够你们两个了,去死吧,永远都不要醒来。” 迟述,不,江镜抬起手,手里的针筒里注满透明的药水,扎向江諭的手臂。 江諭眼前天旋地转,用仅剩的理智抓住对方的手。 抬眼一看,江镜的脸上遍布笑意,半眯的黑眸欣赏著他的挣扎,带著数不尽森冷和阴鷙。 冷冰冰的针头刺入他的手臂。 江諭倒在了地上,模糊的视线里,面前哪有什么人,空荡荡的椅子和桌子……其实一直以来都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给他扎针的,不过是他的一只手,阻止扎针的,是另一只手,意志崩塌的这一刻,他无异於引颈受戮的猎物,垂下的手臂宣告著他已经丧失所有主动权。 …… 过了半小时,他睁开了眼睛。 “咳咳。”他一边咳,一边把胸口的手术刀拔出来。 鐺啷啷,手术刀和血一起甩到地上,瓷砖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他站起来,走到镜子前面,抬起手,沾著血的手碰了碰自己的脸。 咧开的笑容仍旧残忍,他收起笑容,重新扬起嘴角。 他自言自语:“我是好人。” “对,我是好人。”他的笑容终於变得温和得体,没有江諭那么淡然,更像是江砚的灿烂。 他多看了两眼,觉得应该学江諭才对,他拍了拍脸,没什么效果,於是改成用力扇两巴掌。 脑海中极度的兴奋稍稍降下去一些,他的笑容总算是学对了。 从容不迫又淡然自若,比江砚那傻兮兮的不知道好了多少。 江镜满意地收回目光,走到桌子边,翻找出药箱,隨手脱了上衣,给自己胸口的伤包扎。 缠上一圈又一圈的绷带后,他走到休息间里找衣服。 今天就穿白色吧。他洗乾净手和沾满血的脸,穿上白色的上衣,加一件咖色的大衣,再打理好头髮,就和平时一样挺拔从容。 他把诊室地上的血、手术刀和针筒都收拾好,垂眸看著手机,点开和唐挽的聊天框。 自从江諭摆脱嫌疑,取得警方信任,就时不时地给唐挽发消息,最新的一条,是他承诺很快回家,给她做大餐。 江镜点开相册,看著唐挽的照片,眸中浮现几分温柔。 江諭会的,他江镜也会,甚至比江諭做得更好,他保证。 不过在回家之前,他还得做一件事。 江镜收起手机,走出私人诊所。 沿著街边行走,某个超市门口,小孩子扎堆玩耍,几个弹弓射到树上,枯黄的树叶就纷纷扬扬地落下,正中路过树下的江镜。 他们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快看,他的头上都是叶子!” 江镜拍掉头上和肩上的树叶,狭长的黑眸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们。 他们很快不笑了,你挤我我挤你地后退,稚嫩的眼睛里都是恐惧。 江镜一字一句道:“小朋友,你们是故意的吗?” 他们慌忙摆手,小声道:“不是、不是!” 江镜双手放进大衣的口袋里,垂下的睫毛根根分明,遮著晦暗的眸子。 “如果不是故意的话,我就不计较了,但如果是故意的,你们是不是应该对我说点什么?” 他们哇哇哭起来:“对不起。” 听见动静的超市老板跑出来抱住他们:“小威,你们怎么了?” 小孩往老板怀里躲,边抽噎边说:“我们打到了叔叔,和叔叔道歉。” 老板有点尷尬地对江镜点了点头,江镜没看他,悠悠然走了。 男孩们终於放声大哭,呜呜呜呜呜,这个叔叔太嚇人了! 走远的江镜反思著自己,作为一个好人,怎么能嚇哭小孩呢?他下次不这样了。 他一路步行,调整著自己的表情,气质逐渐平和。 穿过车水马龙的商业街时,身高腿长的男人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靚丽的女生鼓起勇气向他问微信,他伸出手,露出低调的婚戒:“我结婚了。” 说出这四个字,他油然而生一股快意,兴奋和满足充斥在心头,令他克制不住地抬起手,吻在戒指上,忍不住又吻又咬。 等他回过神,他痴狂的举止早就嚇跑了刚才的女生。 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戒指,继续往前走。 最终,他停在商业区的第二条街道的一家蛋糕店门口。 这正是江砚开的店,江砚曾经和挽挽玩了一个游戏,在这里藏了一封信,期待著挽挽有一天发现並打开。 江諭能容忍江砚那封信,他可不能。 他走进店里,店里有客人,店员看见是他,满面笑容地喊他老板。 江镜语气温和:“我今天不做蛋糕,不用管我。” 他径直上二楼,进了江砚在这的休息室。 江镜打开保险柜,拿出那封信,停顿了一秒,他才拆开信封,打开来看。 他有著他们两人所有的记忆,他知道里面写了什么,但看见那句吻遍你全身,他还是止不住地露出阴鷙的表情,手指將信纸攥成了一团,又展开撕碎,扔进垃圾桶。 江諭和江砚,都是可耻的小偷,明明是他先遇见挽挽,却被他们联手抢走。 他们当做不知道一样,心安理得地霸占著她。 去死,都去死! 江镜缓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他决定现在回家,想打电话给唐挽,可临时改了主意,给她发消息。 “挽挽,我今天回家,我到爸妈家接你好不好?” 对面给他发来一条语音,他一顿,在加速的心跳中放在耳边听。 “你能回来了?那太好了,我在爸妈家等你,让阿姨做一顿好吃的,我们吃完再回家。” 她的嗓音又娇又甜,他有些紧绷的唇角忍不住上扬,再听了一遍。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她给他发了新的语音。 “老公,我好想你,你几点钟到呀?我在楼下等你。” 沸腾的血液在心臟里涌动,江镜听了一遍又一遍,呼吸变得粗重。 他想吻她,现在就想。 他想占有她说出甜蜜话语的唇舌,再对她说,这七年来,他也好想她。 第831章 人格分裂疯批的爱(10) 江镜手指带著几分颤抖,回道:“半小时后,我就到了。” 他走进卫生间,对著镜子照了几分钟。 挽挽如果发现他不是江諭,会害怕他吗? 都怪警察多管閒事,非要告诉她他有人格分裂症,如果她不知道,他们扮演得那么好,她不会发现的,因为他们都一样爱她、疼她。 江镜露出一抹浅笑,和江諭一模一样。 没关係,他也是江諭,江諭也是他,他不会让挽挽害怕,挽挽也会爱他的。 他打包一份她和唐父唐母都爱吃的蓝莓千层,离开蛋糕店,再买了茶叶、水果和酒水,打了一辆车,前往金溪庭小区。 到小区外,他就步行进去,没多久就看见三栋楼下站著的窈窕身影。 唐挽也看见他,精致的小脸露出笑容,对他招手。 江镜脚步一顿,这一瞬间觉得呼吸也停止了。 七年前的相遇隔著一层朦朧的帘纱,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悄然拨开,扑面而来,从不真切变得明晰。 他压抑地呼吸著,看著七年后的她,不再是用江諭或是江砚的眼睛,就只是他自己,这一刻,他真的等了很久很久。 唐挽等著他走过来,有风吹来,她把手塞进兜里,歪头疑惑地看著站住不动的男人。 不算多远的距离,她看见了他的眼睛,四目相对时,敏锐的第六感发出警笛。 她说不明白对方的眼神,是温柔还是眷恋,或者是痴迷和疯狂……复杂的情感与纯粹粘稠的爱意匯成绵密的网,牢牢地將她裹住。 不算得太好的天气,阴天下的气氛,看什么都像是有一层薄雾,唐挽定定地看著他,心跳一点点加快。 画家的细胞活跃地欢呼起来,尖锐又朦朧、美丽又危险的衝击,真是一幅完美的构图。 唐挽直勾勾地看著他一步一步走来,呼吸有些急促,她想她是见过他的,很久以前。 她没管別的,先一步扑进他怀里,抱住他的腰,小脸蹭了蹭他的胸膛,柔声道:“老公。” 江镜的感官尤其敏锐,她贴著他,他感受得到她震动的心跳,正在兴奋又炽烈地加速跳动著。 他把这当做重逢的欢喜,长睫遮住猩红的眼睛,薄唇扬起笑意,搂著她纤细的腰肢,嗓音沙哑:“挽挽,我回来了。” 唐挽抬头看他,湿润的明眸倒映著他:“我好想你。” 江镜呼吸加重,胸膛不断起伏,“我也很想你。” 唐挽抿唇笑了笑,重新把脸贴在他胸口,软软地蹭了蹭。 江镜难耐地揽紧她,结实的手臂上移,大掌捧住她的后脑勺,一低头,就闻见独属於她的浅淡香。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埋在她发间,再往下吻她的侧脸。 “不要。”唐挽痒得发笑,推开他的脸,水眸望著他,“还在外面呢,我们上楼吧。” 江镜直直地看著她,不肯移开片刻,但还是鬆开了她,任由她牵住他的手,走进楼栋里。 唐挽:“我告诉爸妈你回来了,要过来接我,他们就说今天会早点下班,只是现在还没到,阿姨可能还有十分钟到。” 唐挽说著,走进家门,蹲坐在玄关毯子上的团团扑到她小腿上疯狂摇尾巴。 然后江镜一进来,它就忽然炸毛,弓起小身子齜牙咧嘴。 它太小了,江镜都没看见它,只顾著看唐挽。 唐挽拍拍它的头,“团团,这是你姐夫,不要吼他。” 唐挽把团团抱进房间里先关著,然后牵江镜去客厅坐下,只是刚走两步,她就忽然被他拉回来。 一个没有閒杂人也没有閒杂狗打扰的地方,適合正式的接吻,表达重逢的喜悦。 唇齿相接,炽热的温度从唇间蔓延开。 他的吻是急切的,侵略时如野火过境,烫得心惊。 唐挽被吻得晕晕乎乎,只能揪著他的衣服。 安静的环境里,只剩下曖昧的低喘。 他好想她,真的好想她。 他恨不得把她揉进身体里,再也不分开。 江諭江砚和她在一起的每一个时刻,都令他无比嫉恨,他活在他们的阴影里,窥视著他们的幸福,像只见不得光的虫子。 真的吻著她的时候,他不免有些委屈,恨不得將她每一个地方烙上属於他的痕跡。 “老公。”唐挽受不了地抬手挡开他,被欺负狠了,眼尾透著一抹洇红,可怜地看著他。 江镜喉结滚了一下,握著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挽挽,吃蛋糕吗?” 唐挽知道他放过她了,弯起眸子笑道:“想吃。” 他们换了鞋,到开放式厨房的餐桌那坐下。唐挽拆开他带来的蛋糕,看见是她喜欢的蓝莓蛋糕,坐等江镜切蛋糕。 江镜给她切了一块,放在纸盘里,没让她自己吃,而是一勺一勺地餵她吃完。 她还要再吃一块,江镜很是纵容她,刚想切,就忽然想起江諭的做法,哄道:“挽挽不吃了好不好,还要吃晚饭呢。” 唐挽瘪了瘪嘴,“好吧。” 江镜笑著看她,到底还是没江諭那么严格,纵容地切了一小块沾满蓝莓酱和果肉的蛋糕,“再吃两口。” 唐挽吃完,满足地眯起眼睛,这时面前的男人凑了过来。 她眨眨眼,盯著他看,江镜看著她红润的唇,薄唇贴上去,缓慢地舔掉她唇角的蓝莓酱,亲眼看著她的面颊染上桃的粉色。 短短的几秒像是延长了好几分钟,忽然门铃响起,是阿姨到了。 江镜在唐挽羞恼的目光中,不甘心地退开了。 阿姨进来做饭了,没两分钟唐父唐母也回来了。 江镜肉眼可见地紧绷了些,但只有几秒,他就恢復正常,对他们道:“爸妈。” 唐父对他笑道:“坐,来喝两杯,你好久没来家里吃饭了。” 江镜面上一直浅笑著,和平时的他毫无区別。 身体的酒量不错,喝两杯没问题,和唐父说话时,他还时不时地看向唐挽那边,偶尔和她视线相交,纠缠的丝线在空气里,连唐母都察觉到了。 唐母无奈地摇摇头,原本还想留女儿和女婿住一晚的,但现在看,还是算了。 第832章 人格分裂疯批的爱(11)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了晚饭,唐父唐母一般睡得早,就不多留他们两个说话了,但还是煞有其事地叮嘱江镜:“你以后儘量不要出差,特別是不要像这次这样,一下就出差两个月。你给公司请个总经理吧,这样你和挽挽就乐得清閒,你也好陪著挽挽,不然她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江镜认真听著,“爸妈,这次確实是我考虑不周到,我听你们的,请个总经理,不知道爸妈有没有推荐的人?” 唐父唐母这可就来劲了,他们就是想要女婿一直陪在女儿身边,奈何他有自己的工作,不能不上班,这下女婿竟然愿意丟下手头的工作,他们就越看他越满意,找出几张名片递给他。 “这几个人都不错,都有担任总经理的经验,你把他们挖过来面试,看看哪个合適。” “好。”江镜接过来,牵起唐挽的手,“那我接挽挽回去了。” 唐挽和江镜对爸妈道別,唐挽当时是开车过来的,这次由江镜开车,她就在副座。 前面是红绿灯,车子停了下来。 唐挽道:“目前事情告一段落了吗?” 江镜点头:“对,那些罪犯逃出了绥海市,孟队他们要和外地的警方合作,和我关係不大了。” 唐挽轻声道:“回去之后,你一定要好好和我说说这两个月的事。” 江镜应声,绿灯继续开车,家里和唐家隔得不算远,他们很快到了。 从地下停车场一路上电梯,再走进家门,关上门,唐挽把鞋一蹬,就不乐意自己走了,掛到江镜身上。 江镜单手托住她,纠缠著將她压在沙发上。 唐挽抵住他的唇:“等一下。” “嗯?”江镜按捺住,垂眸看著她。 唐挽捧住他的脸,专注地望著他:“让我好好看看你……” 江镜喉结用力滚动了一下,漆黑幽邃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被她这么看著,落在她一双浸润清泉的美眸里,好像他就是她的全世界。 他为之心动,爱意在每一个细胞里叫囂,但隨之而来的,还有隱隱的不安和侵占欲。 他不免阴暗地想,让她好好看看他吧,就算她看出他不是江諭,也別想逃了。 唐挽捧著他的脸仔仔细细地抚摸过,纤细的手指从他锋锐的眉型到狭长的眼尾,滑过的鼻樑再到喘著灼热气息的薄唇。 她抿了抿唇,揉一下他的脸颊,“看完了,没瘦,还胖了。” 江镜刚刚聚起来的阴鬱一下子散了,他没好气地笑了笑,不是笑她,只是笑自己乱想什么。 孟队告诉她,他有双重人格,所以她可不知道他有第三个人格,他们都一样爱她,她只会以为他还是他们。 她爱他,关心他,江镜扬起唇角,爱意攀上整颗心臟,就像是她柔软的双臂环上他的脖子。 唐挽也在笑,他俯身下来,吻住她含笑的唇。 她的衣服被他丟了一地,她还抖著手扯不下他的衣服,手指摸到他的胸口时,她迷濛的双眸猛然清醒。 “你受伤了!”唐挽推开他,皱眉看著他胸口的绷带。 温香软玉离开怀抱,江镜赤红著眼睛把她搂回来:“皮外伤,不要紧的,挽挽,我们继续。” 唐挽不管他在她耳边呢喃什么宝贝,什么乖乖,都哄不好地湿了眼睛:“我不信,你先让我看看。” 江镜吻了吻她的眼睛,喘息著道:“挽挽別哭,给你看就是了,真的是小伤。” 江镜乾脆地解开绷带,他其实都快忘了自己捅了自己一刀,不过他下手是有分寸的,手术刀没有捅得很深,加上上过药,他恢復能力又好,伤口都没裂开。 唐挽小心地摸了摸,眉心还是心疼地蹙著,“怎么伤到的?” “不小心被坏人划到了。”江镜握住她的手,目光滚烫又急切:“不说这个了,我们继续。” 唐挽確认伤口没什么大事,水汪汪的眼睛瞪他一眼:“混蛋,急死你算了!” 江镜知道她只是心疼他,笑著咬了咬她的唇角,抱起她回房间去。他可不乐意急死,死了怎么能疼她。 ———— 第二天唐挽赖在床上不起来,也拉著他不准他起来。 昨晚她在他身上时,给他擦了新的药。 她这会儿伏在他怀里,懒洋洋地检查著他的伤口。 她轻声道:“下回一定要小心。” 江镜摸著她的头髮,嗓音慵懒:“我知道的。” 他们昨晚太忙了,默契地没聊这两个月的事,现在算是有时间了。 江镜交代说:“一开始,咱们公司的那员工是隔壁的林亦泽杀死的,他是个杀人惯犯,杀人不需要理由,他在人来人往的巷子口里杀他,就是算准了我会经过那里,他好嫁祸给我,继续逍遥法外……” 江镜巧妙地隱瞒犯罪团伙真正的目的,也隱瞒江諭第三个人格的存在,反正林亦泽那群人都是一群杀人疯子,总会无缘无故地杀人。 “最后,我决定冒险露面,这个决定是对的,我得到了警方的信任,也取得了庇护……” 唐挽假装不知道他隱瞒了很多,他对著警方恐怕也是这个说辞,江諭不会主动向警方透露江镜的存在。她只是依赖地望著他,时不时点头表示自己听的很认真。 江镜垂眸就能看见她,说完后將她搂紧,心软地亲了亲她的额头,“幸好他们知难而退了,不然我还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 唐挽斟酌片刻,嗓音缓缓道:“孟队对我说了你的精神疾病。” 江镜一顿,黑眸映著她:“挽挽害怕吗?” 唐挽弯了弯唇,“不管你是江諭还是江砚,我都不怕你,这些年来,我们一直在一起,你从来没伤害过我。” 江镜几不可见地僵硬了一瞬,他薄唇多了一抹浅笑,覆著薄茧的指腹摩挲著她粉红的脸颊,“挽挽说得对,我从没伤害过你,也绝对不会伤害你,因为我爱你。” 他轻轻捏住她的下巴,靠近她,深得可怕的眼睛专注地看著她:“挽挽也会一直爱我,对吗?” 第833章 人格分裂疯批的爱(12) 唐挽抬手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老公,我当然也爱你。” 江镜霎时间心都化了,把她搂到怀里,下巴压在她发顶,薄唇扬起愉悦的笑意。 即便她不知道他是谁,但只要她爱他就够了。 江諭他们总说他是什么可怕的恶魔,但其实才不是,只要她一句话,他就可以被哄好。 唐挽把被子外面的手缩回被子里,放在他的腹肌上取暖,“你出去这些天,壮了好多。” 江镜:“挽挽喜欢就好。” 唐挽拍了他一下,“你壮了,还会被坏人划一刀,看看你的伤,快起来换药了。” 江镜愜意地眯起眼,握著她的小手,包在大掌里慢慢摩挲。 “不要紧,老婆帮我上药吧,像昨晚一样。” 他不是很在意这个伤口,但她却很在意,昨晚即便是在他身上坐不稳,也会抖著手坚持帮他涂药。 潮红的小脸和沁出泪水的美眸,可爱诱人到他恨不得吞了她。 江镜身上的气息又变得滚烫,唐挽红著脸埋在他胸口:“不要,你自己上药。” 江镜忍不住低头柔声道:“帮帮我吧,宝贝,求你。”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说著求人的话,乾的是欺负人的事,唐挽躲了好几下,但在他怀里,能躲到哪去呢。 很快他们擦枪走火。 …… 唐挽睡了过去,江镜没捨得让她继续担心,给伤口涂了新的药。 江镜黑眸晦暗不明地盯著看了两秒,將白色的药膏按在红紫色的伤口上,破了个口子的薄唇缓缓勾起。 当时他应该把刀扎得更深点的。不仅可以狠狠报復江諭,也可以让挽挽多心疼他一点。 不过一想到她蹙起来的眉心和泪汪汪的眼睛,他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涂完药,江镜穿上衣服,打算去厨房做饭。 他低头看著唐挽的睡顏,温柔地亲了亲她的额头。 他永远不会让江諭和江砚醒来,从今往后的一切,都是他应得的,她也是他的了。 ———— 唐挽睡得很香,江镜捨不得叫醒她。 但叫醒她和吻醒她是两回事。 唐挽唔了一声,迷迷糊糊地睁眼,推著他的脸。 江镜捏了捏她的脸颊,嗓音温柔:“挽挽,快起来吃饭了。” “嗯。”唐挽不想动,懒洋洋地对他张开手臂。 江镜从善如流地扶她起来,给她穿好衣服,抱著她去洗漱,再抱著她出去。 到了餐桌旁,她以为他该把她放下了,然而並没有,他把她放在腿上坐著,让她像只小考拉一样掛在他身上。 “老公。”唐挽晃了晃他的脖子,“让我下来吧。” “让我抱著不好吗?”江镜慢条斯理地舀了一勺热气腾腾的粥,眸光温柔地看著她,再看看一旁的椅子,“椅子没软垫,是冷冰冰的,挽挽还是坐在我腿上比较好。” 江镜觉得江諭和江砚是真没脑子,天冷的时候,都不给椅子铺上垫子,怎么能让她坐在那种地方。 唐挽闻言,乖乖地坐在他腿上不动了。 江镜吹凉了肉粥,餵给她吃。 看著她垂眸顺从地吃了,他的心臟更加软成一滩水。 她吃了几口就不想吃了,要吃香味浓郁扑鼻的牛肉麵,江镜耐心地餵她吃饱,才开始吃自己的。 唐挽解开他的家居服扣子,仔细看了看他的伤口,看见是新上的药,她满意地靠在他肩上,顺带也黏黏糊糊地给他餵两口粥。 江镜自己没有特別喜欢的食物,但只要是她喜欢的,他都喜欢。 咸淡適中的鸡丝肉粥,甜润可口的梨汤,只要是她餵的,他就来者不拒。 唐挽看一眼天色:“今天天气好好啊,適合出门。” 江镜擦了擦嘴,“那就去公司吧,我们去面试几个人,招个总经理。” 唐挽睨他一眼,趴在他肩上笑道:“老公,那是你这么多年经营的心血,你总说公司在初创期,不放心给別人管,现在就放心了?” 江镜认真道:“公司没有你重要,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这两个月我一直很害怕,你被那些人盯上,我又不在你身边,你要是受了什么伤,我没办法原谅自己,我都有阴影了,所以挽挽,以后我都陪著你。” 唐挽抿著唇笑,江镜比江諭还会哄人,虽然比不上江砚,但她也听得开心。 江镜知道她喜欢听,捧著她的后脑勺腻歪她,笑著:“挽挽,这些天应该有好好照顾自己吧?变得更漂亮了。” 唐挽:“哪有,我瘦了。” 她挡开他的唇,问道:“说正事,你和他们约好面试时间了吗?” 江镜:“今天只约到了两个,在下午四点面试,另外两个日子过得好,估计没有跳槽的打算。” 唐挽正了正色,“除了这件事,还有一件正事。” “嗯?” 唐挽双手捧住他的脸,“老公,你的病是可以治好的,跟我去看医生吧。” 出乎她意料的是,江镜竟然没有丝毫的变脸,而是淡然地应下:“好啊,挽挽別担心,我会接受医生的治疗的。” 唐挽笑起来,江镜摸了摸她的头髮,看著她的笑容,也扬了扬唇。 她不会知道,江諭和江砚已经睡得很沉了,他们微弱地活在他的阴影中,像两抹可有可无的影子。只要他们不醒来,不管是哪个医生,看见的都只会是他江镜一个人格而已。 现在的他和正常人无异,“治疗”一段时间,他会被宣布痊癒的。 江镜愉悦地舒展眉眼,“挽挽,我们换衣服出发吧。” 唐挽刚想下来,又被他抱著起来,回到房间里。 换衣服的时候,她只用抬抬手,她醒来后就没下过地,不由得道:“我像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废物。” 江镜拢起她的长髮,给她挑著发圈,“怎么会?挽挽来选个发圈。” 唐挽挑了个沉稳的黑色丝绒质感的,江镜就道:“挽挽这不是很厉害吗,还会挑到最美的一个,帮了我大忙。” 唐挽知道他在哄她呢,扑哧一笑,看著镜子里自己身后的他。 他也在看她,黑眸里带著浓郁到化不开的情意。 第834章 人格分裂疯批的爱(13) 他们牵著手走出门,正巧遇到隔壁的房东带著保洁团队做卫生。 “真是倒大霉。”房东穿著西装,没好气地看著屋子里面。 他的房子租给一对情侣,结果呢,男的成了通缉犯,女的死了,这让他的房子怎么租得出去。 唐挽和江镜没多在意他,径直离开。 林亦泽一伙人逃出绥海市之后,短时间里绝对不敢再回来了,也不会用通讯工具轻举妄动。 那么对他们来说,他们的生活得到了一段平静。 到了公司,江镜和唐挽一起面试两个应聘者。 总经理这一人选的选择非常重要,关係到至少两年內公司的走向,江諭本人偏向稳扎稳打,但江镜不是,他更爱险中取胜,於是也更偏向於风格同一的荣鹤。 对江镜来说,这又不是他的公司,要是垮了就垮了,或许某个时候他还可以对江諭落井下石一番,看看他是怎么气到吐血的。 江镜心里这么想著,唇角冷漠地勾了起来。 但余光瞥见身旁的唐挽时,他的心思骤然收了收。 这不仅是江諭的公司,还是挽挽的,他可以不为江諭考虑,但会为她考虑。 江镜最终选择录用了和江諭的运营手段相似的尹勛。 离开公司,唐挽接到了孟队的电话。 时间倒回半小时前,孟队和刑侦支队的成员脸色严肃地看著一段录像。 这是从隔壁市传回来的重要资料,犯罪团伙今天从他们手中逃脱,只留下了一盘录像带。 “各位亲爱的刑警,尤其是绥海市刑警们,先不要著急抓我们,我想你们应该先注意一下江諭。” 林亦泽笑容得体,从他的断臂推了推眼镜,对著镜头道:“你们不是很疑惑,我们为什么针对江諭吗?江諭对你们说,我是个喜欢胡乱杀人的疯子,最近忍不住杀了人,他从旁边路过,这才被我用来背锅。” 他倾身,盯著镜头:“我和你们打交道那么多年,我知道你们不信这个错漏百出的巧合,但你们又找不出別的证据,所以不得不搁置,那现在我来告诉你们真相,我们不是恰巧栽赃他,而是故意栽赃他。” 林亦泽缓缓说出江諭存在第三个人格的事情,再说出他们为了逼出这一人格所做的努力,从最初费多年时间的观察、定计划,到如今实施杀人,都只是为了那一人格而已。 “我们不知道他的名字,所以暂且给他起了个代號,称他为『王蛇』,他是个天生优秀的天才,有著绝佳的心性和智慧,我们非常欢迎他的加入。他一直潜伏在江諭的身体里,江諭把他捂得密不透风,真叫我们苦恼……” 录像的最后,林亦泽对他们残忍一笑:“我想看看,最后是你们先消灭王蛇,还是我们先唤醒王蛇。” 屏幕闪了闪,录像结束,孟队他们面色凝重。 如果林亦泽说的是真的,那么江諭对他们隱瞒了这么多事,不是小事情,他们得让唐挽和江諭都来一趟,验证这番话的真假。 於是唐挽刚出公司,就接到了孟队的电话。 他只是通知他们去警局,没有明说什么事,到了警局后,他们两人被分开谈话。 唐挽听完孟队的话,她想过孟队他们迟早会知道江镜的存在,但没想到会这么早。 另一边询问室,江镜对面的方桌后面,坐著一个刑警,和一个微表情专家。 专家看著他:“关於这段录像,江先生有话要说吗?” 江镜神色自若,称得上淡漠:“没有,他说的是真的,但我保证,只要我醒著,我的第三个人格不会醒来。” “你们怎么称呼第三个人格?” 江镜想起江諭和江砚对他的称呼,不由得一笑,黑眸幽幽,淡色的薄唇张了张:“他,那人,魔鬼,疯子。” 刑警手中的笔一停,“没有名字吗?” “没有。” 江諭和江砚可从来没有给他起过名字。 “那么你现在是第几人格?” 江镜缓缓道:“我是主人格江諭,从今往后,只要我醒著,不管是江砚还是他,都不会再醒来。” “为什么?” 江镜抬了抬眸,“因为我杀了他们。” “我再也无法忍受其他人占有我的妻子。” …… 孟队这边確认江諭確实存在第三个危险人格,对唐挽道:“即便他承诺其余人格不会再醒来,警方还是会介入他的精神治疗,我们將会派遣专业的心理大师,在大师没有宣布他痊癒之前,希望唐小姐配合警方监督他。” “只是监督,没有监视吧?他只是一个被危险分子迫害的受害者而已,我不希望警方把他看成是杀人如麻的罪犯。” 孟队看著她:“这个当然,请你放心。” 警方在做评估,江諭保持那么多年的正常,很显然是占上风的,而林亦泽一伙人做了那么多,也没能让他被击溃,他的稳定性比其他人格分裂症患者要高。 而林亦泽等人给他们那盘录像带,其实居心昭然若揭,他们无非是想转移警方的注意力,同时帮助他们刺激危险人格的出现。 对警方来说,江諭的主人格太稳定了,不应该贸然刺激他。 唐挽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著江镜,十分钟后,江镜走了出来。 江镜揽住她的肩膀,锋锐的眉微微一动,心疼地看著她:“等久了吗,我们回家吧。” 唐挽牵著他的手离开,“老公,你还好吧?” 江镜柔声道:“当然。” 他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摩挲著,慢慢对她道:“挽挽,这些年我不对你坦白我的病,就是不想让你害怕,我不敢说出来,也是因为很害怕,怕你嫌弃我。” 唐挽认真道:“我爱你,是不会害怕和嫌弃你的。” 江镜心一软,看著她似水的双眸,接著道:“我会好好接受治疗,以后的我们,不管是日子还是別的,都不会有任何变化。” 如果要说有变化,那一定是他会比江諭和江砚更爱她,更疼她,独占她的一切。 第835章 人格分裂疯批的爱(14) 江镜和警方的心理大师添加联繫方式,约定好每隔三天去他那里做检查並接受治疗。 鑑於他状態稳定,情况良好,眾人认为他极有可能痊癒。 並且接下来一周內的治疗,江镜都表现得十分配合,做心理大师的测试时,和正常人的思维別无二致。 施医生每次都会问他几个问题,判断他的思维模式。 今天的最后一个问题是:“江諭先生,我们一直在尝试治癒你,你真的能接受事情的最终,你不仅只是江諭,还会是江砚与第三人格吗?” 江镜觉得,这个问题真是恶毒极了。 施医生语气平和地接著描述,像是描述一个幸福的乌托邦:“你们成为一个整体,拥有彼此的记忆,融合喜怒哀乐,成为一个健康的、没有分裂的个体,当你说起自己、评价自己时,你既知道自己是江諭,也是江砚,也是第三人格,你对任何一个都没有偏见,因为完整的你一直是他们。” 江镜现在觉得,这个问题不仅恶毒,还很噁心。 他要是再听下去,恐怕早餐都要吐出来。 他会是江諭和江砚……那他寧愿永远都不治癒。 他们可耻地偷走原本属於他的爱人,还想方设法让他不见天日,好独占他的爱人,他们两个令他厌恶透顶。 他现在就很好,爱人只属於他一个人,没有閒杂人打扰他们的生活,他过得很开心,心情平稳,人格平静,这对所有人来说,不是皆大欢喜吗? 江镜藏在长袖里的手隨著施医生的描述,已经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抠出一个个沁血的月牙。 但他神情温和的脸上没有一丝变化,態度认真地聆听著,隨后给出了大家都想听的答案:“当然,我现在认为,我们是密不可分的整体,想要彻底回归正常人的生活,融合彼此是必然的道路……” 江镜足足讲了五分钟,他站在医生的立场上,客观实在地剖析医生想要他怎样做,要是这是一场申论,那他这就是由浅入深又收束开头的完美答卷。 施医生最终叮嘱他按时吃药,就准他离开了。 江镜敏锐地察觉到医生似乎对他的回答並不满意,临走前谦卑地询问:“我是做错什么了吗?” 他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医生,要是对方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他往后的计划恐怕得改改了。 施医生语重心长,也很耐心:“江先生,你潜意识里还是不愿意彻底接受他们的,你没必要逼迫自己快速回归正常,会適得其反,希望你別把自己逼得太紧,我们可以慢慢来。” 江镜心里虽然无所谓,但表面受教:“医生说的是。” 今天的治疗结束,江镜拿走了那盒药,离开了。 离开诊室,坐进车子的驾驶座,他把药丟在后座,行驶在回家的路上,江镜终於克制不住地露出阴鷙的目光。 右侧的车试图加塞,他阴著脸狠狠按几下喇叭,丝毫不让,还踩了油门往前加速,只在堪堪碰到前车前停了下来。 加塞的小车嚇得够呛,僵了好几秒才悻悻地转回自己的道。 江镜鬱气未消,冷脸盯著前面。 “人格分裂症是一种精神疾病。”他低声呢喃,慢慢勾起嘴角,“我可不觉得。” “人格分裂症应该被治癒。”他舔了舔冰凉的嘴角,“我也不觉得。” “我以后会和他们融合,我就是他们,他们也是我,每次我说起自己,评价自己时,知道自己不仅是江镜,也是江諭和江砚。”他厌恶地皱起眉,冷冰冰地说道,“真噁心。” 太噁心了。 他不会和他们融合,更不会拥有同样的喜怒哀乐,也绝对不会和他们一样拥有一个爱人。 挽挽只有一个,只是他一个人的,无论是江諭还是江砚,都別想再占据这具身体,更別想再碰她一根手指头。 前面的车动了,又有车想加塞他,他毫不客气地一踩油门。 要是加塞的那车晚一秒踩剎车,恐怕要被江镜撞得打个两圈转。 小车认怂地停著,等江镜先走。 江镜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有多差,他开进公寓小区时,远远地就看见唐挽的身影。 她抱著一个长条的木箱子,走在小区內的塑胶跑道上。 今天的温度下降了一截,唐挽怕冷,穿得比其他人厚,但她又爱美,所以穿的是羊绒白色长裙,外裹一件艺术感十足的棕色流苏披肩,走在寥寥无几的路上,裙摆款款,身姿纤细宛如蒲柳,江镜痴迷地看了一会儿,微红的眼睛露出笑意,停了车走下去。 他叫住她:“挽挽。” 唐挽今天没有陪他去心理诊室,说是要窝在家里睡觉,但中途忽然临时起意决定出门去装裱一幅画,装在盒子里回来,这会儿被刚好回来的丈夫抓个正著,她微微一僵,眨眨眼望过去。 这一眼,她目光顿住,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 短短的几秒在她眼里放得很长,面前的色彩和人物,构筑进入方形画框。 此刻的江镜对她来说,真的太绝了,垂落的髮丝落在他眉眼,弱化了工作时的锋利,但那黑漆漆的眼眸点缀著光,犀利而幽冷,专注地看著她,像是在看猎物,又像是在看深爱的人,危险但又迷人。 江镜朝她走了过来,牵住她的手,这才让她猛然回过神。 “挽挽怎么不理我?”江镜垂头看她,落进她盈盈的水眸中,摸摸她的头,“在路上不要发呆。” 唐挽把盒子往他手里一塞,乾脆地挽住他的手臂,“你今天回来得好早,感觉怎么样?” 江镜一笑,“感觉很好,我深深地认识到,我一直以来都是对的。” 他才是对的,医生是错的,大错特错。 唐挽没多注意他的话,她心跳得很快,想著他,也想著刚才的构图,眸光有些热切地望著他:“老公,回家当我的模特吧,现在,马上。” 江镜柔声道:“好啊,我是你的专属模特。” 第836章 人格分裂疯批的爱(15) 宽敞雪白的画室,窗户紧闭,於是白色的窗纱静静垂落在地板上。 唐挽把江镜按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秒,红唇印在他的额头,“老公,你坐在这里就好了,要看著我。” 江镜记得,这副身体不是第一次给她做模特。 大学的时候,想做她模特的人,可以从南门排到北门。 那时他们刚认识,江諭不敢干涉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些男生出现在她的画作中,到后来她和他在一起,他才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占有欲,赶走徘徊在她周围的男性。 在江镜看来,江諭是真的没胆子,要是换做是他,看见那些男生坐在她的对面,肆无忌惮地盯著她看,她也认真地观察他们,他怕是当晚就忍不住动手。 江镜回过神,唐挽把一盘水果、饼乾放在他手里:“可以动,无聊的话就吃东西吧,不用一直保持姿势。” 江镜:“嗯?” 唐挽捧起他的脸,直勾勾地盯著他看,笑道:“不是画肖像,老公,就算是吃东西,也要看著我,好吗?” 江镜也直直地看著她,“好。” 唐挽给他一碟吃的,不是拿来装饰,而是確实是让他如果觉得无聊就吃,但江镜不会觉得无聊,她只要时不时地看来一眼,眸光像是柔软的触角,从他的眉眼探到嘴唇,隔空的一个触碰,都能让他极度兴奋。 他的挽挽在认真地观察他,他能感受得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碟子从江镜的腿上滑到地上,室內的两人却都没注意到,所有注意力都在对方,天黑了,澄亮的水晶灯光,让这里亮如白昼。 灰濛色彩涂满画布的画结束了,她画的不是人像,而是擬物,一幅雾中玫瑰,灰濛濛的色调后面,藏著一朵姿態摇曳的红玫瑰,雾气凝结成水珠,坠在饱满的瓣上,坠落的那滴被深绿色的尖刺划破,再往下落,滴成鲜红的血。 浓雾將它掩藏得很好,玫瑰那鲜艷的红色,只寥寥几笔,蛰伏在后面,披上雾的厚纱,不可深窥。 唐挽看著画看了好久,脑海里有一根神经似乎颤动起来,她眼中的江镜,就是这画里的样子。 她慢慢地放下画笔,走到江镜面前,江镜很自然地勾住她的腰,让她坐在他腿上。 唐挽看著他的眼神又亮又深:“老公,你想不想知道,我第一眼看见你,觉得你是什么?” “是什么?” 她第一次遇见的,是他江镜,不是別的人格。 唐挽勾了勾唇:“是我的繆斯。” 江镜呼吸急促了些,他看著她好一会儿没动,而后毫不客气地吻住她的唇。 良久,他瞥一眼自己身上被扯得没剩几件的衣服,沙哑的嗓音低声说道:“挽挽,需不需要裸模,我为你服务。” 唐挽很高兴地取了一幅空白画布来,对面是一具健美强壮的躯体,而她是一位技艺精湛的画师,將每一寸完美的线条勾勒出来,栩栩如生。 乐此不疲的画师直到看见喜爱的模特已经不听指挥的某处,愣了一秒,瞪他一眼,叮嘱他:“不要动。” 画师继续沉浸其中,模特也仍然沉浸,极尽痴迷地看著他美丽的画师。 他明明还坐在椅子上,但无形的触手像是蛇的信子,將她浑身上下探了个遍。 画师最终还是忍受不了模特频繁的冒犯,推开画架就走过去教训他:“都叫你不要动了。” “我是混蛋。”江镜抱著自投罗网的她,分开她的腿,很自觉地骂自己,“一个不安分的混蛋。” “宝贝,帮我让它安分点。”他吻了吻她的鬢边,温柔地吐息。 ———— 唐挽醒来的时候,觉得眼前天旋地转。 窗外的天是亮的,竟然莫名其妙第二天了。 肚子在叫,江镜也不在身边,唐挽慢吞吞地下床洗漱,然后走出房间。 听见动静的江镜回头看见她,有点吃惊:“挽挽,怎么起来那么早?” 唐挽打个哈欠,踩著毛茸茸的拖鞋走过去,“我饿了。” 江镜牵著她的手,让她坐在铺了软垫的餐椅上,“燉了一碗雪梨燕窝,先喝一点。” 唐挽很爱他的手艺,江镜没有江諭那么克制,也不会限制她吃甜,在她央求他做甜品放多点之后,只撒娇那么一次,江镜就无比纵容她,现在连燉的燕窝都偏甜。 唐挽低头喝著,江镜摸摸她的头髮,找来发圈帮她绑了个低马尾。 看见露出一截雪白的玉颈上布满痕跡,江镜默默反思自己是不是下嘴太狠了,闻见厨房里的芋头香味,他赶忙回了厨房。 唐挽吃过早餐后,就困得回房继续睡觉了。 今天江镜不用去诊室,也没工作,心情舒畅地坐在床边看书。 唐挽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忽然亮了,他皱著眉一看,目光忽然一僵。 虚擬號码:【小心你的枕边人。】 屏幕暗下去,他都还一动不动,垂著的黑眸似乎有风暴,但细看却什么都没有。 他拿起手机,看著漆黑屏幕前映出的面孔,单手温柔地抚摸著熟睡的爱人,柔顺的髮丝让他手指染上她的香气,也让他心情平和了些。 几秒后,他握起她纤细的手指,按在屏幕的指纹解锁上。 点开简讯,刪掉这条信息,然后锁屏,放回原处,连一个角度都没有偏差。 他俯身看著熟睡中一无所知的爱人,唇边露出笑容,温柔地亲了亲她的额头。 “好梦。” 他祝他的爱人好梦,至於多管閒事的人,还是早点死了算了。 唐挽睡了很久才醒,而且不是自己醒的,是江镜喊醒她的。 唐挽晕晕乎乎地睁开眼,泪汪汪地控诉他。 江镜又是心疼又是无奈:“挽挽,你睡太久了,会头疼的。” 唐挽爬起来,先是去画室看自己的画。 玫瑰那张被她隔开光线免得褪色,至於另一幅画,她是个经验丰富的画家,一般看什么都心平气和,但这张,可能是脑海里想起江镜看她的眼神,她多看一眼都脸红。 第837章 人格分裂疯批的爱(16) 唐挽特意走到门口张望,確定江镜这会儿没有趁机过来逗她,这才把画藏了起来。 下了班的唐母给唐挽打来电话,嘆了一口气:“昨天你白阿姨来绥海市了,自从玥柠被抓走,她就一直寢食难安,但现在过来,她也做不了什么,警方那边也没进展。” 安逸许久的唐挽这才记起来,白玥柠被林亦泽抓走当人质,已经有快一个月了。 犯罪团伙都不是善茬,抓走她,还逃出了绥海市,在几个城市间流窜,跨市甚至跨省,让警方配合变得棘手起来,毕竟世界上不是只有这件案子。 唐挽语气遗憾地安慰唐母:“妈妈,我想白阿姨应该做好了失去女儿的准备了,让她看开一点吧。” 白母是一位朴素老实的人,没有白玥柠那么多肠子,如果她需要帮助,唐挽可以对她伸出援手。 唐母:“我也是这样对她说的,孟队还抽空和她谈了话,她也就看开了不少,最近在市里找了个保洁的活……也好,日子总要过下去的。” 唐挽和妈妈閒聊了几句,就忍不住撒娇要去她那蹭饭。 唐母笑得眯起眼睛:“来就来吧,你整天宅在家也不好,多出门采採风,或者写生,不过你之前在街头扮演流浪画家的事还是少做比较好,我看江諭黑著脸好几天呢。” 唐挽微微一顿,那是江砚允许的,江砚总会答应她各种无厘头的事情,穿上他最爱的亮色衣服,陪著她玩乐,无拘无束。 那天下雨了,他们在街头接触不同的人,画画、交谈,玩得很开心,回来她就感冒了。 而第二天江諭醒来,发现江砚竟然让她在街上淋雨吹风,气得火冒三丈,如果头髮是能气到竖起来的,那他真的每根头髮都要竖起来了。 他一边在客厅里扯著领带转来转去,一边心疼地照顾生病的她,还不忘板著脸让她答应以后都不要像这样胡闹了。 她那时哪里知道丈夫的身躯里换了个人格,也或许她其实有所察觉,只是潜意识里迴避了这个想法,他不愿意告诉她的,她都不会刨根问底。总之她很委屈,明明就是他答应的,怎么能事后训她? 他黑著脸,她就不理他,持续了挺久的,多久来著,好像是两个小时,结束於江諭低三下四地跪键盘道歉。 他不能接受她不理他,所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只是江諭这人在对她的健康方面很有底线,不会纵容她再次胡闹。 剥离以往的视角,也摒弃刻意迴避的想法,她可以完完全全地分辨江砚和江諭的不同。 江砚就像与她同龄的玩伴,活得张扬恣意的少年,有著霸道放纵的本质,和他在一起,她的顽皮可以最大程度地放大。 而江諭,像一个普通的丈夫,存在於家庭和爱之中,有著沉稳可靠的肩膀,用成熟的目光注视她,沉淀著迷人的魅力。 电话不知道何时掛断了,唐挽抬了抬眼,才发现自己发呆了很久。 脑海里闪著欢愉又伤感的电流,拖著她掉进过往编织的美梦中。 这是他们离开她的三个星期,她真的很想他们。 熟悉的手掌搭在她的肩,包裹住瘦削的肩头,江镜的气息落在她鬢间:“挽挽在想什么,这么入迷,我叫你好几声了。” 唐挽如果现在转过头,就能看见江镜黑眸幽冷地盯著她的手机。 她的手机已经息屏了,什么也看不见,但江镜不可避免地想到,是不是昨晚那条过管閒事的简讯再次发了过来? 他刚才仔细追踪了那条虚擬號码的ip,对面显然是个高手,扫乾净了尾巴。不过他想对面那人应该很清楚,他会断掉她手机里接收陌生號码以及虚擬號码的通道,他要是敢再发,就会撞进他设定的程序里。 唐挽不知道身后的男人想的事,往后靠在他身上,道:“没什么,就是被坏人抓走的白玥柠,你记得吧,她妈妈最近来绥海市了,看著很伤心,我一想到玥柠是在我的画展上被抓走的,就很过意不去。” 江镜张了张嘴,只差一点,一句刻薄的“她死了就死了”就要脱口而出。 他斟酌了一下,柔声劝慰:“挽挽,这怎么能怪你,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不是吗?” “再说了,这种事应该交给专业的刑警,我们只能祈祷刑警將她救回来。” 江镜唇边勾著冰凉的弧度,难以想像温柔劝导的语气会出自这样凉薄的表情。他把唐挽搂在怀里,不让她看见。 实际上,白玥柠那种女人,还是死了算了,在江諭和江砚的视角里,这女人就没安好心,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看著就像是打什么坏主意。 唐挽被他哄好了,笑道:“你说得对,对了,我刚和妈妈说,要去她那蹭饭。” 江镜:“好啊,哪天都可以,我们一起去。” 討好岳父岳母是很重要的事,江镜从没觉得麻烦。 ———— 一晃几天过去。 这天清晨,唐挽从江镜怀里幽幽转醒,还迷糊著呢,耳朵就被他轻轻捂住。 “挽挽,再睡一会儿,我出去看看。” 公寓楼的隔音一直很好,但走廊的动静还是传了进来。 江镜很不满,下楼后先是看了看显示屏,看见是有一伙人在搬行李,甚至还有大件家具,这才打开门。 隔壁的房东笑得像朵,丝毫没意识到吵到邻居了,看见他,还打招呼:“早安,江先生。” 蠢货。江镜盯著他两秒,“你们在干什么?” 房东:“我的房子租出去了,这些都是他们的行李,在搬呢。” 隔壁走出来租房的小伙子,他面容看著很俊秀,穿著黑色的卫衣和黑色长裤,是个低奢牌子。 他明显有脑子多了,知道吵到了邻居,连忙递来一袋水果和菸酒:“不好意思啊先生,我们打扰到您了,您放心,我们快要搬好了。” 江镜接了过来,接的位置很巧妙,而对方避开了关节接触,让他表面的假笑微微一深。 第838章 人格分裂疯批的爱(17) 江镜:“动静小点。” 黑卫衣男子连忙点头。 江镜关上门后,听著外面的声音放轻了一些,隨手將手里的袋子放在桌上,黑眸扫过一眼,晦暗不明。 帮他搬行李的只有两个人,行李全用黑色的防尘袋罩起来,看不见里面的顏色。 新来的邻居,年龄处於十八到二十二之间,眼下没有一点眼袋或黑眼圈,面色红润,应该从不熬夜,注重生活,里面的衬衫领口有熨烫的痕跡,袖口藏著一条银色手链,应该有女朋友,外套隨性,裤脚捲起一截,高於鞋面,方便运动,生活应该很规律,十分注重细节。 而他避开了他的手指触碰,如果是有意的,那么防备心一定很重,如果是无意的,那就是下意识的肌肉记忆,他的关节比如虎口,一定有厚茧,防止需要防备的人摸到。 江镜周身的冷气加重了些,冷笑著看这桌面这袋歉礼,慢条斯理地打了个死结,而后走上楼,回房间。 外面没有那么吵之后,唐挽继续睡觉,江镜回到她身边,她往他怀里钻,闭著眼说道:“外面什么人?” 江镜嗓音柔和:“新邻居,一对情侣,他们知道打扰了我们,所以准备了歉礼,房东在大喊大叫,像只猴子,不用理他。” 唐挽先是笑了一下,而后瘪了瘪嘴:“准备歉礼,还不如一开始就轻点。” 江镜一笑:“是啊。” 那个男生,有著他很討厌的眼睛,充满正义感,像是笼罩大地的阳光,即便他再怎么憨憨地笑,也不减阳光的刺眼。 真是让人討厌。 早知道应该把隔壁买下来的,这样就不会有別人住进同一层楼了。 江镜默默地阴暗种蘑菇,看一眼时间后,他该起来做早餐了。 ———— 隔壁来了新邻居的事,没有影响唐挽和江镜多少。 他们不常出门,要是出门,就是唐挽陪江镜去心理诊室做治疗,或者是去绥海市新开的画展里走走,或者去唐家吃饭。 今天他们去唐家,难得遇见了白母过来拜访 白母见到他们两人也在,有些拘谨地站在玄关。 唐挽对她笑道:“白阿姨快来坐下,我们好久没见了,听说您进了一个保洁公司,最近在一栋大厦里工作?” “对,对啊。”白母走过去坐下,脸色有点僵硬。 唐挽一看就知道缘由了,白母对她可能是心存芥蒂的,不管怎样,白玥柠就是从她的画展上被掳走的,即便唐挽一开始表示了歉意,白母也做不到心平气和地看著她,眼神甚至藏著几分怨懟。 也对,她来绥海市生活,需要仰仗唐父唐母没错,但唐挽在她面前到底只是个小辈,她又不需要唐挽的看法。 唐挽觉得无所谓,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江镜可就看不惯了,他给白母倒了杯茶:“白阿姨,看见你精神头还好,我们都放心了,喝杯茶吧。” 白母摆摆手:“不用倒茶,不用的。” 江镜一笑:“哪有客人来不倒茶的道理。” 白母只好訕訕地端起杯子,哪知这是江镜刚泡好的热茶,而且倒得极满,一碰,她就烫了个手抖,洒出来的滚水落在她的手指。 江镜递给她一片纸巾:“我忘了提醒白阿姨小心烫。” 白母知道他哪是忘记了,他这是给她脸色瞧,唐挽找的丈夫,她以前就觉得他一看就不是好人,这不,连长辈都敢甩脸色。 白母坐不下去了,尷尬地先走一步。 这一小插曲唐挽没放在心上,江镜却留心了一段时间,观察著白母的举动,防止她因为白玥柠而有报復唐挽的行动。 发现白母在做保洁的大厦里似乎不小心撞到一个人身上,江镜觉得古怪,报给了孟队。 孟队掏掏耳朵:“你说像什么?” 江镜:“……像接头。” 孟队不知道他怎么看出来的,但还是先扣押住白母,很快他们发现白母撞到的那个人消失在了大厦,落在卫生间的员工工作证是属於別人的。 江镜的直觉堪称离谱,白母確实在和別人接头。 唐挽得知此事,提醒唐父唐母不要再对她给予帮助。转眼又是两天,唐挽摸著江镜鬆了一些的肌肉,委婉地提醒:“老公,你没有以前壮了。” 江镜笑容微僵,购置了跑步机等健身器材,放在一楼的空房间当做健身房,每天雷打不动地早晚锻链两小时,还会隔三差五会向她证明自己的锻链成果。 当然,江镜需要出门做心理治疗的日子,唐挽都是跟著他在小区里跑步。 小区里还有许多设施,篮球场、网球场,这些运动他都是手到擒来。 而唐挽一点都不爱运动,就装装样子。 江镜和某个老大叔打网球,她就坐在外围的观台上看,天冷了把自己包成毛绒绒的一团,坐在那认真地看著他。 江镜多看她一眼都会分心,眼里始终暖融融的。 网的对面换人了,年轻的邻居冲他咧嘴一笑,喊他:“江哥,我和你打一局。” 江镜没什么表情地看著他,扬了扬下巴,发球。 唐挽撑著小脸看著他们,剧情男主辛哲就是这么自来熟,他和他女朋友偶尔会做新奇的点心拿来给他们分享,而江镜是个不给別人面子的主,直言对方做得很难吃,並表示不喜欢邻居频繁打扰自己的生活,哪怕其实这称不上频繁。 难为辛哲心大,见了他还能笑眯眯的,还能自来熟地喊他一声哥。 不过也对,本来就醉翁之意不在酒,怎么会在意这个呢。 江镜和对面的辛哲打得有来有往,几个回合下来,辛哲体力跟不上了,举手投降认输。 江镜也不打了,把拍子给別人,朝唐挽走去。 辛哲三两步追上来:“江哥,你可以指点我做甜点的技巧吗?” 江镜转头看他一眼:“技巧就是,耐心,你觉得呢?” 辛哲接收到对方的不悦以及警告,心间已然一凛,但仍然不露破绽地装傻,笑道:“我觉得很对。” 第839章 人格分裂疯批的爱(18) 远在另一个省的一间地下室,几台精密的仪器围绕著一张床,有粗有细的管道插在床上女子的头上。 林亦泽冷眼看著白玥柠。 老k急匆匆地走来,语气有些疲惫:“博士死了。” 林亦泽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他们上一个据点被警方端了,他们损失惨重,博士在逃跑途中直接被狙击枪击中了脑袋,他们將他拖回来,还是没能救回来。 老k:“我们只有这一个博士了。” 林亦泽嘖了一声,“那就抢一个回来,注射du榀,没人敢不听话。” 老k耸耸肩,“他们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在下一个博士过来之前,这女人……” 撤离途中,设备和白玥柠的连接出现了短路情况,她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设备显示她的脑神经极为紊乱,已经很久没醒来了。 自从他们抓到她,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她似乎知道很多关於他们的事情,身上藏著谜团,有利用价值。 就在他们阴惻惻地盯著昏迷的白玥柠时,她忽然剧烈抽搐了一下,冷汗大滴大滴地从额头冒出来。 “救命!”她抖动著的嘴唇说著,“不要!” 林亦泽皱起眉,老k挑了挑眉:“要不要管?我拔线了?” 就在老k从白玥柠脑袋上拔掉管道时,白玥柠猛地坐起身,老k反应极快,一把將她按了回去,咔咔两声扣上锁。 林亦泽可不管她怎么了,只要还活著就行,“还不打算说实话吗?” 白玥柠直挺挺地看著天板,惊恐的眼泪从眼眶里落下来,紧接著浮现出浓烈的恨意:“我说,我全都说。” 她不是在继承唐家企业时莫名其妙重生的,而是在被江镜杀死后…… 被江镜折磨的记忆太过痛苦,她的大脑选择性封闭了那段记忆。 她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呢?反正她都落在罪犯手里了。 白玥柠淒切地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哭,疯疯癲癲、顛三倒四地说出自己是重生的,包括上辈子的事。 “江镜、江镜杀了我!他是个疯子!”她死死咬著牙,浓烈的恨意让她眼球暴突,可怖至极。 要不是江镜,她还是风光的总经理,她获得的一切,足够她享受一辈子,可他出现了,夺走了她的一切,包括这条命。 他们没有人不信她的话,这群犯罪分子,本身思维就够疯狂了,听到重生这种字眼,没有一点觉得荒唐 反而全都亮起双眼。 林亦泽脸上有了几分笑意:“江镜,原来第三人格叫江镜啊。” 白玥柠:“对,他亲口说的。” 他杀死她之前,自称江镜,是唐挽的合法丈夫,要帮她清理门户。 可笑,怎么一个两个,都是唐挽的走狗? 老k:“上辈子我们成功了。” 林亦泽嘆口气,眼底带著阴鷙:“是啊,这辈子唯一的变数,就是该死的人没有死。” 唐挽有问题。 林亦泽垂眸看著疯疯癲癲的白玥柠,嗤了一声:“怎么重生的机会没落在我头上,反而给了这个蠢货?” 要是他重生了,一定会比上辈子更快地摘取成功的果实,他们会在黑夜里吶喊、狂欢。 ———— 江镜陪著唐挽看別人打球,五点钟的时候一起回家。 她穿得厚,挽著他的手臂时,他还是能感受到那纤细柔软的胳膊。 他不由得道:“冬天好长肉,为什么挽挽还瘦了?” 唐挽才不告诉他,他做得饭太好吃了,她偷偷上称发现自己胖了十斤,就戒了甜品,说起来,她都好久没吃了。 他们回家的路上,辛哲在他们后面远远地跟著。 辛哲的存在,对江镜来说只是增添他的不悦,而没感受到威胁。 他现在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偶尔投餵小区里的流浪猫,哪怕小猫们会朝他齜牙咧嘴,他也不计前嫌,谁看了都说他是个好人。 心理医生也认为,他的人格分裂症在逐步痊癒。 他就像每一个普通人一样,过著平凡的生活。 远远地落在后面的辛哲牵上女朋友梁鳶的手,另一只手接过她的购物袋。 梁鳶看看前面的江镜,“我们还是减少和江镜的接触吧,他很不喜欢我们。” 辛哲笑了笑,“確实,他很防备我们。” 而后他睨她一眼:“不过,你不是说很想和唐挽交朋友吗?” 梁鳶目光落在唐挽的背影上,笑容加深:“她真的很可爱,不过我没有机会和她接触。” 她不敢相信,江镜这么个杀人狂魔竟然这么粘人,唐挽离开他一些距离都不行。 “不接触也没事,只要江镜安安分分的,就行了。”辛哲揉了揉太阳穴,颇有几分疲惫。 上辈子追著江镜查,又反过来被江镜追著打,最后死在江镜手里的经歷,他们两个都不想再来一遍了。 梁鳶:“你真的这么觉得吗,大侦探?江镜可以压制本性一天、一个月或者一年,但不能保证永远。” 如果突发什么意外,比如能压制他的唐挽某天被人捅了一刀,江镜多半会寻仇,他不会简单地捅回去,而是会杀人。 辛哲知道她说得对,江镜是那副身体里最不稳定的人格,只要他一天不和稳定的人格融合,就始终是个隱患。 他其实想过,他们这辈子不要再和警方合作,別卷进江镜的案子里,就平平安安地过日子就行了。 但捫心自问,他们都放不下,也无法忘记多年来家里对他们的教育,也卸不下肩上的责任。 “我们做不了任何事情。” 辛哲很无奈,他和梁鳶刚搬来,见到江镜的第一眼,他就知道最坏的打算成真了。那副身体里的人格是江镜,他终究还是出来了。 冷漠、狡猾、善於偽装和蛰伏,这就是江镜。 听警方说他在接受心理治疗,他绝不可能那么听话,至於痊癒,也绝对是假的。 即便这样,他们又能做什么,他们虽然明確自己的责任,却也明白,他们但凡改变江镜现在的生活,就算是一点,一定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第840章 人格分裂疯批的爱(19) 所以他们看著江镜像恶龙守护公主一样守护著唐挽,然后小心翼翼地维持平衡,即便这一平衡隨时都有可能被打破,而稍微挑动天平的砝码,都將酿成严重后果。 他们感到十分无力,年轻的脸上露出近乎极致的疲惫。 最终辛哲哀嚎一声,低头压在梁鳶肩上:“老婆,我真受不了了。” 梁鳶拍拍他的肩,轻嘆口气,明艷的眼睛望向已经远去的两人,眯了眯眼。 以他们多年以来的嗅觉,她总觉得,现在平静得过分的生活,就像暴风雨的前兆。 平静已久的水面下,一定孕育著漩涡,只等爆发的那一天。 这一世和上一世大不相同,唐挽是最大的变数,那么下一个变数在哪里? ———— 绥海市的冬天不会下雪,只有冷风冷雨刺进人们的骨头缝。 唐挽带著江镜杀进商场,风风火火地购物,准备新年的新衣服。 江镜和別的男人不太一样,就在店铺外面坐了一排生无可恋吐魂等待中的男士时,他正在里面陪唐挽试衣服。 男士们颇为敬佩地看著他,看看他臂弯里堆了约莫八套衣服,再看著他兢兢业业地等候在试衣间外面,在妻子出来时露出惊艷和迷恋的眼神,做出专业的点评,逗得妻子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在这家店买完,就冲往下一家,重复操作。 男士们此时看江镜的眼神已经不能用敬佩来形容了……斗宗强者恐怖如斯。 唐挽带江镜进入男装店,她看上的衣服就没有不好看的,江镜全盘照收。 对他来说,现在的日子,简直是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唐挽和江镜在一起也过得很开心,不过他还是过於粘人了,床上床下都非常粘人。 又一个累到睡著的夜晚,唐挽只能躺在他怀里,陷入黑甜的梦境。 次日,他们要前往唐家吃饭。 “幸好有围巾。”唐挽裹上红格子围巾,看看镜子里的自己,满意地点点头,目光瞥见江镜时,嘴角落了下来,瀲灩的眸子瞪他一眼:“说好的今天要去爸妈家,你会收敛点的,下次再骗我,你就去睡一周的书房。” 江镜穿刚穿好她给他亲手挑的新衣服,颇为人模人样,高大英俊。 听了她的话,他脸庞上露出一抹委屈,与委屈相反的是他的眼睛,漆黑而明亮,点缀著星辰,又锁定著猎物。 他长臂一揽,从后面抱著她,极具侵略性的黑眸抬起,看向全身镜中的她。 隨后,偏头用薄唇压了压她的脸颊。 “我保证再也不敢了,我不想去睡书房,书房没有你,不抱著你我睡不著。”他开始用他化成温柔泉水的磁性嗓音蛊惑她,“挽挽瞪人也好可爱。”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唐挽听得耳朵发麻,抬手捂住耳朵,但很快想到这不要脸的男人肯定会亲她的手背。 刚这么想,手背上就落下了温热缠绵的呼吸和吻。 唐挽推开他的脸,“好了,走吧。” 他们现在要去唐家吃晚饭。 江镜出门后,立马换成了可靠成熟的形象,牵著唐挽的手,护著她坐进副驾。 车子开出了地下停车场,开出小区。 经过淇江路时,不知是哪个地方折射出一缕刺眼的光,直直射向江镜的左眼。 车窗玻璃的涂层阻挡了大部分,但即便这样,仍然有逼人的一束白光。 难以想像如果没有任何阻碍,这光是不是会直接刺瞎人的眼睛。 江镜迅速闭了眼,只是一眨眼的事,他睁开眼睛,连方向盘都没转动一点,似乎什么事都没发生。 车子仍然平稳地行驶著,但江镜的笑容已经变作阴冷。 挽挽还在身边,他不能轻举妄动。 他心底霎时间冒出几个方案,杀意在疯狂地涌动。 不,这样不行,想想江諭和江砚应该会做什么? 对,他们两个孬种,现在应该只敢报警。 唐挽在看著过路的风景,偶尔低头刷刷手机,很快她就听见江镜拨通电话,对孟队说道:“那群罪犯回来找我了。” ———— 他们的事没有惊扰到唐父唐母,一家人吃了一顿美味的晚餐。 离开唐家时,唐挽才露出几分忧虑。 江镜见不得她的眉间染上忧愁,小心地將她搂入怀,“挽挽,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別怕,我不会让他们伤害到爸妈。” 唐挽確实担心这个,但同时,“老公,不光是爸妈,还有你。” 江镜眸中浮现笑意,片刻后,他抬手捧住她的脸,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锋锐的眉眼叠上层层杀意。 入夜,繁华的绥海市是一座不夜城,深夜时分,市中心依旧灯火通明。 江镜不打算出门,哪怕白天那束光是一个引诱他的信號,没有什么比守著挽挽更重要。 两天时间,经过刑警不眠不休地搜捕,抓获了沦为犯罪团伙一员的白玥柠、团伙毒梟老k等五人。 老k被带回警局时就自杀了,他引爆了藏在胃里的炸弹,伤了不少人。 白玥柠被关进监狱时,叫囂著:“让江镜来见我,我知道江諭的身体里是江镜!” 她又对著孟队冷笑:“江镜是个疯子,你们该把他抓起来!” 她说话顛三倒四,只知道吼叫著江镜,他们认为她被犯罪团伙洗脑了。 江镜很快得知,林亦泽仍在逃亡。 这次的刑警,有绥海市、明鸿市多个城市的警察,是多方力量的结合,犯罪团伙没有小看他们,却也终究不敌他们。 至於林亦泽……隔壁房东路过江镜时,江镜冷眼看著他背后贴著的纸条。 上面画著一个可笑的小丑,配文:【来找我】。 江镜冷漠地关上门,但他的眼角已经变得猩红,就像一粒火星子掉进油锅,瞬间点燃他狩猎的欲望。 不行,忍耐住,江镜提醒自己。 江镜打电话给孟队:“我需要你们帮我照看我的妻子,还有岳父岳母。” 孟队语气沉重:“你想做什么?” 江镜盯著镜子里的眼睛,“我会带你们找到他。” 第841章 人格分裂疯批的爱(20) 对江镜最重要的人有了可靠的人照看后,江镜再也无法忍耐躲在暗处挑衅和叫囂的小老鼠。 他变得早出晚归,倾尽一切调动自己的感官和直觉,终於在第三天下雨的傍晚,走进一个破旧的仓库。 说起来,这家仓库其实离家不远,就在隔著一条江的对面。 “噢,是你来了。”冷得发指的天气里,林亦泽只穿了长袖和长裤,还抱著一只白猫,站在阴暗的尽头看著江镜。 为防止人太多打草惊蛇,江镜这些天都是一个人行动,只配合警方在身上放置著微型摄像头和监听器,以及一个定位器。 所以江镜此刻毫不怀疑,警方已经迅速赶往仓库了。 江镜还不能走,他也不想走。 他死死地盯著林亦泽令他厌恶的笑容,將身上三个警方设备捏碎。 现在警方已经知道他的位置了,没必要再留著,他在这,林亦泽跑不了。 林亦泽苦恼地看著他:“你把摄像头和监听器弄烂了,是想栽赃给我吗?” 江镜不回答,他就自顾自继续道:“確实是你的风格呢,你现在想杀了我,但是擅自杀我,可是会对警方的工作带来困扰的。” 江镜:“正当防卫。”失手杀死就不是问题了。 至於警方想扣押林亦泽,用正义的手段制裁他,向公眾揭露他的真面目,將他无期徒刑或者是枪毙,那和江镜有什么关係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他敢確定林亦泽身上没有电子设备,因为市內的每一个电子设备都被警方的黑客定位著,他逃亡这些天已经不敢持有。 林亦泽怀里的白猫察觉到危险,尖利地喵了一声,一下子跳开跑了。 林亦泽只是看著江镜,他等江镜已经等得腻烦了,但他见到他的第一眼,所有烦躁都消失了,因为他心目中最完美的极端罪犯,就该是江镜这个样子的。 冷漠噬杀,独裁专横,漆黑的眼睛透出偏执和血腥,是让人看一眼就汗毛倒竖的……天生罪犯。 但有一点令他非常不爽,那就是他始终被某种东西束缚著、压制著,使他没有露出掠食者全部的腥气与疯狂。 他想,一定是唐挽吧。 江镜得到了幸福,甘愿把自己关进笼子里,多可笑。 林亦泽脸部肌肉抽动起来,他看见江镜一步一步朝他走来,而那修长的手指正从口袋里翻出一把摺叠刀。 很显然,江镜一句话都不想对他多说,只想儘快解决他。 但他才不会如他的愿,他道:“江镜,我一直没放弃把你拉进我们的世界,现在也不例外。” “我不想听垃圾的话。” 江镜冷冰冰地回復,倏地挥来一刀,力道之大,令林亦泽即便躲开,左脸也被划到了骨头。 林亦泽在地上滚了一圈,和江镜缠斗起来。 林亦泽自认打不过江镜,他其实也没打算打过江镜,只见他撞开一个汽油罐,用身体撞下吊索的红色按钮。 起重机轰的一声,砸下一大堆废铁,沉重的铁器从高处坠落,带著万吨之力,倾泻而下时,让地面都可怖地晃动起来。 这短暂地隔开了江镜,林亦泽从地上爬起来:“我不会让你杀了我,这对於让你成为我们,毫无益处。” 废铁堆成了一座小山,江镜过不来了。 林亦泽勾了勾唇,却见小山的顶部,被一股极大的力气一脚踹倒,它们像流沙一样,哗啦啦地朝他滚落。 林亦泽知道不妙,但他终究不是吃素的,断了几根肋骨后,挣扎著和江镜打了两分钟。 在被江镜一刀扎进心臟时,他猛地吐了一口血,露出狰狞笑容:“猜猜我让前房东给谁准备了惊喜?” 就像江镜说的,他不想听垃圾话,所以下一刀毫不犹豫地接著来。 “唐挽!”林亦泽大喊,剧烈震动的瞳孔死死盯著瞬间停在他眼球前面的刀尖。 只是这一半秒不到的停顿,林亦泽就挣脱了他的压制。 江镜黑著脸,提著刀朝他走去,猎物跑不了的。 只是下一个说话的声音,不是林亦泽发出的。 “江镜,停下!” 比警察更先到来的是辛哲,他目光沉沉地看著江镜,还有缩在墙边奄奄一息的林亦泽。 江镜扭头,染上鲜血的眼睛尤其暴戾,直直看向逆著光的辛哲。 有人来了,要是想亲手杀死林亦泽,就要连这人一起杀了。 辛哲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放缓语气道:“他快死了,警方也快来了,停手吧。” “你是来救他的。”江镜语气陈述。 但,杀还是不杀?杀。 只要他咬死是林亦泽攻击他,而他正当防卫才失手杀死对方,只有辛哲做人证的话,证据不足,就无法立案。 江镜只停顿了一下,就一把抓起林亦泽的头髮。 辛哲也毫不意外,快速道:“我的手机在录音,你杀了他,我就如实交给警方,等你坐牢了,就给唐挽介绍新对象。” 江镜的刀停住了,他稳得可怕的手竟然开始颤抖起来,手指攥住的刀也在轻微晃动,不过这显然不是害怕,而是愤怒,嘶哑的嗓音带著汹涌到极致的愤怒:“你找死。” “对,但你没办法在警察来之前把我也杀了。” 不知道是不是辛哲的幻听,他似乎能听见江镜的喉骨挤压的声音,压抑到阴沉的脸扭曲起来,黑压压的。 江镜:“为什么救他?” 辛哲平静地道:“我不是救任何人,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个人不能凌驾於法律之上,你们有再大的私仇,也该將他交给警方,他害过的不只有你而已,除了法律,没有任何人可以审判他人。” 江镜冷笑起来,“你是什么东西?精神病院刚跑出来的神经病吗?” 辛哲一噎,他就知道江镜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说不定这会儿,江镜正想著怎么投掷手边的废铁好正中他的脑袋。 开玩笑,他又不是会傻站著不动的。 辛哲额头冒出冷汗:“你冷静点,江镜……” 电光火石之间,辛哲身后传来唐挽平静的嗓音,落进一触即发的危险气氛里:“江镜?” 第842章 人格分裂疯批的爱(21) 辛哲听见自己身后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嚇了一大跳,他闪身避开,於是唐挽的身影进入江镜的视线。 江镜的脸庞唰的一下变得一片惨白,遍布猩红的眼睛也开始颤抖。 他仿佛被什么东西用力扎了一下,却执著地不肯躲开目光,极力装作平常,假装自己不是江镜,而是江諭,但不知自己的模样是近乎凶狠的。 特別是接触到她幽幽的视线,他树立起来的城防宛如豆腐渣工程般轰然倒塌。 他永远无法忍受心爱的人这么看著他,苍白的薄唇张了张:“不,不是这样的。” 短短几秒钟而已,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把他的心放进油锅里烹,再切成千片万片那样痛。 靠在墙上的林亦泽垂著脑袋,开始发出闷闷的笑声,幸灾乐祸。 好啊,真好,没想到事情比想像中顺利得多。 唐挽真的亲自来了,她见到江镜的真面目了,知道这么多天以来,江镜一直冒充她的好老公,还是个十恶不赦的反社会人格。 不管是警方还是唐挽,都不可能容忍他,他迟早会沦为地底的一员,成为他曾经看不起的阴沟里的老鼠。 老鼠怎么配触碰天上的月亮呢。 江镜手中的尖刀在看见唐挽的那一剎,就已经哐啷一声落在了地上。 他的手全是血,匯成一串串血珠往下滴。 边抖边滴,在灰败的水泥地板落下不规则的红色图案,让人怀疑他那修长的手指是不是从红色染料里浸泡过。 刑警已经赶到,密密麻麻的刑警涌了进来。 密集的红外射线瞄准了一旁的林亦泽的心臟,以及……江镜的心臟。 原因无他,江镜现在比林亦泽更像杀人犯,哪怕手边的罪犯已经奄奄一息了,他还透著恨不得拿刀捅他个对穿的暴徒气息。 说实话,唐挽是跟著他们一起来的,所以她露面的一瞬间,他们也在同时进来,唐挽能听见的,他们也听见了。只不过江镜眼里根本看不见他们,以至於以为是唐挽先来的。 在他眼里,穿著防爆衣的警察们就像一个个移动的、模糊的马赛克。 只有站著一动不动的唐挽,在他眼里清晰无比,被鲜血般的红色渲染,让那双美丽的眸子充斥著冰冷和陌生。 他分不清心爱的人是真的这么看著他,还是自己病態的精神世界里模擬出的他最害怕的景象,好击溃他最后的防线,让他彻底变成一个疯子。 他的脑袋在剧烈地刺痛,有什么东西在脱离掌控。 嗡嗡作响的耳边响起江砚的语调:“傻x,你嚇到她了,挽挽以后要是不爱我了,我撕烂你的脸!” 还有江諭冰碴子一样刻板冷硬的语气:“蠢货,別傻站著,我不想因为你而坐牢,现在、马上向警方表达你的诚意!” 他们的声音令江镜回过神,江镜猛地扭头,逼人的目光落在林亦泽身上。 而后他毫不迟疑地一手扣住他的脸,用力至极,以至於林亦泽的嘴无法闭上,所以无法咬破牙齿里的毒药。 林亦泽青红的眼睛充满怨毒地看著他。 江镜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警方怒喝:“江镜,不要动!” 辛哲连忙道:“孟队,他只是在阻止林亦泽吞药自杀!” 江镜抓起废铁砸晕了林亦泽,至此,废弃的仓库变得一片安静,所有人看著这个满手鲜血的人。 垂落的髮丝遮眼了他的眼睛,他几乎是簌簌颤抖著,手指在林亦泽身上摸索,把一枚炸弹按钮摸了出来。 辛哲赶紧道:“林亦泽在附近埋了炸药,要不是江镜打断了他的手,他很可能在我们进来的时候就按下了按钮,將我们一锅端。” “我看得出来。”孟队眼神复杂地看辛哲一眼,虽然不知道这小子哪里冒出来的,还比他们来得早,但…… 孟队现在挺想抽根烟的,思绪一闪而过,他眼神变得尤其凌厉,还带著一点笑意,“你是目击者,说说发生了什么。” 辛哲看向江镜,心下已经鬆了口气,道:“当时是林亦泽先袭击江镜的,江镜是正当防卫,林亦泽重伤也不放弃攻击他,所以他才一再动手。” 江镜抬眼看向他,和他隔空四目相对,对方还对他悄悄笑了一下。 江镜內心无动於衷,他只是垂了垂眸,苍白的薄唇绝望又无力地对警方表示诚意,也表示自己无害:“他身体里也藏著炸弹,应该在腹部,定时的。” 这个他,当然是林亦泽。跟著刑警一起出动的,有专业的法医和医生,他们迅速布置了一个適合收拾的环境,现场对林亦泽开刀取炸弹。 辛哲皱眉看著江镜惶恐而无力的神情,按理说,他是警方赶来之前现场的唯一目击者,有他作证,江镜不会被警察追究的,但江镜怎么还是天塌了的样子。 不对,辛哲瞪大眼睛看向后方的唐挽。 唐挽会来,实在是他没有想到的。 林亦泽是个诡计多端的罪犯,用尽手段把江镜拉进团伙,现在鱼死网破,把唐挽牵扯进来用来狠狠刺激江镜,这些都是能想到的,但为什么,唐挽会顺著林亦泽的计划前来?是因为关心吗?但她明明每天都能见到江镜,不在於这一时。 唐挽一直看著江镜,哪怕对方浑身颤抖不已,不敢看她。 她的神情太复杂了,像是神游天外,连眨眼也忘记了,薄红覆盖在眼尾,凌乱的雨丝被狂风拍打进来,捲起她的裤腿,也让她纤弱的身体有些摇摇欲坠。 林亦泽体內的炸弹取出来了,同时警方已经搜查完现场,封锁起来,留下一些人看守,其余人前往公安局。 正常的做笔录的流程,有辛哲的口供,江镜並没有被追究,只不过,他是第三个人格的事,还有这些天一直隱瞒医生和警方的事是板上钉钉的。 而这些事,看在他表现良好的份上,顶多被教育一两天。 江镜慢慢走出来,唐挽就坐在椅子上等著他。 他原本麻木的表情变得绝望,黑眸望著她,等著她的审判。 第843章 人格分裂疯批的爱(22) 唐挽走上前,放在兜里的手轻轻握住他冰冷的手指。 感受到他颤抖了一下,她动了动眼眸,轻声道:“江镜,孟队怎么说?” 江镜勉强笑了笑:“就是,在局里教育两天,按时接受治疗。” 他儘量说得很轻,实际上支队对他的惩处也是这样。 他嗓音沙哑地说道:“挽挽,我当时只是正当防卫,是他一直挑衅我。” 所以他不暴力,也不危险,都不是警察说的那样,別信他们。 江镜只能儘量把自己摘出去,但还觉得不安,冰冷的手指把她的手握在掌心,一再收紧,漆黑的眼眸也直直看著她,不想从她脸上找出有可能令他崩溃的神態,哪怕只是一丝迟疑。 但都没有,唐挽知道他现在状態不好,往前一步,环著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轻声道:“那你要好好听警方的话,好吗?” “……好。”江镜也抱著她,呼吸变得急促,还直直地看著她。 只是……他敏感得过分的神经被不经意地挑动了一下。 他已经发现了,她不叫他老公了。 唐挽以为自己已经態度明了,但在江镜看来却並没有。 她这个时候为什么叫的是他的名字,而不是老公,明明她爱他的时候,就是会甜甜地叫这两个字的。 后面走来两个刑警,一左一右地走到江镜身边,江镜该跟他们走了。 他满脑子混乱的思绪,僵硬地放开她。 唐挽看著他因为太过勉强而显得怪异的笑容,不由得抬手碰了碰他的唇角,將那抹笑容压下来。 江镜的表情更差劲了,看起来像是阴云压顶般可怖。 唐挽轻嘆口气:“老公,你可答应我了,听警察的话。” 江镜眼瞳一震,她还愿意叫他老公,让他的脑子算是恢復了短暂的清明。 他道:“会的。” “这两天我都会来看你。”唐挽唇角微扬,眸中倒映著他,“你要好好的。” 唐挽看著他跟著刑警离开,慢慢走出公安局。 外面还在下雨,她把衣服裹紧了些,准备打车。 路边一辆白色轿车停在她面前,副驾驶的车窗摇下来,露出邻居梁鳶的脸:“唐小姐,我们顺路,如果可以的话一起回去吧。” 而驾驶座上,正是几分钟前做完笔录出来的辛哲。 唐挽没有拒绝,进入后座。 她认真地向辛哲道谢,隨后就垂眸不语了。 辛哲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我还以为,唐小姐会和江先生一样认为我多管閒事。” 唐挽放在腿上的手指微微一动,她抬眸看他,很浅地笑了一下,像是阴雨里几不可见的微光,带著沁人的凉意。 “有点吧,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割裂的人。左边的我认为,江镜就算杀了林亦泽也没什么,反正他曾经杀过的坏人可能不止一个了,而且对方本来就该死不是吗。而右边的我认为,应该將林亦泽交给警方,追查他身上背负的所有罪恶,让真相大白,还受害者公道,也让江镜……不要真的墮落。” 唐挽声音很轻,说完,她清凌凌的眸光扫向辛哲:“对了,辛先生,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比警方更快抵达仓库的?” 辛哲还没从唐挽刚才的话里回过神,他眸色非常沉重,因为他听见唐挽竟然也有隨便杀人的想法,即使那是一个罪犯。 回过神时,他品了品唐挽问他的问题,挑眉对上她的目光,道:“或许,围绕这个问题,我们可以谈一谈。” 回到了家,梁鳶邀请唐挽进家门,暖气很足的客厅里,几人都放鬆了许多,一人一杯热咖啡,就可以敞开聊聊了。 辛哲和梁鳶认为重生的事没有什么好隱瞒唐挽的,只是拜託她不要告诉其余任何人,也不能告诉江諭、江砚或江镜。 辛哲怀疑唐挽也是重生的,不然她怎么可能躲过了死劫,哦,也就是躲过了杀手送来的下了毒的外卖。 迎著他们的目光,唐挽没有承认:“我不是重生,只是有好心人提前告诉我规避危险。” 辛哲並不信她,但观察了她一会儿,没找出她的不对劲。他是个经验丰富的侦探,微表情尤其优秀,他没看出唐挽有任何一丝撒谎的神情。 他摸了摸下巴,难道他想错了吗?最让他怀疑的就是今天,唐挽跟著警方来到现场,撞破丈夫身体里原来是第三个人格,而非她熟悉的前两个人格的真相。 能促使她做这件事的动机,难道只是因为单纯地担心丈夫,所以选择跟著警方过去吗? 辛哲可不相信什么巧合的存在,一件事存在疑点的时候,说明事情的背面隱藏著秘密。 但唐挽不是他可以刨根问底的罪犯,所以他咳了咳,转移话题:“原来如此,唐小姐,我们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你和江諭江砚生活了那么多年了,一朝换成了江镜,你真的没有察觉出来吗?” 唐挽垂眸,长睫盖著眼睛,挡住了里面的笑意,“其实我感受到的,是不比他们低的感情。” 十分钟后,唐挽回到自己家,躺到床上鬆了口气。 辛哲和梁鳶的感觉没有出错,她確实是故意跟著警方去的。 为的就是发现他是江镜,毕竟总有一天她是要戳穿这个事实的。 江諭和江砚也是她的丈夫,她也爱著他们。 他们三个人格不管是达成协议,还是选择融合都好,至少一个不缺。 ———— 江镜进入单独的拘留室,一个人呆了一会儿,已经平静了许多。 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的。 他闭著眼坐在床边,可能是脑袋疼,偶尔会抬手按住太阳穴。 事情出现了偏差,江諭和江砚醒来了,虽然只是微弱的意识,但也让他非常恼怒。 江镜眼底猩红:“你们闭嘴,都闭嘴!” 江砚:“噢,这次不是叫我们去死了吗?” 江諭:“江砚,別吵。江镜,要合作吗?” 江镜舔了舔乾涩的嘴角,合作,这辈子都不可能。 他要冷静,只有绝对的冷静,才能重新让他们睡著。 第844章 人格分裂疯批的爱(23) 江镜沉默下来,在室外的警察看过去就是,他安静地靠在墙上,闭著眼,碎发落下来投落一片阴影,看著温顺极了。 他调整著呼吸,胸膛一起一伏,將血液里疯狂流动的不安与暴躁慢慢清除。 耳边的嗡嗡声逐渐变小,连那两个人的声音也在削弱。 他们的声音听起来那么的不甘,那么的痛苦。 江镜听著这些噪音,直到听不见为止。 转眼竟然是凌晨了,深夜的墨色被室內的白炽灯驱逐,亮得晃眼,也寂静得可怕。 而江镜放鬆下来,心情逐渐愉悦,甚至勾起了嘴角。 这次只是意外,他不会再让他们有机会跑出来了。 只是,他还得想想以后怎么面对挽挽。 隱约升起的不安和无助令他皱了皱眉,他向来不是那些乱撞的无头苍蝇,他善於忍耐和隱藏,所以思路理清、大脑运转起来后,此刻更占上风的是冷静与偏执。 他转了转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放在唇边,犹觉得不够,乾脆放进嘴里咬。 钻石並不大,却冰冷得让人心颤。 他想,她会不要他吗?不要是不可以的,想丟掉他更加是不可以的。 想不要也晚了,她亲口说过爱他的。 ————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第二天唐挽起床,没有把江镜的事告诉爸妈,只是告诉他们:“那些罪犯都落网了。” 他们的生活可以平静许多了。 中午,唐挽学著教程,亲自熬了一盅汤,打算带去公安局给江镜喝。 江镜在里面关著,按理说里面是供应饭菜的,但她总不能第一天就把他丟下,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脑子里一定在胡思乱想。 她要是不去看看他,他估计会表面带笑,但內心阴暗扭曲,到了晚上,就缩在拘留室里阴沉一晚上。 唐挽无奈地摇摇头,看著时间关了火,小小地舀一勺,吹凉喝一口尝尝。 两秒后,沉默,久久的沉默。 唐挽艰难地吞下这口又咸又苦的液体,盯著这满满一盅,蹙眉咬了咬唇,放空脑袋。 这……真的是能喝的吗? 明明就是按著教程来的,怎么会这样? 唐挽不信邪,赶紧打开电饭煲,看见里面已经成形的白米饭,展开眉心,满意地点点头。 她又有信心了,开始炒番茄炒蛋和炒牛肉。 出锅的时候,除了有点焦,看起来还是不错的。 唐挽觉得自己有做菜的天赋,很是高兴,利落地用另一个保温饭盒装盘,然后出发去公安局。 此时的江镜,刚刚看完今天上午的教育片,听完警察苦口婆心的一番话,还配合了心理大师的治疗任务。 说实话,如果他执意拒绝治疗,警方也拿不了他怎样,因为这属於他个人的选择,警方无法强迫他,顶多用配合警方工作的话术试图纠正他的想法。 但江镜还算老实,他全程没说一个不字,被大师盯著吃药,还对他们说谢谢,礼貌温和,简直和那个发狂的疯子沾不上边。 他回到拘留室,而心理大师站在外面,穿著白大褂,双手插在兜里,目光深沉地看著他。 江镜越是这样,他才越觉得不对。 他离开这里,和江镜的上一位医生沟通,最后对警方道:“病人表面上配合,內心其实非常抗拒。说实话,除非他自己下定决心要治疗,否则我们做再多次催眠,或者给他吃再多药都没用,因为,他的心理防线太坚固了。” 大师用手比划了两下:“就像一个铁水浇筑的牢笼,密闭的,没有一丝缝隙,另外两个人格被他关在里面,在他心性犹固的时候,他们的声音传不出来,就像睡著了一样。” “当他意志薄弱时,牢笼有了缝隙,他们才能出来,你爭我抢的爭夺主动权。”大师揉了揉太阳穴,回归话题,“他的牢笼可比別人结实太多倍了。” 警察听了觉得很无奈,所以,他们只是在做无用功,必须要让江镜自己產生愿意治疗的决心,才能成功。 他们倒没想到,江镜演技也太好了,之前那么一副非常乐意治疗的样子,谁能想到他一直在骗人啊。 大师看向从公安局外面走进来的一抹身影,笑了一下,“我想,有人能让他妥协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外面在下雨,唐挽撑伞走来,简单的黑衣、透明伞,竟然有种缓缓晕开的水墨画既视感。 大师对孟队道:“不用再找我了,我是指在江镜愿意之前,接下来就交给他们吧。” 孟队点头,送他离开,而后带唐挽进来。 “江先生的情况挺好的。”他笑道,“早上的时候读了一本教育读物,还手写了感言……” 唐挽跟著他走到江镜的拘留室外,抬眼一看,只见江镜坐在铁柵栏后面的铁椅子上,面前就是一张桌子。 他似乎已经完全清醒了,全然没有昨天的狠戾,头髮全捋到后面,露出深邃英俊的眉眼,含著几分笑意,气质甚至比以往更加得体从容。 看见她的时候,好像有什么薄薄的、不近人情的浮冰悄然融在水里,隨之而来的是眷恋的爱意,在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浓郁得宛如暗红的幽火,刻骨又黏稠。 唐挽坐下来,注视了他一会儿,没急著打开饭盒,而是伸出手想安抚地摸摸他的脸,“江镜……” 她的手还没碰到他的脸,就被他握住了,然后抓在唇边亲。 “……”唐挽无奈地看他一眼,叫他:“老公,好了,看见你这样子,我都觉得白担心你了。” “我什么样子?” 唐挽抽回手,咬唇瞪他一眼,“无赖样啊。” 江镜笑意加深,唐挽也垂眸笑了一下。 这里似乎不是公安局,而是每一个平常的家里。 “还没吃午饭吧,我给你熬了汤,还做了两道菜。” 江镜讶异:“挽挽,你亲手做的?” “当然。”她拿出来,从柵栏里递进去。 江镜心间霎时间溢满了温情,又是心疼又是欢喜:“下次不用自己做,你能来就好。” 唐挽揪了揪手指,嗯嗯两声,想坦白跟他说汤做得不好。 还没来得及说呢,就见他直接喝了一口。 江镜停顿了一秒,吞了下去,笑道:“好喝。” 第845章 人格分裂疯批的爱(24) 唐挽忍俊不禁,努力压著嘴角,撑著下巴看他吃饭。 江镜吃得很香,锋利的眉眼染著暖融融的温度,时不时地看她一眼,只要她在看著他,他的眸光就无比柔和。 唐挽:“老公,我做饭是不是没有天赋啊?” 江镜柔声道:“怎么会?要是挽挽感兴趣的话,肯定会做得很好。” “你哄我呢。” 江镜抬眼注视著她,將她此刻甜软的笑容收进眼底,唐挽甚至能看见那双带著薄红的黑眸里,藏著两潭危险的深渊,稍一眨眼,那双眼还是温和的,仿佛那只是一个错觉。 “挽挽。”江镜的声音和平时別无二致,心疼又充满爱意地对她道,“我两天后就可以出去了,不用太担心我,这段时间让阿姨照顾你,等我回去就给你做大餐。还有你不喜欢做饭的话就不要做,因为我而做你不喜欢的事,我知道了会很自责。” 站在不远处的刑警嘴角一抽,保持著扑克脸稳住自己的表情。 江镜这个危险人格,竟然这么会哄人。 不过,他好像已经忘记了自己昨天是怎样的暴躁与惶恐不安,现在的他,平静又温柔得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唐挽听完他的话,长睫动了一下,轻声道:“我知道的啦,我不会勉强自己。” 江镜把饭菜都吃完了,接过唐挽递来的纸巾擦了嘴,而后笑著对她伸出手。 他没有说话,但唐挽知道他是想牵一下她的手,於是伸出右手放在他掌心,让他牵住。 江镜看了看她的左手,唐挽眨眨眼,把左手也伸出去给他。 她的指尖有些冰凉,在他的掌心里捂热了。 然后她就眼睁睁地看著,这男人又把她的手放在了嘴边。 他没有避开她变得无奈和羞恼的视线,直勾勾地盯著她看,薄唇在她的指尖、掌心落下很轻的触碰。 就是因为太轻了,让这旖旎中带著微弱的试探。 “挽挽,谢谢你为我做饭。”江镜弯了弯眼眸,笑意很浅,偏偏眼神却那么深,用浓烈的墨色裹挟她,那是极为黏稠的爱意,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偏执。 如果不是地点不对,唐挽敢肯定,他会吻遍她每根手指,用来感谢她为他下厨。 她望著那双眼睛,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就像凶兽偽装的一层皮被人撕碎后,彻底出笼。 这是毫无掩饰的他,江镜。 他和江諭江砚並不像,连表达爱意的方式,也大有不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她正想著,就听见他温柔地说:“可以叫我的名字吗?” “江镜。” 她没有犹豫,也没有叫错,说明她记得,即便她刚才在走神,可能在想江諭和江砚,但没关係,现在她回过神,只能看著他了。 这让他笑意加深,愉悦在他脸庞上扩散,压下了眼底的阴鷙。 他轻轻摊开她的掌心,在上面一笔一划写下“江镜”两个字。 他垂眸写著,繾綣的话在舌尖裹著甜霜,缓缓说出:“是镜子的镜,挽挽应该知道,好聪明。” 写完,他將她的手心合拢,握在掌中,想像著自己也被她放在心里。 那双黑眸注视著她,“以后我会告诉你,我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那我等著。”唐挽不躲不避,一如既往。 江镜身上那股危险的气息悄然散去,他微微皱眉,担忧地道:“外面在下雨,开车来的吗?” “叫了司机。” “那就好,下著雨不要自己开车,抱歉,这几天我不能在你身边,不然在下雨天,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出门。” 江镜现在像是个面面俱到的人,从下雨说到穿衣,再从穿衣说到她的睡眠情况……明明不算冗长的话,但因他过於专注的眼神显得不太对劲,传递出密集的占有欲,儘管那不易察觉。 说话时间快到了,唐挽也该走了。 江镜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內,这才慢慢垂下眼帘。 唐挽走到公安局大厅,被孟队叫住:“唐小姐,关於江先生的事,我们聊聊?” 唐挽点头,跟著他去到休息室,接过他递来的热茶:“谢谢。” 孟队:“现在的江先生,你不害怕他吗?” “没什么好怕的。”唐挽微笑,她知道他们在顾虑什么,“他有自己的思考能力,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伤害別人的事,我想他是不会轻易做的。” …… 唐挽和孟队简单聊了一会儿,对方告诉她,希望她能说服江镜愿意治疗,如果说服不了,那她以后只能跟这个危险人格过一辈子了,即便她不害怕,別人也会怕。 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这次抓捕杀人团伙,涉及了不少人员,就算是警局內部,难免也有不涉及机密的消息传出,所以江镜人格分裂症的事,已经有少部分人知道了。 “我会说服他的。”唐挽转了转手中的纸杯,眸中带著几分眷恋,“我其实……” 她其实很想江諭和江砚。 对她来说,不管是江諭还是江砚和江镜,那都是他的一部分。 沉稳的、乐观的、敏感的、受过伤害努力成长的,这些匯聚成他完整的性格,使他拥有属於他的人格魅力。 唐挽离开警局回到家之后,沉下心来画了一幅画,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现在还是很乐观的,她有信心说服他。 ———— 接下来两天,唐挽都会给江镜送饭,只不过是阿姨做的,不是她做的,她承认她没这个喜好和天赋,而且她也不想在警局这里再被江镜亲手,用来心疼和感谢她下厨。 江镜可以出拘留室了,孟队看著他和唐挽离开后,拿走了他这三天写的教育片感言。 看著看著,他就觉得不对劲,嘟囔了一句:“他该去考公。” 要不是深知江镜绝对没有这些想法,他可就信了。 要是江镜没有暴露出自己的危险性,他可能还和以前一样,混跡在人群里,轻轻鬆鬆地骗人。 心理大师给第三个人格定义的標籤是“高智商”、“狡诈”、“欺骗犯”,很合理。 第846章 人格分裂疯批的爱(25) 今天没有下雨,但天气不算好,傍晚的阴云带著压顶的沉闷。 外面不是说话的好地方,唐挽和江镜暂时没多说什么。 回家的路上是江镜开车,唐挽见他精神还好,就放心地玩了一会儿手机。 没多久就到了小区停车场,唐挽放鬆了许多。 她转头看看身边的江镜,她能感觉到,江镜无论是在公安局的拘留室,还是在家附近,都是比较放鬆的状態,似乎没有什么能让他提起警惕,像一只猛兽正懒洋洋地休憩著,偶尔撩起眼皮看看周围。 他或许给警方也是这种感觉,就算表面很温顺,甚至还认认真真写教育感想,也免不了被別人警惕。 走进电梯,唐挽鬆开和江镜交握的手,在他疑惑的目光里,挽住他的手臂,和他挨在一起:“老公,回家的第一件事,知道是什么吗?” 江镜点头:“快到晚饭时间了,我做一顿大餐。” 唐挽睨他一眼,失笑道:“才不是啦,是要洗澡,我给你准备好了袖子叶泡澡,可以除一除身上的晦气,虽然说咱们家不信这些,但就当我希望你平安顺遂吧。” “好。”江镜眸光一动,心间溢满暖意,这时候,他那漫不经心的危险气息都不见了。 说著,他们走到了家门口,一抬头,就看见辛哲从隔壁门里走出来。 “……” 撞见他们的辛哲愣了一下,先是对唐挽打了招呼,而后笑著看江镜,知道他刚出公安局,也对他道:“江先生,下午好啊。” 江镜沉默两秒,唇角勾了勾:“你也是,下午好……侦探先生现在外出,是要继续打击犯罪吗?” 危险的雷达响起,辛哲后脖子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过他表面还是很平静的,笑容和煦,像个普通的邻傢伙伴,“不是啊,我下去丟个垃圾。” 说完,他微微一顿,眼神变得认真:“对了,关於前几天的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江镜抬了抬手,示意他別讲了,唇边的笑容很平静,眼里却没有笑意:“侦探先生,我知道你的用意,不用特意向我解释什么,我想,你想说的话应该和我的妻子谈过了。” “是的。” 江镜頷首:“那就行了。” 他看辛哲不爽,但他也明白,这是立场的原因,辛哲处於绝对正义的一方,而他不是,所以他们相互无法理解,所以谈说再多也没用。 辛哲其实不怎么怕他,因为上辈子的事,他很了解江镜,现在的江镜可比上辈子好相处多了,为了和唐挽在一起,他是绝对不会动不动就拿刀砍他的。 但是被江镜盯著的时候,他手心还是不免出了一层薄汗。 他猜得到,江镜一定是在想他这傢伙怎么那么大胆,得罪了他还敢住在他家隔壁。 辛哲挺起腰,心里擦擦汗,有什么不敢的,这是他和阿鳶租的房子,合同还没到期呢,肯定要住啊。 江镜確实在想这个问题,但他终究没说什么,意味深长地看这大胆的傢伙一眼,就牵著唐挽走进家门。 “挽挽,少和他们来往。”江镜煞有其事地想了个理由,“他们做的饭菜很难吃。” 唐挽扑哧一笑,“什么东西?” 江镜也笑了笑,握著她的腰把她放在玄关柜子上坐好,视角成了平视,黑眸直勾勾地盯著她,执著的目光分明在说著“快点答应”。 唐挽捧住他的脸,水润的眸子笑著注视他:“真的是因为他们做饭难吃吗?嗯?和我说实话。” 江镜:“其实不是,挽挽真的要听实话吗?” 唐挽用力点头,表示確定。 江镜原本弯著的黑眸收了收笑意,狭长的眼尾带著一层灯光投落的阴影,又深又暗,沙哑磁性的嗓音说道:“因为那个姓辛的,他那天欺负了我,挽挽不要和欺负我的人交朋友。” 唐挽睁大眼睛,江镜清楚地看著那水汪汪的棕色眼瞳放大了一点,明晃晃地写著震惊。 她明显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江镜被可爱到心痒,她张唇要说些什么,他却看准机会吻住了她的唇。 他出公安局的时候就想这么做,只是碍於场合不合適,后面一堆警察盯著他的背影。 他希望她不要搭理隔壁的人,並不真的只是因为那天的事,而是有私心的。 他厌恶有人介入他的生活,哪怕只是分走她一点点的关注,都会令他不悦。 绵长的一吻很久才结束,他还恋恋不捨地吻著她的唇角、脸颊、围巾下的玉颈。 围巾已经被他拉下来,滚烫的呼吸停在她的颈侧,起伏不定地喘息著。 属於江镜的占有欲无时无刻不笼罩著她,而此刻浓郁到能一眼分辨,叫人心惊。 他轻声道:“我好想你,挽挽。” 唐挽抓著他的头髮,嗓音有点哑:“我也想你。” 他抬起头,眼里带著晦暗的浓墨,还有深沉的温柔:“想的是谁呢?” “江镜。” “乖。”江镜重新吻住她的唇,有些控制不住地加重力道,没有闭上的眼睛带著漆黑的慾念,隱隱透著猩红。 她按在他肩上的手指掐著他的衣服,很快被他握著拉下来,按在他衣服里面的心口,让她感受他鼓譟而激烈的心跳。 许久过后,窗外都一片暗沉了,他才放过她,想著给她做饭。 他捧著她的小脸,低声询问:“晚餐想吃什么?” “唔。”唐挽有些恍惚,眼里盛满了泪水,但不是难受的。 她迷糊地想著,眼帘稍微一眨,眼里就滚落了一滴欢愉的泪水,很快被他吻去。 她想好了:“冰箱里还有鱼,想吃醋鱼。” 江镜柔声道:“嗯,有茄子吗?” “好像没有。”最近她都没吃茄子,而且没胃口。 “那我让阿姨送来。”江镜让她靠在他肩上,单手打了个电话。 缓了一会儿,唐挽推了推他的肩:“老公,快去泡个澡吧,记得用柚子叶。” “好。”江镜摸摸她的头,暂时没把她抱下来,而是弯腰先给她换了鞋,帮她套上暖乎乎的毛绒拖鞋。 第847章 人格分裂疯批的爱(26) 帮她换了鞋,江镜这才去浴室。 浴室里摆放著唐挽准备的柚子叶,江镜把它和热水混在一起,简单地泡了个澡。 他不想让她等太久,眼看著这个时间都是做晚饭的时间了。 他隨意裹了一件浴袍,出去找衣服穿,刚出去,就看见唐挽在调空调的暖气。 她夏天贪凉,冬天又贪暖,待在室內的时候就算闷得脸颊红扑扑的,她都不乐意调低一点。 江镜从后面抱住她,单手搂著她的腰,另一只手取过遥控器,熟练地调整到正常点的温度。 他知道她或许不服气,在她鼓起小脸时低头亲了亲她,柔声道:“挽挽,你看看你,脸都红了。” 唐挽抱起胳膊:“遥控器给我,我是个脾气古怪的画家,你不答应,我就把你画成一个老大叔。” 江镜笑得胸膛震动:“你脾气哪里怪了?那叫做可爱。” 唐挽试图抢夺遥控器,江镜把手举高,唐挽跳起来都摸不到。 “老公,我冷。”唐挽抱住他的腰,眨了眨眼睛,望著他。 江镜心软得一塌糊涂,哪有不给她的道理,笑道:“给你吧,我去开加湿器。” 江镜没有江諭那么严格地约束著她,要是现在是江諭,说不给就是不给的,而江镜,他其实一直都格外纵容她。 唐挽如愿以偿,下楼去看他做饭。 他洗完澡后换了衣服,穿著白色的长袖家居服,还有黑色长裤,身上还带著柚子的清香。 阿姨把食材送了过来,江镜做饭向来很迅速,三个锅他一个人就照看得过来。 唐挽把冰箱里的大骨头和山药扒拉出来,要给他熬个大骨汤。 江镜並不阻止她,只是在她放调料时会指点一二,晦涩的眸光满含温柔地看著她。 她为他下厨,这会让他无比欢喜。 一顿丰盛的晚饭结束了,唐挽准备去洗澡,转头就看见江镜帮她选了一套睡裙。 睡裙搭在江镜的手臂上,他对她笑著:“今晚穿红裙好吗?” 她穿红色的时候,美艷又夺目,躺在他的臂弯里时,像是绽放的一朵热烈的红玫瑰。 “好呀。”唐挽伸手拿裙子,被他避开。 江镜揽著她的腰,带她走进浴室:“我洗过了,帮你洗。” ———— 他们默契地谁都没有提有关治病的事。 小別相聚的这一晚,只顾著极尽缠绵。 从浴室到床上,从上半夜到后半夜。 然后天亮后一直睡到中午才醒。 准確地说,是江镜一个人醒了。 他很少这么晚起来,醒来的时候抱著怀里的人,就更加捨不得起来了。 唐挽有了点意识,蜷缩著呜了一声,素白的手指揪著他的手臂,嗓音很哑:“老公。” 江镜拢住她的后颈:“我在这呢。” 他知道她没清醒,坏心眼地询问:“挽挽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她没让他失望,就算是昏昏沉沉的状態,才说对了:“江镜。” 江镜霎时间笑起来,大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著她的长髮:“饿不饿?我去做饭。” 唐挽动了动身子,哑声告诉他:“床单脏了。” 他们睡前才换过,江镜不介意现在再换一套新的。 他把她抱到床的一侧,先换那一边,铺上乾净的,再换另一边。 唐挽又很香地睡著了,她身上已经不是昨晚的那套红色睡裙,而是另一套木耳边的粉色睡裙,柔软娇俏又可爱。 江镜多看了她一会儿,亲了亲她的额头,洗漱做饭去了。 卫生间,他抬头看见面前的镜子,勾唇盯著自己的眼睛看,定定地看了几秒,没发现什么,唇边的笑容就变得嘲讽。 江諭和江砚,果然是两个没用的东西,他们已经被他彻底关起来,被迫沉睡。 江镜很满意。 现在是午饭时间了,江镜打算做她爱吃的甜点、麵包还有海鲜面,再燉一盅雪梨燕窝。 麵包是他用麵粉现做的,他不喜欢她吃半成。 做好饭,江镜就上楼叫唐挽起床。 她还赖著不肯起来,闭著眼说:“我还没有醒。” “好吧。”江镜失笑,幽深的黑眸落在她红润的唇上。 他还没什么行动呢,她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自顾自爬了起来:“我醒了。” 江镜闷笑起来,长臂一捞,抱著她去卫生间。 这一整天,直到晚上睡觉,他们都没有提什么治疗的事。 江镜哄了唐挽入睡,准备把小夜灯关掉时,目光停留在床头柜的合照上。 那是唐挽和江諭,也或者是江砚,总之不是他。 他把照片拿起来,视线扫了一眼紧闭的衣柜。 里面的衣服,除了挽挽的,就都是江諭和江砚的,而他身上这套,则是之前陪挽挽逛街时她帮他挑的。 江镜眸色沉,將相框倒扣。 他会找个时间,丟掉有关他们两个的所有东西。 而这个时间没有拖得很久,唐挽想去逛街,江镜就央著她帮他挑了一些衣服。 冬季外穿的羽绒服、羊绒大衣、室內穿的家居服、睡衣…… 很多,江镜一回到家,就把衣柜清空了,摆上自己的。 唐挽从衣帽间里出来,捏著新裙子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妈妈给我挑的,怎么样?” 江镜眼睛都看直了,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迷恋,柔声道:“很美。” 唐挽上前一步,抬手环住他的脖子。 江镜顺势勾住她的腰,正准备低头吻她,就被她挡住。 唐挽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嗓音很轻:“真的很美吗?” “当然,你穿什么都好看。” 唐挽一笑:“老公,你也是,你穿什么衣服都很英俊的。” 江镜是何等敏锐又多疑的人,他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她不想让他丟掉那两人的衣服。 江镜深深地注视著她,粗糙的指腹从她的眼尾,滑落到唇边。 片刻的安静过后,江镜轻声道:“挽挽,你捨得我捡他们的衣服穿吗?” 唐挽心里轻嘆一口气,盛满柔情的眸子倒映著他:“我当然捨不得,我们可以去买更多的新衣服,但是老公,能不能別丟掉他们的?” “为什么?” 唐挽一顿,认真道:“因为他们和你一样,对我来说都很重要。” 第848章 人格分裂疯批的爱(27) 江镜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他心里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那两人和他一样,对她来说都很重要。 那怎么可以呢,他们怎么能和他相提並论? 江镜放下手里的衣服,对唐挽伸出手。 唐挽走过去,江镜就揽住了她的腰,力度不大,但她能感受到他臂膀里传出来的禁錮的力量。 江镜坐在床边,將她抱在腿上,低著的眸子里带著几分温柔:“我好像还没告诉过你,我才是第一个遇见你的人,但我的挽挽那么聪明,应该早就猜到了,对吗?” 唐挽不语,抬眸看著他。 江镜单手握起她的手腕,拉起来搭在他的肩上,让她环著他的脖子,黑眸弯了弯,像是在回忆,又好像只是单纯在笑。 “也是这么一个冬天,我们当时大一,江諭接了一个国外送货的单,不算是走私,但这一行比较灰色。说起来,他真是太没用了,也太不自量力了,货还没送到顾客手里,就被人敲了闷棍,放倒在废弃巷子里。” 江镜声音很淡,带著些许浅浅的笑意,半眯的黑眸让他显得格外慵懒,像只休息的猛兽,轻声继续道:“他昏死了,我出来了。” “我帮他完成了他的订单。” “每次都是这样,他和江砚出了什么事,都是我给他们收拾烂摊子。” “就连小时候也是,他们太没用了,不敢打死继父,是我出来杀了他。” 他说著,意识到自己跑题了,而且还说了点有些残忍的事。 他低头看向她,没从她脸上看见一丝害怕,便放鬆地鬆了口气,搂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些。 他言归正传:“我帮江諭完成订单后,回到了大学里面,四处走走,然后就遇到了你。” 他黑眸一弯,想起了非常令人愉快的一幕:“当时我的后脑勺还有血,天很黑,没有人看见,但你看见了,你从后面走过来,关心地问我,需不需要去医院。” “我转过身,想说不需要,你少管閒事。” “但我看见你的时候就愣住了,我忘记了我原本想说什么。” 江镜始终记得那一天,穿著白色羽绒服的少女围著一条红格子围巾,半包手套露出的手指被冻得通红,还提著画板和一袋画笔。半张脸裹在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瀲灩清泉般的眼眸,偏黄的路灯下,那双眼里像是点缀了一整个美丽的星空,澄澈乾净、盈盈秋水。 他无法自控地为她迷恋,不会说话,不会呼吸,也不会动弹。 她提著的东西可能太重了,就换了只手,见他一直不说话,好看的秀眉蹙了起来:“你还好吗?” 他回过神,紧张地道:“我很好,头上……头上是顏料。” 他不在乎这副身体怎么样,天气那么冷,该癒合的癒合了,该冻住的血也冻住了。 他克制不住地用贪婪的眼神看著她,想將她笼进他的阴影里,让她掉入他的深渊。 而她又是个那么敏感的人,好像有点害怕地后退了一步,只不过她还是很大胆地直视他,美眸中带著几分打量。 他主动提出帮她拎东西,还一路送了她回到宿舍楼下。 他於是拿到了她的微信和联繫方式。 深冬的夜晚,一点风都没有,道路两旁的树木被路灯投下阴影。 她轻声问他:“你愿意做我的模特吗?” 他回答:“乐意之至。”这是我的荣幸。 他亲眼看著她上楼,走出他的视野范围。 但他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这里,而是站在原地,可能是发呆,也可能是因为心跳过快而需要缓一缓。 她出现在六楼的走廊处,或许是有所察觉,她低头看来一眼,就看见了他,他也看见了她。 她为他片刻的停留,就在他荒芜的世界里点燃了一簇烈火。 …… 江镜说完,忍不住低头吻她,薄唇从额头落到侧脸,再落到耳畔,变烫的呼吸有些急促,昭示著他的贪恋。 “我第一次觉得,我一定要主导这副身体。” “但当时我受伤了,去医院的路上,被江諭趁虚而入,被他夺走了身体的主导权。” “我们互相拥有记忆,我太了解他了,他也一定会喜欢你,就像我喜欢你一样。” “我很慌张,也很不甘心,警告他,你是我喜欢的人,要是他和我抢,我会杀了他。” 江镜的气息略为颤抖起来,“但已经没有用了,他趁机霸占了你。” “后来,江砚也抢走了你。” “他们像是豺狼虎豹一样,互相博弈了好久,却不忘合作压制著我,让我不能再醒来见你。” “挽挽,你叫我怎么甘心?明明我才是第一个遇见你的人,而且……你怎么能说他们和我一样重要?” 他的声音很委屈,还夹杂著浓郁的占有欲,从密集的吻中传出。 唐挽刚要说话,就被他封住了唇瓣。 江镜根本捨不得鬆开,唐挽推了他好几下,他这才捨得让她喘口气。 她嘴唇都麻了,被进犯得合不上。江镜捧著她的脸看著她可爱的模样,不准她躲到他怀里不让他看见。 他抚摸著她红润的脸颊,嗓音放缓:“想好了吗挽挽,我真的和他们一样重要吗?” 唐挽老半天都说不上一句话,都是他在说,好不容易能说句话,就被他吻住,现在缓了好一会儿,才道:“江镜,在第二天见面的时候,我就察觉出了你们不是一个人。” 她抬手,双手捧住他的脸,眼眸里带著盈盈的笑意:“要听实话吗?江諭江砚和你一样,让我很感兴趣,你们认为你们是不同的,但对我来说,只是喜欢的人的不同性格而已,並不是独立的个体,要是任一性格是我不喜欢的,我绝不会想和你结婚。” 唐挽勾了勾江镜的脖子,眸光认真:“老公,江镜,你后悔和我结婚吗?” 江镜那双晦暗的黑眸直勾勾地看著她:“不后悔。” 他明白她的意思,正因为她爱他的每一个人格,才会和他步入婚姻的殿堂。 第849章 人格分裂疯批的爱(28) 江镜既然明白,自然也能想得通她说这番话的用意,她在向他印证她的话,他的每一个人格都对她很重要。 江镜垂下的眸子分辨不清情绪。他即便明白,心里却仍然被点燃了妒火。 他没看她,埋头在她肩上,极尽痴缠地问她:“挽挽,你见到我的第一眼,喜不喜欢我?” “如果喜欢我,我真的不能比他们重要吗?” “如果还不够喜欢,我该怎么做才会让你更喜欢我一点?” “嗯?挽挽,我可以更加努力的,努力做得更好,比他们都好。” 唐挽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和平常別无二致的温柔嗓音。 只是这温柔之中,夹杂著太多太多的阴鬱,像是阴天下笼罩著地面的乌云,稍不注意,就要倾盆雨下。 唐挽想等他说完,但奈何他真有好多话要说,试探的、哀求的,连番上阵,可怜又阴暗地潜伏著,等待伏击她的时机。 他讲的话太多,让她沉默了太久,江镜听不见她说话,终於抬起头,勾起她的下巴,专注地看著她:“挽挽,是我陪你的时间太少了吗?再给我一些时间吧,我保证会做得比他们更好。” 他的吻落了下来,从她半闔的眼眸滑落到唇角,引诱著她张开,也引诱著她心软。 唐挽伸手挡开他的脸,看向他沉凝的黑眸。 只安静了一瞬间,江镜就笑了起来,抓住她的手轻轻放在他的心口,“挽挽,这段时间里,就让我待在你身边吧。” 他不问什么他是不是比江諭江砚更重要了,话题竟然巧妙地转向了“让他留在她身边”,像是想要拥有和江諭江砚陪伴她的同等时长一样。 唐挽张了张嘴,被他抵住,他似乎知道她想挑明劝他治疗,嗓音平静地笑道:“挽挽,不要说扫兴的话,不然,我该怀疑是不是有人在我看不见的时候教唆了你,然后我会让他们知道不该在你面前乱说话的。” 换了別人,可能就被他这副样子唬住了,但唐挽没有,她耷拉著眼帘,无奈地看著他。 他们明明都是一个人啊,相互看不顺眼,真是够了。 唐挽表示无所谓,等他们融合了,他们自己就知道这个时候有多彆扭了。 唐挽笑起来,撒娇般放软嗓音:“老公,那我们明天去购物吧,我打算买一件皮草,再给你买几套男装,放进我的衣帽间里,怎么样?” 江镜也很自然地跟隨她转移话题:“好啊,不过挽挽,我的衣服就不放在你的衣帽间里了,根本没有位置。” 唐挽哼了哼:“我会给你腾个位置的。” 江镜闷笑起来,深邃的眉眼化成柔软的泉水:“那太好了,多谢老婆赏赐。” 先前的话题现在已经无人问津,暂时搁置下来。 他们討论起今天的晚饭,晚饭后规划去温暖的南方度个假。 作为一个颇有声誉的画家,唐挽其实挺不务正业的,更別说江镜这个公司掛名创办人了。 他们订了一辆小巴车,说出游就出游。 他们都不晕车,车里放了小冰箱,一个冷冻的一个制热的,要吃什么就在里面拿。 整个小巴车里只有一个司机,以及他们两个,宽敞得很,所以后排的座椅可以放下来当躺椅,有专门的做菜的小区域。 原本他们打算著开房车,但考虑到距离不算很远,就预定了这么一辆车。 到了服务区,他们还可以住在那。 总之,愉快的旅行就这么开始了。 虽然有柔软的躺椅,但唐挽还是喜欢躺在江镜的腿上,江镜也非常乐意当她的人形靠枕,给她投餵切好的水果。 车忽然停了下来,司机对他们道:“两位老板,前面有人拦车 好像需要帮助。” 唐挽刚想动,江镜就按住了她的肩膀,抬眸往窗外看去。 只见一名穿著黑色衝锋衣的年轻人满脸窘迫地站在路边,破损的手套罩著手掌,正侷促地摩擦著手,裤子也破了个洞,看起来非常冷,而他的自行车已经报废了,散架地躺在防护栏外面。 江镜压根不想理,他不是个好心的人。 但他寻思著维护一下自己的形象,於是让司机把人放进来。 人进来后,他道:“我们可以捎你一段路,到五公里外的服务区你就下车,而且希望你能支付一点车费。” 男子摸了摸口袋,他的手机好歹没摔碎,於是答应下来。 江镜很快就后悔发善心了,因为他发现这人时不时地看过来。 不是看他,而是看他腿上的挽挽。 舒適的温度下,她只穿著修身的羊毛衫,勾勒著好身材。她没看別人,只悠閒地吃著他餵的水果,还有刚煮好的汤圆,乐呵地玩著手机。 江镜把唐挽放在铺平的柔软座椅上,在她不明所以的目光中,黑著脸朝著男子走过去。 这男的很快被他“请”下了车。 江镜重新把唐挽抱到怀里,他此刻深刻地认识到,他真的很难做到善良,別说善良了,他连偽善都做不到。 还没到服务区,他们又遇到了一个需要帮助的人。 江镜看向停车的司机,冷声道:“不要管了。” 司机挠挠头:“可是外面这位先生穿著警服。” 但他还是听老板的,开车继续上路。 外面天寒地冻,江镜隔著车窗看向路边那形容狼狈的男人。 男人確实穿著警服,见车子没为他留下,就把手插进兜里,仍然一副从容的模样,抬起的黑眸和他隔空相视。 只那么一瞬间,他们互相错过,但脑海里同时浮现“危险”两个字。 短短的一个小插曲,唐挽甚至不知道,她玩手机玩累了,打了个哈欠,嗓音很娇:“老公,我困了。” 江镜柔声道:“前面就是服务区,先別睡,到了再吃点东西,可能有你喜欢的鯽鱼汤、莲藕羹。” 唐挽被说服了,轻轻哼了哼,把小脸埋在他的衣服里。 江镜垂眸,轻轻抚摸著她的长髮,心想,縉海市是个危险的城市,下回还是绕路为好。 第850章 人格分裂疯批的爱(29) 他们停在了服务区,还订了住宿服务,行程没必要那么焦急。 司机也乐得开心,他给这两个老板干活,工作简单但薪资很高,沿途还能住上条件很好的宾馆。 在楼上放好行李后,江镜牵著唐挽的手,下去吃饭。 还真让江镜说中了,餐厅的自助选餐里有唐挽爱吃的莲藕羹和鯽鱼汤,工作人员给他们盛了好多。 依旧是唐挽吃不完的江镜就包揽,平静的傍晚就这么过去了。 回到房间,唐挽睡得很早,江镜伏在她身侧吻她,对她来说简直就是骚扰,瘪著嘴推了他好几下。 推到他的脸,正好被他趁机抓住手腕,按在头顶不能动弹。 但也只是接了个吻,让她承受他,没做什么,他还是捨不得折腾她的。 唐挽在他温柔的亲吻里睡著了,屋里只开著一盏小夜灯,江镜轻轻抚摸著她的头髮,半张侧脸笼罩在光里,显得平和又温暖,不过另外半边完全淹没在黑暗里,看不清神情。 他正要闭眼时,外面的服务区忽然传来什么动静,熟悉的叮叮噹噹……像是手拷声。 他眯了眯眼,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往下看。 白天那个警察和好几个警察走在一起,围著中间戴著黑色头套的罪犯,將他压上警车。 或许事情有所察觉,也或许只是简单地抬了抬头,对方就看见了他。 镜片后的眼睛看不见一丝感情,仅仅只是冷漠地扫了他一眼。 而他们已经在心中给对方打上同类的標籤。 江镜面无表情,心想这种人竟然能当得上警察,那得多会装啊。 他的身后传来一丝动静,是唐挽伸手摸了摸枕边,只摸到冰凉的床单,睏倦地蜷缩起来,小声叫他:“老公。” 江镜瞬间回过神,他拉上窗帘,赶紧回到她身边。 “我在这呢,挽挽。”江镜把她搂进怀里,压低声音哄著。 唐挽唔了唔,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还闭著眼呢,就小小声说:“想吃炸鸡。” 楼下確实是有一家炸鸡店的,但江镜可不乐意让她吃,谁知道外面的这种东西干不乾净,或许连油都不换。 他道:“不行哦挽挽,等到了地方安顿好,我再给你做。” 唐挽用额头撞了撞他的肩膀,撒娇表达自己的不满。 江镜揉了揉她的后脑勺,气息变得危险起来,薄唇从她的耳边吻过:“宝贝,睡不著吗?” 唐挽立刻不动了,表示自己睡著了。 江镜笑得胸膛一震一震的,闭上眼,搂著她睡去。 服务区外,刚刚被逮捕的罪犯还有空叫囂:“找我找了一个月,號称全国最厉害的刑侦支队,也就这水平而已嘛。” 戴著眼镜的警察低著头看手机上的任务,並不理他,只是冷声道:“让他闭嘴。” 宾馆楼上那个男人很像个罪犯,但是他不想费时间管这些。 与其有时间管这些,不如出国看看……她,即便她根本不想见他。 ———— 第二天,唐挽和江镜吃了一顿营养丰富的早餐,她吃不完的江镜都会包揽。 他们继续上路,今天他们就抵达了目的地,一个南方的城市滨河市。 美丽又独特的城市,很容易让画家流连忘返。 唐挽带上自己的绘画工具,在街边、河边、山坡上自由写生。 江镜陪在她身侧。 在绿草茵茵的山坡上时,江镜在唐挽的侧后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隔著一段距离,远远地看著她专注的侧脸,眸光很温柔。 就在他右侧的一名大鬍子画家叫了他一声:“先生,你要画一幅画吗?” 江镜想了想,弯唇一笑,指向前方,“帮我画一幅风景图吧,包括人。” 大鬍子画家比了个ok的手势,见江镜长身玉立,颇有气质,隔著衣服也能想像出优越的身材,是个当模特的好料,但他没敢说什么,主要是出於画家的敏感,他认为这男人不是个善茬。 但正是这种气质,造就了他独特而神秘的危险感。 他笑起来的时候,弱化了深邃五官的攻击性,英俊得令人侧目。 大鬍子画家便道:“那是你喜欢的人吗?喜欢就要大胆追哦。” 江镜抬起左手,上面有一枚戒指:“她已经是我太太了。” 大鬍子画家瞭然,笑著说道:“你的太太是画家的话,我敢肯定,你一定是她非常中意的模特。” 江镜挑了挑眉,回想起和她第一次见面。 她问他可以当她的模特吗?而他乐意之至。 后来她对他说,他是她的繆斯。 心底的爱意翻涌起来,江镜微微蜷缩了手指,想要亲吻戒指,更想亲吻她。 她是他的珍宝,是被江諭和江砚霸占了那么多年的珍宝,如果她真的要他退让,为江諭和江砚退让……真的好狠的心。 江镜垂了垂眸,扯出一抹无奈的笑意。 唐挽画完画了,大鬍子画家也是,他交给江镜,江镜支付了一点费用。 “这只是我的背影。”唐挽拿著他手上那幅,“如果你想要正脸的话,我们去街上找个画家。” 江镜温声道:“不用了,你一直在我身边,我每天都能见到你,说起来,如果要正脸,我们去拍照吧。” “可以啊。” 唐挽把绘画工具放回住处,和江镜去写真馆拍照了。 她的造型是暗黑公主,江镜则是暗黑骑士。 摄影师让摆造型时,江镜都不用他指挥,就自发地知道应该单膝跪地,亲吻她的手背。 唐挽垂眸看著他,说是吻手礼,但这男人可没什么底线,他快把她整只手都亲了一遍。 唐挽用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江镜。” 江镜一笑,知道她不好意思,抬眸看向她。她穿著黑色的礼服真的好美,瀲灩的美眸和玫瑰般的唇…… 摄影师准备再次指挥,但似乎摄影师並不需要多说什么。 江镜已经起身拥她入怀,俯身吻住她的唇。 闪光灯咔嚓一声,完美捕捉了这一瞬间,包括男人毫不掩饰的迷恋,眼底无尽的温柔。 第851章 人格分裂疯批的爱(30) 从写真馆出来,他们挽著手去超市。 这边的天气没有那么冷,唐挽外面只穿著一件薄风衣,和江镜是情侣款。 她踮脚在江镜耳边提醒他:“炸鸡。” 江镜答应给她做的炸鸡还没做呢。 江镜失笑,“知道了。” 住处有一应俱全的工具,就只是缺食材而已,在超市走了一圈,该买的都买完,购物车都堆满了。 唐挽还想买点零食,这样可以在住处看电影的时候吃。 她刚抱著一堆零食回过身,就看见江镜低头挑了几盒他常用的。 说起来,他都不会等到用完再补的,完全就是觉得少了就要买。 唐挽把零食放进购物车,勾起他的手臂让他和她走。 回到住处,是一栋两层半的小別墅,厨房很大,关上半透明玻璃门,江镜就开始下厨了。 他不赞同她今晚只吃炸鸡,执意做了几道解腻的菜和汤。 唐挽吃得可开心,比平常多吃了一些。 餐碗都放进洗碗机里后,江镜慢条斯理地脱了外套,抱著唐挽进浴室了。 ———— 旅游的日子很是放纵。 江镜承认自己是一个多疑的人,他有和江諭和江砚相同的习惯,但他总刻意表现得不一样,並且也要让心爱的人知道,要是她某一次叫错他的名字的话,他不知道自己会嫉妒成什么样。 不过幸好,她从来没叫错过他的名字。 江镜不喜欢自己的名字,但从她口中说出,仿佛裹著世上最甜的蜜,他便能容忍所有。 南方的丽陇市,是风土文化非常浓厚的城市,看完电影出来,唐挽就在这里遇见了一位同专业的大学同学。 是个男生,背著画板,留著一头过腰的长髮,带著黑色方框眼镜,不修边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见他们的时候,热情又颓废地跟他们打招呼:“嘿,唐挽,好久不见!” 唐挽记得他,他明明生活过得很如意,在业內小有名气,但总是一副邋遢的样子。 他看见江镜,若有所思地看著他们两个:“江諭,你们两个还在一起啊?” 画家都是高度敏感,他很快补充说道:“真是恭喜啊,当初所有人都很看好你们,但你们结婚太低调了,好多同学都不知道呢。” 主要是唐挽在大学不怎么交朋友,朋友圈都没几个大学同学。 说实话,其实当初他们並不看好他们,没几个人觉得江諭真的能和唐挽长久,因为她身边好看的男模特太多了,有人爭著抢著在她面前表现,而江諭……总是不爭不抢的样子。 他总是待在社交合適的范围,看起来克制又守礼。 江镜听著他说那个名字,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几秒,盯了他一眼。 而后他笑道:“我已经改名了,现在叫江镜。” 唐挽也道:“对,他现在是江镜。” 所以別再叫错了。 男生愣了一下,觉得好像哪里怪怪的,“这样啊。” 他和唐挽閒聊两句就走了。 江镜脸色变好了,虽然名字是没办法改了,但挽挽对別人介绍自己现在的名字,让他心情舒畅了些。 由於心情非常好,今晚的江镜很缠人,浓郁的爱意快要將她淹没。 唐挽推了推他的肩,困得睁不开眼:“老公,明天要回去了,早点休息吧。” “叫我的名字。” “江镜。” “嗯。”江镜放过她了,搂著她睡去。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清晨江镜起来,发现唐挽发起了低烧,昏昏沉沉的不想动弹。 江镜以为是自己的错,懊恼极了,赶紧请了医生来。 女医生看见她身上的痕跡,眼底变得一言难尽,不赞同地看了江镜一眼。 唐挽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可不敢告诉江镜,她昨天太馋了,趁他在买电影票的时候偷吃了一根雪糕。 现在病了可好了,她难受到快哭了,吃医生开的药片就更难受了。 “別吐,宝贝。”江镜连忙搂住她,抬高她的小脸,把准备好的果汁餵给她,吃甜的东西好压吐。 唐挽把衣领拉高,脖子上还有密密麻麻的痕跡,连身上还有些感觉,生病的时候难免迁怒他:“都是你的错!我晚上好久才睡著。” 江镜看见她有点精气神了,“对不起,没有下次了。” 唐挽躺下来,小声道:“好吧,可能是我昨天吃了雪糕。” 江镜眉心一动:“什么时候?” 唐挽整个人埋进被子里:“……就是,看电影之前。” 因为怕他发现,所以她吃得很急,吃完又立刻嚼了口香以免被他闻到。 “……”江镜把她扒拉出来,看著她湿漉漉的眼睛,片刻后笑著捏了捏她的脸,“挽挽,想吃就直接告诉我,在家就可以做,可能是外面的东西不乾净。” 他一直都很纵容她的,是觉得外面东西不乾净,而不是觉得是她的错。 唐挽抱住他的胳膊,蹭了蹭。 江镜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快睡吧。” 唐挽睡著后,江镜无奈地看著她,陪著她睡了一觉。 他醒来时她还没醒,嘴唇还很苍白,江镜皱眉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度变高了。 好在她晚上退烧了,但还是很怕冷,脸颊红扑扑的,窝在他的脖子里。 晚上唐母打来电话,知道她生病的事,她的心理活动可不像江镜,可是好一顿念叨她。 退烧后休养了几天,他们才出发回绥海市。 “下次还敢不敢了?” 江镜没说是什么事,但唐挽明白,心虚地道:“不敢了。” 江镜没真的生她的气,揽著她的肩,把她裹得厚厚的,宠溺地亲了亲她的额头。 “回家做甜品怎么样?” 唐挽连连点头:“好。” 把甜品的一切材料准备好,江镜致力於做江砚从没做过的口味,他之前还为此偷偷钻研了几个晚上,今天就派上用场了。 江砚是个做甜品的高手,江镜有他的记忆,手艺可也不差。 而且他不太限制她吃多少,只要不生病。 事情不知道怎么发展的,唐挽被抱到了料理台上。 不过他没太过分,尝了个味,就专心做甜品了。 第852章 人格分裂疯批的爱(31) 唐挽满脸红晕,拢著衣服跳下料理台。 江镜连忙把她抱下来,“不要跳,挽挽,地上有水。” 唐挽敷衍地嗯嗯两声,飞快地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里。 甜品做好的时候,江镜还得把她从房间里哄出来。 唐挽等了两分钟才开门,眼眸睨他一眼:“知道自作自受了吗?” 江镜揽住她的肩,笑道:“没有,我只觉得乐在其中。” 论脸皮她是永远比不过他了,只好把双手举起来:“我输了。” 楼下的餐桌上,甜品数量和饭菜数量对半开,菜用篮子隔著,以免和甜味串味了。 儘管江镜很注意避免和江砚做的口味相同,但他们毕竟是一个人,对唐挽来说,尝出的味道还是一样的。 她很是开心地吃著,垂眸时难免流露了一丝恍惚,坐在她身边的江镜拿叉子的手指微微收紧,而后將碟子都推开,柔声道:“挽挽,不吃了,该吃饭了。” 唐挽发出抗议:“我才吃了两块。” 江镜煞有其事,“都吃两块了。” 唐挽瞪他一眼,他全盘照收,把不听话的妻子抱到腿上,准备餵饭。 他一直格外偏爱对她的事情亲力亲为,想潜移默化地让她依赖他。 唐挽握住他的手腕,抬眸认真地看著他:“老公。” 短短的两个字,让他放下了筷子,黑眸看向她。 她弯了弯眸,水晶灯的碎光落在她眼里像是坠满了星星,“可以和我做个约定吗?” “我可以拒绝吗?” “……不可以。” “你说。”江镜嘆口气,他知道她想说什么,无非就是谈谈治疗的事,他就不该做什么甜品的,让她想起江砚了。 “我们在一起两年。”唐挽轻声道,“两年后,你就听警方的,去治疗,好吗?” 两年,是她和江諭江砚结婚在一起的时间,江镜错愕了一瞬间,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忍不住收紧。 唐挽抬手勾住他的脖子,他就埋头在她颈间,似乎在喘息,又好像在笑。 他真的在笑,笑得胸膛一震一震的,手没閒著,唇也没閒著,边笑,边从她的玉颈一侧吻到另一侧,令人头皮发麻的悚然感攀上头顶。 他的力道在哪,她就只能顺从地歪向另一边。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轻笑声慢慢停止,慵懒沙哑的嗓音里尤带著一丝愉悦:“挽挽,我是很贪心的,我以为你会只给我两天的时间,然后我想討价还价,加到两个月,但我没想到会是……两年的时间。” “这些天,我陪你的时间已经够奢侈了,刚才我还以为你要下最后通牒了。” “两年,我的挽挽好大方,对我真好。”江镜蹭了蹭她,黑眸压著几乎疯狂的爱意和慾念,想疼她,又恨不得把她揉进怀里。 他比普通人不正常的举止远远不止这个表现,话变得很密集。 “让我想想,这两年够我做很多事,我想带你换戒指,想和你拍很多照片,想做一切他们没有做过的事……” “我想在你心里,拥有独一无二的位置。” ———— 江镜记性非常好,说过的话每一句都记得,他在一一实现自己所想。 开春了,他们换了戒指,拍了新的婚纱照。 入夏了,他们开了一个工作室,专业运营她的画展,而他担任负责人。 一场画展完美结束后,他们一同去唐家吃饭。 唐家的公司事业蒸蒸日上,奔著上市去的。 唐父唐母现在是红气养人,看著面色红润,越来越年轻。 “你们两个今晚就在这里住。”唐母怜爱女儿,对江镜说了一声后,就拉著唐挽说家常。 后来终於聊起他:“江諭啊,你和挽挽开的那个工作室,我们投钱,你们小夫妻两个,不用那么忙。” 江镜点了点头,“多谢爸妈,对了,我现在的名字是江镜,爸妈还是叫我江镜吧。” 唐父展了展报纸,吐槽道:“听说你初中就改过名,现在又改,没个定性,还是年轻啊。” 江镜:“是啊爸,我和挽挽都还要仰赖爸妈教诲。” 这话唐父乐意听,报纸也不看了,乐呵呵地开瓶酒就要和女婿拼酒:“我们当年就是没看错人,把挽挽交给你,我们放心。” 唐挽的臥室很大,有单独的卫生间,可能是因为在这,江镜变得格外疯。 她从小长大的地方,每一处都有她的成长痕跡,他像是踏进別人领域的野兽,迫不及待地攻占原主人,再叼著她的脖子划进自己的羽翼下。 宽敞的浴室,他们面对著明亮的镜子。 江镜倒是想起来一件事,暂且放过她,握住她撑在盥洗盘边缘的手,看著镜子里她迷离的眼眸:“挽挽,我还没告诉过你,我为什么叫江镜。” “为、为什么?” 江镜勾唇一笑,黑眸遍布侵略地看著她,侧头在她耳边柔声道:“因为每次江諭和江砚照镜子的时候,我都在镜子里看著他们。” 他们看著镜子,他就看著他们,冷漠地注视他们的日常。 只有看镜子的时候,才能从他们的眼睛里看见他的影子。 冷漠的,压抑的,怨毒的,存在於他们眼睛的一角。 然后潜伏著,一点点蚕食他们的意识。 唐挽可被这话嚇一跳,呜了一声,“你在嚇唬我吗?” 江镜捏过她的下巴,吻了吻她的唇:“我不是故意嚇人的,宝贝,我们继续。” 江镜心情很好,为了弥补嚇到了她,晚上给她讲了个童话故事哄她睡觉。 其实都不用怎么哄,她自己就困得沾到枕头就睡。 这张床是粉色的,薄被也是粉色的,包著可爱的白色木耳边,大大的一张,被她捲走了一大半。 江镜爱怜地看了她一会儿,合上书,把她整个人搂到怀里。 今晚月明星稀,窗外视野开阔,绥海市的繁华灯光尽收眼底。 但江镜只看到了他们的倒影,像这世界上无数个普通的夫妻,一前一后地相拥入眠。 江镜痴迷地看了好久,慢慢地勾起唇角,满足地对她说:“好梦。” 第853章 人格分裂疯批的爱(32) 两年的时间,超出了江镜的预期,她爱他,他可以肯定。 他不再一次次地试探她会不会叫错他的名字,也不再一次次地试探她的爱。 江镜接受了心理大师的治疗。 这就是上次在公安局提出等他真的愿意治疗时再找他的那位,姓范。 范医生还记得江镜,看见他时,多看了他身后的唐挽一眼,明白这人这次是真愿意了。 范医生拿出了怀表,“放轻鬆,相信我的能力。” “对了,控制好你自己,別攻击我,我经不起你一刀。” 江镜摊开手:“我没带刀。” 范医生笑了起来:“开个玩笑。” 江镜的心理疗程,既要配合催眠,也要有药物配合。 疗程具体定为五个阶段,要治疗整整两年。 范医生表示自己的收费是很昂贵的,不过看在公安局的份上,他会给江镜一个优惠价。 由於江镜的配合,没过半个月,他叫醒了江諭。 范医生对他笑道:“感觉还好吗?” 江諭脸上没有笑容:“还好。” 他能说什么,江镜的记忆他也有,对於对方总算配合治疗这件事,他表示很不满,但有微妙的感触。 江镜是贪婪和疯狂的代名词,他会选择妥协,是他没有想到的。 范医生推了推眼镜,江諭和江镜给他的感觉非常不一样,江镜的眼睛总带著深渊般的漩涡,沉鬱得宛如地狱,而江諭是平静的海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江镜同意治疗了,你呢?” 江諭一顿,看向门外,厚厚的门挡著,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唐挽就在门外。 她每天都会陪著他过来,因为江镜很粘人,恨不得缠著她每分每秒。 他道:“我也愿意。” 范医生:“噢?你在说谎哦。我除了是心理医生,还是个微表情专家呢。” 江諭沉默下来,范医生道:“现在是结束不了的,江镜如果知道你违背他的意愿,很可能暴怒哦。” 江諭垂眸笑了起来,重新看向他:“我现在愿意了。” “好,这次是真话。” 今天的治疗继续,一小时后结束,范医生苦口婆心:“开的药按时吃。” 江諭点头,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心跳在加快。 打开门,他就看见了心心念念的人。 唐挽上前牵住他的手,看了他两秒,弯眸准確叫出了他的名字:“江諭,我们回家吧,家里有菜,我现在好饿。” 江諭心如擂鼓,现在就想吻她,只是骨子里的克制让他忍住了。 他握著她的手,用力地收紧了一下,让她靠近自己,拥抱了她。 他闭眼笑了笑,“挽挽,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 江諭开车带她回家,进了门之后,他吻了她好久,从玄关到沙发,片刻都不想离开。 黏黏糊糊地一起去厨房做饭,饿著什么都不能饿著她,她已经够瘦了。 这一顿饭她是被他抱在腿上餵的。 深夜,没有关灯,她在他深邃满含深情的眼眸里,羞怯地蜷缩起来。 他並没有江镜那么霸道,但真的能很轻易让她害羞。 “挽挽。”江諭笑著搂住她,令人沉醉的眸光里倒映著她,“江镜看到你的第一眼,我也看到了你。” “我承认是我贪婪地想窃取他的果实,但我们第一次见面,你也是对我很感兴趣的,对吗?” 他不是说她和江镜初遇的那一晚,而是说他和她见面的那个白天,她约他到画室做模特之前,看了他好久。 唐挽並不否认,她对他很好奇,而好奇的下一步,就是沦陷。 唐挽把通红的小脸埋在他颈间,江諭摸著她的头髮,像是告状一样低声道:“所以我才不是小偷,他污衊我。” 唐挽呜了一声,抬手勾住他的脖子,“老公,你们都不是,我心里很清楚。” 江諭满足地勾起嘴角,轻声道:“快睡吧。” 他还会和她有一段时间吧,江諭觉得会的,因为江砚醒不了那么快。 江諭很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某天和她回唐家吃饭。 在唐父叫他江镜的时候,他想了想,没有说什么。 江镜费尽心思得到这一切,他没必要和他计较。 而唐挽在一旁假装削苹果,实际在笑,很快她手里的苹果和刀都被江諭拿走了。 在家里吃了顿饭,江諭和岳父拼酒,唐母则和唐挽说著:“你们是不是不打算要孩子?” 唐挽点了点头,她能感觉出,他们三个无论是谁,都不想要孩子。 他们的思维有著很大的不同点,唯独在这一频道是共鸣的。 他们即便不说,她也感觉得出,他们家族中存在过精神疾病患者,具有一定的遗传性,所以他们不想传递下去,以免她和孩子痛苦。 唐母:“也好,生孩子很遭罪的。”她亲昵地点了点唐挽的额头:“你那么娇气,可受不了这个苦。” 唐挽撒娇地抱住她的胳膊,“妈妈生我的时候辛苦了。” “可不嘛。”她嘮叨起她小时候,“你个小淘气包,小时候可调皮了,和我们玩捉迷藏,躲在床底下睡著了,我们找了你好半天,长大了之后倒是变得很文静,亭亭玉立的……” 今晚唐挽决定和妈妈一起睡。 唐父吹鬍子瞪眼,又不能对她们生气,就对江諭道:“你去挽挽房间睡,我去客房睡。” 江諭有些失笑。 他们在这待了两天,第二天晚上唐挽就回了自己房间睡,也到了江諭怀里。 “好想你。”江諭轻声道,不想关灯,还是她挣扎著去关的。 灯灭的一瞬间,柔软的床垫和枕头都塌陷下去。 “江諭!”她控诉他。 他捧著她的小脸和她拥吻。他爱极了她娇媚的嗓音,特別是叫著他的名字时。 江諭,这个生父给他的名字,意味著“理解”、“懂得”。生父想让他理解他给予他的、他所要背负的疾病,让他承担未来所有的痛苦。 所以这个名字对他来说,不是个好寓意,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只要从她口中说出,像是裹了蜜,爱意可以填满他整颗心臟。 第854章 人格分裂疯批的爱(33) 唐挽躺在他臂弯,睡得很舒服。 江諭看了看自己明显比以前健壮不少的臂膀,继续收拢她,直到她迷糊地推了推他。 她很迷糊,在在睡梦中,却没叫错他的名字:“江諭,我要喘不过气了。” 江諭只能鬆开点,亲了亲她的额头。 ———— 次日,他们和唐父唐母吃早饭。 原本唐挽是起不来的,她在自家睡懒觉又不是第一次了。 但她闻见了诱人的香味,馋得立马起了床。 “今天是江镜下厨,他的厨艺真是没话说。”唐父摸著鬍子,很满意地赞道。 看见她下楼了,他们更是乐呵呵的。 唐母:“挽挽比以前胖了不少,这样也好,比以前风吹就倒的样子好多了。” 唐挽才不承认自己胖了,明明江諭两只手就能握住她的腰。然后握著,肆无忌惮横衝直撞…… 唐挽连忙打住自己发散的思维,先去帮江諭端菜,再在厨房里亲昵地帮他解围裙。 从江諭的角度看,她真的可爱得要命,红唇微微勾著,两排长睫像是蝶翼,盖著甜蜜温柔的眼睛。 江諭握住她的手,看著她把围裙掛好,再从后面揽住她,大掌覆在她的腹部:“宝贝,我看看胖了没有。” 唐挽:“我才没胖。” “胖了。”江諭笑道,“鼓起来的,昨晚。” 唐挽小脸霎时间通红。 哦对了,前两年和江镜旅游回来,江镜就执意做了结扎,他不害怕让她知道他没有要孩子的打算。 他不仅是这个目的,而且想往后的日子可以和她更疯狂一点,毕竟他都说了,想在她心里有独一无二的地位,不管是哪一方面。 江諭无意计较江镜的这些心思,不过也便宜了他就是了。 唐挽捂著脸推开他,“现在是白天,不要乱说,我要吃饭了。” 江諭知道她害羞,没多折腾她,牵著她的手走出去。 唐挽和江諭挨著坐,江諭时常给她夹菜,偶尔低声和她说话:“加了点葱,不多,吃一点?” 唐挽点点头,可以接受他放在她碗里的粉条。 唐父唐母看在眼里,知道他们恩爱,心里都是满意的,嘴角的笑就没下来过。 女儿过得幸福,他们才开心,可比签了什么几千万的单子高兴多了。 唐挽和江諭也会给他们夹菜,他们笑眯眯的:“够了够了,吃自己的。” 家里的小白狗已经长成大白狗了,它摇了摇尾巴,绕著自己的饭盆走来走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饭盆是满的,但这是江諭专门给它做的狗饭。 那个气息很坏的男人,该不会害它吧? 大白狗晾他也不敢,它的几个主人可都在呢,於是埋头大吃特吃。 呜哇哇,好香啊,那个男人做的饭也太好吃了吧,不愧是被小女主人允许交配的男人。 大白决定今天允许那个男人摸一下它的头。 餐桌旁的人都吃完了饭,唐父唐母要上班了,江諭在收拾碗筷,大白走进厨房,蹲在他身边。 江諭瞥它一眼,“你没吃饱吗?可我不打算再做一份了。” 大白从鼻孔里喷出两道气,这个男人真的很奇怪,竟然不想摸它,怎么会有人不想摸它的头? 大白跑到唐挽腿边蹭她,唐挽揉了揉它,给它戴上嘴套和狗绳,等江諭收拾好东西就出门一起遛狗。 大白在前面顛顛地走著,他们就在后面不紧不慢地拉著狗绳,唐挽可拉不住它,是江諭拉著。 大白回头甜甜地嗷了一声,果然这个男人也是喜欢它的,谁都拒绝不了它这么可爱的狗狗。 大白蹭了一下他的腿,江諭敷衍地摸了摸它的头。 江諭都没看它,只顾著看唐挽,看她拍路边新移栽的盆景,也看她玩小区里的游乐设施。 他唇边带著笑容,等著她朝他走来,然后伸手和他牵手。 唐挽:“如果我坐在儿童车上,把大白拴在车头那,在前面跑,会怎么样?” 江諭:“会不安全,宝贝,或许会被它拖进草丛里。” 唐挽打消了这个想法,也拒绝了小区的小孩邀请她玩儿童车。 男孩和唐挽还挺熟:“姐姐,我的跑车是电动的,可以自己开,你真的不玩吗?” 唐挽含泪婉拒。 江諭在一旁笑,无论怎样,他都觉得她可爱得要命,胜过他世界里的其余所有。 ———— 把大白放回唐家,他们在唐家吃了顿晚饭,就回到了他们的小家。 范医生开的药里有很多胶囊和药片,江諭面无表情地吃完。 苦,堵喉咙,很不舒服。 但只要她来抱他,他就可以原谅一切。 他继续去治疗,半个月后,范医生绕著他走了一圈,摸了摸下巴,“你在阻止江砚出来吗?我能感觉到,一直只有你的意识。” 江諭脸上没有变化:“没有,他玩心很重,又兴奋又累,所以他醒著的时候,很难睡回去,他睡著的时候,很难醒来。” 范医生没看出他说谎的痕跡,表示了解,看来要加大疗程了。 江諭看出他的意图,没有像以往一样看他的怀表,而是道:“不用刻意做出什么变化。” 范医生眯了眯眼,盯著他,而他平静地道:“我想……”多陪陪挽挽。 江諭暂停了自己的话,改口道:“就按医生的来吧。” 她想让他痊癒,他爱她。 范医生点头,心里嘆了口气。 真是有点难搞啊,江諭给他的感觉和江镜完全不一样,那双眼只是简单地瞥他一眼,就会让他觉得是深沉的海水朝他涌来,平静地让他陷入窒息。 所以对江諭的治疗,范医生个人认为,是不够顺利的,即便江諭已经足够配合。 今天的疗程结束,范医生摆摆手让他离开,埋头写新的计划。 江諭出门牵著唐挽回家,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今天又是他陪著她。 江諭宠溺地问:“今晚要吃什么?” 唐挽:“炸鸡。” 江諭无奈一笑:“好吧。”虽然不健康,但他来做的话,总比外面的乾净。 今晚唐挽吃得很香,江諭对炸鸡不感兴趣,但吃她吃得很香。 第855章 人格分裂疯批的爱(34) 江諭陪了她一段时间,两个月后的一次治疗,江諭忽然若有所感,深沉的黑眸垂了下来。 幸好今天和挽挽告別了。 江砚醒来了。 范医生说了声hi,江砚只是打了个哈欠,摆摆手,就迫不及待地出门去。 范医生连忙拉住他:“等一下,我们今天流程还没走完。” 江砚:“那就快点。” 范医生:“ok,他们两个都愿意接受治疗,你愿意吗?” 江砚嘴角一抽:“我如果不愿意,恐怕江諭和江镜会教我做人吧。” 聊到和其余两个人格的关係时,江砚沉默了许久。 “我不喜欢江镜,但是江諭,算是我的哥哥吧。” 说著,他抬眸一笑,那双盛满星辰的黑眸如流光溢闪:“大多数时候,江諭都在承担所有,包括生来背负的精神疾病、学业的痛苦、事业的繁忙,江镜负责出来解决他做不了的事,而我,可能都在玩吧。” 他们给予了他不可多得的港湾,宛如两张丰厚的羽翼,载著他的快乐而前行。 江砚偶尔会气一气江諭,但那只算是小打小闹,江諭根本不在意,他真正在意的是挽挽,並且根本不想把挽挽和他共享,所以才会费尽心思地骗他,把他关起来。 范医生有些哭笑不得,把这段时间的药交给他,同样叮嘱:“按时吃药。” 江砚迫不及待地走出门。 唐挽刚站起来,江砚就拥抱了她,搂著她的腰转了一圈,不说话,但吻了她。 “江砚,这是在外面!”唐挽好不容易喘口气,赶紧强调。 江砚打了一下自己的嘴,笑道:“对不起挽挽,是它太馋了,要不我们去国外玩吧。” 唐挽任由他牵著手往前走,“为什么?” “因为在国外可以当街接吻啊。” 唐挽甩了甩他的手,“你够了。” 江砚嘆口气:“也对,还要每天治疗呢。” 回到家,江砚把她抱到玄关柜上,先是把外套一脱,盯著自己的臂膀看了两眼:“这些傢伙……练得也太壮了,一点都不文艺。” 唐挽捂著嘴笑,“明明就很帅啊。” 江砚帮她脱了外套,没了立领外套的遮挡,她的脖子和锁骨还有往下,都是江諭占有过的痕跡。 江砚看了一会儿,指腹盖上去,在她甜蜜的眼眸里,倾身,从她的额头一路吻到唇瓣。 浓郁的思念仿佛全在这个吻里,她感觉到他的手掌换了位置,笼在她的腰上,渐渐收紧,想揉碎她,也想怜惜她。 “挽挽,想不想我?” “想。” 他低笑,垂眸看她:“想谁?” 她迷离的眼中倒映著他:“江砚。” 只是简单的两个字,江砚就已经很满足了。 他没有江镜和江諭那么强的占有欲,但他对她的爱,没有他们的少。 原本江镜江諭和她做过的事,他都想来一遍,只不过考虑到那两个傢伙总想给她留下特殊的印象,他还是选择大方地不打破这个局面了。 江砚决定带唐挽去游乐园,去他的蛋糕店,一起去爬山、扮街头流浪画家…… 当然,去唐家吃饭也是要吃的。毕竟这很可能是最后一次只以自己的身份陪她回爸妈家了。 他们来唐家住几天,唐父唐母都是很乐意的。 江砚比江諭江镜多话,岳母要是聊起八卦来,他可是能和她嘮上半小时的。 唐父:“你今天怎么看著这么高兴?满脸笑容的,有大喜事?” 江砚:“能有什么大喜事,来爸妈家吃饭肯定要面带笑容,好让爸妈收留我这个女婿住两晚。” 唐父哼笑几声,唐母则是笑道:“你和挽挽就算是一直住在这都行。” 今晚是江砚下厨,也和唐父喝了几杯白酒。 ———— 江砚洗完澡,躺在床上揉了揉太阳穴,朝床边的唐挽伸出手:“爸也太能喝了,挽挽,我好头晕。” 唐挽穿著碎睡裙,把刚煮好的醒酒汤放在床头柜,躲开他伸来的手:“少来,你酒量怎样我还是清楚的。” 唐母贴心多准备了江砚的一份汤,但其实唐挽知道这傢伙根本不需要,他在酒局上能喝趴所有人。 江砚:“不,挽挽,我真的很晕。” 唐挽狐疑地看他一眼,靠近他:“难道是这次的酒度数更高了?” 她一靠近,江砚长臂一捞,就得逞地把她抱了个满怀,还在床上滚了一圈。 她有些猝不及防,就小小地叫了一声。 江砚听著她娇甜的声音,捂住她的嘴,俯身看她,手指划过她的小脸,含笑磁性的嗓音压低:“小点声,宝贝,你也不想爸妈听见吧?” 唐挽足足愣了两秒,长睫扑了扑,脸颊迅速染上了一层粉红,羞恼地叫他:“你乱说什么啊江砚!” 江砚哈哈一笑,把头埋在她颈间吸了一口。 她的反应也太可爱了,他也没说什么啊。 唐挽想转个身,江砚並不准,按著她不给动,强行接了个吻,听著她配合地发出可怜柔软的呜呜声,他这才终於鬆开她,又一次笑出声。 玩了一会儿,唐挽道:“所以喝不喝醒酒汤?” 江砚:“咱妈给我准备的,当然喝。” 他端起来一口气喝完,进卫生间漱了口,回床上抱她:“很晚了,快睡吧。” 江砚缠起人来真的很缠人,说著快睡吧,实际上灯关了他还在她颈间蹭来蹭去,像只吸猫的大狗。 唐挽:“你睡不著吗?” 江砚嘆口气:“嗯,睡不著,想像他们一样…满你。” 唐挽捂住他的嘴,被他握住,指尖触碰到他薄唇的边缘,摸到他的笑容。 他道:“但是今天就算了,你在街上画了几个小时的画,应该很累了。” 他又不是那两个霸道又不讲道理的傢伙,总是哄她骗她欺负她。 唐挽伸手进被子里抱住他的腰,贴著他的胸膛假装睡著。 江砚揉了揉她的头髮,他不用看都知道她此刻一定是嫵媚动人的,眼睛会盛满害羞的水雾,浮动的香味也格外甜美。 江砚嘶了一声,不想了,搂著她安分地睡觉。 第856章 人格分裂疯批的爱(35) 清晨的时候江砚先醒了,他懵了一会儿,第无数次吐槽这副身体的生物钟太过准时,他想睡懒觉都不行。 江諭和江镜未免也太自律了,何必呢。 江砚板著脸,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更加是心如刀割,他抱著怀里的温香软玉缓了缓心情,而后低头亲了亲她的小脸,轻手轻脚地下床,去卫生间洗漱,然后下楼去厨房做饭。 唐家的阿姨已经来做早餐了,江砚对她道:“吴姨,我来做就好了。” 阿姨当然是不肯的,於是变成了他们一起忙活,很快唐父唐母起床了。 温馨的一顿早餐转眼过去,唐父唐母出门后,睡够懒觉的唐挽才刚下楼。 江砚在楼梯那接她,把她抱起来后就不让她自己走了,让她坐在他腿上餵她吃饭。 她的食量一如既往地让江砚心疼,他把这一切怪在江諭和江镜头上,心里咒骂了他们两遍,就接著哄她多吃点。 ———— 两天后正是清明节,唐挽和江砚跟著唐父唐母回唐家的老宅住两天,祭拜唐家的祖宗。 江砚和范医生那么一说,范医生想了想:“那这几天你先別过来了,我最近也有点事……” 病人还是按时吃药的,比较听他话的,他可就放心了。 而且面对江砚,可不像江諭和江镜那么需要他时刻防备著。 唐挽跟著爸妈上山祭拜的时候,难免遇到了一些亲戚。 他们家是家族里最出息的一支,亲戚们见到他们,都是满口称讚的。 下午,关係不太好的邻居也会提著水果来串门。 邻居婆婆的小孙子今年有八岁了,瞧著很是机灵,走进门后就虎头虎脑地看著有两年没见的唐挽。 唐挽虽然不喜欢这个婆婆,但对小孩还是宽容的,剥了个大橘子递给他:“小虎过来小婶婶这边。” 小虎乖乖地走过去,接过橘子挨在她身边。 邻居老婆婆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就道:“你们女儿这是不打算生孩子了吗?这么多年了咋还没个孩子呢?婶婆和你们说啊,年轻的时候要多生几个,不然老了就遭罪了。” 唐挽笑了笑:“婶婆,你以前还总说咱家只有我一个女儿是不行的,可你瞧著咱家有什么不好的?” 老婆婆知道现在唐家过得很好,可那又怎样,她连忙道:“你还年轻,过两年你就知道了。” 江砚在一旁削苹果,抬了抬黑眸,笑道:“婶婆自己家都过得一团乱,还这么为我们家考虑,我真是太感动了。” 婆婆原本还想说可以让唐挽把她的小孙子当半个儿子养,哪知江砚竟然嘲讽她,气得她登时就拉著小孙子回家去了。 也亏得她没说,否则江砚可就要放狗嚇唬人了。 大白被他们带了过来,正窝在唐挽脚边。 江砚切完苹果,刚要去洗个手,大白就抬头欢快地舔了舔他的手指。 江砚推开它的头:“怕他们不怕我是吧?坏狗。” 唐挽:“它和你玩呢,你不喜欢和它玩吗?” 江砚:“我只喜欢和你玩。” “那你以前没遇到我的时候呢?” 江砚想了想,俊脸垮了垮:“说起来,我以前是有朋友的,初中三年都是我在上,就有一群好兄弟,经常一起互相抄作业,一起被罚站,一起出风头……” 他举了好几个好玩的事情,最后还是嘆口气:“可是中考的时候我考得很差,被打击到了,江諭就醒了,他只能上我考的那个破高中,一边骂我废物一边拼命学习,还和我的朋友们都断乾净了。” 唐挽嘴角一抽,拧了拧他的耳朵:“你觉得那些是很值得骄傲的事吗?” 江砚嘶了一声,连忙道:“当然不,我早就知道错了,江諭骂了我好久的。” 碰巧唐父回来,听见这话:“什么江諭骂你啊?你不就是江諭吗?哦你现在改叫江镜了我记得。” 江砚张了张嘴,很想对他们自我介绍现在的名字是江砚,但怕岳父岳母觉得他太不稳重,名字改来改去的,所以还是闭了嘴。 “我隨口说的,爸,今晚吃鱼吗?”江砚走过去帮他拎东西。 唐父笑著看他和唐挽,觉得他们小两口关係很好,点了点头,把东西交给他:“对,这条草鱼是挽挽她二姑给的。” 江砚拎著鱼去厨房,唐挽还是没忍住跟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耳朵疼不疼呀老公?” 江砚立刻卖惨起来:“很疼。” 唐挽於是笑著拧他的腰:“疼就对了,不疼我还要加呢。” “我真的知道错了挽挽。”他转过身,认真道:“高中的时候我偶尔也会出来转转,都有认真学习,后来最后怕的就是,要是我一直玩不学习,就考不上京市大学,就遇不到你。” 江砚是说真的,所以一直以来他都很感谢江諭,就算江諭后来把他关起来,他也没生过气。 到了大学,他和江諭是轮流出现一定的天数,他再也没给江諭弄出什么糟心事来,遇见她之后就更不敢了,满脑子都是她,哪还有別的心思搞事情。 江砚想著想著就笑了起来,大学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今天要给她买什么,明天要给她做什么饭吃,弄得江諭恨不得清空自己脑袋,保持安静地陪她在图书馆里看书。 这些事都过去了,唐挽很感兴趣,江砚就每天晚上跟她讲一件事,就当她的睡前小故事。 有趣的故事讲了不知道多少个晚上,他的治疗抵达了尾声。 唐挽能感受到他的变化,他从完全的活泼多话状態慢慢掺入沉稳冷静,也多了几分令大白后退的威慑力。 现在大白已经不敢靠近他了,他怎么叫它也不会过去,只是偶尔动动耳朵给个回应。 唐挽戳了戳他的胸膛,抬眸看著他漆黑如墨的眼睛:“你一如既往地没有动物缘。” 江砚想起走在路上时靠近流浪猫会被挠鞋面,看一眼狗就会让它们后退的经歷,也死心了,“没事。” 只要和她有缘就行。 第857章 人格分裂疯批的爱(36) 江諭和江镜都觉得自己不是个幸运的人,但江砚很乐观,他觉得幸好有他在,不然这两个傢伙一个会自己抑鬱死,另一个会成为彻头彻尾的残暴分子。 后来渐渐的,他在范医生的治疗下已经很少有独立的人格思维,这种想法也就渐渐埋在脑海深处。 只会在偶尔的时候,他想起这些言论,就会让自己苦笑。 最后一天,范医生看完他的测试,宣布疗程结束。 “那么……我以后叫你江諭?还是说你更喜欢哪个名字呢?”范医生笑问。 他没什么反应,平静地道:“叫我江諭吧,懒得想新名字了。” 江諭起身和他握了握手,最终道谢离开。 至於谢礼什么的,他或许需要第二天才能送。 范医生一听,立即摆了摆手:“我可不要什么谢礼,我收费还不低的哦,你已经支付了。”而且他可是个大忙人,可不止江諭这个客户,光警方塞给他的病人,就够他忙的。 江諭走出门,像往常一样牵过唐挽的手:“走吧挽挽,去逛超市。” 这句话他们三个都会对她说,就像每一个平凡的午后,一直以来不曾改变。 “以后就不用来了。”走到车旁边,他垂眸笑著看她,“对了,以后就叫我江諭吧,毕竟是身份证上的名字,爸妈那边,就让他们继续叫江镜吧。” “真的结束治疗了?”她认真看他两秒,高兴道,“那我要买很多东西回家,我们去逛超市,还要去逛街,不对,你现在需要休息吗?” 江諭看著她满是喜悦的明眸,也扬起唇角,忍不住拥她入怀:“当然不用。” 他以后就只是他了,曾经那些割裂的情绪和思维,现在好像只是一场长久的梦一样。 这种感觉不止他有,唐挽也有,因为他现在不会有患得患失的惆悵和偏激。 江諭忽然就想起作为江镜时的心理医生所说的话。 每当他想起自己时,知道自己既是江諭,也是江砚,也是江镜,他不会有偏袒一方的想法,因为他就是他们。 车子平稳地开著,唐挽忽然提到:“老公,每晚的睡前小故事可以停了。” 那些过去的、分割的故事,只需要在未来某些个自然而然的时间点回忆一下就够了。 江諭:“好啊,那我换一种方式哄你睡觉。” 唐挽捂了捂脸,虽然但是,她已经过了需要被哄才能睡著的年龄了吧。 她有点想反驳,哪怕是换个说辞呢。 她眼眸一抬看见他的笑容后,她就知道他一定在逗她。 唐挽抱起胳膊看向窗外,嘴角也勾了勾。 ———— 到了超市,他们像往常一样,推了个购物车就挽著手走在一起。 这个点正是客流量大的时候,大家都忙忙碌碌,行色匆匆的样子,但他们两个並不急,挑牛奶时还要仔细看看保质期新不新鲜。 到了水產区,江諭打算买条鱼和螃蟹。 唐挽忽然感觉背后传来一个极大的推力,让她差点撞开前面的人,幸好江諭迅速拉住了她。 “谁?”江諭纯粹是出於本能反应,將她揽在怀里后,眼神一厉,朝后看去,可后面厚厚的几层全是人,没有一个人的脸色有异常。 唐挽摸了摸后背,皱眉道:“就算是太著急也不能推人吧,就算推开我又能怎样,前面不还是人。” 江諭锋利的眼神扫过那些人,也皱了皱眉,推人的人在没得手的瞬间就逃远了,一定是別有目的。 江諭果断揽著她离开这块区域,低声道:“不对劲,我们先离开。” 话音刚落的时候,他们身后传来了混乱的动静。 “啊——谁推我?” 被推倒的女人微胖,穿著长款风衣,撞到了好几个人。 在她尖叫的时候,江諭隱约间听见了一种尖锐的、薄长的物体刺破衣物和肉体,擦过肋骨的声音。 江諭甚至能听得出,以那把刀的长度,如果是正对心臟,很可能已经正面贯穿了某个受害者的心臟。 他这么肯定,还是因为某些敏感的本能,而且不好意思,他还有过不少经验。 刀应该是薄刀,没入人体的部分刀长在十三厘米左右,有刮到肋骨的擦声,不算细微,或许是接触面积较大,刀是横向攻击的可能性高於竖向攻击…… 江諭揉了揉眉心,忍住脑海里一瞬间浮现的內容,板了板脸,苦恼道:“挽挽,我们暂时不能走了,挑挑要哪条鱼吧。” 要是现在突然要走的话,那不就是做贼心虚了。 唐挽在看后面,走路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想说好像死人了,身后的人们也发现了有个女人钉在货柜旁不动了,並且地面流出大量的血。 “啊啊啊啊。”刚才被推倒的女人刚被好心人搀扶起来,就看见正前方的职业装女性疑似掛尸地钉在她面前,饶是一个后脑勺,也让她尖叫起来。 那么多血,人们立即打了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 江諭和唐挽留在原地,恰巧他们就是挨著那些隔著鱼类的玻璃柜旁边的,江諭还分出心来挑著看起来最適合红烧的一条。 有胆子大的人上前查看,脸色发白地道:“她好像没有呼吸了。” 江諭:心臟完全破裂,心跳和呼吸会骤停,这人很大机率已经瞬间死亡了。 躲在人群中间製造混乱然后推人,但被推人不是目標,被推的人撞到的人才是目標吗? 超市的经理闻声赶来,脸色唰的白了,但还算有理智地大声道:“大家散开一点,但是不能走得太远,更不能现在离开超市,至少警察来之前都不能走!” 唐挽不想看见那血腥的场面,乾脆转头看江諭。 江諭从那边收回冰凉的目光,垂眸看向她,轻声道:“挽挽,有看见刚才推你的人有什么特徵吗?” 唐挽挠挠小脸,她是没看见,但谁099看见了,她於是道:“衣袖是蓝色的。” 江諭有点诧异,他本来没打算问出什么,毕竟当时他明明比她还早转头看。 第858章 人格分裂疯批的爱(37) 救护车和警察很快赶来了,一堆人当中,江諭只是隨意地抬眼看过去,就恰巧对上了孟队的视线。 孟队也是一眼就看见他了。 相视无言了几秒,江諭发现对方的眼神逐渐变得微妙起来。 江諭不明所以地挑了挑眉:……? 孟队:……! 瞧瞧这个满地都是血的场景,旁边站一个高大散漫的男人,好像有点似曾相识呢。 一小时前范医生才告知他江諭已经痊癒了,江諭现在的气质看起来变得很无辜。 孟队知道眼前这场景约莫和江諭无关,连忙收回发散的思维,和同事上前查看。 由警方负责疏散人群,调查採样还有现在搜查嫌疑人。 凶手行凶前,一定是確认了这块区域的监控是损坏的才会下手。现在看確实如此,更严重的是不仅水產区的监控,而是整个超市的监控都坏了。 问到唐挽的时候,唐挽给出她的线索,“当时他也推了我一下,我觉得他是个男性,力气很大,然后我回头看见他的衣袖是蓝色的,边缘好像有可以翻过去的一层白色。” 警察表情严肃,认为凶手的衣袖很可能有夹层,在行凶后就会將藏著的保护色翻过来。 唐挽也只能说这么点线索了,反正凶手目前还在这些人当中,她相信孟队他们不会让他逃走的。 江諭倒是语气很不悦:“他想陷害我妻子,我希望你们抓到他之后,让他支付我妻子一笔精神损失费。” 孟队点点头,擦擦汗。哈哈,听到这话真是一点也不觉得惊讶和意外呢。 不过江諭似乎没有打击报復的打算,看起来確实已经好了。 现场整个超市乃至所有出口,包括窗户通风管全都被封锁,不用半小时,几个嫌疑人就进行了一场激烈的指控。 唐挽听著他们辩驳,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江諭则是挑了鱼又挑螃蟹。 “挽挽,你看这只螃蟹。” 唐挽转头看去,只见一只帝王蟹伸出它霸气的钳子,隔著玻璃,朝著江諭凶猛地夹了几下。 ……江諭是不討动物的喜欢,没想到不止陆地的小动物啊。 江諭盯著它勾了勾唇:“今晚就吃它吧。” 战战兢兢的超市工作人员看见他们招手,一脸恍惚地稍微处理了一下,帮他们称了重,打包好:“好的,我们会送货上门。” 就这么一个过程,他们抽出心思就发现,孟队他们已经在现场抓住真正的凶手。 凶手是真没想跑,他还很镇定地待在原地,直到被警察抓到证据,还有头有尾地模仿出他的作案手法后,他这才绷不住了,大喊大叫地被制住带走。 可以散了,这个时间对唐挽和江諭来说正好,买完东西也刚好结完帐了。 “有点累了,就不逛街了。”唐挽牵著他的手,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 “那就回去睡一会儿,起来的时候就可以吃晚饭了。” 唐挽:“才不要,我要和你一起做饭。” 江諭有个很神奇的特点,就是他在做饭的时候无论怎么和她腻歪,都能把饭菜做得很快很好吃。 开车慢悠悠地回到家,超市该送来的东西基本都在了。 一如以往的日常,唐挽在车上睡了两分钟,一下车就满血復活,拉著江諭的手往家里走。 走廊里只有他们开门的声音,江諭朝右边瞥了一眼,满意地笑了一下,自从辛哲和梁鳶租期满了搬走后,他就將隔壁买了下来,以后可就没有烦人的邻居介入他和挽挽的生活里了。 唐挽今晚做了一道自己唯一拿手的好菜 番茄炒蛋。 不过最后可能她没动几筷子,都会被江諭吃掉就是了。 在超市敢对江諭耀威扬威的可怜螃蟹现在发起最后的进攻,但还是惨败,被江諭残忍肢解,还被分口味分装进盘了。 丰盛的晚餐开饭了,一如往常一样,他们很是腻歪地享用了一餐,唐挽擦乾净手,捧住江諭的脸,笑道:“今天是有意义的一天,有没有想要的东西?” 她吃完了,江諭可还没吃完,他还得包揽她吃剩的,这会儿咽下她刚才塞来的一口蟹肉,想了想,弯著黑眸看著她:“如果可以的话,改天定製一对新戒指吧。” 说完,他握住她的右手,布著厚茧的指腹慢条斯理地磨过她的无名指,滑过冰凉的钻戒,那双温柔的眼睛里露出几分侵略性,藏在浓郁的笑意里,被融化分解得很好。 她被他摸得手痒,手指忍不住蜷了蜷。 江諭轻声道:“想要你亲手设计的,也不对,是我们一起设计的,挽挽来画,怎么样?” 唐挽连连点头:“当然没问题。” 江諭勾唇,“那劳烦挽挽,现在餵我吃饭吧。” 唐挽心情很好,餵他吃完饭,再和他收拾了一下碗筷,就被他催回房间休息了。 回了房间,唐挽站在衣柜里前面挑选今晚的睡裙,手指在一排衣服里划了划,选了很少穿的一件。 江諭说想要一对他们一起设计的新戒指,这可不是今天就能完成的,但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该说不说还算是江諭的新生呢。 別看他满脸风轻云淡不当一回事的样子,她其实知道他不是真的不在意今天的意义,她还是给他留个难忘的回忆吧。 她觉得出发点是很好的,只不过后续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 夜幕沉沉的夜晚,他们住在高层,一望都是繁华的不夜城景。 室內的灯已经关了,浓稠的墨色里,她隱隱约约的,能看见他黑亮的眼睛,那透著的些许猩红像是在夜色里绽放的不会熄灭的烟。 她觉得他变了个人,明明他就是他们……在他垂头在她耳边落下亲吻,发出轻笑时,所有的躁动包裹在极佳的耐心里,竟有几分她是猎物但被掠食者舔舐疼爱的发毛感,让她忍不住想把自己蜷缩起来,想躲进此刻熟悉又陌生的丈夫怀里。 江諭笼住她的后颈,偏过头,將她的呜咽全部吞进肚子里。 第859章 人格分裂疯批的爱(完) 次日,不想起床的唐挽拉著江諭也不给他起,枕著他的胳膊再睡了几个小时,等终於再次醒来,她还闭著眼睛,在起床与昏昏欲睡中摇摆。 江諭早就察觉出她醒了,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的动静,无奈地摸摸她的头髮,磁性的嗓音响起:“起床吧,挽挽,饿不饿?” 唐挽慢慢地哼了一声,没理他。 江諭知道她还有点生气,不过就算生气也只能待在他怀里就是了。 他长臂一捞,把她的手机摸了过来,“十点多的时候有一条未接来电。” 唐挽勉为其难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未接来电的备註:京市大学艺术院系办公室。 唐挽一个激灵,这不是她母校吗? 她没敢拿过手机,抱紧了他,小声嘟囔道:“都毕业多少年了,看见学校还是会害怕呢。” 江諭笑得胸膛一震一震的,回想了一下:“真的吗?我以前没觉得你害怕啊,有次在大礼堂听讲座当场被抽到的时候,你的发言很镇定。” 唐挽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想起了那段被支配的经歷:“你是认真的吗?” 江諭但笑不语。他没说的是,那天她被大屏幕抽中,她从自己的平板上移开视线,看向前方,不明所以地站起来时那茫然的神情有多可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唐挽做好心理准备,拿过手机回拨回去。 没啥大事,就是学校请她回去做个演讲,简单点说是个她给学弟学妹们上个分享会。 唐挽抿著唇抱紧了自己的被子,还是像上年一样婉拒了。 掛掉电话后,她道:“学校怎么不邀请你?” 江諭懒洋洋地闭著眼,有一搭没一搭地摸著她的头髮:“我又不是什么知名的校友,顶多就是大画家背后的男人。” 唐挽被逗笑了,“谁说你不是知名校友的?咱们公司也是有名气的好吧!” 江諭睁开眼,斟酌一下,“说起公司,我得去公司看看,总经理跟我匯报说,人事那边可能是有渠道拿好处,总是放实习生进来混日子,老油条了不好动,我去撤几个人。” “什么时候去,我也要去。” 江諭:“今天有点晚了,明天上午吧。” 江諭在公司还是很有威慑力的,但他减少去公司走动后,渐渐显得背景板了点,而唐挽更不用说了,不看註册信息他们不都知道她的持股比例还高於江諭。 江諭说完,又继续懒洋洋地闭了闭眼,好歹是和她慢慢建起来的公司,垮了就不好了。 正想著,唐挽推了推他,“我饿了。” 江諭回过神,赶紧下了床。 她还没穿衣服呢,江諭细心地给她穿上衣服,准备抱她起床,然而她翻了个身,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发出呼嚕嚕的瞌睡声,充分表达了还想赖床的愿望。 江諭盯著她的后脑勺看了一会儿,他太了解她了,说道:“老婆,你最好不是想赖床玩手机。” 手机怎么会有和他在一起好玩,没得到装睡中的唐挽的回答,江諭保持著微妙的心情走了出去。 ———— 第二天的上午十点,他们来了公司,並且没有通知任何人。 江諭顺道抓了几个偷懒的人事,大发雷霆,严重的两个当场就被他辞了。 由於他处於“非常愤怒”的状態,没有一个人敢出来多一句话。 处理了人,他们眼睁睁地看著刚才还震怒中的江諭脸上忽然有了笑容,牵上唐挽的手就离开了这层楼。 这几层楼都是他们的,江諭牵著唐挽慢悠悠地下楼时,碰见了意想不到的人,他看见了,但没想理,还是对方也认出了他先叫住他的。 穿著保洁服的男人瞪大眼睛看著他:“那个,你是江諭吗?” 江諭脚步一顿,不知在想什么,看向他,笑了笑:“李哥,好久不见。” 李康看见真是他,目光变得很复杂,“还真是你啊,你已经好久没回老家给你爸扫墓了。” 他说的是江諭的亲生父亲,江諭最后一次回去,应该是在大一那年,后来他都是钱给某个亲戚让他们扫的。江諭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不回去会怎样呢?” 李康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后悔和江諭搭话了,但眼神还是忍不住频频看向他和唐挽交握的手:“这是你女朋友?” “这是我妻子。”江諭没有介绍的意思,眼底带著很浅的笑意,带著唐挽走了。 徒留后面瞪大眼睛的李康,江諭……不是有病的吗?他不仅没死在外面,还娶了媳妇? 唐挽上了车才问他:“你和老家的人一直这么相处?” 江諭从没带过她回他的老家,他点头道:“是啊,老一辈的人不知道什么是人格分裂症,只知道我是个身体里住著恶魔的怪物,总之在老家,我就是人人闻风丧胆的存在。”所以他和他们说再多也没用,不如就保持这种状態。 唐挽:“没事,不高兴就不回去。” “倒也没有不高兴。”江諭还是勾了勾唇,转头看著她,“我其实很高兴。” 不用回老家,就不用让她见到他不堪回首的过往,哪怕只是一个概率事件。 这样他在她心里,就还是从大学认识到现在的人,不管是独立的三个人格还是他,都比以前好得多。 一个月后,他们一起设计的钻戒款式发给珠宝店定做了。 江諭如愿以偿地拿到他想要的新戒指,郑重其事地给唐挽戴上。 唐挽正想夸一句戒指很好看,手指上就传来温热的柔软……大白天的,他又莫名其妙开始亲她的手。 不是只亲一口的那种,而是恨不得舔完她每根手指。 唐挽叫停他:“这是在外面。” 江諭听话地停止了,但自动理解成回家就可以了。 迎著落日走回家,落地窗铺满的金光,让整个客厅温暖如画。 吻著她的手指的江諭微微停了一下,他的唇碰到冰凉的戒指,用体温捂热了它。 他抬眼看她满是红晕的小脸,弯眸笑了笑。 他仍然像以前一样,那么感激……上天让他拥有她。 第860章 阴鷙鬼夫的上仙白月光(1) 回到系统空间后,唐挽有点恍惚,和江諭那些寻常的日子,像是一块块碎片在她面前旋转,再无声地落进脚底看不见的虚空里。 099建议:【宿主可以先清除记忆,然后睡一觉。】 唐挽点头,隨口道:“下个世界很复杂吗?” 099:【是久违的高级小世界。】 唐挽於是睡了一觉,醒来后精神饱满地伸个懒腰,让099启动传送。 ———— 这次她是一个前期戏份比较多的配角。 唐家是陇兰一带有名的富商之家,世代为商。她是家中最小的女儿,上有长兄与长姐二姐。 她出生时,连下多日的阴雨忽然停止,乌云消散,天边遍布云彩,產房的院子外开满鲜。 这一奇异景象让父亲惊嘆,认为她有大造化,但出於对小女儿的爱护,他压下此事,只希望她平安长大。 唐挽就像每一个普通孩子一样成长,从粉雕玉琢的小女娃长成亭亭玉立的小姑娘,初见倾城容色,求娶之人数不胜数。 她原本是没有烦恼的,可她越长大,就越不喜欢自己的竹马藺琢……其实是害怕的情绪偏多。 她总觉得他看她的眼神和別人不一样,人人都称讚他是一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但她总觉得,那双写满温柔的眼睛里藏著腥稠的痴迷,远不是他表面的平和。 这种感觉在她十五岁病重时越来越明显。 那一年,坠马的伤势让她一病不起,大夫们皆束手无策,是藺琢,他听来了一个邪门的偏方,以心诚之人的血为药可以让她痊癒——於是他餵她喝了他的血。 她已经奄奄一息,只剩微弱的意识了,给她什么就喝什么,但她还是能分辨得出嘴巴里的是血。 她害怕极了,在喝到一半的时候止不住地呕吐。藺琢很耐心地哄她继续喝,他的语气温柔得令人害怕。 她的伤病痊癒了,藺琢救了她。 藺家是与唐家齐名的富商巨贾,什么也不缺,只求了一桩婚事,在唐父唐母询问她意见时,她也默许了,这条命是藺琢救的,他想要和她定亲,那她就这么回报他的救命之恩吧。 但她不想那么早出嫁,加上那些夜里频繁地梦到被一个看不见脸的人痴缠,时常夜里惊醒,就更不想离开父亲母亲了。 后来看见他,她莫名有一种念头,那些缠著她的黑影是不是就是他? 她当是自己多想了,但年幼时一起长大的感情,也抵不过她对他的害怕。 她提出將婚事推迟三年,藺琢竟然答应了。 变数就在三年之约还剩半年的时候,藺琢在寺庙里求籤,当天从后山跌了下去,不知所踪。 藺家找了他足足五天,整个陇兰都以为他死了。 寺庙后山下面是密林,荒无人烟,以前也有人摔下去后就死了。 藺家一片噩耗,准备办白事时,藺琢在深夜一个人回来了。 没人知道他那几天发生了什么,他一回来就將自己关在屋里。 还是从北方赶回来的藺大公子藺嶸去开导他。 藺琢养好伤就出来了,模样和以往没有区別。 但唐挽却觉得他变了很多,他身上的气息变得很冷,连檀香也变成了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冷香。而且,他已经掩饰不好他看著她的眼神,每每都令她不敢直视。 婚期到了,她怀著忐忑的心情嫁给了他,他除了某件事上,其余都对她极好,仍旧温柔体贴,整个陇兰都不免艷羡她的好运。 这种生活不过一年,一年后,她被一个修为高深的道士打伤,对方厉声呵斥她是混跡在人界的鬼族,要將她打散。 藺琢將道士杀了,而她伤势过重,无力回天。 这时藺嶸才不得已告诉藺琢这一切,原来他们兄弟两人来自鬼族王室,当年鬼族混战,他带著刚出世的藺琢通过结界裂缝逃往了人界。 他们的身体里流著的不是人血,而是鬼族的血脉。 而唐挽只是个人类,她几年前受伤,藺琢餵她喝心头血,已经半人半鬼了,这番受伤,只有將她变成同类才能救活她。 藺嶸给了藺琢一把金色的匕首,让他运用力量亲手刺穿她的心臟,就可將她转化。 自从藺琢从寺庙失踪回来,体內的力量就源源不断地增进,他闻得出血的味道,藺嶸浑浊的血气和他不一样,所以根本不是他说的那样,他们並不是亲兄弟,所以藺琢没有相信他,而是自己带著唐挽去求仙了。 人界边缘的仙山上,仙人给了他一颗心臟“青木灵心”,说道只有心诚之人餵她吃下才能救活她,不然她还是死路一条。 藺琢心诚吗?他自然是心诚的,但唐挽吃下后还是死了。 牵动著他最后一分理智的丝线骤然断开,藺琢彻底没了理智,在仙山大开杀戒。 只不过,仙山只是一个幻境,仙人看著他陷入疯狂,只是冷漠地垂目,看向被他护著的尸体。 仙人身后的白衣男子慢慢走出来,语气平淡地问仙人:“你知道……你动的是谁的命盘吗?” 仙人不回答,白衣男子便看向她藏在袖里颤抖的手指,似笑非笑:“看来你知道,等玄音闭关养伤出来,你会被她清算的。” 仙人闭上眼:“是命盘令我等候在此,非我之意,这是她的劫数。更何况,你也没有阻止不是吗?” 唐挽是下凡歷劫的玄音上仙,这一次,她歷的是死劫。 仙人闭目浅笑。很显然,她已经歷劫失败,修为大减后,闭关出来不知需要多少年。 —— 而藺琢这边,他带著唐挽的尸体回到鬼界,与藺嶸互相残杀。 藺嶸,也就是剧情男主,他只是个杂血的鬼族。当年鬼族混乱,他將刚出世的纯血的藺琢偷出来,用某种鬼族秘宝,將他封印在一具人类的身体上,让他无法觉醒血脉,只能以人类的身体生存。 他还在他心臟里种下食魂咒,食魂咒会一点点蚕食藺琢的血统,转化给藺嶸。 藺琢一直以来只是他的养料,他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源源不断地获得力量。 只是他没想到,藺琢竟会把自己的心头血给唐挽。 第861章 阴鷙鬼夫的上仙白月光(2) 唐挽没有喝完,但也喝了一半了,也就是说,藺琢有一半的本源力量心甘情愿地给了唐挽。 这让藺嶸目眥欲裂,几欲呕血,恨得发狂。 他很早就知道了,藺琢是个疯子,为情所困的都是螻蚁。 唐挽竟然没有爆体而亡,藺嶸不明白她那凡人之躯和凡人灵魂是怎么承受得住纯种虚无鬼的磅礴力量的,至少他自己是不敢尝试的。 有了藺琢力量的唐挽——哪怕她不会运用那种力量,也是他不可撼动的存在了。 他思来想去,便扮做一些容貌出色的男子接近她,试图给她也种下食魂咒。 但他已经没有秘宝的辅助了……如果实在不行,就引导藺琢杀了她。 打破这微妙平衡的转折点就在藺琢跌落寺庙后山那五天。 藺琢已经死了,但也没有死,强烈的执念使他不断徘徊。 ——他还不能死,就剩最后半年,她就会嫁给他了。 尸体腐烂的第五天,他有了一桩奇遇。 他成功魂魄回体,回体的这一刻,他觉醒了血脉。 食魂咒有个別名为噬魂咒,倘若被食方力量强过食魂方,食魂方会遭到反噬,成为被食方。 彼时的藺嶸,正在寻找能助他设咒的秘宝,猛然之间被食魂咒反噬抽取力量,他便惨然知道——藺琢突破了他的封印,现在是藺琢蚕食他了。 他岂能坐以待毙,当即改变主意,请求仙人给他能杀死唐挽的法宝。 真不知道爱极了她的藺琢,亲手杀死她时是什么样子的。 回到陇兰后,藺嶸仍旧隱瞒著藺琢他是鬼族的事,只等最后的时机再告诉他。 只不过藺琢没有用他的匕首,而是自己去求仙人了。 这也没什么两样,唐挽终究还是死了。 回到鬼界后,藺嶸最终死在藺琢手里,死状尤其悽惨。 藺琢成了鬼界的新任鬼王,不顾一切,试图復活唐挽。 但他们哪知道,唐挽只是下来歷个劫的。 她原本是仙族,修炼时遇到瓶颈,发现命中有一死劫,破除即可精进修为。她就按正常流程,投胎到人间歷劫。 歷劫失败后,她修为大减,暂退上仙仙班,为了疗伤,还闭关不出了。 外面风风雨雨,鬼族横行,倾轧人界与妖界,仙界维护秩序,镇压鬼王…… ———— 庞大的剧情信息量以及修炼数千年的记忆一同贯进唐挽脑海,让她蹙眉揉了揉眉心。 她身上很冷,不是表面的冰凉,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的阴森冷意。 自从十五岁那年病重,喝了藺琢的血之后,她就一直是这种状態。 可能是適应了,平日里她除了体温比別人低一些,需要多穿两件,其余与常人无异。 唐挽睁开眼,看见昏暗的厢房。 这里是洪光寺的寺院寮房,藺琢失踪后,她每天都会来寺庙为他上香祈福。 今天是他失踪的第五天,她跟著兄长来寺庙为他祈福,因为下了大雨不好下山,他们便在这落脚一夜。 听著外面已经停止的雨声,唐挽忽然神色一动,起身穿好衣裳,披上一件薄斗篷。 与此同时,因为藺琢久久不入冥府,山脚下凝聚著阴冷血煞之气,没有生灵敢靠近一步,稍有不慎,恐怕会被这股气息撕碎。 强大的灵魂力量引来了一位黑袍人,他从扭曲的时空裂缝里走出,一步一步靠近那具腐烂的尸体。 来者没有碰到泥泞的湿地,细微的雨丝也没能沾染他一分一毫,黑色的衣角流淌银符,像是破开夜色的刀刃。 他停在了尸体旁边,冰冷的黑眸微垂,注视著这抹灵魂。 他道:“你想活下来,和我做个交易。” 他並不询问他,只是平静地陈述,想活下来的话就和他做交易。 藺琢:“什么交易。” 黑袍人:“你若死去,灵魂归我。” 藺琢同意的这一刻,契约生效,无形的力量笼罩了他,將他漂浮不定的魂体束缚回躯体里。 黑袍人冷眼俯视著他,如同俯视著千千万万粒渺小的尘埃。 做完这一切,他麻木地走回时空裂缝里,回应这世上其余灵魂的召唤。 他不与废物做交易,只有真正坚毅的灵魂才能吸引他。匯聚起磅礴的灵魂力量,终有一天他会达成目的。 藺琢闻得见他身上强大的气息,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般无法触及。 他是谁,藺琢並不在意。 他听见了心脉深处“啪”的一声。 黑色的印记裂开无数张蛛网,被血流衝破,身体开始飞速自愈。 吐息之间,他听见了天地的声音,还有,熟悉的脚步声……他猩红的眼眸骤然抬起。 唐挽没有撑伞,只是披著斗篷,提著灯笼,顺著破旧的石阶走了两步,就停住了脚。 她掀起斗篷,灿若星辰的眸子看向早已合上的空间裂缝。潜意识里告诉她,那里似乎有空间的波动,但她不要盯著看,也不要试图窥视。 所以那就是藺琢的奇遇?唐挽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视线下移,她已经感受到藺琢在哪了。 他根本跌得不远,但是深,就在后山的石阶下,人类的本能会趋利避害,恐惧的存在让他们不敢直视,因此,没有人看到他的痕跡。 唐挽笼住斗篷的边缘,蹲下来俯视著他。 雾气很厚重,她应该是看不见他的,但藺琢莫名觉得,她就是在看这个方向,在和他四目相对。 吐息加重,沸腾的血液汩汩涌动,昏暗中暗沉无比的猩红色眼睛变得愈发粘稠,让人联想到赤潮的血海。 他听见她温软的嗓音带著几分轻颤,询问道:“藺琢?” 躺在地上的藺琢不安地动了动,他现在很狼狈,脸上全是血,不能让她看见。 她胆子小,被保护得不諳世事,每次看见他,都像只受惊的兔子般避开。 他承认是他嚇到她了,他其实也不想的,他已经很克制了。 她明明那么怕他,怎么会来找他? 她知不知道,她要是为他踏出一步,主动靠近他那么一点,都会让他无法控制,变得更加过分地缠著她的。 第862章 阴鷙鬼夫的上仙白月光(3) 唐挽等了一会儿,没听见有回应,但他应该就在这下面,而且应该是醒著的。 那种被贪婪的掠食者锁定的毛骨悚然,被血红的视线粘住全身而激起的战慄,只有藺琢给过她这种感觉。 即便雾气浓郁,也挡不住。 唐挽把冰凉的手指缩进狐绒斗篷里,扫了一眼往下延伸的破旧石阶,露出嫌弃眼。 她没打算走下去,看著就危险极了。 她只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把唐家护卫带过来把藺琢捞回藺府,免得他自己深夜里回去,被陇兰百姓当做索命的冤鬼,传上几天的谣言。 藺琢的伤用不了多久就会痊癒的,他不能自己上来跟她走吗? 唐挽保持嫌弃眼,胡思乱想了几下,换了副表情,站起来提起斗篷,往下走了一步。 藺琢想让她离开这里,他现在满脸是血,会嚇到她的。 他沉沉地呼吸著,被增强的敏锐听力听见衣料摩擦的轻微声音,她似乎站了起来,往上走还是往下走。 脚步声响起的下一刻,他听见绣鞋滑倒,还有她低低的一声惊呼。 “挽挽!” 发现她摔倒了,担忧和心疼之下,藺琢眼底的血红骤然褪去,直接也不藏什么了,一转眼就顺著台阶上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他一步路都没走,只是体內的力量被心急地运转了一下,他就直接到了她面前。 唐挽正装模作样地蹲在原地抚摸自己的脚踝,一直低著头,宽大的帽檐遮住了她的上半张脸,在这湿漉漉的雨夜里,她娇小的身影格外纤弱,露出的瓣般的唇和雪白的下巴尖让人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话本子里会勾魂的精怪。 她不抬头,就是为了避免看见藺琢闪现在她面前。 她还是很胆小的,不想现在就突然发现她的未婚夫已经不是正常人,而是可以漂浮起来的鬼啊怪啊令她害怕的存在。 这一刻,有腥冷的风颳过,空气送来潮湿又腐朽的气息,石阶旁的树木那扭曲的枝条簌簌拂动,如同乾枯的手臂,伸向漆黑的天空。 低垂的视线里出现忽然一只夹杂著血污和泥泞的手,手指修长,但底色苍白到不见一丝人气,正伸向她的脚踝。 她心一跳,倒吸一口凉气,往后倒,而后被他迅速拉住,撞进他冰冷得可怖的怀抱。 唐挽被冷得抖了一下,纤细的手指撑在他胸膛,试图推开他,“你……” “別怕,是我。”藺琢握住她的手腕,放在自己肩上,单手环住她,沙哑至极的声音尽力温柔一些,叫她的名字:“挽挽。” 唐挽似乎愣住了,苍白的小脸掩藏在兜帽下,藺琢只能看得见她因为惊慌而微微张开的唇瓣,和湿润的一点软红。 他移开目光,视线下移,无暇顾及別的,藺琢探向她的脚踝。他以为她扭到脚了,但那里仍旧柔嫩,没有一丝红肿痕跡。 藺琢默了默,他不会怀疑是她骗他,而是以为是另一只脚,转向去探另一只。 唐挽心虚了一下,蜷缩著双脚往斗篷里躲,没等他疑惑,连忙转移他的注意力:“藺琢,你真的在这里,刚才怎么不出声?” 藺琢拦住她想拉开兜帽的手,將她压在怀里,深沉的黑眸幽暗一片。 他没回答她,而是问:“很晚了,怎么会来这?” 怀里柔软的身体在轻轻颤抖,连那温软的嗓音也带著细微的啜泣:“来找你。” 这一瞬间他冷硬的心塌陷下去,为她填满了柔情,他忍不住搂紧了她,喉间发出一声喟嘆。 她一直不怎么喜欢他,他知道的,他没有想过她会来找他。 她低泣著,小声道:“我听到了你的声音,我叫你的时候,你不理我。” 藺琢听了,果然自责得不行,“我……” 他之前被尖锐石头划破了喉咙,断裂的喉骨还在飞速修復,但他太久没说话,嗓音还是沙哑极了,“对不起,我脸上有伤,你看见会被嚇到的。” “有伤就得赶快回去找大夫才对。”她动了动,藺琢仿佛察觉到她投来的不赞同的目光,“而且既然你是能走路的,为什么这几日都不回府?知不知道我……伯父伯母都很担心你。” 藺琢只是听著她说,她说的每个字都没错过,理智上他应该赶紧放开她,保持合適的距离,以免有损她的名声,但在越发急促的呼吸里,禁錮在她腰间的手臂还是忍不住越收越紧,恨不得揉碎她。 没有第三个人的地方,她不会像平时那样见到他就躲,而是会稍微纵容他一点,只要没有別人看见就好,他们很快就要成亲了。 而且上年他们在郊外游玩被困在山洞里时,他也不是没这么抱过她。 以前他餵她喝血时,姿態比这更亲密,他像个不折不扣的疯子,语气那么温柔……又那么血腥。 唐挽正想著,很快察觉到他低头贴在她的兜帽旁,苍白的薄唇压在她脸侧,隔著布料,几乎吻遍她的侧脸。 唐挽为这浓郁的贪婪心惊胆战,偏了偏头躲开他,试图让他恢復理智。 “藺琢,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藺琢胸膛不断起伏,低声道:“迷路了,不知道怎么走,所以没回去。” 他不会告诉她的,他掉在山脚下,摔断了手脚,还被尖锐石头划破了喉咙。 他原本是已经死了的人,但他还没有死,而是慢慢变成了可怖的鬼魂,和躯体不断拉扯。 他变成了鬼,如果他的挽挽有一天知道了,千万別害怕才好。 害怕也是没用的,他怜惜她,却不会因此放过她。 藺琢黑漆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粘稠的视线有如实质。 然后他听见她轻声道:“我知道路,跟我回去吧。” 她放在他肩上的手慢慢攥住他的衣襟,素白的手指力道很轻,他深蓝色的衣襟却那么脏污不堪,被她握在手心里时,也像是拢住了他流著血的心臟。 扑通扑通……他一如既往为之动容,也为之沦陷。 第863章 阴鷙鬼夫的上仙白月光(4) “好,回去。” 寂静阴森的深夜,藺琢慢慢说道,冰冷的手指拉住她兜帽的边缘,“但是不能摘下来。” 唐挽:“这样的话我会看不到路的。” 藺琢看著她微微抿起的唇,“没事的,我说给你听。” 反抗无效,藺琢不会让她看见他现在这副鬼样子。 幽幽的冷风中他抬起眼,露出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的黑眸。 血红完全褪去后,他的眼睛好像没有完全恢復成人类的眼睛,哦对,他现在是恶鬼了,所以应该是没有偽装成人类的眼睛。 他的双眸全是黑色,没有眼白,乍一看,宛如盛满恶意的炼狱。 他抬手摸了摸眼睛,力量朝眼球涌去,至少在回到洪光寺之前,能偽装好的。 唐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很快被他横抱了起来。 她只能环住他的脖子,靠在他肩上。 藺琢脚步很稳,抱著她往上走。 破旧的石阶遍布碎石,偶尔滚落两颗,掉下去就不知所踪。 一双暴突的眼睛在密林深处注视著他们。 他亲眼看著他们离开,来到人界后首次失態,苍白的嘴唇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藺琢!” 他正是原本还在北方的藺嶸,他不知道藺琢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藺琢忽然衝破了鬼族的封印,让食魂咒反噬了他的力量。 他现在成了供养藺琢的养料。 力量被突如其来地抽取,令他第一时间就吐了一口血,来不及多想,他迅速赶回陇兰,来到事发现场。 可已经来不及了,一切都晚了。 藺琢已经行动自如,看起来还会运用魂力了。 明明被压在人类脆弱的身体里,还能爆发挣脱封印的力量,他不信是藺琢自己做到的,到底是谁给予了藺琢恩赐? 真是……多管閒事! 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他该想想,要是不想在未来某天被藺琢吸乾力量,他就必须获得唐挽身体里的那一半血脉。 或者……如果真的走到了那一天,他该做好毁掉那部分力量的准备。 想著想著,藺嶸受损的心脉抽痛著,口中猛地吐出一大口血,喷在草地上。 被血液溅到的草,有大半瞬间成了灰烬,只有一两根骤然拔高了一截,隱隱发光。 藺嶸冷眼看著它们,清俊的脸庞浮现一丝温和的微笑,抬脚踩断它们。 他语气温和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螻蚁之躯,也配吸收我的力量。” 藺琢,给他等著瞧吧。 ———— 藺琢已经抱著唐挽离开了石阶,回到平缓的地面。 该往哪走,藺琢心里有数,他的感知能力在不断增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覆盖著他的纱,浑浊洗去,五感前所未有地增强。 他目前听得到方圆十里的动静,他听得见寺庙里的人呼吸和走动的声音。 雨下大了点,唐挽不安地瑟缩了一下,两只手也缩回狐绒袖子里。 藺琢抱紧了她,时不时地低头看她,怕她著凉,於是加快了脚步。 他走的是正確的路,但会问她:“挽挽,是这条竹林小路吗?” 他都不让她看,她哪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她不信他不知道路。 “嗯。”她轻声回道,“藺琢,你身上好冷啊。” 藺琢屏住呼吸,刻意控制涌动的魂力。 唐挽展开眉眼,“好很多了,不冷了。” 但只是脱离了冰块的温度,还是比平常人体温低一些,比她也低。 藺琢知道自己变成了鬼,身上当然是冷的,所以他的眉头没有展开,雨丝飘在他阴鷙的眉间,也飘进他逐渐转化成正常人的黑白眼睛里,更增添几分阴寒。 “挽挽……”藺琢沙哑的声音响起,似乎想说什么。 “嗯?” 藺琢唇角动了动,低声道:“没什么。” 他不能让她知道,他现在是个恶鬼。 恶鬼本性的贪婪与恶劣,让他控制不住地释放气息缠绕著她,如果气息有实体,那恐怕是漆黑的雾气,从她的鞋尖一圈圈裹上去…… 不。藺琢闭了闭眼,压下混乱的思维,专注於回去的路。 没多久就到了,藺琢忽然停住脚步,侧身躲在路旁,低头吻了吻她的帽檐:“挽挽,脚真的不疼吗?” 唐挽缩了缩脚,儘量往斗篷里躲,“我只是滑倒了,没崴脚。”而且他不是知道的吗? 藺琢確实知道,他眸中浮现温柔和无奈,小心地把她放下来。 他不能抱她进去,里面有人,他不能损她声誉。 唐挽站好,“那我先进去了,你也要来,寺庙里有负责找你的藺家护卫,你和他们会合,记得让主持为你疗伤。” 说实话,藺琢现在身上没有一点伤了。 他听著她的话,心里柔软,忍不住伸手,把她的素手拢在掌心里,“挽挽,这些天让你担心了,快回去吧。” 唐挽嗯了一声,等藺琢恋恋不捨地鬆开她的手,她就转身回去。 她行动比较小心,不能让人知道她大半夜出门了。 幸好雨夜里大家睡得都很沉,她像出来时那样,没有惊动任何人。 藺琢半个时辰后才进来,寺门到藺家护卫所住的偏院,一路亮起了灯笼和蜡烛,藺家护卫们脚步急促地走动,几乎喜极而泣。 藺琢皱了皱眉,嘱咐道:“动静小点。” 藺五连忙应声:“是,二少爷。” 藺琢一身脏污,却仍旧身姿挺拔,不见一丝狼狈,加重了不少的气场沉沉的让人喘不过气。 护卫们皆是心惊於他的变化,二少爷这是怎么了? 感觉上,这像是一直包装著的一层温文尔雅的皮被不耐烦地撕下来,露出內里属於掠食者的残忍的本质。 他们大气都不敢喘,主持在这时过来了,会医术的主持想要给他治伤。 藺琢:“不必了,我只是迷路了,没有受伤。” 主持觉得有些匪夷所思,而听见动静的唐文慕走了进来,欣喜地上前:“砚修,你回来了!” 砚修是藺琢的字。唐文慕是唐家大公子,大藺琢五岁。 藺琢看见是他,缓缓鬆开阴鬱的眉眼。 护卫们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周围的气息好像暖和了不少。 第864章 阴鷙鬼夫的上仙白月光(5) 藺琢脸上有了几分笑容,对唐文慕道:“文慕兄,有劳你到洪光寺寻我。” 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唐文慕虽然比他大几岁,但平时的相处偏向友人多些,唐文慕自然有一番话要和藺琢讲的,但他毕竟才回来,“你没事就好,今晚好生歇著,我有些话,明日下山回府再和你讲。” 藺琢点头,目送他走出拱门。 房门关上,热水已经满上,藺琢挥挥手,让僕从藺七站在屏风外面,不用伺候他。 藺七尽心地低声匯报重要的事:“二公子,您失踪后,三公子抢走了原本您接手的当铺,还有……陇兰银商的生意。” 藺琢不紧不慢地脱了衣服,与正常人无异的皮肤,包裹著线条紧实流畅的肌肉,慢慢沉进热水里。 他听著藺七的话,闭著眼,眉头都没动一下,只隨意嗯了一声。 藺七摸不准他的意思,恭敬地俯身等候。 他从小就伺候藺琢了,做书童也做护卫,饶是他,也一直看不懂这个被称为陇兰玉面郎君的男人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说他好相处吧,他確实一直带著温和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风。事实上,他远不是表面那么温柔。 不多时,藺七听见藺琢幽幽的嗓音:“我不在的这些天,闻人誉有什么动静?” 藺七愣是反应了好几秒,二公子刚回来,谁都不提,竟然提这个人。 闻人誉是唐家的一个远房表亲,两个月前因家中遭遇天灾,他失去双亲,还要准备进京赶考,唐母怜惜他,就接了他来唐府住著,吃穿用度只比府里的少爷低一个档次,笔墨纸砚和古典书籍一应俱全,再过一月,他就要进京赶考了。 藺琢明明对他没什么关注的,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人? 藺七如实道:“闻人公子还和以前一样,待在府里温习书卷,不怎么出门。” 藺琢:“他不吹他的笛子了吗?” 藺七擦了擦汗,连忙想了想,“还在吹,但不是每日都吹。” 唐府那么大,外面哪能听到什么笛子的声音啊,他不明白闻人誉吹不吹笛子有什么问题,而藺琢硬生生掰下了浴桶的边缘,苍白的手指收紧,手背青筋暴突,把木块攥成了粉末。 木材真不好,一抓就碎了……不知道人的骨头是不是也这么像渣滓。 汹涌的力量被他收敛住,浑身的温度也回归正常。 他睁开眼,穿上乾净的衣裳,外头的护卫已经把热腾腾的饭食端上来。 藺琢没胃口,但他在眾人眼中是个口碑极佳的君子,浪费僧人准备的斋饭显然是不妥的,他全部吃完。 他刚回来,是该好好休息了,他躺到床上,闭上眼感受了一番。 唐家等人所住的客房还是静悄悄的。 树叶沙沙作响,规则摇动的枝干因为太过瘦弱,像是森森的骸骨。 一缕黑气飘过屋檐,如入无人之境,从一间房的门缝里飘了进去。 然后,渗透紧实的被褥,缠上一双粉白的小脚。 唐挽的体温也偏凉,但被窝是温暖的,將黑气也裹挟了几分热度。 她睡得很香,没有被人惊醒过。 藺琢这是第一次学会控制外放的力量去行动,他只是想看看她,见她睡得沉,也放了心,收回那缕黑气。 ———— 次日,可谓是兵荒马乱的一天。 藺家和唐家来了许多人,藺家是喜气洋洋地来接应藺琢,由忙碌的三公子藺禎和四公子藺怀带著护卫来的,而唐家则是来接昨天被困在寺庙中的唐文慕和唐挽,唐父收到藺琢平安归来的消息,也多派了些人手。 昨天山路被大水衝垮了一部分,护卫们紧急修好了路,接应他们下山。 藺琢和唐文慕话都没能多讲几句,就被喜极而泣的藺四公子藺怀拖著讲话:“二哥,你没事真的太好了,我还以为你……” 藺琢面上掛著浅笑,抬手推开他:“以为我什么?” 藺怀晃晃脑袋,抬头看著他,“总之,二哥,你快隨我们回府吧,爹娘都还等著。” 藺琢今天穿的是一身靛蓝银丝锦袍,墨发妥帖地束起来,面带笑容时,仍旧是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 他整理了一下被藺怀抓皱了一点的衣袖,黑眸恋恋不捨地从不远处的身影上收回,对唐文慕道:“文慕兄,我先行一步了,巳时五刻时,再到唐家拜访。” 藺怀亦步亦趋地跟著他,藺琢路过藺禎时,脚步没有停顿。 藺禎没有鬆口气,低垂的眼睛看不出神情,只是恭顺地跟上去。 藺琢带人先走一步,是想探探山路稳不稳,这样后面的唐家可以走得安全点。 唐文慕倒是猜得出,他看著他们下山,转头看向走到他身边的唐挽,柔声道:“前半夜有狸猫叫唤,睡得可还安稳?” 唐挽点点头,“挺好的。” 唐文慕温和一笑:“你昨个才求了一道平安符,夜里砚修就回来了,果真是灵验。” 唐挽知道他心情好,调侃她呢,她没好气地笑了一下,抿著唇不说话。 他从女婢那接过白色的帷帽,给她戴上:“好了,我们该走了。” 回了府,唐挽和担忧了一晚上的唐母待在一起,而唐文慕,则是接待上门的藺琢。 前院传话到后宅这里,唐母得知藺琢来了,笑著摸了摸女儿的头髮:“算是老天保佑,他是个命大的,挽挽,可要去前院?” 唐挽:“再过一会儿吧,哥哥和他有事要谈。” 唐母失笑,点了点她的鼻尖:“他刚平安归来,你觉得他是想谈正事,还是更想和心上人亲口报个平安?” 唐文慕肯定也懂这个理,讲正事都是简略地讲。 唐挽从母亲口中听见“心上人”三个人,脸颊不由得染上薄红:“娘亲。” 唐母笑著和她聊了一会儿,她终於揣著袖里的平安符走向前院。 藺琢刚和唐文慕交谈完,得知了害他摔下山的幕后黑手的线索。 下一刻,他好似感应到了什么,抬眸看去,看到心心念念的身影扶著月门走了过来。 第865章 阴鷙鬼夫的上仙白月光(6) 唐文慕往那边看了一眼,唐挽恰巧脚步一转,站到了假山后面,他於是只看见了自家小妹的一片衣角。 唐文慕咳了咳,瞥藺琢一眼:“该告诉你的我都说了,接下来就看你的打算了。” 藺琢点头,“谢过文慕兄,关於那幕后之人,我心里已经有几个人选,不会让他躲太久的。” 唐文慕相信他的本事,没再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就从右边的门离开了。 唐府富庶,占地面积很大,院子带著曲觴流水般的雅致,蜿蜒的迴廊和错落的假山、绿植、鹅卵石小路、红木雕门、半月拱桥和亭台鱼池,处处迷人眼。 唐挽在假山后面,伸手接住一滴竹叶上缓慢地滚落的雨珠,冰凉的触感再从她的指尖滑落。 她眨了眨眼,探头看看兄长走了没有。 果不其然,唐文慕刚刚察觉她过来,就立马离开给了他们独处空间。就是因为他走得那么快,才让她有些羞窘。 藺琢朝她走了几步,但不知在想什么,他停了脚步,就站在鲤鱼池的亭子边,笑著看著她的方向。 唐挽只能自己走过去,她哪怕不抬头,都知道不远处的男子在盯著她。 没有第三个人在的时候,她允许他稍微牵一下她的手,也可以允许他抱一下她,所以藺琢伸出手的时候,她將手放在他掌心。 藺琢收拢她的素手,眉眼间不再有一丝戾气,盛满了温柔。 在她身边的时候,他心情总是格外好。 没等藺琢说话,唐挽先问:“你真的没事吗?昨夜你身上好像很多血。” “嗯?”藺琢弯眸一笑,“一点小伤,癒合得很快,都不用上药。” “你不是马虎的人,你失踪这件事,是有人故意害你,对吗?” 藺琢对她知无不言:“是啊,文慕兄已经帮我查了许多,我有八成把握可以断定是藺禎的手笔。” 他抬手轻柔地抚平她微微蹙起的黛眉,眸光落在她如水般的明眸中,轻声道:“不用担心,虽然藺禎谋划这件事很是谨慎,但他毕竟嫉恨我多年,马脚根本收拾不完,不出两天,我会將他逐出族谱。” 在藺家的家训中,残害手足是不可轻饶的,藺家的话语权还在藺父手中,藺父又颇为看重藺琢,藺嶸不在陇兰的这些日子,藺家生意几乎是全由藺琢接手的。 唐挽脸上多了一抹笑意:“那就好,说起来,要是藺大哥在陇兰的话,藺禎肯定不敢对你下手。” 藺琢唇边的笑容淡了些,他俯身靠近她,在她微怔的目光中……在她发间插了一支精致的金滚玉步摇。 她都没看清,只能抬手摸了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眼见著她已经被他转移注意力,他原本想接著转移话题的,但想了想,还是对她柔声道:“挽挽,我们不提他好不好?” 唐挽眨了一下眼睛,她已经很少提起藺嶸了,乍一说,藺琢还是这副样子。 以前他们没有婚约的时候,唐家原本是想和藺家的藺嶸定亲的。 后来藺琢和唐挽定亲,藺嶸外出做生意,陇兰就有传言说是藺嶸主动退出,把位置让给了藺琢,藺嶸真是个好哥哥。 偏偏藺嶸和藺琢是同父同母,兄弟关係还不错,藺琢不会在明面上对藺嶸冷脸。他当年把那些传谣者全部收拾了一遍,出手很及时,让他们再也说不出一个字,还儘可能地避免和唐挽相处中出现藺嶸的名字或身影。 他根本不想让她也觉得本该是和藺嶸定亲的。 要是那些谣言被她听见,她也这么觉得了,他恐怕那时起就维持不了这副温和的面具了。 按理说,唐挽是没听过这些谣言的,她根本不懂为什么藺琢会针对自己的同胞兄长,但她以前没问过就是了。 “你不想的话那我就不提了。”唐挽对他笑了笑,拿出袖里的金绣线平安符,“这是我昨天在洪光寺给你求的,你往后多加小心,別让小人邪祟近身……” 藺琢漆黑的眼睛紧锁著她,听著她清甜的嗓音,他心间不由得盛满柔情。 他垂眸,视线下移,看向她白皙的掌心里的金线红底平安符。 他还握著她的另一只手,有些难耐地摩挲著她的手指,再缓缓收紧,笑道:“挽挽想让我把平安符放在哪里呢?” 唐挽歪了歪头:“最好是隨身带著吧,放进香囊里掛在腰上?” 唐挽顺势扫了一眼他的腰带,发现那里已经掛上了她以前送的玉佩和瑞兽掛饰,可能掛不了別的了,加上想起符纸不能压在枕头下,她於是改口:“可以放在屋里,掛在床头,你觉得呢?” 藺琢摇摇头:“我觉得都不可以,我会掛在脖子上,放在衣裳里面,贴著心口,毕竟这是挽挽为我求的符。” 唐挽长睫颤了一下,避开他过於灼热的目光。 藺琢接过了那枚符纸,修长的手指触碰到它的那一刻,肉眼不可见的焦烟升腾起来,就像是什么东西被烧伤了冒烟一样。 藺琢听著那声“滋——”,面不改色地接了过来,放进衣裳里,温热的触感物体熨烫著胸膛,痛楚之下,是掩盖不了的满足,让他忍不住弯了弯狭长的黑眸。 用寺庙金绣所绘製的符,比其余符纸多一丝纯净的佛气,但对藺琢来说,也就被烫那么一下,等他修为稍微精进一些,这种程度的符纸就不起作用了,那点痛楚比不了她关心他所给带来的愉悦和满足。 他光是想到她是怎么虔诚地参拜和为他祈福,就难以自持地心动。 “平安顺遂,这是挽挽希望的吗?”藺琢摩挲著她的手指,耐心地注视她粉红的脸颊。 唐挽抬眸看他,“对,我希望你平安顺遂。” “我也是。”藺琢认真道,深邃的眼里倒映著她,“下次不要一个人晚上出来了,像昨晚一样,昨晚还下著雨,很危险,就算是在寺庙也不例外,哪里都有心怀不轨的人。” 唐挽不喜欢他念叨她,有点委屈地控诉他:“昨晚我找到你的时候,你还不出声,是不是要我被坏人抓走了你才肯出来。” 藺琢受不了她这般模样,心软地將她揽到怀里:“当然不是,是我错了。” 第866章 阴鷙鬼夫的上仙白月光(7) 被他的幽幽冷香包裹著,唐挽暂时没推开他,空著的手小心地揪住他的衣裳,轻声道:“昨夜我听见了有人说话的声音,就悄悄走过去,但是我到的时候,声音就消失了,我还在想是不是你在求救,那声音听著好哑,像是很久很久没说过话一样。” 她说完,没等他开口,就推开了他。 正常情况下,她一般只会给他抱一下的。 藺琢也就鬆开她,垂眸注视著她湿润的眸子,他不提昨晚那人的出现,只是对她柔声道:“挽挽,不管怎样,都不要在晚上跑出来了。” 唐挽弯了弯眼眸:“我知道了。” 她昨晚选择出门,一是为了不让藺琢被陇兰百姓造谣变成了索命的厉鬼,二来,其实是想看看藺琢遇到的机遇是什么,但到那里的时候,却有隱隱的危险蒙蔽了她的感知,就连099也无法记录那一刻。 ——有一种超越这个世界规则的存在出现在了那里。 藺琢带著厚茧的指腹覆上了她的脸颊,有点痒,让她瞬间回过神。 她听见他含笑的磁性嗓音:“挽挽好乖,我明天带你去踏青吧,听说郊外的庄子里开满了桃,可惜无人欣赏,不如挽挽赏个脸,和我一同前去?” 他话题转得太快了,唐挽听了没来得及思考就答应了。 藺琢神情更加柔和了,一起餵了一会儿鲤鱼,藺琢就告辞离开了,他还有事要做。 既然她答应了他一同踏青,那么別的事今天就完成比较好。 唐挽往后院走,遇到庶出二姐唐沁瑶,看见对方捉狭的笑容,她不由得微红著脸避开。 唐沁瑶身著翡翠烟罗綺云裙,明丽端秀。她从小在唐母膝下长大,就比唐挽大两个月,和唐挽向来亲昵,原本她两年前就要出嫁,奈何男方需要守孝,这才延缓了婚期。 唐沁瑶笑眯眯地拦住唐挽的去路,牵起她的手,“躲什么呀小妹,让二姐瞧瞧,气色很不错嘛。” “妹夫好不容易才回府,而且毫髮无损,真是上天保佑,你不和他多待一会儿?” 唐挽:“他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唐沁瑶知道她害羞,没多逗她,和她手挽手走回后院。 说起来,唐沁瑶未婚夫孝期快满了,再过两个月就可以办婚事了。 不过那家人的情况很复杂,老爷子去世后,长子未婚,话事的人就变成了老夫人,那是个掌控欲很强,不是个好相处的老太太。 唐沁瑶自知这一点,不过母家强盛,未婚夫又与她两情相悦,她没什么好担心的。 ———— 这天的藺府有一场看不见血腥的腥风血雨,藺禎虽然率先討好过藺父,却也抵不过藺琢三言两语,这个府似乎早已是藺琢管事的了。 “砰——” 藺禎的脑门被砚台砸中,但可能是藺父体力不支,並没有砸出血,而是肿了个大包。 头晕目眩的藺禎两眼发黑,刚想晕倒,就被藺琢拎了起来:“不要装晕。” 藺禎咬著牙抬头看他,撞进他带著冷笑的黑眸。 “父亲,你仅仅只是想將他放进老宅关禁闭吗?”藺琢隨手將藺禎扔在地上,看向坐在书桌后的藺父。 藺父一愣,缓了缓气:“砚修,你想如何?” 这话说的,好似藺琢说什么,藺父就会赞同什么,藺禎不由得瞳孔地震。 “爹,儿子已经知道错了。”藺禎绕过藺琢,爬向藺父,痛哭流涕,“要不是赵护卫教唆我,我怎么敢对二哥动手,我一向尊敬二哥,爹你是知道的啊。” 藺父不看他,而是看藺琢,有点头疼地道:“把他关几年禁闭,这样不够吗,打断手脚还是太过分了。” 藺琢挑了挑眉,浅笑道:“父亲,我怎么会做这么过分的事。” 藺父刚刚鬆了松眉头,就听见藺琢风轻云淡的嗓音:“不如將他逐出族谱,我们藺家就可以少一个心思狠毒的子孙了,您看如何?” 藺琢问他,只是客气地走个过场,藺父一向向著他,只要他坚持的事,就不会办不成。 不消一个时辰,惨叫的藺禎就被藺琢的护卫拖了出去。 他被丟在前院,压著他的人在他耳边道:“二公子说,只要三公子您亲自杀了教唆您的姨娘和赵护卫,您就可以安全离开藺府。” “你!”藺禎恨得吐血,奋力挣扎,被他死死压住。 藺禎的脸贴在地上,看见了藺琢走过远处的迴廊,朝他瞥来冷淡而嘲讽的一眼。 压著他的护卫小声道:“二公子还是很宽容的,要自己的命还是別人的命,三公子应该拎得清。” 藺琢路过这里,管事落后他几步,讲著这些天府里的事。 藺琢面带笑容,忽然停了下来,侧头看著池塘边上的青苔。 他总感觉忘了什么东西。 正当他想著自己忘了什么,极佳的耳力就听见一阵笛声。 笛音悠悠,空灵悠扬,像是洗涤尘埃的雨雾清晨。 藺琢的脸色刷的一下黑了下来,他定定地站在迴廊边缘,眼瞳的漆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开,直到铺满整颗眼球。 身后的管事不明所以地看著他,“二公子?” 藺琢歪了歪头,轻微的咔嚓声,像是一个错觉。 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升头顶,管事呼吸都停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大亮的天光似乎暗了许多。 “走了。” 冷淡平静的两个字落下,让管事猛然回过神,眼前的景色还是原样。 藺琢一边走一边数,多少时间会响起附和笛声的琴音呢? 他耐心地算著时间,直到那个令他噁心的笛声完全消失时,他没听到一声琴音。 藺琢脚步一顿,这次没有? 他动了动目光。怎么会没有呢,她那么欣赏那个表哥的文采,尤其是对方的音乐造诣。 按她的话来说就是,流水……觅知音。 藺琢嘴角勾起冷笑。他不怪她,因为他知道这都是那个表哥蓄意勾引。 明知道她有未婚夫了,还使见不得人的小伎俩,就该被撕掉脸皮,看看谁还能称讚他为玉面郎君。 第867章 阴鷙鬼夫的上仙白月光(8) 唐府,幽静的清风別院,站在窗沿的男子身量頎长,面如冠玉,垂落的掌中执著一管长笛,手指轻轻点了两下,就隨意將笛子放在了案桌上。 头上包著发布的小书童殷勤地找出自家公子等会儿要读的书卷,摊开放好。 在赵安眼里,自家公子无论是文采还是才情,都是陇兰数一数二的,他做什么都有自己的道理,就连看书稍微倦了,吹一首曲子都满是极尽风雅。 要是有另一个琴音加进来,相互奏鸣,简直是天作之合。 只不过今天怎么没听见公子的知音之琴? “赵安。” 赵安听见闻人誉平静的声音,连忙低头应道:“小的在。” 闻人誉只是看著窗外隨风摇摆的水仙,温润的眼里带著点困惑的笑意:“你说,一个人在梦中会不会对信任之人卸下心防,或者说,会比白日里更不设防吗?” 赵安一头雾水,“公子,要是相互信任,不管是不是在梦中,都一定不会防备吧。” 闻人誉对这个回答並不满意,他嘆口气:“是这样就好了。” 今晚再试试吧,他已经厌倦了演戏。 —— 唐挽和唐沁瑶下著棋,第三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过自家二姐的悔棋行为,不紧不慢地把手中的白棋落在棋盘里。 唐沁瑶笑眯眯地瞅著她,听著已经停下的笛音,可惜地嘆口气:“怪我来的不是时候,你都没能弹上一曲。” 唐挽单手撑著下巴,语气懒洋洋的:“不是二姐的原因,是我听著今天的笛声,总觉得后背发凉,没有兴致。” 唐沁瑶高高地挑了挑眉,她可没听出这种感觉,“此话怎讲?” “唔——”唐挽眨了眨眼,“你不懂啦二姐,就是有一种穿破人的天灵盖和心臟的惊悚感。” 唐沁瑶不精通乐理,当然是內行人说什么她就不明觉厉,闻言摸了摸胳膊的鸡皮疙瘩,最终投身进棋局里险胜妹妹一棋后得意地离开。 到了晚上,像是每一个寻常的夜晚,唐挽的贴身丫鬟放下烟青色的帘帐,熄了蜡烛,安静地退了出去。 唐挽闭上眼睛,很快睡著。 她的意识逐渐下降,再次睁眼时,她双手交叠在腿上,正端坐著。眼前被大红色的布遮著,除了红色,就看不见別的东西。 头上很重,像是顶著好几斤的东西。 唐挽不喜欢这种感觉,她向来不会在髮髻上插很多珠翠,这样一天下来会弄得脖子酸疼的。 她抬起手,想把面前的东西拿下来。 “小姐可使不得!”贴身丫鬟翠竹拦住她的手,“最多一刻钟,姑爷就来接亲了。” 唐挽一顿,默默地放下手,垂著的眸子看著自己染著鲜红丹蔻的指尖。 坏了……这是冲她来的。 她在做梦,或者说,有人让她做梦。 前院在放鞭炮了,敲锣打鼓,欢笑一堂,好不热闹。 “来了来了,怎么那么快?” “谜题都答完了?!” “酒也喝完了?!” “快快快,准备好……大公子……” 唐挽被自家大哥背了起来,一路背出闺房。 她趴在唐文慕宽阔的肩膀上,一路都很平稳,到了唐府门口,唐文慕放她下来,將她的手交给了新郎官藺琢。 唐挽看不见別的,只能看见藺琢那只节骨分明的大手。 他握著她,很是爱怜地拢著她艷丽如血的手指,这样反倒衬得他的手指青白无血色,煞白得活像话本子里被吸乾精气的恶鬼。 唐挽若有所思,顺著对方的力道进入轿子里。 八抬大轿稳稳上路,不出她所料,没到地方,轿子就晃了几下,砸在地上。 外面不知发生了什么,乱成一团,人们尖叫著站不稳,大喊著鬼啊,屁滚尿流地逃跑。 “有鬼啊!” “啊啊啊——” 狂风大作,“砰”的一声,呼呼啦啦的风捲起红色帘子,也捲走了唐挽的红盖头。 唐挽扶了扶头上的凤冠,平静地抬起眸,看向面前对峙的两个人。 左边是闻人誉,右边……唐挽原本无波无澜的眼眸微微睁圆,一眨不眨地看著这个青面獠牙的傢伙。 藺琢黑髮披肩,黑眼珠占满了整个眼球,脸部肌肉向后收缩,掛著阴鷙的笑容,面容瘦骨嶙峋,嘴角是森白的掛著血沫的獠牙。 那身大红色的新郎服隨风猎猎作响,催命般的煞气如有实质,黑雾冲天而起,风中带著鬼魂尖利的嘶吼。 “挽挽,危险!”闻人誉在狂风中朝她大喊,“快来我这边!” 唐挽眼睁睁地看著藺琢的状態瞬间变得更差,她的视线抬起,看著他的身体一点点拉长,发出咔咔咔的脆响,歪倒的脖子扭曲著转过来,黑漆漆的眼球直勾勾地盯著她。 唐挽没动,闻人誉冒著危险飞快地跑来,拉著她的手朝外跑。 他们跑进黑雾里,越来越浓郁的黑雾里,藏著一颗颗头颅。 它们的嘴张开,越来越大,黑洞洞的,无声地尖叫。 “不要走……不能走。” “你敢走,我会吃了你!” 闻人誉默认唐挽已经嚇坏了,单手护著她,躲开一颗颗飞来的头颅。 他爱怜地垂眸看她:“挽挽,你別怕,走出这里,我们就安全了。” “你要带我的娘子去哪?”黑暗里,藺琢缓缓现身。 对比起风光霽月的闻人誉,他简直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怨鬼,眼球里全是怨毒的光。 他猛地一挥袖,就掀飞了闻人誉。 闻人誉被拋起来,险险地空中翻身,落在地上。 藺琢看著唐挽,对她伸出手,沙哑的声音幽幽响起,充满恶意:“挽挽,过来我这边,你过来,我就既往不咎。” 闻人誉拿出一枚符纸,一晃就燃起了火焰,和藺琢缠斗起来。 几招过去,他们分成左右两边对峙。 闻人誉警惕地看著藺琢,而后对唐挽伸出手:“挽挽,他会杀了你的,过来我这边,相信我,我能保护好你。” 唐挽看著闻人誉的手掌,他的掌心无声地蓄著一个黑色的食魂咒。 真是贼心不死啊藺嶸。 第868章 阴鷙鬼夫的上仙白月光(9) 不过他把藺琢的形象弄成这个鬼样子,要是被藺琢知道,会被藺琢撕碎的吧。 唐挽思考著这个可能性,她的沉默落在闻人誉眼里,就是仍旧不信任他。 闻人誉面沉如水,紧迫地大喝:“快过来!” 唐挽嘴角抽了抽,无语地看著他,喊那么大声干嘛? 就这么一秒钟的空挡,黑雾瀰漫的空间霎时间凝滯了一下。 看不见的手从头顶伸下来,搅浑了一池的墨色。 闻人誉驀地抬头,眼神一厉,掌中迅速拍出一道黑光,直击前方的藺琢。 藺琢一挥袖,周围的风声倏地变得更加尖利,张著嘴的鬼魂哀嚎著,扑向闻人誉。 面目可怖的男人歪了歪头,唇边一点点拉开狞笑。 如果说刚才是闻人誉编织的梦境,那么现在就是引来了人物之一。 同样是鬼界血脉最强大的虚无鬼,藺琢要想入梦,並不是难事。 但,藺琢或许以为这是她的梦,而不知道这是一个被刻意编造的梦。 在这里,他只知道闻人誉要带她走,在他们成亲当天。 恨得心里滴血的藺琢和闻人誉打得不可开交,捲起所有能捲起来的物体,飞沙走石。 唐挽不得不抬起手,用宽大的衣袖挡著脸往后退。 她后退了两步,就听见一声沉闷的闷哼,抬眼一看,原来是藺琢的手掌击中了闻人誉的胸膛。 胜负已分。 闻人誉胸口被拍得凹陷出一个手掌印,哇的一下吐出一大口血。 身体与魂体同时剧痛,心神巨震之下,他只是慢了微不可查的一点,就被藺琢扣住了脖子。 “不!”闻人誉怨毒地看著他。 藺琢还是那副青面獠牙的恶鬼模样,他的手指一再收紧,把手里的人掐得直翻白眼。 他慢慢转头看向唐挽,漆黑的眼睛仿佛在宣告自己是胜者。 唐挽眼睁睁地看著藺琢恢復成平时的模样,如果忽略他只有黑色的眼球,那就是清俊又玉树临风。 他提著闻人誉,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咯”“嗬”闻人誉此刻还不忘继续演他被撕破剧本的戏,衝著唐挽满是爱意地道:“走,快走!” 他暴突的眼球几乎被挤出眼眶,喉咙里不断涌出血沫,饶是如此,语气里虚假的温柔令人心惊。 唐挽没有看闻人誉,而是抬眸看著藺琢。 藺琢也直勾勾地看著她,他僵硬地歪著头,露出狞笑的嘴唇带著几分颤抖:“你……想跟他走?那就看著,我是怎么撕碎他的。” 唐挽神情变得沉重,喊他的名字,但陷入癲狂和杀戮中的藺琢什么也听不见。 这是个梦境,一个血腥的噩梦。 藺琢恨透了闻人誉,这个在两个月前突然冒出来的她的“表兄”。 他明知道她有婚约,可还是用见不得人的手段勾引她,因他知道她喜爱他的才华,就用清者自清,高山流水遇知音的藉口来宣誓自己的地位。 他借她的纯善掩护自己,站在她身后,向他这个“满身铜臭”的商贾投来清高的一眼,好似在说即便有婚约,他也配不上她。 闻人誉就这么天然地將他和挽挽划成两类人,多么的狡猾可恨。 藺琢恨得浑身发抖,他要让她看清楚,这个偽君子的皮囊下那颗丑陋的心。 於是他用指甲划开了闻人誉的脸,將他整张脸剥了下来。 他提著血肉模糊的闻人誉,走近她,俯身盯著她。 藺琢笑得温柔,颤抖的嗓音不知是因为疯狂还是心痛,“现在你还要跟他走吗,我的娘子?” 这是即將嫁给他的人,嫁衣如火,凤冠霞帔,不想要他,而是想和別人走,即便这只是在梦里。 鬼族魂力的打斗、倾轧、拉扯的力量,还有直击心灵的一团人形血肉,让唐挽觉得一阵反胃,浑身被冰寒包裹,“藺琢”两个字,都被呕吐的衝动逼到一边。 她不断地呼吸著,被拉入梦中受了这番精神折磨的意识逐渐开始昏沉,一阵又一阵强烈的睏倦和疲惫像是浪潮一样不断袭来。 “藺琢。”她压下那股反胃,终於成功出声,“你是不是有病,我没说和他走。” “还有,我决定一个月都不理你了。” 唐挽的意识彻底被裹挟进入黑暗,她消失不见,黑雾中徒留藺琢和闻人誉。 藺琢僵硬地站在原地,扭头看向手中的闻人誉。 闻人誉失去脸皮的面容似乎露出一丝阴森的笑意,只见他脑袋一歪,意识抽离出梦,只剩一具残破的虚假身体。 清风別院里,闻人誉猛地坐起身,口中涌出大量鲜血。 他用手背擦掉血跡,阴沉沉地笑起来。今晚就算没能成功对唐挽种下食魂咒,还受了伤,他也觉得愉快。 因为今晚对於唐挽来说,应该是个毕生难忘的噩梦,对於藺琢,那就是他后悔莫及的一晚。 闻人誉,不,应该说是藺嶸。 陇兰百姓都以为他仍在北方,其实不然。 他前两个月前已求得种咒的法器,分出一个分身,用分身回到了陇兰,化为“闻人誉”接近唐挽。 至於真正的闻人誉,早已被他杀了。 这次和藺琢打斗,受伤的也只是分身。 想著唐挽和藺琢,藺嶸嘖嘖嘆息,语气轻柔地道:“为情所困者皆为螻蚁。” 鬼族爱上人族,多么令鬼伤心的爱情。 人族那方要是不爱鬼族了,他会走到哪一步呢? ———— 后院的唐挽没有醒来,她的意识陷入了更深的睡眠中。 阴森的鬼气残留在她的意识里,搅得一派浑浊。 她毕竟不是鬼族,身体里属於藺琢的血脉她调用不了,她只能儘量地深呼吸,让它自发地运转周天,把它的同类吸一吸。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在晃她,还有人惊慌地喊她:“小姐!” 她睁了睁眼,呼出滚烫的呼吸。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她被二姐扶起来,没什么感觉地乖乖一勺勺地喝了汤药。 她听见她们说“藺二公子……想见……在前院”。 唐挽扯了扯二姐的衣袖,小声道:“不见。”谁让他嚇唬她的。 第869章 阴鷙鬼夫的上仙白月光(10) 唐沁瑶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小脸,看向匆匆走进来的唐母。 “娘亲。” 她让出位置给唐母,唐挽就到了娘亲怀里。 唐母拿著绢帕擦去唐挽唇边的药渍,眉头紧皱著:“怎么好端端的就病了?” 说著,她冷厉的目光扫过一旁的几个丫鬟。 唐挽闭著眼睛,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手指慢慢揪住她的衣袖,嗓音沙哑:“娘亲,不关她们的事,是……” 唐母听得心揪,温热的手掌贴在她滚烫的脸上,“快別说了,喝了药就睡下吧。” 唐挽蹭了蹭她的手,可怜地呜了一声,像只被打湿毛髮的小猫团成一团,“我要说,头好疼,都是藺琢的错,我不要见他,娘亲让他走。” 唐母又是疑惑又是哭笑不得,唐挽蹭著她的手,嗓音拉长,黏糊地和她撒娇,但实在是太困了,很快陷入睡眠中。 唐母把她的小脑袋摆正,盖好被子,带著丫鬟走出里屋,坐在圆桌旁,眼神凌厉地看向唐挽的贴身丫鬟翠竹:“昨晚发生了什么,你细细说来。” 翠竹扑通一声跪下去,满头大汗:“夫人,昨晚小姐睡得早,一夜下来没有任何异常,只是一直到了辰时四刻,奴婢都没听见摇铃声,小声唤小姐也没听见,於是奴婢掀起帘帐,发现小姐脸很红,似乎是染了风寒……” 翠竹一点都不敢隱瞒,一五一十地说今早的经过。 唐母皱著眉,摆了摆手,示意她起来。 前院值守的小丫鬟走进来报:“夫人,藺二公子还在前院求见。” 唐母想起唐挽刚才的话,忽然觉得是不是藺琢昨天惹了她生气,昨日他们两人是单独见面了的,这瞒不过她。 说不定就是藺琢对挽挽说了些什么,她心里一直生著闷气,心里憋著,鬱结於心,夜里自然就病气入体了。 唐母越想脸色越沉,捏著绢帕的手往桌上不悦地一拍,对丫鬟道:“让藺二先行回府,挽挽已经睡下了,见不了他,他贵人事忙,这几天都不劳烦他跑动了。” 这还是夫人第一次对藺二公子这么不客气,丫鬟只能硬著头皮去前院回话。 见不到唐挽的藺琢停留了一会儿,留下带来的补品,就打道回府了。 唐母不让他见她,那他只能用別的法子了。 而还在唐挽院子里的唐母一听小廝说藺琢直接走了,表情愈发黑了些。 她坐在床边给唐挽擦著额头的薄汗,见她就算是睡著也是怏怏的,两排睫羽变成无精打采地耷拉著的蝴蝶,心里更是心疼。 “夫人,闻人公子遣人送来了人参和灵芝。” 唐母点了点头,“先收著吧。” 清风別院的闻人誉送了东西之后就一直看书,手不释卷,觉得一派清净。 赵安端来一碗刚出锅的热汤,闻人誉慢条斯理地喝完,约莫半个时辰后,他眉峰微微一动,放下了书卷,看向窗外。 这副分身受损了,藺琢的鬼气光是接近一点,他都感到寒气逼人。 闻人誉张开手,看著皮肤里慢慢渗出的黑雾,散在空气里,眸色逐渐晦涩。 昨晚的织梦里,无论他怎么催促,唐挽都无动於衷,她根本就不信任他,而他掌中凝聚的食魂咒,也就无法与她契约。 虽然很想再努力一把,但他不想在现实里和藺琢打斗,要是在现实里被藺琢撕碎,会对本体造成伤害。 唐挽病了,等藺琢回过神,一定会迁怒於他。 可闻人誉只是个普通人,他哪是藺琢的对手啊。 闻人誉想著,便心生一计,能发挥这具身体最后的价值。 ———— 唐母还守在唐挽身边,唐挽迷迷糊糊地醒了一次,乖乖地张嘴吃著她餵的肉粥。 唐母餵完粥也餵完药,探了探她还是很烫的额头,嘆口气,给她掖好被角,走了出去。 床边只有两个贴身丫鬟站在,某一刻,她们的眼睛变得呆滯,直直地看著地板,失去了神采。 藺琢的人形在床边浮现,清俊的脸庞略显苍白,懊悔地看著唐挽沉睡的小脸。 手指轻颤地抚平她的眉心,他用力闭了闭眼,睁眼看了她一会儿,俯身吻了吻她的唇,轻轻撬开,悄无声息地吸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有没有用,即便他加紧修炼,格外磅礴的力量也不能被他完全控制,至少现在还不能。 他想吸走缠绕著她洁白无瑕魂体的灰色雾气,换句话说,他试著吸走她的病气。 但或许用法用错了,没有用,反而让他吸入了一丝纯粹又熟悉的力量。 这是什么? 顺著他喉管进入五臟六腑的暖意,仿佛在告诉他,这是他的一部分。 藺琢匆忙退出她的唇,深深地注视著她,满是著急地亲了亲她滚烫的脸,握著她的手,试著外力驱逐她的病气。 但还是没用,他眸色暗淡下来。 他现在是鬼了,不是什么好人,怎么可能拥有治疗的能力。 再试一次吧,藺琢心揪得抽疼,不放弃地重新覆上她的唇。 她体內有他熟悉的力量,他试著调用,既然在她身体里,那就能帮助她修復自身和避免邪气侵体。 漆黑的力量在她的心脉里盘踞,像极了打著瞌睡的懒鬼,直到被驱动著,才不情不愿地起来干活。 运转周天,浓郁的雾气从每个角落里渗出来,逐渐覆盖整个里屋。 两个丫鬟站在这片雾气里,目光涣散宛如死鱼,也便无人在意这令人腿脚发软的一幕。 干完活的一团力量变得活跃,试图离开这副人类的躯体,回到真正的主人那里。 从心脉里剥离不是个简单的过程,强行出来甚至会让她感到剧痛,藺琢將它重新安置在她的心脉里。 他安抚地吻著她的唇,给她渡著气,將她的低吟吞吃入腹。 恋恋不捨地鬆开她时,他们额头相抵,他探著她恢復正常的温度。 藺琢终於弯了弯唇,黑眸盛满温柔地看著她。 唐挽有了点意识,藺琢亲了亲她的眼帘,不让她睁开眼,嗓音疼惜:“再睡一会儿吧,挽挽,醒来就没事了。” 第870章 阴鷙鬼夫的上仙白月光(11) 唐挽这一次睡得很安稳。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甜甜的睡梦中,她像是躺在柔软又温暖的里,有可爱的小草伸出叶片缠上她的指尖,极为柔软,落下湿润的露珠。 小鹿在舔她的脸,又痒又麻,她痒得发笑,那温热的触感竟落到了她的唇上。 唐挽嚇得抬手去推,她可不想和一头鹿亲嘴,即便它有多可爱。 但反抗无效,对方的吻覆盖在她唇上,颇为留恋地辗转舔舐,还有深入的跡象。 被欺负得太过了,她轻颤的眼尾溢出了一滴泪珠。 缠在她指间的小草变成了人的手指,与她十指相扣,宛如安抚般收拢她的无措。 意识朦朧转为清醒,她慢慢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烟青色的帐顶,顶上绣著芙蓉兰草,而她身边,並没有人。 闺房的小轩窗半开著,细碎的傍晚日光透过檀色的篾帘筛进屋內,滑过金丝楠木高几上的青白釉梅瓶,落在掛起的帘帐里她如云的鬢角。 唐挽一时没什么动静,她在发呆,有些怔愣地抬起手,那种被握在宽厚手掌里的感觉已经消失,但她身上的每一处,从下巴到脖子再到衣裳里的每一寸肌肤,莫名有种微妙的潮湿,像是被什么野兽叼进巢穴里吞吃了一遍。 她神情变得复杂,伸手摇响床边的铃鐺。 翠竹立即走了进来,扶她起来,欣喜道:“小姐,大夫说您烧退了,恢復得很好呢,您觉得身子怎么样?” 唐挽刚要张嘴,嘴上就传来一阵刺痛,她微顿,“我的嘴有点疼。” 翠竹看著她,有些脸红地低下头:“小姐,您嘴唇很红润,气色好著呢。” 唐挽揉了揉眉心,“我睡了多久?” 翠竹:“四个时辰,正巧要到用晚膳的时候了。” 得知唐挽醒来,唐母和唐沁瑶都过来了。 唐挽已经穿好衣裳,由翠竹梳好髮髻,见到唐母走来,撒娇地环住她的腰:“娘亲,二姐,我让你们担心了。” 唐母点了点她的额头:“老大夫说你这一病去得快,但还需要好好养几天,你就乖乖地听话,以后少生病才是真的。” 唐挽瘪了瘪嘴,“知道了。” 唐母说归说,还是很怜爱地牵起她的手,目光在唐挽格外红润的嘴唇上停顿了一下,略疑惑地动了动眉心。 是大夫开的药效太补了吗?唐母寻思著等吃完晚膳就让大夫再来把脉。 她带两个女儿一起用晚膳,一桌的菜都偏清淡。 唐挽的口味也一向清淡,一桌的菜都合她胃口。 府里用膳习惯食不言,安安静静地吃完后,唐母擦了擦嘴,叮嘱唐挽:“这几天先待在府里,暂时不要出门,等养好了才能去玩。” 唐挽抬眸看她,唐母差点没抵挡过小女儿柔软可怜的眼眸,她拍拍她的手背,柔声笑道:“听娘亲的话,不管是沅儿她们还是藺二来邀,娘亲都先帮你拒了。” 唐挽瞭然,唐母果然是记著她病著的时候糊里糊涂说的藺琢的坏话。 更何况,好像藺琢太心急,说走就走了,被骨子里温柔但强势的娘亲记了一笔呢。 唐母让老大夫给唐挽把脉,大夫看了唐挽好几眼,摸著鬍子沉思著。 “唐姑娘已经大好。”就是因为好得太快,让他觉得怪怪的。 唐母觉得高兴,去了一趟库房,清点了几套礼品送到藺府,怎么说藺琢今天也算为唐挽奔波了一趟,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 唐沁瑶和唐挽手挽手,一同走回后院。 “今个儿娘亲心情不太好。” 唐挽低了低头:“都怪我让娘亲担心。” 唐沁瑶拍拍她的胳膊,压低声音小声道:“其实也不尽然,还有一件事,你喝了药睡著后,裴家的线人传话,说裴大公子重伤,药石无医了,大姐因为这事,专门写了厚厚的信朝娘亲哭诉,她说一旦裴大公子去了,她求娘亲宽宏大量让她归家。” 唐挽皱了皱眉,低声道:“娘亲可应了?” 唐沁瑶沉凝地点了点头,“娘亲毕竟心善,觉得怎么能让自家姑娘成了遗孀放在夫家被磋磨的理?” 大姐唐云淑当年顶撞爹娘,执意要嫁给裴家大公子,裴家远在陇兰之外的清淮一带,她一过去天高皇帝远的,夫家可没对她多好,加上嫁过去三年一无所出,处境就更不好了。 至於唐云淑什么时候回陇兰唐家,还是个不定数,唐沁瑶转移话题,聊著一些趣事,她们很快回到了后宅。 当晚,没人知道清风別院上演了一场怎样的腥风血雨。 闻人誉暂时没打算放弃这个身份,於是强撑了一晚上,元气大伤的他不得不动用护体法器保住分身,短暂地闭个关。有法宝在,藺琢就无法发现他究竟在哪。 藺琢的修炼速度快得远超他想像,几乎能压制他的分身了。纯种虚无鬼的血脉力量就那么强悍吗?如果有正確的教导,恐怕他的成长还会更恐怖。 幸好没有……而论实战经验,他胜过藺琢。 ———— 藺琢连著三天都没能见到唐挽,急於知道她状况的他只能晚上悄悄用鬼气去探。 唐挽特意让大哥帮忙求了个金符回来,掛在床头,这符本身挡不了藺琢,但要是加上她从系统那兑换的小道具,那鬼气就近不了身了。 原本她没想这样的,谁叫他在她昏睡的时候那么过分地亲她的。 唐挽睡得很香,徘徊在她床脚的雾气多次往前触碰,都被一道金光挡住,隱隱还有电流的火光。 这是什么? 碰到还会痛,雾气仿佛凝聚了一双漆黑的眼睛,冷颼颼地盯著那枚金符。 一晃又是几天过去,藺琢再次登门拜访,这回唐母终於觉得够了,也就放任了他打著找唐文慕的旗號去找唐挽。 今天天气极好,唐挽在湖中心的亭子里抚琴。 藺琢脚步停住,听著她悠扬的琴音,心情颇好地弯了弯唇角。 见到藺琢走来,唐挽瞥他一眼,抱著琴转了个身,背对著他。 藺琢被那一眼勾走心神,小心地俯身帮她扶住琴,低声道:“挽挽,我好不容易见你一面,理理我吧。” 唐挽唔了一声,“要是不呢?” 藺琢没犹豫:“那我求你。” 第871章 阴鷙鬼夫的上仙白月光(12) 唐挽终於笑了一下,藺琢也就敢握住她的手,让她转过来面对他。 琴放回了案桌上,藺琢只顾著看她莹润的美眸,嗓音很柔和:“前些天你病了,我没能来看望你,现在感觉可好些了?” “已经好全了。”唐挽望了他一眼,不知在想什么,“你知道我为什么忽然之间生病吗?” 藺琢喉咙里颇为苦涩,五臟六腑里都翻腾著懊悔二字。 他当然知道,梦境是一个人的深层意识,他在里面搅得一团乱,自然损伤了她的精神。 他攥紧了她的手指:“对不起,挽挽。” 唐挽狐疑地睁圆眼眸:“你知道?” 按理说,她又不知道藺琢是鬼,也不知道那晚发生的梦藺琢真的有参与,她现在只是惊讶於他的“自觉”,就好像他知道那梦一样。 藺琢默了默,黑眸认真注视著她,开始大包大揽:“我想是我的错,只要你出了什么事,我都觉得是我没照顾好你,或者说是我將霉运染给了你。” 唐挽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听著他认真说这种话,不由得不太自然地避开他的目光,耳尖也泛起薄薄的粉红。 她是有些小性子的,要是別人顺毛摸,还说这种不亚於溺爱的话,她可就招架不住了。 唐挽把鬢边的髮丝压下来一点,轻声道:“好了,其实是我做了一个很恐怖的梦,比话本子里写的更恐怖。” 藺琢看著她清澈的眼里倒映出他来,带著几分信任和心碎的后怕,连那清甜的嗓音也带著犹豫和轻颤:“梦里有你,但你是……青面獠牙的模样,很嚇人,我可能是嚇得病倒了。痊癒之后我想了想,还觉得自己被一个梦嚇病这件事很好笑,因为你根本不是那个样子的,也不会变成那样,对不对?” 藺琢直勾勾地看著她,连同她的信任和害怕一起收进眼底。 他喉结滚动了两下,目光炙热到有些难以自持。 他俯下身,靠近她,她也没躲,似乎知道他不会伤害她,任由他接近。 藺琢还是忍住了,他轻轻將她的一缕髮丝撩到耳后,轻柔地拂过她薄红的面颊,柔声道:“你说得对,挽挽,我不会变成嚇人的样子。” 唐挽勾了勾唇,仍然在他手心里的小手大胆地划了划他粗糙的掌心,在他炙热的眸光里调皮地压低声音:“你还要承诺,你会一直这么英俊、耐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藺琢胸口的柔情满得快溢出来,她几乎不对他耍小性子,一直那么温柔又疏离,和他好像隔著一层看不见的纱,现在这层纱被她亲手揭开,她朝他往前了一步,这让他禁不住地呼吸加重,她不要害怕他,愿意接受他,这是他这么多年一直渴求的。 他哪有不答应的道理:“我承诺,只要你想,我就是怎样的。” 唐挽如愿以偿地弯眸笑了,她推了推他的肩,“你坐下,我最近新学了一首曲子,弹给你听。” 水上亭台很快传来一阵悠扬的琴音,从岸上走过的小廝和丫鬟看都不用往那看一眼,就猜得到估计是小姐和藺二公子。 眾人心照不宣地笑笑,轻手轻脚地走开。 守在岸上的藺七也是欣慰地笑了,这几天在公子身边挨了这么久冷气,今天过后应该就没有了吧。 弹了琴,唐挽就唤来了翠竹,把小火炉和乾果、小柿子安排围炉烤果,要是现在是傍晚或者夜里,氛围还会愜意。 “我想出去玩。”唐挽对他道,“你不忙的时候,就带我去踏青吧,前些天还说著呢。” 藺琢点头:“我明天就有空,明天巳时我来接你?” “好呀。” 藺琢眉眼带笑地看著她,今天留在这的时间够久了,他再不捨得,也不敢让唐母有意见,於是他也该告辞了。 走之前,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玉鐲,亲自给她戴上。 唐挽眼尖地发现水玉般透亮润泽的玉鐲带著很淡的红色,在青色的压制下几乎看不见,自然地融为一体。 “这是……”唐挽看向他。 藺琢温声道:“清淮州府那边开的玉石,吩咐工匠雕刻了你喜欢的鲤鱼。”他执起她的手腕让手鐲对著光,某个角度可以看见玉里折射出一条栩栩如生的鲤鱼形状。 唐挽眼里露出惊艷:“好漂亮,我很喜欢。” 藺琢:“喜欢就好,还有一些別的东西,我装在匣子里交给伯母了。” 他专注地看著她的笑顏,指尖轻柔地拂过,她觉得痒,缩了缩脖子。 藺琢一笑,“那我走了。” 唐挽回到自己的院子,想起很久没动静的闻人誉,不由得眯了眯眼,打开系统面板。 面板显示,闻人誉正在看书,但这或许只是一个空壳,真正的分身已经躲了起来。 藺琢作为藺家的话事人,事情都交给手底下的人去做,空出的时间,要么就是和她有关,要么就是寻闻人誉的仇。 这不,藺琢离开唐府后,一丝鬼气又探进了清风別院。 闻人誉躲著不敢出来,他手里有掩护的法宝。 唐挽眼神动了动,明天……她和藺琢出门,就是闻人誉伺机而动的最好时机。 ———— 次日,唐挽要出门玩的事没有瞒著爹娘,唐母见她没穿披风,执意给她裹上一件。 正值春季,她还要裹这么一件带绒的,领口那还有一圈白色的狐绒,在暖融融的阳光下,更显得小脸白里透红。 唐母看著满意了,对翠竹几人使个眼色,让她们盯著点。 藺琢已经准备好马车接她走了,护卫们提著糕点、热茶和暖炉跟了上去。 去的地方也不远,铜雀街外就有藺家的庄子,里面种满了桃,正是开得正盛的时候,而庄子外面,就是一大片绿草茵茵的原野。 藺琢在马车外扶著她下车,有宽大的袖子遮掩著,他拢著她微凉的指尖就没放开。 唐挽试著晃了晃,他也当做没收到暗示,一本正经地握著,眼底还染上了笑意,故意问她:“怎么了?” 唐挽被他的厚脸皮逗笑了,乾脆不看他。 藺琢知道她脸皮薄,只是逗她一下,还是放开了。 第872章 阴鷙鬼夫的上仙白月光(13) 对於藺琢来说,今天是难得一次他完全放鬆、心情愉悦的一天。 泡在阴冷里的一颗心臟也变得暖融融的。 不过变故就发生在一剎那。 唐挽只是转头接过翠竹手中的檀木食盒,提起裙摆回过头,就没见到藺琢的身影了。 她疑惑地蹙了蹙眉,偏头问:“他人去哪儿了?” 翠竹也一脸懵,左右张望,“刚才二公子还在小姐您前面的,怎么眨眼就不见了,这到处也没可以挡人的地方啊。” 唐挽叫来隔著一些距离的护卫,让他们分成几队去找。 她则是带著几个丫鬟和两个护卫往前方走,不紧不慢地打开面板。 果不其然,藺琢已经被孤注一掷的闻人誉缠上了。 闻人誉的计划,她大概猜得出。 唐挽几不可见地勾了勾唇,水莹莹的眸子眯了眯,借著这个计划让闻人誉这个身份彻底被销毁,也让藺琢少患得患失,更好地控制自己的失控,倒也不错。 风中送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呼唤,指引她往前方的小树林走。 唐挽看向翠竹:“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她们感到惊异:“好像是有人在说话。” 唐挽便装作疑惑,往那个地方走。 只差临门一脚,她忽然停住,对她们道:“你们在这別动,我过去瞧瞧。” 她们哪能答应:“小姐,万一有危险……” 唐挽摆摆手,勒令她们不准接近,一个人走了进去。 唐挽这一举动可不在闻人誉的预料之中。 闻人誉猛地瞪大了眼睛,喉咙里“什么”二字刚要出口,喉骨就被一只缠满黑雾的手抓紧,发出毛骨悚然的“咯嚓”“咯嚓”声。 下一秒,闻人誉掉在了地上,脖子以一种惊心的弧度歪著,没有指痕,只有一片深重的黑色。 他睁大的眼睛里失去神采,直勾勾地看著满地的內臟。 还有一步一步走来的唐挽。 闻人誉死了,在他的计划里,藺琢杀死他这一幕会被眾人看见,让很多人知道他的真面目。 纸包不住火,很快,陇兰的百姓都会知道藺琢是个杀人狂魔。 但此刻只有唐挽看见了……这个计划只算成功了一半。 他死鱼一样的眼睛里迸发一丝不甘的光芒,最终还是无可奈何地褪去顏色。 唐挽站定脚步,她好像完全被嚇傻了一般,目光从尸体上移开,怔怔地转向一旁的藺琢。 藺琢也怔愣地望向她,像是一种年久失修的机关盒,卡壳般朝她望来,满脸的阴狠逐渐被苍白取代。 藺琢此刻的脑袋是一片空白的,他想杀闻人誉没错,他確信闻人誉不是人类而是妖怪也没错,但刚刚,对方却表现得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任由他残忍地撕开他的內臟和拧断脖子。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感觉到她的走近,还被她看见了。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闻人誉用自己的死设计他。 藺琢呼吸起伏,气息阴沉,他不后悔杀他,任何挑拨他和挽挽的人都该死。 他颤抖著手指,朝她伸出手,缠绕的黑雾早已散去,他那苍白的手指在日光下透出青色的脉络。 藺琢一眨不眨地看著她:“挽挽,不是你看见的那样,过来我这边,我会向你解释清楚。” 唐挽对上他那双写满危险和温柔的黑色眼瞳,他唇边是笑著的,但眼睛却在颤抖,一下一下,眼尾勾出悽厉的神情,极力压制著。 他在看她还愿不愿意靠近他,要是不愿意……他心臟忽然被划开一个口子,鲜血猛地冒出来,疼得蜷缩起来。 他的挽挽好不容易才给他多一点机会,他们从来没有这么默契地亲密过,偏偏就被人这么暗算了。 她是不是看见了?是他的错,他还是不够强,没有识破闻人誉的诡计。 负面情绪一度高涨,他周身的气息颇为扭曲,肉眼能看见树叶和枝条缓慢地扭动。 唐挽只是看著他,没有走动,脸上流露无措的神情,眸中沾染了湿润的水光:“藺琢,我害怕得走不动路了,你能不能过来,离那里远一点。” 藺琢愣了一下,从阴暗的状態中抽离,瞳孔微缩地反应过来。 他立即走了过来,那一点犹豫可以忽略,他揽住了她的腰,將她纤弱的身子拥入怀,挡住她的视线和后面血腥的场景。 “对不起挽挽,不要看,別怕。”她在他怀里,就像是填满了他空落的心臟,他忍不住满足地喟嘆,恨不得把她揉进骨头里,低声哄著她,“还有我在呢,不用怕。” 唐挽像是一只被雨水打湿后颤巍巍的猫咪,揪紧他衣裳的手指都使不上力气,只顾著往可以保护她的怀抱里钻,藺琢低头看著她红彤彤的眼眶,疼惜地吻去她的泪珠,沙哑的声音放得很轻地继续哄她。 唐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过头了,至少她没打算让藺琢吻她。 而他的薄唇覆上她溢出呜咽的唇时,她忍不住抖了一下,红晕立刻染满了她苍白的脸,她只能赶紧把脸埋在他胸膛,以免他继续在光天化日之下吻她。 “藺琢,他……”唐挽回归正题,小心地伸手指了指那边。 藺琢捧著她的后颈,心尖微微紧缩,没等他想出什么理由,就听见怀里的人犹豫地说:“他是不是被野兽咬死的?” “……”藺琢喉结滚了滚,目光认真,“对,我到的时候,他就没气了。” “果然是这样。”唐挽继续害怕,眉头紧蹙著,“表哥也真是的,来郊外怎么能不带护卫,明知山野里有吃人的野兽。” 藺琢和她一唱一和,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动了动手指,闻人誉的尸体就被悄无声息地摆弄出利爪撕扯的伤痕,脖子上的一团黑也变作利齿撕咬的伤口。 藺琢提醒自己冷静。 理智回笼的时候,他冷血得可怕,顺著这个理由想好了一系列过程。 而后,他低头亲了亲唐挽的额头,指腹温柔地拂过她的脸颊,“挽挽,是我不好,没能救下你表哥。” 第873章 阴鷙鬼夫的上仙白月光(14) 唐挽咬著唇,沾著细碎水珠的睫毛垂落下来。 藺琢心疼地拂过她的唇瓣,不准她咬自己,温声细语地说著:“我过来的时候,惊动了那只怪物,它跑得很快,我没能看清。” 唐挽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抬起的眸子里满是信任地望著他:“藺琢,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当时怎么不带护卫,要是你也受伤了,或者变成表哥这样,那我该怎么办?” 藺琢只觉得心里被填得很满,想就这么吻遍她柔软的唇舌,用他的所有去疼惜她。 他们並不知道,远在另一个地方的藺嶸满脸呆滯地看著他们亲密地相拥,听著他们说话。 终於他抬起气得发抖的手指,一巴掌打烂面前呈现画面的水镜。 好好一个法宝,“砰”的一声被他打得稀巴烂。 “藺琢!唐挽!”藺嶸已经气狠了,浑身发抖著。 什么表哥被野兽咬死了?什么幸好你没事?什么不要怕—— “混帐!”藺嶸双目赤红,暴怒著,“藺琢,唐挽,你们这对狗男女!” 唐挽真的没有看见藺琢活生生掐死闻人誉的那一幕吗? 真的没有吗?那他精心算计著的时机是个笑话吗? 是唐挽的把戏吗?不对,她那么胆小一个女人,娇弱得像是一折就断的,要是真的亲眼目睹藺琢折断他脖子,一定会嚇得尖叫,不可能傻乎乎地胡乱说话。 他算错了时机……藺琢也不是个好对付的,看看吶,三言两语就哄得唐挽晕头转向,还顺带加深她对他的信任和依赖,竟然就这么踩著他拿到了好处。 藺嶸越想越火冒三丈,他深呼吸一口气,在洞府里踱步。 这次是他棋差一招,他得再想想。 郊外这边,藺琢安抚好红著眼的唐挽,她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对他道:“我们得快些报官才行,还要告诉爹娘他们。” 藺琢点头,牵著她出去。 在树林外焦急等待的翠竹等人看见他们出来,都鬆了口气。 这口气刚松,唐挽就对他们道:“表哥遇上了野兽,或许是大虫,已经没气了……” 翠竹大惊失色,到另一侧扶住摇摇欲坠的唐挽,而藺琢则是神色凝重地吩咐藺府的护卫,一个人去报官,留三个人守在著,另外几个护送他们回城。 藺琢送唐挽回到唐府,他们一起走进去,唐挽伏在唐母膝上,向她诉说了这起噩耗。 唐母一惊,她白著脸:“挽挽,那你呢,你可有嚇著或是伤著?” 唐挽摇摇头,侧头看了一眼藺琢:“我没事,我到的时候二公子已经赶走了大虫。” 唐母悬著的心放了下来。 闻人誉对她来说只是个远房亲戚,接过来也没见多少面,说有什么感情肯定是假的,相比起他的死讯,唐母明显更在意女儿有没有受惊,就算是一个小伤口也比別的重要。 官府出动,仵作验尸,一一查验那些骇人的伤口后,他们判定確实是被大虫撕咬而死的。 陇兰的郊外挨著山林,里面难免有些凶猛的野兽,但大虫下山出没的消息还是嚇到了陇兰的百姓,官府发出告示,在没有抓到大虫之前,让百姓们儘量別去树林里。 唐母也不准唐挽出门了,顶多允许她在城里繁华的街道里逛逛。 唐沁瑶听闻这件事也是心有余悸,她原本还想多陪陪她,好安抚她,结果白天基本上藺琢都会接走她一两个时辰。 唐沁瑶默默地撑著下巴,思考著藺家的事务难道很少吗? 唐沁瑶跟著唐母学习管家好几年了,府里的大小事都上手了,这天跟著唐母敲打了一遍府里的下人,回后宅时对唐母道:“娘亲,说起来,挽挽何时开始学管家看帐?” 唐母无奈地笑了笑:“她不乐意学这些,上回让她学,她为了矇混过关,还不害臊地撒娇。” 说著,她想了想:“但不学也不行,她再过五个月就要嫁去藺府了,藺嶸未娶,挽挽嫁去那边就是少主母,不懂管家可不好。” 唐母也是想让她学的,可奈何她一撒娇就拿她没办法,那就再让她玩多些日子吧。 “不说她了,她出去玩都不惦记回家了。”唐母念叨一句,拍了拍唐沁瑶的手背,“你婚事將近,多去库房看看有没有喜欢的东西,添进嫁妆里。” ———— 唐沁瑶婚事將近,唐挽想陪著她,就和藺琢说了在二姐出嫁之前会减少和他出去玩。 藺琢表示理解,但好几天没见之后还是忍不住派了一缕黑雾潜进唐府,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都缠在她的手腕上。 “娘亲拒绝了大姐回来帮忙。” 她们在窗户旁的软塌上吃荔枝,唐沁瑶小声对唐挽道:“但愿大姐不要多想,她那边毕竟走不开。” 唐挽:“娘亲总会允许她回来的,她夫家现在噩耗连天,她急著回来,面上也不好看。” 吃完荔枝,她们不聊这个了,相约出门买胭脂水粉。 铜雀街有一家新开的脂粉阁,自从掌柜意外病亡,这家店就归老板娘杏娘所有了。 不过这一带有传言说掌柜是被自己婆娘毒死的,这家店这才落到她手里。 杏娘可不管他们说什么,她有研製脂粉的独门技巧,小娘子们都爱光顾她的店。 唐挽没去过几次,还是唐沁瑶带她来的。 她们走进去时,杏娘还笑吟吟地送几名女客出门。 “又有贵客来了。” 杏娘嗓音娇俏,绕过来引著她们进来。 和唐挽擦肩而过时,她脚步微微一顿,低眸瞥了一眼她的手腕。 杏娘给她们推荐了几款招牌胭脂和妆粉,还亲自给她们化了个当下流行的妆面。 “还是从我这流行出去的呢。”杏娘站在唐挽身后,俯身微笑著看著铜镜中的唐挽,“唐小姑娘觉得如何?” 唐挽左右打量,“確实很好。” 杏娘看她粉红的小脸,眯著眼笑著,曲著手指擦过她的侧脸,落在她的手腕,柔声细语:“我这里的妆粉不仅仅只能上妆,还可安眠、辟邪。我对美人一向很怜惜,如果遇上不得了的麻烦,都可以找我哟。” 第874章 阴鷙鬼夫的上仙白月光(15) 唐挽不太適应她落在她脸颊的气息,有种微妙的痒,於是偏头避开了一些。 杏娘扫过她泛红的耳尖,失笑地掩了掩唇,不逗她了,直起腰来:“两位姑娘觉得妆面满意的话,可要带一套妆粉回去试试?” “值得一提的是,我这还卖香料,也有意想不到的功效哟。” 唐沁瑶和唐挽二人各自买了几套精致的妆粉,还饶有兴致地顺著杏娘的介绍,看中了几款香料。 “这款雪中春信香,採用沉香一两,丁香半两,木香半两……炼蜜调和,很合適唐二姑娘这种沉静温雅的女子。”杏娘笑吟吟地朝唐沁瑶介绍她看中香饼,用雅致的香囊装好递给她。 唐挽这边,她则是推荐四时清味香,那染著红色丹蔻的手指將青色的香囊放在唐挽掌心,再握著她的手慢条斯理地收拢,娇媚的眼眸眨了眨。 “画堂书馆,酒榭亭,都適合焚烧此香,即便不焚烧,光是淡淡的香气也能提神醒脑、解除污秽、大有裨益。” 唐挽弯眸笑了笑,精致的妆容让她的眼尾格外圆润无害:“那就这些吧,我们结帐了。” 杏娘利落地算了帐,抹掉零头,包好所有东西,亲自送她们出门。 就在鏤空门扉处,唐沁瑶原本高高兴兴的模样僵了一瞬,挽在唐挽手臂上的手也忽然收紧了一下。 唐挽不明所以地抬眸看去,就见到路的对面,卖豆腐的布衣女子被一个家丁打扮的男子带进了小巷里。 唐挽不知道他们是谁,但她对那家丁有点模模糊糊的印象。 这时,身侧的杏娘用帕子捂著嘴,有些恍然地出声:“噢,那寧姑娘又被陆府的人带走了,真是……其实看著也不是不情愿的样子。” 唐挽先是看看自家蹙著眉的二姐,再瞟了一眼杏娘。 杏娘对她挥挥手:“两位唐姑娘,下次再来光顾小店哟。” 唐挽带著二姐上了马车,低声对她道:“二姐,那不是陆沅洺身边的小廝吗?” 唐沁瑶脸色沉了沉:“说是小廝也不尽然,那是他很信任的手下,一般做什么,都是听他的命令去做的。” 她定下心神后,撩开车帘,对一个机灵的护卫吩咐了几句,护卫就悄悄跟进小巷里。 她们则是回了府,一个时辰后,负责跟踪调查护卫回来稟报。 情况比唐沁瑶想的还要糟糕,陆沅洺原来和那寧惠清早有牵扯。 寧惠清自视清高,即便做他的外室有几年了,只要陆沅洺不给她名分,她就坚持自力更生买豆腐,气得陆沅洺三番几次和她纠缠,而在街上不经意看见的一幕,就是陆沅洺再次派人把她带回去的情况。 或许正因为这些矛盾,陆沅洺对她越陷越深,捨不得真的伤她,想约束她但又纵容她,寧惠清才有机会出来做自己想做的,这才被人瞧见。 次日,查到陆沅洺行踪的唐沁瑶决定亲自去瞧瞧,唐挽不放心地跟著她一起。 陆沅洺把人养在一个巷子的宅邸里,许是这么多年都没被人发现过,防卫比较宽鬆。 走过巷子,里面阔然开朗,竟有一小片桃林。 开得正盛,瞧著美不胜收,巧的是,她们都不用走多远,就能听见两个人的爭吵声。 吵著吵著,女声就渐渐哭泣起来:“你婚期到了,待你有了正妻,我就真成了一个见不得光的外室了,你就是这样对我的吗?” 紧接著就是陆沅洺著急地哄人的话。 唐沁瑶揉了揉眉心,牵著唐挽离开了。 什么都不及自己看见听见的事实,唐沁瑶悬著的心算是死了,难以置信偏多,失望只有一点。 “谁在那?!”一声呵斥大声地响起,一阵脚步声快速奔来。 唐府的护卫有条不紊地將两个小姐护在身后,唐沁瑶面无表情,她可不怵,毕竟她才是占理的一方。 於是她没打算躲,而是拍了拍唐挽的手背:“挽挽,你先回马车上。” “不用的二姐。” 她们正以为陆沅洺的小廝们要找来了,却发现另有人在前面的拐角截住了他们。 陆沅洺匆匆走来时,见到穿著一袭玄青色阔袖锦袍长身玉立的男子,眼中露出几分诧异。 “原来是藺二公子。”陆沅洺摆起笑脸,“不知藺二公子前来所为何事?” 藺琢负著手,似笑非笑地看著那片桃林,黑眸睨他一眼:“只是路过,但突然被贵府的人当贼一样拦住,我也很疑惑。” 陆沅洺脸色一僵,“此处是我的私宅,我这些手下负责看护此处,难免格外警惕些。” 藺琢幽深的眸子似乎掺杂著浓郁的恶意,陆沅洺光是看一眼,都觉得头皮发麻。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什么金屋藏娇的地方,毕竟不是哪都有这么一片美丽的桃林,如果可以的话,不如陆公子教教藺某护养桃林的经验。” 拐角后方的唐沁瑶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牵著唐挽,带著这些护卫悄悄离开了这里。 陆沅洺听得后背直冒汗,別的都听不进去,只訕笑著用袖子擦了擦汗:“哈哈,藺二公子真会说笑。” “说笑?”藺琢慢悠悠地靠近他一步,腥稠的恶意潮水般裹住他。 陆沅洺警惕地看著他,不敢看对方深得可怕的眼睛,目光落在他上扬的嘴角,后背冷汗涔涔。 而唐挽和唐沁瑶已经坐上马车在回府的路上。 “他当初向我承诺,在我未过门之前不会有別人,我这才觉得他看得顺眼,愿意和他定亲的,哪知又是满口谎言的人。”唐沁瑶嘆口气,“他既然非要如此,那当初就是故意骗我的。” 唐挽轻声道:“二姐,那你……” 唐沁瑶笑著道:“我不难过,只是有些失望。我还是会嫁过去的,反正也没更好的人选,陆家家底不错,老夫人年迈了,待我管住整个陆家,就是我过好日子的时候了。” 唐沁瑶有这个自信,等她嫁过去之后,这一天不会太遥远。 第875章 阴鷙鬼夫的上仙白月光(16) 唐挽得知二姐的心態,目光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我心里有数。”唐沁瑶戳了戳她的脑袋,在她耳边道:“我看藺二不是陆沅洺那样的人,他肯定不会这么对你,你没必要想这些。” “二姐说什么呢?”唐挽认真道,“陆沅洺这些年对你这么好,隔三差五送来书信,实际却是两面三刀,二姐还是不要觉得其余人是好人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唐沁瑶捂著嘴笑起来,“我没有轻信別人。” 说著,她撩开马车的流苏帘子,隔著鏤空的小窗看向外面,“本来还想让你替我向藺二道声谢的,但他好像过来了。” 唐挽一看,藺琢已经在前面了,軲轆轆行驶在青石板路上的马车缓缓停下来。 唐沁瑶亲自对藺琢方才拦了陆沅洺的事道了谢,目光打趣地看著弯身下车的唐挽,低声嘱咐:“早点回府。” 唐挽点头,下车就跟藺琢走了。 他们也没去哪,只是走上了一家幽静的茶楼。 翠竹几人隔著一点距离跟在后面。 他们上了包厢,推开窗,外面就是陇兰最大的湖景。 水上飞鸟扑著翅膀掠过水麵,唰的一下吃掉某个包厢丟下来的点心。 唐挽坐在窗边,也丟了一小块。 巴掌大的一只鸟很快停在了她的窗边,歪著脑袋,豆豆眼看著碟子里的卷糕。 唐挽捏起一整块放在窗楞那,看著它吃。 “你当时怎么出现在那里?”言归正传,唐挽看向桌子对面的藺琢。 他好像每天都很清閒的样子,都没有几个管事围著他转,多数时候是他四处走动,不知是在巡查店铺还是游玩。 藺琢给她倒了杯热茶,嗓音低沉:“我当时就在沿街的当铺里,看见你们,担心里面有危险,就跟了进去。” 唐挽撑著下巴:“好吧。”其实她在意的不是藺琢为什么在那,而是二姐,“离开那里之后我就在想,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教训陆沅洺,谁让他骗了我二姐。” 藺琢:“具体想给他什么教训?” 唐挽眸光微动:“让他对二姐就算不满,也必须言听计从吧。比如二姐让他往东走,他很想往西,也打算往西,但他就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惊慌地往东走。” 她想想就觉得好玩,还笑出了声,藺琢也笑著看她,清俊的眉眼不见一丝阴霾:“只是这样吗?那也太简单了。” 对他来说操作起来其实没什么难度,正好可以试试他的力量精进了多少。 唐挽以为他说这个教训太简单了,唔了一声,解释道:“可我觉得这样已经很过分了,我不是这么坏的人。” 藺琢看著她盈亮的眼眸,失笑道:“哪里过分了,只是让他言听计从而已,又不是让他被千刀万剐。” 不见血、不断骨头的事,那都不算严重。 要藺琢来说,就应该把这种会让她感到恼怒的人丟进梦魘里一点点折磨死。 唐挽刚好问他:“你觉得应该怎么教训他才好?” 藺琢险些就把抽筋扒皮几个字说了出来,但还是忍住了,他笑得很是和煦:“不若让他以后都跪著伺候唐二姑娘?” 唐挽扑哧一笑,“有道理,听起来不错。” 藺琢点点头,这也不难操作,只要她想,他都可以办到。 唐挽:“算了,不说他了。” 藺琢点头,他也不想和她在一起的时候谈论別的男人。 他放下烹茶的小扇,慢悠悠地剥了一颗荔枝,餵到她唇边。 她还在笑,没怎么思考就张了嘴。 圆润的荔枝消失在她抿起的红唇里,比汁水充盈的果肉更嫩的是她的唇瓣。 藺琢收回目光,不紧不慢地再剥了一颗,放进嘴里。 唐挽撑著下巴盯著他看,面前的男人一直都很英俊,除了他从洪光寺回到藺府那段时间的诡异之外,他好像已经完全隱藏了自己阴暗的一面,在温暖的阳光下甚至有种如沐春风的温柔。 她以前其实从没有好好看过他,旁人说他是个玉面郎君,她都不敢多看他一眼,这么看其实百姓们都没评价错。 ———— 入夜,惴惴不安了一整天的陆沅洺翻来覆去睡不著,便起身裹著一件披风站在窗边发呆。 白天的时候,藺琢出现在那里有没有发现什么,而且他说的那些话是不是在暗示他。 藺琢明明就是个大活人,他却查不出藺琢的踪跡,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陆沅洺头疼地想著,转过身回里屋。 可他没看见,就在他转身的一剎那,一抹黑影冒著浓重的黑雾,出现在他身后。 “有关挽挽的愿望,我都会为她实现。” 阴冷的温度带著死亡的气息,陆沅洺猛地瞪大眼睛,牙齿打颤,僵硬地一点点转头。 “啊!”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就被扼住了喉咙。 面前的黑影咧出一个笑容,“那就只能让你配合我了。” 陆沅洺紧缩的瞳孔惊恐万状地倒映著这骇人的一幕,逐渐涣散,直至失去神采。 黑影將他放下来,他动了动,重新抬起头的时候,那惊恐的表情已经消失,恢復正常,只要忽略他瞳孔深处的烙印,他仿佛没经歷任何事情。 藺琢冷漠地盯著他:“听闻你喜好音律,收藏了许多古典残本?” 陆沅洺对他討好地笑道:“是的,大人。” 藺琢:“有关笛子和古琴的残本,都交给我。” 陆沅洺从自己的书房里找出这些残本,装进盒子里,毕恭毕敬地交给藺琢。 藺琢离开了,陆沅洺也像个没事人一样躺到了床上。 藺琢在吹笛方面没什么天赋,但天赋不够努力来凑,他早早的就威胁了一个乐师教他,除了藺府的人,没人知道他在学这个。 乐师说他还没能出师,他需要这些本子,把它们通通学会。 行走在黑暗的阴影中,他眸中流露几分柔情。 她喜欢温柔的人,他就让自己变得温柔,她喜欢会吹笛的人,那他也会去学,直到她的目光只停留在他身上。 第876章 阴鷙鬼夫的上仙白月光(17) 天亮了,从床上醒来的陆沅洺头痛欲裂地坐起身。 他捂著脑袋,迷茫地想了想。 他的头为什么这么痛?他好像忘记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沅洺绞尽脑汁地回忆著最近的事,昨天他去见寧惠清,然后碰见了藺琢,和藺琢发生了一段不太愉快的对话。 他实在想不起有哪里不对劲,正巧他要到书房处理府里的事务,走进去时猛然发现有翻动过的痕跡。 他大惊失色,以为进了贼,但很快他发现,丟失的东西是他珍藏的几本残本。 “来人!”陆沅洺黑著脸叫来守卫,把砚台狠狠砸在他头上,“昨夜府里进了贼,你们是怎么当差的!还不赶紧去查!” ———— 唐挽最近都没出门,府里上上下下在为唐沁瑶的婚事忙活。 大红嫁衣已经送来,妆娘等人也准备就绪,一转眼,就到了大喜日子。 繁华的铜雀街甚至十里八乡都铺满了红妆,百姓们一看就知道,哦,今天是唐家和陆家结亲的日子,唐家要嫁女,陆家要娶妻了。 唐府已经掛上红绸锦色,廊角房檐,处处掛上正红的喜庆,一片红艷艷的华丽。 丫鬟们头上戴著一朵红色的绢,而小廝们则是在腰上掛一条红带子,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喜气洋洋的笑容,有条不紊地忙活著。 唐沁瑶的院子里,她已经穿好嫁衣,化好了妆,戴上沉甸甸的凤冠。 隨著敲锣打鼓的声音越来越近,唐文慕就该背唐沁瑶出门了。 大嫂在一旁帮忙,准备给她盖上盖头。 唐沁瑶看著红著眼眶的唐母和唐挽,也不由得红了眼睛,“娘亲,小妹,你们可別哭,陆家也就隔著两条街而已,我以后会常回来的。” 她盖上了盖头,让唐文慕背著出门了。 越靠近府门,敲锣打鼓和炮竹声也越响。 唐沁瑶听见陆沅洺假惺惺的承诺:“伯父,唐大哥,你们放心吧,我会对沁瑶好的。” 一路来到陆家,拜堂成亲,送进洞房,还有她认识的熟人陪著自己。 说实话,她现在除了离开家的伤感以外,就没別的情绪了。 陆沅洺不值得她期待,也就不值得她伤心,她更在意怎么在这座府邸里占据主导,她这么多年的管家本事不是白学的。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陆沅洺一身酒气地走了进来,在喜婆的指引下掀盖头,喝交杯酒。 一系列流程走完,閒杂人等都出去后,唐沁瑶坐在梳妆檯前,慢悠悠地抚摸著自己的发尾,从铜镜里看著陆沅洺那个醉鬼。 她还没想好怎么开口,陆沅洺就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她稍微被嚇了一跳,挑著眉毛看著他。 陆沅洺红彤彤的脸上一本正经,“沁瑶,你要洗脚吗?” 没等她说话,他直接吩咐外面守著的下人打一盆热水进来。 唐沁瑶一头雾水地看著他。 门关上,他走过来,把盆放在她脚边,然后——噗通一声双膝跪了下来。 “沁瑶,让我伺候你洗脚吧。” 陆沅洺捧起她的脚,放进盆里。 但实际上,他脑子里快要疯了,他心里疯狂地叫囂自己停下,但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手和身体。 不——不是这样的,他才不要做这种事! 无论他怎么抗拒,还是只能跪著弯著腰,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手认真地清洗新婚妻子的双脚,嘴里甚至还严肃地说出:“你以后要我做什么,都儘管吩咐我吧,我会无条件听从你的命令。” 唐沁瑶微微张著嘴,嘴角抽搐地低头看著他。 这个男人中邪了吧? 唐沁瑶先是狐疑地盯著他看,慢慢地抬起脚。 下一秒,陆沅洺就满眼爱意地將她湿漉漉的脚放进了自己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捂著,免得被空气冷到,丝毫不在意衣裳被打湿。 今夜的唐沁瑶抱著狐疑的心態度过了这一晚,第二天,她就想了几个法子印证陆沅洺的说法。 陆沅洺还就真的按著她说的做,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模样,一句反驳都没有。 不过,她还需要最后印证一番。 到了晚上,她指使陆沅洺喝她的洗脚水。 然后她呆滯地看著陆沅洺没有犹豫地真的喝了。 正在喝水的陆沅洺是崩溃的,他心里痛苦到滴血,撕心裂肺地大喊著停下。 他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阻止不了自己的身体,直到唐沁瑶大发慈悲地说:“好了,停下。” 唐沁瑶看著他,这个男人果然是中邪了。 但是中这种邪,看起来还真不错。 唐沁瑶勾唇笑了起来,抬著下巴对他道:“今晚你睡地板,还有,不准让你的嘴靠近我。” 陆沅洺:“是,娘子。” 他躺到地上,脸庞带笑,內心崩溃地闭上了眼睛。 在陆府里过得极为舒心的唐沁瑶在回门这天,面色红润,神清气爽。 唐父唐母看见她过得好,笑容就没消失过。 陆沅洺像极了一个好女婿,半点错处都挑不出来。 而唐沁瑶和唐挽说著悄悄话。 “二姐,他对你可好?” 唐沁瑶捂著嘴笑了笑,“挺好的。”她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我无论吩咐他何事,他都按要求做,虽然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但对我来说是件好事。” 唐挽睁圆眼睛,听著她说这三天来她吩咐陆沅洺的事。 看著她开心,唐挽也就放心了,到了傍晚,他们送唐沁瑶和陆沅洺离开。 唐挽回到自己的小院,提笔写了一封书信,告诉他关於陆沅洺的事,让翠竹派人悄悄送信到藺府。 翠竹干这事已经很熟练了,两府之间有专门的接头人。 唐挽因为关注二姐的事,其实好些天没给藺琢写信了,接头人这些天都愁眉苦脸。 有信来了,他就乐顛顛地送到藺琢手里。 藺琢拆开信封,仔细看著她的字跡,含笑的目光越来越柔和。 她在信里不会称呼他为藺琢,而是会叫他的字,他每每看见她亲手写下的“砚修”二字,都觉得心里一片柔软。 第877章 阴鷙鬼夫的上仙白月光(18) “砚修,见字如晤……” “记得我们在雾山茶楼的谈话吗?陆沅洺似乎已经变成我们希望的样子了……我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成真,难道是因为举头三尺的神明听到了我们的谈话吗?” “若是真的,真不知道我那样说笑的语气是否有冒犯到神明,我应该用最虔诚的语气许愿才对。” 藺琢眸光带著笑意,心里能想像出她写这番话的时候那懊恼的表情,一定很可爱。 或许她还会捏著毛笔,咬著唇,露出纠结又高兴的小表情。 “陆沅洺不敢不听二姐的,我看得出二姐过得很开心,她笑著的时候,是由內而外地开心著。我会去洪光寺上香拜佛,只希望保持陆沅洺的状態,让二姐以后都过得舒心。” 藺琢看完了,提笔回信。 “挽挽,关於陆沅洺的事,我也觉得十分惊异。” “看来確实是上天看不惯这种恶人祸害別人……” “只要你想做的事,我都会陪你,去洪光寺之前记得告知我,我会陪你一同前去。” 只是收拾一个陆沅洺,就让她这么高兴吗?藺琢想了想,只是让陆沅洺保持现在的状態而已,那太简单了。 藺琢折好信纸,心里轻嘆口气,他真的好想她。 隔天唐挽就去洪光寺上香,先是唐文慕带著,到了山脚他就把她交给了藺琢。 藺琢走进寺庙时,隱隱察觉到了微弱的阻碍。 他面不改色,儘量地收住自己的鬼气,以免金塑佛像出现裂痕。 拜完佛,他们在寺庙里吃了一顿斋饭,就下山了。 他们成亲的日子其实也近了,唐母秉承著婚前的习俗,开始限制唐挽和藺琢见面,白日里她还要学怎么看帐本。 今天这一面,还是唐文慕帮著矇混过关的。 “我不能在外面留太久。”他们只有下山这段路可以相处一些时间,等上了马车,她就该回府了。 藺琢每次见她,都会给她带一些新奇的小玩意,而这次,他从怀里摸出两个蓝皮书卷递给她:“看看喜欢吗?” 是古琴琴谱的残本,她眼睛一亮,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欢。 她翻看了两页,也想著送他点什么,思来想去想不出,她便道:“再过两日的庙会,我们一起逛逛吧。” 天气回暖了,逛庙会正是適龄男女喜爱的活动。 藺琢求之不得,答应下来。他没有缠著她太久,因为他也不想再被唐母记上一笔,於是带她下山后,扶著她上马车,让唐文慕接她回去。 ———— 又到了每隔半月的平安脉时间,老大夫先是给唐母把脉,再准备去给府上其他主子把脉。 唐母叫住了他:“等等。” 老大夫不明所以地停下脚步,只见唐母皱眉看著他身后的年轻男子:“吴老见谅,后宅不便適龄外男走动,就让他留在此处吧。” 老大夫没什么意见,吩咐学徒在前院等著他,学徒只好老老实实地低著头站在一边。 在自己小院里弹琴的唐挽抽了点时间让老大夫把脉,不过片刻,老大夫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唐姑娘体內有寒气盘踞,导致体虚乏力……” 唐挽撑著下巴,压著眼帘听著,这些词她都不算陌生了,最近明明已经好多了,这次又来了吗?她也没不小心著凉啊。 老大夫打开他的药匣,用银勺小心地配了几味药粉,装进一个小包里,递给唐挽。 “將此物放在身上和枕下,可以细细调理身体。” 唐挽:“吴老之前从没这么开过药吧,当真有用?” 老大夫面上带著一丝被质疑的不满,“这是当然的。” 唐挽接了过来,从梳妆檯的一个香盒里找出杏娘那里买的香料:“对了,我想劳烦吴老替我瞧瞧里面的香料。” 吴老頷首,刚要接过来,唐挽忽然手滑了一下,香囊径直落在他的手心。 吴老的瞳孔骤然紧缩,微弱的一声“滋啦”,仿佛一粒火星子滴进油锅里,炸起一簇灰黑的烟雾。 “嗬!”吴老倒在了地上,抓著自己的手痛苦地翻滚著。 “这是怎么了?”唐挽和翠竹都被嚇了一跳。 唐挽慌忙站起身,吩咐翠竹:“快去找人,请別的大夫来瞧瞧。” 翠竹快速跑了出去,唐挽则是垂眸看著地上的人。 她蹲下来捡起掉落在地的香囊,嗓音满是担忧:“吴老究竟是怎么了?” 她再次手滑,这次香囊掉在了他的心口。 “啊啊——”吴老高高地仰起头,撕心裂肺地哀嚎起来。 肉眼看不见的,缕缕灰黑色的雾气正滋啦滋啦地往上冒。 唐挽装作嚇坏了的样子,僵硬地站在原地。 她盯著吴老的眼睛,直到他声音渐弱,紧缩的眼瞳恢復正常。 翠竹带著人匆匆赶来,唐母和吴老的学徒都来了。 “娘亲。”唐挽害怕地缩到唐母怀里。 唐母揽著她,皱著眉对赶来的大夫道:“还不快看看吴老怎么了。” 吴老现在已经不叫了,呼吸平稳,就是昏迷著。 赵大夫仔细地把脉,疑惑地咦了一声:“吴老脉象平稳,没有大碍。” 唐母摆摆手:“暂且把人安置在客房照看著他。” 赵大夫招呼吴老的学徒把吴老扶起来。 唐挽在这时上前,捡起香囊递给学徒:“吴老答应了替我瞧瞧这香料,待吴老醒了,你记得交给他。” 学徒低著的眼睛忽然一震,后背开始冒冷汗。 “快拿著啊。”唐挽催促。 学徒硬著头皮接了过来,剧痛瞬间在掌心蔓延。 他硬生生地忍下来,直到扶著吴老进客房。 门关上,他才一把扔开香囊。 摊开的手心一直在颤抖,灼烧的丑陋疤痕一路延伸到臂膀。 他这只手和胳膊都不能要了。 学徒冷然一笑,幸好这只是一具分身。 “唐挽。”学徒,也就是藺嶸,他歪了歪脑袋,眼神阴沉。 唐挽一个凡人,哪里来的这种斩杀鬼族的法宝……不可能是藺琢给的,即便藺琢修为精进,也免不了受伤。这种灼烧魂体的剧痛,可不是说著玩的。 第878章 阴鷙鬼夫的上仙白月光(19) 藺嶸有些烦躁地闭了闭眼,再次睁眼时,他无所谓地勾了勾唇。 他敢肯定这东西不是唐挽自己的,一定是有人给她的。 人界果然是藏龙臥虎……有人大发慈悲,插手他人的因果吗? 这么多管閒事,不知道受不受得住鬼族凶物的一击。 不,还不是时候。藺嶸神色平静地想了想,现在他只是分身状態,分身的实力远远比不上本体,以这种状况对上別人,得不偿失。 ———— 今天跟著唐母学完,唐挽回院子的路上得知吴老和学徒都离开了。 她走进厢房,拿出吴老给她开的药粉,如果她没猜错,这应该可以对她身体里属於藺琢的力量动手脚。 第二天,为了以防藺嶸下次又以什么目的接近她,她决定揣上这个小药包,再去一趟点妆阁。 杏娘正接待著几个闺阁小姐,但对唐挽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很敏锐,她一偏头就看见了她。 杏娘对她眨眨眼:“唐小姑娘,稍等我片刻。” 店里的小廝引著唐挽去二楼坐著,她没等多久,茶水都没喝完,杏娘就走了上来。 “唐小姑娘是来看店里的新货吗?” 唐挽摇摇头,踌躇地拿出小药包:“我最近遇到了一点怪事,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知道掌柜的可否为我解惑。” 杏娘接过药包,打开仔细闻了闻。 “这些只是常见的药粉,姑娘觉得有哪里不妥当吗?” 唐挽:“它在我身边时,我会感受到一种微妙的不適……它的气味似乎可以渗透到我的身体里。” 杏娘高高地挑了挑眉,她沉吟片刻,“这样吗。” 按理说,这种东西明明只对鬼族力量有用,对人族不起作用才对啊。 她没有告诉唐挽她的想法,而是径直从八宝阁上取下一个香盒,“看在我们有缘的份上,这个就送给你了。” “这是……” 杏娘认真看著她:“里面是我亲手调製的特殊的香料,你可以隨身携带。给你这些药粉的人一定不怀好意,如果他確实想要伤害你,那么这次失手,不久后一定会捲土重来,到时候,你就將香料洒在他脸上,让他吸入体內。” 唐挽不明白为什么,表情有些不安,轻声道:“看样子,掌柜应该知道想伤我的人是谁,能告诉我吗?” 杏娘嘆口气,娇媚的眼睛怜惜地看著她:“知道得太多不是件好事,但你如果坚持想知道,也不是不能说。” “不瞒唐姑娘了,来到陇兰之前,我曾跟隨一位云游道士学过道法,我小有天赋,看得见寻常人看不到的东西,比如妖族的邪气,和鬼族的黑雾,之前唐姑娘第一次来小店,我就看见了你身上的黑雾……” 杏娘怕嚇到这个柔弱的女子,语气放得很轻。 在人族已经很少知道这世上有妖和鬼了,她说起这些,別人恐怕觉得匪夷所思吧。 唐挽不安地咬著唇,眉心蹙了起来。 杏娘摸了摸她的鬢髮,柔声道:“不用害怕,要是你再察觉有人接近你,就按我说的做,他不死也会残。” 唐挽被安抚好了,杏娘不收她的钱,她也坚持要给,直到杏娘娇嗔著收下,她才带著东西离开。 —— 这一天倒是风平浪静,唐挽记著明天夜里要和藺琢逛庙会,於是向唐母申请同意。 唐母把一沓帐交给她:“等你看完这几天的帐本,我再考虑考虑。” 唐挽很是乖巧地坐在娘亲身边,仔细地查了帐:“帐对不上,有零星的银两,不知少在了哪里。” 唐母:“这就对了,底下的人不会个个都手脚乾净,有时候少个百来两,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算了。” 教了今天的內容,唐母还没鬆口,唐挽挨在她胳膊上撒娇,嗓音裹了蜜般喊著:“娘亲——” 唐母绷不住了,没好气地戳了戳她的额头,“行了行了,明个的庙会,你要去就去吧,但让你大哥和嫂子带著你,身边必须跟著翠竹还有护卫。” 別的她没说,但唐挽知道这是默许她出府后可以和藺琢走。 “知道啦娘亲。”唐挽抱著她的胳膊笑了一会儿,提著裙摆回院子了。 庙会在白天时已经摆过一轮,但晚上的人更多,因为夜里的景色是白天不能比擬的。天黑下来,亮澄澄的灯笼悬掛灯宵,繁华的街道和集市灯火通明。 唐挽跟著大哥大嫂出门了,没多久,藺琢就加入到他们的队伍中。 一起走了一段路,藺琢就熟练地带唐挽走开了。 唐文慕瞥他们一眼,摆了摆手,示意护卫们跟紧他们。 说起来,他没什么不放心的,小妹又不是第一次和藺琢游玩,藺琢会保护好她。 不过……唐文慕疑惑地摸了摸下巴,以前小妹跟著藺琢走的时候,表情都淡淡的,看不出喜悦还是不悦,这次倒是笑著的,比以前开心得多。 这段时间她也確实乐意多见藺琢几面了,似乎就是从藺琢从洪光寺回来后开始的。 是藺琢失踪几天开窍了,总算学会怎么討她开心了吗? 唐挽和藺琢去了另一条繁华的街道,街上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城里乡里,贫的富的都来逛会,街上摆摊的小贩还有耍杂技的都拿出看家本事,画、器具、铜簪、鬼脸儿…… 前面甚至还有一群匠师在表演拿手绝技打铁,美得尤其惊艷,引起一阵喝彩。 唐挽看了几个表演,耍刀枪的喷火的,看完会大方地在铜盘里打赏碎银。 藺琢出手就更大方了,银子一锭一锭地给。 藺琢比以前都开心,因为他们这次比上一年的庙会融洽得多。 他能感觉得到,她买点心会想著他喜欢的,看杂技兴奋的时候会扯著他的衣袖,借他的力道踮起脚,每一个瞬间里都写著她对他的接纳。 往前走,人越来越多,藺琢却抽回了自己的衣袖,然后握住她慌乱伸出的手。 在她莹润的眼眸里,他笑道:“放心吧挽挽,我不会让你走丟的。” 第879章 阴鷙鬼夫的上仙白月光(20) 人挤人的地方,她挨著他的手臂。 被人群层层遮掩著,他放肆地撑开她的手指,和她十指相扣。 宽袖盖过她的手背,轻柔得像是一团柔软的云。 平日里他的体温偏凉,这个时候却是温热的,轻易地捂热她的手。 藺琢低头看她的时候,她小脸染上緋红,在灯笼光下宛如娇艷欲滴的芙蓉。 很快她偏头,当做若无其事的样子。 藺琢眸光流连地收回,收紧她的手,牵著她走出这片人群。 她还是那么容易害羞,她都不知道自己脸红的时候,会紧张地抿著唇,可爱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细细地吻过她的脸,撬开她的唇齿,像禽兽一样侵犯那片芳泽。 而她只能呜咽低泣,不管怎么哭,都逃不过被吞吃的命运。 或许是他的侵略性太强烈,唐挽敏感地觉得有些不安,试探般抽回手,贝齿咬住红润的唇瓣,两弯黛眉也轻蹙起来。 不,等等。藺琢冷静下来。 他没鬆开她的手,温柔地包裹著,黑眸关切地看著她:“怎么了?” 他注视著她湿润的杏眸,再看著她觉得是错觉所以舒展了眉心,还安抚地对他道:“我没事。” 好乖。藺琢眼里浮现笑意。 他心爱的人单纯善良,怎么会想得到是他这个披著温和面具的男人,正在大庭广眾之下放肆地覬覦著她。 藺琢提醒自己千万要冷静,他们快要成亲了,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嚇到她。 继续往前走,前面就是卖面具的地方。 她对面具不感兴趣,这次也是想直接路过的,但余光一扫,看见一副狐狸獠牙面具,乍一看很凶恶,但两颊的红晕莫名有种可爱的既视感。 她多看了两眼,藺琢就知道她喜欢这个,直接买了下来。 她笑起来,刚要伸出手,就听他说:“我帮你戴?” “……好啊。”唐挽放下手,抬起头看著他。 藺琢將面具的带子小心地绕过她的长髮,锁上精致的玉扣。 “我这样一定很嚇人吧?”唐挽摸了摸面具,勾著唇角。 藺琢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忍俊不禁。 唐挽:“我要给你也挑一副。” 她精挑细选了一个白狐狸样式的,对他招招手。 藺琢了意,低头让她为他戴上。 她也很小心,生怕扣子锁到他的头髮,柔软的手指拂过他的耳边,仰著头专注著手里的扣子。 藺琢忍不住吸了一口气,按捺著就这样拥她入怀的衝动。 她现在毫无防备,眼里都是他,就这么恰好地用最適合拥吻的角度站在他面前。 如果这个时候搂住她的腰,她就会往前一步撞进他怀里,来不及放下的柔夷会迷茫又不知所措地环住他的脖子。 浓稠的占有欲,还被他把握在一个危险的边缘。 唐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专注地给他戴好了面具,满意地点点头。 “很適合你。” 藺琢浅笑:“为什么是白色狐狸?” 唐挽瞥开目光,不告诉他。 藺琢对於带什么样的面具都无所谓,重新执起她的手,继续逛。 没走两步,酒楼的二楼靠窗包厢飘下了一条粉色的手帕,施施然地飘到他们面前。 唐挽刚想伸手接住,那帕子就被一阵更强烈的风吹走了。 这一下,它飘得很远,远离了他们。 藺琢看向二楼包厢,唐挽则是看了一眼腰间掛著的香囊。 风没有停,吹了许多人的眼。 “怎么回事!”人群开始骚动,不太冷静地相互推搡起来。 藺琢护住唐挽,挡开涌来的人群。 风终於停了,人们也总算平静下来,嘟囔著奇怪。 “呜呜呜……”散开的人们当中,一个被推倒的小孩埋头哭泣著,圆润的眼睛惧怕地看著这些大人。 “小子,你爹娘呢?”好心人想拉他起来,都被他害怕地躲开。 这一躲,就挨到了藺琢脚边。 藺琢这一行人带著不少护卫,明显是富家公子小姐,这下百姓们就不敢靠近了。 藺琢面具下的黑眸温和中藏著锋利的冷漠,扫一眼这个抓著他衣摆的小孩,吩咐道:“藺七,带他去找他爹娘。” 藺七上前来,而男孩被藺琢的眼神嚇到,慌忙鬆开,然后抓住了唐挽的裙摆,幼圆的眼睛满是惊慌。 藺琢周身的气息霎时间变得冷沉,暂时不想维持温和的假面了,皱眉盯他一眼,再给藺七使个眼色:“快带他走。” 而唐挽微微一顿,挥手屏退藺七,半蹲下来看著男孩,笑道:“你別怕,他不是坏人。” 孩童小小声地哭著。 唐挽:“你也觉得他不是坏人对吧?” 男孩犹豫地点了点头。 唐挽眯著眼笑起来,蜷起的手指慢慢抚上他的脸,嗓音很轻,几乎听不见:“那你觉得我是不是坏人呢?” 她的手张开了,借著此刻的风向,宛如尘埃的细小香料扑向了他的脸。 男孩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骤然紧缩。 撕心裂肺的剧痛在五臟六腑蔓延,內里灼烧的滋啦滋啦声,几乎是把他的內臟放进油锅里。 只那么一瞬间,他痛得蜷缩起来,颤抖的眼睛看见唐挽又悄悄摸了一把香料,试图再给他的脸来一下。 他没有犹豫,捂著脸迅速跳起来,撞开人群就跑。 “哎,这小孩,到底谁家的!横衝直撞的!”被撞倒的人抱怨道。 无人的角落,男孩蜷缩成一团,剧烈颤抖的手缓慢地移开,他的脸庞已经血肉模糊。 五臟六腑更不用说,他快被腐蚀成一具空壳了。 原本想趁唐挽伸手,毫无防备的时候,就对她种咒,如今看来,又是一场空。 他低低地笑起来,“到底为什么,连一个小孩都如此防备著……” 唐挽到底有没有心?她简直是他见过的最虚偽的女人了。柔弱得像一朵缠绕树木的菟丝,可怜地隨风摇摆,再日积月累地吸乾树木的养分,嘖。 他放弃了这具分身,飞身站在屋檐上。 那双平静的眼睛一点点流露出怨毒的色彩。 “克制鬼族的法宝,她有高人指点。” 第880章 阴鷙鬼夫的上仙白月光(21) 以他现在的状態,不適合有多余的敌人。 一个藺琢,一个唐挽,要是再来一个懂行的人,他只会得不偿失。 藺嶸没想著与那人合作,那人既然是帮助唐挽的,那就与他合不来。 现在这个状况,看来他必须再去仙山一趟了。 …… 唐挽这边,他们看著男孩跑走,面面相覷了一阵。 她站起来,疑惑地看向藺琢:“他怎么了?” 藺琢看著男孩消失的地方,收回幽深的目光,对她笑道:“没事,他应该是跑回家了吧。” 唐挽已经拍乾净手,任由藺琢握住,“我想去坐画舫。” “就在前面了。” 青莲湖此刻漂著一片灯,瞧著金光粼粼,远处有十数艘画舫悠悠行船。 唐挽远远的就看见湖中心的小岛上悬掛著一盏发光的琉璃灯,三层堆叠,层层光华,还在缓慢地旋转著,每个角度展示它的精致。 “藺琢。”唐挽眼睛很亮,抓著藺琢的大掌,示意他看过,“你看那盏灯。” 藺琢:“看见了,是王富商举办的。” 这种挑战很常见,湖中心的灯是灯王,用绳子掛在一个竹筒大小的圆孔中,从岸上射箭,要精准射中圆孔,从孔中穿出,箭的尾羽要掛在圆孔上,这才能贏下灯王。 当然,要是不小心射中了灯本身,就要以三倍的价钱赔付。 藺琢低头看她:“想要这个?” 唐挽在刚才已经摘了面具,湖面的光偏爱地映衬她莹白的小脸。 闻言,她眨了眨眼,透亮的眸子像是点缀了星辰:“想要,但是要射中的话,难度是不是太大了。” 藺琢勾起唇角,作势想了想:“好像是有点。” 没等她眼眸黯淡下来,他接著道:“但如果是要为心爱的人去贏,且他们之间是相互喜欢的,我想这是一定能射中的。” 他一眨不眨地看著她,果不其然看见她从脸颊红到了脖子。 她被他这番话逗得不敢直视他,也不敢抬头,长睫羞涩地垂下来,像是被叶子遮掩的苞,不会说话了。 她虽然面红耳赤但其实还是会说话的,而且竟然敢说:“我听不懂。” 藺琢:“那我可以说得直白一点。” “不要。”唐挽抬手捂住他的嘴。 藺琢闷闷地笑出声。 他一直维持著温和的姿態,从不会直白地把“心爱”一类词放在嘴边,以免让她觉得他轻浮不靠谱,他真的说出口的时候,她害羞的模样比想像中美得多。 心里的占有欲催促著他捧起她的脸,低头吻她甜软的唇。 他们可以去一个没人的地方,或者直接在这,用雾气罩著,这样就没人看见她娇媚动人的模样……然后他哄著她张开嘴,含住她的舌尖,让她舌根发疼也无力招架。 藺琢的呼吸变得急促,唐挽觉得他在想不好的事,连忙转过身背对他,说道:“我还是想要灯王。” 说到正事,藺琢沉沉地呼出一口气,让自己回过神来。 唐挽轻声道:“既然你说相互喜欢就能贏,那你应该能射中的。” 藺琢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唐挽察觉到身后的目光越来越灼热,不知所措地低头揪帕子。 藺琢哑声道:“挽挽……只是应该吗?” 唐挽就知道不该附和他那毫无逻辑的话,现在是骑虎难下,只好小声道:“是一定。” 藺琢笑了出声,她就算不看他,都想像得出他此刻满含笑意的眉眼,原本锋锐深邃的轮廓线条都化开,满足和炙热,把她也一起裹挟。 他从后面抱了她一下,滚烫的唇似乎带著几分颤抖,轻轻擦过她的耳畔。 她惊了一跳,幸好所有人都在灯那里看热闹,周围没有人。 而且不清楚是不是她的错觉,他们周围围绕著淡淡的黑雾,將他们与外界划成两个世界。 就好像,有这些雾在,外面的人就看不见他们一样。 藺琢的体温偏凉,她没有感受过他这么高的体温,被他的气息烫得忍不住缩脖子。 他不是第一次这么抱她,却是第一次这么吻她的脸,还带著隱隱约约的颤抖,好似极力克制著某种情绪,极力保持不会嚇到她的温柔。 他认真道:“我会贏。” 互相之间是喜欢的,就会贏的,他贏了,不也证明他们是相爱的了。 这还是她还是第一次告诉他,她也喜欢他呢,虽然是用这种迂迴的方式。 他的笑声从喉咙深处传出,胸膛一震一震,结实有力的臂膀恨不得把她揉进怀里。 唐挽抓了抓他修长的手指:“……藺琢。” “別怕,没人能看见。”他垂眸看著她红得快滴血的耳尖,终於还是放开她,柔声道,“我们去射箭。” 雾气一点点散开了,他带著她走过去。 走过去的这段路,他们步伐不快,她调整著呼吸,也算是脸不烫了。 王富商看见他们,笑眯眯道:“原来是藺二公子和唐小姑娘,可有看中哪盏灯,此处还有三十余盏。” 藺琢看向湖中心:“我们要灯王,劳烦王老给我一副弓箭。” 王富商摸摸鬍子,招呼下属给他弓箭。 他一看,哪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年轻人在討心上人喜欢嘛。 他心里嘖嘖轻嘆,希望藺二有这个本事,不然在心上人面前丟脸的话,可是很没面子的,闹不好心上人还会气呼呼地丟下他就跑呢。 许多人在围观,看见有人挑战灯王,纷纷聚在一起。 “是藺二公子。” “对,还有唐小姑娘。” 藺琢站到了指定位置,引弓搭箭。 湖中心的距离比较远,就算是练过武的男子都不敢保证正中圆心。 而藺琢五感强化了数十倍,完全不是人可以比的,在他的眼中,圆孔很清晰。 “嗖——” 黑色的弓箭射出,嗖的一下正中圆心。 他有刻意收住大部分力道,避免箭將整个灯带飞出去。 弓箭穿出,尾羽被圆孔栓住,微微颤动著。 周围鸦雀无声,藺琢放下弓,看向唐挽,含笑的眼底仿佛带著灼灼的火焰。 第881章 阴鷙鬼夫的上仙白月光(22) 浓烈的情意將她裹挟,她抓著帕子,亮晶晶的眸子染上了羞涩和笑意。 时间似乎拉长了不少,片刻后,安静的人群忽然爆发出喝彩声。 “好!藺二公子果然箭术超群!” “不愧是藺二公子,贏走了三年都没人拿下的灯王!” “太厉害了,我连圆心都看不清,他这是怎么做到的?” 王富商也终於回过神,他难以置信地咂了咂舌,连忙走上前:“恭喜藺二公子了,如此精湛的箭术,王某实在佩服!” 他立即吩咐下人:“快去把灯王取下来,交给……” 他顺著藺琢灼热的目光看去,勾起笑容改口道:“交给唐小姑娘。” 大伙霎时间发出善意的笑声。 被揶揄的目光包围著的唐挽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温度又升了起来,脸烫得冒烟,又想笑又觉得羞窘。 藺琢赶忙走过去挡住因为脸红而格外娇媚的未婚妻,对王富商道:“王老不用派人去取,我们正巧要乘画舫,就让我们自己上湖中心取下灯王便好。” 王富商於是召回人手。 藺琢和唐挽走出了人群。 “王老也太大胆了,怎么敢调侃你的?”唐挽低著头嘟囔著,“明明上一年他还怕你怕得不敢和你面谈生意。” 藺琢弯著唇角,“因为我今天看著心情特別好吧。” 他偏头看她,眼里盛满暖融融的柔情:“不过……如果你觉得生气的话,我可以折回去警告他一番。” 王富商分明也是调侃她,她不承认所以全推他身上。 一听他这话,她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惊得跳起来:“不要。” 那不摆明了她恼羞成怒,要未婚夫给她出头吗? “那好丟脸呀。”她找出面具试图戴上,这样就没人看见了。 藺琢阻止了她,笑出了声,低沉的嗓音哄著:“我是说笑的。” 把人逗得头都不敢抬起来之后,他就后悔了。 “挽挽,你看要哪一艘画舫?” 唐挽:“……都可以。” 藺琢知道她这是暂时不想搭理他的意思,懊恼地低声道:“那就芙蓉那一艘吧,这你喜欢的。” 船夫把船停好了,藺琢先上去,对岸边的她伸出手。 她不会在那么多人面前让他为难,所以勉为其难地把手递给他,让他扶著她上船。 在她没有反应过来时,他將她带进了船舱里。 船夫只在船头,偌大的船舱里,雅致的屏风后,只有他们二人。 “我错了,不生气了好不好?” 她其实没真的生气,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藺琢滚烫的气息染上她,难以自持地亲了一下她緋红的脸。 没有別人看见的时候,她才会纵容他一些。 所以难得有一个没有其余人的环境,他终於忍不住吻上她娇媚小脸。 很轻的一下,她却像是被什么凶恶的野兽啃了一口那样,反应很大,纤细的手指揪住了他的衣襟,不敢看他,长睫颤个不停。 只是抓著他,不是推开他,他有这些年来的经验便知道她现在並不抗拒他。 “挽挽,我都没做什么。”藺琢眸光变得暗沉,原本只是滚烫的气息也一瞬间夹杂了危险的占有欲。 他拥住她,薄唇在她耳畔擦过,带著沙哑的笑意:“为什么突然这么害羞?” 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那么轻柔的响起,仿佛有微弱的电流,让她半边身子都酥麻了,只能靠他揽在腰间的手臂支撑自己。 她鬆开他的衣襟,粉红的手指想捂住自己的脸。 但下一秒,知道她想做什么的藺琢抬起了她的下巴,覆上她微张的唇瓣。 “唔……” 她在清醒的时候,他都不会撬开她的唇齿,只会温柔地在她柔软的唇瓣上流连。 而且,她也不会太过纵容他,不过几个呼吸就会推开他。 唐挽先一步偏开头,急促地呼吸著,染上水雾的眼眸瀲灩含情,有些恍惚地抬眸看他。 扣在她纤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了不少,他灼人至极的目光直勾勾地看著她,从她湿润迷离的杏眸,到润泽娇艷如瓣的唇。 那里染上了他的气息,微微张开喘息著,一点软红藏在后面,被颤巍巍合上的唇盖住。 “挽挽……”藺琢捧住她的脸,看著她恍惚的眼眸,按捺著翻涌的占有欲,在她额头落下安抚的一吻,“放过你了。” 他声音沙哑得让她听不清,他也不需要她听清,扶著她的后颈,让她的小脸贴在他怀里,慢慢地平復。 唐挽的心跳算是平静了些,她脸上的温度也消了下去,安静地靠著他。 他拥著她,呼吸落在她发间,也平缓后,他俯身將她横抱起来。 他坐在软榻上,就把她放在他腿上坐著。 她先是愣住,这么被他抱著,她简直无处可逃,每一寸感官都被他的气息包裹著。 她咬了咬唇,低低地叫他:“藺琢,旁边还有好多位置。” 藺琢嗯了一声,抚著她的长髮,在她小心翼翼地动了一下后按住她的腰,黑眸尤其幽邃:“別乱动,让我抱抱你。” 她还是第一次坐在他腿上,所以手也不知道往哪放,只好揪著帕子捏在手里。 藺琢好笑地看著她,拿起她的帕子,“这能送给我吗?” 唐挽:“这不是我绣的,你要的话我改天绣一个给你。” “好。” 他听著她软软的嗓音,在她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收走了这条帕子。 所以她手里没有东西了,只好迷茫地蜷缩著手指放在腿上,杏眸暗暗瞪他一眼。 藺琢难以克制地笑了几声,“挽挽不可以抱著我吗?” 唐挽就知道他在打这个主意,当没听懂,径直撩开小窗的轻纱,看外面的湖上夜景。 美丽的灯光荡漾在湖面,美不胜收。 很快,她看见翠竹和护卫乘著的另一艘画舫,就跟在他们附近。 害怕被翠竹他们看见,她被烫到一样立刻放下了轻纱,收回手。 翠竹要是看见了,一定会告诉娘亲,到时候娘亲又要戳著她的额头说女大不中留……藺二给你下蛊了……藺二这个胆大妄为在婚前引诱她的…… 第882章 阴鷙鬼夫的上仙白月光(23) 唐挽忍著笑,连忙丟开这些想法。 藺琢没心情看湖景,只想看著她。 她不能从这个窗子看外面,只能从另一边看。 或许是放鬆了许多,她也不绷著身子了,软软地倚著他,还大胆地在他胸膛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藺琢暗暗吸了一口气,臂膀牢牢地搂著她。 其余画舫传来幽幽丝竹声,搭配美丽的湖景,她在他安全感十足的怀里有些困了。 藺琢:“累了?” 唐挽点点头,藺琢柔声道:“那拿走灯之后,我送你回府。” 她突然清醒:“不行,我得去找大哥大嫂,和他们一起回去。” 藺琢想了想:“也是。”不然唐伯母该对他有意见了。 唐挽现在清醒得很:“我不困了。” 她推了推他的肩膀,无果,只好放下手。 他今天是受的刺激太多了吗。 藺琢想著事,低头亲了亲她的头髮,嗓音很柔和,像是云一般轻:“我们过些日子就成亲了,挽挽会嫁给我的,对不对?” 唐挽一怔,抬眸看向他:“对。” 她抿了抿唇,水润的眼眸多了几分羞涩,告诉他:“我之前延迟过一次,不会再拖延了。” 以前,她实在太害怕他了,能往后推迟就往后推迟,能晚一天就晚一天。 她上次是怎么说的来著…… 她为了哄他答应,还主动牵了一下他的手,虽然她手抖得不行就是了。 对於她的主动靠近,藺琢却很高兴,於是就答应了她延迟婚期的请求。 现在眼看著婚期要到了,再拖下去,別说藺家答不答应,她自己都不好意思。 硬生生把藺琢从十七岁拖到二十岁,陇兰好多像他这个年纪的都有好几个孩子了。 她正想著,听见藺琢笑道:“这样吗,其实我说的不是延迟,因为就算你再想延迟一次,我也不会答应了。” 唐挽唔了一声,藺琢抬起她的下巴,深邃的黑眸紧锁著她:“挽挽,你知道的,我已经等很久了。” 她眼神有些躲闪,点缀著星辰般的眼底不由得轻颤了一下。 藺琢笑著告诉她:“別紧张,我只是想求个安慰,確保我们成亲是顺顺利利的。” 她搂住他的脖子:“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当然会很顺利。” 藺琢满足地弯了弯狭长的黑眸,深沉地倒映著她近在咫尺的小脸。 唐挽想了想,轻声道:“藺琢……” 他应声,等著她继续说。 她原本是想说她会好好等著成亲那一天,而且也挺欢喜的,但看著他专注的眼睛,似乎是不好意思,自己红了脸不肯说了。 藺琢疑惑地挑了挑眉,“挽挽?” 唐挽丟掉自己想说的:“你有没有想对我说的话?” 藺琢笑道:“有啊,有很多。” “比如?” 藺琢:“真的要听吗?” “要。” 藺琢亲了亲她的额头,“那我讲个小故事吧。” 庆朔十九年冬,大雪繽纷的一天。 唐府一片温暖,他派人去唐府给她送上生辰礼。 那是代表藺府的,不是他的心意。 他另外准备了一个檀木箱子,借著拜访唐文慕的藉口进入唐府。 唐府迴廊亭台眾多,一不留神就会误入其中,大雪將梅压得很低,他在里面寻找走出去的路,但听见了她的声音。 她说,最温柔体贴最善解人意的,当属应家公子,她以后要嫁,就会嫁这样的男子。 他听见了,觉得有些失落。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比不上应公子,但还是努力地让自己变得更加温柔体贴,直到成为陇兰人人称讚的玉面郎君。 而那个应公子,沾惹草的性子很快暴露了,实在令人不喜。 她也终於不再注意应公子,而是会钦慕的眼神望向他。 他的目光会温柔地落在她身上,完美地盖住掠夺的本性。 …… “后来你喜欢那些会武艺的高大男子,我就去学武了,学会了骑射和剑术……”只可惜他没有机会向她展示。 藺琢轻笑著,试探的气息落在她耳畔:“现在的我,挽挽可还喜欢?” 她缩了缩脖子,不知是因为痒,还是因为敏锐地察觉到被捕食者盯上的危险。 藺琢等著她的回答,而她可不会把喜欢这种词掛在嘴边,只红著脸嗯了一声。 即便是这样,藺琢也满足地笑出声。 他重新把她按在怀里,低垂的眼帘悄然盖住浓郁的墨色。 原本一切都该万无一失,原本……他会早早地將她笼罩进他的羽翼下,让她的笑容只为他绽放,她是他的,多好。 可他还是做错了事,她病重之时,他情急之下听信了邪门的偏方,哄她喝了他的血,即便她害怕到流泪也没停下,他嚇到她了。 所以他错过了她好几年,他计划中的求娶,变成了一纸漫长的婚约。 她躲著他,不会直视他,直到因为害怕她一昧的拒绝可能会让他对她做出什么,才会伸出手给他牵,就像拉住绳索,牵制住一头快失控的野兽。 她应该是知道的,所以这些年才会好好地掌控著他。 藺琢想著这些事,喉咙里发出的笑声变得沉闷又愉悦。 不想再嚇到她,他收敛外露的情绪,对她道:“等你嫁过来,我就可以展示笛子了,乐师说我学得差不多了,但还是想让精通乐理的挽挽指点一下我。” 唐挽睁圆眼睛:“你学吹笛了?为什……” 哦她记起来了,她夸讚过闻人誉的笛音绝妙。 那不是因为她不知道闻人誉是个坏人嘛,那是他蓄意接近她的手段。 她於是道:“好呀。” 藺琢轻轻抚摸著她的髮丝,嗓音柔和得令人毛骨悚然:“你喜欢什么样的,我都可以变成什么样,所以……以后,就只能看著我,好吗?” 不要把柔软的目光投向別人,他会把那些人吸引她的特质都学会,看他就够了。 唐挽认真答应他:“好。” 得到她的回应,藺琢闭了闭眼,终於把眼底翻涌的情绪掩盖好,只留下填满心臟的满足。 他勾著嘴角,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放鬆了点。 第883章 阴鷙鬼夫的上仙白月光(24) 安静了片刻,画舫慢慢停了,船夫在船舱外说道:“两位贵客,湖中心的小岛到了。” 唐挽从藺琢腿上下来,他们出去取灯王。 近距离一看,光华流转的灯更是美得惊艷。 就是有点重,她提著欣赏了一会儿就交给藺琢拿著。 他们回到船舱,回湖边岸上。 唐挽对另一艘画舫上的护卫吩咐道:“遣两人去寻我大哥大嫂。” 回到岸上,没过多久护卫就回来带他们过去。 藺琢一路都跟著她走,直到把她送回唐文慕身边。 唐挽拿过灯,和他告別:“我回府之后,这些天我就不出来见你了。” 藺琢轻声道:“我明白,很晚了,和唐大哥回去吧。” 她点点头,抬眸看著他。 在灯的光下,她的眼睛像是缀满了繁星,藺琢的心塌陷了一角,他压低声音,认真道:“等我来娶你。” …… 转眼过去几天,天气渐热,蝉鸣连天。 就在唐挽跟隨唐母学管家,然后靠在窗边泡茶,或捧著书卷看书,或兴致来了抚琴一首的时候,唐府和藺府开始频繁地来往。 按照陇兰的婚约习俗,藺府按期送来几箱请期礼,还有藺琢亲自打猎的兽皮等表达诚意的物品。 唐家要嫁最小的女儿,藺家现在管家的二公子要娶正妻,都是大事。 而就在两家逐渐忙碌起来时,唐大姑娘丧夫了。 唐母接连几天都愁著脸,不乐意让唐云淑现在回唐府,思及还有一个多月,小女儿就要出嫁,她不想让她沾上丧夫的晦气。 但唐云淑暗自扣下了传信的线人,就在没有告知唐府的情况下回到了陇兰。 唐父唐母震怒,让她在庄子上静养。 唐云淑在幽静的庄子上待著,捂著手里的玉佩默默垂泪。 “藺大哥,你去了哪里?如果你在的话,你一定会护著我的,对不对?” 她哀怨地擦著泪,“我没有想到爹娘会將我拒之门外,离小妹出嫁还有一个多月不是吗,明明还有这么久,这能影响她什么呢?” “那个该死的裴远,拖著病体那么久都不去,让我在裴府被老夫人磋磨,我只是在他的药里多加了点东西,帮他一把而已,他摆脱了病体,合眼去了,我也能归家了,也就各自解脱了。” 她哀哀地哭著,“是,我就是故意把晦气带回来的,谁叫小妹在我夫君重病的时候办喜事,可藺二公子身体康健,怎么会因为一点晦气就出事呢?” “我太想家了,所以想办法回来了,我有什么错?爹娘为什么那么狠心?他们的眼里只有小妹,她的婚事是要紧事,我丧夫就不是要紧事吗?” “藺大哥,求你回陇兰吧,回到我身边,我真的好害怕。” …… 被唐云淑念叨的藺大哥,此刻正在仙山。 藺嶸英俊的脸庞上满是肃穆,笔挺地站在仙光笼罩的白雾上。 半空中的仙人,也就是梵雾仙子,她静默地闔著眼,听著藺嶸的诉求。 最终,她慢慢睁开眼,无波无澜地俯视著他:“护魂法宝,本座已经交给你了,你若下不了决心,谁也帮不了你。” 藺嶸垂下头,眼里一片晦涩。 他在陇兰已经进退两难,唐挽身体里的力量无法吸取,还有懂得镇压鬼族的人暗中帮助她。 他现在度过的每一天,都在被藺琢吸收力量。 而护魂法宝能护住他的魂体,任由自己被藺琢吸取力量的同时,魂体也被藺琢一点点蚕食,直到完全被吞噬,到了那个时候,在护魂法宝的庇护下,他的魂体会在藺琢的身体里醒来,与他共存。 但这意味著他必须和藺琢的灵魂爭夺身体,这个概率…… 梵雾仙子似乎看出他的顾虑:“你的本体力量,尚且未与他相距甚远,魂体之坚固也不在他之下,何必如此忧虑。” 藺嶸闭了闭眼,仙人说得对,他虽不是纯血鬼族,但好歹也是只虚无鬼,拥有比藺琢更丰富的实战经验,在最后的较量里,他不一定会输给藺琢。 他恭敬地躬身:“多谢仙人教导,藺某明白该怎么做了。” 藺嶸离开仙山,在第二天回到了陇兰。 这次他不再使用分身,而是用本体回来的。 正是深夜,他降临陇兰时,悄无声息,没有引起一丝波澜。 他正要找个落脚地,忽然眉心一动,侧耳一听。 有人在呼唤他。 藺嶸这才记起,他早在八年前,在陇兰留下了一个后手。 他送给唐云淑一枚玉佩,和她私下定过情。 他不想娶妻,所以后来她选择嫁去裴家,因为裴远长得和他有几分相像。 她现在已经回到陇兰了吗? 她是个满脑子只有情爱的女人,他要她做什么,她都会毫无怨言地去做。 “那么……我还可以试试。”藺嶸缓缓勾起和煦的笑容,“唐挽体內的力量既然拿不出来,那就试著毁掉。” 就算失败了,被藺琢报復的,也不会是他。 他降落在庄子里,本体的强横实力,让他在这里如入无人之境。 “藺大哥?”坐在床上握著玉佩的唐云淑被眼前出现的人嚇一跳。 藺嶸俯身,墨发和手指,顺著她的面颊滑动。 “云淑,好久不见。” 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唐云淑哭了出来,不顾一切扑进他的怀里。 藺嶸抱住她,低声嘆口气,柔情似水的声音是包裹著砒霜的蜜:“几年过去,我的云淑怎么变得这样憔悴?” 唐云淑顾著哭,“藺大哥,他们都欺负我,只有你……我只有你了,別离开我。” 藺嶸擦掉她的眼泪,“好,云淑,我不离开你,再也不离开了。” 唐云淑紧紧抓著他的手,哭了很久,抽噎著,终於睡了过去。 藺嶸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一点零星的笑意,像是浮在水面的薄冰。 他走到窗边,仰头看著漆黑的天空。 “情这一字,在与天同寿的岁月里……不值一提。” 他轻声说著,不知是说给睡著的唐云淑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第884章 阴鷙鬼夫的上仙白月光(25) 在他看来,他无法理解藺琢,藺琢在觉醒血脉后,没有一点身为强大种族的自觉,竟然爱上了寿命只有百年的人族。 藺嶸眼神复杂,但很快他突然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藺琢他……真的知道自己不是人,而是鬼族吗? 按照常理,各族边缘有结界分割,就是为了防止其余种族在自己领域里胡作非为,身为从小在普通人之间长大的人,从没接触过这世界庞大而复杂的构造,他知道这世上不仅只有人,还有仙、妖和鬼吗? 如果不知道,他是不是只是以为自己变成了志怪本子里的亡命鬼? 藺嶸越想越觉得好笑,他甚至捂住眼睛笑得直不起腰来。 也是,他可从没跟他的好弟弟说过任何有关种族的事。 …… 唐云淑醒来后,著急地下床寻找藺嶸。 藺嶸一直就在外面,唐云淑看见他,欢喜地道:“藺大哥,真的是你,我不是做梦。” 藺嶸转头看她,见她没穿鞋,无奈地把她抱到椅子上坐著。 “云淑,你该好好休息的,现在还很早。” 唐云淑痴痴地看著他,“我害怕这只是个梦,更害怕我醒来的时候你就走了。” 藺嶸:“实不相瞒,因为一些事,我离开陇兰已经很久了,这次回来,也是和那件事有关。” 他抚摸著她的头髮,语调温柔:“云淑会帮我吗?我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助,等事情结束,我们就远走高飞吧。” “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藺嶸拥住她,“我还不能回藺府,也不能露面,一切就拜託云淑了。” 此时的唐府,唐母在和唐父商量著唐云淑的事。 唐父沉著脸,摸著鬍子,“那个孽女,当初就是绝食都要嫁裴远,现在看他病重,在他的药里下手就算了,还被裴家抓到了马脚。” 也是好在裴家势弱,他们才能阻止裴家把这件事散播出去。 唐父:“文慕,你去办吧,把裴家三房扶起来,让知道这件事的其余人永远地闭嘴。” 唐文慕点头,走出了书房。 唐母:“所以现在接不接云淑回府?” 唐父沉吟片刻,“先让她回来,听听她怎么说,再给她办一个接风洗尘的素宴。” 事情就这么安排下去,唐母还是照常忙碌婚期事宜。 唐云淑在裴远苟延残喘之际对他下手的事,整个府里,只有唐父唐母和唐文慕知道,唐挽和唐沁瑶並不知情。 她们还以为是因为唐云淑一丧夫就离开婆家太过令人詬病,所以才让爹娘生气的。 唐沁瑶回唐府找唐挽分享婚前准备时,就提及了唐云淑:“大姐这下是让人戳脊梁骨了,裴远的头七还没过完呢。” “算了,这些还是爹娘操心吧。”唐沁瑶摇摇头,握著唐挽的手,“今天就我来教你怎么应付婆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藺琢的母亲虽然去世了,但老夫人还很精神矍鑠,而且藺父还有好几门姨娘。 第三天,唐云淑被接回了唐府,唐府办了个素宴,唐挽和唐沁瑶都和她见了一面。 唐云淑气色比之前好多了,面色红润,笑容虽淡却不掩好心情。 唐沁瑶笑著看她,一直以来,大姐都是幽幽怨怨的,今天倒是心情很好。 唐云淑对她们道:“二妹小妹,我刚回来,怕给你们染晦气,在小妹出嫁之前,我们还是减少见面才好。” 唐云淑住在离唐挽院子比较远的一个小院里,对此,唐母也是赞同的,温和地和她说了好半晌的话。 “你往后做事千万別莽撞,这次就掀过去了,裴家那边,你不用再担心。” 唐云淑红了红眼睛:“谢过爹娘。” 她捏著帕子,余光扫向一侧的唐挽。 她以后做事,不会再莽撞了。 唐云淑回府之后,平时就是看书写字作画,好不悠閒。 陇兰有些风言风语,都被接下来唐家和藺家的大喜事压过去了。 藺家送到唐家的礼,那是好几箱好几箱地送,早已超过了寻常规格,这几天每天都有看热闹的百姓蹲坐在街边,咂舌地看著藺家的下人抬箱子前往唐家。 “藺二公子这是得多心悦唐小姑娘啊,这架势,生怕人跑了似的。” “要说有多心悦,那可能是愿意等她好几年的程度?” “唐小姑娘也是狠心啊,说拖三年就三年,藺二公子这个年纪都能当好几个孩子的爹了,现在一个孩子都没有。” “你们觉得,藺二公子这几年真的没有通房吗?” “我不信,像这种富家公子,偷偷养个人哪个地方,想不被人发现也挺容易的。” 在討论的中心的藺琢和唐挽,一个在筹备礼单物品,一个在院子里看娘亲清点婚前的陪嫁。 唐家请了许多经验丰富且生活如意的妆娘,她身边每一个婆子,都必须是有福气的。 转眼,距离大婚日子只剩半个月了。 陇兰今日话题的风向吹到了藺家大公子身上。 “藺二公子成亲的大喜事,怎么不见藺大公子回来?” “对啊,难道还要再过几日才能回来吗?” …… 整整一个月没见面,日子似乎变得很难熬。 藺琢睁眼闭眼都是在想她,终於还是忍不住,用一缕黑雾去看看她。 按照她前些天说的,以前有些晚上,她感觉到被什么东西缠绕著,会做噩梦。 自从听见她这么说,他担心再嚇到她,所以已经很少在夜里用黑雾缠著她,就算有,也只是笼罩著她的手指,或者蜷缩在拔步床的脚踏上陪著她一整晚,不会让她有任何惊嚇。 今晚的潜入一如既往很顺利,她床头那枚会阻挡他的东西早已不知所踪,黑雾绕上她玉白的小脚,薄被之下,脚踝那里像是戴著一个黑色的脚链。 藺琢沉沉地呼吸著,黑雾舔舐著她的肌肤,有些不满足地升起来,小心地隔著一点距离將她裹起来。 保持在一个合適的距离,既不会碰到她,又能感受到她的距离。 但这样一看,她简直像是被一团浓郁的黑雾吞吃入腹了一样。 第885章 阴鷙鬼夫的上仙白月光(26) 悄悄潜进来的唐云淑,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 黑雾笼罩了一整张拔步床,居高临下地把沉睡中的人捲起来,而一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隱约发光,暗沉得宛如乾涸的血跡,一点点朝她的方向转过来,比志怪本子里吸食精气的鬼魅更骇人。 唐云淑颤抖地捂住了嘴,腿软地跪倒在地。 “有……有鬼……” 她冷汗直流,瞳孔放大到极致,只差一点就能晕厥过去。 那双猩红的眼睛冷漠地看著她,甚至朝她飘了过来。 黑雾一靠近,她简直呼吸不上来,惊恐地张嘴尖叫。 “敢叫出声,就杀了你。”藺琢沙哑至极的嗓音说著。 唐云淑呆呆的不知道动弹一下,睁大著眼睛,眼泪唰唰地流下来。 这个时候,她忽然想起了藺嶸拜託她的事情。 小妹被怪物害了,她体內有怪物为了吸取她精气的血液,只要用他交给她的金釵,刺进小妹的心臟,就能重创怪物,还小妹一个健康的身体。 面前这个恐怖的鬼,一定就是藺大哥所说的那只怪物。 只要让金釵刺中他,他就会重伤,这种邪祟,也就不能再危害小妹了。 唐云淑颤巍巍地举起手里的金釵,抖得不成样的手,连个东西都抓不稳,“哐啷”一下掉在地上。 她抖著手,双手握住捡起来。 她可以做到的。 唐云淑心里涌现出莫大的勇气,拼死般用力將金釵捅向面前的黑雾。 一道漆黑的光一闪而过,直接隔空將金釵拍到了一边。 “不……你这个邪祟,离我们远一点!” 唐云淑再次捡起金釵,只是没等到她拿到,黑雾就先她一步,捲起了金釵。 藺琢还算是有理智的,他知道这是唐挽的大姐,不然他早就拧断这人的脖子了。 那双红色的眼睛满是阴鷙,黑雾正要將这金釵收起来……一切就发生在一瞬间。 金釵忽然金光大盛,屋內瞬间亮如白昼。 强悍磅礴的力量几乎碾碎一切污秽和污浊。 刺眼的光让唐云淑捂住眼睛,她听见了一声极为可怖的震响,似乎是人的身体霎时间皮开肉绽所发出的爆裂。 “轰隆——” 打雷了,倾盆大雨毫无预兆地落下,狂风伴隨著电闪雷鸣,整个陇兰陷入宛如地狱的雨夜。 “哗啦啦——哗啦啦——” 唐云淑呆呆地放下手,看著面前的景象。 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黑雾,也没有如血的眼睛。 鸟屏风安静地佇立著,青瓷瓶还立在矮柜上,唯有软榻上的靠枕流苏隨著风微微晃动。 刚才的一切,像是一个怪异的梦而已。 唐云淑惨白著脸色,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成功站起来。 她慌不择路地夺门而出,在瓢泼大雨中穿行。 不管是巡逻的护卫,还是守夜的小廝,全都闭著眼睛,或靠或站,在电闪雷鸣、风雨交加中一动不动,只剩她一个移动的人。 她成功回到了自己的院子,绕过守在门口的丫鬟,缩回被子里瑟瑟发抖。 她坚信这不是梦,有鬼……有鬼。 她还想用东西刺伤那只鬼,所以是成功了吗?那个声音,好像是……身体炸开了一样,鬼也是有身体的吗? ———— 藺府,紧闭的房间里,一团黑色的人形蜷缩著身体。 藺琢大口地呼吸著,慢慢把捂著脸的手掌放下来。 他阴沉地看著掌中血肉模糊的碎肉,暴虐的杀意源源不断充斥著他的脑海。 那枚金釵是什么东西?普通的模样,却在他的手里爆发出粲然的金光,將他派出的黑雾差点全部粉碎。 那是可以用来对付他的器物,唐云淑为什么会有? 藺琢来不及多想,剧痛令他不得不进入打坐状態。 大雨下了一整夜,直到天亮雨势也没减小。 唐挽睁开眼,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瞥见掉在角落里的金釵,走过去捡了起来。 这不是原剧情里藺嶸用来骗藺琢捅她心臟的那个仙界法宝吗? 昨晚……唐挽连忙翻看昨晚发生的事,在她睡得很香的时候,藺琢和唐云淑进行短暂的对峙,法宝摧毁了藺琢的一部分黑雾。 “只是一小部分力量,应该不严重吧?”她问099。 099:【啊,没有捅进心臟,就只是受伤而已,我看看,说严重也算不上,最多七天就能养好伤。】 只不过藺琢看著好幽怨啊,把自己捲成一团,散发著毒蘑菇般的怨气。 唐挽把金釵收起来,她神色凝重地坐在床上,復盘最近的事。 大姐回府,却带著属於藺嶸的法宝,说明她已经见过藺嶸了。 藺嶸已经回到陇兰,但没有人知道,他连藺府都不回。他一定在某个地方躲著。 想著这些事,她皱了皱眉,大姐对藺嶸还是放不下那颗心,她根本不知道藺嶸有多无情,帮他做事只会把自己的命搭上。 这次大姐的行动失败,藺嶸该现身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会在藺琢大婚前几天回到藺府。 藺琢和藺嶸…… 等等,她虽然知道大姐是被藺嶸指使,但藺琢不知道啊,他要是想查出是谁用法宝针对他,只能找大姐对峙了。 按她对藺琢的了解,只要藺琢不失去理智,就不会要她身边人的命。 只是到时候,唐云淑以什么状態活著,都说不准。 唐挽摇了摇铃鐺,翠竹和伺候梳洗的丫鬟端著盆子走了进来。 片刻后,她坐在梳妆檯前,让丫鬟打开小轩窗。 翠竹劝她:“小姐,外头雨势很大,雨水可能会飘进来。” 唐挽也就作罢,翠竹嫻熟地给她梳著头,说道:“小姐,方才初霞院的人匆匆请了大夫,说是大小姐染了风寒,夫人说让您不要过去初霞院。” 唐挽嗯了一声。 这场雨足足下了两天。 这两天,唐云淑的风寒没有痊癒,反而愈演愈烈,神志不清的时候还会呢喃有鬼。 而藺府,藺琢闭门不出,外露的鬼气將整个府邸上空染成了墨水般的漆黑。 人眼看不见,却可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第886章 阴鷙鬼夫的上仙白月光(27) 藺府眾人不明白为什么只是下一场雨,就变得这么冷。 他们只能瑟瑟发抖,多穿几件衣裳。 藺琢的护卫和小廝等人是感受最深刻的,他们光是守在门口,都觉得冷气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沉闷、想要呕吐的不適,也隨著寒冷而加重。 不过幸好,在第三天雨停的时候,这种症状就减轻了许多。 藺七小心翼翼地敲藺琢的房门:“公子,老夫人派人来说,您想亲自送去唐府的礼品已经清点好了。” 几息过后,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藺琢终於出门了,这让藺七鬆了一口气:“公子,老爷他们在前院等您。” 藺琢嗯了一声,他抬头看向被雨水洗过的天空,冷淡的眼底还带著血丝。 两天的时间对他来说只是一次打坐的时间,他的伤势没有好全,但脸上的伤已经痊癒,可以见人了。 他今天的情况好多了,他倒要看看,谁在背后暗算他和挽挽。 那天晚上如果不是他出现在挽挽的房里,唐云淑的金釵伤到的就会是她。 一旦想到这个,他既庆幸,又极为恼恨。 藺琢冷笑著,不紧不慢地走去前院。 路上碰见他的小廝们全都低著头不敢看他。 藺琢在外是玉树临风的佳公子,但在他们眼里,这位年纪轻轻掌管藺家和盘根错杂生意脉络的二公子,是个捉摸不透的人,他只是在用温和的面具遮掩內里的冷厉,带笑的眼里永远是漫不经心的冷漠。 府里的下人,无人不敬他畏他。 至於总是听外面的百姓夸讚他的那些话……他们只想说,听听就算了。 要是真的认为他是无害温顺的,或许有一天会被他的爪牙撕碎。 藺琢走到前院的路上,脸色已经平静了许多。 他给老夫人请安后,就带著几箱礼品前往唐府。 老夫人看著他的背影,没好气地闭上眼睛。 “这两日病倒了,刚痊癒就又要凑过去,日后可怎么立威?” 藺父倒是挺乐呵的:“母亲,您又不是不知道他对那小姑娘的心思。” 老夫人脸都黑了:“我看他以后就是被女人家拿捏的命。” “还有,伯璋可有回信,他这个当大哥的,好几年不回府就算了,连亲弟弟大婚也不著急,这世上还有他在意的事吗?” 藺父:“伯璋前阵子回信里说,他已经加快脚程了,我估摸著就是这几天。” ———— 唐云淑还臥病在床,她將所有人都遣出去,把门窗关得死紧,坐在床上握著玉佩流泪。 真的有鬼,可没有人信她。 “藺大哥,怎么办,那只鬼会不会来找我?我好害怕。”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搞砸了藺大哥交给她的事,脑子里浑浑噩噩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歪在枕头上睡著了,迷糊间,她被人扶起来,脑袋靠在一个宽阔的怀抱里。 她睁开眼,看见是藺嶸,连忙抓住他的衣袖,望著他,眼里都是泪水。 “藺大哥,我是不是……搞砸了?” 藺嶸垂眸看著她,垂下的眸子里,几分温柔浮在表面:“没有搞砸,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唐云淑把脸靠在他肩上,仰著头,依赖地看著他。 藺嶸端起药汤,“喝药吧,不喝药,病就好不了。” 唐云淑脸上浮著不正常的红晕,但还是能看出羞涩,“藺大哥,我自己喝。” “你病著,我餵你。”藺嶸浅笑著,修长的手指用瓷勺舀起药汤。 她喝得很慢,藺嶸很耐心,慢条斯理地说著:“云淑是很坚强的人,对不对?” “对。”唐云淑甜甜蜜蜜地笑起来。 藺嶸:“那就好,我现在还不能回府,也不能露面,就只能拜託云淑替我保密了。” 唐云淑以为就是表面意思,没有迟疑就答应了,低著头红著脸继续喝药。 “对了,金釵在哪?” 唐云淑脸一白:“我、我也不知道,当时那只鬼捲走了。” 藺嶸动作一顿,眸光骤然一厉。 她有些急切:“藺大哥,你別生气,我能找回来的。” 藺嶸轻笑:“傻瓜,要真在他手里,你怎么可能拿得回来。” 唐云淑不知所措:“那、那怎么办?” 藺嶸嗓音温柔:“也罢,我来想办法吧。” 唐云淑咬著唇,“对不起,藺大哥,我一定能拿回来的。” 藺嶸垂眸看她,放下勺子,单手捧起她的脸,定定地看著她通红的眼睛。 驀地,他笑出了声:“好了,我的云淑只需要乖乖喝药,养好身体,这样我才放心,別的都不用你操心,因为……我们还要远走高飞呢。” “藺大哥真的会带我走吗?” “当然。” 唐云淑不管不顾地抱住他,低泣著:“只要你不负我,我也绝不负你。” 喝完药,药效上来了,她困得闭眼就睡著,但手指还紧紧抓著藺嶸的衣袖。 藺嶸伸手,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 他眼神很深,藏著分辨不清的情绪。 藺琢今天已经能出门了,不管是报復也好,审问也好,他今晚都很有可能找唐云淑。 他原本想在她的药里下毒,让她就此永远地睡去,这样,藺琢就不能从她口中问出任何线索。 但他还是没有动手,而是选择让她落到藺琢手里。 就当是给她留最后一点念想吧,对她来说,死在藺琢手里,应该会比死在他手里好受。 ———— 不出藺嶸所料,也不出唐挽所料,藺琢在今夜找到了唐云淑。 唐云淑被卷进了恐怖的噩梦里。 梦里到处都是飘在空中的骷髏头,她的正前方站著的人,正是藺琢。 他没有用真面目,而是用前夜被毁去一半的面容。 血肉模糊的脸,让他更像地狱里的恶鬼。 “你是那只鬼,缠著小妹的那只鬼!”唐云淑悽厉地尖叫著,瘫倒在地,胡乱地爬,拼命远离他。 但无论她怎么动弹,都在原地。 这里是唐云淑的梦境,但已经被藺琢操控了,变成一片黑雾瀰漫的环境。 藺琢目光冰冷:“是谁指使你,伤害她的?” 第887章 阴鷙鬼夫的上仙白月光(28) 唐云淑嚇得魂不守舍,无助地哭泣著。 至於藺琢的问题,她听都没听进去。 藺琢不耐烦地掐住她的脖子,“我再问一次,是谁指使你害挽挽?” 说到挽挽两个字,唐云淑脑海中这才有了一丝清明。 是谁让她害小妹? 唐云淑连忙道:“不是害她,我是帮她,我帮她驱除恶鬼!” 藺大哥就是这么说的,她自己也亲眼看见了,这只恶鬼就是缠著唐挽的怪物。 藺琢:“你幕后的人,就是这么骗你的?” 他没有多少耐心,她既然不肯交代幕后主使,他就用尽一切酷刑。 要知道,在梦境这种深层意识里,意识痛苦,身体也痛苦,意识如果死去,身体也是会死的。 痛苦不堪的唐云淑始终没有说出一个有用的字,她哭得眼睛通红,还在希望藺嶸有多远走多远,这么可怕的鬼,她不能让藺大哥被他抓住…… 只是很可惜,说好的远走高飞,可能是她先毁约了。 ——— 藺嶸自从白天时离开唐府,就一路出了陇兰。 现在还在往更远的地方走。 他速度不快,漫无目的,没有方向。 就让唐云淑死在藺琢手里吧,希望她不要辜负他的信任。 要是她还是供出了他的名字,那真是死了也不足惜。 就在藺嶸漫无目的地走动时,耳边似乎听见一声碎响,那是玉佩打落在地的破碎声。 他脚步猛地顿住,用力地闭了一下眼睛。 下一秒,他飞身迅速返回陇兰,常年平静的心跳一点点加快。 唐云淑那个满脑子只有情爱的蠢女人,不值得他救…… 但是,一个凡人如果真的卷进他们的因果里,下辈子应该要赎罪吧。她那么蠢,下辈子都不知道会受什么罪,反正一定不会好过。 快点,再快一点。 藺嶸回到了陇兰,用法宝偽装身份,迅速闯进梦境里。 电光火石间,他从藺琢手里救下了奄奄一息的唐云淑。 藺琢:“我还以为,这只是一个废弃的棋子,没想到真有人来救她。” 他们並不多说什么,暴涨的鬼气轰然冲向藺嶸。 他们打斗起来,躺在藺嶸怀里的唐云淑痛苦地皱著眉,脸色越来越苍白。 藺嶸瞳孔紧缩。 再继续打下去,她的意识会彻底崩溃的。 藺琢已经打红了眼睛,全是杀招,藺嶸故意挨了一掌,拽著藺琢的手臂,借力拍出一面鬼界摄魂镜。 藺琢快速避开镜子的光,距离一下拉远。 藺嶸冷笑著道:“你的伤还没好吧,如果你想,我不介意用更多法宝招待你。” …… 藺嶸终於带著唐云淑的意识逃出了梦境,一回到现实,他立即抱起她的身体,快速离开唐府。 或许是不想再让藺琢有机会逼问她关於他的事,也或许是决定亲自杀死她。 他带著唐云淑离开,去了很远的地方。 天亮了,刺眼的阳光从地平线跃出,照进他漆黑冰冷的眼睛里,也照在唐云淑苍白的脸上。 “……藺大哥。”唐云淑有了意识,呆呆地看著他。 藺嶸低头看向她,眼里一片平静,无喜无怒。 唐云淑记忆逐渐回笼,她动了动,紧张地拉住他的手:“你有没有事,那只鬼没有伤到你吧?” “他打了我一掌,很疼。”他淡淡地勾了勾嘴角。 “伤口在哪里?”唐云淑眉毛快要打结了,强撑著精神,拉著他的手左看右看。 他看著她的心疼,也看著她忽然落下的眼泪。 “为什么那么喜欢哭?”他嘆口气,“每次见你,你都要哭。” 唐云淑连忙擦了擦眼泪,还是越擦越多。 他抬起手,盖住了她的眼睛,“云淑。”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无奈,也像是太过疲惫。 “怎、怎么了?”她想把他的手拉下来,他这样盖著她的眼睛,她什么也看不见。 “没什么,只是想说……”他低头靠近她,温热的呼吸落在她唇上,但没有触碰,“忘了我吧。” 鬼族没有抹去记忆的本领,但藺嶸行走人鬼两界多年,唯一一个可以对记忆动手脚的珍贵法器,就用在了她身上。 藺嶸看著她逐渐变得恍惚,唇边带著很淡的笑容:“真是有些心疼。” 不知道是在心疼珍贵的记忆法器,还是什么別的。 他抱起昏迷的唐云淑,来到了许多年前他救下的一对夫妻面前。 说起来,他在人界留的后手不少,这一个后手,就给云淑吧。 她不能回陇兰了,更不能再遇见藺琢。 “恩人,您来了!”他们看见他,很是高兴地出门迎接,既忙著拜他,也忙著上茶水。 藺嶸:“好了,不必那么客气。” 他们看向他怀里的女子:“这是……” “我將她託付给你们,就当她是你们女儿吧。” “是,恩人有任何事,只要我们帮得上忙,都一定办好。” 藺嶸把她放在床上,即將离开的时候,他们叫住他:“恩人,我们还不知这位姑娘的名讳。” 藺嶸一顿,回头看了一眼她沉睡的侧脸。 他忽然就记起了自己遗忘许久的真名贺恂。 “她叫贺云淑。” ———— 唐府很快发现唐云淑不见了,他们分出心力,派人寻找她。 唐母都不知道该说唐云淑什么好,她还忙著筹办小女儿的婚事,分身乏术了。 藺府和唐府的婚事即將举办,时不时被百姓们討论的藺嶸终於回到了藺府。 他离开家几年,模样却和离家时相差无几,仍然是剑眉星目的俊朗男子。 老夫人和藺父抱怨完他这么久才回家,就只剩欣慰了。 往后排的几个弟弟妹妹都有些好奇地看著他。 藺嶸拿出准备好的礼物,一一分给他们。 藺琢有些心不在焉,藺嶸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你的大喜事,我当然是要回来的,只是路上有事耽搁了,希望你別觉得我回来得太晚就好。” 藺琢淡淡一笑:“还是谢过大哥了。” 藺嶸轻嘆口气:“几年不见,砚修都和我生疏了,早知道我就不该去那么远的地方。” 第888章 阴鷙鬼夫的上仙白月光(29) 藺嶸嘴上说著,心头却一凛。 他刚刚拍了藺琢的肩膀,察觉到藺琢的力量竟然完全恢復了,就仿佛他从没和他打过一架,也从没被摄魂镜照过。 藺嶸的笑容稍微淡了一点,他这么飞速地恢復,多半是不想让婚事有半点差池吧。 藺琢还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满脑子装著唐挽那个女人。 藺嶸回自己的院子后,左思右想了片刻。 他没有想到,藺琢竟然已经完全恢復了。 而且按他对藺琢的了解,藺琢为了保证这桩婚事顺利进行,一定准备了许多个计划。 如果他阻挠他成亲,或者动什么手脚,比如让他在所有人面前暴露鬼魂身份,当场现出原形…… 他確实很心动,但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一直以来想要的,不就是藺琢的力量吗? 他需要在护魂法宝的庇护下进入藺琢的身体,再拼死一搏。 他有一定机率的胜算。 而这个时候让藺琢暴露原形,除了能让藺琢遭到其余人厌恶和恐惧之外,根本没有什么用。 所以现在,就照原计划按兵不动,直到自己完全被藺琢吸光力量为止。 到时候,真正的抗衡才正式开始。 ———— 日子悄悄翻篇,来到大婚这一日。 大清早的,唐挽被娘亲从薅了起来,完全任由翠竹她们伺候她洗漱净面,简单地吃点早膳,就被按到梳妆檯前。 她都没反应过来,看著铜镜里的自己,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 陇兰最有福气的喜婆站在唐挽一侧,另一侧则是最有福气也最长寿的老太君。 唐挽仰著脸,闭著眼睛,老太君在为她绞脸。 轻微的刺痛可以忽略不计,老太君手艺极好,没一会儿就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一系列上妆、换衣、盖盖头、等吉时。 府外响起了鞭炮声,敲锣打鼓的声响越来越近。 唐挽坐在床上,捧著一个大红苹果,心跳越来越快。 她大概知道要等多久,毕竟二姐出嫁的时候坐在闺房里,她一直陪在她身边。 她想著时间还早,可以放鬆一点心情,別一直紧绷著。 但让她意外的是,来接亲的人来得很快,喜婆都还说著:“出闺阁的吉时还没到呢。” 唐挽在盖头底下忍俊不禁,听著外面的动静。 吉时到了,唐挽由唐文慕背著出去。 幸好藺府离唐府不算远,冲淡了她的伤感。 到了府外,人声鼎沸。 她看不见藺琢此刻的模样,但能隱约听到人们的惊嘆,什么丰神俊朗、俊美无铸。 藺琢定定地看著她,她踩著红绣鞋,亭亭玉立的,他伸手牵住了她的手,扶她上轿。 唐挽盯著他的手指看,他的手很好看,她不是第一天这么觉得。 震天响的嗩吶和敲锣打鼓,红妆和八抬大轿在繁华的街道上绕行著,一路撒著金叶子,一路都是笑闹声,轿子最终停在藺府正门。 藺琢再一次执起她的手,牵著她走进门。 跨火盆等一系列流程走下来,时间掐的刚刚好,已经到拜堂的吉时。 拜了堂,唐挽由喜婆引领著去到藺琢的院子,这个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坐在铺著大红被褥的梨拔步床上,身边跟著藺家年纪比较小的妹妹,还有几个藺家长辈,她们和她说著话,不会让她无聊。 喜宴摆了很久,整个陇兰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派了人来,宾客满席。 趴在门口的藺家小妹欢呼道:“二嫂嫂,二哥过来了!” 唐挽紧张起来,高大的身影在龙凤烛的光下,投落一片阴影。 挡了她视线一整天的盖头终於拿了下来,沉重的凤冠步摇流苏下,她望了他一眼,恰巧和他的目光相撞,涌起的几分羞涩让她不由得眼睫轻颤,垂下眼帘。 藺琢发呆了一会儿,他从没见过她染上正红色唇脂时的模样,粉黛和胭脂让她愈发精致明艷,像是开得正盛的芙蓉,而晶莹剔透的杏眸含羞带怯地垂下时,带出一段天然的灵动和嫵媚。 直到喜婆笑著提醒他该喝合卺酒了,藺琢才回过神,一本正经地应了一声。 喝了合卺酒,喜婆和德高望重的老太君说完喜庆话,就退出去把这里留给他们。 有点想闹洞房的两个藺家小儿子,到底是对藺琢的敬畏超过了调皮,悄摸地也跑了。 他们跑出月门,去前院的喜宴上喝喜酒。 宴席上,藺嶸还在兢兢业业地当著大哥的角色,挡了很多人的酒,把一眾男人全喝趴下了。 尚且清醒的几个人哀嚎不已:“伯璋你酒量怎么更厉害了?” 藺嶸笑眯眯地拱手:“承让,承让了。” 他的目光投向后宅,心底里嘖了一声。藺琢果然很警惕,现在的后宅就是一个防守严密的笼子,宛如顶尖猎手布下的天罗地网,谁也別想破坏。 …… 房间里其余人都退出去后,唐挽抓了抓自己的嫁衣,垂著眸子没敢看藺琢。 即便不看,她也感受得到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烫得能灼伤人。 她的脸慢慢晕红,愈发像艷丽的飞霞。 藺琢没让她等太久,他牵著她走到梳妆檯前,小心地取下了她的凤冠。 她顿时舒服地鬆了一口气,抬眼看向铜镜里她身后的男子。 白天时別人讚美的丰神俊朗一词,还是描绘不出他今天的俊美。 藺琢的手轻轻握著她的肩,俯下身来,薄唇克制地亲了一下她的侧脸,灼热的吐息温柔地说著:“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唐挽和他在铜镜里相视,嗓音柔软:“想吃清淡一点的。” “好。” 藺琢很快吩咐几道菜,隨时候著的皰屋和十几个膳食师傅立即行动,利落地做好端进来。 在这期间,藺琢帮她取下头上繁杂的首饰,还有手上戴著的几件沉重的金玉手鐲。 他们默契地都没说话,任由旖旎丝丝缕缕地扩散。 他繾綣的吻从她的侧脸到鬢髮,缠人地靠近她,唐挽就坐在红木凳子上没起来,要么偏头要么低头地躲著,脸红得能冒烟。 他但凡有点什么大动静,都不会让她觉得这么害羞。 第889章 阴鷙鬼夫的上仙白月光(30) 他的呼吸里带著酒香,並不浓郁,但对她这个酒量不好的人来说,被这么贴著闻到几下,就有晕晕乎乎的感觉。 小廝端著晚膳进来了,藺琢这才放过她。 她眼神恍惚地深吸一口气,清醒了些。 藺琢恢復平时靠谱的模样:“挽挽,要不要先换件衣裳?” 唐挽:“要,很热。” 梨木衣柜里已经装满她的衣裙,唐挽挑了一件红色的,抱在怀里,瞧了一眼藺琢。 藺琢没缠著她,自觉地绕到屏风外面,在外屋遣退小廝和丫鬟。 今晚他们两人用膳,他不希望有人在旁边候著。 唐挽把繁复的嫁衣换了下来,穿上一件水红色桃云缎裙,顿觉一身轻鬆。 她走了出来,藺琢就把她抱在他腿上坐著。 “好饿。”她被藺琢亲了一下脸,连忙可怜地望著他,表示现在就要吃饭。 但藺琢没给她自己吃的机会,而是亲手餵她。 她乖巧地坐在他腿上一动不动,哪怕这人的体温带著难以忽视的热度,也难以想像他还这么平静温柔。 她正红色的口脂还没卸下来,唇瓣一张一合,炙热的目光落在上面,几乎把偽装的温和亲手撕开。 “我吃饱了。”她饭量不大,还习惯性保持只吃八分饱,没多久就偏头不吃了。 藺琢看著她遍布粉红的耳朵和玉颈,目光落在她低垂轻颤著的睫羽,最后舀了一勺汤,柔声道:“挽挽,最后一口。” 她张了嘴,喝下温热的补汤,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一瞬间她又感觉到缠绕在舌尖的电流,像被什么东西快速地含了一下舌尖,带起酥麻的痒意。 她蜷起舌尖,胸口起伏了一下,而后被自己脑子里这种想法羞得低头,也不搭理他了。 藺琢快速吃完了她剩下的饭菜,吩咐下人准备热水,该沐浴洗漱了。 热水是早早就候著的,藺琢一吩咐,他们就提了进来,倒进浴桶里。 藺琢这回没逗她,让她先去沐浴。 她头上所有首饰全拆下来,长发如瀑般落在身后,卸下妆容后的脸颊清丽至极,因为红晕而显得格外嫵媚。 她沐浴结束,翠竹熟练地伺候她穿上里衣,满脸笑容地看著自家小姐羞涩的模样,想想姑爷对小姐的心意,姑爷怎么可能把持得住。 唐挽不知道她们在想什么,只是紧张地揪著发尾,回到里屋,不知道过了多久,身旁的人都悄无声息地退出去,只有她在铜镜前发呆。 藺琢走了过来,水汽早已被炙热的气息蒸了个乾净,他从后面拥住她的腰,侧头吻了一下她的耳珠。 她太敏感了,一个劲缩脖子,偏头往旁边躲。 可她在他怀里,能躲得到哪去呢,他耳珠被他含了一遍,滚烫的薄唇顺著她的侧脸轮廓轻轻吻著。 她化成了一滩水,什么时候被压在被褥里也不知道,脑子里一片混沌。 她一点也不疼,也或许是有点的,只是思维被他牢牢占据著,顾不了別的。 十指紧扣,藺琢、夫君、相公,被哄著叫了个遍。 …… 她已经睡著了,却不知第几次被潮水般汹涌的…唤醒,埋在枕头里或者扒著他的肩膀落泪,想求他…一点。 天色灰濛濛的,安稳地陷入睡梦中的她不知道这时间过得到底是快还是慢。 天色微亮时,正是清晨,百姓们纷纷起床,开始一天的生活。 天色大亮时,藺府的主子们已经用完早膳。 正堂,坐在屏风后面的小姐们兴奋地和姨娘谈论著二嫂。 “昨天二哥掀盖头之后,我都看呆了,二嫂真的好美。” “我从没见过二嫂化这么精致的妆,说是闭月羞倾国倾城也不为过。” “出嫁的新娘总是最美的,到时候姐姐们嫁人,肯定也是这么美。” “好啊你,敢打趣姐姐们了!” 她们笑闹著,同时还翘首以盼,时不时张望一下外面,看看二哥二嫂来了没有。 过了小半个时辰,老夫人拄著拐杖,和藺父、藺嶸、还有几个藺家小辈走了进来。 老夫人对她们招招手:“好了,都来位置上坐好。” 纷纷落座后,他们等待著昨天大婚的二人。 而此刻,唐挽和藺琢才刚刚开始用早膳。 没有別人在旁边,她也不端著,抓了一晚上被褥、挠了他一晚上肩膀的手指酸软到根本拿不好筷子,湿润的眼眸瞪著藺琢。 “到时辰的时候,你都不知道喊我起来,现在都这么晚了。”她想想就觉得不好意思,那么晚才去见老夫人和父亲,她羞窘得眼眶都洇红了。 她看不见自己这个时候的样子,但藺琢看得一清二楚,直勾勾地將她嫵媚娇怯楚楚动人的模样刻在脑海里。 他一点都不想让她出去,至少今天不要出去。 这么娇媚的模样,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 “藺琢,我和你说话呢!”她脾气大了不少,喊了一晚上的嗓音就算喝了蜂蜜水还带著几分沙哑。 藺琢回过神,他握著她的手轻轻揉著,磁性低沉的声音带著笑意,缓缓道:“挽挽,不用那么著急的,藺府现在是我说了算,我有了你,就是你说了算,你累了,睡久点没关係,让他们等著吧……往后都是这样,只有他们等著给你请安的份。” 这霸道发言听得她愣了一下,藺琢趁机把不愿意给他抱著的她揽到了腿上,一边给她餵早膳,一边温声哄著她。 她可耻地被哄心动了,好吧只要她也这么想,就不会觉得羞恼。 她轻轻哼了一声,引来他缠绵的一吻。 等到他们到了正堂,时辰就更晚了。 正堂的眾人纷纷坐直,看过来,都有片刻的怔愣。 藺琢是笑著的,牵著的女子身穿端庄得体的妆锻玉锦罗裙,髮髻如云,佳人容顏略施粉黛,姿態出尘,宛如出水芙蓉。 目光齐刷刷地聚集在她身上,很快他们就察觉到藺琢的目光扫过来,似乎带著微妙的不悦。 这时,该回神的女子回神,该低头的男子低头。 第890章 阴鷙鬼夫的上仙白月光(31) 唐挽作为新妇拜见老夫人,垂著头,端庄地端上一盏茶水。 老夫人看著她,呼吸微微屏住,下一秒她察觉到藺琢的目光正在看她,似乎在无声地催促著她接过茶水。 “……”她就知道砚修以后就是被女人家拿捏的命,看看,连一点规矩也不准她立,以后还得了。 老夫人心里怎么想,都不妨碍她接过唐挽的茶水,慈祥温和地把大红包放在唐挽手里:“往后唤我祖母便好。” 唐挽听著她说了些开枝散叶的话,就到给藺父敬茶。 藺父笑呵呵地点点头。 她和藺琢坐到位置上,其余的小辈过来他们面前拜见,唐挽也是要给礼品或者红包的。 没有一个人因为他们来晚了而露出不满或揶揄的眼神,这让唐挽放轻鬆了许多,喝下小辈们敬的茶,再给他们红包时,眼里都盛著温柔般的笑意。 作为长子的藺嶸没有娶妻,那么后宅的管家权自然是要从老夫人和几个姨娘手里交接到唐挽手里的。 这件事倒也不急,他们正是新婚燕尔,唐挽恐怕抽不出时间管后宅的閒杂事。 偌大的一个府邸,人口眾多,事情可是不少的。 藺父吩咐下人布置午膳,这个时候用午膳算是晚了,但没一个人多嘴。 就算有想暗戳戳挑事的姨娘,碍於藺琢在场也不敢出声。 丰盛的一顿午膳结束,藺琢牵著唐挽离开。 回到房里,唐挽立刻脱了带底的绣鞋,挨进软榻里休息。 “回床上吧挽挽。” 藺琢想抱她到床榻上,被她推了一下,红著脸小声道:“你得把床上所有东西都换掉,翠竹她们只换了垫子和被褥。” 藺琢都依著她,从衣柜里拿出新的锦鲤迎枕,把拔步床上的软枕、掛著的荷包等东西全换了个遍,这才能把她抱到床上休息。 她心情好了,搂著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委屈地撒娇:“腰疼。” 被她香甜的气息拂过,藺琢只觉得从耳朵一路麻到腰间。 他眯了眯眼,终究还是柔声道:“睡吧,我给你揉。” 她勾著唇角闭上了眼,在舒服的力道里睡了过去。 …… 唐挽安稳地睡了一觉,神清气爽,气色红润。 藺琢在她睡著后,既没看书也没管別的,就只是盯著她看。 他必须確定她和他欢好没有伤到身体,毕竟他现在是鬼,而不是人了。但幸好她不是被吸乾精气的苍白模样,红润的好气色让他鬆了口气。 在她睁眼的时候,他低头轻啄她的唇角,她抬起手搂住他的脖子,懒洋洋地眯著眼。 藺琢温声细语对她道:“挽挽,想不想给我立规矩?” 她抬了抬眼,“立什么规矩?” 藺琢黑眸里带著深深的笑意:“挽挽可以好好想一想,比如让我伺候你沐浴、洗脚、涂面脂……” 唐挽推开他的脸,浅浅地哼了一声:“这根本不是立规矩。” 藺琢:“怎么不算是?” 他握著她的手慢条斯理地揉捏,“挽挽不用捨不得命令我,我是心甘情愿的。” 唐挽捂住他的嘴,好让他別说了。 逗了她一会儿的藺琢心情很好,陪著她躺著片刻,就带她起来。 她的嫁妆里有三把好琴,都是她的最爱。 她手还使不上什么劲,就不弹了,看著藺琢展示他已经出师的琴艺和笛艺。 说真的,他这方面似乎真没什么天赋,也就只是普通水准。 但她没打击他,甜甜蜜蜜地和他说著话。 嫁到藺府后,时间变得很快,就这么过了三天,到了她回门的日子。 这天,唐府里唐父唐母,以及唐沁瑶都在等著了。 到了最熟悉的地方,唐挽就不端著了,在唐母怀里撒娇:“娘亲,爹爹,大哥大嫂,二姐,我回来了。” 唐母笑容满面,眼尾带著几缕皱纹,拍了拍她的后背:“起来坐好,不准没规没矩的。” “又没別人看见。” 她和藺琢坐在一起,他们见她气色好,就满意地点了点头,用膳时唐文慕灌藺琢喝酒都手下留情了。 唐母拉著唐挽说悄悄话:“放在匣子里的避火图可用上了?” 唐挽脸红了红:“没有。” 她那时候早就忘了这回事,不光自己没看,藺琢也不知道她有这本,哎呀反正他就那么折腾起她来,她都怀疑他是不是早就就看过。 唐母:“身子有没有不舒服?” 唐挽这下是脸红得滴血:“娘亲,我回门你就一定要说先说这些吗?” 唐母拍拍她的手背:“羞什么,告诉娘亲。” “有、有点,但只是一点,现在没有了。” 藺琢在榻上虽然强势,但也是在意她的感受的。 唐母放了放心,继续道:“你要记得用收在匣子里的玉华膏,这次也多拿点过去……” 唐挽小声道:“娘亲,我自己知道的。” 唐母戳了一下她的额头,好笑地看著她:“你啊,已经出闺阁了,还那么容易害羞。” 唐挽有很多话想和她说,这个话题过去了,她就抱著她的手臂靠在她肩上,一件件事和她说。 陆续有富家夫人请她参加什么宴会,赏喝茶,请帖都堆了一大叠……府里的妹妹们都很可爱,就是个別姨娘瞧著是笑面虎……藺父看著正值壮年,怎么那么早就全部放权给藺琢管事了…… 大多数事情,经验丰富的唐母都能给她出招。 眼看著天边出现傍晚的彩霞,唐挽不得不离开了。 ———— 入夜,唐挽沐浴完,拿著梳篦舒服地梳著头。 藺琢也洗漱完了,坐在软榻上没动。 她终於注意到他,疑惑地看过去,於是看见了他手里拿著的小本子……不正是她藏在箱匣里的东西吗? 里屋的柱子上镶嵌著夜明珠,加上烛光的摇曳,敞亮著呢,她能清楚地看出他清俊的面庞那认真的神情。 她脸颊迅速发烫,立即撤回了目光,“藺琢,看一下就行了,別一直拿著看。” 藺琢笑了笑,“挽挽如果能记得唤我为夫君或相公的话,那就好了。” 第891章 阴鷙鬼夫的上仙白月光(32) 这些天,她高兴和甜蜜的时候就叫他夫君,亲昵的时候叫他相公,嗓音甜得宛如蜜。 藺琢想了想,当然,要是叫他藺琢也不是不可以,他的名字在她口中说出,就像是被她吻过一遍,让他心软。 唐挽放下梳篦,小声道:“你不是早看过了吗?別看了。” 藺琢:“我没看过。” “那你还那么……”唐挽偏头看他,莹润的眸子像是受惊的兔子,想说他点什么,还是没好意思说。 藺琢不逗她了,把东西放回箱匣里,过来拿过她的梳篦,横抱起她,“很晚了,该歇息了。” ———— 藺老夫人慢慢將后宅的权利放给唐挽,库房的钥匙、帐本,人手的变动,每个院子的月俸…… 唐挽刚刚將自己的嫁妆清单添进库房单子上,带著心腹清点了一遍,结束后往回走。 偌大的藺府和唐府有著很不一样的构造,藺府是假山与亭台偏多,许多羊肠小道分布在林子之间,道路间又偏爱增设月门。 唐挽迈步走出一个月门时,迎面遇见了藺嶸。 他们两个除了新妇敬茶那天,就再没见过面,这还是她第一次撞见藺嶸。 “大伯。”唐挽和他相互问安,双方的笑容都很客气。 藺嶸和她擦肩而过,笑容加深了些。 而唐挽不经意间瞥见地上的影子,神情微微一顿。 藺嶸的影子……顏色是灰色的? 就好像在褪色。 她垂了垂眸,默不作声地继续走。 冥冥之中她有一种预感……等到藺嶸的影子彻底消失的那天,就是她抵抗死劫的时候了。 这是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避过的劫数,而那时,也將是藺琢知悉自己身份秘密、回归鬼族的时候。 她戳了戳099:“那个道士在哪?” 099:【目前还在云游,但按照原剧情,他会在三个月后来到陇兰,而且如果不出意外,藺琢那天会邀请您外出游玩,也就会遇到他。】 这是尚且没有被更改的原剧情线,如果唐挽想,她完全可以拉著藺琢待在府里,哪也不去,也就不会遇到恰巧路过那个地方的道士。 但她不会那么做的,藺琢终有一天会回到鬼族,如今的鬼族,正是各方强者征伐四方、角逐鬼王之位的焦灼时刻,尚且没有任何一个鬼族將军获得前任鬼王遗漏的力量的传承。她想,鬼王之位,会成为藺琢回归的第一个战利品。 这么想想,离那天已经不远了啊。 唐挽有些走神,步子迈小了,在月门的门槛上绊了一下。 “少夫人!”翠竹连忙扶住她。 翠竹刚碰到她,她就被另一只手揽了过去。 翠竹和下人们都是一惊,以为是哪个胆大包天的人敢搂二少夫人,一转头,看见是藺琢,先是一愣,二公子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而后他们悬著的心就放下了,垂著头退到后面几步远。 “怎么那么不小心?”藺琢温声对她道。 唐挽把手搭在他结实的手臂上,唇边勾著浅浅的笑意:“因为在想你,所以走神了。” 藺琢著实是愣了一下,他眼里禁不住地染上笑意:“这样吗。” 他心臟微微发烫,被翻腾起来的爱意充盈得很满,让他现在就想吻她说出甜蜜话语的唇瓣。 她那么害羞,他都难得听见她这么说。 唐挽察觉他的目光落在她嘴上,连忙转移话题:“夫君不是在外面处理事务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累了,所以当甩手掌柜了。”藺琢笑道,牵起她的手,往他们住的院子里走。 他满是柔情的眼睛在日光下,不见一次幽冷。 拥有她之后的每一天,他心情都很好,她就是有一种魔力,能让他只是看她一眼,就平息心臟里的戾气。 所以他不想在外面待著,如果可以,他想去到哪就把她带到哪。 但他又捨不得她走来走去,她晚上被他那样折腾,腿都合不拢,已经够累了。 回到屋里的第一件事,唐挽给他倒了一杯清茶,给自己倒了一杯牛乳,加了之后就是好喝。 翠竹在门外报:“二公子,少夫人,六小姐过来了。” 唐挽:“噢对,前阵子我答应小韵要教她下棋来著,让她进来。” 藺琢慢悠悠地喝著茶,藺安韵高高兴兴地走进来看见他,脚步就猛地一停,恭谨地行礼:“二哥,二嫂嫂。” 唐挽瞥藺琢一眼,让他到偏房帮她盘点一下新送来院子里的玉器,而后对她招手:“小韵,过来这边。” 藺安韵拘谨地摇头:“二嫂嫂,我想起要去姨娘那帮她裁衣裳,就先走了。” 唐挽点头,看著她的背影,再瞟了一眼藺琢:“为什么你妹妹那么怕你?” 藺琢无奈地笑了笑,黑眸中带著柔情的温度:“我也不知道,我也不嚇人啊。” 唐挽:“所以是积威甚重的原因吗?” 藺琢点头:“或许吧。” 他才不会告诉她,他在府里只是维持表面的笑容,实际还是冷冰冰地看著別人。 他们怕他,不是没有道理的。 所以藺安韵识相地走了,很合他心意。 “不是要去看看新到的玉,走吧,我们去瞧瞧。” ———— 唐挽嫁进藺府的第一件大事,就是亲自办一个赏宴,目的是为了给府里的五妹妹相看適龄男子。 说起这种事,眾人不免將目光投向至今未婚的藺嶸。 老夫人用拐杖篤著脚踏,没好气地指著藺嶸:“你究竟何时娶妻,难不成真要去洪光寺出家当和尚?是要气死我和你爹吗?” 藺嶸只能一个劲赔罪。 周围人都不敢出声,藺琢则是没什么表情地端著茶杯,用杯盖拂著浮起来的茶叶。 唐挽坐在老夫人身边,给她顺著气,给她吹凉了一盏碧螺春。 怎料气上头的老夫人敲著拐杖,只顾指著藺嶸责骂,看也没看就掀翻了茶杯。 “啪——” 青瓷茶杯掉在地上碎开,茶水也洒了唐挽一手。 藺琢脸色骤然一冷,整个正堂忽然陷入一片沉闷的安静。 第892章 阴鷙鬼夫的上仙白月光(33) 乾净的手帕盖到唐挽手上,藺琢皱著眉,紧张地握著她的手:“有没有烫到?” “茶不烫的。”她轻声道。 但还是免不过被藺琢握著一根根擦乾净手指。 她对老夫人道:“祖母没事吧?可有溅到您?” 老夫人面色好了些,她看了一眼垂著眼看不出神情的藺琢,嘆口气,道:“没事,你先回去吧。” 藺琢抬眼,“祖母,大哥既然没有成亲的打算,你也別总操心了,说再多也只是气自己,还不如多帮著五妹相看,她年纪还小,还需要祖母多提点。” 言下之意就是藺嶸这么大个人了,还用得著她来说教他吗?还不如多关心一下年纪小的人。 其余小辈话也不敢多说一句,低著头,只暗戳戳地竖著耳朵。 老夫人倒也习惯他这样,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朝他摆了摆手。 藺琢牵著唐挽离开,直到藺琢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这里才有种大家忽然齐刷刷鬆了口气的感觉。 几个妹妹相互对视一眼,想笑又不敢笑。 关於藺嶸的事就不了了之,藺嶸是面带微笑离开正堂的。 他就是不想成亲,因为这没有任何意义。 唯有至高无上的、最强大的力量,才能让他为之侧目。 人类的愚蠢就愚蠢在既渺小、又妄图把脆弱的生命延续下去,发展出一个蚂蚁一样庸庸碌碌的家族。 藺嶸慢慢走在流水小桥上,低头看著水里的游鱼,也看著水面自己的倒影。 那有什么意思呢?百年不过弹指一挥间,甚至不能在他漫长的岁月里留下一点痕跡,那些关於欢愉、风月,毫无意义。 就算有人拨动过他的心弦,他想……那也只是因为那一丝微弱的怜悯。 藺嶸的笑容渐渐淡去,他不知道站在桥上站了多久,直到听见一阵悠扬的笛音,他一愣。 藺琢又开始吹笛了。 藺嶸回府后就听说了,藺琢学会了吹笛。 这其中的原因没有几人知道,藺嶸却很清楚。 他扮演闻人誉的时候,有著一手绝佳的笛艺。 某次在唐府遇见藺琢,被他用掩盖著冰冷的温和眼神看著……就像是漫不经心地看著侵犯他地盘、不知死活的东西,居高临下。 他们简单地寒暄了两句,就擦肩而过。 而他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竟然汗湿了后背。 很少有人给他这种感觉,但藺琢確实做到了,当时,藺琢还只是个被封印著力量的普通人类。 藺嶸越想,眼神就越沉。 强大而独特的天赋的眷顾者,为什么就不能是他呢? 而是藺琢这种为凡人驻足的傢伙。 藺嶸想著想著,听著那笛音,最终失笑地摇摇头,走回自己的院子。 ———— 藺琢其实知道自己没乐理上的天赋,偶尔还会引得精通乐理的妻子发笑,但能让她一笑,也是有用的。 藺琢放下长笛,看著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唐挽:“挽挽,真有这么难听吗?” 唐挽捂住上扬的嘴角,“不是,就是你按错了几个音,还没发现……” “原来是五音不全的样子比较好笑。”藺琢低笑出声,把趁机想跑的唐挽按到怀里,笑著咬了一口她的唇,捂著她的手揉了揉,嗓音沙哑地哄道,“我白日里钓了一条鲤鱼,晚膳吃鲤鱼吧。” 唐挽先是点头,而后用古怪的眼神看著他。 藺琢挑眉:“怎么了?” “总觉得你每次问我关於晚膳的事,都好像有什么事会发生。” 藺琢浅笑著捏了捏她的脸:“有吗?那是什么事?” 唐挽也说不清,但到了晚上她就知道了。 她被带进沉浮的…中,她怎么求饶也只换来他安抚的吻,神志不清的时候,她就忽然明白了白天没想明白的事是什么。 好了,下次他再和她討论晚膳,她不会再搭理他的话了。 次日,藺琢要去陇兰南郊一趟,吩咐丫鬟们不准吵醒她。 他自己穿好了衣袍,走出里屋。 藺七跟上他,藺七很想说,公子这有了少夫人,还是得每天自己穿衣洗漱,根本捨不得使唤少夫人…… 哦不,还是有所不同的,少夫人给公子添了许多样式的衣裳,还都比以前的合身,公子穿上更加丰神俊朗了。 藺七一边想一边紧跟著藺琢,忽然,藺琢停了下来,藺七也立即停住脚步。 “我已经吩咐过了,月门的门槛全部清除,这是有人办事不妥,还是偷懒了,或者是故意的?”藺琢带著笑意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听不出是喜是怒。 藺七朝前一看,原来是连接竹林的一处地方没被推平地面,他连忙道:“公子,我这就让人去查,看看是谁负责的这边。” 藺琢淡淡地嗯了一声,黑眸冷淡地瞥了一眼那边,就继续朝外走。 他看起来很是轻描淡写,而藺七擦了擦汗,他知道这是有人被公子记上了一笔。 唐挽醒来时,艰难地坐起来,已经日上三竿。 幸好今天不是小辈们请安的日子。 唐挽摇了摇铃鐺,翠竹就领著丫鬟进来,为她洗漱梳妆。 翠竹看见她身上的痕跡,脸红了红。 到底是心疼自家小姐,她想嘟囔两句,目光触及她的面容时,却完全不想抱怨了,只剩下放心和喜悦。 小姐看起来一点都不累,而是容光焕发的模样呢。 就好似被雨水滋润过的海棠,每一片瓣都鲜艷欲滴地舒展著,也像是坠在枝头已经成熟的蜜桃…… 唐挽梳妆时也发现了自己的模样。 按理说,她昨晚真的很累,现在也很累,但舒服的感觉偏多。 099说道:【鬼族虽然有自带的种族技能,比如说採补,但是藺琢不会用啊,所以只是正常情况,您不会被吸乾的啦。】 正常……情况?她累成这样还能面色红润? 唐挽没有多纠结,心灵手巧的翠竹把她的头髮全盘了起来,唐挽挑了几支髮簪和步摇,口脂都不用涂,就已经光彩照人。 唐挽默了默,她今天还是去藺琢的书房看帐吧,不想出门了。 第893章 阴鷙鬼夫的上仙白月光(34) 唐挽嫁到藺家,转眼就过去了三个月。 老夫人迟迟没等到她的肚子有好消息,最近的脸色就难免拉了下来,平日里偶尔敲打一下她:“二媳妇啊,砚修他已二十又一,膝下还没有子嗣,他对你好,你也体谅体谅他,儘早为他开枝散叶为好。” 唐挽笑容不变:“祖母,我知道了。” 她说是这么说,实际心里清楚这种事只能水到渠成,急是急不来的。 已经是深秋时分,入夜寒凉,房里有个传统流传了下来,那就是藺琢每晚给她洗脚。 夏季也就算了,她不乐意被他滚烫的手掌捧著脚,在秋季这种温度里,她既想洗脚,也不在意藺琢怎么捂热她的脚,都任由他去。 夜明珠和蜡烛的光下,唐挽歪在软榻的方枕上看话本,藺琢给她洗完脚,用柔软的布巾子包起来,细心地擦乾水渍。 房里只有他们两人,从不会被其余人看见这让人惊掉下巴的一幕。 唐挽合上话本,撑著下巴看著他:“相公,夜里你抱著我的时候,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有些冷,我打算明个儿找大夫看看。” 藺琢微微一顿,他的修为一直在精进,而最近更加神速,他没能充分收进识海,以至於外溢了一些,这才会让她觉得冷。 他收敛好神情,对她笑道:“挽挽,我保证以后不会让你冷著。” 他该多费些心思在修炼上了,不然按照以前那样的方式,他没办法完全“消化”飞涨的力量。 不知道藺琢怎么做到的,今晚唐挽躺在他怀里,没有感受到昨晚那样的冷意,睡得很香。 府里的事没有一件瞒得过藺琢,包括老夫人和唐挽的谈话。 次日一早,藺琢就去见了一面老夫人。 老夫人耷拉著眼皮看著他:“我一没斥责她,二没冷待她,你就这么火急火燎地给她说话?” 藺琢给她倒了杯茶,低声道:“请祖母见谅,我只是不想让她被催促。” 老夫人接过他亲手倒的茶,脸色好了不少,瞪他一眼就叫他出去,“我知道了,忙你的去吧。” 藺琢一笑,走了出去。 他表面上是去外面的铺子里走动,实际上是去一个偏僻的地方修炼。 密林,极为幽静,连一声鸟叫都没有。 树叶要掉不掉地掛在枝条上,地面的草也一晃不晃。 上空压著人的肉眼不见的黑雾,像是乌云压顶。 正因如此,才让这一片地域不见生灵,或者说,所有生灵都静止在原地,连张著的鸟喙也保持著张开的状態,坠落的果实仍在空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天空黑雾的景象被另一个山头的老道士看见了,他盘腿坐著,从打坐的状態中醒来。 由於他不在陇兰,远在千里之外,这一奇景倒不是特別真切,只能看见那层层白云间裹著一团黑。 他眯著眼睛仔细辨別,沉沉地嘆了一口气。 “不是妖族的邪气,难不成是鬼族?难道是人族与鬼族之间的结界出现了裂缝吗?怎么会……” “鬼族降临在人界,对人界来说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毕竟人族没有强大的天赋技能,加上与各界割裂已久,许多人已经不知道世上还有仙、妖、鬼三族了。 而斩妖除鬼的秘法,一直只保留在帝王宫中,许多同门也多是为帝王效力。 “如果是真的……”老道士摸了摸鬍子,他必须先去一探究竟,如果是真的,他必须马上告知师门兄弟。 老道士立即出发,他脚程极快,在深夜时分,就抵达了白日里异象出现的地方。 但这里已经人去楼空,唯有稀薄的鬼气隨著时间推移渐渐淡去。 他摸著鬍子,若有所思地走在密林里。 倏地,他瞪大眼睛:“什么人!” 他用力挥出拂尘,击中面前的虚空。 只见空气、树木都在扭曲,震盪的环境中缓缓走出一个黄衣女子,正是杏娘。 “道长,您来得不巧。”杏娘眯著眼睛笑著。 老道士目光矍鑠地看著她,“你是何人,师从何门?” 杏娘:“这不方便告知,我此刻出现在道长的面前,只是想阻止您插手陇兰出现鬼族一事。” 老道士哼了一声:“理由?” 杏娘卷著髮丝绕在指尖转了转,眼神变得认真:“因为,我还要调查鬼族与人族勾结一事。” 老道士瞳孔一缩:“你是说,有人族庇护鬼族,甚至將鬼族带来人界?” “我还在调查,暂时不知究竟是谁做的,所图又为何。” “你可將你知道的告知我,我会通知我的师门派人前来帮忙,我们的目的並不衝突。” 杏娘垂眸想了想,摇摇头:“我目前只发现了鬼族藏匿在人类的身体里,身体是人族的,灵魂却是鬼族的,非常怪异,就像是有人將鬼族的血脉抽取出来放进了人的体內,使之不人不鬼,既使其藏匿人群,又让其危害人间。” 老道士目光极为犀利:“鬼族的灵魂颇为阴寒,放在人的体內后,他就不再是人了,而是会通过时间转化成鬼族灵魂的模样,你应当直接將其斩杀才对。” 面前的女子虽然年轻,但老道士看得出来,这是个天赋极佳的同行弟子,年纪轻轻已经有独当一面的实力,按理说,在鬼族仍在成长阶段,她是有实力处理的。 杏娘:“我也原有此意,但后来因旁的事,耽搁了不少时间,而且我还想通过他查出幕后之人。” 老道士:“……做出此事的人,简直是居心叵测。” 杏娘抬起眼,“抱歉了道长,此事牵连甚多,我的计划还在进行,暂时不能让外人干涉,待道长出来了,再与我一同商討吧。” 她趁机挥出一袖,一枚小巧玲瓏的镜子从袖子中飞出,飞速旋转到老道士面前。 只是一瞬间发生的事,老道士霎时间被吸入其中。 杏娘慢慢走上前,看著漂浮在空中的镜子,没有將它收起来,而是望向陇兰的城街。 她独自一人站了片刻,就走回了陇兰城中。 第894章 阴鷙鬼夫的上仙白月光(35) 雷声轰隆,今夜下了一场雨。 空气清新不少,累累硕果坠在枝头,百姓们脸上带著丰收的喜悦。 唐挽回了一趟唐家,陪娘亲在庄子上看庄农门收割今年的粮食。 唐母原本是笑著的,后来起了淡淡的愁绪:“当时你大姐就住在这个庄子上,不知怎么,回府一段时间就失踪了,那一晚,没有一个值守的护卫发现她的踪跡,直到今天,她都还不知下落。” 她並非是唐云淑的亲母亲,平时被唐云淑气的也多,但她终究是嫡母,该做的也得做,这一次唐云淑的失踪,何尝不是她的失职。 唐挽抱紧了她的手臂:“娘亲,现在唯有让人继续找了,终有一天能找到大姐的。” 唐母点头,拍了拍她的手背。 庄子的管事跑到她们面前,点头哈腰:“夫人,小姐,今年的收成极好,全部清点完毕,这是具体的帐目,请夫人过目。” 唐母大致一扫,就知道里面被抽了多少油水。 她合上本子,淡淡地瞥他一眼。 今天她就是来给小女儿上课的,面前这个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唐挽围观自家母亲坐在堂前怎么敲打这群管事,怎么清理一批蛀虫,再提谁上来填补位子。 第二天,唐挽就要跟著老夫人一同去藺家在郊外的几个庄子上。 老夫人对唐挽管事的能力很放心,到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讚赏地握著她的手,笑呵呵地坐上回城的马车。 途中遇到了藺琢,老夫人摆了摆手,任由藺琢带走了唐挽。 他们去新开的酒楼里吃饭,听说书人绘声绘色地讲故事。 走出酒楼时,烈日当空,唐挽的目光落在藺琢的影子上,目光一怔。 他的影子比她的顏色深得多,投落在地,宛如一滩打翻的墨水,黑得渗人。 再想到一直抱病、闭门不出的藺嶸…… 他们上了马车,藺琢注意到她在走神,將她揽到怀里,柔声道:“挽挽,最近很累吗?” “藺府的事確实很多,又繁杂,如果觉得累了,就让姨娘她们帮你,不用担心別的,只用吩咐她们,不用担心她们要管家权。”毕竟谅她们也不敢。 唐挽失笑:“你想多了,我才不会逞能,能轻鬆一点肯定是叫她们帮我,而且还有妹妹们,她们都是適龄,该学著怎么管家才对。” “嗯。”藺琢不想討论什么妹妹,听著她说了一会儿给妹妹们相看如意郎君的事,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一声。 “旁人都说那赵家公子有口吃症,我倒觉得还好,他只是讲话需要放慢一点,不碍事,且人品颇好,关键是四妹喜欢……” 藺琢点头,“也是。” “还有吴家公子,他天赋卓绝,年纪还小就考中了秀才,满腹经纶……” 藺琢眉头一挑,想了想,沉吟道:“挽挽现在喜欢读书好的了吗?那我也可以读。” 唐挽嘴角一抽,“好啊,你读去吧,抱著书啃就够了,少啃我一点。” 藺琢被逗笑了,“那可不行。” 他搂著她,慢条斯理地顺著她的后背,半闔的黑眸带著几分愜意:“挽挽,后天正是重九节,想去放风箏还是赏秋呢?” 唐挽:“当然是两个都想。” 藺琢:“那好,后天我们当甩手掌柜,就去王老在官府承办的围场玩吧。” 说是围场,其实是官府用来给百姓娱乐的地方,最近已经能看见许多风箏在天上飘,里面还开闢了规模较大的集市,百姓们早早地挑著担子占据好位置,一天下来能挣不少银两。 唐挽有点期待,答应下来。 答应之后,她一直以来留了个心眼的心弦被这时候轻声晃动了一下。她笑著的唇角一僵,回想起来。 藺琢邀请她去玩的这一天,终於还是到了啊。 ———— 为了去放风箏,藺琢请了几个工匠进藺府,要求他们製作出別出心裁的风箏,要求是符合所给图纸的样式,骨架不能太重……他不是担心飞不起来,而是担心万一掉下来会不会砸到她。 匠人们听著,连连点头,心里却在擦汗。 谁家的风箏掉下来会恰好砸到放风箏的人?不会跑吗? 唐挽站在门边看著他们,拉过藺琢的手:“相公,我想吃螃蟹。” “螃蟹性寒,少吃一点。”藺琢转移了注意力,“两只够不够?” 唐挽:“三只。” “两只吧,可以多吃一点栗子糕。” 几个匠人看著他们走远,面面相覷,藺二公子和少夫人这样相处还真是他们见过的独一份。 老夫人院子里的皰屋送来了重阳糕,也叫糕,做成九层,形似宝塔,虽然今天还不是重九节,但先做出来给唐挽尝尝,到了那天就会按照她的口味改改。 藺琢不爱吃甜点,甜味明显的东西他更是不怎么碰,这是府里人都知道的,所以给他的这一份口味极淡。 他们就在自己的院子里吃晚膳,他果真只准她吃两只螃蟹,而且还会和她抢同一只,直到两只都吃完了,她觉得自己才吃了一只。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唐挽沐浴完,长发还半湿著,屋里中央暖炉里烧著炭,翠竹捧著她的头髮细心地擦拭,用手捧的小暖炉烘著。 唐挽打开一个密闭的盒子,里面放著的,正是唐云淑掉在她闺房的金釵。 她盖上盖子,直接存放到了系统空间里,隨身带著。 藺琢挥手让翠竹出去,接手了帮她擦头髮的活。 稍不留神,她柔顺的长髮就会从指间滑落,但在他手里却很听话,每一根都被温柔地圈在他手心。 “相公。”唐挽转了转身,抬手抱住他的腰,仰头望著他。 “嗯?”他垂眸看她。 唐挽弯了弯杏眸,亮晶晶的眼底分不清是摇曳的烛光还是水汽:“我就是想看看你。” 他说他会学会她喜欢的特质,变成她喜欢的模样,但其实英俊的、体贴的、强势的、爱著她的,一直以来都是他,也最吸引她。 往后分別,不知多久才会相见。 第895章 阴鷙鬼夫的上仙白月光(36) 藺琢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而是俯身捧住她的脸,垂眸看著她莹润的眼眸,粗糙的指腹擦过她的眼尾,触及温热的水痕。 他眼神一沉:“怎么哭了?” 唐挽瘪了瘪嘴,“我哪有哭,只是困了。” 藺琢没信,定定地看了她两秒,轻轻吻了吻她的眼睛。 她不得不闭上眼,抓著他的衣裳。 片刻后,她迷濛地睁开眼,看向他。 他正在专注地给她擦头髮,用暖炉烘乾了,捧起来吸了一口,確认没有一丝湿润。 他这才放下她的头髮,俯身抱她到床上。 “相公,我嫁你这么久,你不想要孩子吗?”唐挽抬手抵著他的胸膛,好奇地问。 藺琢一顿,“又有人嚼舌根了?” “不是,是我想问。” 藺琢把她的手放到脖子上,薄唇带著笑意:“挽挽,你嫁我哪有很久,才这么点时间,就算是几年也说不上久,而且孩子什么的,我不在意这些。” 按他们这样欢好的频率,要有孩子早就有了,但他都不是人了,这才不能和她有个孩子。他变成了鬼,不奢求一直逃过阎王爷的眼睛永远留在人间,只希望能和她度过百年,白头偕老。 藺琢看著她柔情似水的眼眸,心软极了,含著她的唇吻了一会儿,加深了这个吻。 ———— 重九节当天,他们去围场放风箏了。 空旷的地域上,散落著不少百姓,唐挽眼尖地看见了唐沁瑶,两姐妹欢欢喜喜地握著手聚在一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挽挽,你竟然也来了,那正好,我们好久没在一起閒聊了。” 唐沁瑶也是来放风箏的,身边跟著陆沅洺。 她对陆沅洺吩咐道:“你走在后面,不要离我们太近。” “是,娘子。”陆沅洺面带笑容,內心千疮百孔地应道。 唐挽看了他一眼,捂著嘴对唐沁瑶道:“二姐,他真的好听你的话。” 唐沁瑶:“是吧,他现在在府里,都是看我的脸色做事。” 她们都不会怎么放风箏,只能等下人把风箏飞起来再接手。 唐挽和二姐玩了一会儿,就回到不远处的藺琢身边。 藺琢温柔地擦去她额头的细汗:“累不累?” “不累,好玩,你也玩。”唐挽把风箏交给他。 她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了,但面上还是带著笑容。 她看著风箏越飞越高,心里想著原剧情里自己被那老道士打伤的事。她不打算阻止自己被打伤,但她很怕疼,如果能不疼就好了,所以她戳了戳099,让它记得帮她屏蔽痛觉。 天际悄然变了色,眾人还毫无察觉,唯有藺琢发觉了。 他微微一顿,抬眼盯著天空。 澄亮的天光,与逐渐璀璨的金光,金光在左侧,一点点染上天际,似乎想要完全將天光逼退。 臻化极致的正气让藺琢感到微妙的不適。 他眼神一沉,扔开风箏,拉起唐挽的手,“挽挽,我们走。” 走了两步,金光开始大盛,仿佛突然衝破束缚,“轰——”的爆炸,疯狂扩散,铺满整片天。 除了唐挽和藺琢,以及陆沅洺,其余人突然一动不动。 空气仿佛静止了,人们保持著笑脸,风箏停在空中。 “怎、怎么了?”陆沅洺惊慌地看著面前这一幕,他晃了晃唐沁瑶,“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大家都怎么了?为什么不动了!” 他连忙跑向还能动的藺琢和唐挽,惨白著脸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都没理他,藺琢直直地盯著一个地方,將唐挽护到身后。 密林里走出一位身穿道袍的白鬍子道士。 其实不是走出来,而是距离地面一尺距离,身带金光地飘出来。 他好不容易才从那同行女子的法器中出来,一出来,就碰见了三个身带鬼气的人,怎能放过他们。 老道士的臂弯搭著白色的拂尘,整个人来到他们正前方。 陆沅洺见到来者不是什么鬼怪,而是人,还是个穿著道袍的老者,没那么害怕了,冲他喊道:“老道,是不是你在搞鬼?你把他们都怎么了?” 老道士目光如炬地扫过他们三人,而后锁定了藺琢和唐挽。 这两个人身上,有著最为浓重的鬼气。 而陆沅洺,则是身上缠绕著一缕黑雾而已。 “看看天空。”老道士对陆沅洺道。 陆沅洺抬头一看,发现天空不知何时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金色阵法。 “五行封鬼阵下,只有鬼族会现形。”老道士抬手一挥,其余一动不动的人就此消失,只留藺琢、唐挽和陆沅洺。 “鬼族?什么鬼族,我不是。”陆沅洺著急起来,往前跑了两步,“我是人!要是你要找什么鬼族,那也不是我。” 老道士朝他打出一道白光,陆沅洺身上缠绕的一丝鬼气被打散了,他吐出一口血,昏了过去,而后被移出阵法。 只剩唐挽和藺琢二人,他先是客气地作了一揖,而后道:“两位远道而来的鬼族,老夫不知你们前来人界所为何事,但四界之中早已约定过,互不侵入他族领地,倘若两位愿意自行离去,老夫也不想和你们动手。” 藺琢牢牢地把唐挽护在身后,不让她出来,脸色很差地盯著他:“我不明白你的话。” 什么鬼族,什么四族,什么人界?他不是人了没有,他变成了一只鬼,这就是这道士叫他鬼族的原因吗? 老道士突然这么说……戳穿他是鬼,那挽挽会不会害怕他,他好不容易才和她在一起。 藺琢也儘量语气客气:“这位道长,我完全不明白您的话,不若稍后道长到府中做客,我愿听您细说。在此之前,还请放我的妻子归家,她只是一个弱女子,不便与您谈话,这般阵仗,会嚇到她的。” 老道士眯了眯眼,“不对,不对,你当真不明白?” 难道这两个都是受害者,被那幕后之人带来的人界? 藺琢刚想回復他確实不明白,但猛然一间顿了一下,瞳孔倏地涣散,握著唐挽的手骤然收紧,掐得她生疼。 第896章 阴鷙鬼夫的上仙白月光(37) 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內运转,掀起猛烈的浪潮,剧痛席捲全身。 在藺府里,紧闭的一扇门里,藺嶸唇边带著一抹诡异的笑容,身体倒在地上。 这一具身体直到现在,彻底成了一具空壳。 他的魂体在护魂法宝的庇护下,被藺琢体內的食魂咒完全吞噬。 等了这么久,终於等到了今天。 只不过,似乎藺琢这边的情况不太好,为什么会有个老道士在面前? 来不及让他想更多的,藺琢疯狂抵抗他的吞噬,前所未有的剧痛仿佛从灵魂深处传来…… 藺琢倒在了地上,唐挽扑在他身边:“藺琢!” 黑色迅速蔓延满藺琢的眼球,让他的眼睛变成深色的漆黑。 “不。”藺琢晃了晃头,握住她的手,拼命站起来,“我没事。” 他看起来一点不像没事的样子,外溢的黑雾已经浓郁到人的肉眼都可见,浑身冒著黑气的男子,简直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老道士皱眉看著他:“奇怪。” 他没有犹豫,挥动拂尘,一个五行符文瞬间打在他身上。 本就只能艰难维持意识的藺琢彻底陷入漆黑之中,黑暗之中他猛地睁开眼,看见朝他走来的人。 是藺嶸。 藺嶸勾著嘴角:“二弟,很意外吗?” …… 唐挽试著晃了晃藺琢,藺琢痛苦地皱著眉,蜷缩在地上。 唐挽不敢再动他,她看向老道士。 老道士隨手將拂尘搭在臂弯,严肃地看著她:“人族身体,却有鬼族血脉,莫不是,她就是被封印进人族身体里的鬼族?” 很显然,这话不是对唐挽说的,而是对他身后某个地方的人说的。 “啊啦,不愧是道长,竟然发现我了呢。”杏娘凭空走了出来,走到老道士身边。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唐挽,目光变得严肃,对老道士道:“道长说得没错,就是她。” 老道士:“既然如此,她已经不再是人族了。” 他目光冷漠,握起了拂尘。 唐挽被金色符文打中的时候,没有看老道士,而是看向杏娘。 对上杏娘那双带著笑意的眼睛时,她也忽然勾了勾唇:“抓到你了。” 什么? 杏娘读懂了她的口型,瞳孔缩了缩。 唐挽吐了一口血,幸好她提前吩咐了099帮她屏蔽痛觉,所以此刻她只是感觉到脑袋的眩晕。 她擦了擦唇边的血,对老道士道:“道长,我只是个普通人,並不是你所说的鬼族,至於身体里的血脉,恐怕你不知道血脉是可以被转移的吧?” 老道士眼神动了动,没等他有什么反应,昏迷的藺琢站了起来。 杏娘立刻看过去。 他身上的黑气尤其浓郁,大口地喘息著,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受伤的唐挽。 他朝她走来,目光片刻不离她嘴角的血跡,某种克制已久的疯狂,从给一条骨头缝里溢出来。 他想杀人,现在就想,杀光这些伤害她的人。 “挽挽……”藺琢颤抖的手指捧起她的脸,“疼不疼?” 唐挽咬著唇,扑进他怀里,抱著他的腰:“相公,我好害怕。” 藺琢低下头,脖子和喉骨发出轻微的咔咔声,他想碰一碰她的唇,告诉她別害怕,他会保护好他……可是不行,他好像、保护不了她了。 老道士听见阵法的异动,抬头一看,竟然是五行封鬼阵出现了裂纹。 “不好!” 他双手掐诀,就在他急於缝补之时,面前袭来一道黑光。 “噗——”他吐出一大口血,双目暴突地看去。 …… 藺琢现在处於一种清醒又混沌的状態,他失控地攻击著道士。 老道士想要捏碎灵符呼唤师门,也无能为力了。 杏娘被打伤后,躲在后方紧盯著藺琢,最终似乎看出了什么,勾了勾唇,收手离去。 老道士倒在了地上,进气少出气多,奄奄一息地看著面前的鬼族。 “你、你体內……有两股力量!”他艰难地道,“快停下,你消耗著力量,会让他找到吞噬你的时机!” 藺琢听见藺嶸的笑声:“哈哈哈,他说的没错,但晚了。” 藺嶸一直以来都知道藺琢的弱点是什么,是唐挽。 “你为情所困,而我,最看不起为情所困之人,因为,这种人的弱点实在太明显了。” 他很好地利用了藺琢的弱点,在藺琢急於杀死打伤唐挽的老道士时,就是他趁机吞噬藺琢的时机。 此消彼长,藺琢的魂力极速消耗,而他潜伏著,像是深渊一样张开巨口。 藺琢的意识深陷墨色潮水中…… 老道士艰难地爬起来,朝唐挽走去:“走,快跟我走,他要失控了!” 他活这么久,过得正气凛然,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被人愚弄,落得如此境地,这也和他过於轻敌有关,他从没见过鬼气如此强横的鬼族,这少说是等级很高的一类鬼,比如能控制时间的时鬼,也比如拥有始祖鬼本源之力的虚无鬼。 唐挽避开他的手:“道长,你自行离去吧。” 她站在原地不动,她能感觉到,她今天走不了的,冥冥之中的声音告诉她,今天就是她的死劫。 不过说起来,拥有记忆的她渡劫,算不算是作弊了?回了仙界之后,这种渡劫成功是算数的吗? 万一有人指出她耍赖、作弊了怎么办? 唐挽一边思索,一边从空间里拿出金釵,藏在宽袖里。 “你在逞什么能,快隨我走!”老道士咬咬牙,试图拉走唐挽。 唐挽推开他,眼睛一抬,看向缓缓站起身的藺琢。 无限蔓延的黑雾,无声无息地传递死亡的气味。 而站起来的藺琢,缓缓活动了一下脖子,狞笑著抬起了眼睛,看向他们。 “走?一个都走不了。” 藺琢,不,现在是藺嶸,他懒洋洋地眯了眯眼,先是瞥了一眼试图反抗的老道士,身形瞬间出现在他面前。 只见老道士被打飞出去,坠落在地不省人事。 而后藺嶸猛地扣住唐挽的脖子,微笑道:“到你了,你身上的另一半血脉是我的……我会吸乾你。” 第897章 阴鷙鬼夫的上仙白月光(38) 藺嶸掐住唐挽脖子、放了狠话的一剎那,俊脸忽然扭曲了一下,连带著扣著唐挽脖子的手也抽搐地鬆开了不少。 他头痛欲裂地大口呼吸,一把丟开唐挽,抓著自己的脑袋,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藺琢!” 藺嶸还没能完全抹杀藺琢的意识,特別是当他的杀意转向唐挽时,遭到了藺琢的拼死反抗。 那张英俊的脸庞因为剧痛而扭曲起来,黑漆漆的眼睛裂出浓重的血丝。 唐挽看著他试图打坐,却只能无能为力地蜷缩在地上。 这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她摩挲著手中的金釵,朝他走了过去。 藺嶸恶狠狠地逼视她,眼睛一闭,就变成了藺琢的眼神。 藺琢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催促她:“快走!別、別靠近我!” 他的神情在藺嶸和藺琢双方接连互换,骇人至极。 藺琢不想让她靠近,她越走过来,他就越往后退,直到身后是一块巨大的假山。 他背靠著假山,大口喘息著,血滴连成串,从嘴角滴下来。 唐挽已经到了他面前,藺嶸拼命地控制手掌,伸出来,扣住她的脖子。 “就是这样,你別动!”他嘴角上扬,那脸上都是疯狂又痛苦的神色。 他一点点收紧手掌,看著这个自己送上门的愚蠢凡人。 但下一秒,他面容一僵。 “唔——” 藺嶸瞳孔剧烈一颤,几乎缩成了一根针,他一点点低头,看著插在他心口的金釵。 “你、我的法宝……” 唐挽紧紧地握著金釵的尾端,尖端一头毫不留情地捅进他的心臟,稳稳地持续深入。 金光大盛,皮开肉绽的爆裂响声,从他的体內传出来。 “不——”他喉咙中惨烈地发出撕裂的吼声。 藺嶸双手抓住唐挽握著金釵的手,怨毒地瞪视她:“我和藺琢已是一体,藺琢也会被你杀死的!” 唐挽没有鬆手,直至將一整支金釵没入他的心臟。 “啪啦、啪啦”的炸开的声音不断地从他体內传出。 藺嶸痛苦地大叫。 不! 他的一生,如同一石一木构建而成的高山,还未曾向他最嚮往的高位开启征程,怎能轻易毁在一个凡人手中。 他最瞧不起的存在,正冷漠地执掌他的生杀大权。 如果唐挽可以看见灵魂,那么此刻在她眼前的就是一抹漆黑的鬼族魂体被金光腐蚀,直到成灰。 洗去所有污浊的金光,从他身体的无数个裂缝中照射出。 这具身体,此刻残破成了一个破布娃娃。 唐挽发觉藺嶸的声音彻底消失后,就毫不犹豫地把金釵拔了出来。 釵子掉在地上,光芒消散。 藺嶸被彻底杀死,但藺琢还剩一点意识,他无声地咳著血,褪去黑色只余无光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挽挽。”他像是贪婪,又像是无可奈何地抚上她的脸颊,“我、我不怪你。” 他快死了,这是一种无力回天的直觉。 藺琢勾起嘴角,发出低沉而不甘的低笑:“我只是,很捨不得你。” “对不起,我骗了你,以后我不能在你身边了。” 他几乎失控,不舍,还是不甘多一点,他分不清,只知道凌乱地说著话,让她知道。 唐挽握住他从她的侧脸滑落的手,“相公,有一种偏方,说是喝血可以救活快死的人,你试过一次,成功了,我也想试试。” 他曾经分给她的另一半血脉是一张底牌,可以救活他的命。 从藺嶸手里活下来,她的死劫就已经结束了,她能感受到,有来自天际的声音召唤她回归。 时间快要来不及了。 藺琢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液体流进他的喉咙。 腥锈味的,熟悉的,是血。 心头血是饱含力量的液体,会自发地凝聚,不会像普通的血一样流得到处都是。 它们甫一进入他的体內,就像是多年后终於回家的孩子一样兴奋。 它们撒欢般,快速跳进他的伤口里,堵住到处漏风的家园。 藺琢混沌的意识有了一丝清明,他意识到这是什么,嗓音沙哑地道:“不……挽挽!” 最后一口,从他的嘴角滑下来,唐挽用手接住,连同他的眼泪。 她还是第一次见藺琢哭呢,唐挽失笑,把血含在口中,俯身吻住他的唇,餵了下去。 她听见天际发出的催促,她即將离开这具躯体,这副身体快死了。 她搂住藺琢的脖子,逐渐暗淡的杏眸近距离地注视著他布满血丝的黑眸。 她不知道他听不听得到,但她猜应该是听不到的。 她还是坚持对他说:相公,我在……等你。 ————— 藺琢恢復意识的时候,周围寂静无声,荒无人烟。 他怔怔地盯著黑沉沉的天空,不敢低头看怀里已经冰冷的身体。 原本那么鲜活的她,把所有血给他喝,救活了他,她却死了。 他颤抖的手慢慢收紧她的腰,痛到窒息,像是有无数把刀剜著他的心臟,將他活生生凌迟。 他只想要她活下去,而不是自己活下去。 藺琢抱著她,蜷缩起来,低头在她冰冷的侧脸轻轻吻著,“挽挽,对不起。” 终究是他带来的这场灾难,他没有本事保护好她。 藺琢薄唇轻颤著吻著她的额头、鼻樑、侧脸、唇瓣,最后落在她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上。 他许久没动,好像试图等待著她突然睁开眼,对他狡黠一笑,说:“我嚇唬你呢,相公,你被我嚇到了吧?” 当然,他被嚇到了,但还是会很欢喜地抱著她,惩罚她的调皮。 藺琢等了好久,也没等到。 她已经冰冷得像一块冰块,毫无反应地闭著眼睛。 藺琢弯下腰,痛苦地喘息著,双臂把她抱得很紧,恨不得揉进怀里。 他上一次活过来,是为了能和她成亲,这一次活过来,却失去了她。 他会救活她的…… “挽挽,我会救活你。” “在另一个地方不要怕,我会带你回来。” 这一次的执念如有实质,摧毁他所有的理智。 藺琢通红的眼睛,移向不远处仍在昏迷的老道士。 第898章 阴鷙鬼夫的上仙白月光(39) 今天的陇兰发生了一场令人闻之色变的惊奇之事。 官府的围场上,许多人莫名其妙陷入了昏迷。 路过的人看见这一幕,嚇得屁滚尿流,以为有杀手在这大杀四方,把所有人都杀死了。 他们报了官,叫了大夫,这才发现这些人都只是昏迷了。 他们迟迟不醒,正在官府准备把他们遣送到別处时,就见到天空忽然变色,黑色的雾气和金色的丝线不断交织,霎时间电闪雷鸣,大雨唰的一下落下。 “老天爷发怒了!”百姓们嚇得跪地求饶。 也有人说是:“有妖邪作祟!” 总之乱成一团,白色的闪电时不时地劈向围场,金色消失了,黑雾宛如深渊巨口,吞下了这一片地域。 这种情况下,他们只敢趴在地上磕著头,瑟瑟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看见一道格外神圣的白光,驱散了所有黑暗。 之后云开雨散,天光大亮。 被打湿的青草滴著雨珠,焕发出勃勃生机。 人们惊魂未定,既有人认为是老天爷给人间降下惩戒,也有人认为是有妖邪在这里兴风作浪,更有人认为是有神仙在此渡劫,眼看这天光,就知道应是渡劫成功了,飞上天去了。 他们议论纷纷,一时间各大茶馆、街坊、酒楼的说书人,说得那是唾沫横飞,有头有尾,仿佛亲眼所见。 而此刻,藺琢把唐挽安置在一个院子里,再把老道士拖了回来。 醒来的老道士面色戚戚,仿佛失去了所有精气神。 他算是明白了,藺琢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族类。而他被愚弄了,真正的幕后黑手,是与藺琢相爭的另一个鬼族,以及……那个黄衣女子。 老道士被藺琢扔在墙角,缓了一会儿,“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一一告诉你。” 他没等到藺琢的声音,抬眼看去,那一幕令他头皮发麻。 藺琢坐在床边,看著躺在床上盖著锦被的女子。 他深邃英挺的轮廓遍布温柔,手掌轻轻抚摸著她的脸,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散下来的黑髮落在他的侧脸,也滑在女子苍白无血的脸上。 老道士瞳孔微震,他心里深深地嘆口气。 终究是他没有明辨是非,酿成了一系列的过错,百年之后的轮迴道,就是赎罪之时。 藺琢温柔地看著唐挽,细心地给她掖好被角,这才拉上帘帐,朝他阴冷地瞥来一眼。 被寒气裹挟的老道士如坠冰窖,他看著藺琢朝他走来。 ———— 藺琢从他口中得知,这世上有四族,而他是鬼族,並不是他所想的只是一个亡命怨气形成的鬼而已。 “你上一次的死去,应该是衝破了封印,这才有了鬼族修炼的本事。” 藺琢抓著他的脖子:“我不在意这些,我只要知道怎么復活她。” 老道士闭了闭眼,“人死不能復生,谁也无法从生死道中將她带回人间。” “那我就杀了你!”藺琢收紧手掌。 老道士认命地闭上眼睛。 “且慢!”一声急促的呵斥,紧接著就是一张金符打入屋里。 藺琢冷著脸一袖拍碎,看著来者。 “师父……”老道士惊诧地睁开眼。 白鬍子老者缓缓走来,他深深地看著藺琢,恭谨地作了一揖:“在下白虹道人,见过这位公子。孽徒犯下罪责,我会將他带回师门受惩戒。至於他不能为你解惑的事,我能为你解惑。” 他是匆匆赶来的,原本他还在闭关,但忽然听见徒弟的命灯裂开一道缝隙的声音。 他立即掐指一算,察觉大事发生,於是赶了过来。 藺琢没有鬆开老道士,仍然掐著他的脖子,冷声道:“什么办法?” 白虹道人看了一眼里屋,而后察觉周围的温度急剧下降,面前的男子眼睛红得能滴血,恨毒般看著他。 白虹道人:“唯有一法,但是人族做不到,唯有与亡魂打交道的鬼族才有,这一法,就藏在鬼王封存的传承中。” “上一届鬼王已死,鬼族尚在征伐、角逐王位之时,届时最终的胜者,在继任仪式上,倘若能获得上任鬼王的认可,就能获得正统传承。” 藺琢:“去鬼族的办法。” 白虹道人:“你能来到人界,就说明人、鬼两族之间的结界出现了裂缝,我的师门会全力寻找,待你离去,我们再將修补结界。” 藺琢直勾勾地盯著他,片刻后,他垂下手,將老道士扔在地上。 没等老道士呼吸一口气,藺琢的一掌径直拍在他胸口。 白虹道人眼睛一缩,想阻止,但还是忍住了。 “噗——”老道士被打飞出去,呕出一大口血,倒在地上起不来。 “这是你欠挽挽的。” 藺琢嗓音阴鷙,目光收回,落在白虹道人身上,“我可以隨时收走他的命,如果你们有任何小动作的话。” 白虹道人也发现了,老道士的识海里,被藺琢打入了一道鬼气。 这和当时控制陆沅洺的办法不一样,鬼气是缠绕在老道士的丹田中的,要是鬼气被打散,他也会死。 白虹道人:“你放心,我们会配合你。” 老道士缓了过来后,对师父详细诉说了今天发生的事。 他最后低声道:“那名黄衣女子,弟子看不出她师从何门。” 白虹道人掐了掐手指,眼睛因为惊骇而忽然一动。 “他族是非,与我们无关。”他摇摇头……更不可泄露。 他派出师门,联合其他隱世的门派,一同搜寻结界裂缝。 而藺琢在离开人界之前,將唐挽放进白虹道人提供的可以保存肉身的紫金木棺材中。 还有,他去了唐府一趟。 他站在府门口,死气沉沉地想著,如果唐父唐母他们知道挽挽因他而死,应该会恨他恨不得杀了他。 他也恨不得杀了自己。 他们的年纪,受不了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苦,所以他没告诉他们真相,而是道:“我想带挽挽出一趟远门,以后会好好带她回来的。” 唐父唐母一愣,疑惑地道:“挽挽是谁?” 藺琢猛地抬头。 第899章 阴鷙鬼夫的上仙白月光(40) “你们说什么?”藺琢一字一句。 唐父还是面带困惑:“我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挽挽又是谁?” 藺琢嗓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艰涩地出声:“唐挽,你们的女儿,我的妻子。” 唐父唐母面面相覷:“我们没有这个女儿,你也没娶妻啊。” 藺琢扭头看向正堂的其余人,不管是唐文慕,还是丫鬟小廝,他们都是一脸迷茫。 藺琢迅速回头,头也不回地离开唐府。 他找到白虹道人,死死地掐著他的脖子,厉声道:“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记得她了?你们做了什么?” 白虹道人只窥探到了一丝天机,但这是绝对不能说的事。 唐挽的尸体原本应该消失的,而藺琢,也原本是该忘记她的人。 白虹道人摇摇头:“藺公子,我们也无从知晓。” “废物!”眼底血红的藺琢狠狠把他扔开。 他失控地喘息著,他们都忘记了她,会不会有一天,他也会忘记她,就连她的尸体都会消失? 她永远地离开他的身边,无论是记忆或是任何一丝念想。 他不能继续想这个可能性,大口呼吸著,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他必须得到鬼王传承,他会带她回到他的身边,他绝不会让她离开他。 ———— 此刻的仙界。 外溢的仙气回归体內,唐挽缓缓睁开眼,一双仿佛盛满世间柔情的水眸,悠悠然地望向宫殿之外。 她回来了,仙界不知有多少人该睡不著觉了。 哦不,他们好像本来就不用睡觉。 唐挽离开宫殿,前往中央仙宫。 她走进来的这一刻,无数道视线落在她身上,大多无波无澜,淡然自若。 今天是她的受封仪式。 位列上仙仙班多年,她歷劫成功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受封仙君,自此,为九大仙君之一的玄音仙君,获得领兵征战的权利。 唐挽额头的五旋瓣多了一旋,缓缓隱没消失。 她望著远在尽头的帝君,“敢问帝君,若有他人窥探司命镜,扰乱上仙歷劫,罪责几何?” 帝君並不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去罢,亲手斩断你的仇怨。” 唐挽俯身一拜,消失在仙宫中。 有帝君这句话,她可就没有顾虑了。 仙子等眾仙的仙宫,都在外围。 唐挽脚尖轻点,降落在一座飘著淡紫色雾气的殿门外。 不用任何攻击,她只用看一眼殿门,那门就顺从她的心意缓缓开启。 梵雾仙子面无表情地坐在宫殿里,看著朝她走来的唐挽。 成王败寇,向来如此,更何况已经过了帝君的明路。 梵雾仙子无能为力地闭上眼睛。 “给藺嶸出主意的是你,接近我的杏娘也是你。” 她听见唐挽这么说,没有反驳。 唐挽已经很清楚了,梵雾仙子一边扮演给藺嶸帮助的仙人,一边在唐挽身边扮演好心的驱鬼之人。 目的就是一边帮助藺嶸的计划,一边加入她自己的剧本。 在唐挽身边帮助她,给她可以阻止藺嶸接近的“香料”,致使他无功而返,最后不得不听从她的建议——使用护魂法宝进入藺琢的身体,吞噬藺琢的灵魂和力量。 她会在暗中帮助他,比如引来老道士打伤唐挽,使藺琢失控,让藺嶸占据上风。 等藺嶸彻底吞噬了藺琢,为了得到唐挽身体里的另一半血脉,一定会吸乾唐挽,让她歷劫失败。 这样,唐挽被吸乾后,藺嶸就彻彻底底地获得了藺琢全部的血脉。 藺琢是纯血种,修炼天赋尤其强大,在尚且没有正確地修炼时也是突飞猛进,只要藺嶸得到他的血脉,配合他自己多年来的修炼经验,很难说他不能在鬼族之中胜出。 所以,梵雾仙子既让她歷劫失败,又確保了自己的盟友拥有更强大的力量回到鬼族成为鬼王。 从此,唐挽重伤闭关不出,退出上仙仙班,梵雾仙子上升一位,填入仙班。 其次,唐挽忙著闭关,没机会向帝君告状,她跟藺嶸又是盟友关係,就没人会知道她阻挠唐挽歷劫。 梵雾仙子睁开眼,直直地看著唐挽。 到底是哪个地方错了呢? 她退出藺嶸与藺琢相爭的现场时,明明看见藺嶸成功的预兆。 预兆是不会错的,那么问题,一定出在唐挽身上。 唐挽摊开手掌,凭空变出了一支金釵。 梵雾仙子眼瞳微微一缩,原来是这样。 她那愚蠢的盟友,节外生枝地把她交给他的金釵给了唐云淑,在唐云淑失败后,又心软地没有追究她弄丟金釵,也没追问出金釵的下落。 ……然后就落到了唐挽的手里,被她当成了保命符。 梵雾仙子呵呵低笑起来:“原来我算漏的是这一点。” “平日里最看不起情爱的鬼族,实际上,也只是红尘中的一粒尘埃啊。” 她话音刚落,脖子一紧,被闪身出现在她面前的唐挽掐住了脖子。 “帝君予我权力,格杀勿论。” 在仙君的手中,低位的仙子毫无反抗之力。 梵雾仙子被她提著,眼睛逐渐暴突,脚尖离开地面,无助地晃了晃。 最终她惨然一笑,不甘愿吗,倒也没有多少,她嫉恨面前这人那么久,却也清楚她的实力,不甘愿死去,也只能死去。 唐挽丟开彻底失去生息,命格破碎成灰的梵雾仙子,前往另一个地方。 她想,司命已经等著她了。 司命宫殿,白衣男子垂目看著消散的命格,面无表情地嘆了一口气。 而后,他缓缓抬头看向走进来的唐挽,对她道:“事实上,我一开始预见的命运,是她会成功。” 没有人会被清算,皆大欢喜。 梵雾仙子获得她想要的地位,而他,把心爱的玄音收入囊中,让受伤的她从今往后,只能依赖著他。 想著,他露出疑惑的神情,笑著对她摊了摊手,向来用繾綣的目光看著她的眼神此刻充满犀利,若有所指地道:“玄音,我可不可以认为,是你在凡间预见了什么,知悉了自己的命运,所以逆天改命了呢?” 第900章 阴鷙鬼夫的上仙白月光(41) 唐挽就知道,这人一定会把她的成功归因於“是不是作弊”了。 司命绝不可以活下来。 唐挽面上没有一丝波澜,无惊无怒,缓缓道:“不,我会成功,是你故意让她窥视命盘那一刻起,才更改了我的命运。” 原本游刃有余的司命霎时间一顿。 他故意给梵雾仙子看见命盘的事……玄音为何会知道?就连梵雾仙子自己,都以为是偷看到的。 而那时他还故意让梵雾仙子帮他隱瞒“看管命盘不慎”的失职,让她深信不疑。 他就那么冷眼看著梵雾仙子踏进他的陷阱里,满意地看著她对玄音出手。 他饱含期待地等著那一天,等著將奄奄一息的玄音揽入怀中。 那时候,她连流眼泪也只能在他怀里。 而现在,他原以为她是来追究他不小心让梵雾仙子看到了她的命运这件事,没想到却是被指出他是故意给梵雾仙子窥视命盘。 这和他想像中的差距甚远,不免让他略微失態。 司命脸上淡淡的笑容逐渐褪去,目光尤其严肃地盯著她:“玄音,你若想对我动手,何必编出这么个理由。你知道,我掌管命盘已有两千年,从未有过任何出格之举,更不会利用职权谋私利,你这样的指控,是对我的冒犯。” 唐挽走近他,“是吗?我如今仙位在你之上,我就是『冒犯』你,又有何妨?” 她確实不太確定司命是不是故意的,他一直以来都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说话喜欢打哑谜,藏得比谁都深,任何表情都像是经过他精心测量才表现出来,让人抓不出他的马脚。 不管能不能確定,她此刻就是把这个名头按在他头上了。 “等等!” 司命话没说完,就感觉到喉咙被什么东西勒紧了。 低头一看,是一根极细的丝线,是一根琴弦。 玄音爱琴,这是仙界无人不知的,如果觉得她的琴只是摆设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那是她最锋利的武器,单可如鞭使用,合可琴音穿耳。 “你看了自己的命运吗?”唐挽隔空拿过摆在中央的命盘,照著他的脸。 司命眼睁睁地看著属於自己的那一线命运的消散。 唐挽轻声道:“你还不知道吧,帝君等著你犯错,已经等很久了。” “我杀你,是他允许的。” “往后,不再会有司命一职,命盘只属於帝君。” 这是她登上仙君位列时,被帝君允许解决私仇的那一剎那领悟出来的。 她这一次歷劫,究竟有多少人的剧本在里面。 她只是一枚比较关键的棋子,只能说是成功了那就共贏,失败了也不算可惜的那一种,没有她,还会有下一个。 唐挽抽走琴弦,看著失去生息的尸体落在地上。 他因为太过难以置信而一直瞪大双眼,两千年的老谋深算,就这么败在一个隱藏在更深处的“默契”之下。 唐挽把命盘带回了中央仙宫。 两排仙君的眼睛都闔著,她却能感受到他们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打量地、讚赏地注视著这个最年轻的新任仙君。 帝君收起命盘,闔目嘆道:“私慾甚重者,不堪为司命。” “玄音,入席听讲吧。” 唐挽垂眸:“是。” 她会好好藏著自己的私慾,大公无私,直到等到和藺琢重逢的那天。 ———— 人族集结了几乎所有道门,一半找出结界裂缝,一半在人界搜寻,看是否还有隱藏的鬼族。 很快,裂缝找到了,藺琢带著棺材离开了这里。 他的身后,裂缝缓缓关闭,再度隔绝两界。 而他的面前,是混沌无边的灰色雾气。 无数个死亡鬼族的亡魂头颅朝他飘来,狰狞地袭击他。 从这里为起点,他开启了他杀戮的征程。 …… 鬼族横空出世了一位纯血虚无鬼,很年轻,也很古怪。 他为了安置他那古怪的棺材,一路从南杀到北,占据了暴雪领主的地盘。 据说,征战已有五百年的暴雪领主在当天就惨死在他的手中,被他残忍地吸乾了所有力量。 北方成为了他的大本营。 他的气息闻著不满三十岁,对各位领主来说,还只是个乳臭未乾的臭小子,暴雪领主的死,恐怕是因为他之前重伤未愈的原因,而藺琢打败他,伤势也不小,现在这个大好时机,不攻占暴雪领域更待何时。 鬼族的纯血种虽然稀少,却也不是没有,比如另外五位领主,他们何惧一个新生的纯血。 五位纯血领主瞧不上欺负一个小子,不会出手,其余的领主则是前赴后继地送死,宛如飞蛾扑火般,无一例外死在藺琢手里。 如此惨状终於引来纯血领主的注视,他们却没轻举妄动,而是內部挑拨了一个最蠢的去试敌。 又死了,成为了藺琢的养分。 这么一晃便是三十年过去,藺琢的威名传遍了鬼界,他们也知道不该继续坐以待毙了。 四位大领主的围攻下,藺琢和他们可谓两败俱伤,各自回到领地休养生息。 同为纯血之下,慕强的鬼族更青睞种类为虚无鬼的一支,也就是藺琢,如今的暴雪领域已经无限扩大。 藺琢没有收起自己的杀伐,征战的同时,还收拢民心,他善於偽装,將自己包装成无比残忍却爱戴子民的领主。 只要能加快他登上王位的一切手段,不管多么残忍,多么虚偽,他都不介意使用。 只要能快一点,再快一点,让他得到传承,復活他心爱的人。 而没在人界勾心斗角过、只知道杀杀杀的鬼族们,果然抗拒不了这种霸气又护短的存在,他们纷纷投奔於他,脑残地疯狂拥护他。 转眼又是百年,不断扩张的领地挤压了其余领主的空间,他们再也无法忍耐,联合起来与藺琢一爭高低。 於是,混乱许久的鬼界终於迎来了它新一任持有者。 消息最灵通的帝君和妖王,无声地侧目,投来注视的目光。 穿过天际的光柱漆黑无比,昭示著鬼王传承仪式的开始。 藺琢不在意他引起了多少人的关注,他得到传承的第一件事,就是復活唐挽。 他小心翼翼地按照步骤做,一点点绘製古老的秘法图腾,耗费了百年的修为,启动了禁忌的阵法。 光芒大盛,等光芒消失,他走过去,怔怔地抱起没有任何反应的唐挽。 他许久未动,直到心臟剜痛到吐出一口血。 他失神地低头看她,眼里流出的血泪落在她脸上:“我的……挽挽呢?” 第901章 阴鷙鬼夫的上仙白月光(42) 藺琢迟疑地亲了亲怀里的人,苍白的唇低声道:“挽挽,你回来了吗?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没有回应,也没有任何动静,只有他如幻梦般的呢喃。 他浑身颤抖起来,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不死心地,继续温柔地低声唤她:“挽挽?” 仍旧没有回应,她的眼睛没有睁开,没有心跳,没有脉搏。 仍旧冰冷的身躯仿佛在无声地告诉他,她真的回不来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藺琢的眼里不断地落下血泪,一种堪称刺骨凛冽的暴戾,一点点充斥他的脑海。 他喉咙深处传来怨毒的声音:“骗子。” 都是骗子,不管是传承也好,禁忌阵法也好,那群人类说的话也好,都是骗他的。 他的挽挽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么想著,他心臟像是被活活剜去一块,变得血肉模糊。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藺琢喘息著,嘴角带著残忍又疯狂的笑容。 藺琢喘著气,小心地擦掉唐挽脸上的血,怔怔地看著她,许久后,通红的目光像是看易碎的珍宝般轻柔,他將她抱起来,回到了宫殿里。 杀光那些骗他的人,毁掉所有,他要他们陪葬。 ———— 藺琢自从当上鬼王后,就变得阴晴不晴。 这一点,跟著他征战已久的鬼將们深有感触。 王上不再温和,不再笑著看任何人,即便是笑,也可能是冷笑、嘲笑、狞笑,永远也不知道看见他的笑容这一刻,即將面对的是折磨还是死亡。 像是撕破了一张面具,露出內里的獠牙。 但他仍旧强大而深不可测,仿佛得天独厚,是天命所归。 他们深深地拜服在他的强大力量下,尊他为王,炙热地爱戴著他。 为王者,即便不再温和,也足够令他们臣服和敬畏。 而最近,王上的阴晴不定越来越明显了。 他先是在鬼界四处走动,不知在寻找什么,一路上杀了不少对他心怀恶意的鬼族,杀戮方式不限於放在地狱之火上炙烤、被饿死鬼啃食、砍断手脚放进罐子里…… 许久过后,他完全找齐各种邪恶的材料,炼製了一个巨大的法阵,召唤出了远古时期被封印的鬼族亡灵兽,在一眾瑟瑟发抖的鬼族的目光下,藺琢將之收为坐骑,宣布向人族开战。 “开战?”各大鬼將也不管什么畏不畏惧了,一听这两个字,眼睛都炯炯发光起来。 “王上英明!”他们疯狂地欢呼起来,“属下愿为马前卒,为鬼界开疆扩土!” 听著他们如潮水般的欢呼,藺琢的手掌搭在巨兽的头颅上,冰冷的眼睛缓缓抬起,里面流露的猩红,仿佛乾涸的血海,遥遥地望向人界的方向。 不止是人界,还有妖界、仙界……所有人都该去死。 …… 安寧许久的四界在这寻常的一天发生了异常的动盪,地面和天空仿佛都在震动。 虽然只是片刻的动静,没有持续多久,但也引起了几位上位者的关注。 震感中心来源於鬼族与人族的结界,结界像是被投入一粒石子的湖面,一圈圈盪开波纹。 是鬼族在破坏结界。 这也向所有种族预示著,鬼族向人族宣战了。 一如万年前的腥风血雨、尸山血海,那时候,四族不死不休,连年混战。 邻近鬼界的妖族妖王,在此刻嗅到了万年那股死亡的味道。 死气浓烈到让他產生一种错觉……好像是无数只鬼魂从地狱里爬了出来,桀桀笑著游荡在天地间。 明明还没正式打起来,死气就这么浓郁,象徵著压倒性的威慑力,能想像得出要是真打起来,將会是压倒性的胜利。 这群鬼族真是……这一代出了个天赋异稟的新王。 可惜,就是个好战分子。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妖王將目光投向鬼族的方向,悠閒地开了面水镜,远程围观的第一眼,挑了挑眉。 哦,还是个情根深种的好战分子。 他还没围观到鬼王打开结界,水镜就產生了波澜,模糊了画面。 妖王一顿,眯著眼睛看著画面逐渐清晰后倒映出来的帝君,“……仙王有何贵干?” 帝君的脸仿佛笼罩著一层薄雾,让人看不清他的真实脸庞,他邀请妖王前往仙界,同时他还邀请了鬼王与人王,目的就是为了平息將起的战乱。 不管鬼王是出於什么理由才决定发起战爭的,活得最久的帝君和妖王都知道,一旦战起,绝不只是波及人族而已。 妖王听了帝君的话,摩挲了一下手指,悠悠然笑著:“省省吧,仙王,我看那鬼王不会听你的。鬼王新生,年轻气盛,我认你是四族之首,他可不会认,你还是做好让你的部下围剿他的准备吧,直接將这个祸端抹除,这样才好继续维持四界的稳定,稳坐你的九霄台。” 妖王说著,重点加重了“你的部下”的语气。 帝君淡淡地看著他,多年默契之下,他从妖王这恶趣味玩笑话般的口吻说出的话中有了一丝瞭然。 妖王乃是上古九尾狐的直系后代,言灵之力如讖言之语,预见与洞察的眼睛能看穿一切。 看来对方和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那就没必要多说了。 帝君很乾脆地关掉了联讯:“你但凡语气好些,我还愿意和你多聊一会儿。” 妖王嗤了一声,他就不信对方没算出这个鬼王身上牵扯的羈绊,更不会不明白该怎么做。 他和帝君说话时顺带观察了他一下,一眼就看出了对方那一缕微不可见的丝线,已经交织成了一张网。 可见帝君下了一盘棋呢,现在是该把最关键的棋放进至关重要的位置里了。 “结束鬼界混战、收回自己想要的、稳定四界平衡……更重要的是,重新获得结束內战后鬼族的效忠,一如万年前那般。” 中央仙宫,帝君睁开眼睛,点了麾下几名仙君领兵出战,阻止鬼族打开人族的结界,必要时可以与鬼族交手。 帝君点著他属意的仙族將领:“赤霄、空青,还有……玄音。” 第902章 阴鷙鬼夫的上仙白月光(43) 鬼族向人族宣战这一消息,刚传到仙界时,唐挽便知和藺琢重逢的那一天到了。 帝君点出她的名字时,她没有意外,出列领命。 她没有抬头看帝君一眼,但她知道,他此刻看著她,带著淡淡的浅笑,目光似是融在阳光里的一缕春风,又淡又微凉,不掺一丝多余的情感,只有万年来运筹帷幄的从容与平静,还有一抹说不清的感触。 唐挽从一开始就知道,帝君对於她与藺琢的事是知情的。 他为了將四界重新揉成一股相互制衡的、坚韧而互不分割的绳子而等待,已经等了太久了。 帝君也知道她看得清楚,明白他的深意,他对於任何人,包括妖王这么认为他,都不作辩解。 他守卫著这一方天地的秩序,不允许任何人打破这一平衡,他放在天平上的筹码,只是时间,和一抹渺茫到即便能看破过去与未来的他也无法確切肯定的天命——玄音打破自己的死局,成为牵连这一世界命脉的关键。 世界是活物,祂虽然没有一点生灵该有的样子,但祂拥有自我意识,祂也想活,在崩塌的那一刻,销毁万物,以最原始与古老的力量回溯时间,回到死局的起点,等著走入“新生”的轨道。 祂没有言语,可万物生灵、地核脉动,诉说祂的病痛与苦楚。 祂等到了,世界第三次重溯,自救成功。 帝君淡笑著,补充一句:“劝之停战为先,邀其入仙宫一聚。” 赤霄三仙领命说是,隨后一同离开大殿。 帝君遥遥地收回目光,平静地敛目微笑。 他闭眼感受世界的伟力,他想,他也可以休息一下了。 ———— 世界的感召妙不可言,对唐挽这个只活了千年的年轻仙族来说,她甚至从未领悟到小世界的召唤,099也不会主动告诉她——这些来自高级小世界的意识,总是像无情的执法者,或像庄重又慈祥的父母,无声地注视著他们。 或许有一天,她自己会“听到”祂的声音。 此刻的唐挽已经整兵出发,仙族出兵的速度尤其迅速。 在藺琢率领的鬼族兵卒打开结界的那一剎,他们从上至下斩落一刀,天罡锋刃,在大地之上劈下一道万尺天堑,裂缝深如万丈沟壑,阻隔鬼族踏入人族的地界的路。 这一刀,来自空青,这位有著卓绝锋刃的仙族,不带一丝杀气,缓缓降落。 这一招,已叫眾多鬼將变了脸色,他们清楚不是空青的对手。 藺琢冷冷地看著他,掌下抚摸著坐骑的头颅,任由坐骑朝前走了一步。 死亡的气息从它的眼中扩散,混沌的自然之力,使黑雾渐浓。 空青平静地道:“我不欲与鬼王动手,但请鬼王入仙宫,帝君有事相谈。” 藺琢並不言语,而是鬼兽撕咬上去。 空青三刀之下,刀无虚招,锁鬼兽心脉,鬼兽落下,一双漆黑的眼睛,在他眼中隨著鬼兽的缓慢降落而转瞬而至。 空青不欲接招,急退飞掠,火焰四起,赤霄接管战场。 不是简单的试探而已,几招之內自可评判胜算几何,但空青和赤霄就是没有真的动手,藺琢失去耐心,眼里染上浓郁的阴鷙,暴虐的杀意之下,血脉传承中古老邪肆的杀招如千变万化的虚实印阵。 说是邪肆也不冤,虚虚实实,千变万化,讲究的既是一击必杀,也是愚弄对手,似要將人逼入绝境般…… 空青和赤霄身形未动,任由衣摆猎猎生风。 而一抹白影飞掠至前,以掌相接,竟已从这古怪的印阵中精准找出了唯一的实招,连一丝犹豫都无。 极致压缩的柔韧之力霎时间爆开,將对方送来的掌中印阵截走打散。 连黑雾也招架不住般驀地被打散,轰开一片清明之地。 藺琢已经愣住了,不是为这一招被人轻鬆接住,而是为面前的人。 她已经不再似在人界时的苍白纤弱,而是清冷如天上明月,莹美如满月辉光,那双永远清澈明净的眼眸,正平静地倒映著他。 他愣了有多久,也就停止呼吸了多久,死去已久的心臟忽然被注入了一丝生机,復活般剧烈跳动起来。 “……挽挽。”他不受控制地低声叫她,脸部神经质般抽动,唇角扬起一个难看的笑容,漆黑的眼睛死死地注视著她,带著极端的刻骨的思念。 他出招的手掌还在她的拦截之下,刚烈迅猛的手指已经软化,颤抖地弯曲,握住她卸去防御的手。 “挽挽!”藺琢的声音得不到她的回应,他就不顾一切地朝前走,紧扣著她的手,急切地想要確认她的存在。 唐挽道:“你不是我们的对手。” 藺琢还是死死地看著她,眼里燃烧著炙热的火焰,让人怀疑他那深渊般的眼里是不是藏著地狱之火。 他亲耳听著她说著这冷漠的一语,也看著她清冷的眼眸弯了一弯,对他露出一抹很浅的笑容,一如多年前每一个寻常的午后,她在窗边的一抹柔情浅笑,跨越几百年来到他面前。 他的心臟塌陷了一角,软成无法防守的豆腐。 唐挽那一笑容转瞬即逝,接著道:“帝君有令,邀你入仙宫一聚。” 她可能还是严肃不下去了,板著脸说了这几个字,唇角泄出一丝笑意,莹润的眼眸对他眨了一下,道:“请。” 藺琢眼睛捨不得离开她,捨不得错过她任何一点神情,於是看见了她的笑容、柔情和藏在眼底水光下的思念。 这一剎那,他眼睛一热,那热度让他眼球被痛楚和酸涩裹挟,毫无预兆地落下一滴泪。 唐挽一顿,心慌了几下,快速抬手帮他擦了擦他染上水痕的脸。 一族之王,不能这么没有顏面,况且,这样让她心慌又心疼。 背对著藺琢的鬼族们没看见,正对著藺琢的空青和赤霄则是当做没看见。 唐挽看著他,放软嗓音:“藺琢,和我走吧。” 藺琢一眨不眨地看著她,沙哑的嗓音里满是眷恋:“……好。” 第903章 阴鷙鬼夫的上仙白月光(44) 这世上,已经多久没有人叫他藺琢了。 他原以为,再也没有人知道他叫藺琢,这个名字也再也不会从她口中唤出,而今天,好像是做梦般,她出现在他面前,时隔几百多年低声叫他藺琢。 她就是他的挽挽,他绝不会认错。 於是他眼巴巴地跟著她走,不管她带他去哪里都好,只要她就在他的身边。 一眾鬼將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眼睁睁地看著王上收起了攻势,伸出手,乖乖地给那个女仙君牵走。 鬼將囁嚅著,叫了一声:“王、王上!” 藺琢听不见別的声音,径直跟著唐挽离去。 而赤霄与空青领著一眾仙兵降落,拦在鬼族的面前。 王上走了,仙族又是这样的阵仗,鬼將们自是不敢妄动,退到安全区域观望。 赤霄和空青不知怎么想的,他们没有跟著回仙界,甚至没有给唐挽留任何一个仙兵跟隨她回去,总之,在他们的视若无睹和放任下,唐挽身边只有一个藺琢。 脱离所有人的视线范围后,唐挽慢慢停住了脚步,转头看向他。 再也没有阻碍,也没有迟疑,她用力扑到他的怀里,而他毫无防备,被她撞得咬到了自己的舌头,口腔里霎时间蔓延开血腥气。 舌尖的疼痛让藺琢瞬间回过神。 他也拥著她,喘著气轻轻吻她的唇。 她柔软的舌尖舐过他的伤口,捲走他的血。 繾綣温柔的吻霎时间变得难捨难分、抵死纠缠起来。 她想问他,这些年怪不怪她,明知道他的存在却从不见他,任由他忍受孤独和痛苦。 但她抬起手捧住他的脸,摸到湿润的水痕的这一刻,问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她会告诉他她所发生的一切,告诉他分別的必然。所有知情人乃至这个世界对他们已经高抬贵手,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什么能將他们分开。 ———— 唐挽和藺琢抵达了中央仙宫。 这里果真设了宴席,帝君邀请鬼王谈停战协议,以及重新达成许多年前因鬼族混战而休止的尊仙族为四族之首的约定。 藺琢坐在高位,冷冷地看著帝君,听著对方说,不作任何反应。 眾仙君眼观鼻鼻观心,而帝君不恼,悠悠地举了举杯盏,对天际:“敬天道……” 而后举杯,对唐挽和藺琢:“敬天命。” 藺琢垂眸,回敬了这一杯。 对分开他们的帝君有仇怨吗,藺琢当然是有的,但与其说是帝君幕后操控这一切,不如说是这个世界。祂这一次让他再次成为鬼王,折磨他的意志,以期回报他曾经对这世界的生灵带来的磨难,多少年了呢,两百还是三百年,偿还足够了,祂就公平地將他的所爱还给他。 藺琢从未窥探到所谓的天意,也不会明白这一切,帝君並不介意他將仇怨对准他,一如他不在意妖王认为这是他的私慾,他只是浅笑著,和藺琢遥遥相碰了一杯。 帝君心里轻嘆:鬼王这次可比前两次脾气好多了。 至少没有大军压境,把这片天都变成黑色。 当然,那是因为唐挽现在在他身边。 藺琢的目光移向唐挽时,黑眸会软化得不像样,也捨不得移开,生怕这只是个崩溃前的幻觉。 还算和谐的宴席结束了,唐挽带藺琢去她的仙宫。 她一点点详细地和他解释著,她的身份,当年为何下凡,其中遭了谁的算计,背后又有谁的深意。 对他们抱有恶意的幕后之人皆已死去,她打破死局,成为修正一切的那把刀,这也是帝君称她为天命的原因。 到了她的宫殿,她拂袖,门就无声往里打开。 “这里是我的宫殿,当年我坐在这里,感知到命中一劫,所以意识下凡,遇见了你,后来回到仙界,在你未完成大业时,我都不会去见你。” 唐挽和他牵著手,“我每天坐在中央仙宫里听讲,感悟世间玄妙,当时心有些乱,生怕命中还有一劫需要再度歷劫,因为要是再无记忆下界一次,倘若嫁了別人,我的债真就还不清了。” “帝君告诫我,我只需要收起私慾,世界会修正所有的路。” 当然,帝君是不会这么对她说出来的,这些都只是她领悟到的而已。 藺琢听著她的话,“挽挽,我不在乎別的,我只在乎你还好好活著。” 他不怪她,反而很庆幸她是仙族,倘若真的是凡人,多年前死去就是真的死去了……他想到这个,心尖就如同刀割。 藺琢认真看著她,多年来在这双漆黑的眼睛里沉淀的冰冷阴鷙,全都无影无踪,独留柔情,以及深藏著的占有欲——他不能再忍受一次失去她的痛苦。 宫殿里似乎浮动著独属於她的浅香,这种紧闭的空间里,总让他想起自己那些阴暗的念头。 他只能拥住她,儘量压制著心里的迫切,勉强压下颤抖扭曲的疯狂,变得温柔。 他单手捧著她的侧脸,柔声道:“只要你还对我笑,牵我的手,在我的怀里,我就可以原谅一切。” 唐挽感受到他的手掌还在轻微的颤抖,她以为他还在不安,不由得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安抚地望著他。 她以为他在不安,其实不尽然,她恐怕不知道他心里翻涌的黑暗,想要怎么將她藏起来,想要永生永世地將她困在他的身边,他不会给她自由,即便再怜惜她,她也只能在他怀里哭。 这样,再也没有什么能將他们分开。 藺琢紧抿著唇,克制著这些在长年累月里扎根的念头。 唐挽勾著他的脖子,踮起脚,轻声对他道:“相公,只要你想,我都还会对你笑,牵著你的手,在你的怀里,再也不和你分开。” 这声相公忽然击垮了他的阴暗,他禁不住扬起嘴角,目光灼灼。 唐挽也勾起嘴角,用力亲了一下他的唇:“相公笑了,是终於放心了吗?那现在可不可以亲我一下?” 她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红润的唇就被他用力吻住了。 第904章 阴鷙鬼夫的上仙白月光(完) 自从藺琢被唐挽带去仙界,鬼族眾鬼就翘首以盼,等著鬼王回来。 他们等啊等,和对面的仙兵面面相覷了好几天,不禁怀疑王上是不是被仙族强行扣押了,不然怎么会丟下他们不管这么久。 就在他们按捺不住,朝仙兵喊话的时候,仙界派来使者传达了一个消息——仙族要和鬼族联姻了。 简直是匪夷所思,而且仙族想联姻,他们鬼族还不答应呢,仙族怎么能强买强卖。 什么?是王上想娶仙族的仙君?!那没事了。 ……… 除了消息较为闭塞的人族,其余三族已经传遍此事。 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要联姻,但这不妨碍他们脑补出一出大戏…… 什么仙族意图用这种方式换取鬼族停战,真是有些丟脸;什么鬼王去了一趟仙界就对女仙君一见钟情,非要强娶,属实是个脸皮厚的;什么这其中一定是两族在酝酿一个阴谋,比如xx,他们其他各族也必须联姻,用来抵抗阴谋…… 总之眾说纷紜,纷纷围著瞧热闹。 之后,暂且不提仙界出手多豪横吧,光是那云开雾散、漫天彩霞降下的金光,就充满精纯的灵气,供给天地生灵沐浴修炼,妖族拍著大腿说好,跑到阳光下摊成个“大”字,躺著好好享受。 要说以前,仙族哪有这么大方过啊,所以这次,仙族很乐意和鬼族结个邻友之好吧。 再说鬼族这边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一任鬼王实在任性,或许把歷代鬼王的库存搬空了,秘法转运阵之类的不要钱地送给天下人,可谓大公无私,也可见鬼王这是多高兴啊,只是不知道歷代鬼王会不会从棺材板里跳出来骂他是败家子就不得而知了。 ———— 仙鬼两族的婚约习俗里,都有订立契约一项。 这种玄之又玄的契约烙印在灵魂里,由天地为证,除非他们不再活著,契约才会走到终点。 他们甚至能通过契约烙印,感受到对方的存在,对方的体温、呼吸,格外的亲密无间。 唐挽一开始还不会怎么屏蔽这种甜蜜的苦恼,她几乎每时每刻都能感知到他的言行,还有他的目光里写著的情绪和念想…… 比如大婚第七天,她正在仙宫里移栽她喜爱的卉,准备移一部分去藺琢的鬼王宫殿里,说起来自从大婚过后,鬼界的天空放晴了,应该能养得活她的。 她正挑选开得最盛的,远处飞来一只幼生的仙鸽,咕咕叫著落在她的肩头。 她歪头蹭了蹭仙鸽的脑袋,两弯杏眸愜意地完成月牙,此时忽然玄妙地听见藺琢的声音:“好可爱,想…她。” 唐挽嘴角一抽,抬眼看向不知何时出现的藺琢。 他在台阶上看著她,黑眸带著暖融融的笑意,在柔和的辉光下显得一派风光霽月,谁也不可能看得出他此刻想的是什么。 就是这么个感知法,时不时地烦扰著她,她寧愿听不见这些东西。 唐挽瞪了藺琢一眼,杏眸变得泫然若泣:“相公,你在想著怎么欺负我吗?” 藺琢可见不得她这副可怜的模样,连忙过去揽住她,“怎么会?我绝不会欺负你。” 唐挽哼了一声,“那你为什么只是看著,不来帮忙?” 藺琢连忙道:“挽挽错怪我了,我才从中央仙宫过来,这就来帮忙。” 唐挽只负责坐在一旁指挥他,看著他利索地一盆盆装好那些娇嫩的。 这些常年吸收仙宫散发的仙气,於是每一次吐息都是乾净灵澈,想来去了鬼界,它们能让她心情舒適。 唐挽很快共知了他此刻的想法,忍不住低头笑了一下。 藺琢侧头看她,也勾了勾唇。 仙界的天空一直是开阔明亮的,好似没有一丝阴霾,与鬼界截然相反,所以他不愿让她一直住在那么阴森森的地方,致力於改善鬼界的环境。 鬼族並非只能生活在黑暗下,就如同仙族並非只能生活在光明下,这只是延续下来的种族习惯,更改起来虽困难却不是完全不能。 现在的鬼族王宫,已经云开雾散,缕缕天地灵气飘在空气中,尤其適合用来修行。 隨著对彼此越发熟悉,唐挽终於无师自通了怎样屏蔽他那无时无刻不是想著她的声音。 她不需要听见他的想法,她只需要看见他,就能读懂他眼中的爱意,这就够了。 藺琢说她的眼睛很美,但其实他自己也是,像是会说话似的,盛著天光与她,偶尔还有烧得很旺的火焰。 隨著时间的推移,唐挽发现了埋在藺琢心底里的病根,这会在她没有提前告知他她的去向独自离开时忽然发作,他会迅速找到她,把她抓回去,关在宫殿里面。 他会变得很可怕,浑身黑雾繚绕,入侵她的每一寸皮肤…… 藺琢这个时候很难冷静下来,唐挽只能躺在他的怀里,柔声安抚他直到他的理智占上风。 这个时候就轮到藺琢惊慌了,他脸色尤其苍白,黑眸病態地看著她:“挽挽,你別害怕我,不会再有下次了,我……” 他想保证,但是保证不了,因为如果真有下次,他恐怕会遭到她的反感。 唐挽抱著他的腰,不准他下床,懒洋洋地眯著眼:“我知道,我知道的。” 她的手撑在他的胸膛上,半压著他,眼眸认真地看著他:“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让你找我那么久……你是我的相公,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我都不会害怕你。” 因为她確认他深刻入骨髓的爱和疼惜,只是一时失控,咳咳,其实还挺刺激的。 唐挽脸一红,把脸埋进他的脖子。 藺琢满心满眼都是她,自然注意到了她的羞涩,他喉结滚了一下,翻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挽挽,你是……喜欢这样吗?” 他的眼神那么专注,似乎只是非常认真地想探究是不是。 唐挽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脖子,她没说话,藺琢却了意了,他目光深沉地握住她的手腕,往上抬,不由分说地绑住。 他的吻隨之急切地落下,灼人的炙热快要將她点燃。 她被困在柔软的绳索中,还有他给予她的满怀爱意的热吻和怀抱里,恍若永恆。 第905章 计算机大佬的校花女友(1) 这一世过得尤其漫长,他们的故事一直延续,直到岁月的尽头。 099不知道自己待机了多久,浅浅地眯著,直到唐挽出现在系统空间里,它才知道这个高级世界的任务结束了。 它一个抖擞,起来干活。 唐挽站在空间里,先是打了个哈欠,再窝进自己休息的床上,“我要睡一觉再去下个世界。” 闭上眼的时候,她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心口。 她与藺琢的契约烙印,不在脑海里也不在心口上,而是刻在灵魂里。 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候,她的灵魂被抽取出那个世界,所有属於那个世界的东西都被剥夺。 契约消失了,那种对藺琢极为熟悉的共感也就这么消失了。 她再也感知不到他的存在,他的呼吸和心跳…… 099似乎发觉了她的恍惚,后知后觉地建议:【宿主,您还是先清除记忆再休息吧。】 唐挽一愣,嗯了一声。 她睡了很沉的一觉,醒来的时候脑海一片清明,休息够了,走进下一个世界里。 ———— 这是个普通的低级小世界。 她的戏份还不少,活了很久,因为她和反派盛洵可是剧情男女主的对照组。 她原本是富豪唐家的女儿,却在刚出生时被保姆恶意调换,去了一个普通的家庭长大,而这对夫妻的女儿也就代替她成了唐家的女儿。 保姆纯属是为了报復责骂过她的唐母才这么做的,她原本想找个条件最差的家庭,比如收破烂的、卖废品的,让唐母的孩子受尽折磨,但奈何唐母生孩子的医院当天没有这种类型的家庭,她只好趁乱隨便调换了两个女婴。 做了这件事后,她就辞职跑路回了老家,生怕被唐家人发现端倪。 唐挽在林家长到了八岁,她在家过得不算太好,父母虽然不会虐待她,但他们的心永远偏向儿子,总是不轻不重地教训她,比如她要是敢不让著弟弟、惹弟弟哭了,吃饭的时候就不能吃肉。 她小小年纪,已经学会怎么撒娇,怎么討人喜欢,因为这样可以从邻居婆婆那里换和饼乾吃,能填饱肚子。 八岁那年,她巧合之下遇见了唐母,因为容貌太过相像,唐母起了疑心,查出了真相,將她接回唐家。 唐父唐母心疼她在林家过的日子,把她的姓改回来,加倍地补偿她,但对於她提出的把唐清莹送回林家的事,他们却不赞同。 他们养了唐清莹八年,当然也是有感情的,而且唐家多养一个孩子又不是养不起,怎么能说送回去就送回去。 而林家得知此事后,也是巴不得让亲女儿继续留在唐家。 唐挽闹了一段时间,唐父唐母算是退了一步,把唐清莹的姓改成了林,关於林清莹的事就这么揭过了。 唐挽才回来,不能惹得亲人不高兴,她也终於知道,就算回了真正的家,她还是像在林家一样不会被父母偏爱。 她学著偽装自己,变得爱撒娇、活泼开朗、善解人意,成功借著父母对她的愧疚获得了他们的喜爱。 而林清莹则是变成了她的好姐姐,总是让著她,事事想著她。 她们在大家面前很是和气,唐父唐母看了非常欣慰。 唐挽的成绩比大哥和林清莹好得多,她高考考上了排名第一的京市大学,离开了唐家所在的东海市。 她只是想离开家,去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过一段开心的日子。 为了不要再像中学那样有那么多不怀好意的男生接近她,她装作一个普通家庭的女孩,没有接受父母的安排在校外住,也不穿奢侈品牌的衣服、包包和鞋子,而是和大家一起住宿舍、吃食堂。 这样一来,她交到了几个不错的朋友,而且还交到了真心对她好的男友盛洵。 盛洵家里条件很差,据他所说,他家在一个偏僻的小镇里,开著一家回收变卖二手手机的小店,母亲在他三岁时就去世了,父亲另娶,他也就有了个弟弟。 弟弟在家仗著有亲妈的庇护,对他趾高气扬,他过得不太好,好在学习不错,父亲就一直供著他读书,他这才能考来京市大学,读计算机专业。 在唐挽看来,盛洵確实很差钱的样子,他的衣服穿来穿去就那么几套,鞋子也没几双质量好的,经常做兼职,在学校里帮老师做项目拿奖赚钱。 但奇怪的是,她总觉得盛洵身上有別人都没有的气质,他比同龄人沉稳得多,见识也多,做事更是利落乾脆,好像不是普通大学生能做到的。 他读完大三,就已经修满了四年学业,还签了工作,等到同届的同学大学毕业,他都工作满一年了。 他优秀得被称为信息科学技术学院的学神,特別是还和一眾同专业的男生不一样,他有一个漂亮的女朋友,所以是学业爱情事业三丰收。 整个大学以及他工作的公司都没有人知道,盛洵其实是隱瞒身份的富二代。 盛家家族企业的原因,需要他学习相关专业技术,从底层做起。 盛父並不给盛洵提供生活费,要他完全自力更生。 唐挽当然也不知道,她心疼他,用炒股赚的钱给他买新衣服和新鞋子,而盛洵以为这是她省吃俭用给他买的,每次都会心疼地加倍给她买衣服和包包…… 他们的矛盾发生在唐挽大四这一年,盛洵比她大一届,当时已经毕业在工作,而她大四变得清閒,只想让他陪著她。 她在大学前三年投资了不少创业公司,有几个是潜力股,让她翻了好几倍地赚了回来,到了第三年分得的分红不少於七位数。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那么忙,她告诉他,她可以养活他,带他一起赚很多钱的。 但盛洵还是那么忙,他陪著她的时间变少了许多,她的心也冷了些,想要逼他做个选择。 她不愿意搬去他租的房子里和他一起住,而是一直住在宿舍,要是他想见她,就只能去学校找她。 而在深秋的某一天,他们约定了见面的时间,他却因为下班晚了,在路上堵车迟到了一个小时。 第906章 计算机大佬的校花女友(2) 她很伤心,他在她与工作之间,是不是觉得工作更重要?他已经做出他的选择,於是她对盛洵提出分手。 她只想要一个只会偏爱她的人,她以为得到了,现在才发现,原来从小到大她都没有得到过。 她甚至觉得,盛洵没有她想像中那么喜欢她。 也是,捨得因为工作迟到一小时的,在他心里工作早就比她重要了。 那就没必要在一起了。 盛洵对她来说不再特殊,她刻意远离和遗忘他,即便他多次找她道歉,她也不再理他了。 直到她毕业,盛洵都没放弃过让她原谅他。 相比起他们这对,剧情女主林清莹和男主段怀谦显然非常恩爱。 他们相互支持相互鼓励,就算有什么矛盾,只要想想最近——唐挽是怎么对盛洵的,盛洵是怎么纠缠她的,怎么个怨侣法,他们就会很快和好。 唐挽和盛洵出现在他们的记忆里,再工具人不过了。 ———— 唐挽接收完记忆,闭著眼沉默了片刻。 话说,她一直以来有两个想法,“可以给盛洵很多钱,让他只陪著我”、“把盛洵关起来,不让他再去工作”。 这和那些不想让自己的娇妻去工作,只想让她们变成別墅里的金丝雀的总裁们有什么区別? 又和那些不让妻子去工作,只想让她们做家庭主妇的普信男有什么区別? 而且林清莹和段怀谦也够奇怪的,只要想想她和盛洵过得多不好,他们就能和好,变得更上进更相爱? 真有这样的吗? 林清莹暗暗和她比较的较劲心已经那么严重了吗? 甚至在不久的后来发现她的男友盛洵也和段怀谦一样是个普通人,而且是同一个公司的员工的时候,她暗戳戳继续比较的心情愈演愈烈,已经到了那么可怕的地步了吗? 幸好现在林清莹还没发现她有男友,而且是盛洵。 唐挽默默拋开凌乱的心情,决定打一局游戏缓解一下。 她伸手在枕头旁边找手机,她现在正躺在温暖的床上,床帘是粉色的,一盏白色的小檯灯夹在头顶的伸缩杆上,连身旁的抱枕、柔软的珊瑚绒毯子,都是盛洵给她买的。 他买不起什么贵重的东西,但眼光独到,品味很好。 只是她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成了一团浆糊,眼睛不知道是精神不济还是怎么了,有点酸酸胀胀的。 她揉了揉眼睛,继续摸手机。 大四已经没什么课了,唯一一节课还在周五,她亲爱的室友们一个在食堂吃饭,一个翘著腿追剧,还有一个捧著手机打游戏。 唐挽探出头,趴在栏杆那,眼巴巴地看著她:“洛箐,我们开黑吧。” 舒洛箐一招手:“来,进队伍!” 她们配合默契,唰唰唰地连贏两局,舒洛箐时不时地发出桀桀桀的笑声。 窗外的秋风呼呼地吹,她们这栋宿舍楼忽然响起一阵惊呼,往窗外一看,才知道是大风捲起了几个某不知名男生的裤衩,高高地往天上飞。 追剧的杨梦妍第一时间出阳台拍了一段视频,和舒洛箐发出了同款桀桀桀语音包。 杨梦妍刚准备把视频发到群里,低头一看,却看见楼下狂风摇摆的树旁边站著一个有点眼熟的男生。 她们住的楼层不高,那男生的气质又格外出眾,黑色的风衣衬得他挺拔的身形很是落寞。 杨梦妍看出了那是盛洵,他这三天一直过来找唐挽,而唐挽就没下去搭理过他,肯定是吵架了。 他们感觉很少吵架,每次盛洵都会很快哄好唐挽,最久的一次才一天一夜就和好了? 而最近唐挽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盛洵拜託她们帮忙送东西给唐挽,唐挽也是不收的,他只能每天来楼下守著,等著她什么时候出去。 要杨梦妍说,盛洵这样会更加惹唐挽生气的,唐挽很喜欢出门,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去做什么,盛洵这么堵著她,她难道要像做贼一样偷溜出去吗?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真的没別的办法了吧,真没想到盛洵还会有这么著急无助的时候。 杨梦妍想著要不要和唐挽说说,她转头一看,就看见靠在床头的唐挽一副没睡醒的怏怏的样子,垂著的杏眸可怜巴巴地半闔著,似乎下一秒就能闭眼睡过去。 正巧此时,叶芷吃完饭回来了。 她把给舒洛箐带的饭放在她桌上,犹豫了一下,对唐挽道:“挽挽,盛洵学长今天还在楼下,我没有收他的东西,不过我听他的声音好像感冒了。” 原本她不想说的,盛洵学长再怎么样也比不过姐妹啊,但看在他刚刚说帮她写几个程序的份上…… 拜託,计算机专业的大神写的程序对金融数学专业的来说很重要的可以解决很多问题的,所以这次就对不起了挽挽orz 唐挽闻言,手指一顿,控制的游戏小人被打倒了。 一团浆糊的脑袋有了一瞬间的清明,她快速看了一眼今天的日期,懵了懵。 她这几天熬夜,昼夜顛倒,已经不知道今夕何夕了,她前几天和盛洵提分手的事,冒泡一样冒到水面上,啪的一声破开。 她当时心已经全冷了,又冷又硬,拉黑了他的號码、微信和各种社交帐號,刻意地遗忘他,不再理会他。 唐挽抿了抿唇,对叶芷道:“谢谢你,叶子,我这就下去看看。” 叶芷,外號叶子,她原本还有点心虚地挠了挠头,这下看发现是有戏,於是挺起腰说:“不用客气,你快去吧,我看啊,他穿得还少呢,今天风实在太大了,今晚可能要下雨。” 唐挽爬下了床,抓起镜子看了一眼自己,微红的眼睛,有点苍白的嘴唇。 她快速涂了润唇膏,穿上衣服,带上原本要扔的盛洵的一件长风衣,匆匆下楼。 很快她到了一楼,一抬头就看见了外面树旁边的盛洵,撞进他的视线里。 他一直就在看这边,看见她出来了,目光就胶著在她身上,那双沉寂如夜色的黑眸带著灼人的温度。 第907章 计算机大佬的校花女友(3) 唐挽脚步停了一下,怀里抱著原本要丟掉的送给他的大衣,朝他走去。 出了宿舍楼,她才看见原来盛洵身边还站著一个眼熟的男生,是她的同班同学徐简。 徐简背对著她,和盛洵说著话,嘴角上扬著,侃侃而谈的模样。 走近了,就能听见他含笑的欠揍嗓音:“盛学长,我劝你还是快点离开吧,就算你在这站一整晚也没用,挽挽已经和你分手了,不会来见你的。” 盛洵没想搭理他,黑眸只是直勾勾地看著走来的身影,直到听见徐简对她亲昵的称呼,冰凉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侧眸看他一眼:“你叫她什么?” 徐简双手插兜,耸了耸肩:“我怎么叫她都和你没关係,你不会以为你这个前男友还有资格管她吧?” 他脸上带著轻蔑的笑容,对盛洵低声道:“不瞒你说,其实我啊,就是来帮挽挽请走你的,她刪掉了你所有的联繫方式,就只能拜託我请你离开了,也好帮你省省钱,毕竟你这样的穷鬼,应该很心疼请几天假扣掉的全勤吧?” 徐简看盛洵不爽很久了,这个穷鬼除了一张脸以外一无是处,但却在大二的时候就追到了他追的人,竞赛作品把他压成万年老二,毕业后都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到现在在学校都能听见他的名字……他听盛洵的名字听了快满四年了,简直是烦透了。 信息科学技术学院和数学科技学院挨得近,这两院不是没有別的风云人物,但他就是看盛洵不顺眼。 终於被他等到了这个机会,他听说唐挽已经和盛洵分手了,原因不明。 但他猜,肯定是这穷鬼只顾著赚钱,所以没时间陪女朋友,把她惹伤心了。 大好机会怎么能放过,他观望了两天,確定唐挽已经不再理会盛洵了,这才不紧不慢地过来嘲讽盛洵一顿。 眼看著盛洵的眼睛越来越冷,徐简拿出手机晃了晃,“你不信我?我现在可以打电话给她,让她亲口叫你滚呢。” 唐挽听得嘴角抽抽,转头拦住一个想要丟垃圾的女生:“同学,我帮你丟吧。” 女生不明所以,把外卖垃圾给她。 唐挽拎著垃圾袋走了过去,听著徐简自信放光芒的笑话:“盛学长,你就……” 唐挽抬手把垃圾袋砸在他后脑勺。 “啪!” “啊!谁打我?”徐简跳起来,捂著后脑勺恶狠狠地转身。 后面那女生还没走,见了这一幕噗嗤一声笑出声,见徐简阴沉著脸转过身,就快速跑回楼栋里。 徐简也顾不得別的,咬牙看向面前的唐挽。 “是我。”唐挽半张脸埋在围巾里,一双冰盈盈的杏眸没什么波动地看著他,“你说够了吗?” 徐简一张脸很快涨红了。 他吸了一口气,对她道:“我说得不对吗?” 唐挽仍然是冷冰冰地看著他:“不要多管閒事,也不要借著我的名义欺负他。” “什、”徐简握住拳头,但在下一秒就被盛洵拽开,踉蹌著站到了另一边。 “麻烦你快点滚,不要挡著我。”盛洵的眼神冷漠地扫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小心翼翼地看向唐挽。 “你们两个。”徐简脸色青白交接,被来往的人看了这么多眼,他到底也是要脸的。 他哼笑两声,握著拳头转身离开。 碍事的人走了,唐挽这才抬眸看向盛洵。 靠近了看才能发现,他精神状態有些差,眼下的青黑在冷白的脸上很是明显。 盛洵先一步说话:“挽挽,对不起,我前两天迟到了,你生我的气也是应该的,但是……我不能接受分手,再给我一次机会吧,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他声音哑得要命,一听就是感冒了,带著几分紧张和慌乱,有些急切,但儘量条理清晰地和她沟通。 盛洵见她不说话,那双秀眉还蹙了起来,他不免更急切了点,接著道:“我这两天联繫不到你,想见你一面,当面和你道歉……” 他在乎她——面对面的时候,她还是能深刻地感受到。 这种直观的在乎、落在她身上的熟悉的感情,让她的委屈在心防里爆发,酸涩涌上鼻尖和眼底,两排长睫一垂落,盈满眼眶的眼泪就滚了下来。 盛洵慌了手脚,连忙揽住她,擦了擦她脸上的水痕,“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挽挽,別哭了。” 唐挽推开他,认真望著他:“你真的不会再迟到了吗?而且迟到一个小时。” “我保证,我发誓绝不会再有下次!”盛洵被她湿润晶莹的眼睛看著,心疼得宛如针扎,光说还不够,还拿手机录了音,掏出口袋里的卡放在她手里。 “我不要。”她才不要他的工资卡,抓著塞回他口袋里。 他连带著她的手和卡都握在掌心里,让她挣脱不开,拉著她重新拥入怀,微凉的侧脸如以往一样附在她耳畔。 直到她不挣扎了,他沙哑的嗓音放缓了道:“挽挽,別生气了好不好?工作和工资都没有你重要,我可以没有工作,但不能没有你,別不要我。” 唐挽咬了咬唇,听见他亲口说这么说,她一颗空落的心算是颤巍巍地放回了实处。 確认她还可以信任和依赖这个人之后,接著的却是更浓的委屈,潮水般袭来,让她酸疼的眼睛止不住地涌出泪珠,嗓音也不再平缓,低泣著道: “我在校门口等了你好久,好难受,我以为你不在乎我了,那就不用在一起了……反正我那么粘人,那么麻烦,你也受不了……” 盛洵一整颗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疼得呼吸不上来。 “不是的!”他又是道歉又是心疼地给她擦眼泪,没什么效果,他乾脆亲了亲她的眼睛,不准她再哭。 温热的唇落在她的眼瞼,温柔又满是歉意地安抚著她的失控。 唐挽只能闭上眼,涌出的泪珠被他的唇吻去,她抖得厉害,咬著唇避开,抱著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膛,以免他再来一次。 第908章 计算机大佬的校花女友(4) 盛洵胸口的衣服很快湿了一团,他著急得手忙脚乱。 哄了好一会儿,她才收住眼泪。 她这几天確实压力太大了,陷入那种自我轻视的情绪当中,抽身总得有个发泄口。 盛洵还没鬆口气,他小心地给她擦著眼泪,轻声道:“挽挽还生我的气吗?” 唐挽哼了一声,抬眸望著他。 他陷进这双仿佛含著万种柔情的杏眸中,一颗心战慄起来,像是回到刚刚在一起的那时候。 他知道她情绪好了许多,也知道这件事算是揭过去了。 盛洵悬著的心也鬆了一半,他大胆地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唇。 很轻的一下,一触即分。 而后在她的目光里把手机拿出来,眼巴巴地瞅著她,向来凛冽锋利的黑眸也耷拉著:“挽挽,能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吗,求你了。” “不要那么急。” “我不能不急。”盛洵小声说了一句,几乎是哀求地吻著她的小脸,微烫的呼吸落在她脸上。 好吧,她原谅他了才是要紧事,別的都可以不急。 只是她不理他的这几天,他就油锅里的蚂蚁一样急得团团转,到现在……还是心有余悸的。 唐挽很快躲开他缠人的吻,先是把掛在臂弯里快要掉到地上的大衣扔给他,这才打开手机当著他的面,把他的微信和电话號码都放出来。 她似乎听见他很小声地鬆了口气,顿时有些失笑。 她抬头看他,秀眉蹙起来:“还不快点穿上衣服,穿得那么少在这站著!” 他快速穿上这件大衣,揽著她不准她离他太远。 他回应道:“我不知道今天会那么冷,明明上午的时候天气还不错。” 唐挽听著他明显就比平时更低沉沙哑的声音,抬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温度还好,应该没有发烧,只是感冒。 她稍微放心了点,柔声道:“快点回去吧,记得吃点药。” 盛洵默默看著她,她好像这一刻在他黯淡的眼里看见了他可怜巴巴的请求。 他道:“挽挽,今天能去我那住吗?” 他生著病,冷白的脸庞泛著不太正常的红,给他英俊的模样添了一丝难得一见的脆弱,又这么看著她,惹人注目得很,简直是犯规。 她动摇了那么一瞬间,盛洵也没把握让她很快答应,所以抓住这一刻的动摇,目光专注又执著地看著她,放缓了声音:“我好久没给你做饭了,我们也好久没好好相处过了,而且挽挽,我这几天真的很害怕,也很想你,能不能陪陪我?” 这样的他真的难得一见,唐挽听见“害怕”一词,想到这几天,也忽然被勾起了泪意。 管不了他是不是故意哄她呢,她就主动抱住他的腰,低声道:“我也很害怕。” 盛洵心疼地搂紧她,听见她柔软的嗓音小小声地控诉著:“又伤心,又害怕。” 她刚说完,就感受到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像是压抑著什么翻腾的情绪,他浑身的气息也变得灼人起来,似乎想將她裹挟,揉进怀里。 他又开始道歉,唐挽瘪了瘪嘴,忍著免得又想哭,不过这会儿她也心软得很就是了。 她仰头亲了一下他的下巴:“我上去收拾衣服,你等我一会儿。” 她脱离他的怀抱,转身回到楼栋,噠噠噠跑上楼。 盛洵看著她,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他抬手感受了一会儿心臟的跳动,真真切切的,又疼又震得如擂鼓。 …… 寢室里,叶芷被没抗住杨梦妍的“严刑拷打”,在她的魔掌下全都招了。 具体指她帮盛洵传递消息给唐挽所拿的盛洵帮忙写程序的好处。 “不准再挠我痒痒肉了!我全都招了!”叶芷呜呜呜地喊,“真的只是这样啦!” 唐挽在这时开门,闹成一团的三人扭头看她。 看见她红彤彤的眼眶时,她们惊了一跳,嘶了一声,也顾不得別的了:“你还好吗挽挽?” 唐挽看起来確实是狠狠哭过,但精神看著好了许多:“还好,我们和好了,我今天去他那住,照顾一下他。” 她们闻言,咧开嘴角。 她们就知道,盛学长那种人,怎么可能捨得放手。 不过真狼狈啊盛学长,不仅把自己弄生病了,还惹得挽挽哭了呢。 拿了盛洵程序的好处的叶芷更是大大地呼出一口气,高兴地挥手:“你儘管去,去个十天半个月的,查寢这有我呢!” 唐挽正拿著袋子装了一套衣服,听完愣了愣。 虽然不確定自己会不会住那么久,但不可否认盛洵应该会缠著她住久点。 他也不是第一次缠著她过去住了,她一直没答应,这次过去,恐怕没那么轻易回来。 唐挽默默地再加了一套衣服,对她们道:“那我走了。” 她们对她小猫挥爪,“拜拜。” 目送她离开后,她们才后知后觉,相互看了一眼:“话说,挽挽好像从没去过盛学长那边留宿啊。” “是啊。” 所以这次,他们的感情还突飞猛进了! 唐挽自己还没察觉到这一点,她提著袋子下楼后,袋子很快被盛洵接手。 她则是把一条黑白棋格子围巾围到他脖子上,盛洵配合地低头,眼底带著暖融融的笑意:“挽挽放心,我不冷了。” “快走吧,感觉要下雨了,话说你那有感冒药吗?” “有,晚上想吃什么?我现在下单,生鲜超市可以送过去。” 盛洵单手提著袋子,另一只手牵著她的手,他们一边说话一边坐上学校的小公交。 京大是一所占地面积很宽阔的大学,每个宿舍区下面设有专门的校车站,从这去校门口只用五分钟。 他们到了校门口,没有选择坐地铁,而是打车回去。 盛洵的租房在离学校不远,这一带的房租都不低,一室一厅要一千八。 他这边准备了她的日用品,她虽然不会来住,却会偶尔来坐坐。 唐挽弯腰把鞋脱了,盛洵拿出毛茸茸的小兔子拖,准备给她换。 她的脚和以前冬天的时候一样,真的冷得可以,盛洵皱著眉,握在掌心里沉思著。 第909章 计算机大佬的校花女友(5) 盛洵很快给她换了鞋,而后去开了暖气,他知道她在室內的时候不喜欢穿很多件衣服。 盛洵把她带来的衣服带去房间掛到衣柜里。 他的房间很朴素,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桌子上摆著电脑,就没別的东西了,显得很空。 打开的衣柜里,掛著的衣服有一半是女装。 他这边一直有给她准备的衣服,只不过她都没穿过,盛洵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毕竟她从不在这住,每次来最多待一个下午就会走。 “只带了两套衣服?”盛洵给她掛好衣服,揽过身边的她,柔声道,“那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衣服。” 唐挽看了几眼,挑了几件,他眼光都挺好的,家居的和外穿的羊绒大衣,款式和顏色都是她喜欢的。 “都挺喜欢的。”唐挽扬起笑容,瞥他一眼,“你涨工资了?” 就算是一个月买一件,也得不少钱呢。 “还没有,不过也快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他笑著亲了亲她的额头,“要不要休息一会儿?我现在去做饭。” 唐挽被他抱著坐到床上时,余光扫见窗外阴沉的白天景象,像是触电一样忽然推开他,耳尖泛起一层薄红:“我不用休息。” 她以前不在这过夜,所以他们只能在白天,白天的时候她就在这床上被他折腾。 不过幸好只有几次,她羞得抬不起头,就减少了来他这里。 很显然盛洵並不明白她在坚持什么,他没多想,把电脑拿过来给她玩,准备自己去做饭。 唐挽当然是不会做饭的,厨艺也是平平,而盛洵从小跟著爷爷生活,各项生活技能算是点满的。 唐挽玩了一会儿电脑,就走去了厨房。 盛洵做饭很利索,还活蹦乱跳的食材被他利落地处理掉,清洗过水,他只穿著一件普通的白衬衫,围著的橙色围裙並不影响他白衬衫包裹下的肌肉那精悍健硕的线条。 盛洵现在的工作是个程式设计师,软体开发方面的,按理说是坐在电脑前办公的时间居多,但公司的健身房他没少用,加上本身受过训练的过硬的身体条件,他就没一点程式设计师常见的苍白瘦削。 唐挽多看了两眼,磨磨蹭蹭地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盛洵,药箱在哪里?” 盛洵:“就在茶几下面的抽屉里。” 唐挽哦了一声,抱著他不放,声音很轻地嘟囔:“有时候真想把你关起来……” 就那么顺应以前的想法,不让他去工作,就给他钱让他待在家里当家庭煮夫。 唐挽晃晃脑袋,阻止自己继续想。 盛洵耳力极好,愣了一下,把她拉到身前垂眸笑著看她,黑眸很深:“挽挽的想法,倒是和我不谋而合呢。” “特別是毕业之后……真的好想你。” 唐挽埋头在他怀里,所以她没看见他格外深邃危险的目光。 盛洵勾了勾唇角,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好了挽挽,去看电视?” “不要。” “那帮我打下手吧。” 盛洵给她戴上手套,免得她碰到冷水,让她帮忙递调料和青菜。 在来的路上,唐挽点名要煮一小锅雪梨红枣汤,煮这个不用多久,所以在做完別的菜之后才开始。 “红枣要先烤焦,烤到有焦香味。”唐挽拿过盛洵手里的工具,放在天然气上烤,烤好的红枣和老薑一起煮,水开后把切好的梨放进去,转中小火慢煮。 她做这个也挺生疏的,但盛洵要接手,她却不给,“你没煮过这种汤,我来吧。” 十分钟后,打开锅,就是一股姜的辛辣和梨的香甜混合起来的热气,盛洵不喜欢吃很甜的东西,她放冰就少放了几块。 唐挽舀了一碗给他:“你趁热先喝一碗,对感冒有用的。” 盛洵知道她是煮给他喝的之后,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趁热喝完了。 唐挽:“感觉怎么样?” 盛洵:“好喝,也很有用。”他把她重新揽入怀,让她感受一下他的体温。 不知道是烤焦红枣的原因还是老薑的原因,他喝了之后就感觉热得冒汗。 但这比不过他心里的热度,他拿过她手里的勺子,目光盛满柔情,握著她的手亲了亲。 唐挽眯著眼笑了笑:“当然有用,你这几年没生过病,我就没给你煮过。我小时候经常感冒,奶奶就经常给我煮雪梨红枣汤,她煮得多了,我也学会了……” 说起“奶奶”,她含笑的眸子渐渐黯淡了下去,嗓音也逐渐低落:“奶奶去世之后,就没人给我煮了,就算我生病了,他们也要我干活,我也没时间。” 奶奶当然是她八岁前,还在林家时的邻居婆婆。 邻居婆婆去世后,就没人给她吃小饼乾,关心她的温饱,她就经常吃不饱了,直到回到唐家。 盛洵原本满是温柔的眼睛变得心疼,隨著她的嗓音低落下去,他心尖也被紧揪著。 他知道她纤细的指节和柔软的指腹上有一层茧,一想到她以前过得不好,他就一直心疼。 他的薄唇一点点怜惜地吻过她的手指,低沉的声音缓缓道:“挽挽,我会对你好,给你好的生活。” “至於其他人……”盛洵眯了眯眼,“他们会付出代价的。” 他知道她家境不太好,有个弟弟,父母只拿她当赚彩礼的工具,经常不给她吃饱饭。 要不是她考上京大,独自逃离家乡来京市读书,恐怕早就被按著嫁给镇上的光棍了。 他心爱的人被那样对待,光是想想都让他愤怒到失控,控制不住地想把那些人都揍一顿。 盛洵的气息变得很可怕,他搂紧她,认真地承诺著:“挽挽,相信我,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幸好她来了京市,他遇见了她,绝不会让她被那样对待。 唐挽抿唇笑起来,蒙在眼前的阴霾散去,明媚的碎光在她眼里美得惊人,他甚至能在看见自己的倒影。 “我相信你。”唐挽踮脚亲了亲他的唇,轻声道,“盛洵,谢谢你。” 第910章 计算机大佬的校花女友(6) 唐挽来到这个全新的地方的初衷就是,在这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找到一个不是別有用心的、真正对她好的人。 她已经找到了。 可到今天都三年多了,她还从没对任何人透露过自己真实的家境。 盛洵只知道她那重男轻女的父母对她很不好,每个月只给她一千的生活费,有些月份乾脆不给。 她需要省吃俭用,平时浑身上下的衣服鞋子加起来不超过两百块,没有像样的化妆品,口红也捨不得买,就连买一双一百块的鞋子都要犹豫再三,常穿的小白鞋已经洗得发旧了。 盛洵从没怀疑过她,他发现这些事,只会心疼她,然后用竞赛的奖金给她买喜欢的衣服鞋子化妆品,把她打扮得朝气又明媚。 她还记得大二的某一天,他们牵著手一起逛商场,她在表店看中一块手錶,但是他们都没足够的钱买下来,只能遗憾离去,而下个月,盛洵用卖软体的钱买下手錶送给了她。 后来她就知道了,当月他给不了她的,下个月都会给她。 盛洵现在的一切都是自己努力得来的,盛家说要培养他,就真没有给他一点资金援助。 所以她觉得盛洵真的很奇怪,明明没什么钱,只能依靠奖金和做点小买卖赚取生活费,没给自己买什么贵点的球鞋,或者贵点的衣服,却在作为一个男朋友时从没吝嗇过,合格到不得了。 不过她也很感动就是了。 盛洵真的好傻啊,要是她是个捞钱的感情骗子,她指定把他掏空不可。 唐挽想著,抿著唇笑,敛下有些湿润的眼睛。 盛洵摸摸她的头,笑道:“开饭了。” 一张四人桌的餐桌上铺著橙格餐布,边上很有格调地摆著一个瓶,插著有些乾枯的鬱金香,两个同款的陶瓷杯放在软垫杯托上,盛著热水,冒著朦朦朧朧的水汽。 今晚的晚饭很丰盛,丝瓜鸡蛋汤,肉沫豆腐,娃娃菜炒牛肉,小鸡燉蘑菇,全是她爱吃的。 盛洵喜欢坐在唐挽身边,这样想把她抱在腿上时就只用臂膀一捞就能捞过来。 她比起他来要娇小得多,软软的一团,当他垂眸看见她乖乖地吃著他餵的饭,就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就是这么个缠人的占有欲强的傢伙。 这顿饭吃了四十多分钟,大雨就在期间唰地落下,大滴大滴的雨水打在窗户玻璃上,不断地匯聚成股滑下去。 吃完饭了,唐挽探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大雨,从盛洵腿上下去。 她鞋没穿好,就踩在瓷砖上。 室內开了暖气,到处都是暖的,她没觉得多冷,盛洵却眼皮一跳,固执地给她套上拖。 他去收拾碗筷了,唐挽则是找出药箱,翻出他得吃的感冒药。 烧好热水,她把药片拿到房间的桌子上,等到睡前再叮嘱他吃药,然后从衣柜里挑了一套睡衣,去卫生间洗澡。 她还是第一次在他这里洗澡,属於她的用品却不少,粉色的毛巾,擦头髮的、擦身的和擦脚的分好了,她爱用的香皂、香薰、精油……自从盛洵刚租房的时候就都准备好了。 唐挽舒服地洗了个澡出来,外面的雨还没有停,有些恐怖的雷暴时不时地轰鸣一声。 她快速跑回房间,原本是想卷进被窝里,然而看见盛洵就坐在电脑前敲著字,她改了主意,转而溜到他身边,缩到了他的腿上。 盛洵很自然地把她搂好,於是抱了满怀的香软。 这时候哪还看得进別的,他低头看向她,忍不住埋在她颈间吸了一口,性感的薄唇微微张开,咬了一下娇嫩的颈肉。 唐挽禁不住地缩了缩,目光从他电脑屏幕那收回,转头羞恼地瞥他一眼。 她听见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轻微的笑声,在她耳畔过电般流窜。 “玩一会儿电脑?”他问。 唐挽的脖子被他咬的那块地方也热热的,脸上也热热的,有些恍惚地摇摇头,赶紧顺著他的腿爬到了床上,用被子裹好自己。 盛洵没继续逗她,找好睡衣去洗澡了。 唐挽从被窝里伸出手,刷起了手机。 不知多少分钟过去,身边的床垫陷下去一块,她就被他从后面抱住了。 背后的身躯很热,高大健壮,每一块肌肉都结实有力,这么抱著她的时候,她就好像陷进一个危险的牢笼里。 属於他的气息开始探索她的后颈,唐挽抓了抓被子。 这种事情他们都是心照不宣的,气氛到了就享受。 不知过了多久,整个脖子都被他亲了一遍,她就被他转了过来。 盛洵抚摸著她的小脸,笑著看她在暖黄的灯光下变得迷离的眼眸,柔声道:“挽挽,我吃药了。” “唔?嗯。” 盛洵眸光深沉地注视著她愈发可爱娇媚的模样,指腹压过她的红唇,很想就这么撬开她的唇齿。 但考虑到他感冒没好,深入的接吻恐怕传染她,就连吃饭的时候他都是先餵她吃完才吃自己的。 最终他只能嘆口气,低声道:“今晚不接吻。” …… 唐挽有点怀疑他真的生病了吗? 这个精力好得堪称亢奋的男人几乎就没停下过。 要是让盛洵知道她在想什么,恐怕要狠狠提醒她別分心。 对於盛洵来说,感冒確实不算什么,他是跟著爷爷长大的,自小摸爬滚打,身体素质好得很,这种小感冒不吃药隔天都能自己恢復。 当然,喜欢的人关心他,帮他准备好要吃的药,他会全盘照收。 药要吃,她也要… 天阴沉了一整个下午,晚上下著雨就没停过,温度也是直线下降。 室內外的温度差,使得水雾在玻璃上凝结,朦朦朧朧的,宛如梦一般的幻境。 很快,纤细的手指颤抖地按上雾气,落下了属於她的手印。 沉浸在暴雨中的京市,城市灯光已经不甚明晰。 温度极低的雨夜让更多人缩在温馨的家里,雨夜的魅力,促使人们无限度地融合,变得更加亲密更加相爱。 第911章 计算机大佬的校花女友(7) 天亮了,今天是个糟糕的天气,狂风暴雨虽然停歇了不少,却阴雨绵绵。 降低的温度配上寒风,仅仅只是深秋就冷得人瑟瑟发抖。 窗帘是拉上的,臥室里一片昏暗,要不是两片窗帘中间透了一丝缝隙,表明现在已经天亮了,唐挽觉得她还根本睡不醒。 她埋在盛洵的怀里,懒洋洋地蹭了蹭,“今天不上班吗?” 盛洵闭著眼睛,喉结微微滚动:“不用,请假了。” 他这个月的全勤別想了,还会被扣工资,还会被组长骂一顿。 那些都不是小数额的钱,换做以前,急於赚钱的盛洵不会轻易不要,不过比起她来说,什么钱都无关紧要。 雨天抱著她一起赖床,那是还没毕业以前的最幸福的事了。 没毕业以前,他们时常在周末去周边旅游,晚上窝在酒店里相拥入眠,要是遇到雨天,那一天都不出门,听著淅淅沥沥的雨声赖床。 唐挽又睡过去了,盛洵听著她平稳的呼吸,有一搭没一搭地拍著她的后背,终於后知后觉,他没给她穿衣服。 要是等她醒来发现,她就会茫然地抱著被子,呆呆地坐在床上。 或许是在思考他是不是太过分了,或者是单纯地不想下去找衣服,也或许是在纠结自己该选择哪件衣服穿。 总之,欣赏她可爱的样子也是盛洵喜欢做的事。 盛洵笑了笑,陪她睡了一会儿。 他感觉今天精神好多了,感冒症状已经完全没了。 屋里的暖气很足,但没开多高,在一个舒適的程度。 舒服地再睡了一觉后,他睁开眼睛,拿过手机看一眼时间,中午一点了。 还有一条微信消息,来自段怀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段怀谦:“你负责的部分需要转交给我吗?” 这人是和他同一个小组的同事,北科大学毕业,能力也不错,还和他是小组里最为年轻的一小批人。 可能是因为境遇相同能力相当,不少人喜欢把他们两个拿来比较。 组长也是,喜欢看什么相互卷的戏码,好让他们拼命工作。 更別说年底过了新年之后,有一次升职加薪的机会,他们两个是强力竞爭者。 盛洵单手打字:“不用。” 只是同事而已,维持表面的关係就好了,至於工作內容方面,他还不至於请几天就得把工作甩给別人做。 晟天公司。 正在公司员工食堂的段怀谦收到盛洵的简讯,无奈地笑了一下。 身边的同事无意间扫见盛洵的微信头像,就大概知道了:“盛洵还是那么冷淡啊。” 段怀谦收起手机:“以他的性格,不接受別人帮忙也正常。” 同事嗤了一声:“我听说测试部分给他的那些任务多得很,他这样真的能在月底前做完吗?如果做不完……” 他没说完,声音也压低了。 段怀谦知道他的未尽之语是什么。 过年之后,在岗快两年的职员有一次升职加薪机会,而按照绩效考核的排名,盛洵一直是第一名,升职的机会更大。 段怀谦垂了垂眸,神色淡了不少。 同事戳了戳他,笑道:“別这样,我还是很看好你的,你哪样不比他好,脾气好,能力强,对了,你女朋友性格也好,经常过来给你送午饭,哪像盛洵,隔三差五就要哄女友,这回还请那么久的假,不知道得多娇惯啊,说起来,她也没给盛洵送过一次饭,我们都没见过她呢。” 段怀谦听著他念念有词,嘴角的笑意不变,心情却是好了不少。 盛洵和他其实很像,名牌大学提前毕业,优秀毕业生,世界前五百强公司员工,连家境都差不多,都需要拼命赚钱。 但他们也是不一样的,他有一个温柔体贴的女友。清莹经常来看望他,接他下班,而盛洵总是要买包买鞋哄女友高兴,可见他女友脾气不怎么好。 吃完饭,他们收拾了碗筷,同事在背后看著段怀谦,勾著嘴角,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 还是太年轻,不怎么会藏心思,还是会被几句话挑起矛盾呢。 不像盛洵,永远一副平静的模样,让人看不出他心里想什么。 段怀谦和盛洵都太优秀了,论起绩效来,很难有人比得过他们,那就最好和盛洵两败俱伤,这样才有別人的机会嘛。 …… 盛洵已经起床了,起床的时候,他思来想去,还是没给唐挽穿衣服。 他收拾了一套粉色的家居服,叠好放在床边,这样省得她睡醒的时候,睡眼惺忪地思考今天穿什么。 盛洵笑著亲了亲她的额头,去做午饭了。 一顿清淡的午饭做好时,不用盛洵去叫她,她就好像掐好了时间一样起床洗漱了。 盛洵摆好餐具,坐在椅子上等她。 唐挽过来时,任由盛洵牵著坐在他腿上。 他们才和好不到一天,还是情意正浓的时候。 柔顺冰凉的黑色长髮像是质地上好的绸缎,铺在她肩上和身后。 盛洵很自然地帮她扎了个低马尾,那么近的距离里,他能清晰地看见她润泽饱满的唇瓣。 而她还在看著他,唇瓣张合:“感冒好了吗?” 她记得他体质很好,他自己也说小感冒第二天就会自己好。 盛洵笑道:“当然好了,你听我的声音。” 低醇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琴弓在大提琴上缓缓拉过,悦耳又温柔。 唐挽偶尔会因为他这么说话而觉得耳朵一麻,比他曖昧地在她耳边吹气更让人浑身发软。 她道:“那就好。” “確实很好。”盛洵盯著她一张一合的红唇,不由分说地吻上去,做他昨晚忍了一晚上的事。 密集的深吻让她呼吸不上来,晕红慢慢染上她整张脸。 等到真正开始吃饭的时候,都有些凉了。 唐挽耍脾气,嗓音还带著哭腔:“我不吃凉了的东西。” 盛洵舔了舔嘴角,似乎是在回味。 被唐挽没什么杀伤力的瞪了一眼之后,他自知理亏地放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去热一下饭菜。 唐挽看著他的背影,收回目光,捂了捂滚烫的脸。 第912章 计算机大佬的校花女友(8) 下著雨去不了哪里,加上外面肯定是很冷,唐挽可不乐意出去。 客厅没有电视,但盛洵买了投影仪,他们可以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客厅的灯关了,外面又是雨声,恰到好处的氛围看一部口碑好的爱情片,时间就消遣得很快。 唐挽靠在盛洵怀里,吃著新鲜出炉的爆米。 这还是盛洵第一次自己炸爆米,所幸成果很不错。 甜度稍甜了些,正合唐挽口味。 盛洵看著电影,偶尔垂眸看著她,觉得她乖巧可爱得他心都化了。 唐挽想起一件事,问他:“盛洵,暖气这么开,会不会很费电啊?” 盛洵:“是有点,但没关係,空调是一级能耗。” 也是房东良心,这里的家电都是常见的牌子,能耗也是正常范围。 “而且……”盛洵张嘴吃了一颗她餵到嘴边的爆米,眯眼笑了笑,“过两个月就有升职加薪机会了,到时候电费什么的,连零头都不算了。” “你那么自信?”唐挽有些讶异,说完觉得这话似乎在打击他,找补道,“我是说,你要小心有人给你使绊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盛洵挑了挑眉,“我当然知道,整个组没几个看我顺眼的人,等回去上班之后,我会儘快完成手头的工作,保证项目上不出差错,这样他们也拿我没办法。” “感觉你好像很容易得罪同事的样子。” 盛洵没好气地咬了一口她的唇,“才没有,我说的是实话,其实大家都很忙,那个心思盯著我不放的,业绩肯定不好,爭得过我才怪。” 唐挽歪在他身上笑了一会儿,盛洵搂著她的腰,乾脆把她抱在腿上,埋在她颈间吸了一口。 唐挽动了动,她发觉就这么几天不见,他几乎每时每刻都把她抱在腿上,不想放走的样子,就连她坐在身边也觉得不满足。 她靠在他肩上,盯著他性感的喉结看了一会儿。 他的喉结滑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哄她:“挽挽,搬过来和我住好不好?” 唐挽抿著唇,察觉到腰上的手臂越收越紧。 盛洵继续道:“你只陪了我一天而已,这远远不够,我想每天都能见到你,晚上抱著你,这样就不会觉得失眠,你也不会脚冷了……” 唐挽知道这人在这故意装可怜,语气那么缓慢,尾音还带著恳求,好像受过什么天大的折磨,试图得到她的心软和动摇。 这一招他也不是第一次用,装得更可怜的时候都有。 比如自己一个人在房子里不小心摔倒了,都没人能扶他一把,他摔在地上起不来有多可怜…… 才怪,唐挽默默地把头埋在他颈肩里。 她知道他身体素质强得可怕。 校运会他打破过长跑记录,光是运动方面,他就是靠接单校园跑,每个月赚三千块的狠人,她三年的校园跑都是他帮她跑的呢。 他平衡能力还极强,別说脚滑摔倒了,就是被桌子腿绊了一下,他都能迅速调整站好,根本不会倒下。 摔在地上起不来这种话,得到了当时的她的一时心软,现在可骗不了她了。 盛洵的请求还在继续,但明显真心实意多了:“挽挽,真的不考虑一下吗?在家里睡到中午醒,我给你留好饭菜,起来只用加热一下就能吃,不用再去食堂,吃完饭之后就看看手机,玩一下电脑,在宿舍能做什么,我这都能做,还有写论文,正好我是计算机和金融数学的双学位嘛,你写的论文我可以帮你看……” 哦对,盛洵主修计算机科学与技术,辅修金融数学,偏偏都是专业性极强的令人头禿的专业,所以才说这人在这两个学院里那么出名,也有这个原因。 而她就是金融数学专业的,她的论文他確实能帮她看。 盛洵的诱惑还在继续:“最近越来越冷了,挽挽不是说放寒假不打算回家吗?留校还得搬去另一栋楼,不如就来我这,正好我也不回家,家里人都不管我,又是我一个人了。” 这话突然触动了唐挽的心弦,她抬眸看向他,看著他深邃的黑眸。 她知道盛洵的家人对他完全是放养状態的。 他们停掉他所有卡,除了大学发放的工商银行储蓄卡。 不给生活费,连学费也要他自己赚。 平时只是电话联络一下,基本上说不到几分钟就会断掉电话,因为各自都很忙。 所以盛洵说他们不管他,这不是瞎编的。 而且他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只小他两岁。 对方有亲妈庇护,平时进出公司实习、工作,都是寻常事。 而他一个人在京市,他只有他自己。 父亲保有豪门世家的陈旧观念,有著那一套“家產以后要交给长子继承”的想法,所以要考量他,锻链他,他只能证明自己。 这三年多,盛洵自己要兼顾赚钱,快速修完学分毕业,抓紧时间工作,连轴转,何尝没有压力。 导师们极力邀请他读研,但他已经不能继续读了。 他有紧迫感,所以其实压力很大。 他只是不会轻易告诉她,会自己排解而已。代跑、和她逛操场、接吻,或许都是放鬆的方式。 盛洵这番话也让她想起了自己。 她也已经好久没回家了,爸妈都很关心她,这没有错,但他们总是小心地平衡她和林清莹的关係,她们之间说几句话,都会被爸妈用某种微妙的、担忧她们发生矛盾的眼神看著。 林清莹还很喜欢在她面前装,装作无辜,装作有本事。 对了,她开了一家珠宝店,生意不错,这就谦虚上了,在被亲戚夸奖的时候,会假惺惺地朝她瞥来安抚和小心翼翼的一眼。 好像她的成就,会引得她生气一样。 可笑,这有什么值得她生气的。 唐挽晃了晃脑袋,收回思绪,眨了眨眼,看著近在咫尺的盛洵。 盛洵蹭了蹭她的小脸,黑曜石般美丽的眼睛仿佛聚著星辰,带著笑意:“挽挽,你在发呆,是在心疼我?” 唐挽瘪了瘪嘴,“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盛洵柔声道:“搬来和我住吧。” 唐挽心很软,亲了一下他的唇:“好。” 第913章 计算机大佬的校花女友(9) “要是你搬来,还不用自己……”盛洵一愣,“嗯?等等。” 他讶异地看著她,微微怔愣住的表情显得他英俊的脸庞多了一丝平时不常见的神態,眼睛也一点点亮起来,“挽挽你说什么,你答应了?” 唐挽眨了眨眼,“嗯哼。” 盛洵足足沉默了五秒钟,黑眸散发出惊喜的神采。 在她想说话的时候,他毫不客气地低头覆住她张开的唇齿。 这一吻仿佛是火山流淌的熔岩,爆发前的汹涌澎湃,霸道地灼烧入侵每一寸。 唐挽甚至能感受到他加快的心跳,被裹挟著占有著的感官充斥满他的气息,唇瓣被啃噬得发疼……不多时她就呼吸不上来了。 跳动的神经被心臟挤压得尤其躁动,盛洵终於还是怜惜地放过她,握著她的手落下细密地轻啄,“我没有想到你会答应……” 唐挽擦了擦眼尾溢出的水光,格外瀲灩生辉的眸子睨著他,尾音上扬:“你要帮我搬行李哦。” “当然。”盛洵闷笑一声,胸膛笑得一震一震的。 唐挽把手按在上面,挨到他肩上,很快察觉他克制不住地笑著蹭她的髮丝。 盛洵很惊喜,因为他没想过她真的会鬆口。 而唐挽原本也是没打算答应的。 他以前卖惨打动不了她,而这次却很有用。 他没有说谎,他一个人在京市,他不可言说的紧迫感和高强压的压力,隱藏在这副似乎永远游刃有余的身躯里,他其实也是会累的。 很累很累,可以报团取暖的人却不在他身边。 “盛洵。”唐挽揪著他的衣领,白色的质衬衫质量很好,在她手里被揉成一团。 她轻声说著:“你知道吗?我之前不想和你住,是在逼你。” “我要你在工作之余为我奔波,从公司跑来京大,要是你不来我就生气……” “我会因为想和你一起吃顿饭而让你从公司跑过来,以此证明你更在意我。” “我要求你每隔两天就必须从公司来学校找我,我却坚持不会从学校去公司找你,我討厌你的公司和你的工作,如果这能让你失去工作,那就再好不过了。” “我一直在逼你把重心放在我身上,你感觉得到吗?” 盛洵安静地听著,温热的手掌拢著她绸缎般的长髮,绕在修长的手指间,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么强烈的占有欲扑面而来时,盛洵感受到的不是愤怒,而是兴奋。 他希望她对他有占有欲,越强烈越好,这能证明她也那么爱著他。 她爱著的不是那个光鲜亮丽的豪门少爷盛洵,而是他这个一穷二白、孤身可怜的盛洵。 他从没有透露过一点有关自己身世的事,他就是那么普通,需要拼命。 他可以確信,他爱的人,不是那些曾经围绕在他身边,追捧他的光环的虚偽之人,而是在他平凡的世界里牵著他的手一起前行的人。 没有世俗功利、金钱权势的诱惑,她对他来说乾净得像是天边的月亮,被他摘下来,落在他的掌心里。 盛洵觉得很满足,胸膛不断地起伏著,有些按捺不住地吐息出躁动的呼吸。 “原本只是猜测,现在確定了。”面对她的问题,盛洵笑著道,“原本更多的以为你是心疼我工作太辛苦,所以想让我减轻工作,但事实上……让我更欢喜、更兴奋。” 唐挽抬眸望向他,雾蒙蒙的笼罩著水汽。 盛洵知道她想说什么,勾起她的下巴,紧紧盯著她:“挽挽,我不生气,我一直在努力地兼顾你和工作,但正如我之前说的,工作远远没有你重要——我会不顾一切地挽回你,却不会低三下四地为工作当牛做马。” 唐挽眼睛微动,露出几分晶莹的笑意来,盛洵爱极了她这个样子,揉了揉她的小脸:“別担心,我的重心一直是你。” 唐挽用力抱著他的腰,嗓音软软的:“知道啦。” 她知道他需要赚钱,需要升职,需要往上爬,但也终於明白这对他来说不是最重要的。 盛洵还在笑,黑眸幽深得可怕:“好开心。” 唐挽想说她也是,她其实不太明白他眼里藏著什么深刻的意义,只知道这双眼里多了很多平时没有的神情。 她在他直勾勾的注视下脸颊有些发烫,不由得抿著唇仰头亲了他一下。 ———— 就这么说好了,把行李从宿舍搬过来说简单也简单,唐挽只用搬一些平时要用的东西就好,电脑、羽绒服、化妆品、鞋子。 只是今天天气不好,还在淅淅沥沥地下著小雨。 唐挽:“不用今天搬吧,现在这里的东西都够用。” 除了没有她常穿的羽绒服、鞋子和常用的化妆品,其实別的都不缺。 盛洵也不想让她在雨天奔波,於是今天暂且作罢。 而且现在时间不算早了,过两小时就该做晚饭。因为昨晚都没怎么睡,今天难免起得很晚,只是吃顿饭看个电影亲密地聊了一会儿天,就到下午五点了。 附近有生鲜超市,盛洵偶尔自己去买菜,但更多的是点单让超市送来门口,唐挽捧著他的手机点了想吃的西红柿、排骨。 彻底解开心结的唐挽已经没有什么好顾虑的,在盛洵做饭的时候从后面抱著他,思索后问他:“我还不知道你公司在哪儿呢,你说我下次去看看,然后接你下班怎么样?” “好啊。”盛洵挑了挑眉,笑著道,“我很乐意。” 组里有人怎么说他的,他其实知道。 说他女朋友真难哄,这关他们什么事,而且在越来越关键的时期在他耳边说这种事的人,简直是不怀好意,他一向是懒得理他们。 到了晚上,下了一天的雨算是停了。 没有雨声入眠,唐挽也睡得很香。 临睡的时候,她听从他的建议泡了脚,过后把暖乎乎的脚丫塞在他小腿中间。 睡前泡脚很舒服,她脚也不冰了,盛洵的眉头展开,盯著她软乎乎的唇瓣看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补上昨晚的份。 第914章 计算机大佬的校花女友(10) 盛洵回到了他的工位上。 打开电脑,果不其然有一大堆任务等著他完成,工作邮箱里多了几十个红点。 盛洵脸上没什么变化,右边一个位置的段怀谦甚至能看见他放鬆的带著几分笑意的眉眼。 心情很好?段怀谦这么想著,也不经意地问了出来。 说出口的时候他心惊了一下,懊恼不已。 他不该问盛洵这种话的,因为一定会被盛洵用冷淡又怪异地眼神瞥一眼。 他討厌盛洵这样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什么一文不值的东西一样,可明明……盛洵和他是差不多的。 然而让他惊异的是,盛洵竟然转头对他回话了:“是啊。” 段怀谦脸上很好地隱藏了自己的诧异,只露出毫无破绽的笑容,略作礼貌地点点头,就把视线放回自己的电脑上。 盛洵则是进入了工作状態,他要负责的部分大多数是软体测试阶段,测出bug不能运行的,可以经他的手改好,最后由他交到市场部。 这个月才月中,大多客户约定的是月底或下月初交货,盛洵虽然是堆了很多任务,但不至於拖延进度。 不知不觉到了中午,盛洵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闭眼休息了几秒。 下一刻,他忽然闻见一股玫瑰香水味,或许是喷得太多了,而显得尤其甜腻。 盛洵睁开眼,冷眼瞥过去。 “午饭时间到了,一起去食堂吗?”穿著深蓝色针织长裙的破浪卷杨月婷倚在他桌子边缘,笑意吟吟地对他道。 盛洵:“不了。” 杨月婷没在意他这副冷淡的样子,“是工作太多了吗?你最近请假了,事情应该堆了不少,但再怎么忙也要吃午饭啊。” 还没离开的其他人暗暗竖起耳朵。 杨月婷不是他们组的,而是两层楼下面人事部的实习生。 长相是一等一的美女,上个月刚和一个小组长分手,转头就来撩盛洵,才撩了几天,盛洵就请假了,他才刚回来,消息灵通的她又找来了。 盛洵听见她的话,眼皮也没抬一下:“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杨月婷表情僵了一下:“我们上周见过面。” “不记得。” 盛洵上一次面临搭訕还是半年前,社会上鱼龙混杂,就算是世界前五百强的大企业里也不例外,哪怕里面全是名牌大学的毕业生。 搭訕的人碰了壁,多半都知道收手,毕竟没人想让其他人看笑话。 这里可没有大学里友好的那一套,有的只是现实的残酷。 杨月婷多看了盛洵一眼,正要说话,就忽然看见他的手机亮了起来。 盛洵第一时间接通,冷峻的脸庞软化下来,有种浸透了春水的温柔:“挽挽,起床了?” 唐挽还躺在床上,眯著眼睛嗯了一声,道:“吃饭了没?” “我还想问你呢。”盛洵轻笑著,边说边从背包里拿出饭盒,里面装著他早上就做好的饭菜。 他隨手把电脑关了,一边和她聊天,一边拿出筷子吃饭。 期间杨月婷笑问了一声“女朋友吗”,结果盛洵只顾著听电话那头的唐挽说话,別的都没听见,徒留杨月婷僵在原地。 一秒两秒三秒,只有盛洵笑著对唐挽说“我就知道吵不醒你的,总是睡那么香”…… 察觉到其余人暗戳戳看好戏的眼神,杨月婷的脸彻底黑了,转头就大步离开。 盛洵完全没发现她的离开,也早就忘了有这么个搭訕的人。 杨月婷黑著脸走进电梯里,深呼吸几口,整理著脸色,总算没那么难看了。 她听说过盛洵有女朋友,只不过从没见过,算了,反正只是一次试探,对方无意的话,自己只会没脸。 只是……谁不知道除了管理层的,就只有程式设计师的工资最高。 她正想著,走出电梯时没看路,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不好意思。”段怀谦皱著眉,牵著林清莹绕开她。 林清莹路过她身边时,无害的眼睛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莫名让她浑身一冷。 电梯门关上了,杨月婷摸了摸手臂,皱眉哼了一声。 段怀谦的女友经常来公司,她自然也是见过不少次的,这个女人像朵百合一样,但以她的直觉来看,这其实是朵夹竹桃。 林清莹挽著段怀谦的手臂:“怀谦,你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我看你吃饭的时候都心不在焉的。” 段怀谦不想多说:“没什么,只是工作上的事。” 林清莹跟他回到工位,盛洵还在和唐挽通话,黑眸仿佛盛著熠熠星光。 “苦瓜真有那么苦吗?我觉得还好,多吃点对身体好。” “大闸蟹?才起床不要这么吃。” …… 他在和女朋友打电话吗?林清莹多看了盛洵几眼,在她印象里,段怀谦旁边工位的盛洵就没露出过这副开心的神情,嗓音也没这么温柔过。 盛洵声音不大,段怀谦原本想去接一杯热水,不知怎么想的,坐不住了,把林清莹牵了出去:“我们出去走走吧。” 林清莹看著他愁眉不展的样子,“怀谦,到底怎么了?” 段怀谦揉了揉眉心,“清莹,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他明明那么多任务,还开心得起来。” 林清莹霎时间就明白了许多,现在正是升职的关键时期,盛洵又是段怀谦最强劲的对手,段怀谦压力很大,看见盛洵一副轻鬆的样子,不由得多想了。 她咬了咬唇,安抚道:“怀谦,你別多想了,说不定他只是故作轻鬆而已,我看话少的人在人前都很要面子的。” 段怀谦深吸一口气,听进去了她的说辞,也是,他不应该在这么关键的时期分心。 他们在公司的楼下绿化坛那逛了逛,就回了公司里面。 林清莹在段怀谦身边,陪著他说话,关心著他的各方面,对面的男程式设计师羡慕地打趣了他们两句。 盛洵的电话已经掛了,他快速吃完午饭,没理会其余聊天的人,走去接了杯热水。 林清莹快要离开了,她走进电梯,看了盛洵的背影一眼,眼里带著几分深思。 第915章 计算机大佬的校花女友(11) 转眼过去了几天,天气总算是好了起来,具体是天空变得湛蓝,万里无云,放眼望去是一片宛如绸缎般的天蓝色。 確实像是盛洵说的那样,他起床根本不会吵到唐挽,她基本上每天睡到快中午才醒,醒来的时候偶尔会盯著天板思考盛洵是怎么做到那么安静的。 就连他抱在她身上的手臂移开的时候,她都没一点感觉。 不过后来她想明白了,好像是盛洵小时候跟著爷爷长大,在部队里学过很多东西,所以在藏匿方面很是得心应手。 盛洵把堆积如山的工作补回来了,微胖的组长推著眼镜,仔仔细细地看著电脑上的匯报,有些难以置信地嘖了一声。 组长嘟囔了一声:“盛洵这小子怎么做到的?” 他还想趁机教训他一顿来著,好让他知道这个关键时期不要整什么么蛾子。 这些年轻人都很拼,他们尚且没有中年程式设计师那么老油条,工资条上的数额也比老油条们少那么一个零,他们满身拼劲地往上走,组长都是看在眼里的。 有时候把人教训一顿也是一种变相的提点,不过现在看来盛洵不需要他提点了。 组长笑著点了点头,把月底要交的考核表写好。 周五结束了,周六这天,盛洵难得赖床了一个小时。 这周其实他累极了,总算是赶在一周內忙完,休息日自然难免放纵自己睡久点。 但生物钟不允许他重新睡过去,他就闭著眼抱著怀里的人,放空思维,平稳呼吸。 良久过后,唐挽动了动,慢慢地翻了个身。 “醒了?”盛洵抚著她的长髮。 “唔。” “有没有想起什么事呢,挽挽。” 哦对,她和盛洵说好周六去京大搬行李过来。 唐挽猛地坐起身,从盛洵身上爬过去,爬到床的边缘,拉开窗帘。 白澄澄的天光霎时间倾泻进来。 盛洵眯了眯眼,唐挽则是用手挡在眼睛前,望了一会儿天空,“是个好天气,但是感觉这样的天色下面,应该会很冷。” 天蓝得过分了,全是缺乏温暖的冷调。 盛洵默默地看一眼手机天气,只有四摄氏度。 盛洵早就想好了对策:“不用担心,我叫车在外面等我们,再雇他们到学校楼下帮忙提行李就好,进学校就做个登记。” “好。”唐挽爬回去,在盛洵对她张开手臂时,趴著压在他的怀里,毛茸茸的脑袋蹭著他的脖子和下巴,“我要把羽绒服带过来,还有你给我买的化妆品。” 盛洵应了一声,半闔著眼帘,颇有几分不想起床的舒適。 两人挨在一起躺著,直到中午终於起床,吃了一顿饭,就直奔京大。 ———— 约好的一辆麵包车已经停在校门口,司机和另外一个员工跟著走进学校。 外人来都要做登记,唐挽先一步进去,在里面看著盛洵签字。 他签好了被放行,朝她走来时,她莫名有些晃神。 盛洵已经工作快两年了,他身上的气质完全不再和学生时期相似——沉稳內敛,从容不迫,哪怕脸再年轻,也能让人一眼分辨出他不是学生了。 这也是每次当他试图混进学生里穿过扫脸机器的时候却被门卫精准拦截的原因。 唐挽笑著,脸上露出笑容。 他们来到女寢楼下,唐挽上楼收拾东西。 走进寢室里,就是女生们独有的香甜味道,唐挽有点怀念地吸了一口,然后被三个室友抓住按在座位上。 她们笑嘻嘻地按著她,打趣地道:“回来了呀乖挽挽。” 唐挽敏锐地感觉她们要说点什么让人羞耻的话,连忙咳了咳,“我收拾点东西,盛洵在楼下等我,我就不多聊了。” “什么啊,我们都还没开始说什么呢!”她们鼓了鼓脸,饶有兴致地看著她的脸慢慢染上红晕。 “好了不逗你,你这次要搬过去住了吗?” 唐挽鬆口气,“对,我打算请个长假,一直请到放寒假,查寢就不用管我了。” 叶芷:“这样是可以,但课还去上吗?” 唐挽点头:“会去的,反正只有一门。” 她一边和她们聊天,一边收拾东西。 羽绒服、化妆品、鞋子…… 这样看其实要带的东西还不少,她挠了挠脸。 这几年盛洵送了她不少衣服,整个衣柜被衣服裤子、围巾、帽子,放了个满满当当,她只能挑最常穿的几套装进行李箱里,反正之后要是再缺什么就回来拿就好。 外面的大树隨著风摇摇摆摆,唐挽不想让盛洵等她那么久,於是也不怎么叠,直接捲成一团打包装袋。 她们见她装了一个行李箱和两个行李袋,纷纷帮忙提下去,走进电梯里,一起下去交给盛洵。 说起来盛洵还没毕业的时候总是请她们宿舍吃饭来著,更別说还帮她们写过程序,她们对他的印象很好。 “再见了挽挽!” 唐挽朝她们挥挥手,和盛洵离开。 就在唐挽和盛洵转身的时候,一道人影快速躲到了树后面。 直到他们走开了,林清莹才满脸恍惚地慢慢走出来。 她疑惑地看著他们离开的背影,以及他们牵在一起的手。 她皱起眉,握紧了手中提著的保温饭盒和饰品袋。 唐挽和盛洵…… 他们牵著手,是她想的那个关係吗?怎么会那么凑巧? 林清莹最近几天一直在想段怀谦工作上的事,思来想去,想不出什么办法能帮到段怀谦。 她只能安慰他放轻鬆点,一切都会好的。 实际上她自己也很焦虑,今天在自己开的首饰店里转了转,店员送来一副最新款式的珍珠蝴蝶结耳环,她才想起来为了在所有人面前塑造自己疼爱妹妹的形象,只要店里有了新品,她都会送给唐挽。 当然,大多数之后她只是让人打包邮寄,今天是她不知道该干什么,所以亲自过来一次。 她勉强压下心里的烦躁,提著东西过来,却没想到看见这一幕。 “唐挽……你隱瞒得真好,要不是今天我过来,恐怕还发现不了呢。” 第916章 计算机大佬的校花女友(12) 唐挽那么心高气傲,竟然也会和她一样,找一个普通人当男友吗? “可笑,你不是自詡豪门真千金吗?”林清莹眼里闪过病態的阴狠,淡笑著,“你不是看不起我们这种落魄的底层人吗?怎么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是想在这方面贏过我吗?” 唐挽一直以来都那样,在家几乎不拿正眼看她,冷著一张脸,用嗤笑的眼神看著她,像是在看什么上躥下跳的小丑。 唐挽冷漠高傲的形象深深地刻在林清莹脑海里,她无法想像,也无法相信唐挽这种人会爱上一个平凡人。 所以,唐挽是不是故意的? 钻进某种牛角尖里,林清莹一时忘记了自己谈恋爱也是瞒著唐家人的,所以唐挽可能並不知道她也谈了恋爱,更不知道她的男友是自己的同事这回事。 她只知道,唐挽做出和她一样的选择,一定是想通过这种角度贏她。 林清莹攥紧了手里的东西,“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一个想法渐渐成型,成型的那一刻,困惑了她好几天的烦恼骤然解开。 林清莹勾起嘴角笑了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多时,她收起所有思绪,脸上浮现温和的笑容,提著东西走上宿舍楼。 她的大学其实不在京市,而是在隔壁省市,她的课程不算多,所以空閒时间偏多,她早在前一年就来京市用父母给的启动资金开了一家珠宝店。 开了珠宝店之后,她会给唐挽送店里的新品,所以还是来过京大几次的,知道唐挽的宿舍在哪。 虽然唐挽离开了宿舍,林清莹也没放弃在別人面前表演的打算。 林清莹敲了敲门。 宿舍里她们还在热火朝天地討论著事情,听见敲门声,舒洛箐说著“谁啊”就打开了门。 看见林清莹的那一剎,气氛出现片刻的凝滯。 林清莹恍若未觉地对她们笑了笑:“你们好,我熬了大骨汤,味道还不错,想著给挽挽送来尝尝,现在方便吗?” 舒洛箐她们自然是认识她的。 只是很奇怪,她自称是唐挽的姐姐,但和唐挽不同的是,她身上的衣服大多是低奢品,戴的珠宝看著价值不菲,和唐挽似乎不是一家人的样子。 即使唐挽对她们解释过没有血缘关係,她们也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舒洛箐:“那个,你来的不是时候,挽挽出去了。” 林清莹隱隱试探:“这样啊,那她今晚还回来吗?” 她其实没看见唐挽把行李交给別人的一幕,所以並不知道唐挽以后可能不住宿舍了,这会儿只是想试探出唐挽今晚是不是要和盛洵过夜。 舒洛箐挠了挠头,笑了一下:“我们也不清楚,应该会回来的。” 该说不说,她们原本对林清莹的观感一般,但后来某次她们见识到唐挽对她的冷淡后就意识到了什么,所以不会透露有关唐挽的事。 林清莹也不知道信没信,只是遗憾地道:“那好吧,我把骨汤拿回去,这个首饰就放在她桌上……我联繫挽挽,她没回我,就拜託你们告诉她一声了。” 她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窘迫,很好地表演出唐挽对她的冷淡让她感到的侷促和不自在。 就好像她第一次来唐挽宿舍,面对唐挽的冷嘲热讽一样。 看破不说破的三位室友目送自以为扮演得很好的林清莹离去,关上门后就马上给唐挽发了消息。 ———— 唐挽已经和盛洵回去了,她看著盛洵打开她的行李箱和行李袋,然后陷入了三秒钟的静止。 衣服裤子和贴身衣物混在一起,帽子围巾和化妆品混在一起,乱七八遭得像是被抢劫过来的一样,让人想收拾却无从下手。 “咳。”唐挽挨过去,软软的嗓音说著,“外面那么冷,我不想你等我那么久嘛,所以就这样了。” 盛洵失笑,他没拒绝她贴过来的一个吻,道:“知道了。” 於是唐挽心安理得地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了,一开手机,就看见室友和林清莹的微信消息。 林清莹又到宿舍找她了,带著汤和首饰,表演欲望真是一如既往的旺盛。 趁著盛洵在房间里,唐挽进了隔音好的卫生间,给林清莹打去电话。 林清莹稍感意外,唐挽可很少给她打电话。 她接通后,没等端起笑脸,就听见唐挽嘲讽的声音。 “你又在我桌上放什么粗製滥造的首饰了?” 林清莹微顿:“那是我店里的新品,你不喜欢的话就送给別人吧。” 唐挽笑著,甜软的声线慢悠悠的:“送人也没人要呢,你店里的东西不管色泽还是做工,都差得可以,也就你自己喜欢了。” 林清莹的笑容全部消失,上半张脸在刘海的遮掩下被阴影覆盖,偏偏语气还是柔和的:“挽挽,你是什么意思呢?” “意思就是,什么样的东西配什么样的人,什么烂人就配什么样的劣质东西……还有,我劝你还是收起你的表演欲望,没人观看的话,不就是个门票都卖不出去的跳樑小丑吗?” 林清莹已经很久没听见唐挽这么刻薄的话语了。 自从唐挽上了高中,就不再和她多说什么话,儘量减少了交流,时隔这么多年,忽然听见,她实在是感觉……比以往都愤怒得多。 或许是这些年的安稳养大了她的脾性,养气功夫差了点。 林清莹的呼吸变得急促,攥著手机的手不断颤抖。 “哦对了,你应该没录音吧,录音了也没关係,儘管拿去给爸妈听吧,相信爸妈也觉得你的劣质饰品不应该拿来配我才对。” “对”字一落,电话就嘟嘟地掛断了。 林清莹的脸阴沉得可怕,面部肌肉隱隱抽动著,了好一会儿功夫才放鬆下来。 她一点点看向屏幕,发现这一次没有录音,所以也就错失了拿去爸妈那卖惨的机会。 唐挽这边,她掛了电话后,小心地打开门,盛洵没过来,她鬆了口气。 她回到房间里,看著盛洵已经把她所有衣服掛好了,现在正在摆化妆品,於是她偷懒地爬到床上。 盛洵瞥她一眼,她笑眯眯地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奖励的吻。 第917章 计算机大佬的校花女友(13) 盛洵明显不太满足,他侧过头,含住了她柔软的唇。 享受了片刻,盛洵擦了擦她唇角的水渍,黑眸带著一丝探究地看著她:“挽挽,刚才在和谁打电话?” 唐挽的心忽的提了起来,迷离的杏眸瞬间清明,“你听见了?听见了多少?” 卫生间隔音还不错的啊,她该不会是声音没控制好,说得太大声了吧! 她额头隱隱浮现薄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不放过他的一点变化。 她可没打算在这个时候掉马。 不,她不会承认的! 那个说话刻薄、態度恶劣的傢伙,才不是她这个善良又可怜的人! 盛洵略带疑惑地看著她如临大敌的模样,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道:“我没听见什么,只是看你刚刚的表情不太对,好像心情不好,所以问一问。” “真、真的?” 她这副模样才引得他更为重视,他皱起眉仔细地看著她,“真的,所以到底怎么了?” 唐挽身上竖起的尖刺悄然软化下去,紧张过后,一顿潮水般的后怕涌上心头。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不敢想像要是这个时候那么突然地让盛洵发现她的真实情况,哪怕只是察觉到一丁点不对劲,引起了他的注意,让他对她產生怀疑,她都不能接受。 要是忽然被他发现,她那么久都在骗他…… 被后怕的阴影笼罩著,密密麻麻的针尖刺痛著心臟,她忍不住颤抖了一下,抱著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怀里。 盛洵的表情更严肃了,乾脆抱起她坐到床上,大掌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她在害怕,认识她这么久,他还没见过她怕得颤抖的样子。 所以她在和谁打电话,电话那边的人要对她做什么? 唐挽缓了缓心情,对他道:“其实也没什么,我之前和你说过,我有一个不是亲生的姐姐,我刚才就是和她通话……” 她挑了几件小时候的事告诉他,可怜巴巴地告了一通状。 她在他怀里,自然看不见盛洵的脸庞变作了阴沉一片。 睫毛落下黑压压的一层阴翳,带著许久没在这张脸上出现的压迫感。 盛洵光是听著她说,都想像得出她受了多大的委屈,他几乎克制不住升腾起来的怒火。 从小生活在豪门里的盛洵,只是听两件事就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想让她嫁给镇上的老光棍给弟弟赚彩礼钱,就连没血缘关係的姐姐都能欺负她,而现在对方的生活有了倚仗,就更肆无忌惮地通过成年人惯用的偽善手段对她落井下石,想打击她的自信心。 盛洵並不打断唐挽的话,仔细地听著她说。 唐挽擦了擦眼睛不存在的泪水,眼角都揉红了,“盛洵,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比她差劲?” “当然不是。”盛洵闭了闭眼,压下满心的怒气和心疼。 他捧起她的脸,温柔地亲了亲她微红的眼睛,柔声道:“你只是没有她那么会偽装,没有那么会包装自己的人设。” 这种人盛洵见得太多了,要换成是他,他有一百种方法撕烂那人的面具,让那人跌下深渊。 但是遭遇这些的是面前的女友,她乾净、柔弱,不该接触豪门里骯脏的手段。 “挽挽,你不用和她比较,否则就中了她的阴谋了。只要你过得开心快乐,她自己就会破防的,所以可以向她分享一下自己的生活,当然,还可以在通话中揭穿对方的真面目,学一点骂人的话,实在受不了,还可以僱人……”搞砸她的生意。 盛洵及时住嘴,抿唇笑了笑,温柔地搂著唐挽的腰,轻声道,“还是听我的话,不要理他们了。” 那群试图带她进泥潭或者深渊的家人,如果在每一次对话里只能给她带来痛苦的话,就没必要在她的生活里占据一席之地。 “今年挽挽不是不回家吗?留在我这里,减少和他们的联络,过得开心点,我会儘快赚到足够的钱,在不久后的將来带你永远离开那里。” 唐挽放下揉眼睛的手,略感诧异地抬眸望向他。 在盛洵的眼中,她像是一只被雨淋过的猫咪一样睁著湿润的眼睛,带著几分明晃晃的震惊。 她显然是没想到他会说到这个份上,还对她的未来作出保证。 唐挽有些恍惚地问:“这是什么意思?盛洵。” 盛洵笑著摸了摸她的头髮,黑眸紧锁著她:“我的意思应该很明显,难道说,挽挽从来没考虑过和我的未来,所以才对我的话感到那么惊讶?” 唐挽抿了抿唇,清澈的眼底倒映著他,认真又紧张。 她搬出来和他住了,什么都发生了,盛洵想套牢她,她其实也明白。 盛洵见她不说话,有些懊恼自己把话说得那么早,他顿了一下,“不用那么紧张,挽挽,我只是告诉你,不要让那些人影响你,你要记得,还有我在你身边呢。” 她眼睫颤了颤,仿佛有一根柔软却坚韧的羽毛划过,使她的心弦断了一根,让她陷入某种难以抑制的失衡状態。 她已经不怀疑了,他很在乎她,但听见他那么肯定地说她可以依赖他,还是禁不住的感动,她甚至懊悔一直以来对他的欺骗。 唐挽咬著唇垂下眸子,感动了一阵,之后她猛地意识到——她骗了盛洵很多,盛洵也隱瞒了她很多,那没事了。 唐挽满血復活地抬手搂住他的脖子,红唇用力亲了他一口,“我明白了,谢谢你,盛洵,你放心,我都听你的!” 盛洵轻笑著,“真想通了?所以还说不说自己很差劲的话了?” 唐挽摇摇头,“我一点都不差劲,我过得很好,很开心,我还有你。” 这一刻,盛洵似乎看见她熠熠生辉的杏眸里盛满了满天星河,漂亮得令人心颤。 盛洵屏住呼吸,有些著迷地看著她,唇角勾著的浅笑渐渐淡了,喉结也滚了一下。 他一直都受不了她这样看著他,好像爬上了自己精心编织的梯子,摘到了月亮。 那样的喜悦……支撑他继续往前走。 第918章 计算机大佬的校花女友(14) 收拾完行李的第一天晚上,盛洵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安排了唐挽想吃的大闸蟹,一锅虾蟹煲,两份小菜,再开一瓶度数不高的果酒。 这种度数还不至於让他们喝醉,但能保持在一个微醺状態…… 身体变得轻盈,眼神变得鬆散,世界都蒙上了一层纱。 盛洵难得没管剩下来的饭菜,桌子没收拾,也不管別的会怎样,两人都像个混蛋一样纠缠著对方,只剩下不由分说的热吻。 充实的一天就这么从中午起床到深夜睡著结束,第二天一醒来,盛洵抬手按了按额头,眯著眼盯著窗帘中间没拉好的缝隙,暂且放开唐挽,探身过去拉严实了些。 白天的亮光彻底消失,臥室变得一片漆黑。 盛洵重新把唐挽拥入怀,怀里的人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声,就往被子里钻了钻,把脑袋埋进去。 盛洵把被子拉下来一点,免得她呼吸不上来。 他闭上眼,揉了揉额头和太阳穴。 好像有点糟糕……昨晚虽然没喝醉,但还是太放纵了。 不仅没收拾厨房的碗筷,还没收拾臥室的床单和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加上一整天没通风,…过后的味道似乎填满了整个房间,等挽挽醒来发现的话,还不知道羞成什么样子。 盛洵很想抱著她睡个回笼觉,但还是先起来收拾房间里的狼藉。 他起来了,唐挽迷迷糊糊中发现没东西抱著,自己伸了伸手,把被角抱在了怀里,小脸在舒適的牛奶绒被套上蹭了蹭。 盛洵笑著捏了捏她的鼻尖,真可爱,羞涩起来会更可爱的。 他还是没捨得故意不收拾用来捉弄她,动作很轻但迅速地打扫卫生。 ———— 唐挽在快中午的时候醒了,她懒得动,直到盛洵走过来。 “今天是周末哦挽挽,是想在家睡觉,还是去玩呢?”盛洵俯身看著她,带著柔情的黑眸如黑曜石般美丽。 唐挽看了他一会儿,抱著被子把半张脸躲到被子下面,只露出眼睛看著他,时不时地眨一下眼睛。 盛洵猜出了她在想什么,也看出了那双灵动的杏眸在控诉他的恶行。 他伸手摸摸她的头,闷笑道:“有这么累吗?明明都是我在动。” 唐挽乾脆蒙住了整张脸,“胡说,我也有动。” 她脸红红的想著,总之,微醺的感觉確实很不错啊。 盛洵把她挖出来,慢条斯理地给她穿衣服。 开著暖气的室內难免有点干,她却像是被雨水滋润过那般娇艷欲滴,眸子也水盈盈的,像是会说话一样。 她看著並不缺水,但盛洵能感受到空气偏干,於是转头开了加湿器。 唐挽提出:“今天去电玩城怎么样?” “没问题,那不在家吃午饭了,去商业街吃?” 唐挽用力点了点头:“吃烤肉!” 说完她才意识到,原来她已经很自然地接受了盛洵口中的“家”这一字,至少在这两年里,盛洵都会住在这里,这里就是他们两个在京市的家。 没有根基,没有背景,只有一个在公司上班的员工和还没毕业的大四生。 至於毕业后……唐挽摸了摸下巴,思考著或许也该去找份工作,她今年的分红累计多达五千万,前期投入的资金也有几百万,这个资金不是还需要隱瞒身份的她能解释清楚的。 “挽挽,抬手。” 他们已经洗漱好了,她没打算化妆,只把头髮扎起来,让盛洵挑了一款帽子戴上,现在盛洵在给她穿羽绒服。 唐挽配合地抬起手,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头上戴著深棕色的小熊针织毛线帽,两只圆圆的粉色小熊耳朵可爱极了,脖子围上和盛洵同款的条纹围巾,穿一件短款羽绒服,和加绒的粉色千格鸟长裤,里面还有一条保暖裤,主打的就是一个休閒和保暖。 盛洵和她一个风格,虽然帽子和裤子顏色都不一致,却明显能看出是情侣装的搭配。 盛洵已经深諳唐挽的习惯,她不化妆的时候喜欢穿休閒日常一点的,要是化了妆,穿得一定要精致,连头髮都是折腾过的造型,那个时候,他也要往高级感方面打扮。 幸好对於造型、搭配,他都算得心应手,算是圈里的一门必修课。 穿上鞋子之后,他们就出门了。 最近的商业街坐地铁过去也就十分钟,唐挽还想著事,挽著盛洵的手臂,出电梯之后往小区外面走,抬头一看,发现已经到了地铁口。 这一带租金高昂不是没有道理的,单论出小区就是地铁口这种便捷的交通,它就很值这个价。 “想什么想得那么入迷?”盛洵低头问她。 唐挽挠了挠小脸,小声道:“就是在想我毕业之后去哪里工作。” “京大毕业工作还是好找的。” 盛洵想了想,秋招有条件上层的公司,盛家的企业每年都会来京大招聘,在京市这边的几家公司也有离得比较近的,但她似乎没有投简歷,当然,他前两年也特意避开了那几场招聘会。 盛洵道:“不用那么担心,不工作其实也行,工作会很累,我负担得起我们的生活条件……”而且不久后他很可能可以加薪。 盛洵微顿,他把想说的话吞回去,有些担心她误解他在阻止她发展自己的事业,改口道,“如果真要找工作的话,可以来我现在的公司,条件其实还不错,到时候我们还可以一起上下班,但现在还早,你还没毕业,如果想找点事情做,可以想想发展什么业余爱好。” 唐挽用古怪的眼神看著他,“可是秋招已经结束了,还算早吗?” 盛洵当然知道这个,他笑著揉了揉她的小熊耳朵,还捏了捏,“我的意思是不用那么急,不还有我吗?” 唐挽吞吞吐吐地想说自己不想找工作,但还是没说,那就按盛洵说的別急吧,反正离她毕业还有半年呢。 她勾起了嘴角,用小脸蹭了蹭他的围巾。 盛洵牵起她的手,地铁列车的门开了,他牵著她走进去。 第919章 计算机大佬的校花女友(15) 到站后下车出站,没多远就到了商业圈。 寒冷的天气还没开始下雪,但这一带的商业街策划了几次人工降雪,灯带、彩球、圣诞树早早地安排上,要是到了晚上,简直是美不胜收。 可惜现在是白天,盛洵和唐挽路过这里,走进一栋大厦里觅食。 盛洵:“中午真的要吃烤肉吗?” 唐挽抬头看著挑空的顶部,白银般的碎光落下来,旋转楼梯和扶梯绕在中央,金碧辉煌的商业感扑面而来。 听见盛洵的疑问,她晃了晃他的手:“就是想吃烤肉,在家的时候你都答应我了,不能反悔。” “好吧。”盛洵无奈地点头。 他只是觉得还是吃点清淡的比较好,烤肉店终究是油烟重了点,空气都不太好。 找了一家口碑最好的烤肉店,盛洵对接引的服务员道:“两位,我们要一个人少的位置。” “好的,两位这边请。” 他们来到角落的一桌,椅子都是自带牛皮软垫的座位。 店里开著暖气,没多久他们就觉得热了,把羽绒服脱下来搭在椅子上。 唐挽挎著包包,把盛洵的手机和自己的手机都放在包包里,然后和他一起去选菜。 冷冻区冒著缕缕白雾,盛洵在其中精心挑选著新鲜的食材,唐挽则是兴高采烈地直奔她的饭糰製作区。 等盛洵拿完东西回来,她才端著一个小碗走回来,把碗推给他:“尝尝。” 盛洵低头一看,海苔、芝士、烤肉酱、洛神果酱等等材料混合著米饭,已经拌匀了,是个diy的饭糰,但盛洵已经能想像到它的味道…… 他咳了咳,抬眼看向对面女友亮晶晶的眼神。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唐挽托著腮,歪著头看著他,嗓音甜软地道:“尝尝嘛盛洵,我吃了一口,挺好吃的,保证不是以前那种黑暗料理。” 盛洵有些视死如归地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味道……竟然还算不错。 “好吃。”盛洵笑著夸讚道,“很有天赋。” 唐挽笑得眯起眼睛,“我就说嘛。” 盛洵有点手痒,想揉一揉她的脑袋,碍於面对面坐著,没能上手。 烤盘已经完全预热,边上的蜂蜜芝士也熟了,香甜的滋味飘散在空气里,盛洵舀出一半给唐挽,“垫垫肚子。” 盛洵戴上手套开始烤肉,这家店的食材比较新鲜,看得出来盛大厨还算满意。 唐挽也很满意,吃进嘴里的牛肉外焦里內,溢出內里被吸得饱满的红酒。 明亮的灯光下,渐渐地觉得热了起来,唐挽早已把帽子和围巾摘了,半高领的粉色木耳边羊绒保暖衣衬得她愈发温软可人。 丰盛的一顿午餐过后,唐挽连头髮丝都透露著满足。 她挽著盛洵的手臂,往隔壁大厦的电玩城方向走。 吃了烤肉,他们难免一身烤肉味,唐挽表示就不去逛什么服装店了,直奔玩乐的地方。 路过一家橱窗展示著漂亮衣服的服装店,盛洵脚步停下,询问她:“真的不去逛逛?” 唐挽往里看了看,再拉下盛洵的围巾吸了一口,“下次吧,我们还是一身烤肉味呢。” “行。” 他们继续往前走,就在他们走后,在店里,双手插著兜的段怀谦目光停顿了一下,透过玻璃橱窗和人形模特的间隙看著他们的背影。 那是盛洵? 段怀谦正看著,手臂忽然被试好衣服的林清莹抱住。 “看什么呢?” 段怀谦嚇了一跳,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道:“没什么,只是看见了同事和他女朋友。” 林清莹抬眼望去,看见那个她永远都不会忘记的身影时,含笑的脸庞倏地僵了僵。 就算只是个背影,她也可以准確地判断那就是唐挽。 她不由得掐著手指笑了一下,说来真奇怪,也很好笑,这三年多怎样都发现不了唐挽是和盛洵谈恋爱,也从没遇见过他们走在一起的状况,哪想到昨天她才撞见,今天又撞见了。 “我认出来了,是那个姓盛的同事吧?” “是啊。”段怀谦多看了一眼,“难得看见他出来玩。” 这件事表面上没给段怀谦和林清莹產生什么波澜,但他们从服装店出来后,却不约而同地引著对方朝著那个方向走。 说是去那边玩玩,至於为的什么,他们自己也形容不出来。 很快他们在电玩城里遇见了唐挽和盛洵,相互瞒著,用隱晦的目光扫过去。 唐挽和盛洵已经玩够了投篮,跑去玩赛车了,倒是他们两个,隔著一段距离,玩得心不在焉的。 盛洵从设备上下来,在唐挽旁边看著她操作,但很快他察觉到不远处有人在看他。 那种隱晦的、黏腻的目光,带著某种装作隨意的打量,却不知道这样反而更加刻意。 盛洵从小到大,不知道被人用这种眼光看过多少次,所以他精准地捕捉了来者的方向,朝那边瞥去一眼。 他一眼就看见了段怀谦和林清莹。 他们两个十分默契,在他转头的那一剎就收回了目光,盯著娃娃机里的玩偶细细观看,像是在看什么值得欣赏的东西。 盛洵眯了眯眼,盯著他们不放。 段怀谦和林清莹都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是一致的,並不知道身边的人怀著同样的目的也被抓包了,而是以为盛洵抓到的是自己,殊不知盛洵抓到的是他们两个。 盛洵慢悠悠地收回视线,他懒得理段怀谦怎么也在这,没有去打招呼的打算。 “有点晕。”唐挽站起身,盛洵连忙扶住她。 “盯著电子屏幕太久了,去休息一下吧。”盛洵扶著唐挽去沙发上坐下。 沙发的侧前方就是跳舞机,一男一女在上面跳著劲舞。 唐挽有些蠢蠢欲动,她戳了戳盛洵:“好想和你一起跳一支舞。” 盛洵看著那跳舞机,瞳孔震了震,喉结滚了一下,想让她打消这个想法:“我不会跳这种,而且周围好多人围观。” 唐挽知道他不会,也绝对不会跳这种的,但不妨碍她欣赏他英俊的脸上流露的羞耻,捂著嘴笑了好一阵。 第920章 计算机大佬的校花女友(16) 唐挽故意逗他:“真不会跳啊?” 盛洵表情有些苦恼:“真不会,最多会一点交际舞。” 说起交际舞,唐挽其实也会,但这多半不是他们日常里学的,算是个人设上的漏洞,唐挽只好故意忽略盛洵无意中透露的漏洞,转移话题:“这样啊,那还是算了,走吧,我们去射箭。” 盛洵也庆幸她转移了注意力,牵著她离开这块区域,远离这跳舞机动感的音乐。 他们一走,段怀谦和林清莹频频往那边看,手上则是心不在焉地夹著娃娃。 隔壁的两个小男孩已经夹出了三只玩偶,正亢奋地欢呼著,看见他们一个都没夹出来,哈哈偷笑起来:“这也太菜了,我记得二十分钟前你们就在夹娃娃了,一个都没夹起来。” 段怀谦和林清莹都是脸一黑,低头看这两个调皮的男孩一眼。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正虎著呢,天不怕地不怕的,发现他们瞪过来,就做了个鬼脸,拉著手跑开了。 林清莹明明自己已经气得冒出黑汁了,还是维持平时的温婉,给黑著脸的段怀谦台阶下,“怀谦,算了,我们不和小孩子计较。” “也是。”段怀谦脸色好转,“我们去玩別的吧。” 他们很巧合地来到了射箭区域,恰巧这时唐挽和盛洵玩够了,朝著出口走来。 他们见他们走出来,不约而同地转头去看墙壁上的宣传画。 人来人往的过道,朝著反方向走的几个男生挡住了视线,唐挽和盛洵没注意到他们。 他们走远了,林清莹这才抿著唇,看了看段怀谦皱著的眉头,他似乎一直在走神,脸庞带著浓郁的愁绪,她的心也沉了沉。 盛洵对段怀谦来说,果然还是个棘手的人物,一直以来给他那么大的压力。 而且,盛洵是唐挽的男朋友。 林清莹抬眼看向他们离去的方向,脑海中一瞬间浮现唐挽挽著盛洵的手臂时那甜蜜的笑脸。 她其实没真的想对付盛洵,即使盛洵对段怀谦来说是个阻碍,但……谁叫他是唐挽的男朋友呢。 这下,她想放过盛洵的那一丝迟疑都没有了。 等著吧,很快她会找到合適的时机。 ———— 盛洵和唐挽在商场吃了晚饭才回家,玩了那么久都累了,回到家洗漱完就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准確点说是唐挽睡了过去,盛洵过来一看,她埋在枕头里,脸颊红扑扑的睡得很香。 盛洵笑了笑,把灯关掉。 次日。 盛洵要上班,早早地就起床了,照例做一顿简单的饭菜,一部分当早餐,一部分装进保温饭盒里,另一部分留下来给唐挽当午饭。 他踩著点到了公司,正好九点整。 又是忙碌的一天,不知不觉到了中午,他拿出饭盒自顾自吃午饭,周围有人员走动,他似乎听见隔壁段怀谦和別人聊天的声音。 段怀谦的女友经常来看他,还经常和他一起吃员工食堂,盛洵有点印象,但这和他没关係。 他一边吃饭一边看手机,发现唐挽还没给他回消息,眸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无奈,看来她还没睡醒。 一整个中午,盛洵除了去卫生间就没怎么走动过,林清莹徘徊了一阵,看著盛洵座位上的背包,犹豫再三,还是没找到机会。 反倒是听见盛洵和唐挽打电话的声音。 “终於醒了?……睡得太久了,容易头疼知道吗?” 林清莹耳力很好,视线不免有点阴沉地落在他身上。 段怀谦疑惑地问:“清莹,你在看什么?” 他知道她看的是盛洵的位置,心里已经升起几分不满。 清莹看盛洵干什么?有什么值得她在意的? 难道说…… 林清莹微顿,怕他多想,连忙道:“我在看外面啦,从落地窗这看过去,能看见对面大楼的办公室呢,不愧是大企业。” 她再停留了半小时,实在找不到机会,就不得不离开了。 她到了公司楼下,站在一处阴影里想了好一会儿。 她把手插进口袋,摩挲著里面的一管口红。 而现在刚回人事部的杨月婷把自己的工位找了好几遍,都没找到最常用的口红。 “到哪里去了?”杨月婷懊恼地翻找,眉头烦躁地紧皱著,时不时用怀疑的目光瞟向周围的人。 隔壁的实习生撇了撇嘴:“你不是贴身带的吗?总是拿著镜子补口红。” 杨月婷刚和一个小组长吃午饭回来,她仔细想了想,说不定是不小心弄掉了。 她去食堂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只好鬱闷地放弃。 该死,那口红了她半个月工资的。 这个时候的林清莹已经想好对策。 她不想再等了,她迫不及待想看见盛洵和唐挽爭吵的样子。 唐挽的性格非常高傲,绝不会忍受自己男朋友的口袋里出现其余女性的东西,而盛洵,倒是个不折不扣的痴情种,前段时间还为了哄好唐挽,请了好几天的假。 到时候爭吵起来,盛洵就会像前段时间那样,分身乏术,处理不好工作,等到部门组长对他不满…… 一次就算了,再来一次,哪个领导都没那么好的脾气。 林清莹深吸一口气,她光是想想,都觉得每个细胞都兴奋起来。 她真的不想再等了,想在今天之內就动手。 既然没机会把口红放到盛洵的口袋或者背包里,那就隨便在哪留个印子吧。 杨月婷那女人偏爱用玫瑰香精味的东西,香水和口红都这个味,女人对这类味道的敏感度,可远远超过男人。 更別说盛洵那种男人,程式设计师、穷小子,简直是buff叠满,肯定是没见过大世面的,根本不可能精准地闻见縈绕在身上的细微的香味。 林清莹飞快地想好计划,走进一家咖啡厅坐著,嘴角忍不住上扬,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 她耐心地等待著,终於等到下班时间。 许多员工走出来,盛洵也在其中,但他走得很快,和很多人擦肩而过。 她屏息凝神,恶狠狠地咬了咬牙,追了上去。 第921章 计算机大佬的校花女友(17) 盛洵没看手机,周围都是员工,不少人拖著疲惫的身体往前走,脸上散发著怨念,和盛洵擦肩而过。 盛洵终於走出了公司,和大部队一样,走向地铁口。 路宽敞了许多,现在他算是有空看看手机了。 林清莹混在人群里,她必须得加快脚步才能追得上盛洵,脸上不免有些著急。 一排防护极好的绿化带,种著常见的可以吸附有毒气体的香樟树,另一侧则是商业楼、写字楼、大酒店,地面铺著渗透能力强的小块砖,一段距离过后,就是几个圆滚滚的石墩子。 林清莹总算接近了盛洵。 口袋里的口红盖子打开,大红色的尖端朝外。 她把外套的帽子拉下来,低了低头,走上前。 只是很轻微的一下,她能清楚地感受到手中握著的细长物体与对方的羽绒服面料摩擦而过的阻力。 这样就够了,林清莹眼底阴森森的,一口气还没吐出来,嘴角正要上扬,手腕却忽然被一股不能反抗的大力攥住了。 什、什么? 她眼睛一震,转头看去,未褪去阴森的神情显得格外狰狞。 盛洵冷冷地看著她,“这位女士,你在做什么?” “我——” 对方的眼神像是出鞘的利刃,凌厉的冷光仿佛剖开她的脸皮,將她內里的骯脏曝光在烈日下。 林清莹这一瞬间几乎是满头大汗,忍不住大口呼吸起来。 “我只是、只是不小心——”她慌乱地说道。 她不明白,面前这个人是盛洵吗?是那个整天坐在工位上敲键盘的社畜? 明明那个盛洵是绝对不会有这样犀利的气场的。 “不小心?” 林清莹找回了一点理智,牙齿打著颤:“是,只是不小心……撞到了你。” 就是这样的,只要她咬死自己不小心撞到他就好。 “是吗?那这是什么?”盛洵在她没反应过来时,將她手里的口红抢了过来,一双狭长的黑眸微微眯起,透出逼人的厉色。 她大口喘著气,低著头,眼珠子可怖地转了转。 那么多年来偽装的假面终於再次覆上脸庞,她抬起头,声音颤抖地道:“这是,是我的口红,我原本是要补口红的……” 盛洵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眸中闪过一丝讥誚,唇边浮现了冷笑。 他记得这个女人,段怀谦的女友,经常来公司,在段怀谦旁边转悠,却带著不明原因时不时地打量他,就好像在冷血地估量什么猎物一样。 但她错了,他从来不是猎物。 像林清莹刚才的碰瓷手段,他从小到大实在是见得太多了,更別说还拙劣得令人发笑。 他们站在路中间,难免挡了一些人的路,盛洵於是强行拉著她到了路边,这才一把甩开她的手,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指。 在对方目眥欲裂的目光中,盛洵点开微信,打给段怀谦。 “你在干什么?”林清莹以为他在报警,惨白著脸色喊道。 盛洵居高临下地瞥她一眼,眼里带著明晃晃的讥讽。 林清莹平生最恨有人这么看著她。 圈里人用这种眼神看著她,说她霸占著唐挽的位置,是鳩占鹊巢、上不台面的假千金,而唐挽也会,她会面无表情地冷眼看她,一个字不说却轻易將她遍体鳞伤。 她感到崩溃,失態地剜著盛洵:“我真的只是不小心的,你要多少钱,我赔给你,不就是一件破衣服吗?我十倍赔给你够不够?” 盛洵把通话中的手机给她看了一眼,而后对电话那头的段怀谦道:“你女朋友在碰瓷我,麻烦你来解决一下。” 林清莹在看见“段怀谦”三个字的时候就完全愣住了。 她僵在原地,整张脸苍白下去。 “不,不是碰瓷,我没有。”她声音弱了许多,极力修復这张狰狞的面孔,极力恢復温婉,“怀谦你听我说,我真的是不小心的。” 然而电话早在盛洵说完话的那一刻就掛断了,她这番话自然就没第一时间告诉段怀谦。 盛洵好整以暇地抱著胳膊,等在旁边。 林清莹抖著手,拿出手机,打给段怀谦。 段怀谦还在公司,他现在急著赶过来,没接她的电话。 林清莹在崩溃的边缘徘徊了一阵,紧握著手机,好一会儿过后,才阴沉地看向盛洵。 段怀谦赶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幅情景。 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林清莹连忙过来握住他的手,先发制人:“怀谦,你听我说,我走在路上,人太多了,我就不小心碰到了盛洵,当时刚好想补口红,结果口红擦到了他身上,真的只是巧合而已。” 段怀谦笑容有些勉强,他拍了拍林清莹的手背,“我相信你。” 他看向盛洵,“盛洵,你衣服多少钱,我转你。” 盛洵:“不急,我先说说吧,她是故意的。” 林清莹咬死不是:“不是——” 段怀谦却呵斥她一声:“够了!” 盛洵的笑意浮在黑眸的表面,像是幽冷的浮冰,低沉的嗓音继续不紧不慢地响起,“虽然不知道出於什么原因,或许是故意找茬,或许是想藉机认识我,也或许两者都有,你一向聪明,我相信你能找出原因的。” 盛洵虽然没怎么关注段怀谦,但他能肯定,这是个心思敏感、自尊心强的男人。 女朋友莫名其妙地和他的同事撞在一起,他即便嘴上怎么说相信她,心底里都是怀疑的。 而林清莹这个女人也这么一副有病的样子,只要似是而非地挑拨两句,他们之间很难不起矛盾。 “至於我的衣服,价钱多少我不清楚,但这是我女朋友给我买的,价值千金,你觉得应该赔多少好呢?”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段怀谦没有不赔钱的道理,他也不能说让盛洵打电话询问他女友多少钱吧。 自尊心超强的人,在大庭广眾之下自然是拉不下脸的。 他维持著温和的笑脸,给盛洵转了三千块:“我想不管是乾洗还是买新的,应该都足够吧,今天实在是不好意思了。” 第922章 计算机大佬的校花女友(18) 盛洵点了接收,黑眸隨意地扫了一眼林清莹。 对方正躲在段怀谦的背后,死死地抓著他的胳膊,那双黑洞洞的眼睛充斥著怨毒,颤抖地盯著他。 这个女人的心理一定有什么毛病。 盛洵下了个结论,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朝段怀谦挥了挥手机,转身离开。 段怀谦的笑容很勉强,他转头看向林清莹。 林清莹绝不会在段怀谦面前暴露自己的真面目,她永远是个善良体贴的好女友,而不是心思狠毒的人。 所以此刻她完全反应了过来,眼里满是楚楚可怜的泪光,“怀谦,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会揪著我不放,执意污衊我是故意的,我真的没有,你要相信我。” 段怀谦闭了闭眼,嘴角慢慢扬起安抚的弧度:“好了清莹,我信你。” 林清莹却觉得很不安,她太了解段怀谦了,了解他的自尊、自负,甚至每一个表情变化。 她有些颤抖地扑到他怀里,缓解內心不断扩散的不安。 …… 盛洵懒得理会后面一直停留在原地的两人会发生怎样的爭论,低头打电话给唐挽。 她今天下午有一节课,但现在应该已经到家了。 电话接通,盛洵:“挽挽,我今天得晚半小时才能到家。” 唐挽刚开了一包薯片,悠哉悠哉地玩著手机,还维持著在课上让徐简吃了个大亏的好心情,问道:“发生什么了吗?” 盛洵嘆口气,“被狗咬了。” 唐挽惊得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紧张道:“什么?” 盛洵放缓语气:“只是一个比喻,不是真被咬了。” 唐挽深吸一口气,气呼呼地道:“你回来再说吧,我等你。” 盛洵也是这个意思,他已经走进地铁口,拥挤的人群让他没办法分心。 他放下手机,捏起被口红擦到的羽绒服衣角,没什么表情地嘖了一声。 那个女人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他想他能猜到一些。 衝著他来的——给他製造桃色緋闻,分身乏术,好给段怀谦谋利而已。 既然如此,他怎么能让她如愿呢,那么想帮段怀谦升职加薪,他偏不让。 这次升职的名额才三个,其中一个资歷更老的程式设计师几乎是公认的毫无疑问的占去一个名额,就只剩两个了,他不妨可以帮帮另外的人,將名额全部占满。 盛洵一路思考著计划的可行性,终於回到了家。 唐挽就倚靠在玄关的柜子旁看著他走进来,主动地帮他摘掉围巾。 暖乎乎的手捧上他的脸,她踮脚亲了他一口,嗓音柔软:“盛洵,你嚇死我了知道吗?” 盛洵搂著她的腰,享受著她主动的一吻,垂下的眼睫毛遮著深沉的黑眸,隱约带著笑意。 唐挽推了推他,他才回应道:“知道了挽挽,我这就告诉你发生了什么。” 唐挽正要点头,室內开著暖气,她抬手帮他脱去羽绒服的这一剎那猛地一顿,打断他的话:“等等。” 盛洵疑惑地挑了挑眉,而后看见她凑过来嗅了嗅,那双晶莹的杏眸慢慢瞪大,流露几分不可置信。 唐挽揪住他的里衬衣领,把他拉下来盯著他:“你身上有別人的香水味!” 玫瑰的香味有点浓,尤其是一些杂牌的品牌,会將香味做得又劣质又刺鼻。 盛洵呼吸一窒,“我正要解释。” 他乾脆利落地把羽绒服脱了掛在架子上,揽著她坐到沙发上。 唐挽把鞋子一蹬,毛茸茸的兔耳朵拖被她甩到別处去了。 她爬上他的腿,面对面直勾勾地盯著他看,满眼写著认真和洗耳恭听。 盛洵咳了咳:“挽挽,这件事不是我的错。” 唐挽:“我知道,我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盛洵正了正神色,把下班路上遇到的倒霉事一一说来。 他不知道林清莹的全名,於是全程用“段怀谦的女友”来指代她。 唐挽越听,眼神就越冷。 盛洵只猜出了一半,他没猜出来的是,林清莹的目標还有她。今天这一出,一来是针对盛洵,二来是针对她。 看来林清莹已经知道盛洵是她的男友了,不然不会想出损盛洵也损她的一招。 她和盛洵恋爱的事隱瞒了这么久,终於还是在不可抗力下被林清莹知晓。 她不能继续宅在家里了,必须出去一趟,她持有一家珠宝公司百分之三十的份额,让公司挤压一家小店的货源並不是难事,只是她得联络一下好久没见的朋友了。 说是朋友也算不上,当时他在初创期,她只是出资而已,作为他初创时期的投资者,他怎样也不会拒绝帮她的。 唐挽发散著思维,盛洵叫了她两声她才回过神。 “在想什么?”盛洵揉了揉她的头髮,探究地看著她。 唐挽环住他的脖子,“我在想她怎么可以这么坏。” 盛洵看著单纯的女友清澈的眼睛,“这世上就是有这么多坏人的,或许我们在某个时候,在不经意的一件小事里就已经招了这些人的眼睛,被针对、陷害、落井下石,到了社会上,这种人就更多了,很危险。” 唐挽睁圆了眼睛,专注地听著他说。 这更让盛洵觉得她无比单纯,没有经过社会的毒打。 想到这,他就更捨不得让她工作了,谁知道她会不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被人欺负了。 盛洵眼里闪过一丝心疼:“挽挽,你还是別那么快找工作吧,要真想找,就来我现在的公司,至少离我近一点。” 唐挽其实確实不想找,但现在没把话说死,而是装作考虑的样子答应下来。 唐挽歪了歪头,问道:“话说回来,她这么害你,你打算怎么做?” 盛洵轻笑道:“当然是报復她在意的人了。” 那女人那么有病,恐怕在她心里,段怀谦的分量要超过她自己。 等到段怀谦加薪失败,是谁对他动手脚,是谁害得他这样,他自己应该能想明白。 唐挽了解地点点头,盛洵报復林清莹在意的人,她打压林清莹在意的事业,不错不错。 第923章 计算机大佬的校花女友(19) 盛洵和唐挽心里各自有了成算。 当晚,盛洵就联繫了组內的一名同事,表示可以把手头一个將近完工的软体交给他。 只要他转交给市场部,成效显著,年底前的绩效將会一跃成为组內第一。 盛洵敲了敲键盘,看著对方发来的乐意合作之后,他没什么表情地回復了个好字。 他可是拿出了最大的诚意了,相信对方会抓住这个机会,成为他的共犯的。 刚洗完澡出来的唐挽,迈进臥室的脚步忽然一转,走向玄关,拿出一个新的黑色塑胶袋,把那件羽绒服塞进了进去,摆在垃圾桶的旁边,这样盛洵明天丟垃圾的时候就会知道这也是要丟的了。 回了房间之后,唐挽拉开衣柜门,帮盛洵挑好明天要穿的衣服,还挑了一套新睡衣塞给他:“別看电脑了,快去洗澡。” 盛洵从善如流地放开滑鼠,先是抱著香甜温暖的女友吸了一口,这才抱著衣服出去。 唐挽坐到床上,把扎著的头髮放下来,隨意地弄散,披在肩头。 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之后,她的脸颊已经被熏得粉红,格外清纯无害,但与之相反的是,她眸中逐渐升起冷意,挥之不去地縈绕著。 她打开手机,联繫了许久没联繫的珠宝公司老板陈谨佑:“最近有空吗?请你吃顿饭。” 陈瑾佑的回覆来得很快,手速很快地发来一长串的话。 先是调侃她是个大忙人,终於记起他这个旧爱、大发善心地把他从犄角旮旯里挑出来宠幸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唐挽看著自己只是发了一句话却得到了一长串回復的对话框,忍不住扶了扶额。 她甚至能想像出对方说这话的语气,眼角更是忍不住抽了抽。 陈瑾佑是个大胆开放的珠宝设计师,设计理念像极了他这个人,对方即便在三年前最穷困潦倒的时候,在勉强凑钱开的简陋的路演上还能自信地侃侃而谈,成功吸引了她和另外两位投资者的讚许,拉到了投资,从而逆风翻盘,实力不是盖的。 但他那过於热情和粘人的性格,是她不怎么联繫他的原因之一。 陈瑾佑调侃归调侃,不会真的看不出她联繫他是有事要谈,於是没怎么迟疑地就给了个肯定的答覆:“明天下午下班后我没有安排,可以一起吃顿饭,只有我们两个人哦~” 他果然是个聪明人,知道这次见面应该无关商业合作,仅仅是私事。 唐挽:“好。” 约好了时间和地点,他们开始隨意地閒聊。 都是些没什么营养的话题,陈瑾佑每年都送她一些珠宝,这次也就顺便问问她有没有看中的款式。 唐挽百无聊赖地趴在床上,打了个哈欠,敲著字:“你隨意吧。” 陈瑾佑发了条语音,含笑的一句话在他的口中说出,像是从舌尖转了好几圈,饱含磁性和甜蜜的陷阱:“我每次都没有隨意哦,每一款珠宝都是由我设计,精挑细选,每一次我都深刻地希望你从中感受到我的……” 足足二十秒的语音,唐挽不想真的听完,於是面无表情地將手指往左一划,退出了聊天页面。 从这人嘴里说出来的甜言蜜语就不能信,他对他每个亲爱的投资人都是这么说的。 唐挽有点后悔,她果然还是不应该主动联繫他的。 盛洵洗完澡,把客厅和厨房的灯都关掉,回臥室了。 他身上带著温热的水汽,唐挽很快钻到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著。 虽然开著暖气,但还是他身上更暖啊。 她拿起手机一看,陈瑾佑在几秒钟之前已经对她说晚安了。 唐挽又忍不住嘴角抽了一抽,所以说他是怎么那么精准地见好就收的,就好像知道她男朋友回到了她身边一样。 盛洵一看时间,不早了:“我关灯了?” “嗯嗯。” 唐挽亲了他一口,柔声道:“盛洵,明天下午我约了个朋友吃饭,大概八点回来。” 盛洵下意识问:“是大学的朋友吗?” 唐挽眨了眨眼:“不是,是三年前认识的一个人,你担心我的话,明天你来接我回家就好了。” 盛洵不会过分插手她的人际关係,听完答应下来:“地址发给我,明天我去接你回来。” 唐挽把那家高档西餐厅……隔壁的隔壁的小饭馆名字发给了他。 谈完事,他们也该休息了。 盛洵虽然有才能,有天赋,身体也健康,但毕竟不是铁打的,所以他在工作日其实都很累,放鬆下来后,眼里都是血丝,一闭眼就会睡著。 唐挽庆幸他不会打呼,她在他颈间蹭了蹭,闻著他的气息闭眼睡去。 他们睡相都很好,一晚上都不怎么动,一夜无梦地到了次日清晨。 盛洵按部就班地去上班,唐挽今天没课,睡到自然醒才慢悠悠地爬起来。 她用微波炉热好饭菜,玩著手机吃完了,撑著下巴有点迟钝地想了想,今天要做什么来著? 哦对,五点半的时候要和陈瑾佑在laura西餐厅吃饭来著。 唐挽挑了一套不会出错的衣服,把有段时间没用的化妆品倒腾出来。 为了避开下班的高峰期,唐挽四点四十就出门打车过去。 装潢是代表著秋冬色彩的咖色系格调的餐厅里,低奢安静,她对前台道:“有预约,saga包厢。” 应侍生:“好的,请您跟我来,另一位先生刚刚已经上楼了。” 唐挽挑了挑眉,她以为她来得算早的。 包厢不算大,而且各个包厢之间並不是完全封闭的,半开放式,既符合隱私性,又不会显得曖昧。 陈瑾佑穿著一身得体的商务西装,外套叠好搭在沙发一侧,马甲修饰著他端坐著的身形。 他笑著看她走来,起身欢迎她,她落座后,他才重新坐下。 “我就知道你会提前过来,所以我提前下班了,让女士久等的话会很失礼的。”双手交叉著,语气含笑又游刃有余的男人这么说道,“有段时间没见了,最近还好吗?” 第924章 计算机大佬的校花女友(20) 此时,餐厅外的人流量逐渐增大,再过十分钟,到了下班高峰期,两条街外的地铁口变得爆满。 科锐公司的软体研发部,盛洵收拾好东西准点下班。 工位右边一整天没和盛洵说一句话的段怀谦忽然叫了他一声:“稍等一下,盛洵。” 盛洵微顿,转头瞥他一眼,平静的眼底写著有何贵干。 因为昨天的事,段怀谦直到现在都觉得万分尷尬。 他和林清莹没有大吵一架,而是平和地相互信任,只是心底里怎么想的,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秉承著未来还是同事的关係,段怀谦叫住盛洵,友好地询问:“我想请你吃顿饭当做赔罪,不知道你下班后有空吗?” 盛洵挑了挑眉,狭长的黑眸似笑非笑,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犀利神情。 段怀谦面带微笑,和他对视著。 盛洵站起身,对朝他走来的人点了点头:“稍等我一下。” 段怀谦扭头一看,是同组的赵智瀚。 他和他们都不太熟,老实巴交的,平时很沉默,和盛洵没什么来往,怎么今天突然来找盛洵? 盛洵对面露警惕和疑惑的段怀谦道:“如你所见,我有事。” 段怀谦只好点头,维持著风度:“好的,那么下次再约。” 盛洵和赵智瀚离开,一起走进电梯里。 昨天他才决定帮助赵智瀚晋升,今天就已经私下里完成软体的转交,而现在,很识趣的赵智瀚借著约他吃饭的理由,谈谈“买通”他的作品的价格。 赵智瀚把手机递给盛洵:“盛哥,你看去哪里吃?” 赵智瀚其实比盛洵大两岁,但叫哥却很顺溜,老实人的脸上不见一丝窘迫,很真心实意。 盛洵想到唐挽给他的饭店地址,想著今晚要接她回家,乾脆去个比较近的店等著她,於是定了小饭馆的旁边那家清真餐厅。 赵智瀚有车,路上很堵,堵著堵著也就到了。 路过小饭馆时,盛洵特意往里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人太多的原因,眼力向来很好的盛洵没能看见唐挽的身影,明明以前在无数拥挤的人里他都能一眼看见她。 车子路过得很快,盛洵迟疑地收回目光。 找了个车位停好,盛洵和赵智瀚走进清真餐厅时犹豫了一下,忍不住想去旁边的饭馆仔细看看。 赵智瀚叫住他:“盛哥,怎么了?” 盛洵脚步一顿,或许她只是还没到,他跟上赵智瀚:“没什么。” 走进餐厅內部,他们选了个最偏的位置坐下。 点了餐,盛洵打开手机给唐挽发去消息。 他只是想询问一句,却不知不觉地絮絮叨叨起来:“在和朋友吃饭了吗?要注意別吃太油腻的,不然晚上又该睡不著了,可以点一份清淡点的汤,店里应该有吧……” 西餐厅里的唐挽慢条斯理地吃著香煎法式羊排,余光瞥见亮起屏幕的手机,就猝不及防地看见盛洵这一长串话。 她放下刀叉,有些心虚地抿著唇,快速回覆:“在吃呢,我都知道的,你放心好啦~” 对面的陈瑾佑也放下了餐具,饶有兴致地叠著手撑著下巴看她:“男朋友查岗?” 唐挽心里的心虚一瞬间加重了不少,而后她摇了摇头,把这种情绪甩掉,不怎么客气地对他道:“他这是关心我。” 陈瑾佑瞭然地点头,拿餐巾擦了擦嘴,深邃的眼睛注视著她:“我亲爱的唐小姐,我也很想关心你,如果有帮得上你的地方,我会尽全力的。” 唐挽低笑一声,放下手机,含笑的杏眸带著一丝锋利地瞧著他:“那么久不见,你还是那么油嘴滑舌。” 陈瑾佑抬起双手表示投降:“我是真心实意的,求你原谅我这么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吧。” 唐挽知道这是可以进入正题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 他以为是她的名片,双手接了过来,但是一看,眼里闪过诧异和疑惑:“品玉轩珠宝?” 唐挽点头,擦乾净的手指將脸侧的髮丝撩到耳后,露出带著冷意的小脸:“我知道你公司也做稳定的供货商,供应对象应该没有这家店吧?” “唔——我想想,或许没有,也或许有。”他笑著,在唐挽的眼神中正了正色,“当然,即便有也没关係,这只是小小的旁支业务而已。” 唐挽点头,“那么,帮我个忙……” “乐意之至。” 和聪明又风趣热情的人谈事,事情简直是迎刃而解。 这只是私事,谈不上需要擬合同,所以唐挽只是轻描淡写地提出她的需求,陈瑾佑也是轻描淡写地答应下来。 侍应生给他们倒了杯红酒,就悠悠然地退出包厢。 十来分钟后,小小的一件不算正事的事就谈完了,他们接著谈论一些趣事,並不冷场,陈瑾佑这人永远有不管別人多冷淡都能热场子的本事。 陈瑾佑摇了摇红酒杯:“对了,这周有一场服装业的路演,有兴趣一起去吗?” 唐挽想了想:“具体什么时候?” 陈瑾佑:“周六下午三点整,天地银座十五层。” “算了吧,我更喜欢去玩。” 唐挽以前隔三差五地就去看看,要是看中有潜质的企业就多多少少当个天使投资人,现在去得少了,已经懒了。 陈瑾佑於是遗憾地嘆口气:“好吧,那我一个人。” 唐挽临走前,陈瑾佑细心地提醒她拢好她的咖色格子披肩,毕竟外面很冷。 走出餐厅门的一刻,一阵冷风呼呼地刮过,吹起她的流苏披肩,拂过隔著社交距离的陈瑾佑的手臂。 “我送你回去吧,让喝了酒的女士一个人回去,简直是太失礼了。”陈瑾佑又搬出了关於失礼的口头禪,抬手挡著风,对唐挽示意了一下他的车。 “不用,男友会来接我。”唐挽有点冷,忍住抱胳膊的衝动,她还得走去告诉盛洵的那家小饭馆,在那等著他。 “啊,咳。”陈瑾佑忽然咳了咳,“唐小姐,对面有人在瞪我,是我的错觉吗?” 唐挽猛地抬头看去,一眼看见了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的盛洵。 盛洵正看著他们,目光若有所思又幽深至极。 第925章 计算机大佬的校花女友(21) 冷风忽然让她出了一身冷汗,她思维罕见地凝滯了一瞬。 盛洵怎么会在这? 他就算提前来了,不应该在附近的小饭馆里等著她吗?为什么跑到这里了? 好吧,是不是他来得太早了发现她並不在小饭馆里,所以决定到处走走,看看她在哪,结果一下就抓住了刚从西餐厅里出来的她。 她还化著精致的妆容,穿著贵气的长裙和披肩,和一个西装革履的“斯文败类”一起走出来…… 等等,她和陈瑾佑交谈的场面有被看见吗? 不行,她不能赌,必须给她出现在西餐厅还和一个大老板说话的场景想一个理由。 唐挽绷著脸,蜷缩著布满薄汗的手心,没看陈瑾佑,张了张唇瓣,儘量平静地道:“演个戏吧,现在开始,你是我三年前认识的朋友,我请你吃饭是为了让你给我介绍一份工作。” 盛洵正在过马路,眼看著已经到路中间了。 陈瑾佑面带微笑,目视前方,嘴唇动了动:“亲爱的,你確定这能糊弄过去?我不想被你男友揍一顿,他看著好像很想揍我。” 唐挽压低音量:“听我的就是了!” 盛洵已经到了他们面前,身高腿长的男人自带一股凌厉的气场,在人群中尤为显眼,即便穿著一身普通的没有奢侈感的衣服,也能让人觉得气质出眾,不少路过的人甚至会回头看他。 唐挽上前两步,抱住了他的手臂,嗓音甜软地道:“盛洵,你怎么过来得那么早,要是我真的八点才吃完,你岂不是要多等我一小时。” 盛洵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一片冰凉,眉心不由得皱起来,用手掌裹住她的手给她暖一暖。 他道:“我来这里和同事吃饭。” 话音落了,盛洵这才看了一眼陈瑾佑。 对方面色如常,出於礼节地对他点了点头。 盛洵那双黑眸辨不清神情:“我是盛洵,挽挽的男友。” 陈瑾佑笑了笑:“你好,我是陈瑾佑。” 唐挽在盛洵看不见的角度对陈瑾佑使著眼色,一双杏眸急得闪著水光。 陈瑾佑从没见过这样的她,觉得稀奇,多看了一眼,唇边的笑容扩大了一分。 “有人来接她我就放心了,这么冷的天,让她一个人不太妥当。”陈瑾佑从容地对盛洵说完,目光再转向唐挽,“关於你说的事,我过两天再给你答覆。” 盛洵紧盯著陈瑾佑:“她说的事?什么事?” 陈瑾佑:“今天我请她吃饭,想著感谢她三年前鼓励我坚持创业,然后小唐就和我聊起找工作的事,我就帮她留意一下公司里有没有专业对口的工作可以安排给她。” 他说著说著面露感激,聊到三年前他是怎么穷困潦倒的时候遇到了她,和她交了朋友,因为她的鼓励而坚持下去,才有今天的事业,现在帮她准备一份工作也是为了感谢她…… 唐挽打断他的话:“別这么说,当时我们都很看好你的,你能成功也是因为自己的本事,而且当时的情况换了別人,也会像我一样借你饭钱、伸出援手的。” 陈瑾佑:“不管怎么样,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你放心,我明天就给你一个答覆。” 唐挽:“好,对了,今天这顿饭你请了我,要是下次有空,我就和男友请你一顿怎么样?” “当然可以。” 盛洵並不插话,平静地听著他们对话,直到说到这里了,他才勾了勾唇角,礼貌地对陈瑾佑道:“所以现在陈先生已经是一名成功人士了吧,我对挽挽和你相识的经歷很感兴趣,如果可以的话,方便加个微信和我详聊吗?” 陈瑾佑笑容不变:“没问题。” 唐挽抓著盛洵的手臂,脑海飞速运转。 盛洵从一开始到现在的反应都说明了他真的看见了她和陈瑾佑一同从西餐厅走出来,並看见他们发生了友好的对话。 说是刚认识的,恐怕说服力度有点低。 而她和別人吃饭的事又是提前告知过盛洵的,盛洵现在看见他们,自然会先入为主地认为吃饭对象就是陈瑾佑,目前这个情况,只把陈瑾佑一个人牵扯进来是最妥当的,省得她编一个“真正的约吃饭对象”——这家餐厅动輒千元一道菜,不是学生党和普通上班族消费得起的,她总不能编是室友请吃饭。 真是想让陈瑾佑避开都没办法避开。 唐挽有些苦恼地想了想,很快收起表情,睁著无神的大眼睛,无助地看著他们互加微信。 不管了,她不会给盛洵查陈瑾佑的机会的,他不信也得信。 陈瑾佑和他们告別了,径直走上他的私家车。 车门关上后,车窗是外面看不见里面的材质,陈瑾佑忍不住单手捂著脸笑了笑,心里为唐挽祈祷。 他算是看出来了,唐挽扮演著一个弱小无助的普通人,生怕露馅呢,难怪今天穿的衣服和背的包没有一个牌子货。 真是有意思,富家小姐在玩角色扮演吗?那祝她好运了。 陈瑾佑离开后,唐挽晃了晃盛洵的手,道:“你也看见了,我和你说在小饭馆吃饭是骗你的,他现在事业有成,是打算请在西餐厅里的,但我怕你误会,就没告诉你详细的。” 盛洵握著她还是一片冰凉的小手,忍不住揉了揉,垂眸带著一丝受伤地看著她:“挽挽,你就那么不相信我吗?你根本不用隱瞒我,我不会多想的。” 唐挽瘪了瘪嘴唇,演技大爆发,杏眸楚楚可怜:“可是,可是他看起来那么年轻,我害怕被你看见我和他吃饭……瞒著你是我不对,对不起。” “可我真的害怕,怕你多想,所以乾脆瞒著你,这样就不用解释什么了。” 盛洵得知这个理由,不由得无奈失笑了一阵。 他想了想,好吧,要是她告诉他要和一个年轻男人吃饭……他確实会吃醋,还会问很多。 想通了这一点,盛洵放软声音:“我知道了挽挽,既然吃饭是出於正当理由,那我不会怪你。” 第926章 计算机大佬的校花女友(22) 唐挽咬著唇垂下眸子,一脸知错的样子,听到他的不会责怪时,更是悄悄鬆了口气。 实际上,她长睫遮掩著的眸光微微闪动著,被盛洵紧握著的手不经意缩了缩。 听盛洵的意思,是她和陈瑾佑吃饭的理由,他没有起疑? 唐挽思索的时间只有一瞬间,被刮过的冷风那么一吹,她一个激灵,快速回过神。 盛洵把她的手塞到自己口袋里,揽著她的肩过马路。 唐挽轻声道:“你没有话要问我吗?” “当然有,但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回家吧。” 外面毕竟还是太冷了,穿著再厚,风吹到脸上也是冷的。 唐挽的心悬了起来,在脑海里模擬盛洵有可能问到的问题。 她今天穿得很漂亮,是他一年前给她买的披肩和长裙,当时有个大牌的款式更適合她,可惜他当时根本买不起……盛洵想著,没有带著她坐地铁,而是选择打车。 回头率超高的两人过了马路,等待著司机的到来,站在路边尤其引人注目,幸好司机没让他们久等,他们很快离开这里。 开著暖气的车里,唐挽拼命思考的脑子忍不住鬆懈了些,昏昏欲睡的睏倦涌上脑海。 盛洵又一次將她的脑袋扶在肩上时,她还是闭上了眼睛,陷入暂时的休息。 盛洵垂眸看著她搭在腿上的手,片刻后,慢慢地握住、撑开她的手指,与她十指相扣。 那个姓陈的男人,如果他没记错,这是近年来最为成功的创业家之一。 白手起家,事业蒸蒸日上,一开始的发家似乎就是三年前。 创业走的几个流程,路演拉投资、与大学老师合作、街上发传单……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要是说唐挽在三年前遇见了陈瑾佑,並给过陈瑾佑支持的话,也是有可信度的。 盛洵闭著眼揉了揉眉心。 他也不是不能接受这件事,只是她的反应告诉他,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 她看见他的第一眼很紧张,抓著他的手臂时也下意识地加重力道。 盛洵没好气地笑了一下,真是的,她到底是害怕他生气,还是想隱瞒什么。 安静的车里没有放车载音乐,司机调转车头,开到了小区门口,他们该下车了。 “挽挽,走了。” 唐挽迷糊地睁开眼,跟著他下车,撞到车顶的时候被盛洵护了一下,砰的一声,他的手背狠狠撞到坚定的车顶。 她猛地清醒,连忙抓过他的手:“对不起,我看看……” “没事。”盛洵思绪被拉回来,他把车门关上,揽住她的肩,笑著道,“不怎么疼,先回去吧。” 现在倒没多少心思去想今天微妙的违和感了。 唐挽绕到盛洵的另一侧,走路的时候借用路灯仔细看了看他手背的红肿,眼里的懊恼越来越浓。 程式设计师还要靠手敲键盘呢。 一回到家,唐挽立即找出药箱给他涂药。 “等等挽挽,我还没洗手。” “那你快去洗。” “好。”盛洵听从建议地去洗了个手,回到她身边。 唐挽抽出一张纸巾擦乾他的手,准备开始涂药膏。 盛洵忽然又道:“等会儿还要洗澡。” 唐挽捏著签,睁著大眼睛看著他:“你可以让这只手不沾到水吗?” 盛洵一本正经:“可能不行。” 唐挽刚要说些什么,盛洵逗完她了,就笑著拿走签,隨意地放在旁边,“好了,不用那么担心,只是肿了一点而已,倒是你,怎么突然对我那么愧疚?” 唐挽睁圆眼睛,额头冒出冷汗。 她今天不仅骗他,还害他身为程式设计师重要的手受伤,当然是愧疚叠buff了。 她自己还没察觉呢,就被盛洵犀利地指出了。 她就知道,盛洵一直是那么个敏锐的人。 唐挽没迟疑多久,就扑到了他怀里:“我心里有你,很在意你嘛。” 盛洵勾了勾唇角,黑眸温柔地看著她。 唐挽:“对了,你还想问我什么问题呀?” “我想想——”盛洵抬起她的下巴,粗糙的指腹擦过她涂著枫叶红口红的嘴唇。 “唔。”唐挽痒得发出轻笑。 盛洵看著她弯成月牙的杏眸,柔声道:“其实没想问什么,只是想知道,怎么突然想到让別人帮找工作了?不是说好不著急的吗?” 唐挽眼神微动,红唇张了张:“我只是和他隨口一提,他也知道我大四了,所以帮我留意一下,不是说真的要给我一份工作啦。” 盛洵挑了挑眉:“客气话?” “嗯嗯。” 盛洵一笑,这可不像啊,至少陈瑾佑的表情那么认真,说明並不是说说而已的。 唐挽也意识到了漏洞在哪,她亲了一口他的手指,眼眸忽闪忽闪的:“我当时只是和他聊起了这件事而已,他是个聪明人,看我没有那么大的找工作的欲望,自然知道客气一下就够了,而且请我吃了一顿饭,还了三年前的一次感谢,就完全足够了呀。” 盛洵直勾勾地盯著她,笑出声:“说得也是。” 唐挽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我保证下次不会再像今天这么隱瞒你了。” 盛洵心软地缓和了神情:“那就好,挽挽,我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你完全可以相信我。” 唐挽悬著的心瞬间放了下来,她知道这件事在他心里掀了过去。 她歪了歪头:“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你看我今天漂亮吗?” 盛洵微顿,黑眸专注地注视她。 她散下来的头髮铺在肩头和身后,配上精致的妆容,明艷得令人移不开眼。 盛洵讚嘆道:“很美。” 她到了冬天她变得懒散,懒得化,夏天又嫌热妆会,也不怎么化,所以已经很久没这么化妆了。 唐挽高兴地抬了抬下巴。 只是想骄傲一下而已,哪知这个角度正是適合接吻的角度,盛洵没客气地低头覆住她的红唇。 口红被他一点点吃掉,唐挽坏心眼地故意蹭了蹭,让他的薄唇边缘沾染一抹枫叶红,给他冷峻的脸庞添上昳丽的色彩,他垂眸之间,更是落下令人著迷的淡淡笑意。 第927章 计算机大佬的校花女友(23) 他们困了,盛洵明天还要上班,他们便没玩多久,洗漱完就睡下了。 盛洵睡著后,唐挽悄悄睁开眼,摸出手机给陈瑾佑发了一条长长的消息,让他配合完善剧本。 心惊胆战的一天总算是过去了。 接下来几天唐挽都密切关注盛洵的动向,以防他忽然想起什么疑点或者什么时候再起疑心。 直到后来发现他已经把这件事拋在脑后,她才鬆了松心里的弦。 转眼到了月底,京大陆陆续续地放假了。 京市隔三差五地下起小雪,繁华的商业街布置上巨大的圣诞树,纷纷扬扬的飘雪给树披上一层雪白的纱,唯美又浪漫。 这天正是周六,唐挽站在圣诞树旁,盛洵在给她拍照。 咔嚓一声,相机定格她今年最后一张照片,正红色的大袄裙直到大腿,毛扣子错落有致,黑色的皮质腰带束著腰,黑色的长筒靴裹著纤细的小腿,雪落在她的长捲髮上,弯成月牙盈盈笑著的杏眸仿佛盛著一片星海。 盛洵放下相机时,她跑回他身边仔细翻看,满意地点点头。 盛洵以前看见她这么穿,一定十分怀疑她冷不冷,现在已经不会了,因为他亲眼看见她出门前贴了十个暖宝宝。 她果然说:“好暖。”然后蹭著他的手臂,特意卷过的长捲髮都蹭乱了。 盛洵眼里盛满笑意,宠溺地看著她。 他们没在室外久留,很快上楼去吃火锅。 商业楼的第五层,唐挽刚刚迈出电梯,余光忽然扫见一抹白色的身影。 原来是林清莹从一家海鲜自助餐厅里走了出来。 唐挽脚步一顿,若无其事地和盛洵继续走。 路过护栏旁,她听见了林清莹捂著手机听筒压低的声音:“把他们打发回去,听不懂吗?他们不就是要钱吗?你赔给他们,总之先把他们赶走!” 唐挽默不作声地往海鲜自助餐厅里扫了一眼,在一个偏僻的座位那看见段怀谦。 盛洵倒是没注意到林清莹,对方背对著他们,且不是盛洵熟悉的人,盛洵可没那么多余地记住一个不熟的人的身形。 但他看见唐挽的视线方向,询问道:“想吃海鲜自助吗?” 唐挽收回目光:“不是啦。” 他们直奔目的地,一家川味的火锅店。 相比起他们的悠閒,林清莹整个人已经快垮掉了。 这个月她的珠宝店莫名被人找上门打砸,说是店里卖的是假货。 事情闹得很大,有许多买家自检时发现手头的珠宝確实是假珠宝,要么是高仿,要么是用廉价材质冒仿的钻石、珍珠,只有一层涂层用来以假乱真。 这下可不得了了,林清莹秘密请了珠宝鑑定师,这才发现整个店里的东西都是假的。 她恨不得晕过去,忙得焦头烂额。 她毕竟不是管理者,只是店的所有者,除了拿钱赔偿,她想不出別的好主意,只能全权交给僱佣的经理处理。 但没有起色,事情还是越闹越大。 经理告诉她,拿钱根本堵不住他们的嘴,可能有人在幕后故意针对她。 林清莹请了律师,还报了警,调查进货的几大货源,事情仍在胶著状態。 她打完电话,脸色很白,回到餐厅里对段怀谦道:“怀谦对不起,我有事必须过去一趟……” 段怀谦也有些心不在焉,闻言摆了摆手:“那你去吧,我们下次再吃饭。” 慌忙中的林清莹自然没察觉他的走神,匆匆离开了。 她走后,段怀谦终於忍不住捂住脸,背脊弯了下来。 他今年升职没有希望了。 升职的名单已经出来了,昨天下午刚刚公布。 名单上没有他的名字,整个办公室那些人看著他的眼神,写满了嘲讽。 而盛洵却顺风顺水的,那么轻易地得到了他想要的。 段怀谦捂著脸久久地低落,眼底一片赤红。 他没告诉家里人,也没告诉林清莹。 但只要她之后来公司一次,还是会得知这个消息,到时候她又会怎么看他? 疲惫涌上心头,段怀谦艰难地深吸一口气,草草地吃了几口就离开了。 同一层楼的另一家店,唐挽和盛洵的气氛非常融洽。 他们点了鸳鸯锅,左侧是牛油辣锅,上面飘著的干辣椒和红彤彤的油层令人望而生畏。 唐挽是典型的又菜又爱玩,被呛得直咳嗽也不放弃。 盛洵没好到哪去,被她餵了几口肥牛,清俊的脸都涨红了,打死都不肯再吃一口辣的。 为了防止她再给他塞吃的,盛洵喝了杯水,咳了咳,转移话题:“挽挽,等会儿吃完时间还早,要去买包吗?我记得楼上有你喜欢的牌子。” 唐挽歪了歪头,她喜欢的包,那可是上万起步的,盛洵要真的给她买,一个就要掉他一半的工资。 “不用啦,我还有好多包可以背。” 盛洵笑道:“去买吧,我昨天刚升职,就当庆祝?” “真的?你升职了!”唐挽眼睛一亮。 盛洵点头,原本没觉得是什么大事,毕竟是意料之中的,但唐挽明显比他更高兴。 “那我们等会儿就去买新包吧!对了,你们这次升职的人多吗?都是谁啊?” 盛洵问什么答什么,没有隱瞒的意思:“不多,就三个,我、一个姓陆的前辈,还有和我差不多大的赵智瀚。” 没有段怀谦,唐挽唇边的笑容扩大了几分。 让她想想,要是林清莹知道了,怕不是会呕血。 费尽心思想维护的事业,和不顾一切耍手段都要帮助的人,双双失意,下一年恐怕不好过了。 唐挽心情指数蹭蹭上涨,还买到了最新款的包包。 “升职之后有什么打算吗?”唐挽歪头看向盛洵。 盛洵肩上掛著她原本背出来的红色包包,单手插著大衣口袋。 闻言,他凝眸想了想,专注地看著她:“打算更加努力吧。” “努力继续升职?那是不是还要积累两三年的经验。” “不是,在程式设计师的岗做得够久了,该努力跳槽了。”盛洵眼里带著她看不懂的深意。 第928章 计算机大佬的校花女友(24) “是不做程式设计师了吗?” 盛洵:“是啊,想转到管理岗上。” 第一意向是盛家企业的管理岗。 但事情不是他说著这么简单的,不依靠家里的关係,仅凭他当过三年程式设计师的工作经验是不够的,想转到盛家企业的管理岗非常艰难,恐怕只能爭取分公司的职位。 而且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到的,他保守估计,还要在科锐公司工作一年。 一年时间,有她在的话,盛洵不觉得有多难熬,但心里终究是比较焦灼的。 还不可预见的未来,他想在她知道他的身份前將她套牢。 唐挽隱约读懂了盛洵的想法,心臟不由得加快跳动了两下。 盛洵没在这一思绪上停留太久,他回过神,牵著她离开:“该回家了。” 唐挽挨著他,笑容刚扬起来,口袋里的手机就嗡嗡嗡地响起。 她一看,是唐母的电话。 唐挽下意识抿了抿唇,盛洵捕捉到她一瞬间的抗拒,黑眸微顿,落在亮起的手机屏幕上。 上面是客客气气的“母亲”两个字。很符合她和家人不算和睦的情况。 说起来,盛洵很少见到她和她家人通话,不知道是她特意避开,还是原本就联繫得少。 “我接个电话。”唐挽指了指商场的休息区。 盛洵了意,和她隔了一段距离,不去探听她的通话。 他全然的信任让她眼睛酸涩了一下,她低头,把手机放在耳边:“喂,妈。” 商场灯火明亮,四处红红火火,一家专卖葫芦之类的店掛著几串硕大的葫芦模型,大红色的引人注目。 她的视线无意识地落在那里,涂著枫叶红口红的唇瓣慢慢张合:“放假就不回去了……” “也没什么,我打算在京市这边实习。” 唐挽说著说著,转过身,背对盛洵的方向,自顾自深吸一口气,恢復以往面对父母的状態,语气调整回以往甜软的状態: “不用那么担心我啦,我都多大人了,能照顾好自己,再说了,学校也接受学生假期留宿,什么都很安全。” 唐母还是不太放心:“京市那么冷,在京市实习不方便吧,还不如回来家里,家里的公司也很多。” 唐挽撒娇地喊了句“妈妈”,唐母就笑得合不拢嘴,也纵容了她:“好吧好吧,你长大了,自己拿得稳主意就行,但是还是要注意不要太累了,身体要紧,对了,我寄过去的衣服包包都收到了吗?都是你喜欢的款式……” 唐母絮叨起来,声音仍然是宠溺和含笑的。 唐挽垂著眸子,眼眶红了一圈,但没持续多久,她很快收敛住了,因为再次从唐母口中听见林清莹的名字。 “清莹也是的,忙起来就晕头转向,你们两姐妹是不是担心家里养不起你们,一个个的都想著努力工作。不过啊,爸妈心里还是欣慰的,你们能做出自己的事业,有所成就,妈妈也是开心的。” 唐挽唇边的笑容不变,平静地继续听著。 唐母:“清莹也在京市,挽挽你要是有什么麻烦儘管让她照应你,对了,唐家在京市的分公司里有你二叔坐镇,实习的事也可以找他。” 唐挽微微眯起眼睛,二叔在京市她確实知道,林清莹的珠宝店出了事,会去寻找唐二叔的帮助吗? 陈瑾佑的公司,是远远不能和唐家企业硬碰硬的。 那就乾脆在林清莹找唐二叔之前,先一步把她的珠宝店卖假货的消息传到网上,直到她丟脸丟到家。 唐家人虽然会出手帮助,但认为她办事不好,没有商业天赋,那可是板上钉钉的。 唐挽:“妈妈,我都知道,你说了好多次了。” 唐母笑道:“那不是总担心你们姐妹俩在京市遇到困难嘛,我总得多说两句。” 唐挽笑了几声,“好了妈妈,我在回学校的路上呢,先这样吧。” 唐母应声,她们的电话掛断。 唐挽把手机放回口袋,盛满秋水般的眸子此刻仿佛凝结了冰霜。 你们姐妹俩、让她照应……妈妈这么多年都没放弃过那天马行空、不切实际的想法,仍然企图让她们像亲姐妹一样相处。 一直以来,那么煞费苦心。 她以前就发现了,发现很久了,要是在爸妈面前不装作和林清莹和和睦睦的样子,就好像变成了那种让爸妈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恶人一样。 所以她在家会装得好好的,一家人相处很是和气,唐父唐母也欣慰。 唐挽收回情绪,隨意把落下来的捲髮撩到耳后,转瞬之间,扬起了笑脸,朝盛洵跑去。 “我打完电话啦,回家吧。” 盛洵在发觉她打电话时情绪不对劲时就买了两串草莓葫芦,在休息区等她。 其实他在等待的途中也接到了一个电话,或许因为今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所以家人不约而同地询问自己的孩子过年回不回家。 盛洵接到的却不是父亲的电话,而是继母的。 他猜得到对方要说什么,无非就是虚偽地问他什么时候回家,爸妈都很想他,所以他懒得接。 明知道他在京市自力更生地工作,还是想方设法地扰乱他的生活,让他做不好自己的事。 他冷眼看著屏幕亮起又变得漆黑。 而后毫无波澜地把手机收好,一手举著两根草莓葫芦,一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望著她的方向。 唐挽打完电话回到他身边,他把其中一串递给她,她迫不及待就拆开来吃。 盛洵笑著揽住她的腰,“慢点吃,像只小猫一样。” “那我就是小猫。”唐挽眉眼弯弯。 盛洵心软极了,宠溺地看著她。 他们踏进茫茫飘雪里,盛洵护著她,挡开凑过来推销气球和鲜的人,一路来到商业广场的边缘。 他们没坐地铁,打了一辆车。 上车前,盛洵拍了拍她的红色袄裙上的白雪,一手的冰凉,很快被她牵了手,然后放在自己腰上。 她的暖宝宝的热度隔著布料散发出来,暖著他的手掌。 今年的最后一天悄然过去了。 第929章 计算机大佬的校花女友(25) 十天后,唐挽如愿以偿地在网上曝光珠宝店大规模卖假货的丑闻,致使珠宝店彻底倒闭。 原本没那么快,是林清莹的心態绷不住了。 她无法接受这么一个污点落在她的履歷上,在事態严重的时候,就恨不得把珠宝店和自己撇清关係了。 之后,林清莹回了东海市唐家,陪伴家人过年。 唐挽放下电话时心里有几分唏嘘,这个女人其实是怕自己糟糕的事业影响到父母对她的看法吧,所以才火急火燎地撇清关係和回父母身边扮乖。 —— 新年这一天,唐挽是和盛洵两个人一起过的。 採购的年货堆满了柜子,不算大的冰柜里塞满各种肉类。 他们在租住的一室一厅里做了一顿大餐,投影仪里放映著春晚。 客厅被他们布置得有模有样,窗户上贴著红色的窗纸,掛著小彩灯,像世上每一个寻常的小家。 京市的市区不允许燃放烟爆竹,只能看看电视上的烟。 今年春晚的小品倒是不错,让唐挽笑了好几次。 桌上摆著度数比较高的国酒,入喉辣嗓子,十分呛人,唐挽是喝不了的,但为了喜庆的红色包装,盛洵还是买来放在餐桌上,摆在今晚丰盛的晚餐旁边。 盛洵把细心地挑好鱼刺的鱼肉放进唐挽碗里,再给她倒了杯苹果汁:“不要看酒了,看春晚吧。”看再久他都不会允许她喝的。 唐挽立即对他討好地眨眨眼,“我什么都不看,我看你。” 盛洵铁面无私:“吃饭。” 唐挽乖乖地吃了两碗饭,盛洵心情颇好地舒展了眉眼。 春晚主持人抑扬顿挫的讲解词中,盛洵给自己的酒杯倒了杯酒,给她喝空的酒杯里倒苹果汁:“干一杯?” 清脆的碰杯声过后,唐挽只喝了一口,扒拉著他的手腕,凑过去喝了一口他的酒。 一口下去,几乎把她的口腔食管和胃都烧了起来,她辣的直吐舌头,脸颊肉眼可见地红温了。 盛洵把酒杯放远些,再把此刻快速升温后可爱不已的女友抱到腿上,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唐挽在晕晕乎乎的状態下被餵了几口白开水,脸红红的靠在他肩上。 耳边响起盛洵磁性低沉的嗓音,不急不缓,满含温情:“新的一年,希望下一年我们还在一起过年。” 工作给盛洵带来的变化是无比巨大的,他比在学校时更为內敛稳重,甚至在升职过后,多了一丝调度的从容自若,仿佛做什么事都尽在掌握,儘管目前还不甚明显,却已经初见雏形。 所以他这么说话时,搭配绝佳的好声线简直是魅力翻倍,直叫人浑身发软。 更別提她正红温著,被贴耳一说,恨不得把自己蜷缩起来,抵抗他的撩拨。 盛洵没等她回话,就接著道:“这是我的新年愿望,挽挽的呢?” 唐挽:“唔——我也、我也是。” 盛洵瞥了一眼还在播放的春晚,外放的声音此刻如退潮般逐渐褪去,只剩下他们两人的声音。 盛洵抚摸著她的头髮,抽空捏了捏她的小脸:“还清醒著吗?”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唐挽睁大眼睛,“清醒著,只是一点酒而已,我可没醉到不省人事。” 她刚才只是被某人撩拨到心神一乱而已,现在回过神,她认真道:“新的一年,我希望以后每一天你还陪著我。” 不提未来他们必须面对的其余人,比如父母,也不提未来的事业和前路。 他们纯粹地將对方当做唯一的锚点,许下饱含真切的心愿。 而后在这新的一年的伊始,解开长发和一切束缚,在温热的水汽里感受彼此,直到夜景变得黯淡。 两部振动的手机被他们忽略了,来电的嗡嗡声几乎重叠在一起,在无人接听后,不甘心地一同息屏。 各自漏接父母来电的两人在第二天下午面面相覷。 昨晚没接还可以说是已经睡著了,今天的也没接,恐怕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盛洵帮唐挽穿好衣服,她身上的吻痕尤其密集,他身上也没好到哪去,但穿好衣服之后又变回平时那副可靠的模样了。 他自觉地走到客厅回拨电话,让唐挽待在房间里。 唐挽也给唐父回拨电话,简单地报告自己新年当天的行程,以及没接电话的原因,再听他们絮叨几句注意保暖和注意安全。 盛洵那边则是简单得多,要不是来电人是盛父,他都不会理会一下的。 盛父对他那是寄予厚望的放养状態,让他留在工作的地方专心工作也是盛父的意愿。 得知他上一年工作的情况后,盛父满意地说了声“不错”,再硬巴巴地叮嘱一句“好好照顾自己”,就掛了电话。 盛洵习以为常,去厨房准备饭菜。 做几道甜品吧,昨晚把她欺负得太过分了,甜食应该会让她心情好点。 放年假的日子,他们有连续的假期去旅游,於是准备去更北边的冰雪王国体验风情。 只是在上高铁时遇见了徐简,这位唐挽的同班同学在期末时被她坑了一顿,一看见她就脸色变差了不少。 盛洵完全没注意到他,唐挽则是无视了他,他於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万分憋屈地坐了一会儿,决定找乘务人员换个位置。 一段无忧无虑的假期过后,人们重新投入新一年的工作中。 盛洵也恢復了按部就班的上班日子,唐挽还没开学,继续家里躺。 最近多了许多创业公司,陈瑾佑极力邀请唐挽一起去,夸讚的话说得天乱坠。 唐挽听了嘴角一抽,他是觉得她投资眼光好想跟著她投而已,这人可別忘了他的珠宝公司才是主业啊。 唐挽为了避免上次的事情再发生,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的邀约。 无惊无险的假期悄然过去,开学期第一个月,学校按照惯例安排学生实习。 唐挽早在半个月前就给盛洵所在的科锐公司投了一份简歷,填了盛洵的內部推荐码,面试通过,於是这一天,唐挽第一次和盛洵一起踏进了这所大公司。 第930章 计算机大佬的校花女友(26) 於是同一个办公组的同事第一次看见了这样的奇景。 基本不在员工食堂吃饭的盛洵破天荒地出现在这,而且和一个眼生的女生相邻著吃饭,向来不苟言笑的脸上都是温柔的浅笑。 所以他身边的人是谁也显而易见……加上盛洵前段时间才升职,现在可谓是风头无两。 段怀谦埋头吃著饭,听著他们的感嘆,手指紧抓著筷子,抬眼看了一眼盛洵的方向,最终抿著唇离开这里。 路过他们时,他听见盛洵柔和的声音:“明天还是我做饭吧,食堂没有我做的好吃。” 女孩有些娇气的嗓音像是撒娇:“可是这样你会不会太累了?” 盛洵一笑:“你在说什么啊挽挽,以前你没来我这上班的时候,我也是一直做饭带过来的。” 段怀谦脚步变得僵硬,他快步走过去,脑海里却猛地想起自己和林清莹。 他们都不怎么会做饭,厨艺马马虎虎,而且自从上次林清莹当街撞过盛洵,他们之间就產生了一道隱形的隔阂,想修补却不知从何开始。 …… 傍晚时分,下班了,唐挽结束第一天的实习,收拾好包包走出去。 隔壁的王姐叫住她:“小唐。” 唐挽疑惑地转头,一只手把围巾拉下来一点,露出明眸皓齿的一张小脸:“王姐?要处理的数据我已经发给你了。” 王姐笑了笑:“不是这事啦,我就是想问问,你的包包是今年的最新款吧,我想要好久了,可惜当时还是去晚了,就没抢到。” 唐挽大约明白王姐的意思,但她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靦腆地垂眸,“这其实是男朋友涨工资之后买来送我的,王姐你要看看吗?” 王姐登时了意,这也是个穷鬼,不能指望她孝敬她这个前辈了:“不用啦,对了,已经下班了,你要回去了吧。” 唐挽点头,说声再见,在办公组门口遇到了来接她的盛洵,於是高高兴兴地上前牵住他的手,一同离开。 走出公司,盛洵忍不住问:“今天的工作还適应吗?” “还好,就是处理数据,专业课有学过的。” 唐挽把装著口红和粉饼的包包掛到他肩上,自己一身轻鬆:“盛洵,你说我只是实习一个月就走的话,上司会不会不满啊?因为我当时和hr说的是可以实习两个月,然后考虑在科锐转正,为公司继续做贡献的。” “大家面试都是这么说的,不用担心,满一个月就走也没事,但要先把实习证明拿到,到时候再说自己遇到了什么突发情况,实在没办法继续上班,那不就行了?” “听起来很简单啊。” “就是这么简单。”盛洵觉得完全可以,科锐確实是个好公司没错,但他觉得盛家企业也不错,排名在科锐之上,她离开科锐后未来想再上班,他就把她安排到盛家公司里。 那个时候,他应该也回去了。 盛洵目光深邃了不少,唐挽伸手在他面前晃了两下:“盛洵,我们该走这边了。” “好。”盛洵回过神,一双黑眸略带凝重地看向她。 他隱瞒了她那么久,她只知道他是个需要拼命的穷小子,所以付出感情和时间陪伴他,和他住简陋的出租屋,看著他早出晚归……以后他应该怎样坦白,才能让她不会生他的气呢? ———— 之后的几天,除了办公时间不在一起,盛洵和唐挽基本是成双成对地出现。 而这一天,唐挽去茶水间接热水,第一次正面撞见林清莹。 林清莹显然是没想到的,她下意识后退一步,想把自己的身影藏在柱子后面也来不及了,唐挽已经看见她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唐挽捧著水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杏眸嘲弄地瞥向她。 林清莹和段怀谦的恋爱关係也是隱瞒著唐家人的,她想陪著他出人头地,再带他回家向父母证明自己的眼光和本事。 林清莹快速想了想,將话题拋回给她:“那你呢?挽挽,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唐挽对她话题反弹的这一招感到无语:“你还是像以前那样,左顾右而言它,躲躲藏藏的,像只老鼠。” 林清莹脸色一黑。 唐挽走近她,眼底流露一丝危险:“让我猜猜,你不会是来科锐看望某个人的吧?” 她眼瞳一缩,警铃大作,怀疑唐挽已经知道她和段怀谦的关係了……等等,如果上次盛洵把她“碰瓷”他的事告诉唐挽,是那个时候就暴露了吗? “是又怎样。”林清莹闭了闭眼,“我们都是一样的。” “我才和你不一样,我是来上班的。” “上班?!”林清莹嚇了一大跳,她忽然笑出声,“挽挽,家里给你的生活费是不够用了吗?用得著出来工作赚钱?” “我和你这种人不同。” 林清莹看著她走出去,温柔的神情再也绷不住了,攥著手心,低著头,眼珠子胡乱地转了转。 唐挽忽然停住脚步:“对了,你和一个程式设计师谈恋爱的事,爸妈应该不知道吧?” “你要做什么?你不也和我一样吗?难道要主动告诉爸妈?” “我都说了,我和你可不一样——你挑了个失败者。你觉得爸妈会不会觉得你眼光很差劲呢?” 唐挽满意地看著林清莹的脸色惨白下去。 段怀谦还是个普普通通的程式设计师,虽然说还年轻,算年轻有为了,但要是有同龄人对比,就明显有了胜负差距。 要说林清莹最怕什么,她最怕段怀谦不爱她,以及唐父唐母对她不满意。 唐挽勾著唇,喝了一口热水,看著对方越来越扭曲的面容,忽然,门口传来盛洵的声音:“挽挽?” 唐挽微顿,走出去:“我在这。” 盛洵於是也看见了林清莹,他眉心一皱,冷声道:“又是你,上次针对我,这次要针对我女友吗?” 唐挽在盛洵背后捂著嘴笑,顺便瞪林清莹一眼。 林清莹见状,差点咬碎了牙齿,一字一句道:“到底是谁针对谁?” 第931章 计算机大佬的校花女友(27) 回去后林清莹想了很久,唐挽会告密吗?就像一个胜利者那样,向唐父唐母诉说她的愚蠢…… 她想想都觉得窒息。 林清莹待在房间里,神经质地咬著手指,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手机一个震动,来了一道电话。 看到来电人的那一刻,她脸色霎时间灰败。 不是唐母,而是唐父,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一个严厉的父亲,不假辞色,要求非常高。 唐父:“清莹,既然在京市的珠宝店关门了,你该回东海市了。” “我……” 唐父声音冷了一些:“我之前就在想,你在京市既不是旅游,也不是工作,到底为什么留在那,要不是挽挽和我说,我还不知道原来是因为一个穷小子。” 林清莹听出了他的失望和薄怒,嘴唇蠕动了两下,“爸,不是这样的。” “那你说是怎样的?”唐父有唐挽的告密在前,已经先入为主,现在正是怒上心头的时候。 林清莹哭了出来,急切地说:“爸,是挽挽和你说的吗?那她有说她自己吗?她隱瞒了你们,她也交了个没前途的……” “行了,她没瞒著我们。”唐父说实话现在是有些失望的,不是对唐挽,而是对林清莹。 唐挽已经和他们交代了在京市交了男朋友,这不重要,他们又不是不开明的父母,孩子看到合適的,玩玩也可以。 唐挽那样就很好,挑中的那人还可以在公司照应她,而林清莹这就不对了,竟然为了一个看著就没出息的小子停留,显然是动了真心。 家里培养长大的女儿,不说一定要联姻,至少找的对象要有出息。 林清莹面如死灰地听著唐父的话,脑海里不停迴荡著他的话。 唐挽做得好,而她做得不好。 但唐挽真的有说出实情吗?父亲怎么能只听唐挽的一面之词呢? 林清莹浑浑噩噩地答应了唐父会儘快回东海市。 电话掛断了,她终於想通,这次她慢了一步,才被唐挽抢占了先机。 她没再犹豫,拨打一个许久没联繫的电话。 她耐心地等著对面接通,快要无人接听掛断的最后一刻,终於被接通。 “什么事?” 听到对面懒洋洋的语调时,她眯了眯眼:“赵熠乾,我想告诉你一点关於挽挽的事。” …… 唐挽一个月的实习期转眼过去了,她如愿拿到公司开的实习证明,有点心虚地最后再工作了三天,向上司提出离职。 她想出的理由十分正当,上司出於对自家公司的薪资待遇的自信,也没怀疑是她不想工作了,大手一挥就批准了。 结束实习这件事,唐挽就要集中时间在毕业论文上了。 金融数学是一门金融与数学紧密结合的专业,要学的课包括但不限於数理统计、多元统计分析、实变函数、数学建模等,对数学的要求很高。 唐挽学得一般,在专业排名中等,以前仗著盛洵修读金融数学双学位,就让他帮写作业,幸好她还是有自己学的,不然別说论文了,可能连期末考试都考不好,很多课程不是临时抱佛脚能搞定的。 选题上学期选好了,现在大纲也定好了,她开始大量找资料。 盛洵照常上班,他並不干扰她的思路和进度,而是抽空复习一下金融数学的知识,说实话,他工作那么久,快忘记以前学的东西了。 但他对数字很敏感,在数学上的天赋不错,所以复习一遍基本就能把书上的数学知识捡回来。 唐挽这天去了趟学校,从论文导师的办公室出来时,神情有些凝重。 她的论文要用到大量的数据做支撑,水不了一点,这让她有点心塞。 好吧,京大的毕业论文没一个人可以水。 她需要大量使用实变函数和概率统计,於是查资料和复习知识了一整天的功夫。 盛洵下班回来后,唐挽点了一家餐厅的外卖:“今天就不要做饭了。” 盛洵:“为什么?” 唐挽搂著他的手臂,把他按到椅子那坐下:“你工作了一整天,肯定累了。” 盛洵若有所思地看著她,黑眸里带著几分浅笑。 吃完饭,唐挽就把收拾好的睡衣塞给他,推著他去卫生间,“快去洗澡。” 盛洵洗完澡回到房间,难得失去语言能力地沉默了一会儿。 房间里堆满了书,桌子上、床上、柜子里,甚至是地上都是书。 唐挽坐在书桌旁,望著他,抱著电脑眨巴眨巴眼睛。 盛洵勾了勾唇,很上道:“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有!”唐挽高高地举起手,“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盛洵凑过去,她的电脑里显示著一道复杂的概率统计问题,论文里基础数据都已经收集完毕,用表格列好了,图像也已经初步绘製,但列举的三种方法却无法得出需要的性质结论。 盛洵仔细地再次瀏览了一遍,“让我想想。” “嗯嗯,那我去洗个澡。” 唐挽用最快的速度洗澡回来,挨在他身边看他写满了一整张纸的草稿。 在读书的时候她就发现了,盛洵做草稿时的工整程度像是交作业的那种程度。 这时候他们似乎回到了还在京大一起上课的时候。 盛洵再写满了两张草稿,才停下笔,对她道:“用二阶泰勒展开,配合中心极限定理试了试,可以论证性质结论,就这么用吧。” 他们討论了一小时,一起在电脑上写下完整步骤。 唐挽心情颇好地亲他一口,决定之后几天去科锐公司接他下班。 隔天到了周五,下班后,打工人们脸上肉眼可见的放鬆了些。 唐挽在公司门口等到盛洵,牵著手一起走。 拥挤的人群中,她总觉得有人在看她,装作隨意地回头看了一眼。 路边的一辆银灰色的轿车在这时关上了车窗。 车里的人正是赵熠乾,他呆呆地看著唐挽和盛洵的方向,掏出手机给林清莹打去电话。 “你之前说,唐挽交了男朋友……” 林清莹:“是的。” “他叫什么名字?”赵熠乾有些艰难地开口,“她的男朋友。” “盛洵。” 听见这两个字,赵熠乾啪的一声掛掉电话,眼睛瞪得像铜铃,充满了呆滯。 谁能告诉他,他多年不见的表哥为什么会在这?又是什么时候变成了打工人? 第932章 计算机大佬的校花女友(28) 而且表哥和唐挽…… 这两个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怎么会在一起? 赵熠乾咽了咽口水,他和盛洵不算相熟,甚至算得上生疏。 因为在小姨,也就是盛洵的亲生母亲去世后,他们的关係就淡了很多,那时他们都才三岁左右,往后他再听见盛洵的消息,基本都是从其他人的口中。 他最近一次见到盛洵,还是在两年前。 那时似乎没有人知道盛洵的近况,他变得神秘,整个人的锋芒都內敛起来,像一把收进刀鞘中的利刃。 他绝对不会认错,即便是隔著那么远的距离,在那么拥挤的人潮里,那独属於盛洵的气场,仍旧让他喘不过气。 赵熠乾抓了抓头髮,苦思冥想了许久,直到路上的行人变少,他才恍惚地抬起头。 他不敢主动联繫盛洵,以往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都只有他被盛洵隨叫隨到的份。 他这次来京市,一是为了代表自家公司洽谈合作,二则是为了唐挽。 现在看来,他还不想死。 不过,表哥在京市到底在干什么? 唐挽既然是表哥的女朋友,她应该清楚吧? 他虽然和表哥不熟,也不敢联繫表哥,但他和唐挽还是比较熟的。 两小时后,他坐在自己的豪华公寓的沙发上,自信地给唐挽打去电话。 坐在自家男朋友腿上吃饭的唐挽瞥了一眼在桌上震动的手机。 第一眼,赵熠乾,谁啊? 第二眼,沉默。 第三眼,瞳孔地震。 她手忙脚乱地捂住手机,条件反射地掛断。 “谁啊?”盛洵给她擦了擦嘴角,语气疑惑。 唐挽看著他,確认他没看见,这才缓缓鬆口气。 幸好她捂得及时。 如果她记忆没错乱的话,赵家的赵熠乾是盛洵的表弟来著,这是她获悉剧情时得知的。 虽然他们这对表兄弟不怎么来往,很多人也不清楚,或者说已经淡忘他们这一层关係,但不妨碍她获得剧情的时候那一瞬间的震惊。 赵熠乾是她的高中同学,还是她的追求者,她以往在东海市,烦不胜烦地被他骚扰过几次。 这傢伙自詡魅力第一,自恋无比,要不是表白被拒,觉得太丟脸,他恐怕早已把自己追她的消息散布得天下皆知。 到时候,毕竟人多口杂,盛洵想不知道都难吧。 思绪回笼,她露出一个笑容,手上悄悄给手机关机:“没谁啦,就是之前你见过的徐简,他那个混蛋,选题方向和我一样,但慢了我一步,被导师驳回了,就觉得选题被我抢了,所以总是骚扰我,不用理他。” “哦?”盛洵回忆了一下,从记忆里翻出一个被她用垃圾袋砸了脑袋的男生,沉下来的黑眸变得危险,“是他啊,他还在骚扰你?” 唐挽贴了贴他的下巴,“就是啊,不过他只能气急败坏了,因为我根本不接他电话。” “如果没有联繫的必要的话,就直接拉黑吧。” “你说得对。” 唐挽拿討厌鬼徐简当挡箭牌糊弄过去,缠著他继续给她餵饭。 “今天工作累不累啊?” “正常。” “今天我来洗碗吧,对了,你放下,我也餵你。” 盛洵眯著眼享受她的热情,含笑的眸子注视著她:“挽挽,要是別把不想吃的木耳全塞到我嘴里就好了。” “我也吃的好吧。” “如果你是指只吃了一片的话。” 日常聊了些没营养的话题,晚餐就这么过去了。 正常地洗完澡,唐挽躺在被窝里,给手机开机。 一大堆消息涌出来,唐挽翻了个白眼,给赵熠乾回了个句號。 对方的电话紧接著就打了过来。 唐挽皱了皱眉,他那么鍥而不捨,应该是想问些什么吧?总不能是鍥而不捨地关心她的情况……如果从她这里得不到答案,难保不会联繫盛洵。 她选择接通。 “唐挽,发生什么了?你突然就关机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赵熠乾半开玩笑,暗含试探,“难道是因为正和男友待在一起,怕被误会?” 唐挽默了默,嗓音冷淡:“既然知道,你就应该不要联繫我。” “噗。”赵熠乾一笑,“还真是,不用那么担心,我今天来了京市,偶然看见了你们,你放心好了,他看见了也不会怎样,肯定不会误会的,毕竟我和他可是……” 唐挽眼皮一跳,快速打断他:“等等!” 赵熠乾一噎,那句“我和他可是表兄弟,表哥一向知道我很听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唐挽平復好加速的心跳,垂眸仔细想了想,脑海飞快地转动。 现在还不是时候,如果这么突然地知道盛洵的身份,那需要贸然转变心態的人就是她了。 她其实想著,以后有一个契机,相互揭露身份才好,那场面应该才刺激。 她勾了勾唇,组织语言,用平时的语气道:“你到底在废话什么,找我有什么事就直说,是有事要我帮忙?还是有话问我?” 赵熠乾磨了磨牙,“你什么时候那么急了?连几句话都不让我说完。” “所以有事吗?”唐挽以防赵熠乾说漏嘴,只好自己先说,“我这可是偷偷给你回电话的,时间紧迫,我先说吧,我男友只是个普通的程式设计师,我还不想让他知道我的身份,我害怕他知道之后,觉得我一直骗他,是故意捉弄他,所以我儘量减少和你们的来往,以免被他察觉出什么不对劲的。” 赵熠乾的表情僵硬在脸上。 他完全忘了自己是想从唐挽这里打听表哥在京市做什么的了。 不,或许他已经打听出来了。 所以唐挽在说什么?他的表哥……只是个“普通的程式设计师”?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赵熠乾声音艰涩。 唐挽捂著嘴憋笑,用担忧轻颤的嗓音轻声道:“我知道啊,我现在还不能被他知道真相。他那么努力,每天朝九晚五,想拼尽全力给我一个家,我不能失去他。” 赵熠乾清楚地听见自己碎掉的声音。 他僵著脸,张了张嘴,只吐出一个平淡的感嘆的音节:“……啊。” 第933章 计算机大佬的校花女友(29) 放下手机后,唐挽用被子蒙著脸,难以抑制地发出笑声。 她笑了好一会儿,在盛洵回房的时候及时收住,咳了咳,爬起来假装耍手机。 赵熠乾休想告诉她真相,要是从他这个人口中告知她,一点都不刺激。 她想,那个適合的——暴露他们双方身份的时机还在等著他们。 赵熠乾没有在京市停留太久,就回了东海市。 林清莹找上他,打听消息。 包厢里,狐朋狗友激情开麦唱著土味情歌,赵熠乾坐在卡座里,晃了晃酒杯,神情古怪地瞟她一眼。 关於他表哥的消息,他当然是不可能说的,否则他被秋后算帐怎么办。 而林清莹这女人,竟然也一点不清楚关於唐挽那隱藏快四年的偽装,该说不说,唐挽藏得还挺好的嘛。 “唉,我还能怎么做,她那男朋友是个不错的人,有能力照顾好挽挽就够了,这样她在京市生活我也放心。”赵熠乾假模假样地感嘆道。 林清莹若有所思,笑容落下来了些:“是吗?” 暗地里,她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想通过赵熠乾搅和唐挽和盛洵的计划肉眼可见的失败了。 就连赵熠乾这个二世祖都觉得盛洵是个不错的人,有能力,有本事,就像唐父那样觉得,是吗? 盛洵凭什么,他根本连一根手指头都不能和怀谦相比,他也配。 林清莹克制不住內心阴暗的念头 她喝完一杯酒,放下酒杯,匆匆告辞。 “等等。”赵熠乾叫住她。 林清莹皱了皱眉,回过头。 赵熠乾的眼睛里闪著冰冷的光点,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想起和唐挽打的那通电话,唐挽探听到是林清莹挑拨他去京市的,就对他好一顿嘲讽。 【“喜欢被当枪使吗赵熠乾?她看不惯我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她能好心帮我们才怪。” “报復回去吧,连带著我这一份。”】 赵熠乾想起唐挽的话,嘖了一声。 他虽然生气,却也知道唐挽说得对。 唐挽不清楚所有的真相,但他这个局外人已经明清了。 林清莹岂止是想对付唐挽一个人而已,她还想对他表哥下手。 这个他可不能坐视不理了。 让他想想,等以后表哥知道他好好收拾了林清莹,会不会夸奖他呢? …… 京市。 转眼到了初夏,唐挽完成开题报告后,很快形成了论文初稿,她的时间还很充裕。 不过身边的同学全是一群卷王,她的速度倒不算最快的那几个。 后期的精修有盛洵在双休的时候帮助她,她还顺理成章地躺在床上摸鱼,偶尔抬头看一下盛洵敲著电脑的认真侧脸。 他认真工作的时候很帅气,认真帮她修论文的时候就更有魅力了。 她忍不住偷拍了几张照片,发觉盛洵的头髮有点长了。 她坐起来,把披散的长髮拢到身前看了看,她的也长了,和盛洵约个时间一起去剪头髮吧。 恰巧盛洵已经看完她的论文,然后拍了拍身边的椅子,示意她坐过来。 “整体没什么大问题,之前讲过的定理运用是个亮点,注意它在整篇论文中的占幅……还有这一块我调整了它的位置,把它提到后面去了。” 仔仔细细地听他讲了一小时,她全部记下来之后,打算明天再继续。 至於现在嘛,时间还早,“我们去剪头髮吧!” “嗯,嗯?” 唐挽:“你要不要做一个锡纸烫?” 盛洵嘴角一抽:“不了,保持原样就好。” “那我也不烫了,剪短就好。” 就这么定了下午和晚上的行程,剪了头髮就在外面吃饭,玩到夜里再回来。 今晚吃烤鱼,方形长锅里烤鱼冒著腾腾的热气,香味浓郁。 唐挽把剪短了些的头髮扎成丸子头,对面的盛洵脱了外套,里面是简单的白衬衫,气质上佳,清爽的造型比许多男大还男大。 盛洵的生活习惯在一眾宅男当中算好的,他基本不赖床,不睡懒觉,还有锻链的习惯,一直保持著充足的精力,这才让双休的日子没有浪费在补觉上,於是也有时间陪著最近除了写论文就没什么事做的唐挽到处走。 “有点咸。”盛洵点评了一句,然后点了两杯椰子水。 总体还是一顿不错的晚餐,吃饱喝足,他们慢悠悠地坐上最后一趟地铁回家。 城市的灯光还很亮,路上仍然是三五成群。 走进小区,喧囂就散去了,楼上只零零散散地亮著几家灯火,他们牵著手走在小区的路上,踩著暖色调的路灯。 一起回家,一起生活,时间像是流水般淌过,转眼到了唐挽走上毕业论文的答辩讲台这一天。 她穿著最常见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装半裙,在讲台上展示著自己的论文,流利又从容地应答导师们提出的问题,挑不出错地从中展现自己的专业水平。 走出教室的这一刻,她清晰地感觉自己的大学生活要结束了。 拍摄毕业照的这天,盛洵到了京大,在舞台下看著她,距离举著相机,摄影师拍他们全班,盛洵只拍她。 散场了,唐挽扶著帽子跑向他,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盛洵,我毕业啦!” “恭喜!太厉害了!”盛洵笑道。 她要拍很多照片,而盛洵今天带来的相机正是市场上性能最好的一款,拍日常很出片。 换了个场地,她坐在湖边的长椅上,抱著他送她的一束深蓝绣球摆造型。 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了一下,有人给她打了电话。 盛洵给她拍好了,她这才掏出手机接通。 唐母:“挽挽,毕业快乐,你二叔给你带了礼物……” 唐挽头皮发麻,赶紧道:“我知道了妈妈,但二叔不是很忙吗?让他不要等我了吧,我这绊住脚了走不开。” 唐母没多想:“那我叫他先走,你记得去保安室拿,原本还想给你准备一场毕业舞会,你又说暂时不回东海市。” 唐挽打著哈哈,糊弄过去,然后和盛洵外出时,藉口说朋友给她留了东西,她去保安室拿一下。 盛洵在原地等她,唐挽快速进保安室,凭身份证和学生证拿到了二叔留的一个盒子。 唐二叔和她关係一般,送东西也不算多用心,但记得送,也是有心了。 她打开盒子一看,是一辆法拉利的车钥匙。 门口有脚步声靠近,是盛洵走了过来。 她赶紧藏好钥匙,忽然看到保安大叔笑呵呵地指著路边说:“小姑娘,你二叔说车就在那,你驾照也考了,直接开走就行。” 唐挽下意识抬眼看去,果然看见一辆崭新的法拉利停在不远处,察觉到盛洵的目光也看了过去,她顿时两眼一黑。 第934章 计算机大佬的校花女友(30) 唐挽侧头背对著盛洵,拼命对保安大叔使眼色:“那个,保安大叔你搞错了吧。” 保安挠了挠头,刚要张嘴,但在唐挽拼命闪烁的眼神中读懂了暗示,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打起了哈哈:“哈哈,对对,我搞错了,那是另一个人的。” 短短几秒,唐挽出了一身冷汗。 或许是反应得快,保安也接得快,盛洵又没看见他们的眉眼官司,第一时间没察觉出什么不妥。 他的目光刚从路边收回,看出那辆顏色张扬的法拉利超跑,貌似是今年的最新款。 唐挽没敢回头看盛洵,盛洵已经握住她的手:“拿到东西了?” “嗯嗯。”唐挽点头,挨著他的手臂,“我们走吧。” 在盛洵看不见的角度,她对保安露出感谢的笑容。 保安二丈摸不著头脑,只能点了点头。 唐挽和盛洵一起走出校门,往地铁口的方向走。 盛洵想了想,问道:“挽挽,你喜欢法拉利吗?” 要是她喜欢的话,他以后就送她几辆,但火红色不適合她,粉色会好很多。 唐挽闻言连忙摇头:“不喜欢,而且我不想自己开车,总觉得会撞到別人。” 盛洵失笑:“这叫开车恐惧症吗?好吧,那以后我负责开。” ———— 唐挽已经毕业了,她还有一些行李在宿舍,东西能丟的都丟了,其余约了车和两个人工,全送到盛洵那里。 盛洵继续按部就班地上班,最近公司对他寄予厚望,让他领了一个团队做游戏开发,是个初期投资高达上亿的大项目。当初盛洵提交了这款游戏的全套方案,被领导们通过,项目就交到了他的手里。 他仍然忙碌,但肉眼可见地意气风发。 同月,段怀谦在林清莹的挑拨下决定离职,跳槽到东海市的一家大公司,当上了一个程序工程师,薪资也翻了倍,算是升职了。 段怀谦和林清莹就这么在东海市重逢,只不过林清莹在唐父唐母的监管下,和他愈发聚少离多。 唐挽则是閒得长蘑菇了,对唐父唐母说的留在京市工作只是个藉口,她实际每天躺著玩,直到太无聊才会化个妆去银座走走,隨手用利息投几个投资。 唐父唐母远在东海市,天高皇帝远,哪知道她到底在干什么呢。 快乐的日子没持续多久,唐父给她发来一条消息。 【“陆家小子去京市管理陆家分公司了,你抽空和他吃顿饭。”】 唐挽微微一愣,她眉眼沉了下来。 唐父不容拒绝,將暗示写成明示:“你们也好久没见了,年轻人要多培养一下感情。” 要是唐母的话,还有回寰的余地,但是父亲一向是说一不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她把陆家独生子陆彬言从记忆里翻了出来。 这人表面上是个衣冠楚楚的贵公子,实际就是个公子,换女友如换衣服,还自詡风流。 唐挽看不上这种人,但毋庸置疑的是,在男性长辈眼里,陆彬言是个条件上佳的女婿。 唐父並不问唐挽之前那名男友的事,他已经认定唐挽和那人只是玩玩,所以这次叫她和陆彬言吃饭,他已经单方面认定唐挽不会拒绝。 好巧不巧的是,陆彬言的电话打了过来。 唐挽嘴角一抽,盯著这三个字看了许久。 她不回东海市,见不了那些圈子里的金龟婿,所以就让她见在京市的那几个人。 没有陆彬言,也会有下一个人。 只要她身边还没有唐父唐母看得上的女婿,他们就会持续地给她物色。 唐挽没有接通陆彬言的电话,而是掛断了,隨即打给赵熠乾。 “有空吗?帮我件事。” 赵熠乾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咽了咽口水,“什么事?” 他可是有好好地保密的,没有走漏唐挽隱瞒身份的风声,同时还帮助自家表哥在盛家二少那里遮掩了不少。 听了唐挽的话,赵熠乾有点为难地思考:“陆彬言自己也是个情场老手了,他哪是那么容易被骗的?” “能拖住他就够了。” “行,我找找。”赵熠乾咬牙答应下来,其实他更想不顾一切地说出自家表哥的身份,这样一来,管他是陆彬言什么李彬言,都不敢碰他表哥的人好吧。 唐挽假意答应了唐父,转头就对陆彬言下手。 她的计划很简单,只是找陆彬言感兴趣的类型拖住他,但她没想到的是赵熠乾那么靠谱,一找就找到了陆彬言的真爱,实实在在地把这位公子的心牢牢拴住了。 赵熠乾有些得意地道:“我也不知道啊,但我就是那么有眼光,看人一个准。” 唐挽:“好样的,我会给你报酬的。” 在圈子里有个人帮她还是很不错的,她和赵熠乾合作了好几轮,对方不仅帮她挡男,还挡林清莹,一晃就是一年多时间过去。 年底,盛洵主导的游戏正式上线,爆火程度一炮打响盛洵的业內名声,不少企业暗地里发来跳槽邀请,而盛洵如愿在邮箱里看见了盛家分公司的名字。 盛洵莫名觉得有点有趣,貌似只有东海市的总公司的高层知道他的身份,分公司则是无人知情,瞒得彻彻底底。 不过也该到此为止了,他和父亲约定的凭自己的实力回到盛企管理层的事,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做到了。 到时候,盛父就將他从分公司调回东海市的总公司。 盛洵看著邮箱信息,越发成熟英俊的脸庞在电脑光的照映下稜角分明,显得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带著机械般的银色微光。 他合上电脑,唐挽凑过来给他带了一副银丝眼镜,將那抹凌厉的色彩掩盖住,让他变得格外温和优雅。 她挨得很近,杏眸如明澈的两汪清泉,盛洵心跳加快了些,他把她刚给他戴好的眼睛摘了下来,不管不顾地吻住了她的唇。 缠绵的热吻过后,他鬆开她的唇,平復著激烈的心跳,黑眸深深地注视著她:“挽挽,再过十天,我就要调职去东海市了,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第935章 计算机大佬的校花女友(31) 盛洵通过了盛家企业分公司的面试,入职软体开发部管理岗,而盛父自然履行当年承诺,將人调回东海市的总公司。 只不过……盛洵其实还没想好该怎么和唐挽坦白。 距离她答应和他回东海市已经过去五天了,还剩五天的思考时间。 盛洵一边收拾行李,一边放空地思考。 ——直接说出口,告诉她:“对不起挽挽,这些年一直骗了你,我其实是豪门盛家的盛洵,我其实不是住在东海市的偏远小镇,而是住在东海市市中心,我家不是开二手手机店,而是开网际网路公司,很抱歉这些年一直骗了你,让你陪我吃了好几年的苦,这是我名下所有的银行卡、车钥匙、房產证,全都交给你……” 说完,或许会迎来她茫然无措、愤怒失望的眼神,毕竟她不是贪恋钱財的女孩,她一直爱著他,只会感受到被他欺骗多年的痛苦。 盛洵连忙打消这个念头。 或许可以这样 ——暂且不向她坦白,而是直接带她回盛家见家长,先斩后奏之后再对她说:“挽挽,这里就是我家,很抱歉那么突然就把你带回来,我只是很害怕提前坦白让你跑掉,对了,这是我爸,不用担心,他虽然看著严厉,但一定很喜欢你,这是我继母,不用理会她,这是她亲生儿子,也不用理他,以后我们不住在这,放宽心,他们欺负不了你……” 他可能没说完的机会,就会把她嚇到仓皇出逃吧,毕竟没有一个女孩能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男友带去见家长。 盛洵有点头疼地打消第二个念头。 也或许这样 ——什么也不说,继续隱瞒著她一切,只带她回东海市,就像在京市一样租个房子,普普通通,安安稳稳的,他还是那个普通的偏远小镇的穷小子,是个需要继续奋斗才能和她过上好日子的男友,然后他以工作稳定了为藉口,儘快向她求婚,和她领证,將她套牢,最终再告诉她:“挽挽,我亲生父亲突然找上门来,告诉了我真相,原来我是盛家流落在外的儿子,他要让我认祖归宗……” 盛洵想到这里,默默无语地闭了闭眼。 真是越想越荒唐了,这戏码实在有点离谱,他想她理智的女友应该不会轻易相信的。 而且一旦带她回到盛家,那对母子的表现也会让她察觉出不对劲。他不能让他们也按照他的剧本走。 但短期看来,似乎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因为只有盛父知道他在京市一个人工作,一个人往上爬,而那对母子还以为他在国外读书,其余认识的人就更不可能知道他的动向了。 不过直觉告诉他千万不要这么做,理性的思维像是一根根有跡可循的导线,一个谎言的尽头往往需要连结更多的谎言,他无法做到那么过分地欺骗她。 盛洵停下叠衣服,抬手揉了揉眉心。 唐挽坐在椅子上,半边身子晒著阳光,偷懒地照著镜子,纤长的睫毛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眼眸带著流光溢彩的甜蜜。 盛洵一如既往看得入迷,他不自觉地扬起笑容,將眼前的美好纳入眼里。 这一刻他做好了决定,先带她回东海市,在她陪他过生日的那天,他会向她坦白一切。 这些年的压力下的磨链,他面对社会变得游刃有余,唯独只有她,仍然让他无比小心地捧在手里,怕自己做得有一丝不妥。 这些年的欺骗已经是很无耻的行径,他不能保证下一次的谎言会不会让他失去她。 唐挽可不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她自顾自地照著镜子,偷著懒,涂上刚翻出来的草莓色口红,左看右看,擦掉,再涂另一支黑管唇釉。 眼看著要回东海市,唐家和盛家的大本营都在那了。 比起盛洵,她很轻鬆,只偶尔有也骗了盛洵的负罪感,但一想到盛洵也在骗她,那没事了。 ———— 盛洵在网上租了房,线上签订了租房合同,就將行李邮寄过去,他和唐挽则是坐飞机过去。 五天后,空中飞行两小时,他们下飞机,抵达久违的家乡。 各自都无人接送,他们径直去到租房里。 租的房子条件很好,所以很贵,他们从早早地等在门口的房东手里拿到钥匙,简单地收拾了一会儿,就休息了一整天。 第二天,盛洵没有忙於工作,因为盛父临时通知他回家。 回家就要面对那对虚偽的母子,盛洵脸上露出几分冷漠和厌烦。 盛洵出门前,亲了亲还在睡梦中的女友。 他不知道的是,他出门后,唐挽也很快离开了。 她察觉到,回到这个是非之地,她等待的机会已经不远了。 明晚唐父想带她出席的晚宴,或许可以为他们拉开遮掩的面纱。 这相安无事的一天过去了,他们各自带著几分心事回来。 或许是心事重重带来了忧虑,也或许是急需证明点什么,总之他们很快陷入缠绵的情潮里,將今天翻了个篇。 次日,又是各自出门。 盛洵今晚要和盛父出席一场晚宴,盛父要將他介绍给圈里的伙伴。 不过走个过场而已,盛父哪里需要介绍他,他们就算是站著不动也多的是人主动搭话。 盛洵穿著笔挺的西服,稜角分明的脸庞在礼貌又疏离的浅笑下显得几分柔和,水晶灯投落的光圈让那双黑眸宛如质地上好造价高昂的宝石,光是叫人看一眼,都觉得矜贵得令人惊嘆。 盛父自然是无比满意现在的盛洵的,他全程带著满意的笑容,听每一个搭话的人夸讚他的儿子。 宴会厅內,璀璨的水晶吊灯如星辰般点缀夜空,每一道光芒都映照出宾客脸上的笑容。精致的餐具在灯光下泛著柔和釉质的光泽,美食的香气在空气中交织成一首诱人的交响曲。 盛洵的目光淡然地落在空气里,让那些觥筹交错的杯盏声穿过耳膜,泡影般的虚幻让他放空地望向前方,然后,他看见了一个不可能出现在这的人。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以为自己在做梦,脑袋好像被敲了一棍那样发昏。 在他的视线里,不远处的女子一袭曳地红裙,瀑布般的黑色长髮特地做了卷,脸上化了精致动人的妆容,此时她侧了侧身,披散在背上蓬鬆柔软长捲髮隨著她动作微微晃动,光洁美背在髮丝下若隱若现,曲线有致,两侧蝴蝶骨微微隆起,振翅欲飞。动人心魄的女子耀眼得像是所有人的视觉中心,也夺走了盛洵的全部注意力。 那自然而然地融入这种场合的人,正是他最熟悉的恋人。 似乎是察觉到他过分直白和长久不动的视线,她偏了偏头,朝他望来。 微蹙的秀眉下,明艷的眸子不期然地对上了他的目光,和他……猝不及防而又完美地相遇。 第936章 计算机大佬的校花女友(32) 他们默默对视了几秒,时间却好像过了好几分钟那样漫长。 唐挽手里还捧著一杯香檳,她的红唇印上玻璃的杯沿,长睫微颤地垂落,恰到好处地遮掩了眸中的惊诧和不可置信。 而后再慢慢地抬起,试探地再望去一眼。 好的,盛洵还是直勾勾地盯著她。 那张英俊的脸庞上,有那么一刻写满了和她如出一辙的诧异和慌乱,却很快褪去,仿佛转瞬之间想通了什么,逐渐转为山雨欲来的平静。 而那双狭长的黑眸一点点地变作沸腾的岩浆,酝酿著炙热得快要將她吞噬的深渊。 唐挽有一瞬间慌乱,但很快她抿了一口酒,眯著杏眸直直地看回去,带著几分审视。 她慌什么啊,盛洵竟然慌了一下之后就不慌了,还用那种要吃了她的眼神看著她,她才不会示弱,她可是被他骗了快六年的可怜女孩。 无言的相视当中,烛火在他们面上跳跃。 或许是他们长久的静止让双方父亲察觉到了异样,盛父和唐父皆是不动声色地朝著对面看了一眼,这一看,各自都愣了一下,而后两位父亲的脸上露出一抹相同的、深深的笑容。 “走吧,光是看著没用,带你过去认识一下。”盛父一副瞭然的样子,从路过的西装燕尾服侍应生的盘子里端了一杯酒,领著盛洵走过去。 唐父也是一样,他对唐挽道:“你之前很少来这种宴会,还没见过盛家人吧,跟我过去认识一下。” 於是双方的距离拉进,成为毫无偽装状態下的第一次会面。 盛父很客气地和唐父握了握手:“好久不见了晟和,这就是你女儿吧,都长这么大了。” 现在是两个家长的客气寒暄时间,唐挽在唐父笑呵呵地说“挽挽啊,这是你盛伯父”时,乖乖地微笑著点了点头,適时应声,像每一个礼仪得体、挑不出错的名流千金:“盛伯父好。” 盛洵也是同理,盛父有意向他牵引唐父和唐挽,他也就在盛父介绍了之后朝唐父问了好。 有对方的父亲在,盛洵並没有太过分地毫无礼节地盯著唐挽看。 但唐挽还是能很明显地察觉到,对方的视线已经將她从头到脚地笼罩住了,就好像隔著面前的空旷,他的注视將她纳入领地,压在野兽的爪下舔舐。 唐挽眼眸动了动,她抬眸略带薄怒地看了他一眼,回敬了他让她喘不过气的侵略性。 盛洵屏住呼吸,有些克制不住自己不断落向她的目光。 愤怒吗,慌张吗,还是说难以置信?盛洵发现那都只是脑海里翩躚而过的泡影,更多的是让他头晕目眩的、炫彩般的瞭然与惊喜。 她那么耀眼地站在他面前,站在他的世界里。 他们之间没有鸿沟,有的只是拖欠已久的一个解释。 他保证会很快向她解释清楚,他错了,他不该一直隱瞒著她,他想快点获得她的原谅,然后將真正的她纳入怀中。 至於她同样在隱瞒的原因,那不重要了,没有什么比得上轰然坍塌的惊喜与急切。 两位父亲感受到身边的年轻人的视线来往,都露出了默契的笑容,颇感欣慰。 盛父笑——盛洵这臭小子难得这么上道,算是开窍了。 他当然要帮儿子製造这个机会:“晟和啊,我们上次的合作似乎是几年前了,最近有个不错的竞標,我们过去那边具体聊聊?” 唐父笑——挽挽难得回一趟东海市,一回来不用他叮嘱就看中了合適的人,至於她在京市交的男友,估计早早地甩了吧,也是不错。 唐父当然也要给女儿留个社交空间:“刚好,我这也有些有意思的事,我们那边说。” 他们变相的、没怎么有压力地对儿子/女儿鬆了口,走开之后就是让他们两人“相互了解认识”。 他们走了,唐挽不再掩饰地看向他,而盛洵也是,在空气里相撞的目光胶著得如同点燃前的火星子。 唐挽似乎感觉到周围升高的温度,面前这人想用眼神將她烤熟,她先发制人地开口:“盛少有话对我说?” 她不知道,她这副红唇如火的明艷模样,带著几分盛气凌人时,生动得比开得最盛的玫瑰更令人移不开眼。 在別人眼里是如此,在盛洵眼里的衝击更加直观。 他微不可见地绷紧了脸颊,只那么一瞬间,他调整好状態,性感的喉结微微滚动:“我確实有话想对你说,唐小姐能给我这个机会吗?” 唐挽睨著他,盛洵的眼神也不加掩饰,他示意了一下铺著满地毯子、极度安静和隱秘的长廊:“我们去那边?” 唐挽小小地哼了一声,无所谓地晃了晃酒杯。 她想欣赏盛洵慌张或者恼怒的脸色,结果发现盛洵不是一般的心態强大,不知道自己脑补了什么,没有质问她的意思,只有“好好谈谈”的態度,但其实,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不管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她都没在怕的,她骗了他没错,但盛洵也一直骗她不是吗? 她和盛洵走到了没有人的长廊,在如水月光的露台,高跟鞋和皮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没有一丝声响。 她停了下来,盛洵也就停下。 她垂眸抿了一口香檳,而后再次看向他,他就在此时开口:“挽挽。”带著几分克制的沙哑嗓音,像是想拿捏她一样。 他们第一次在这种场合,这种状態下见面,合该坦诚布公。 “对不起。”盛洵向她解释,“我的父亲对我有要求,我必须在京市自己生活,从底层开始工作,直到凭藉自己的能力回到东海市的总公司,在我做到之前,我都不是盛家的盛洵,而只是盛洵这个普通的人,所以这些年对你的隱瞒,真的对不起。” 盛洵说的没有错,他的理由正正噹噹,没有遮掩。 隨后,他將盛父对他的要求,他在盛家的处境,在京市的规划以及未来的规划都一一说来。 他越是不再遮掩,唐挽就越是感到针扎一样的心疼和心虚。 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啊,那些苦是真的,这些解释这是真的,倒显得她刻意的偽装太过分了,毕竟他这些年都压力那么大了。 她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捏紧的酒杯被他轻巧地拿开。 “挽挽能原谅我吗?”盛洵认真地注视著她,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神情。 唐挽点了点头,“我都明白了,我不怪你了。” 她的眸子里浸了水,不带一丝恼怒,微微张开的唇瓣再次合上,收起她的那份解释。 “原谅我了,但是还不想说你的原因对吗?”盛洵声音和缓地询问。 唐挽:“让我想想该从哪说起。” 盛洵善解人意地应允了,但是——“那在此之前,別害怕。” 唐挽疑惑地歪了歪头,下一秒被他勾住腰带向他,侧身进入长廊一侧的休息间,天旋地转后被他压在了红棕色的门板上。 炙热的吻席捲了她,突如其来地侵占她的所有感官,强烈的侵略隨著疾风骤雨般的深吻而来。 第937章 计算机大佬的校花女友(33) “唔——”唐挽有些猝不及防,只能仰著头接受他的强势。 他的手掌带著惊人的热度,牢牢地禁錮在她的腰间,將她压向自己,恨不得揉进身体里。 唐挽意识到盛洵不是不生气的,他也有气,只是更多的是感慨,以及她和他是同类人的惊喜,所以他只想迫不及待地与她相拥。 他的热吻说明了这一点,极致的欢喜让他头脑发胀,热烈的吻肆无忌惮地侵占著心上人,用来表达一种迟来的、毫无阻隔的“相认”。 唐挽受不了这个吻,太久了,她呼吸不上来。 盛洵手里的酒杯已经掉在地毯上,没发出声音,他一手扣上她的后颈,在她彻底喘不上气之前转移了侵略方向。 唐挽红著眼睛,被蹂躪过的唇瓣大口地呼吸了两下,就抓著他的头髮阻止他在她脖子上留下痕跡。 “盛洵!” 盛洵倒也知道场合不对,就算对手中雪白的天鹅颈有多少渴念,还是保留了几分理智地只是轻轻吻过,隨即,落到被礼服遮掩的地方。 唐挽的脸红了个彻底,湿润的眼睛微微颤抖著,被半落的眼帘遮掩住。 …… 盛洵抬起头,没有整理被她抓得一团乱的衣领,而是將她揽到怀里,安抚般摸了摸她的长捲髮。 “挽挽,嚇到了?”他沙哑的嗓音很温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唐挽没说话,她生怕自己现在的声音不对劲,紧紧地抿著唇,杏眸控诉地看著他。 盛洵勾了勾唇角,安抚地亲了亲她红扑扑的脸颊。 唐挽推著他的脸:“我脸上有粉底,很厚,小心中毒了。” 盛洵闷笑了一声,垂著眸子注视著她:“挽挽,我其实很高兴。” 唐挽把脸侧的一缕头髮別到耳后,覷他一眼:“看出来了。” 那副要吞了她的架势,不是因为生气,而是高兴得快失控了的样子。 唐挽任由他抱著。 靠在门板上不舒服,盛洵就把她抱到中间的沙发上。 唐挽摸了摸还有点烫的脸颊,装作若无其事地拉好滑到胳膊的长裙肩带,懒得看盛洵干的好事,她知道能被衣物遮住就行。 盛洵默默地抱著她,低头的时候难免看见自己皱成一团的衣领,他默默无言地整理了一下,也抚不平褶皱,也就懒得管了,等会儿再让助理拿备用的西装过来。 安静的时候唐挽已经想好了措辞。 经过一场热吻,无疑缓解了以真实身份初次见面的微妙感。 她於是靠在他的怀里,轻声道:“盛洵,你现在要听我的原因吗?我也是有苦衷的,不是故意隱瞒你。” “我明白。”盛洵缓缓道,“如果现在还不想告诉我,可以等到你做好准备再说。” 唐挽差点忍不住笑了出来,她其实哪有什么没做好准备,比起盛洵突如其来地在这种名利场见到她,她的准备可比盛洵的充足得多。 “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唐挽把自己的情况告诉他,“你还记得林清莹吧?她其实是我的『姐姐』,爸妈对外是这么说的。” 她简单说了刚出生的时候被恶意掉包所以流落在外的故事。 “我回到唐家之后,爸妈对我很愧疚,但他们对林清莹也有养大她的感情,两边都不想放弃,就寄希望於我把林清莹当成亲姐姐,林清莹也把我当成亲妹妹这样好好相处。” 唐挽现在说起这事只觉得讽刺,但她还是合时宜地流露出几分失落,“我回到唐家后,被她绵里藏针地针对过几次,但她做得很隱晦,我没有她聪明,家里的保姆也向著她,所以我找不到证据,爸妈也就没发现,说到底还是他们不在意我而已。” “我填志愿的时候选择了京大,就是想离开东海市,远离他们,然后找到一个真正在意我的人,所以我变成了那个情况不妙的小镇女孩。”唐挽动了动,抬眸看著他,“但其实,我说的情况是有原型的,也是经歷过的——没被认回唐家的时候,我在林家过的就是那种日子。” 盛洵早在她说起自己被调换身份时,脸色就已经沉得能滴出水了。 更別说他听到后面,心情有多差劲。 但同时,他也愈发心疼她。 他心爱的人以前过的这种日子,让他完全忽略了她这些年对他隱瞒身份的事,唯一重要的就是她受过的苦。 盛洵闭了闭眼,把眸中翻涌的黑色漩涡掩盖下去。 再度睁眼时,他恢復成那副温柔体贴的模样,爱怜地亲了亲她洇红的眼尾,“挽挽,不高兴的事就不用说了,以后还有我呢,有我在你身边。” “那些惹你不高兴的人,就交给我处理吧。” 唐挽闻言,眸光微闪,“你……” 盛洵握著她的手,慢条斯理地撑开她的手指,和她十指相扣,柔声说著:“你不擅长让固执的大人改变態度,也没有林清莹那么狠毒的心肠,所以做不到让林清莹在父母的庇护下变成一条落水狗。” 他的挽挽还是太善良了,盛洵看向紧闭的房门,眸中的一点笑意像是水面的浮冰,嗓音却还是和缓的:“但我有很多办法,不管是对付固执的长辈,还是对付心肠狠毒的人。” 关於唐父唐母,既然做不到偏爱亲女儿,他就会让他们知道到底该做什么,首先得从林清莹下手,那女人要不是挽挽提起,他都压根不记得她了。 但记起来之后,他就同样记起段怀谦是她的软肋,那段怀谦首当其衝是他的首要计划…… 他脑海里的思绪被唐挽唤回,唐挽晃了晃他的手,眼里亮晶晶的,像是点缀满天星辰。 盛洵既然已经完全不在意她隱瞒身份的事了,她自然不会主动提起,所以她顺著他的话道:“盛洵,还是让我来吧,这毕竟是我的家事。” 盛洵微顿,深深地看著她,喉结滚动:“挽挽,我身为你的未婚夫,不能管你的『家事』吗?” 唐挽睁圆了眼睛,“你什么时候是我未婚夫了,我们还没订婚。” 盛洵:“很快就是了。” 第938章 计算机大佬的校花女友(34) “我们在一起这么久,应该儘早订婚了,挽挽觉得呢?” 盛洵说著询问的话,话音刚落,休息间里就变得一片安静,只剩下交错的呼吸声。 这无异於一个未来绑定身份的请求,来得有些快,比较出乎唐挽的意料。 她没想到盛洵在他们第一次坦诚会面时就提出订婚。 盛洵沉默著,留够让她缓衝的时间,一双黑眸带著笑意和几分郑重,正直勾勾的不加掩饰地看著她。 她看得出他的认真。 盛洵捧起她的脸,柔声道:“挽挽,我们之间,应该不需要思考家里阻挠的可能了吧?” 唐挽下意识摇摇头,“我不是想这个,我是忽然觉得……” 盛洵听著她说,唐挽停顿了一下,对他眨了眨眼:“觉得不愧是你,那么突然的,在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的时候就约定订婚呢。” 盛洵没错过她微妙的调侃,他勾了勾唇:“如果可以的话,我更想直接求婚。” 唐挽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太草率了吧!我可不会莫名其妙在一个酒会的休息室里答应別人的求婚!” 盛洵立即道:“我当然不会这么草率。” “订婚的事,我还不答应你。”唐挽侧了侧身,只留给盛洵一个侧脸,“你得走流程,看你的诚意了。” 盛洵毫不客气地把她重新抱回来放在腿上,“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她抿唇笑著瞥他一眼,水光灩瀲的一眼加上柔媚的红唇,让他忍不住留恋地吻上那片芳泽。 “温柔一点,刚才你太凶了。”唐挽抬手搂住他的脖子,近距离地看著他,甜软的嗓音像是撒娇。 盛洵听她的话。 片刻后,唐挽舔了一下嘴唇,没破皮就好。 她道:“林清莹知道我们交往的事,那就瞒不过我爸妈了。” 盛洵:“你想一直瞒著他们吗?” “倒也不是,其实如果不是林清莹知道,我倒还想装一下这是第一次见你呢。” 盛洵挑起眉头:“可以啊,这没什么关係,我想长辈是不会在意我们究竟认识了多久的。” 认识得久,並且是交往中的关係,他们只会觉得挺好,如果只是刚认识,那他们也不会觉得怎样,两家试探联姻的来往也不会少。 唐挽眨眨眼:“那就先装一段时间。” 盛洵一笑:“好啊。” 聊完,盛洵才打电话给他的助理:“把车里的备用西装送到1215號休息室,別告诉老头子,避开其余所有人。” 吴助理十分专业,並不多问地应下。 作为在豪门圈子里的公子哥的私人助理,他有应付各种突发情况的方案。 这个圈子时常有某某家少爷调戏柔弱服务生,甚至是和別人春风一度,有时候闹大了都是正常事。 吴助理听到盛洵的要求时,很自然地联想到各种情形,最好的情形是盛洵只是被酒水洒到了衣服,复杂点的就是西装穿不了的別的原因。他甚至自发地准备了一套女士的礼服,以及一些別的用品,比如掩盖气味的香水之类的。 虽然不清楚盛洵的性向,但他还是按照经验,准备的是女士的衣服,总之不管是什么情况,也不管用不用得上,他先带著就是了。 他避开了酒会里的所有人,一个人到了盛洵所说的休息室外。 按照盛洵的要求,他只把备用西装递了进去。 然后耐心地等待了几分钟,盛洵把原本的衣服交给他带走。 盛洵没有別的要求,他就自发地带著所有东西离开。 所以应该只是最简单的情形吧。 吴助理正想感慨盛少是圈子里少数不乱来的,却在把西装外套、衬衫和领带装进袋子里时微妙地沉默地一下。 这种这种程度,可是被用力抓过的样子,而且还抓了不止一会儿。 …… 休息室里,换了一套一模一样的衣服的盛洵恢復成一开始的状態,谁见了都得说句年轻英俊,气质斐然。 唐挽对著镜子端详了一下自己的妆容。 盛洵摸了她的脸,但她粉底很牢固,妆没。 被完全吃掉的口红就懒得补了,因为红润的程度完全看不出,顶多有点肿。 几分钟后,他们找准时机回到了长廊,再慢悠悠地一同走到酒会某个適合交谈的角落。 盛洵拿了个碟子,夹了几块甜点递给唐挽。 唐挽和他聊天,时不时地吃一块,脸上带著得体的微笑,还有几分浅浅的羞涩。 在另一个位置的唐父盛父看来,就是他们相谈甚欢。 两位父亲再次不约而同地露出笑容。 他们其实注意到了唐挽和盛洵离开过一段时间,但没多想,主要是知道自己女儿/儿子的性格,都不是会乱来的。 没过多久,他们谈完了事,就招呼他们回来身边。 酒会还没结束,唐父还要带著唐挽认识別人,盛父也是,主要还要给盛洵介绍商业上的伙伴。 分开后,盛父的笑容收敛了些,对身边的盛洵道:“我听你唐伯父说,小挽也是前几天才回东海市,之前也在京市,而且读的也是京大,你之前认识她吗?” 盛父是知道盛洵读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的,但他不知道盛洵后来在修了一门金融数学,同时他也没探听唐挽在京大的专业,只是发现盛洵和唐挽是同校生,又是最近才回来,於是难免多问一句。 盛洵:“我在京大很忙,没有空余时间。” 让盛洵这么忙的盛父没有多问,这个理由说得过去。 盛父很清楚盛洵在京市那种高物价的地方生活得多艰难的。 盛洵要自己赚生活费和学费,忙著赚钱也忙著积攒工作经验,哪来別的时间认识別人,再说,京大那么大,又不是同专业的,哪是那么轻易遇得到的。 “那你对小挽感觉怎么样?” 盛洵微顿,唇边多了一抹很浅的笑容。 他並没有说话,但表情说明了一切。 盛父是第一次见到他对別的女生有特殊態度,他心下瞭然,笑容加深了不少,说道:“小挽是个不错的女孩子。” 第939章 计算机大佬的校花女友(35) 盛洵垂了垂眸,眼里带著笑意。 他重新抬眼时,目光下意识追著那抹红色身影。 唐父似乎对唐挽说了什么,唐挽也悄悄看了他一眼,视线相撞的那一瞬,她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 盛洵整个人都停顿了一下,黑眸变得幽深。 他的挽挽……真的好调皮,但怎么说呢,以前相互骗,现在联合起来骗父亲,感觉还不错? 酒会结束时,出酒楼的途中两位父亲默契地相遇,言语里聊了一些似是而非的事,准备“多多来往”。 坐上回家的轿车,车门关上,他们的笑容都没落下来。 唐父看著窗外飞掠向后的景色,笑道:“做得很好,挽挽。” 盛家和唐家虽然来往比较少,但同为老牌豪门家世,盛洵和盛慕枫是圈里的贵妇们最看好的几只金龟婿之二,而眼光毒辣些的长辈们更看好盛洵,唐父也不例外。 盛慕枫虽然在盛家企业里很活跃,但盛父那个人保有某种继承的观念,盛家最终一定会交到盛洵的手里。 面对唐父的夸讚,唐挽脸上的笑容变得虚假了些,心底升起几分索然无味。 另一辆去盛家的车上,盛父也对盛洵进行了一番肯定。 至於唐家的事,盛父只是有所耳闻,因为那点事在这个圈子里根本算不上大事,在他看来不重要,重要的是唐家是个不错的联姻对象,关键盛洵自己似乎也很喜欢,盛父还是第一次看见大儿子对別人动心。 ———— 回到家后,盛洵敷衍了没能参与酒会的继母和盛慕枫,就回到自己房间,第一时间做出了关於段怀谦的布局。 段怀谦在东海市,这是他能確定的。 困於职场,艰难地想要升职……而林清莹似乎隱瞒著自己的身份,她的身份在唐家略显尷尬,但也利用身份给段怀谦提供了不少助力。 林清莹被唐父训斥过之后,就表面上和段怀谦分手了,但实际瞒著所有人,根本没分手。 她那么在乎段怀谦,那就让段怀谦喜欢上別人好了。 盛洵甚至没多少心思,就擬定了一个计划,他確实比唐挽心狠得多,道德底线更低,也是决心要帮她。 他心爱的人可以不接触这种东西,手里乾乾净净的就好。 这些他没有告诉唐挽,只是告诉她让他来动手。 次日一早,盛家的餐桌上一片安静,只有筷子和刀叉的声音。 吃完早餐,盛父擦了擦嘴,对身边的云惠沉声道:“盛洵跟著我上班,你组个茶话会,和唐家夫人聊聊天。” 云惠那温柔的微笑多了一丝瞭然:“我明白了。” 先是提了盛洵,再提別人家的主母,她理所当然地联想到盛洵的婚姻。 只是……唐家吗? 离盛家挺远的,平时都没怎么来往过。 但云惠当年为了给儿子盛慕枫挑选合適的未婚妻,翻遍了整个东海市的同辈女子,脑海里还有几分印象——唐家的適龄女孩,不可能是林清莹,那个不姓唐的人不会是盛父满意的儿媳人选,那就是唐挽了。 云惠很自然地对比了一下她为盛慕枫挑选的未婚妻,笑容微不可见地停了一瞬。 盛洵没看这个继母一眼,吃完饭,就跟著盛父出门了,一起的还有盛慕枫。 接下来几天,盛洵很快在总公司这边有了一席之地,甚至因为漂亮的履歷,管理岗的位置是一个开发部经理岗,和盛慕枫不是同一个部门,但职级在他之上。 盛洵已经习惯一天连轴转了,他不仅工作,还会抽空和唐挽见面。 这在別人看来,就是在约会。 而最近忙著赶走段怀谦身边走得近的女人的林清莹有些焦躁,她今天难得在家,卖乖地给唐母剥著葡萄,却忽然听见唐母说到“盛洵”两个字,手滑让葡萄掉到了地上。 “妈,盛洵是?”林清莹头脑凌乱中。 那不是唐挽的男朋友吗?唐挽主动暴露了她那个普通男友的存在?她怎么敢的,明知道父母只看得上圈子里的人。 没等唐母说话,挨著唐母坐的唐挽就悠悠然地开口:“妈,爸他总想让我去舞会,能不能不去啊?” 这在林清莹看来,就是唐挽在转移话题。 她眼光一闪,把话题扯回来:“挽挽不想去舞会应该不行,爸的意思是让我们和同龄女孩们交朋友,对了,盛洵这个名字,我似乎在哪听过。” 唐挽瞥她一眼:“你確定听说过?” 在唐母看来,这是唐挽在暗讽林清莹不会知道圈子里有盛洵的名字,是说她没见识。 她正要无奈地说唐挽一句,就听见林清莹意味不明地道:“我在京市的时候,恰巧认识了一个程式设计师,每天忙忙碌碌,没什么前途,似乎也叫盛洵呢。” 说著,她无辜地看著唐挽,唐挽看得明白她的意思——再往下说的话,就要说这个人没前途的穷小子是你偷偷谈的男友了,你要阻止我吗? 唐挽嘴角一抽,撑著下巴瞧著她。 而唐母察觉到林清莹的话有所深意,皱起眉看向她。 林清莹盯著唐挽这副表情,咬了咬牙。唐挽已经完全不在乎盛洵了吗?还这副看她能说出什么的样子,那就別怪她了。 她对唐母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想起他在京市的公司工作时,为了打拼事业那副好笑的样子。” 她斟酌著用词,最近段怀谦身边出现了让她觉得很有危机的女人,她万般不顺,心里流著毒水。 她难免对看她笑话的唐挽嘶嘶地吐出蛇信子。 是的,唐挽这几天都在看她笑话,別以为她看不出来。 她继续道:“听他同事说他人品不太行,我还想劝挽挽少和这种人来往的,但挽挽似乎不太乐意呢……” 她一边说一边偷看唐挽,玄关处忽然传来一道男声,熟悉又陌生的嗓音让她嚇了一大跳—— “打扰了。” 林清莹瞳孔紧缩,回头一看,见到了盛洵。 盛洵?!他怎么来的唐家?! 盛洵是提著礼物上门的,他过来接唐挽出去玩。 唐挽在唐母欣慰的目光里招待了他,那双水盈盈的眸子瞥了脸色惨白的林清莹一眼,“你刚才说什么来著?我没听清,谁人品不行?” 第940章 计算机大佬的校花女友(36) 对上盛洵那暗藏冷厉的视线,林清莹差点崩了脸,又青又白,打翻了调色盘那般。 盛洵,真的是盛洵。 这个人怎么有资格进唐家的。 他不是那个每天忙忙碌碌的小小程式设计师吗?她听说他工作几年还连一辆车都买不起,这种条件的人和唐家根本不是一个阶层的……是怎么走进唐家的? 唐挽现在和盛洵已经是明面上的交往状態了,双方父母都觉得很满意,盛父甚至还宽容地允许盛洵早点下班接唐挽去玩。 唐挽牵著盛洵走过来坐下,盛洵很自然地把礼品放在茶几上,对唐母问好。 林清莹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低下眼睛,眼珠子僵硬又可怖地转了转。 她忽略了什么?这些年她很少把心思放在圈子里,缺少了关键的一个线索,死活不知道忽略了什么。 她仔细听著他们谈话,很快听见“盛家企业”这个关键词。 电光火石间,她瞳孔骤然一缩。 是她想的那个盛家吗? 盛家的盛慕枫很活跃,几乎把盛家长子完全遮住了,只是听说最近回来了,还接手了家族企业的高管位置,可让盛慕枫气得发疯。 林清莹开始呼吸困难,隱隱发抖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浓烈的不甘。 约莫五分钟后,她忽然听见唐挽对唐母说道:“妈,其实你和爸都不知道,我和盛洵在京市……” 林清莹猛地抬头,打断她的话:“挽挽,说起来你是金融数学专业的优秀毕业生的对吧,我前些天听到大哥说,想让你进公司去对口的管理岗帮帮他呢。” 唐母微微皱起眉:“有这回事?” 她不是没感觉出两个女儿的互动產生了硝烟的味道,但林清莹提起了大儿子和公司,难免让她多在意了几分。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清莹点头:“大哥是这样说的,我觉得也对,挽挽毕竟是全国第一的大学毕业嘛,相比起我来,挽挽更能帮到大哥。” 唐挽没在意林清莹对唐母说什么,而是自顾自勾了勾嘴角,和盛洵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就说她会主动帮我们掩盖在京市交往的事。 既有林清莹对自己刚才的话的找补,也有她无法承受自己男友比不上盛洵的痛苦,所以才想著遮掩。 段怀谦比不上盛洵,不管是能力还是家世……这就代表著她看人的眼光比不过唐挽。 她一点也不想听见唐母对唐挽的讚许。 可她越不想,唐挽就越要说。 唐挽的手在唐母看不见的地方肆无忌惮地勾著盛洵的手指,在他掌心调皮地画著圈。 得到盛洵纵容的笑容后,她才对唐母道:“妈,关於大哥想让我帮忙的事,我有空会去的,对了,我刚刚想和你说,我和盛洵其实在京市就在交往了。” 唐挽话音一落,林清莹的表情就肉眼可见地变差了。 唐挽不会告诉他们,她和盛洵那几年都在装穷,但其余的都可以说。 唐母从一开始的怔愣到后面的满脸笑容,在一起久了也好,比才认识不久好得多,至少订婚什么的,可以早点提上来了。 她是真看好盛洵这个女婿,和唐父一个想法,得早点定下来。 唐母这一剎那思考了一些事,悠悠然地放下杯盏,嗔笑道:“你这机灵鬼,是故意逗我和你爸呢!小洵呢,你爸妈知道不?” 盛洵实话实说:“还没呢,不会一直瞒著他们的。” 唐挽瞥了脸色难看的林清莹一眼,杏眸带著刺骨的冷意:“你说的在京市认识的程式设计师,那个没什么前途,格外好笑的人,不会就是在说盛洵吧?” “不是。”林清莹立即道。 这时唐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和唐挽盛洵一样看向她。 面对著三人各不相同的饱含气势的目光,林清莹已经满身冷汗。 明明室温舒適,她却觉得仿佛置身於三九寒天,被冰刀剖开了身体一样。 良好的表演欲望这时崩溃了,她颤巍巍的,惨白的脸好似下一秒就要晕过去,试图解释:“不是那样,是个误会……” 唐母语气凌厉,冷下脸的贵妇人呵斥了她一声:“清莹!看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在京市那么多年,净跟著你那不知名前男友学到这些个小家子气了!还不快道歉!” 林清莹只觉得耳边嗡嗡的,脑子被雷劈中那般,咬住的嘴唇几乎咬出了血。 还是来了,她和段怀谦学了小家子气,妈妈怎么能这么骂她? 她颤抖地道:“对不起,盛先生。” 唐母还没缓和脸色,仍在呵斥她:“只知道口头说吗?不知道给人倒茶?” 林清莹更加摇摇欲坠了,坐在沙发上都坐不稳。 她灵魂出窍一样,给盛洵倒了杯热茶,重新说了一遍:“对不起,盛先生……” 盛洵没怎么客气,骨子里的矜贵和傲慢在微眯的黑眸中溢出来。“比起道歉,我更想知道林小姐一直以来,有没有因为觉得我人品不好而为了分开我和挽挽做了什么实际行动,毕竟我听说,你是一位很爱护妹妹的女士呢。” 盛洵带著浅笑说这番话,客厅里却霎时间陷入了一片寂静。 唐母深吸了一口气,怒意在眼中凝聚成一根针,瞪了对面的林清莹一眼:“你说。” 盛洵是她和唐父都看好的女婿,林清莹要真对他做过什么……不打消他的怒气恐怕不行了。 林清莹只能仓皇地摇著头:“没有,我没有,对不起。” 盛洵:“林小姐看来是记性不太好。” 林清莹这几天紧绷的神经终於崩溃了,忍不住哭了出来。 这下唐母心里比起心疼,愤怒更占据上风——她头一次对这个女儿的礼仪感到失望。 在外人面前做不到稳重端庄,失態地掩面哭泣,简直是礼仪的重大失误,说出去就是她这个当家主母教导不利,都是要被嘲笑的。 唐母沉声道:“这是做什么?赶紧收拾好自己。” 林清莹擦了擦眼泪,收拾著自己,抬眼一看,就发觉他们在用看笑话的眼神看著她。 第941章 计算机大佬的校花女友(37) 在林清莹和唐母一番兵荒马乱后,这事算是揭了过去,但林清莹已经毫无顏面可言。 她也待不下去了,找个理由藉口离开。 她离开后,盛洵就带唐挽出去玩了。 他们在京市就认识的事盛父很快知道了,他似笑非笑地睨盛洵一眼:“当时和我说不认识?” 盛洵一脸淡定:“我没那么说。”他只是说自己很忙而已。 於是盛洵和唐挽的订婚提上了日程。 盛洵没让继母云惠插手,关於订婚宴的流程,由他一手操办。 盛父和唐父最近颇为春风得意,因为两个大家长都对自家的联姻对象很满意。 相比之下,林清莹和盛慕枫的笑容就比较勉强了。 林清莹忙著赶走段怀谦身边的女人,焦头烂额,注意力很少放在唐挽身上,但她还是忍不住关注,这是这么多年养成的戒不掉的习惯。 得知唐挽要如愿和盛洵在一起了,她试图去找段怀谦寻求安慰,结果忽然看见他和另一个女人抱在一起。 很快她陷入被分手的危机中,因为段怀谦已经发觉林清莹不是他真正喜欢的人了。 在职场上陪伴著他,能感受到他一切感受的人才是他真正喜欢的人。 林清莹自然认为一切都是蓄意接近段怀谦的女人的错,不计后果地针对她。 盯著这一切的唐挽很快把事情捅给唐父,唐父和唐母这才知道林清莹一直没和段怀谦分手,而且是死缠烂打的一方。 两个最要面子的家长当时就黑了脸,爆发了一场动静不小的训斥。 唐挽刚从盛洵的车上下来,和他告別后,踩著別墅前院的灯光走进去,听见里面林清莹的哭声和父母的斥责,难得回来一次的大哥也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唐挽走进去的时候,他们停顿了一下,唐父对唐挽摆摆手:“不早了,你上楼睡吧。” 唐挽现在就是个乖乖女的形象,温婉地笑了笑,扫过林清莹一眼,就悠悠然地走上旋转楼梯。 走了两步,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回过头,对林清莹道:“我忽然想起来,我和盛洵今天遇到了林康城,他很感谢你给他买的保时捷,让我问你什么时候有空,他想带你去兜风,顺便回林家吃顿饭。” 林清莹骤然抬眼,死死地盯住了唐挽。 唐挽无辜地歪了歪头,勾唇笑著,余光注意著唐父唐母。 她用词很巧妙,林清莹私下给她的亲生弟弟买豪车就算了,唐父唐母不在意这用钱打点关係的事,但“回林家”三个字,在他们气上头的时候像是火上浇油,瞬间烧掉他们对林清莹最后的疼爱。 唐挽走上楼了,她还能隱隱听见他们的声音:“回林家吃饭,到底是你弟和你父母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好啊,我就说那么多年了,怎么不能把你教成挽挽那么懂事的女儿,原来是你和那个粗鄙的林家一直有来往,那么喜欢他们,那你就回你的林家!” 说到后面话都狠了不少,唐母已经不敢插话,家里的话事人唐父一向是不怒而威的存在,这一副大怒的样子,没人敢碰霉头。 唐父想起林清莹一直不愿意和別家的少爷见面吃饭,反而那么乐意和一个小小的程式设计师混跡在一起,还对他死缠烂打,果然是市井作风,於是毫不留情地让她滚回她的林家去。 林清莹哭成了泪人。 唐挽把耳环摘下来,卸完了妆,房间的隔音很好,她听不见楼下的声音,心情颇好地和盛洵打著电话。 “段怀谦真的爱上了肖梦……有点难以置信,你是特意找的这人?” 盛洵还在回盛家的路上,她能听见他调得很低的车载纯音乐,他低沉磁性的嗓音坠在里面,带著笑意,格外惹人耳根发痒:“那肯定是要找高手才行,你不知道,做那一行的多的是手段高超的感情骗子。” 盛洵很快转移话题:“挽挽,最后一件礼服明天就到了,你看看五件里最喜欢哪一件。” 他不太喜欢把怎么击垮別人的方法告诉她,以免让她觉得他很坏,虽然事实確实如此。 ———— 林清莹被强制送回了林家,而且是秘密送回去的。 唐母倒是升起了几分心软,而唐挽在一旁无意间说:“她那么难过,不会恨我提起林家,故意报復我吧?” 唐母失笑:“怎么会?” 唐挽继续道:“不会就行,我只希望订婚宴之前和订婚宴上都顺顺利利的。” 唐母脑海里敲响警钟,是啊,林清莹会不会怨唐挽那晚提起了林家,然后故意在宴会上捣乱? 唐母要说心狠也是心狠,她和唐父一商量,就决定了不让林清莹出席唐挽的订婚宴。 订婚宴如期举办,水晶灯璀璨的光芒仿佛全都聚拢在人群前方那对璧人身上,耀眼夺目,让眾宾客不禁感嘆。 这对未婚夫妻看著对方的眼神,似乎不是商业联姻,但不管是自身还是家世,他们称得上十分登对。 但盛慕枫快端不住那副谦逊的样子了,在订婚宴上差点捏碎酒杯。 盛洵真是好手段,三言两语的,就让父亲同意了无论是订婚宴还是婚礼都要在他之前举办,就因为盛洵是家里的长子,什么都要压他一头。 而父亲也是愚昧,竟然还保留著长子那套过时的观念,总是向著盛洵。 目光的焦点中,盛洵缓缓给唐挽戴上订婚戒指,和她牵著手向眾宾客致词,然后定下婚礼的时间和地点,顺利地走完了流程。 他牵著唐挽的那只手掌尤其滚烫,眾目睽睽之下,仗著角度没人看得见,布著茧子的指腹留恋地摩挲著她的手指和戒指,贴著捨不得鬆开一点,痒得她想笑。 但碍於场合,她只能维持著得体的微笑。 早在前段时间——第一次相认的酒会后某天,无人见证的时刻,他已经向她求过一次婚。 而这次则是公开的有眾多见证人,就算是官方走流程,她也能看得出他眼中的炙热和欢喜。 第942章 计算机大佬的校花女友(38) 订婚宴之后,唐挽和盛洵都不著家了,他们回到了盛洵租的房子里住,不,盛洵已经把它买了下来。 过得很惨的林清莹来找过唐挽一次,还找了不少混混围堵唐挽,但后果就是林清莹被彻底清除出唐家的户口本,她的亲生弟弟林康城还被不露脸的一伙人打断了双腿。 儿子断腿,还被医生诊断为不可能恢復的事对林家来说就是突遭噩耗,他们整日整日地哭嚎,咒骂著林清莹是个扫把星。 林清莹把一切的不幸归咎在唐挽身上,抓住时机从林家逃出去之后,观察唐挽出门的轨跡,终於看见某天唐挽身边没有盛洵。 天已经黑了,她一路跟著唐挽,在一个没监控的地方叫住她。 唐挽的车就在前面,她一回头看见她,鬆开门把手,抱著胳膊瞧著她。 林清莹衣著单薄,唯一的武器应该藏在袖子里。 唐挽以前学过防身术,没在怕的,更何况林清莹现在这营养不良摇摇欲坠的状態,都不够被她一脚踢开的。 唐挽不屑落井下石,但她知道林清莹这种人最吃这套,於是不屑的话张嘴就来:“这不是林家的扫把星吗?找我有什么事,是想把你的晦气传给我吗?” 说著,她卷了一缕髮丝绕在指间,眸子微弯地笑道:“不过嘛,我不可能被你传染的,毕竟不是谁都像你这么惹人厌嘛。” 林清莹还一句话没说,净听唐挽说话了。 她气得满脸阴狠,抓著刀的手都在抖。 她们站在路边,林清莹更是站在马路的一侧,有车经过时会绕开她,就这么过了一辆车,下一辆的引擎声逐渐接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林清莹深呼吸一口,准备等下一辆车走开后再动手。 只是……这车的声音怎么不对,好像在加速。 她大惊失色地扭头,只见一辆黑色轿车开著远光灯,极为刺眼,朝著她的方向加速衝来。 她瞳孔紧缩,要是被撞到,她一定会被撞飞出十几米远。 车速太快了,极强的死亡压迫感让她呼吸不上来,来不及逃开。 “啊啊啊——” “吱呀——” 只差一点,加速的车子在她身前十厘米极限剎停,轮胎拖出长长的吱呀声,稳稳停住。 林清莹呆呆地看著,脱力地摔倒在地,坐在地上往后退,力求离这辆想杀了她的车远一点。 穿著一身西装的盛洵打开驾驶座的车门走下来,居高临下的目光带著浓郁的嘲弄意味。 唐挽走过来挽住他的手臂,盛洵温声道:“报警了吗?” 唐挽晃晃手机:“报了,有人持刀故意杀人,我可是好害怕。” 她脸上露出几分偽装的惧怕,盛洵就心疼地亲了亲她的额头,“別怕,警察很快就来抓走她了。” 他护著她进副座,没等多久,林清莹就被警察抓上警车。 这时候的林清莹才回过神,指著盛洵大喊大叫:“他开车撞我,他想撞死我!” 在律师的运作下,林清莹被判为故意杀人未遂,五年有期徒刑。 唐家觉得丟脸,恨不得没养过这个女儿,为了转移圈里人的注意,他们把大部分重心放在即將到来的唐挽的婚礼上。 唐挽和盛洵在某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去领了证,婚纱戒指全已经准备就绪,翻过剩下两个月的篇,就到了婚礼这一天。 因为两家都满意,这场婚礼办得格外隆重,格外喜气洋洋。 盛慕枫最近犯了错,被限制出行,盛父也害怕他这心怀鬼胎的小儿子扰乱长子的婚礼,所以不允许他出门参与婚礼,对外则是说小儿子生了病,不宜参加大型宴会。 在司仪的主持下,唐挽和盛洵交换戒指,浅浅地拥吻,再换上便於行动的敬酒服,在满席的会场宴请宾客。 盛洵在京大的人际关係很淡薄,但交情不错的同学还是有的,他请了几个京大的同学,而唐挽则请了许多,不仅有室友,还有社团朋友。 虽然唐挽和盛洵都说不用准备份子钱,他们还是有所准备,但来到庄园之后,手上的份子钱变得烫手起来,默默地塞回了口袋里。 “所以这是怎么回事呢?他们两个大学四年……都在装穷吗?” “盛洵那拼命赚钱的优秀打工人的样子,我永远不会忘记。” “我看见了我们总公司的老总,就在那一桌,这是能说的吗?” 唐挽盛洵敬酒到他们这桌了,他们起身回酒,揶揄地说道:“以后要是开同学聚会,我们会请你们俩的,可別拒绝哦。” 唐挽掩著唇笑,瞥身边的盛洵一眼:“我肯定不拒绝,他事忙,但我会拉著他去的。” 盛洵则是道:“你去哪我就去哪。” 眾单身汉吃了一嘴的狗粮,立即开始给盛洵灌酒。 盛洵从这桌离开的时候,喝得脖子都有些红了。 宾客们吃饭吃了个尽兴,由专车接送回酒店。 唐挽盛洵回到婚房时,天刚好黑了。 盛洵喝了一碗醒酒汤,半闔著的黑眸懒洋洋的,像是晒太阳的大型猫科动物,这会儿嗓音带著几分委屈:“挽挽,你还笑我。” “谁让你喝那么多酒的。” 盛洵:“我可没醉。”不然在酒局里都喝不贏那些老油条。 时间还早,他们两个人吃了一顿饭,没有外人在,盛洵把唐挽困在臂弯里,像是每一次餵她吃饭那样,不过不会像这次时不时地啃她的脸。 唐挽默默腹誹,幸好她卸了妆。 他的吻越来越往下,在她颈间流连,唐挽逐渐升温,挡著他的唇:“你不吃饭了吗盛洵!” 他含糊道:“你先吃。” 唐挽笑了一声:“你餵我。” 黏黏糊糊的终於吃完了晚饭,唐挽从他腿上下来,把这一桌的碗筷留给他收拾,上楼回房间洗澡。 出来后隨意看了一眼时间,她还有时间完整地做个睡前护肤。 今天她一直被照顾著,不算得很累,反而面色红润。 她做完最后一步护肤,就被盛洵从后面抱住腰,他们在镜中四目相对,盛洵勾了勾嘴角,侧头吻了一下她的脖子。 第943章 计算机大佬的校花女友(完) 他们在一起那么久,算是老夫老妻了,盛洵再怎么引诱她,她都没在怕的。 相反,她还敢勾著他的脖子,繾綣地在他耳边吹气。 今晚是他们的新婚夜,註定是个不眠夜。 ———— 盛洵休了婚假,这几天都不去公司,唐挽也捨不得出门,两人就算是挨在一起看书都很满足。 年底,盛洵亲自领导的项目正式发布运营,集团股价飞涨了两个点,公司的管理权逐渐集中在他手上。 盛慕枫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知道盛父偏心盛洵,但没想到盛洵只是回来不到两年,就超过了他辛苦经营的一切。 而今年更是如此,季度开会时,他因为部门的固定资產管理不善,財务显示的预计负债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盛父发了一通火,斥责他连这点事都做不好,就把他派去了分公司。 鬱鬱寡欢的盛慕枫变得酗酒,云惠坐不住了,不就是科技上的一点固定资產吗,用这么发这么大的火气? 她给盛父吹枕头风,结果弄巧成拙,反被盛父骂了一通:“看你教出的好儿子,考一个东海大学都考不上,管事更是一塌糊涂,还有什么好说的,没用就是没用。” 这个儿子的智商肯定不是他连累的,看盛洵就知道了,都是因为盛慕枫有云惠这么个母亲。 云惠可听不得这些,她想反驳东海大学哪里是那么容易考上的,但一想到盛洵考的是全国第一的京市大学,就无可辩驳了,接连几天都心梗著。 唐挽偶尔和盛洵过来盛家吃饭,她见了容光焕发的一对夫妻,鬱气堆在胸口,对唐挽道:“小挽啊,你和小洵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孩子?你们弟媳都怀五个月了。” 唐挽看了不远处的盛洵一眼,红润的唇瓣往上扬了扬,“看他吧,他说还不急。” 盛洵察觉到她在看他,很快过来她身边。 最近天有些冷了,她手指总是冰凉凉的,盛洵习惯性牵了她的手,捂在掌心里,一双锐利的黑眸瞥了云惠一眼。 这对云惠来说,就是盛洵既要秀恩爱也要瞪她的意思。 她抽了抽嘴角,很识趣地找了个藉口起身走开。 盛洵收回目光,握著唐挽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再过不久,我们就不用见到她了。” 盛洵自认不是个好人,他这么多年都是在放长期钓大鱼,他还没离开东海市的时候,也就是好些年前就在引导云惠收受贿赂,把那些莫名其妙的人塞进盛家的各个公司,走的是人事部里她的人脉,最近他总算是收集够了证据,打算来个斩草除根。 盛慕枫已经犯了大错,云惠要是也闹出这么大的破事,以盛父的心狠,这对母子都得滚出去。 盛洵眯了眯眼,他绝不会让他和挽挽的孩子喊继母一声奶奶,但他可能和孩子解释不清,那就乾脆让自己没有继母好了。 一个月后,盛洵计划通。 云惠插手人事的事闹大后,公司董事会和股东会上都是不满的声音。 虽然他们自己也有这么做,但可不过分,不然外界怎么看他们企业。 为了给董事和股东们一个交代,也为了平息自己的怒气,盛父乾脆和云惠离了婚,盛慕枫的户口也归到云家那边。 云家没那么实力和盛家掰手腕,只能咬牙咽下这些年白费的心血。 ———— 年底的时候,唐挽的高中班长举办了一次聚会,唐挽没什么压力地带著盛洵赴会了。 高中班上基本就是那些人,大多数是同个圈子。 坐在卡座里翘著腿的赵熠乾看见盛洵的第一眼,差点把自己摔了。 他乖乖地把脚放下来,叫了声:“表哥。” 盛洵看了他一眼,对这个表弟没什么印象,但记忆里確实有这么个表弟来著。 趁著唐挽去点歌台的空挡,他悄悄凑到唐挽身边齜牙咧嘴:“你怎么把我表哥带过来了?万一那些傢伙说漏嘴,把我高中追过你那点事捅出去,我还要不要活了?” 唐挽拍拍他的肩,意味深长:“別怕,你以为盛洵不知道吗?” 自从相互坦白身份,他们就好几个晚上“深入了解”了一番。 唐挽知道盛洵小时候在部队里长大,盛洵则是知道唐挽从小到大读的什么学校。 赵熠乾有些心发慌,觉得后背凉颼颼的,回头一看,还真看见盛洵盯著他。 他的脸耷拉下来,小声对唐挽道:“你要仗义一点,你在京市的时候,我帮了你那么多次。” 唐挽勾了勾唇:“你放心,我当然仗义。” 但事实证明,人要倒霉的时候是拦不住的。 赵熠乾被自家表哥皮笑肉不笑地指使去唱歌,盛洵还录了他跑调的破锣嗓子歌喉,说是以后要放给他未来表弟媳听。 赵熠乾一抹脸,乾脆直言:“表哥我错了,我高中的时候是对表嫂死缠烂打过,让表嫂困扰和不高兴了,但那是我不懂事……” 说著说著,他发现盛洵的表情变得很微妙,眼神也逐渐充满了杀意。 赵熠乾慢慢小声,僵硬地和唐挽对视了一样。 不是,表哥不知道吗? 唐挽瞳孔震了一下,不是,盛洵原来不知道吗?那这不是自爆吗? 盛洵对赵熠乾露出核善的笑容:“继续讲,还没讲完吧?” 赵熠乾飞扑抱住盛洵的腿:“表哥我错了——” 唐挽也咳了咳:“那个,老公……” 盛洵搂著她的腰,“挽挽,我和表弟好几年没见了,只是想逗逗他,別担心。” 唐挽把头摇成拨浪鼓:“我不担心!” 开玩笑,她敢担心追过她的男人吗? 盛洵把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笑得不亦乐乎,他可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但——盛洵眸光暗了暗,借著灯球片刻的昏暗,轻轻吻过她的耳畔,嗓音繾綣低哑:“挽挽,我好像还是不够了解你。” 虽然別人不敢看他们,但她还是受不了在家之外的地方被他撩拨。 唐挽捂著发烫的耳朵,把脑袋埋进他的胸膛里。 盛洵心情很好地笑了几声,把腿边的赵熠乾推开:“一边去。” 散场后各自回家,各色的跑车开在路上,有些不嫌冷的还开敞篷,让唐挽投去了敬佩的一眼。 盛洵给她拢了拢大衣和披肩,清脆的风铃在树叶中晃荡,她也顺著一阵风歪进他怀里,脸颊红扑扑地环抱著他。 盛洵一眼望进她清泉般的杏眸里,看见自己柔软的笑容和爱意,和她的如出一辙。 摇曳的树叶沙沙作响,將这一年翻过篇,而他们还有很多年可以一起走。 第944章 零零年代大佬的初恋(1) 盛洵退出盛家企业总裁职位的时间很早,把位置留给了已经能独当一面且极具商业天赋的女儿,然后自己带著唐挽全球旅游了。 结束一生后唐挽回到系统空间,灵魂状態漂浮在纯白色的平面上,低头一看可以看见自己的倒影。 唐挽摸了摸有些发烫的额头,不止是额头,她的每一寸皮肤都是烫的。 仿佛是灵魂里存在著她无法看见的东西,悄无声息地闪烁著,片刻后恢復平静。 给她的感觉就是,他会一直追隨著她的。 唐挽垂了垂眸,不知道以往被消除的记忆里,她有没有这种感觉。 099飘到她面前,在她的注视下熟练地消除她的记忆。 唐挽淡淡一笑:“直接去下一个世界吧。” 099:【好的。】 ———— 这是个低级小世界。对099来说,不存在复杂的世界规则,也不存在危险与漫长的岁月,是宿主可以用来放鬆的世界。 ——零零年代,旧核风格基调在这十年里奠定,是新旧时代的交替时间。 新的事物与旧的事物在互相抗衡,是现代与传统的交织,整段过程,仿佛蒙著一层明媚的金黄色阳光滤镜,带著炒栗子和爆米的香味。 白港市就是这么一座极具年代风味的城市,它包容与吐纳著新的生机,將落后的腐朽枝条斩落在后。 唐家原本是白港市数一数二的富商之家,唐挽则是家里的独生女,在爷爷奶奶在世时受尽宠爱,从小走的还是艺术道路,说是小公主也不为过。 可爷爷奶奶去世后,唐家有了急转直下的徵兆。 唐父急需带著唐家的企业转型,於是投身房地產行业。 当时正是零零年,房地產行业已初见风口。 唐父接下了一个负债一百八十万元的烂摊子项目,计划进行到一半,银行贷款却忽然打了水漂,资金周转不上来,唐父正畏手畏脚,而建筑工程也在这个关键时候出了问题——工程公司捲款而逃了。 工程公司的老总是唐父的多年好兄弟,唐父是出於信任才与他合作,却没想到好友会勾结银行给他沉重一击。 工人迟迟等不到上面发放工资,联名找上了唐父。 本就焦头烂额的唐父动用家里的存款赔偿工人,却在现场被鱼龙混杂的人群用砖头砸伤。 唐父住院后,就没那个心气继续做房地產了,因为看病加上赔偿巨额欠款,几乎掏空了唐家的家產。 加上他这些年都没能和妻子有个儿子,在家里越发鬱鬱寡欢。 恰巧唐母宋兰慧遇见了多年前的初恋,初恋也认出了她,她没怎么犹豫地和唐父提出了离婚,果断跟隨初恋离开。 唐父遭遇打击,一蹶不振。 白港市其他富豪见到唐家倒下,巴不得瓜分唐家空出来的资源。 只有姻亲做了个表面功夫,帮衬帮衬刚上高三的唐挽。 唐挽那段时间过得很艰难,同学都在嘲她白天鹅变成了丑小鸭。 唐父也因为宋兰慧的离开而迁怒於她,她和宋兰慧长得不太像,更像年轻时的外婆,所以唐父对她更是没有疼爱之心。 某天她被一群人堵在巷子里奚落时,陆隨帮她赶走了他们。 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但唐挽其实是认识他的,毕竟他从她高二那年就总是待在她放学路上,还和她搭过不止一次话。 只不过她都没理他就是了。 自从家里破產后,就没有轿车接送了,幸好学校离唐家不算远,唐挽都是自己走路,而有他跟著的时候,没有找茬的人敢靠近她。 她听说过陆隨,据说是灰色地带有名的混混,高中輟学,辗转几个大城市的地下,做的是打黑拳的活。 他高大得嚇人,浑身带著一股见过血的煞气,带著痞气的笑容,却冷峻犀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还有一群兄弟,个个人高马大,全都喊他大哥,看著就是白港市那些常见的不良团伙之一。 唐挽自然也是怕他的,但想要得到庇护的渴望压过了惧怕。 她开始接近他,也接受他的接近。 她承认自己不是个好人,白港市这种淤泥一样潮湿混乱的地方,能长出什么白玫瑰呢? 这里有的只是外来文化的衝击、各色团伙的倾轧、不断更迭的残忍的时代浪潮。 唐家已经被这时代浪潮远远地拋在后面,就像甩开一件海上垃圾一样。 而她想要离开这里,把自己包装成一件新颖的物品,努力地跟上社会的步伐。 她仍然想在舞蹈中绽放自己,享受聚光灯的笼罩,这就是她一开始的想法。 然后她就和陆隨成了关係微妙的朋友。 而不久后,唐家拍卖了自家的小洋楼,还清了债。 唐父和唐挽则是搬到了唐家发家时的老宅,一个破旧小区里的两室一厅。 没了债务缠身的唐父不仅没有缓解鬱鬱寡欢的症状,还变得不满於现状,首先是不允许唐挽继续读书,省得她艺考考上寧舞学院后更多的钱,其次是妄想用赌博发一笔横財。 唐挽劝不住他,拜託陆隨阻拦唐父进赌场。 但可能命运如此,拦得住唐父进赌场,却拦不住唐父遇见拋弃了他的前妻宋兰慧。 看见已经改嫁给初恋、过得幸福顺遂的宋兰慧时,唐父当场气血上涌,脑溢血离世。 那时唐挽十八岁,读高三,只剩一周就要艺考了。 那一年她什么都没有了,她对於掌控自己的未来有了更深的执念,而陆隨支持她追逐梦想,愿意帮助她考试,她就和陆隨確认了关係。 她如愿考上了寧舞学院,去了国內几大经济城市之一的东淮市上学。 陆隨不打黑拳了,他带著一群兄弟去到东淮市,开始在这个充满机遇的大城市打拼事业。 而她变成了陆隨那群兄弟口中的“大嫂”。 从白色洋裙到黑色长裙,从小香风贝雷帽到黑色宽檐蕾丝帽…… 那个清纯纤弱的女孩仍然在舞台上闪闪发光地跳著舞,而烈焰红唇的她在陆隨的世界里,一顰一笑落落大方。 第945章 零零年代大佬的初恋(2) 唐挽觉得適应良好,虽然陆隨並不那么想要她改变,但不管是穿著舞裙在台上跳舞的她,还是陪在他身边明艷的她,都是她,是他喜欢的人。 陆隨打拳攒了不少钱,对当时的物价来说是一笔巨款。 他不仅供应唐挽的学费和生活费,还在一部分钱在校外买了一块地皮。 一百平的地方,他和兄弟们建起三层楼,用来出租给饭店或者商场。 地方是个好地方,不愁出租。 等待资金回流的途中,陆隨和兄弟们到处跑,他们没什么文化,在东淮市应该做什么,他们都听陆隨的。 经过来回跑,陆隨很快確定带他们做物流送货的活路—— 陆隨注意到,东淮市是连接几个大城市的重要交通枢纽,贸易来往非常火爆,但有一个问题迟迟没能解决,出口公司的报关单必须第二天送到港口,但官方物流却需要走三天时间。 陆隨想了想,和唐挽实验了一次,如果他们带著报关单坐火车跑港口,扣除火车费,来回一共四个小时,这四个小时净赚八十元,这还只是一单的净利。 如果在两个交通枢纽的来回都接单,那就是一百六十元。 而他们都是打拳出来的,体力活比脑力活做得优秀得多,商业谈判的事目前还做不来,送货这种事,不用所有人穿西装社交,少动嘴皮子功夫,是目前的一个最优选。 但不止是他们注意到了这一点,现在已经冒出好几家同行,他们必须儘快获得合作订单。 那就需要抢,市场就那么大。 他们需要一个稳定的“据点”,陆隨於是在唐挽校外的一条街上买下一个四十平的房子。 他们经济变得拮据起来,也变得很忙碌,陆隨留下两个合適谈判的读过书的兄弟,负责打电话和外出推销,自己则是领著其余人开始送单。 政策还没放宽,他们这一行条件很艰苦,一天可能只有三小时的睡觉时间。 唐挽很少见陆隨,他太忙了,经常不在东海市,就算在,也会匆匆离开。 因为经常各地跑,陆隨总给她带其他地方的新奇玩意,比如鹿市新进口的香水,庆州最新款式的羊绒风衣…… 唐挽在学校不愁吃穿,用的东西都是最好的,所以在同学眼中被视为千金小姐,当然舞蹈生都是不缺钱的,却也没一个像她这么“奢侈”。 大一那年,她发现了室友乔雯是宋兰慧的继女。 宋兰慧得到了丈夫的喜爱,却得不到继女的认可。 所以她总是来给乔雯送汤送饭,偶尔帮忙铺被子换洗床单,一派殷勤。 唐挽哪里见过她这样,她躲著宋兰慧,害怕她指出她的处境,更害怕被亲生母亲推入高中时候那样被同学嘲讽的漩涡里。 每周的周六周日,她都会离开学校,去据点帮陆隨打电话派单。 她脾气好,说起话来也容易让人听进去,谈判的效率比其余人高。 功夫不负有心人,陆隨他们从同行嘴里抢下了稳定的商单,第一年净赚两万五千,业务以东淮市为中心逐渐辐射到整个省,第二年净赚七万,公司规模扩大,盛洵买下一处住宅,让唐挽假期可以住在那里,第三年业务扩展到周边几个省,净赚二十万。 按照这个趋势,等到政策放宽,他们不再畏手畏脚的时候,將会最先占据明面上的市场。 陆隨越来越忙的时候,他不准唐挽总是来帮忙了,他请了更多的人,顶得上繁忙的事务。 陆隨他们都考了驾照,还有货车驾驶资格,於是买了几辆货车,远距离的时候可以用。 第四年的冬季,陆隨开的货车在一条被冰冻住的山路上侧翻,他不幸摔到了腿,落了病根。 恰逢那个时候,他们迟迟等不到政策的改变,不方便继续跑单的陆隨有了投资房地產的念头。 但房地產这一行的水非常深——上游材料供应,中游金融、政府与建筑工程承包开发,下游终端服务与竣工链。 即便陆隨学完了唐挽给他买的经济方面的书,初入这一行还是被业內的企业坑了。 唐挽仿佛回到了高中时候的噩梦,失败的房地產、討债的金融机构,还有又一次砸来的砖头。 这一次她不再是躲在家里没用的少女,她挡住了朝著陆隨脑袋砸来的砖头,就像接住了当年在白港市砸到唐父的那块砖头那般。 唐挽死得很早,大四毕业满一年。 失去心爱之人的陆隨悔恨不已,他后悔自己涉足房地產,更痛恨操控工人行凶的幕后黑手“九裕建工公司”。 而九裕建工公司的老总,正是宋兰慧的丈夫乔九裕。 ———— 接收完记忆,唐挽挑起眉头:“宋兰慧和乔九裕……竟然是剧情男女主。” 099:【是的,父母辈的,宿主还是第一次遇到呢。】 宋兰慧是个柔弱美丽的女人,她这一生几乎顺风顺水,只除了两件事,第一就是在继女乔雯身上受过挫,第二就是在反派陆隨的打压下一度和乔九裕流落街头。流落街头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乞討要饭的地步了。 唐挽按了按眉心,抬眼扫了一眼周围。 她站在校外的林荫路边,穿著一袭浅紫色的长裙,踩著低跟凉鞋,正在等人。 两个好像是隔壁歌舞剧专业的男生路过,红著脸和她打了声招呼。 唐挽弯了弯眼眸,她不太记得他们的名字,所以只说了声:“你们好。” 她是舞蹈生,仪態优雅,只是站在那不动,就是一道靚丽的风景线,更別说她涂了红唇后更显得明眸皓齿,肤如白雪。 她现在大四刚开学不久,陆隨还没开车侧翻摔断腿,也没有进入房地產被陷害,还来得及。 但最近她和陆隨闹矛盾了,昨天他结束了一个大单子,刚回东海市,好不容易有空和她见面,却在遇见她的室友乔雯时被她介绍为“哥哥”。 唐挽担心乔雯发现她谈了男友继而让宋兰慧也发现,所以一时脑子没转过来就这么说了出口。 陆隨当时没说什么,回到车上却把她的嘴唇吃得红肿,臂膀扣著她的腰,恨不得把她整个人揉进身体里。 第946章 零零年代大佬的初恋(3) 她於是也生气了,没跟他回外面的房子里住,下车就回了学校。 他开车隔著一段距离跟著,车速慢到扰乱交通。 回过神,唐挽抿了抿唇,还觉得嘴唇有点疼。 一阵热风吹过,侧脸的髮丝撩得她脸颊发痒,她把髮丝勾到耳后,然后就看见一辆眼熟的黑色奥迪a6开了过来。 这是两年前国內进口的轿车,在寸土寸金的东淮市,这算是豪车。 儘管这两年有了更多的新款轿车,奥迪a6的性能和风格仍然深受车主的欢迎,所以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 车子降速,在她面前停下。 陆隨下了车,唐挽一抬眼,就对上了他那双幽邃无波的黑眸。 相比起忽然流行起来的遮住眼睛的潮流髮型,陆隨的髮型仍然清爽乾净,没有丝毫遮掩的眉目是天生的深邃,高鼻薄唇,不带笑意时自带恶人气场,优越的身高和流畅的肌肉线条更加让人不敢多看。 这不禁让唐挽想起陆隨第一次搭訕她的时候。 那时他的唇边勾著一丝笑意,抱著胳膊斜倚在灰色的墙砖边上,目光看似散漫实则带著锋芒毕露的光。 看著很不好惹,和那些不良的混混有所不同,但那时的她觉得有点不同那也是个混混,他光是看她一眼都能让她炸毛,她绝不能和这种人扯上关係。 而现在……他们是男女朋友。 这个拥有危险气质、比她大四岁的男人会在动情的时候温柔地吻她,遍布厚茧的大手捧著她跳动的心口,就像护住一个易碎的珍宝那般。 陆隨平时很忙,她又要上课,他们很少见面,昨天的见面,遇见乔雯时她还撒谎说陆隨是她的哥哥。 陆隨会生气也是正常的,唐挽思绪乱了一下,看著已经到了她面前的男人。 她道:“你怎么亲自来了?我以为会是大勇接我过去。” 陆隨打开副座的车门,一手挡在车顶上,眯眼看著她:“不想看见我?” 听见他的声音,唐挽终於有了几分真实感,涂著口红的唇微微勾了起来,微弯的眸子流转出瀲灩的柔情来:“哪有。” 她看出来了,陆隨还在生气,但也没那么气。 就是在一个她给个理由解释清楚就能哄好的点上。 唐挽上了副座,陆隨开车,带她去今天聚会的ktv。 路程並不远,约好的十个兄弟已经在包厢里等著了。 他们推门进去的时候,大勇深情的歌声扑面而来,紧接著就是眼尖的三弟周裕光疯狂招手:“大哥大嫂,你们来了!” 结束了大单子的兄弟们能聚一下的都来了,有女友的带女友玩牌,没女友的勾肩搭背地唱歌,包厢里的彩灯闪烁,从敞亮的环境走进去,就如同走进一个极度放鬆的天地里。 “大哥大嫂,这边坐。”他们喊道。 唐挽对他们笑了笑:“玩你们的,等会儿再一起嗨。” 借著昏暗的光,她勾住陆隨的手指,带他走去最不惹人注意的角落卡座里。 大卡座那里的桌面开了两瓶酒,她这边没有,她左右看了看:“裕光,拿两瓶啤酒。” 哐哐两声,一打啤酒抬上桌上,周裕光帮忙开了两瓶送到她这边的桌子,嘿嘿一笑:“大哥大嫂,你们慢用,对了,烧烤什么的,现在点上吗?” “你们先点了吃,別等我们。” 周裕光笑著挠了挠头,给嘴巴拉上拉链,快速溜走了。 大哥大嫂这是有事要谈,他看得懂的。 唐挽拿起一瓶啤酒,叠起双腿,转头看向陆隨,眨了眨眼,在陆隨的注视下轻轻挨了过去,嗓音柔软极了:“这副表情,你还生我的气?” 陆隨因为她的明知故问似乎呼吸加重了些,“……挽挽,你確定要明知故问吗?” 唐挽投降地举了举手,而后在他的注视下,缓缓攀上他宽阔的肩膀,环住他的脖子。 望著他透出危险的眼睛,停顿了两秒,果然等到陆隨扣著她的腰把她抱到了腿上。 她的低跟凉鞋的鞋尖点在瓷砖上,身下就是他散发著成熟气息的健壮身躯,这样被包裹在一股热浪般的体温里,仿佛五感都被强势地侵占。 但唐挽还很游刃有余,那只白嫩的手握著酒瓶子晃了晃,瀲灩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金黄蜜色的液体流淌著,顺著她微微仰头的动作,一口闷。 很快她的手腕被抓住,酒瓶被男人拿走,低醇的嗓音响起:“做什么?” 唐挽或许是跟他练出来的,酒量很好,明明没有醉,眸子却沾了迷濛的水光:“我错了,自罚一瓶。” 陆隨握在她腰上的手收紧了些,酒瓶被他放回矮桌上,发出清脆的哐当声。 他將她压向自己,眉眼仿佛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阴翳,对她道:“喝酒没用。” 气息变得躁动起来,唐挽借著他的力道勾著他的脖子,带著酒香的吻落在他唇上。 她原本就没想矇混过关,见了他这样,只好先一步封住他的唇,以免他先落下惩罚的一吻。 但其实还是没好到哪去。 他撬开她的唇齿肆意地攫取她的酒香,让人呼吸不上来和难以招架。 他本来就那么久没见她,碰她一下都觉得磕了药一样上头。 所以掠夺的意味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变成品尝和安抚。 曖昧的水泽声淹没在包厢的鬼哭狼嚎里,却在他们耳中清晰可闻。 许久过后,他恋恋不捨地鬆开她的唇,她趴在他肩上低低地喘息,被他捧起脸,只能看著他。 先前僵持的气氛早已消失不见,陆隨还心情颇好地柔和了眉眼,带著几分慵懒:“昨天的事,回家再说?” 唐挽睨著他,笑了一声:“不,现在就说,免得男朋友又要多想。” 陆隨往后靠在皮质座椅里,连带著她伏在他肩上。 在幽暗的灯光下,她的红唇是一抹嫵媚的亮色,一如既往地勾人心魄。 他幽幽地看著她,目光带著无奈和宠溺,算了,被她拿捏也没什么不好的,反正他早就栽在她手里了。 第947章 零零年代大佬的初恋(4) 唐挽没怎么犹豫,迎著他的视线,湿润的眼帘低了低:“其实那件事是我一时糊涂了……刚才喝酒是想喝醉点,这样或许就不会太难过。” 陆隨一顿:“嗯?” 唐挽把髮丝別到耳后,抬眸看他,下定决心般,柔声说道:“我没有真的想隱瞒我们关係的想法,你是我的对象,四年前我跟了你就已经认定了。” “昨天的女生是我的室友,她叫乔雯,她有个继母,其实你也认识,是宋兰慧,我当时害怕让宋兰慧知道我们的关係,当时说完我就后悔了,然后你又那样亲我,那么凶,我就不想和你说话了,才会直接走掉。” 陆隨听见“宋兰慧”三个字的时候,眼瞳有一瞬间收缩。 他是知道她那些年被亲母拋弃后过得多艰难的。 宋兰慧离开后,唐父越看她越不顺眼,她每天都很难过,后来像是一只被打湿翅膀的乳燕般蔫答答的……落到了他的怀抱里。 陆隨抱著她的手臂一点点收紧,漆黑的眼底深深地映著她。 唐挽挨著他,香气縈绕,湿润的杏眸在昏暗的光下闪著光:“陆隨,不生气了好不好?” 陆隨心臟被无形的手攥住,传出密密麻麻的疼来,声音变得沙哑:“我不气了挽挽,你別难过。” 他捧著她的后脑勺,安抚般吻著她的侧脸和唇瓣。 唐挽闭上眼任由他心疼地亲著她,片刻后靠到他的肩上,脸颊贴著他的脖子。 在幽暗的灯光下,她的红唇慢慢扬起一个弧度。 陆隨单手抚摸著她的侧脸,修长的手指遍布厚茧,带著很淡的菸草味,更多的是她给他买的木质和琥珀香氛的味道,蕴成男人成熟稳重又充满魅力的特点。 做这行的压力大,他们都抽菸,个个都称得上是老烟枪。 陆隨也抽,但抽得少,而且只要定好时间回东淮市见她,他就老老实实地停烟,加上她给他精心挑选的香水,保准没有让她反感的呛人气味。 唐挽很熟悉他,他只是轻轻地摩挲著她的脸,动作缓慢轻柔,她就猜出他应该在想事情。 想著她提到的室友的继母是宋兰慧,他肯定会著手查一查。 唐挽握住他的大掌,抬眸看著他:“等回学校的时候,我就向乔雯澄清。” 陆隨垂落眼睫,一双含笑的眸子认真注视著她。 他这么看人的时候,简直是迷人得过分。 唐挽脸又烫了些,她调皮地扬起嘴角小声道:“我会向她澄清你才不是我的什么哥哥,而是我的情哥哥。” 搂在她腰上的手臂猛地用力了些,唐挽避无可避地往前贴上他的身躯,美眸流转出狡黠的光彩,並不躲闪地瞧著他徒然晦暗的眼神。 陆隨觉得一段时间没见,她倒是越来越大胆了,敢在家之外的地方坐在他的腿上,还敢在有其余人的地方撩拨他,明知道这样的下场是什么。 透著危险气息的男人直勾勾地盯著她,然后凑来,很轻地在她唇瓣落下一吻。 很轻的一下,她却从中读出了侵略的欲望……以及,宠溺地暗示她不要闹。 也对,陆隨看著很强势,实则很怜惜她,他们虽然偶尔住在一起,但还没有突破最后一步。 唐挽忍不住地笑了几声,之后才正色道:“就是那个意思啦,等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我的室友们都是不错的人。” 陆隨点头:“好,有空就请她们吃饭。” 说起来,那个乔雯…… 陆隨想起昨天遇到那个高挑的女生,她牵著挽挽的手,对他投来打量和堤防的一眼,莫名让他不爽。 下次再遇见的话,他会当面確认一下是不是他想的那样。 唐挽抱著他的脖子晃了晃:“难得放鬆,別想其他人了,和我说说你去棲山市的事吧。” 陆隨一笑,挑著有意思的事讲给她听。 大多数时候,他的时间都费在路上,忙得昏天黑地的,一旦有时间都用来吃饭睡觉,哪会注意什么有趣的事。 不过这次去棲山市,確实有不错的事发生。 “货港公司的副总很需要我们帮忙运货,和別的公司不同,他出价很高,既是和我们达成一段长期合作的意思,也是僱佣我们做打手的意思,保证他们公司的货物不在中途被人劫走……” 角落的卡座气氛很好,冒著和谐的粉红泡泡,担心他们状况的周裕光看去一眼,只能看见他们亲密相拥的姿势,以及大哥偶尔低头,似乎在亲大嫂。 周裕光会心一笑,觉得不用操心。 他低头看手机,给二哥孟佑文发条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东淮市。 十分钟后,忙到飞起的孟佑文回復了【后天】两个字。 孟佑文是他们的“二把手”,是他们之中读过书的,负责处理谈单价这类型的工作,既要打电话,又要外跑业务和客户见面,也是忙得很,今天就没能来ktv聚餐。 要他们说,二哥什么都好,就是总看不惯大嫂,说是觉得大嫂看不起他们。 大嫂確实曾经是白港市的富家小姐,但对他们弟兄们都是真心的啊——不扭捏,不眼高於顶,不嫌弃他们大老爷们不讲究,还经常帮忙接打电话,心疼大哥,哪有什么看不起他们的意思,二哥就是想太多了。 女友罗玲拍了他一下:“到你点的歌了,发什么呆?” “晓得啦。” 周裕光放下手机,正准备走过去,眼尖地瞄见陆隨牵著唐挽朝大卡座这边来,连忙把桌面刚到不久的烧烤打开,再把生米、啤酒、海鲜、水果、蛋糕,全都摆好,咧开笑容:“大哥大嫂,这都是服务员刚送到的。” 到吃晚饭的时间了,还有別的主食饭菜,陆隨对其余人招了招手,让他们都来吃饭。 唐挽坐在陆隨旁边,他们喊她大嫂,她就笑著应声。 这时包厢里的彩灯关掉,正常的灯带亮起。 陆隨给她剥了一条新鲜的蟹腿,唐挽咬了一口,抬眸时有些呆愣地看著对面的刘大勇那一头新鲜出炉的非主流髮型。 斜刘海很长,遮住了一边的眼睛,刘大勇还瀟洒地撩了撩。 陆隨瞥了一眼,若有所思:“那种髮型確实是挺潮流的,你喜欢的话,我也去剪一个。” 唐挽吞下蟹肉,转头盯著他英俊的脸,艰难地道:“不准,有点不能想像是什么样子的。” 第948章 零零年代大佬的初恋(5) 陆隨:?? 唐挽一锤定音:“总之就是不准。” 陆隨笑了笑:“知道了。” 饱餐一顿过后,大家就嚷嚷著玩游戏。 他们难得一次聚餐,当然都是要玩个尽兴才行。 “扑克吹牛!” “不,玩大富翁!” “投扑克吹牛一票!” “大富翁!” “抽鬼牌怎么样?” 周裕光:“大哥,咱们玩《我是大老板》!” 刚削完水果的陆隨挑了挑眉,还没说话呢,其余人就哀嚎了一声:“老周,这个谁玩得过大哥啊!別找虐啦!” 大老爷们哀嚎起来的嗓音简直是魔音穿耳。 陆隨眼皮一跳,摆手叫停:“想玩什么就去,位置多著呢,至於我……”他看向唐挽,“你们大嫂玩什么我就玩什么。” 一眾人眼睛发光地看著唐挽,唐挽含泪:“都想玩。” 但是最先选择了抽鬼牌。 其余游戏的人也不失落,反正大哥大嫂玩够了就会“临幸”他们了,他们开始分桌子。 鬼牌这桌有七个人,包括唐挽陆隨的话就有两对情侣。 陈茂边洗牌边搞事情地对其余人挤眉弄眼:“输的人是喝酒,还是真心话大冒险呢?” “真心话大冒险!”他们成功接收暗示,果断地喊道,“喝酒没意思。” “得嘞。”陈茂发完了牌。 唐挽拿起自己的牌,狐疑地看著他们:“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但我还是相信自己的运气的。” 陆隨也说:“我也是。” 唐挽整理了一下手牌,把成对的打了出去。 成对的牌一丟出去,唐挽手里就只剩两张了。 从陆隨开始抽牌,他从唐挽那抽走一张,没凑对,给下一个人抽。 轮了几圈,唐挽果然还是幸运的,第一个把牌出完,往后一靠就开始愜意地吃水果。 然后她左手边的甘琪顺利地把鬼牌传递给了陆隨。 陆隨面不改色,仿佛拿到的只是一张普通的牌,任由他右边的陈茂怎么打量都一脸平静。 陈茂捏住了中间的一张,试探地盯著陆隨:“大哥,我选这张?” 陆隨说了声“都可以”,然后吃了一口唐挽餵来的草莓。 陈茂抽出来,赫然是一张大王,他那副遭雷劈的样子让他下游的人瞬间警惕。 最终第一个倒霉鬼出现了,鬼牌在陈茂手里一直没传出去。 眾人鬨笑,陈茂把大王鬼牌拍在桌面上,对损友们道:“我选大冒险!大嫂,请儘管命令我!” “啊,糟糕的发言!”兄弟们没眼看,会被大哥瞪的吧。 唐挽捂著脸笑了一下,调侃地对陈茂道:“我可不会手下留情,我想想……唔,摇手跳舞一分钟?” “太轻了太轻了!” 陈茂连忙捂了旁边人的嘴,嘿嘿一笑,站起来就开始摇手扭腰。 刚才还说太轻了的人直接拍著腿大笑起来,打开手机就拍照。 玩了第一轮就更热闹了些,到第三轮唐輓输了,把手上的鬼牌放下,对他们温和地笑笑:“真心话。” 第一个贏的李达源转了转眼珠子,和他们交头接耳起来。 大家都放得开,唐挽又和他们很熟了,见他们这样,不妙的预感愈演愈烈。 在唐挽逐渐危险的眼神里,他故作淡定地咳了咳,避开陆隨的目光,正经地道:“大嫂,上次和大哥亲嘴持续了几分钟?” 唐挽抿著还有点红肿的唇,“……” 陆隨眯了眯眼,对他们露出一个“你们皮痒了”的笑容。 他刚想开口,唐挽就咳了一声,挠了挠染上薄红的脸:“没数过,可能五分钟?” “哦~” 他们欠欠地笑起来,没等陆隨发作,就立刻招呼著开下一轮。 唐挽脸还很红,陆隨凑到她耳边轻笑道:“错了,至少十分钟。” 唐挽踢他一脚:“你这混蛋,为什么要数这个?” 陆隨舔了舔嘴角,“没数,经验之谈。”因为如果没有十分钟他不会弄得她嘴唇都肿了。 唐挽自动闭上耳朵,把他的脑袋推远点,免得他温热的气息洒在她敏感的耳畔。 仿佛开了什么开关一样,大家问的问题和大冒险都越来越欠了。 连输两次的陈茂深情地亲吻墙壁两分钟回来了,浑身燃烧著熊熊战意,势必要把贏下一局。 也输了两次的陆隨和唐挽都是一脸淡定,他们已经回答了各种羞耻的问题,还顶著所有人虎视眈眈的眼神稳稳抽牌。 唐挽手里只剩两张,从甘琪那抽了一张,看见大王时眼皮一跳。 隨便换了换位置,她把手牌对著陆隨。 陆隨选了左边一张,抽出来……抽、抽不动。 他看著唐挽低垂的眼睫,弯了弯嘴角,鬆开这张,选了中间,抽……还是抽不动。 他笑意更深,凑过去,用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音量低声道:“挽挽,要不要考虑贿赂一下我?” 唐挽猛地摇头,看也不看他,耳朵越来越红。 不考虑,就是要硬来。 陆隨也只是逗逗她,如愿地看见她可爱的样子,闷笑著抽走右边的牌。 唐挽鬆手得很利落,陆隨一看果然是大王。 最终陆隨被迫倒霉地成为了本轮的输家,他们起鬨:“大哥前两次都选真心话,这次大冒险嘛~” 陆隨嘴角一抽:“说话正常点。” 他们继续撒娇:“大冒险!大冒险!” 这群人都跟他打拼这么久了,陆隨倒也很纵容:“行了,大冒险。” 他们耶嘿了一声,贏家一本正经地说道:“请深情地对大嫂唱一首情歌。” 五音不全、永远跑调的陆隨:“……”行,你们贏了。 唐挽捂住嘴憋著笑,咬著嘴唇,眼睛亮亮地看著陆隨。 陈茂悄悄討论:“大哥唱完,大嫂不会拋弃大哥吧?” 李达源:“可能只用唱到一半……” 唐挽憋笑失败,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拉住陆隨的手,“这样吧,我们一起唱。” 趁著他们去点歌台,唐挽狡黠地眨眨眼,亲了亲陆隨的薄唇,撒娇般道:“我错啦。” 陆隨笑著捏了捏她的脸,低头咬了一口她的红唇:“没事……回去就收拾你。” 第949章 零零年代大佬的初恋(6) 陆隨脸皮还是很厚的,接过话筒,没什么不自在的。 唐挽说了陪他一起唱,也拿了一个话筒。 陆隨的声线很好听,带著成熟男人的低醇磁性。 但他一唱歌,所有人,包括唐挽,看好戏的陈茂几人,另外几个游戏桌的人,还有喝得大醉酩酊的几个兄弟,都忽然齐齐变了脸色。 醉了的兄弟茫茫然地站起来,晃晃头,瞪著眼睛左看右看。 什、什么动静?! 知道自己五音不全唱歌难听的陆隨十分玩得起地放声开麦。 他故意不看其余人的表情,脸上带著一股早死早超生、好结束这一切的平静。 別的游戏桌的兄弟有很多没听过陆隨唱歌,骰子掉到了地上,手里的纸牌落了一地。 啊是大哥在唱歌…… 所以大哥是怎么做到这么自信的…… 陈茂、李达源:错了,不该让大哥唱歌的。 陆隨身边的唐挽已经陷入了呆滯,圆圆的瞳孔地震了。 到她的词了,她慢了好几拍才跟上,第一句跟著陆隨跑了调,第二句疯狂地拉回来。 眾人脸上终於有了几分放鬆,大嫂唱歌真好听啊。 又轮到陆隨的词了,眾人切换成扭曲脸。 救、救救——毫无情歌氛围! 三分半的情歌好像过了半小时才结束。 陆隨淡定地放下话筒,往周围扫了一圈,许多人瘫倒在沙发上,他好像从他们张著的嘴巴里看见飘出来的灵魂了。 “哼。” 陆隨额头冒出几个“井”字,皮笑肉不笑地踢了一脚陈茂,“醒醒。” “大哥!”陈茂一个激灵,浑身一抖地跳起来。 呱唧呱唧! 包厢里轰动了一阵激烈的鼓掌声,眾人好似满血復活地跳起来鼓掌,嘴里喝彩著:“好!大哥大嫂唱得真好!” 如果他们脸上不是带著劫后余生的狂喜之色,看著就好像是真的在夸他唱得好一样。 陆隨额头冒出更多的“井”字,薄唇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来:“都没事做是吧?” 他们迅速各回各座,捡牌的捡牌,倒酒的倒酒。 “扑哧。”唐挽终於没忍住笑出来声。 陆隨转过头,唐挽快速放下捂著嘴的手,看天看地。 陆隨觉得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脸上的笑容变得尤其无奈。 他把唐挽揽到怀里,垂眸看著她溢出泪的明眸,嗓音可怜地压低:“挽挽,我要受伤了。” 他八百年没唱过歌了,做生意的脸皮又够厚,所以说唱就唱,被喜欢的人看了乐子也没关係,但可不能让她討厌他,他只是唱歌难听了一点而已。 唐挽知道他的可怜是装的,但很配合地揉揉他的脑袋,“我没笑话你,你已经很棒了,至少坚持唱完了不是吗?” 陆隨沉默了一下,感觉更受伤了呢。 他眯著眼睛看著她,一瞬间想好了回去该怎么收拾她,就温柔地牵住她的手:“好了,我们去玩別的。” 唐挽感觉到危机,后背发凉了一下,看看他却没看出什么异常。 陈茂他们伸出尔康手:“大哥大嫂等等,不继续了吗?” 陆隨都不用说话,在另一桌等久了的周裕光就喊道:“大哥大嫂来这边,位置留好了!” 他们开始玩“我是大老板”这个国內兴起才不久的谈判经营游戏,有的人已经吵得面红耳赤,有的抓耳挠腮,躁动地咬著烟…… 陆隨不准这群老烟枪在包厢里抽菸,所以他们只敢叼著。 两小时后,天色已经很晚了。 大型的ktv像是纸醉金迷的会所,越来越热闹,大厅的鼓点咚咚咚的砸著,对很多人来说,正是夜生活的好时间。 吧檯的男女喝著酒交著朋友,年轻人跳著舞,甩著最新潮的刘海,各色的头髮如同爆米那样爆开。 隔音很好的包厢里,陆隨看一眼时间,发现快要十点了,於是把筹码丟开,对唐挽道:“累不累挽挽?明天你还有课,我们回去吧。” 唐挽点点头,其余人没挽留,识趣地把路让开。 陆隨:“你们慢慢玩,別喝太多,喝了酒的不准开车。” “晓得啦大哥!” “大哥大嫂慢走。” 陆隨把外套披到唐挽肩上,牵著她出去。 只要他回来,大部分时候唐挽都是和他回家住的。 陆隨在寧舞学院附近买了一套平层,是他们在东淮市的家。 唐挽抱著陆隨的手臂,和他路过形形色色的人,走出了ktv。 “现在就回去吗?”唐挽仰著头看他,繁华的灯影落入她的眸中,宛如星星点点的微光。 陆隨看得心软,柔声道:“十点钟了,还想去哪里玩吗?” 唐挽弯了弯眉眼:“突然有点想吃鸡丝河粉,我们第一次来东淮市吃的那家。” 陆隨一剎那间觉得心尖颤动了一下,哪有什么不能答应的呢:“好,那我们过去吃。” 那家小店在小巷子里,开轿车是进不去的,陆隨於是和周裕光发了个消息,开走了他新买的摩托车。 唐挽穿好陆隨的皮衣外套,抱著他的腰。 他开车不快,城市的夜风从唐挽耳边吹过,带著几分潮湿和热气。 摩托车开往的地方越来越有夜市的气氛,路边摆满了摊位,锅气、炒粉、小龙虾各种香气混合在一起,顛锅顛勺和吆喝,似乎每个城市都是一样的。 行人和摩托车变多了,陆隨把速度放得更慢,唐挽於是靠在他后背看著这些摊位。 “小龙虾炒粉,蟹肉汤麵,小妹子要来一份吗?” 那个摊主大叔对她说话,唐挽睁圆眼睛,亮亮的,摇了摇头。 路过一个鲜榨果汁摊,唐挽拉了拉陆隨的衣角:“停一下。” 陆隨停了下来,长腿放下来撑在车旁,唐挽转头看著红底黄字的菜单。 大娘满脸笑容地招呼:“小姑娘看看喝什么,都是新鲜榨的果汁。” 唐挽:“西瓜汁吧,要两杯。” “好嘞。”大娘当面开了个西瓜,放冰块现榨。 零钱就在陆隨的皮衣口袋里,唐挽摸出两块钱递给大娘。 喝著冰冰凉凉的果汁,他们继续上路,穿过满是宵夜香气的小巷,到了记忆中的小店。 第950章 零零年代大佬的初恋(7) 靠边停了车,他们牵手走进去。 店里人满为患,汤粉的鲜香气息充斥在这片小小区域里。 没有单独的位置,他们就和一对中年夫妻拼座。 长相亮眼,衣著不俗的两人出现在这里,让发黄的墙面都变得熠熠生辉起来。 对面的夫妻不由得多看了他们几眼。 汤粉很烫,陆隨多拿了一个空碗,盛出一点吹凉了给唐挽。 唐挽吸了一口西瓜汁,杏眸闪著盈盈的光,递给他:“你也喝,超级甜的。” 陆隨就著她的手,低头喝了一口,锋利的眉眼柔和得不可思议:“好喝。” 注意到对面的夫妻在看他们,陆隨礼貌地对他们点了一下头。 那妻子眼里带著怀念:“真年轻登对啊。” 妻子和身边的丈夫似乎都想起了自己,相互对视一眼,眼里都满是感触。 陆隨转头看著正在认真吃粉的女友,她粉红的脸颊鼓了起来,可能是因为太好吃,眼睛都眯了起来。 他不由得心情愉悦地笑起来,忍著手痒想捏一下她的脸的衝动,继续给她挑粉放凉。 他们第一次来东淮市的时候,虽不说是居无定所,但也是迷茫的。 一个大城市,想找到打拼的方向,是应该往左走,还是往右走? 迷茫的最初,他们在这家小店里吃粉,握著手给予对方鼓励,重新走进这里时,仿佛还有当年的味道。 当年他们像是一朵朵无根的浮萍,找不到依靠的大树……后来,他们选择成为一颗大树。 一切都在好转,陆隨吃下香气袭人的汤粉,雾气笼罩著带笑的黑眸。 吃完,唐挽付钱离开,摩托车慢慢地开出这片人气旺盛的巷子,重新回到大街上。 唐挽满足地抱著陆隨的腰,舒適地眯著眼。 陆隨转了转头:“挽挽,还要买什么吗?” 唐挽柔软的嗓音说著:“不用,我们回家吧。” 他们两个人在东淮市的家,是他们一点点打拼出来的家。 ———— “啪嗒” 开门,开灯,陆隨拿出她的鞋,熟练地握著她的脚踝,帮她换鞋。 唐挽抬眼一看墙面的钟,快要十一点了。 “最近练舞累不累?” 唐挽下意识地用手扶著他的肩膀,“还好啦,没有以前几个学期累了。” 反正都绝对没有陆隨在外面做生意那么累,既要躲官方,又要费脑子费体力,防同行放冷枪,卖力地占据地盘。 换了鞋,陆隨搂著她的腰走进客厅。 他们的小家的装修风格都是隨她心意,陆隨的风格太冷硬,所以自动放弃,都是由她和设计师沟通。 茶几下铺著一层米白色地毯,绿白色的餐布垂落下来,浅绿色的沙发,摇摆的猫咪钟摆,暖色的水晶灯,让人觉得走进这里,闭上眼睡一觉,就散去了一身的疲惫。 唐挽在主臥的浴室里洗完澡,就懒洋洋地昏昏欲睡了。 陆隨也洗了澡出来时,凑过来亲了她一口。 属於她的香味,在他亲吻她时就縈绕在他鼻尖,让他忍不住一再深入。 唐挽睁了睁眼,搂住了他的脖子,呢喃的嗓音满是依赖地叫著他的名字:“陆隨。” 哪怕是叫他的全名,也亲昵无比,陆隨手背绷出了青筋,撩开被子,搂著她的腰,把她压向自己,背脊投下沉默的阴影。 几小时前想好的“收拾”,说到底也不算是收拾,毕竟除了接吻也不能做什么,难受的还是他。 他的吻换了地方,唐挽半眯著眼,顺著他的力道侧了侧头,任由他亲吻她的耳畔和颈脖。 她要练舞,穿练舞服,他不能在明显的地方留痕跡,所以只是轻轻吻过,在能被衣物遮挡的地方才能放肆地加大力度。 他们相聚的时间比分別的时间少得多,哪怕关係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但因为太多想念,所以在难得相聚的夜晚都是在一间房温存入睡,即便这男人每次抱著她都像是化身成了一个火炉。 他很珍惜她,觉得她还是个单纯的学生,不应该那么早被他从枝头摘下来。 唐挽抿唇笑了一下。 陆隨已经躺下来,微微顿了一下,撑著脸瞧著她,语气温和:“笑什么?” 唐挽眨了眨眼,抬手握著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轻柔地蹭了蹭。 满手的厚茧摩擦而过,陆隨捏了捏她的脸,薄薄的红晕像是落下的红梅,他黑眸溢出几分笑意:“娇气。” 唐挽脸更红了点,连精致的耳珠和脖子都染上緋红,情潮般的艷丽让男人的眸子更为暗沉。 他吸了一口气,抬手关了灯。 唐挽靠在他胸膛上,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躁动和克制。 她轻声道:“你这次回来待多久呀?” 陆隨闭著眼:“四五天吧,达源他们说想买新的货车,我过去看著,周六一起去吧,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车,听说东淮市的港口新进了一批外国牌子,之后和一个电子厂的厂长约了参观……” 唐挽听著他讲话。 他是个很有条理的人,可以精准地把自己的时间划分得井井有条,行程排得满满的。 比如明天是周五,他早上准时送她去学校之后,要外出亲自对接几个负责人,下午再折回来接她一起,然后后天周六去买货车,看轿车,晚上去车站接孟佑文,他在外省太久了,要给他开个“接风宴”…… 陆隨宽阔的胸口缓慢起伏,用这些正经的话平復著躁动,低哑磁性的声音撩得人耳根发软。 陆隨抚摸著她的脸,“陪我好不好?整个周六周末——我真的很想你。” 唐挽眼底一热,“好,我也很想你。” 她没有按捺自己的想法,蹭了蹭他的胸膛,抬头亲了一下他的下巴。 男人抚摸她的动作停顿住,温度似乎更热了些。 她知道不该撩拨他,特別是同床共枕的时候。 过去多久,她还是会为他的反应感到羞涩,还有越来越大胆的试探。 她的手指滑上他的喉结,缓慢地画著圈,红唇柔声说著:“陆隨,我都不知道你到底算是开放还是保守。” 第951章 零零年代大佬的初恋(8) 在唐挽看来,陆隨是开放的,他有著长远的眼光,看得清未来这个社会的走向,所以才会大胆地接触还没放开政策的物流运输;但同时,他又是保守的,这只特指在她的问题上。 她的话音落在安静的夜里,陆隨面部肌肉绷紧了些。 柔软的触感、轻微的痒意,顺著喉管迅速燃遍全身。 下一秒,男人抓住她乱动的手。 紊乱的呼吸带著滚烫的温度,洒在她的额头,一双黑眸似乎燃烧著暗火,像是在看极力守护的珍宝,也像是盯著猎物那般,直勾勾地看著怀里的人。 黑暗里,他的眼睛亮得嚇人,被这么包围根本无处可逃。 趋利避害的本能让唐挽下意识地想要避开,但他这种情况明显是她引起的,她抿了抿唇,唇边勾起了一抹浅笑,迎著他的视线回望著他。 陆隨很清楚她是什么意思,正因为知道,他的呼吸才格外粗重,身体才那么烫。 他喘了一口气,缓了缓,哑声道:“挽挽,你还是第一次这么大胆。” 唐挽眼神闪了闪。 陆隨不等她说话,就放开了她的手。 下移,布满厚茧的大掌撩开了她的睡衣。 “唔——”她的视线涣散了一瞬,杏眸渐渐溢满水光。 从小到大生活优渥,受了一点苦之后被他纳入羽翼下,过得比之前还好的女孩,除了练舞的脚,其他地方嫩得能掐出水。 他粗糙的手掌一碰,就激起密密麻麻的电流。 ……陆隨贪恋她的柔软,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失控。 “宝贝,你在害怕?”陆隨低笑著亲了亲她滚烫的脸颊,语气夹杂著几分危险的意味,“不管是害怕还是害羞,都还不是时候。” 他低头吻过她敏感的耳珠,充满侵略性的气息洒在她耳畔,磁性的嗓音带著几分含糊而严肃的笑意: “我比你大四岁,以前是个混混,在地下市场打黑拳,我比你更清楚男人的劣根性……挽挽,你还是个学生,在念书的时候就好好念书,不要想东想西的,不然被…得站都站不稳的话,还怎么上舞蹈课?” 他的话是温柔的提醒,他心爱的人还是个学生呢,一定要好好念书才行,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上学。 同时也是危险的警告——毕竟他一直以来都想这么做,也確实做得到。 成熟的男人说起这种话来,直接让故作镇定的女孩羞得面红耳赤。 唐挽觉得整张脸都在冒烟,恨不得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她蜷起来,被子被她一点点捲走。 陆隨收回手,拉住被子,不准她捲走。 他笑:“挽挽,我盖什么?” 唐挽声音还有些颤抖:“盖空气。” 她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紧闭的眼睫毛一颤一颤的,试图把他过分的话清除出脑海。 他劝导她好好上学,说教的话像是一个哥哥……但警告,以她的男友的身份,一个成熟男人的身份。 唐挽忍不住紧紧咬著唇,无比后悔和他提起这个话题。 陆隨被她可爱到心底一片柔软,觉得有一种毛茸茸的动物在他心尖拱啊拱…… 男人很快把她连人带被按在怀里,顺从心意地吻住她的唇。 良久才结束这一吻。 黑暗里看不见她变得红彤彤的眼尾和鼻尖,但能將她湿润闪著水光的眸子收进眼底。 可怜又可爱,陆隨摸摸她的头,温柔地道:“还要聊天吗?” 她明天上午还有课。唐挽这才记起来,连忙晃晃脑袋,在他怀里找个位置闭上眼,“睡了睡了。” 但其实,心臟还在砰砰砰地快速跳著,脸上的温度也降不下来,睡不著。 陆隨有一搭没一搭地抚过她的长髮,拍著她的后背。 心臟缓缓平定下来,睡意慢慢袭来,直到胡思乱想的脑海陷入沉睡,唐挽呼吸平缓地睡过去。 陆隨捏了捏她的脸,薄唇勾起一个恶狠狠的笑—— 这次已经警告过了,再有下次,他就不会放过她了。 眉眼间露出几分睏倦的男人抬手按了按太阳穴,也闭上了眼睛。 次日。 调好的闹钟准时响起,陆隨睁开眼,把闹钟按掉。 唐挽微蹙著眉,把头埋在枕头里,把自己埋得更深了点。 “挽挽,起床了。” 他温柔的语调和哄她继续睡的感觉差不多,她於是舒展眉头,蹭了蹭枕头重回梦乡。 陆隨高高地挑起眉,掀开她抱著的被子。 她唔了两声,闭著眼睛,伸出手到处摸索。 被子……在哪里……不见了。 陆隨乐得哈哈笑起。 他还是很耐心的,她还不动的话,他就揽著她的肩把她抱起来。 她迷迷糊糊的时候乖得很,他给她换衣服,让抬手就抬手,让抬脚就抬脚。 陆隨今天给她挑选的衣服是一件白衬衫和水蓝色百褶长裙。 唐挽清醒点之后看了看时间,嘴角下撇了点,对於那么早就要上课感到了几分伤心。 陆隨亲了亲她的嘴角,“今天就不在家吃早餐了,想去哪吃?还是带进学校里吃?” 唐挽想了想,“学校旁边新开了一家烘焙店,我们去那里吃,一起吃。” “行。” 今天周五,大部分学生这天上午还有课,所以校外没有多少学生,烘焙店的人就更少了,基本上是匆匆买点早点就走的上班族。 住的平层公寓离学校不远,路也宽敞,陆隨挑了一辆低调的灰色的夏利送她。 先是到了烘焙店,里面有几张桌子,他们拿碟子挑了早点,付完钱就坐在两人座的位置。 不用多久就吃完了,陆隨送她到校门口,深邃的黑眸看著她:“上完课我就来接你。” “好。”唐挽点点头,拿著自己的包包,下车走进学校。 换好练舞服和舞鞋到教室的时候,时间掐得刚刚好。 唐挽鬆了口气,站在镜子的杆子边上,抬眸时就瞧见乔雯走过来。 “早啊挽挽,你回家住气色变好了很多呢。”乔雯笑著道。 唐挽闻言,抬手摸了摸脸,从镜子里看见自己的状態,白里透红,眼里水盈盈的,嘴唇还很红润。 她目光被烫到了一样垂下眼帘,她忽然记起,她这副样子,每次陆隨都要看好久。 第952章 零零年代大佬的初恋(9) 唐挽脸红的样子没逃过乔雯的眼睛,乔雯掩唇笑了一会儿,牵起她的手:“过来我这边吧挽挽,快要上课了。” 这三年多,唐挽是真心把乔雯当成好友的,但她始终没告诉过对方,她的继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这件事。 她无法想像捅破这件事之后该怎么和乔雯相处。 一整个上午都有课,认真上课的话时间就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到了下课时间。 眾人的脸上都放鬆了不少,可以享受这周的休息时间了。 有两个室友从她面前走过,她们家不在京市,周末都是住校,看见她和乔雯时,就打了声招呼:“挽挽,雯雯,你们要回家了吗?” “对,周一见哟。”唐挽和乔雯点了一下头笑道。 告別熟悉的朋友,唐挽坐在椅子上,把舞鞋换下来放进袋子里,挽起的头髮也放了下来,柔顺地披在肩头。 乔雯等她收拾好,放好东西,就和她手挽手走出教学楼:“挽挽,回家之前先一起吃午饭怎么样?” 唐挽刚给陆隨发了简讯,告诉他她下课了,正在往校门口走。 陆隨的消息回得很快,他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陆隨从来没迟到过。 她想起昨晚和陆隨说的话,一锤掌心,对她道:“雯雯,我有件事想澄清一下来著。” “欸?”乔雯歪了歪头,“什么事?” 唐挽眨眼一笑:“等会儿你就知道了,我给你重新介绍一个人。” 乔雯眼皮跳了一下,莫名有点不妙的预感,但她没表现出来。 唐挽还道:“一起吃午饭可能要等下次了,这几天我都没空。” 乔雯怀著某种心情调侃一句:“是被人预定了吗?” “算是啦。” 乔雯眉心皱了皱,然后又展开,露出平时的笑容。 她们两个走在一起时,就是一道独特的风景线,在別人的视线里一同走向校门口。 此时的大门已经停了不少接人回家的轿车,能读舞蹈学院的孩子家境都不差,外边看得见许多价值不菲的车子,其中最亮眼的几辆,当数奥迪a6、奔驰s600…… 唐挽看见了奥迪旁边等著的男人,就径直朝他走过去。 说起来,陆隨很少能在她周五下课的时候接她走呢,多半时候都是她自己选择回家还是住宿舍。 陆隨看见了她,俊朗的脸庞染上温柔的笑意。 唐挽小跑了过去,挽住他的手臂,对停住脚步的乔雯道:“我想给你介绍的就是他。” 乔雯早在陆隨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时就僵了一下。 她故作淡定地疑惑道:“前天才介绍过不是吗?” 唐挽咳了咳,“那次不算,其实他不是我什么哥哥,而是我的男友,他叫陆隨。” 陆隨盯著乔雯,语气平静,带著礼貌的浅笑:“又见面了,你好,我是陆隨。” 乔雯却觉得他的眼神里带著千斤重的审视,压迫感极强,甚至比她混跡商界的父亲更强烈,让她喘不上气来。 她道:“你好,我是乔雯。” 唐挽知道陆隨的行程,得走了,於是她挥挥手:“雯雯,我们要先走了,下次再吃饭。” 陆隨也道:“我平时比较忙,这几年多谢你们对挽挽的照顾,有机会的话我想请挽挽的朋友们吃顿饭,今天时间有点赶,还是下次见吧。” 乔雯低头笑了笑,都是客气话,哪有什么照不照顾的,挽挽平时很独立,还是宿舍里最包容別人的人。 乔雯乱想了一会儿,她甚至不知道这辆车是怎么离开的,只觉得手心和后背都是汗水。 那个男人……很不好惹。 眼神犀利得似乎完全看穿了她,比前天第一次见面有过之而无不及,就像是想从她的神情中得出什么结论一样。 乔雯缓了缓,抬手撩了撩髮丝……该死的,只是错觉吧…… 可她还是头都不敢抬,不敢在他面前看挽挽一眼。 乔雯站在原地想了想,听见几个熟悉的声音在討论唐挽,不由得侧头听了听。 “那是隔壁班的唐挽吧,她坐那辆奥迪走了,那个帅哥是她的谁啊?” “最好是男朋友,郎才女貌多般配啊。” “可是看著不像学生。” “这有什么,你思想落后了,有个已经工作的男友不是比还在读书的更好吗?” …… 轿车到了红绿灯路口缓缓停下来,陆隨对唐挽道:“我们先去隆昌酒楼吃饭。” 唐挽摸摸肚子,是挺饿的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陆隨,察觉他的心情似乎挺高兴,又似乎有点凝重。 陆隨很快收敛那一抹沉思,笑道:“是不是饿坏了,看我的时候呆呆的。” 唐挽嗔笑:“你才呆。” 绿灯了,他继续开车,眼看著就要到隆昌酒楼了,陆隨:“这次约见的不是谈合约的,算是一次敘旧,我探探他们之后的口风,挽挽你就好好吃饭就好。” 唐挽点头。 到了包厢,有几个兄弟和约见的人都到了,对方是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还难得带了小孩,满面笑容,看著十分和善。 包厢里的氛围和轻鬆,交谈和笑声,唐挽享受著美味的饭菜,分出心思听他们说的话。 “政策还不开放……” “你们这行还是难啊,不过別担心,做兄弟的,我放心把单子给你们。” “最近好多人观望房地產,陆兄弟是怎么看的?” 陆隨:“是个入场的好时机,不想冒风险的话,最好的方法就是用流动资金购置房產,对了,听说商业地產模式很火。” “可不嘛,我也打算做这个,但听说有个大老板被敲闷棍了,不知道是动了谁的蛋糕,真惨啊……” 唐挽听到“房地產”三个字的时候就忍不住多想了些,忽然,她的衬衫衣角被人扯了扯。 低头一看,那个乖巧聪明的小孩站在她旁边,圆溜溜的眼睛仰望著她,嗓音还很奶气:“漂亮姐姐!想吃鱼鱼。” 唐挽笑了笑,把他抱到旁边的椅子上,把自己刚挑掉鱼刺的鱼肉放在他面前的空碗里:“多吃肉,长高高哦。” 陆隨很快给她补了一块挑了刺的鱼肉,放在她碗里,柔声道:“你也是,多吃点。” 第953章 零零年代大佬的初恋(10) 陆隨和合作伙伴都有重要的“小道消息”,共享了很久,所以一顿饭吃了很久。 唐挽並不觉得无聊,她一边竖著耳朵听他们的话,一边拿著玩具逗小孩。 等到散场,已经是日暮西沉的时间了。 陆隨送走合作伙伴,就和兄弟们分开,带唐挽回家。 灯影掠过轿车,陆隨的目光也掠过一排排高楼大厦,眼里带著沉思。 回到家,陆隨站在落地窗前看风景,唐挽走到他身后抱著他,道:“还在想王老板说的话?” “嗯。”陆隨揉了揉她的手,把她揽到身前来,“挽挽,我们现在的业务做得很熟练了,有自己的一套流程。你说,如果想插手房地產这一块市场,是分出人手开展房地產业务,同时兼顾本有的工作……还是直接转型比较好?” 兄弟们大多只是跟著他做,他说要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而如今大家在物流这一块已经完全上手了,要是突然转到房地產行业去,恐怕他们都不会理解,但如果两手抓,只怕是得不偿失。 陆隨想了一路,太阳穴有点抽抽的,想听听唐挽的想法。 唐挽抬眸看著他,“陆隨,每次听到『房地產』三个字,我都会想起我爸。” 陆隨呼吸一顿,“对不起。” 唐挽歪头笑了笑,“道什么歉,我只是想说,我会想起我爸当年是怎么在这个行业里落败的,房地產的水很深,如果没有足够的人脉,足够的资金,足够完善的方案,隨时有可能被里面的人使阴招,我爸当年就是。” 她目光渐渐变得认真,缓缓说道:“其实我觉得,现在入场和之后两年入场,都还来得及,几年前,房地產那么火,直到现在都是一样,只要社会维持现在的高速发展趋势,那么未来至少两年,房地產都还是大热行业。” “你看最初入场的十几个人,只有一个人维持成功到了今天,而今天还有无数人加入。”唐挽看著他,“以我们目前的资金,如果分流,確实有可能得不偿失,所以还不能急,大可以再累积多一些资金,先把一部分风险降下来,在此期间多结识一些房地產业內的人,做好考察。” 这个考察不止是考察可以合作的人,更是考察业內適合入手的痛点。 陆隨自然明白,他积压在心头的一缕焦躁悄然散去,眉头也舒展开:“你说得对,我们现在的累积还不够。” “嗯哼。”唐挽点头,“我是支持你入场的,只是希望稳妥一点。”至少不能步唐父的后尘。 她也会看著他的,绝不会让他掉进九裕建工公司的陷阱里。 陆隨看出她的愁绪,低头亲了亲她的眉眼,顺下去吻住她的唇。 纠缠了一会儿,唐挽靠在他胸膛前,小脸红扑扑的,手指勾著他的领带。 天彻底黑了。 默契地沉默著相拥了一会儿,陆隨忽然想起一件事,带她回房,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黑丝绒方盒。 “昨天太晚了,我没拿给你,看看喜欢吗?” 唐挽打开一看,是一对深蓝色的流苏耳夹。 他每次外出回来都会给她带东西,没有一件她不喜欢的。 “好看,我喜欢。”唐挽扬起笑脸,狡黠地眨眨眼,“男朋友的审美从没让我失望过。” 陆隨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我帮你戴上。” 她的耳洞早就合上了,毕业前都没重新打的打算,而陆隨帮她戴耳夹很熟练,三两下就弄好了。 唐挽顺便涂了个口红,看起来更加明艷了。 时间不早了,他们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菜,准备做晚饭。 …… 第二天,他们没定闹钟,起得很晚。 唐挽抱著被子迷糊地看著窗外的阳光,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对身边刚下床的男人道:“达源他们说的几点?我们是不是迟到了?” 陆隨看著她瞪大的双眼,笑著揉揉她的脑袋,嗯,手感很好。 “不急,达源今天难得有空,应该也起得很晚。” 时间嘛,定的是十点,现在过去確实来不及了,陆隨淡然地想了想,就算他们没到,达源那几个傢伙不会自己挑吗? 唐挽也放了放心,歪了歪身子,抱住他的腰,懒洋洋地闭上眼。 陆隨站在床边,这个角度轻易看见了她的蕾丝睡衣下的风光。 他默不作声地把她滑落到胳膊的肩带提溜上来。 唐挽配合地动了动肩膀,继续埋头闭著眼睛。 陆隨笑著揉揉她的头,“还要睡?” “不,是睡得太舒服了。”她鬆开他,伸了个懒腰,“劳烦男朋友帮我挑一套衣服吧,我想戴你送的耳夹。” 那就要色彩搭配的,和谐的。 陆隨眼神变紧张了点,手心隱隱出汗,她昨晚才夸过他审美好,现在可不能出错。 深蓝色的耳环应该搭什么顏色的衣服……陆隨挑选了一件黑色的长裙,偏民族风,黑色和什么顏色都还算搭,挑不出错的那种。 唐挽也挺满意,她今天要把头髮盘起来,穿个矮跟鞋。 两人悠悠然地吃了饭,出发去重匯货车行。 露天场地上,停著一辆辆红色、蓝色、黑色的货车,各样的车型,看得人眼繚乱。 穿著西装的中年销售指引著李达源几人,说得天乱坠。 李达源双手插兜,一边慢悠悠地走,一边点头。 他的余光忽然扫见走过来的陆隨和唐挽,连忙笑著招手:“大哥大嫂,你们来了,在这边。” 销售隨之望去,诧异地愣了一下。 他们看著比李达源几个还年轻啊,但气质很不俗。 “我们来晚了,你们挑得怎样,有看中的吗?”陆隨的视线从这些货车上扫过去。 “不能太张扬的话,厢车这款不错,中小型款,四米高。” 陆隨跟著看了看,让李达源上去试开一下,外型怎样不重要,主要的是轮胎和车厢得减震,轮胎抓地还得牢,开得要安全。 李达源对这辆车还挺满意,开著转了一圈,笑呵呵地道:“感觉还不错。” 买下这辆车,走的是帐上的款。 陆隨看一眼时间,准备带唐挽去另一个轿车行看有没有新进的轿车。 第954章 零零年代大佬的初恋(11) 走进敞亮的车厅,就有西装销售迎上来。 以陆隨和唐挽的气质,销售很轻易地看出是极有可能达成交易的成功人士,所以热情地为他们讲解。 “有没有喜欢的车?”销售讲了许久后,陆隨问唐挽。 唐挽的目光从一辆辆车上收回,“我都还没考驾照呢,现在先不买吧,你呢,有看中的吗?” 她很自然地把话题转到他身上,陆隨失笑了一下。 他们在偌大的展厅里走了一圈,漂亮的车、好车,谁都爱看,他们不买的话就单纯地观赏观赏,半小时后离开了这里。 时间还早,现在就是他们难得的约会时间。 他们牵著手,神情轻鬆地走在商场里。 “说起来,兄弟们已经准备好礼物了吧?” 陆隨单手插著兜,笑道:“我反正准备好了,大勇他们或许吧。” 今天其实是“二哥”孟佑文的生日,他们忙起来根本不过生,直到后来业务稳定点了,才从唐挽开始有了记別人生日以及送生日礼物的习惯,可以说是受了她的影响。 这种情况陆隨喜闻乐见,没有谁收到生日礼物会不高兴的。 “出门的时候没看见你带什么东西啊,所以是在哪?”唐挽疑惑地绕著陆隨左看右看。 陆隨摸摸她的头,“和你的一样,放车上了。” 周裕光的电话忽然打了过来,他的大嗓门兴奋地说著:“大哥,等会儿我和大勇他们去接二哥吧,你和大嫂直接去酒楼就好。” 陆隨笑了一声:“行啊你,安排起我们来了。” “哎呀——”他拖长语调,“这不是不想让大哥大嫂亲自跑一趟嘛。” 要他们说,大哥大嫂好不容易有约会的时间,別的杂活交给他们就好了。 唉,大哥还是对他们太好了,接人这点小事都想亲力亲为。 陆隨大概猜得到他们想什么,嘴角的笑意一直没下去,说道:“知道了,注意安全,今天车站人很多。” “收到!” 放下手机,陆隨牵起唐挽的手,继续今天的约会。 路过一家店,唐挽挑了几盆可爱的多肉,陆隨则是买了一大捧玫瑰,带进照相馆里给她拍照。 转眼间就到了傍晚,陆隨和唐挽先一步抵达要给孟佑文开接风宴的酒楼,有条不紊地布置包厢。 “蛋糕先放在这,用白盒子盖上,彩带不用上太多,全放在门口……” 天黑了,跟著大勇和周裕光上楼的孟佑文,因为难得回来一趟,难得拥有一小段可以休息的假期,也很期待和兄弟们吃顿饭,所以他脸上带著久违的轻鬆状態,抬手推开了包厢的门。 入眼是一片漆黑,他愣了愣,疑惑地推了推方框眼镜,冷静地摸索到门边的开关。 “啪嗒” 灯开了,彩带从上方扑下来,李达源等人中气十足地笑著喊:“二哥生日快乐,欢迎回东淮市!” 孟佑文脸上的诧异一点点消散,看著面前明显符合他审美的简约布置以及面带笑容的眾人,他不由得也展露出柔和而欢喜的浅笑,和那个谈判桌上的笑面虎截然不同。 他走进去,和他们一一抱了一下。 至於唐挽和几个兄弟的女友,他则是用点头代表自己的问好。 “说起来,我都忘了今天是我的生日,谢谢你们了。”孟佑文推了推眼镜,笑著道。 他们很多人都不记得自己的,但记得別人的,所以总有人帮他们过。 即便並不隆重,可能只是送一份礼物。 蛋糕並不大,而且他们大多不爱吃这种甜甜的东西,所以只是一人切了一小块。 上菜了,热气腾腾的菜肉端上来,开酒的开酒,开饮料的开饮料。 唐挽吃了个八分饱,小口小口地喝著橙汁,笑著听他们讲话,这些傢伙明明是说著各自这些天的见闻,结果又拐到了工作上。 “得招几个女员工,口才好点的,说话好听的,不然对面每次听见我们几个男人的大嗓门都直接掛了电话。” “说得有道理,裕光,招人的情况怎么样了?人手还够吗?” “外出跑单的人是够了,坐办公室的符合要求的倒是难找。” “手脚得乾净,不能有小动作,还得口才好……” “倒不一定是口才好,主要是要教好话术。”唐挽想了想,“我可以面试她们,也教教她们怎么说。” “大嫂说的是,每次大嫂谈的单就没有谈不下来的。”李达源他们露出大大的笑容,说道,“那我们下次招到人就告诉大嫂。” 唐挽点头,坐在陆隨的右边的孟佑文道:“不过大嫂还要上课吧,太麻烦大嫂也不好。” 陆隨相信李达源他们不会让唐挽做麻烦的事,同时也知道唐挽希望自己能帮得上忙,並且在他多次叮嘱下也不会累著自己,所以对孟佑文道:“他们都有分寸,不用太操心。” 李达源也道:“我们不会让大嫂做麻烦的事的。” 说完,他和周裕光悄悄对视一眼。 李达源苦著脸挤了挤眼睛:二哥是不是还看不惯大嫂啊? 周裕光苦著脸:看样子是的,真搞不懂二哥在想什么。 孟佑文在想什么,其实很简单,就是他们想的那样,他觉得唐挽看不起他们,和他们这种人不是一类人。 他读过书,心思敏锐得多,早在几年前还在白港市的时候,唐挽刚加入他们的时候,他就察觉到唐挽其实不是真的喜欢陆隨,只是想借他的手庇护自己。 到了东淮市之后,他就察觉不到这种感觉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忙碌很少见面的原因。 孟佑文沉思著,看了看唐挽那边,恰巧看见陆隨给她倒著橙汁,他们挨在一起不知说著什么,那抹红唇几乎是挨在陆隨的耳边,一张一合,和深蓝色的耳坠相得益彰,弯著的杏眸也熠熠生辉,气氛好得令人艷羡。 她眸子一抬,看见了他的目光,对他点了点头。 孟佑文愣了一下,不由得下意识笑了笑。 好吧,他发觉唐挽从没把他的想法放在眼里,要是他再这样,倒是他的不是了。 第955章 零零年代大佬的初恋(12) 放下一桩心事,孟佑文和李达源他们聊得更愉快了。 吃饱饭后,陆隨先给了孟佑文生日礼物,於是孟佑文就带著无奈的笑意看著他们翻出藏在各个角落里的礼物。 唐挽送他的是最近新出的隨身相机“索尼t7”,孟佑文看了之后更觉得百味杂陈。 兄弟们记得他的爱好,唐挽也记得。 他不由得露出灿烂的笑容,对唐挽敬了一杯酒。 其余人起鬨起来:“二哥也敬我们一杯啊,一人来一杯!” 陆隨不知怎么想的,倒满了一杯酒放到孟佑文手边,明显支持他们给孟佑文灌酒。 半小时后,孟佑文已经醉成烂泥,脸红到脖子,浑身都好像熟了一样,完全没有平时那副冷静的模样了。 在陆隨似笑非笑的目光中,他捧著酒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张嘴就是一个打嗝,对唐挽举了举杯:“大、大嫂,这些年、实在是对不住了……嗝,我这、这就、自罚三杯,不,三十杯,大勇,给、给我满上。” 大勇抱著酒瓶子哎哟一声,“二哥,还喝呢?” 唐挽则是捂著额头摇了摇头,瞥了一眼明显是纵容事態发展到这地步的陆隨。 她其实没对孟佑文有什么不满,这些年来一直不满的人其实是陆隨。 “少、少废话,给我。”孟佑文大著舌头,继续摇摇晃晃,抢起了酒瓶。 大勇开启躲闪摇,抱著酒左躲右躲,场面一时滑稽到眾人哄然大笑。 唐挽都被逗笑了,“大勇,把酒瓶拿开点,別捉弄他了。” 见她笑了,陆隨这才拍拍手,揽著唐挽起身:“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裕光你们记得跟著代驾送佑文回去。” “收到!” 他们挥挥手:“好嘞,大哥大嫂再见!” 周裕光看著他们出去,门一关,他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大勇,冲孟佑文的方向努努嘴:“我就说大哥记仇的吧,亏二哥一直都没发现。” “二哥其实知道,我撞见过大哥警告他,就差动手的那种。”大勇確认陆隨和唐挽走了,像是说秘密一样小声道,“不过他们当时都不知道我在,你別告诉別人。” 这边的唐挽和陆隨正在回家的路上,陆隨没喝酒,唐挽倒是喝了几杯,在副座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脑袋一点一点的。 霓虹灯光从挡风玻璃上掠过,飘洒的雨点很快铺满,让玻璃上照出彩色的光。 陆隨於是开了雨刮器。 唐挽掀起眼帘,“下雨了。” “越下越大了。” 不过不用担心,他们的车直接开进地下停车场,从电梯上去。 陆隨揽著睏倦的爱人的腰,唐挽靠在他怀里,回到熟悉的家里,听见门关上时的声响,这才清醒了一点。 她喝了酒,又困了,没什么力气地坐在玄关柜上,垂著眸子看著陆隨给她换鞋。 陆隨把她抱起来往里走,放在沙发上。 唐挽直接倒了下去,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躺平了。 陆隨一愣,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挽挽,不洗澡吗?” 唐挽困扰地啊了一声,抬手抱住他的脖子,可怜地道:“不想动了,你帮我洗好不好?” 陆隨微顿,直勾勾地盯著她。 她的长髮散在脑后,像铺开的水墨画,红唇点缀鬢云里,勾起慵懒又调皮的笑容。 唐挽仰头亲在他的唇角,柔软的唇不满足般游移,像他平时对她那样主动侵占。 陆隨眸子一片深邃,咬了一下她的舌尖,她就完全清醒了,飞快地缩了回去,很怂地捂住自己的嘴,控诉般看著他。 陆隨唇边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挽挽,我有说过的吧,要是再来撩拨我的话,我不会像上次那样轻易放过你的。” 唐挽一个激灵,水汪汪的眼睛望著他:“你没说过。” 而且上次他放过她……並不算轻易,哪里他都亲过了,还说那么露骨的话,要是再听一次,恐怕她再也不能直视他了。 唐挽越想越羞涩,薄红染遍了整张脸,推开他就快速回了房间。 陆隨看著她的背影,陷入沉思。 他上次真的没说吗? 哦记起来了,他確实没说出口,而是在心里对她说的。 不过现在说应该也不晚。 陆隨把领带扯了,隨意丟在沙发上,走回房间,恰巧看见她抱著睡衣砰的关了浴室的门。 陆隨想了想,那就等她出来再说,这次他会好好地警告她。 她再引诱他的话,他也是要收取利息的。 陆隨找了一套睡衣,去另一个浴室洗漱。 等他回来,唐挽已经躺在被窝里,连灯都关了。 陆隨躺到自己的位置,把她抱到怀里,也不拉下被子,就那么低头…… 末了,陆隨才笑道:“不假装睡著了?” 唐挽拧了拧他的腰,“我睡著了,被你弄醒了。” 不管怎样,她还是逃不过被他的唇贴在耳边听了一番令人羞耻的话。 彻底睡不著了,唐挽翻来覆去,试图把听到的东西驱逐出脑海。 面对著他的时候被他按在胸口,背对著他的时候被他膝盖顶膝弯地抱著,翻了好几次身,她还是睡不著。 陆隨理亏地坐起来,从床头柜里摸出一本故事书,开始讲故事。 他低沉的声音充满柔情,只显得更磁性温柔,更让人耳朵发痒。 唐挽揉了揉耳朵,戳了一下他的腰,语气平静:“陆隨,你再用声音勾引我的话,我会更睡不著的。” 陆隨:…… 陆隨咳了咳:“我没有勾引。” 唐挽瞪他:“你有!” 攻守转换,陷入弱势的陆隨知错地询问:“那我该怎样做才好?” 唐挽勾起嘴角:“首先,把声音夹起来,其次,语速放慢,最后,尾音上扬。” 陆隨尝试著开口,唐挽一次次地指导调整,总算让他达到她的要求了。 陆隨:………猫猫宇宙升华 这是他能发出来的声音? 真、真怪,不过她喜欢就好。 唐挽双手交叠放在腹部,一脸安详,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好听,终於不像那种说禽兽话的会吃人的狼了,像可爱的奶狗。 第956章 零零年代大佬的初恋(13) 唐挽睡著了,陆隨合上故事书,捏了捏喉咙,不太自在地咳了一下,这才躺下来环抱著她,闭眼入睡。 陆隨睡眠质量一般都比较好,在外面忙活的时候太累,一倒头就睡著,做梦都是睁眼就忘。 而今晚他罕见地做了个梦,还印象深刻,梦见自己在某个酒吧被搭訕,前来搭訕的人是唐挽,可梦里他们互不相识,自己还用甜言蜜语回应她,被她夸了一句声音真可爱。 “可爱”一词瞬间把陆隨雷醒了。 他坐起身,扶著脑袋,闭著眼默默地缓一缓。 没多久,闹钟就响了,睡得不怎么好的陆隨只能起床了。 唐挽还在睡,他眯著眼看她香甜的睡顏,低头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要说可爱,她才最可爱。 ———— 唐挽今天穿得偏向商务,上身一件白衬衫配领结,下身是长款西装裙,带一个白色方包。 而陆隨就更商务了,一身得体的西装,更显得他身形笔挺,气度不凡。 今天是李达源过来给他们开车,带他们去工业园的电子厂。 李达源笑说:“二哥昨晚喝太多了,抱著垃圾桶吐个不停,早上根本起不来,所以也就不过来了。” 陆隨:“只是去参观一下,不来也没事,你等会儿也是,去商场隨便逛逛吧。” “晓得啦。” 要说他们认识那个电子厂的林厂长只是个意外,三个月前在外省的时候,林厂长的车在路上爆了胎,被附近的维修点狠狠宰了一笔。 虽说林厂长是个有钱人,可明眼人看著就知道路上是被这群黑心人放了钉子的,林厂长心地善良,看不过去,转头就举报了他们。 那群黑心小人当晚就给他套麻袋敲闷棍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幸好陆隨带著几个弟兄路过那里,当时的他们都穿著一身方便干活的背心,个个人高马大,露出来的肌肉看著能一拳抡得他们飞起,更別说陆隨一伙人都是地下市场打过黑拳的,自带恶人气场,和收保护费的大哥差不多,当场就把他们嚇得屁滚尿流。 陆隨等人於是结交了林厂长,相互知道业务也是正常,陆隨还帮助林厂长將一套完整的自动化流水线从港口运回了工厂里。 林厂长看出陆隨想要参观的想法,就主动邀请了他们。 到了工厂门口,林厂长和自己的妻子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见到陆隨,他热情地上来握手:“有段时间不见了,陆兄弟越来越意气风发了。” 陆隨面带笑容,低沉的嗓音带著敬佩和艷羡:“林厂长过奖了,我还远远比不上你,我最近看新闻看见了关於林厂长的报导,真是东淮市企业家的標杆。” “新闻夸大了,夸大了。”林厂长摆摆手,笑得不见牙齿了。 相互介绍一下,林厂长带著他们往里走。 他是真欣赏陆隨,以陆隨的心性,做什么都不会差,以后这东淮市一定有他的一个地盘。 学歷比较低又怎样呢,找对適合自己的打拼方向,不比高学歷的人差。 工厂的自动化流水线还没有全面铺开,只有一条线。 走进去,饶是陆隨做了心理准备,也难免震惊了一下。 机械臂一道接一道,速度极快,一步骤接一步骤,丝毫没有差错,而工人们,只需要站在特定的位置看管,省人工也省工时,效率高得多,可想而知带来的经济效益有多高。 陆隨眸中带著沉思。 唐挽不紧不慢地跟著他们走,陆隨的眼光確实很长远,等到政策放开后,率先大规模铺开流水线的物流公司,一定能吃到最大的一块蛋糕。 只是现在嘛,时间还早,还要耐住性子等一年。 唐挽正想著,看向陆隨,目光却忽然掠过他的肩头,看见了前方不远处,迎面走来的中年男人。 她微顿,眯了眯眼。 乔九裕这男人不是建工公司的吗,和这个电子厂有什么关係? 她的视线扫了一眼周围,没看见和乔九裕恩恩爱爱的宋兰慧。 林厂长脚步停了下来,笑呵呵地向陆隨介绍:“这位是房地產的大老板,姓乔,东淮市的金铭之家项目,就是乔老板完成的。” 林厂长再向乔九裕介绍陆隨:“这是物流行业的陆老板,乔老板別看他年轻,他现在可是行业里的这个……”林厂长暗暗比了个1的手势。 在他的引荐下,陆隨自然地和乔九裕握了手。 乔九裕拍了拍陆隨的肩膀:“好小子,我之前听说过你,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你这行难做啊,都是体力活。” 乔九裕装得很好,但陆隨没错过他眼里轻视的笑意。 乔九裕確实是不怎么看得起面前的年轻人。 他的建工公司有自己的一套运输方式,虽然成本高了点,但他始终没打算外包给陆隨这种企业。 说到底,陆隨这种公司只是在政策打压下需要夹著尾巴赚钱的不入流企业而已。 “我还纳闷怎么不见林厂长,原来是和看好的年轻人谈生意?”乔九裕笑著道。 今天的主要目的是和林厂长交好,可是没算对时间,对方今天有约,所以只让了副厂长陪他参观。 而看见对方今天的约见人,乔九裕更不是滋味。 陆隨谦虚地道:“乔老板高看我了,我这种人是做体力活的,哪能和林厂长谈生意?” 乔九裕目光一闪,看见林厂长原本笑呵呵的脸上飞快地皱了一下眉,就知道事態不妙。 乔九裕:“陆老板不用那么谦虚。” 林厂长抬了抬手:“我们还要接著参观,乔老板你要看的那批货,不知道看完没有。” 副厂长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我带乔老板看完了。” 不用林厂长说,他们也知道这是在送客了。 乔九裕很端得住,客气地点头:“那我就不打扰林厂长会客了,先走一步。” 和他们擦肩而过时,乔九裕不经意地对上唐挽的目光。 清凌凌的,像是浮在水面上的浮冰,渗透到皮肤里的那种寒意,让他不禁呼吸暂停了一秒。 这个女孩……他们见过吗? 第957章 零零年代大佬的初恋(14) 乔九裕只是恍惚了那么一下,再定睛一看,就见到唐挽面带微笑,神情柔婉,仿佛刚才只是他的错觉。 他確定他以前从没见过这个女孩,所以刚刚或许真的只是个错觉。 林厂长对陆隨属於是对晚辈的相见恨晚的欣赏,所以留他们吃了顿午饭。 离开的时候,李达源来接他们,稍微有点堵车的高速公路上,唐挽很巧地看见了隔著两个车道的一辆灰色轿车,后座那半开的窗户后面露出乔九裕的脸。 唐挽撇撇嘴,收回目光。 她敢断定乔九裕认不出他,因为他一直是个表面谦虚实则自傲的人,他从没把妻子宋兰慧的前一个家庭的人放在眼里过,更別说一个被宋兰慧拋弃的女儿而已。 他从没见过她,更不会对她有什么印象。 在林厂长那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饭,又在走走停停的车道上,唐挽打了个哈欠,有点昏昏欲睡。 “睡一会儿吧。”到家还要一段时间。陆隨搂了搂她,让她靠在他肩上。 唐挽没嫌弃他肩膀硬邦邦的,半梦半醒的。 等到下车,唐挽是彻底睁不开眼了,连李达源怎么离开的都不知道,任由陆隨揽著她走进家门。 被伺候著脱了鞋,换了睡衣,她就舒服地蹭了蹭枕头,彻底睡著。 ———— 陆隨看著时间,她睡了两个小时了。 “挽挽,该起来了,睡太久又要头晕了。” “挽挽?快起床,我有事和你说。” 陆隨叫了她几声,她都没反应。 他的目光落在她香甜的睡顏上,眯了眯眼:“好吧,那就不要怪我了。” 他勾了勾唇角,伸手轻轻捏住她的鼻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唐挽睡得正香,只觉得梦里有只蚊子在嗡嗡嗡地飞,不过声音还算好听,她就容忍了他的吵闹,眉心都没蹙一下。 直到感觉呼吸不上来了,鼻子不通气,像是溺了水。 她只能张开嘴呼吸,睁开眼,不得不醒,眼里带著晶莹的水光。 陆隨在她醒的时候就鬆了手,在她张嘴的时候毫不客气地覆住她的唇。 漫长的一吻不算很温柔,至少没让她再次陷入梦乡。 陆隨看了一眼时间,以他对她的了解,这会儿她肯定要继续赖床,於是乾脆抱著她躺在被窝里,没有让她起床的意思。 片刻后,唐挽伸了个懒腰,戳戳他的肩膀:“我不想睡了,你自己睡。” “陪我。”陆隨扣著她的腰不放,低下脑袋埋在她的颈间。 他的头髮蹭得她痒极了,她一边笑一边推他,背过身去也被他抓著按在怀里。 这么一闹,她更是没有睡意了,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你不在东淮市的时候,我周末一个人住在这,都不知道吃什么。” “对了,明天又是星期一了,我得回去上课。” 陆隨:“我这几天还在,我来接送你。” “过了今天你就忙了,我可以自己走。” “反正都是开车,还省得你走。” 陆隨抚摸著她的头髮,眸光变得深邃:“学校外面的自助餐好吃吗?我请你们宿舍吃顿饭怎么样?” “欸?”唐挽抬眸看他一眼,想了想,“可以啊,什么时候?那家店味道还不错,是新开的。” 唐挽不喜欢麻烦別人,但三个室友这几年帮了她不少忙,陆隨也是知道的,请顿饭很合理。 开在学校外面的店不算高档消费,是个不错的地方。 陆隨浅笑一声:“明天下午,或者后天下午,看看她们什么时候有空就好。” 唐挽点点头:“那我明天问问她们。” 陆隨看著她清澈的眼睛,粗糙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尾。 他不想告诉她他除了感谢她的室友之外还有什么目的,她不需要知道,想必那个叫乔雯的女生也不想让她知道。 他只需要让那个女生知难而退就好,只要她还有自尊心,三观正常,就该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对了,有件事我还没和你说。”唐挽想起一件考虑了挺久的事,忽然翻身坐了起来。 微乱的长髮顺著她的动作从肩头披下来,湿润的眼眸和红润的唇,都令人难以移开目光。 陆隨一顿,把手叠在脑后直勾勾地看著她,勾著唇笑了笑。 唐挽没注意,眼底带著几分纠结,手指搅了搅髮丝,对他道:“听老师说,舞蹈团在下周就要来招人了,我本来是想进舞团的,但后来仔细想想,我好像对舞团没有想像中那么期待,我更想自己办一个舞蹈机构。” 办得好的话,既可以自己收学员带团队,还能有很多演出机会。 陆隨仔细听著,道:“既然这样,那就没必要勉强自己加入舞团,让自己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唐挽弯了弯眉眼,俯下身抱住他的脖子,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等著他继续说。 陆隨黑眸不由得一片柔软,嗓音变得温软,缓缓道:“我也更希望你能时间自由点,开办舞蹈机构的话属於创业,据我所知东淮市还没有几家,没听说什么有名气的机构,所以现在开始还来得及,大城市也比较好开展,如果真要开始的话,先做一份计划书吧。” 起步资金肯定是够的,他还不至於打拼了几年连她想创业都支撑不起。 唐挽嗓音甜软:“好,计划书我会做的。” 陆隨以前不会,他刚起步的时候没写过计划书,是后来读了很多书后,逐步摸索完善了一整套的计划书,唐挽是见过他怎么做的。 “好棒。”陆隨笑著夸她。 她的脸快速红了,小声道:“你像是在哄小孩。” “嗯?”男人笑著挑了一下眉。 陆隨偏了偏头,捏起她的下巴,咬了她一下,力度很轻,全是他对她的温柔。 尖牙和舌尖的摩挲带来密密麻麻的痒意,她听见他戏謔的浅笑声,还有低沉的声音带来的胸膛的震动,让人面红耳赤不知该做什么好。 片刻后,他鬆开了她,亲了亲她红得滴血的耳珠,告诉她自己並不是哄小孩:“有谁这么对小孩的吗?” 第958章 零零年代大佬的初恋(15) 閒適的周末午后,时间在沾染著温暖、潮湿的空气中悄然溜走。 又是一个周一,唐挽有早课,踩著点进了教室。 满课的上午过去后,唐挽和乔雯相约著去食堂吃了午饭,再回宿舍午休。 她回到自己的书桌,把羊皮小书包打开,给她们分起甜点,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们:“自家做的,雯雯你们不用客气。” “我们当然不和你客气。”她们哈哈笑著接过来。 分了好吃的,唐挽接著说道:“雯雯,小丹,紫沐,你们这两天有空吗?我和我男朋友想请你们吃顿饭,主要是我在宿舍麻烦了你们不少次……” “打住!”咬著小蛋糕的紫沐睁大眼睛,举起了手,“挽挽你说……男朋友?” 唐挽想起確实没告诉她们,不由得訕笑著挠了挠脸:“是啊,之前没告诉你们,这次的话也是想介绍你们认识一下,还有感谢你们经常帮我消晚归,帮我打扫卫生什么的。” 紫沐插起了腰,好好的气质美女做起这个动作来也十分赏心悦目,她扮作恶狠狠的表情看著唐挽:“哪有经常啊,要真是经常的话,我把你丟出去了好吧。” “就是,而且都是举手之劳啦。”叶小丹笑眯眯地拉住唐挽的手,“一起吃顿饭倒是可以,说起来我们確实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雯雯你说呢?” 坐在一旁脸上带笑的乔雯轻轻点了点头:“是啊。” 叶小丹疑惑地看了乔雯一眼,一般来说,乔雯可不是只会轻飘飘说两个字的寡言少语的性格。 而紫沐已经双手赞成了:“我也没问题,这两天都可以。”说著顺势揽住唐挽的脖子按在自己怀里揉了揉,“你这傢伙弯道超车也太突然了,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帅哥把你拐走了!” 唐挽试图从紫沐怀里出来,挣扎了两下,结果被她哈哈笑著按在分量可观的胸前,唐挽霎时间唰的一下红透了脸,耳朵也红得滴血。 最终还是乔雯解救了她,忍俊不禁地道:“好啦,別逗她了。” 紫沐嘖嘖嘆息:“挽挽还是那么脸皮薄,害羞的时候,连手指都是粉红色的,真是、太便宜別的男人了。” 乔雯也道:“是啊。” 叶小丹也凑热闹:“可不嘛,都不知道这么容易被弄脸红的挽挽落到別人手里会被怎么欺负。” “啊啊那个、我这还有很多,都给你们吃吧。”唐挽被她们一言一语逗得胡言乱语起来,生硬地转移话题。 “哈哈哈哈哈哈——”她们顿了一下就爆笑起来。 唐挽扶额,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深呼吸。 她自己都想不到,即便她能在外面谈拢无数个合作,却还是会败在这几个朋友的调戏攻势下。 不过,唐挽的眉头缓缓舒展,露出明媚的笑意,她很高兴自己离开白港市来到了东淮市,认识了不错的朋友。 唐挽双手合拢地看著她们:“今天是满课,明天下午第二节没课,那就定在明天下午吃晚饭的时间怎么样,还能有时间准备。” “完全没问题。” 时间也不早了,她们准备睡个午觉,唐挽爬到床上,给陆隨发了个消息。 下午的课终於上完了,唐挽累得打了个哈欠,走到校门口让陆隨牵著上车。 周二她还是有早课,和陆隨在一起的时候作息和在学校那样规律,特別是在工作日,早餐、衣服鞋子等,都是陆隨帮她弄好。 陆隨帮她穿上鞋子,就开车送她去学校了。 他们还没有这么连续在一起过好几天的,唐挽下车的时候不由得说:“之后你又离开东淮市的话,我都要不习惯了。” 陆隨:“我其实也是。” 但也没办法,她还要上学,不能跟著他到出去,况且他也捨不得。 下午第二节没有课,紫沐她们答应了去吃饭,所以趁著这个时间换上合適的著装,还抓著唐挽给她打扮了一番。 “我就不用了。”唐挽拒绝了那身明艷的红裙,“只是吃饭而已啦,我更喜欢自然一点。” 紫沐遗憾地道:“好久没看见你好好打扮一下了,还以为这次能看见呢。” 叶小丹闻言,看了过来,眼睛瞪大了点,“难道是你男友不希望你化妆?” 唐挽摆摆手:“没有这回事。” 但这引起了她轻微的思考,说起来,陆隨从没表现过对她的素顏还是化妆的態度,不管是哪种情况,他都很喜欢亲她的脸,也不管她脸上有没有化妆品,所以似乎是一视同仁的? 自助餐厅离得不远,开在学校附近,因为菜品新鲜,价格中等,不少学生会光顾。 这会儿的人就比较多,陆隨有预约,这会儿等在校门口接唐挽。 周裕光也在,他们两人谈著话,虽然看著年轻但气势极强,站在一起的时候,让人不敢多看。 周裕光刚和陆隨说完正事,还没准备走,张望了一下校园里面:“我还没看见大嫂。” 他有点想抽菸,於是烟盒里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大嫂不在的话,大哥是不会排斥他们抽菸的。 但他还没点燃,就在陆隨的凝视下默默拿下来放回口袋。 他:“……”他挠挠头,“大哥,那我先走了?” 陆隨和顏悦色起来:“嗯。” “……” 看著周裕光委屈的表情,陆隨有点绷不住了,笑著瞥他一眼:“你这是什么表情?” 周裕光嘿嘿一笑,他知道大哥这是要接大嫂和她室友去吃饭来著,於是卖了个乖就快速上车跑了。 唐挽和紫沐她们走近的时候,只能看见一个缩进车里的寸头。 走近一点后,原本还好端端地挽著唐挽手臂的紫沐忽然放了手,唐挽转头一看,发现她脸上带上了两分拘谨。 唐挽:? 不光是紫沐,连胆子很大的叶小丹都默默站直了,还悄咪咪地和紫沐对视一眼,瞳孔不约而同地地震了一下。 前面那个朝我们走过来的,看著很像极道大佬的男人,不会就是挽挽的男朋友吧? 第959章 零零年代大佬的初恋(16) 不等陆隨走到面前,唐挽就往前几步,牵住了他的手,对他笑了一下,而后对紫沐几人笑道:“就是他啦,这是我男朋友,陆隨。” 然后她很自然地开始介绍起她们:“乔雯你见过啦,这是紫沐,叶小丹,都是超级可爱的女孩子。” 陆隨脸上的笑意很温和,对她们点了点头:“你们好。” “你好你好。”紫沐和叶小丹你推我我推你,有些拘谨地道。 陆隨以为自己已经够平易近人了,但他不知道他本身的气势,根本不是这种象牙塔里的学生能平静直面的。 而唐挽嘛,她早早地就跟了陆隨,什么混乱的、恐怖的大场面都见过,早已不畏惧。 这会儿见了她们不太自然的神情,唐挽眨了眨眼,扯了扯陆隨,小声道:“陆隨,你再温柔一点。” 陆隨低了低头,毫不客气地揽住她的肩,眉眼漾开几分柔软的笑意。 唐挽抬手抓了抓他的手,脸很快红了。 陆隨保持著愉悦的心情,对她们道:“多谢你们给我这个机会请客,现在上车吧,一起过去。” 他肉眼可见的温柔了不少,笼罩著她们的气场也化开了一些,她们悄悄鬆口气。 上了车,很快就抵达了目的地。 他们订的位置在最里面,最安静的地方。 虽说是自助餐厅,但主题是海鲜火锅,陆隨询问了她们的口味,给她们一人调了一份蘸碟,味道好到让她们眼睛一亮再亮。 热气上浮,香气扑鼻。 放鬆许多的女生们轻易地观察到了陆隨对待唐挽的细心和温柔,也了解到他们的一些故事。 女生们食量都不大,陆隨放进唐挽的小碗里的肉都没吃完,味道好吃的她就夹进他的碗里。 吃饱喝足回来,紫沐叶小丹等人已经能和陆隨说上几句话了。 到校门口下了车,陆隨把几盒曲奇饼送给她们。 她们连连摆手。 陆隨:“自家烤的,不用客气。” 唐挽上了副座,对她们挥挥手:“我们走啦,明天见~” “拜拜挽挽,还有陆先生。” 她们不知出於什么心理,无论如何都说不出陆隨两个字,一定会带上先生后缀,陆隨和唐挽於是也就不纠结了。 她们目送著车里离开,手挽著手走进学校。 “真没想到,挽挽的理想型会是这种成功人士类型的,看著就很可靠啊。” “不仅是成功人士类型,还要加一个……嗯,人夫类型?” “哈哈哈哈哈哈。” 乔雯听著她们说,脑海里闪过陆隨给唐挽扎头髮的场景。 陆隨坐在唐挽的右手边……这种座次,其实是因为这样方便陆隨给她的碗里夹菜。 乔雯是很细心的,紫沐和叶小丹根本没注意到的,她全都看得见。 陆隨由始至终只是用寻常的眼神看著她,和看另外两人別无二致。 但她能感觉出来,陆隨一定看得出她的不对劲,那种拥有可怕的敏锐的人,眼里的犀利仿佛能一眼看穿別人。 “雯雯?” 乔雯回过神,看向她们:“怎么了?” “没,叫了你好几声了。”紫沐眼里带著几分关心,“你上次这么走神,还是因为你的继母给你熬了汤带过来的时候。” 乔雯笑了笑,比那严重多了。 说到继母宋兰慧那女人时,乔雯的眉心皱了皱。 宋兰慧隔三差五就来打搅她,无论她说多少次都没用,希望这学期能安分点。 …… 唐挽和陆隨回了家。 他们牵著手走进电梯。 “这几天都没听见楼上的声音了。” 陆隨才想起来:“噢,这个,楼上的房东出租给几个养狗的傢伙,所以很吵,你上次说了之后,我就买了下来,现在不吵了。” 唐挽只是瞭然地点点头,没觉得有什么惊讶的。 陆隨现在的流动资金有一部分会用来购置房屋不动產,可以当做一种投资。 “困了。” “那就快点洗漱睡觉吧。” 陆隨揽著她的腰走进家门,她很自觉地坐在玄关柜上,熟练地让陆隨伺候她换鞋。 穿上了心爱的拖鞋,唐挽俯身亲了一下他的脸,像他夸讚她一样笑道:“好棒。” 陆隨可不像她会脸红,他脸皮极厚,应承下来:“谢谢夸奖。” 唐挽捏住他的脸颊,扯了扯,然后抿著唇用力揉了揉,很轻易地揉红了。 陆隨笑著看她,等她玩够了,就像抱小孩那样抱起她,走回房。 唐挽洗完澡出来时,陆隨已经洗完了,正在客厅打电话。 唐挽吹乾头髮,探头一看,发现他仍然举著手机对电话那头说著什么,英俊深邃的眉眼带著几分沉鬱。 唐挽乾脆走过去,站在沙发后面,替陆隨揉起太阳穴,顺便听听他在讲什么。 她的力道恰到好处,陆隨紧皱的眉头很快舒展了。 这通电话是李达源打来的,急吼吼地告诉他有客户违约了,是一笔大单。 换以前,李达源能带上兄弟抄傢伙去堵对方。 而现在,啥都得好好来,和气生財,陆隨也是这个理,对方愿意按照合同標明的支付违约金,已经回了一部分损失了。 这也预示著陆隨接下来又要忙起来了,电话结束,陆隨把唐挽抱回房间,给她盖上被子:“快睡吧,时间不早了。” “你也是,快睡了。”唐挽拉住想走出去的陆隨。 陆隨原本还想联繫孟佑文,交代一下明天的出行,以及接下来的行程。 被她拉住后,他顺从地躺了下来,亲了亲她的额头:“抱歉挽挽,我明天下午就要离开了。” “那还不好好休息。” “这就睡。”陆隨笑著,长臂一伸,把灯关了,再一低头,温热的唇就落在了她的唇上。 很轻的一吻,直接让唐挽有些晕晕乎乎,一闭眼就睡著了。 陆隨直起腰看了她一会儿,寻思去外面打个电话,刚想下床,就发觉她的手圈著他一根手指。 明明没有禁錮的力道,陆隨还是心软得很,乾脆躺了回来,明天一早再交代他们也是一样的,那还是明天再说吧。 第960章 零零年代大佬的初恋(17) 第二天,陆隨起得很早。 他亲自做了早餐,唐挽也难得没撒娇赖床,按时起来了。 吃完早餐,陆隨送她去学校,她没下车,握著他的手,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他一会儿。 陆隨侧了侧头,“捨不得我?” 唐挽点头,靠近他,用力亲了一下他的唇。 陆隨没客气地接住她主动送来的一吻,按著她的后脑勺深入占有。 片刻后,他放开她的时候,她还不太乐意,沾湿的眼眸倒映著他。 陆隨抚摸著她的脸,黑眸染著温柔的笑意,嗓音放得很缓:“再这么看著我,我可就把你揣在裤腰带上带走了,到时候,你学也上不了,累得求饶也不能休息。” 唐挽慢慢睁大眼睛…… 她强烈怀疑这人意有所指。 陆隨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她的小表情,最终捏捏她的脸:“好了,快进学校吧。” “我会想你的,你到了地方安顿下来,就要给我打电话。” 陆隨应下,神情无比柔软:“当然,我也会很想你的。” 陆隨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范围里,这才渐渐收敛脸上的柔情,开车离开。 他变得忙碌起来,下午时分,就该离开东淮市了。 …… 唐挽上课有些心不在焉的,特別是下午一到课间就忍不住看手机。 下午的课全结束了,陆隨的电话还没有打来,说明他现在还没到目的地。 她和饭搭子乔雯手挽手,去食堂吃饭。 乔雯晃了晃她的手:“怎么了,今天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唐挽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嘆口气:“没什么,只是陆隨又要忙起来了,可能又要好长一段时间不能见面了。” 听见陆隨两个字,乔雯神色有一瞬间变化,但很快恢復自然。 她已经决定了销毁自己的心思,还能和唐挽做好朋友。 乔雯想说些话安慰唐挽,然而下一秒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唐挽以为是自己的手机,面带欣喜地掏出来,失望地放回去。 乔雯的脸色也不太好,唐挽侧头看她,这回轮到她问:“怎么了?” 乔雯晃晃手机:“是我继母,我昨天还在想希望她安分点,结果还是一样的让人厌烦。” 唐挽微顿,说起来,她从没告诉乔雯,她的继母宋兰慧是她的亲生母亲。 宋兰慧现在过得滋润无比,恐怕早就忘了她这號人了。 以往宋兰慧过来找乔雯,她都会找理由避开,这么看,她每次都“机缘巧合”地错开了和宋兰慧见面的机会。 而乔雯每次称呼宋兰慧,要么就是说“继母”或者“那女人”,没说过姓名,所以她之前一直没告诉乔雯也好,等到真正见面再告诉她也不迟……等等,如果和宋兰慧见了面,宋兰慧会不会让她说出口才是有意思的。 宋兰慧那个女人,根本没想到她能考上舞蹈学院,更不知道她来了东淮市,所以这些年她过得那叫一个顺心。 要是知道她来了,宋兰慧的脸上一定会出现不敢置信和扭曲的脸色。 那个时候,即便自己什么都不做,宋兰慧也会慌里慌张的想將她驱逐出她的生活,免得她的存在破坏了她如今的幸福。 唐挽想想就觉得好笑,以前的自己有什么好躲的呢,宋兰慧才是那个拼尽全力隱瞒的人。 乔雯已经打完了电话,放下手机时眉头紧皱著:“那个女人给我带了骨头汤,被拦在宿舍楼下上不去,喊我过去,挽挽你自己去食堂吧,我一个人回去就好。” 唐挽摇摇头,“之前都没真的见到你继母,这次我还是陪著你吧。” 乔雯不由得笑了笑:“有什么好见的,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 她一直不想让宋兰慧打扰到室友们,觉得宋兰慧那么虚偽,又心机深沉,要是她们被宋兰慧骗了,她会很过意不去。 唐挽牵著她的手:“没事,紫沐她们应该都没回来,我陪著你吧。” 乔雯:“好吧。” 紫沐她们是见过宋兰慧的,挽挽还没有见过,乔雯这么想著,对她道:“挽挽,我对那女人的態度很差,你等会儿可別嚇到了。” 唐挽点点头。 乔雯接著道:“我爸其实是入赘的,我妈去得早,所以他很早就掌握了家里的生意,现在自己做一个建工公司,我承认他做方面的头脑还不错,但我真的看不惯他用著我妈的钱,把旧爱娶进家里,很讽刺不是吗?” 唐挽没想到她会主动说这些,面上露出讶异。 乔雯是第一次对別人说这些,但说出来,心境就开阔了点,“所以我討厌著我爸和继母。” 已经能看见宿舍楼下站著的一抹身影。 宋兰慧穿著一身蓝色的长裙,身姿纤细,体態柔美,一头黑长髮挽在一侧,一看就是个如水般的美人。 唐挽和她长得不像,最不像的就是宋兰慧那柔弱引人怜惜的楚楚可怜的气质,唐挽更像年轻时的外婆,更加昳丽,而现如今,跟著陆隨经歷过许多事,她的气质变得温柔而不失锋芒,所以基本没有人能一眼看出她们是母女。 走近了一点后,唐挽就能看见宋兰慧提著一个保温桶,似乎很重的样子,她的手都红了,更显得纤弱。 宋兰慧正看著乔雯,目光里带著慢慢的慈爱,然而下一秒,目光触及唐挽的那一瞬,她似乎愣住了,也像是单纯地走了一下神,总之整张脸和眼睛都不动了。 她已经很久没见到唐挽了,第一眼竟然没认出来。 这个身上穿著名牌衣服,不用怎么打扮就已经很精致美丽的女生,和她记忆中可怜地求她不要走、泪流满面的女孩,已经相距甚远。 唐挽也在看她,明艷的唇微微扬起一抹笑意,明亮的杏眸不带感情地看著她。 是唐挽,真的是她……她出现在这,还和乔雯走得那么近,是想破坏她现在顺遂如意的生活吗? 隨著唐挽走近,宋兰慧终於回过神,猛地吸了一口气,面容扭曲地倒退了一步。 第961章 零零年代大佬的初恋(18) 柔弱的女人突然战慄起来,让路过的学生投来担忧的一眼,以为她突发恶疾了:“那个……阿姨,你没事吧?” 宋兰慧只是紧紧地盯著唐挽,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学生再问了一遍,她才听见,而后睁大眼睛慌忙地挥挥手:“我没事。” 好心人走开了,而唐挽和乔雯,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乔雯没正眼看她,抱著胳膊睨了她一眼:“带著你的汤赶紧走,我怕被你毒死。” 宋兰慧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容:“雯雯,你……” 你別开玩笑了,或者你怎么能这样想我,这两种说辞是她以往最常用的,现在在唐挽面前,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只觉得有一股冷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那是自己的狼狈被昔日拋弃的女儿看了个透彻的那种恼怒和难堪。 所以宋兰慧当机立断,决定不在这里久留。 她撩了撩耳边的髮丝,露出得体的笑容:“好吧雯雯,既然你今天不想喝,我就先回去了。” 先回去,然后马上查清唐挽的情况,包括唐挽的联繫方式,什么时候出现在这,接近乔雯的目的,怎么有钱读舞蹈学院的,明明她记得唐家已经破產了,还欠了巨债。 乔雯见她要走,一瞪眼,觉得她十分不对劲。 唐挽悠悠然出声,不是对宋兰慧说话,而是对乔雯:“雯雯,她叫什么名字呀?我看著有点眼熟。” 乔雯正要说,宋兰慧就突然叫了一声:“啊,你是雯雯的朋友吧,我还没见过你呢,也怪我,一直来去匆匆的,没能好好认识一下你们,不过现在也不迟,我是雯雯的继母,姓宋,你叫我宋姨就好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唐挽压了压眼帘,明眸带著一丝讽刺,看得宋兰慧冷汗直冒。 看出来了,宋兰慧確实很想遮掩和她的关係。 真是太好玩了。 唐挽唇角勾起浅笑,精致的五官生动美好,“我叫唐挽,是雯雯的好朋友,也是室友,我第一眼见到您的时候就觉得好像在哪见过您一样,您有这种感觉吗?” 宋兰慧眼瞳紧缩起来。 唐挽在威胁她。 乔雯已经沉默地看著宋兰慧,再看一眼唐挽。 这两个人很不对劲,不是第一次见面应该有的氛围。 而且以她对挽挽的了解,挽挽不会在初次见一个长辈时这么说话。 挽挽一直温柔谦逊,什么时候像今天这样,浑身带著看不见的锋芒。 所以她们之间…… 宋兰慧的脸色不仅惨白,还隱隱露出慍怒。 她对唐挽的印象还停留在几年前,那时的唐挽乖顺得很,而现在竟然敢威胁她了。 凌乱的思绪在一瞬间闪过,宋兰慧忍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脑子快速转动,“確实有这种感觉,你和我一个朋友的女儿长得很像,不过她很早之前就走丟了,我想我们先加个电话吧,我和你沟通这方面的事。” 唐挽拿出手机:“电话可以加,但是別的就不用啦,我肯定不是你口中的那个人,因为我没有走丟过,而我的母亲……”唐挽这一刻笑得像个小恶魔,“在几年前家里最困难的时候就拋夫弃女,改嫁给別人啦。” 唐挽劈手拿过她的手机,输入了自己的號码,然后晃了晃手机,“如果你有需要的话,可以打给我哦。” 宋兰慧面色苍白得不能再苍白了,摇摇欲坠。 她都说得那么明显了,她不想和唐挽相认,所以才会说是別人的女儿,让电话联繫是想沟通达成隱瞒的交易,不管是钱还是什么別的。 她不信唐挽听不出来,可唐挽摆明了不配合,还偏偏这么说——只要乔雯不是个耳聋的,就会听得懂唐挽话里的意思。 宋兰慧紧盯著唐挽,她清楚无论如何都瞒不住了,唐挽就是存心暗示身旁的乔雯,也存心让她难堪。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她强撑著从容淡定,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背影在乔雯和唐挽眼中堪称落荒而逃。 “挽挽。”乔雯收回目光,神情严肃,眼里闪著一抹光芒,“所以你和她,是母女吧。” 唐挽先是沉默了一下,脸上多了不知是喜是悲的淡笑,“我就知道你能看出来。” 乔雯见不得她这副黯淡的模样,她更喜欢刚才那张扬的样子。 她拉著唐挽的手,笑著看她:“你根本没怎么隱藏好吧。” 乔雯仔仔细细地打量著她的五官,“不过你和她长得不像啊。” 唐挽:“我更像外婆。”她垂下眸子,“刚才看见她的时候,我都傻眼了,谁知道会这么巧。” “是啊,这很巧,不过这也说明了我们有缘。”乔雯握紧了她的手,她比她高一些,於是低头看著她轻声道,“挽挽,你在害怕吗?害怕我会因此不喜欢你?” 唐挽猛地抬眼,张了张嘴,哑言片刻。 乔雯笑弯了腰:“你还真这么想啊,我怎么可能因为那个女人就不喜欢你,我討厌她,和同样討厌她的你是一个阵营的啊。” 接下来的时间,两个女孩细细分享了一下自己的故事。 乔雯对宋兰慧的厌恶更上一层楼。 唐挽还收到了宋兰慧打来的电话,看得出对方很急,但她不打算接,更何况看见了消息栏里一小时前陆隨发来的报平安的简讯,她果断点了拒接,让宋兰慧干著急,然后给陆隨打去电话。 “天黑了,到酒店了就好好休息,不要晚上还跑去谈生意。” 陆隨看著高楼的夜景,听著她甜软的嗓音,冷峻的脸庞满是温柔:“我听你的,挽挽。” 亲密地聊了一会儿,唐挽才告诉他:“我今天看见宋兰慧了。” 陆隨眼神一凝。 “她来给雯雯送汤,我们就撞见了,我告诉了雯雯我和宋兰慧的关係。” 陆隨眸光带著深不见底的幽邃和暗芒,缓缓道:“挽挽,需要我……” 唐挽打断他的话:“让我自己来嘛,我还想好好玩一段时间。” 陆隨一笑,“明白了,玩腻了之后记得告诉我。” 第962章 零零年代大佬的初恋(19) 掛断电话后,陆隨若有所思地垂下黑眸。 孟佑文来找他谈事,敲了敲他的房门。 陆隨回过神,开门让他进来。 “大哥。”孟佑文对他点点头,打开电脑,里面放著一份详细的收购计划。 这还他们商量好的,陆隨想要加快资金的积累,以及房地產行业人脉的积累,现在这一份,就是与两者相关。 收购一家正在没落的生產五金的公司。 五金属於房地產產业链的上游材料供应,他们初步计划打算藉由这一身份分出功夫涉足这一行业。 不算冒进,是一个有六分把握的赌博。 这次他们出行,既是出於本职工作,也是出於亲身抵达五金公司下设工厂的目的。 “五金公司下设最大的工厂就在西英市的郊区,一个叫长滨县的地方。” 据说那里很多山路,他们人生地不熟,得叫人来接。 陆隨不知不觉就投身到了正事中,讲著讲著,余光触及窗外的夜色,可疑地沉默了一下。 孟佑文:“大哥?” 陆隨按了按眉心,“没什么,今天就到这里吧,时间不早了,我想睡了。” 差点忘了答应了挽挽今晚好好休息,不谈生意的。 他一天时间都在赶路,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还是先睡吧。 孟佑文张了张嘴,有点疑惑,但还是收起了电脑:“好的,那我明天早上再来。” …… 唐挽这边,她和陆隨掛了电话后就去洗澡了,舒服地洗完澡出来,懒洋洋地擦著头髮时,看见宋兰慧发来的一堆简讯还有打来的第四个电话,撇了撇嘴,拿起来接通。 电话那边一片安静,没有人说话,很显然宋兰慧还想端著架子呢。 唐挽也不准备主动说话,乾脆掛掉了。 没几秒,对面再度打来电话。 她刚接,宋兰慧忍著怒气的声音传来:“你这是什么意思?给我甩脸子吗?” 唐挽看了看隔壁桌的乔雯,和她对视一眼。 她和乔雯分享了故事之后,就已经商量好该怎么应对宋兰慧和乔九裕了。 唐挽想报復宋兰慧,而乔雯想报復宋兰慧和乔九裕,还想將乔九裕赶出家门。 所以之后的计划,已经该怎么演,都有了成算。 唐挽语气平静:“你觉得是就是吧。” 宋兰慧直接气歪了鼻子,深呼吸了好几声,才放缓声音道:“你已经和雯雯坦白了,对吗?” 她心里还带著希冀,也存著怀疑。 很奇怪,如果唐挽对乔雯坦白了,为什么乔雯还没有告诉乔九裕,还没在乔九裕那里给她上眼药,反倒给足了她时间,让她先给乔九裕吹了枕头风。 所以她得弄清楚,唐挽到底有没有说。 唐挽用手指卷了捲髮尾,轻声道:“我很想告诉她,但我没有。” 宋兰慧先是鬆口气,但將信將疑:“挽挽,我知道当年我对不起你们,你討厌我也是应该的,你为什么没告诉她?” 唐挽翻了个白眼,和乔雯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眼里都带著几分无语。 唐挽还是用那平静但强忍颤抖的语气说著:“雯雯是我的好朋友,我要是说了,让她知道我和你的关係,会被她討厌的吧。” 宋兰慧信了一大半,如果唐挽那边糊弄住了乔雯,那么乔雯没有任何动静才说得过去。 她脸上终於有了笑容,心里多了几分迷之自信,嗓音变得很柔和:“挽挽,不光是因为你的朋友的原因,你心里也还是有妈妈的,对吗?” 唐挽嘴角一抽,没有应答。 宋兰慧也不在意,直言:“你討厌妈妈也没关係,我能理解,说实话,离开白港市之后我经常后悔,后悔把你留给你爸那种人,我应该把你一起带走的,对不起,挽挽。” 如果是以前不諳世事的唐挽,听了这番话可能会心软,因为她太想听到宋兰慧这句对不起了。 而现在的唐挽,听见这三个字没有以前想像中的热泪盈眶,心里毫无反应。 她不想再听宋兰慧那偽善的慈爱了,乾脆开口:“爸去世之后,我过得很艰难,是族里的伯伯资助我继续读书,我才能来到东淮市读舞蹈学院。” 宋兰慧一噎,眯起的眼睛闪过精光。 她从学校里离开后,就联繫了一个认识的侦探帮她调查唐挽,但那侦探不知怎么联繫不上了,没给她发来一点有用的信息,听见唐挽这话,宋兰慧觉得倒是可信。 唐家族里的有钱人不少,有那么几个善良的乐意资助小辈也正常。 但唐挽对她说这话……是在要钱吗? 唐挽强行打破宋兰慧打算和她打感情牌的招式,直接来点实际的,比如要挟和阴阳怪气什么的—— 唐挽:“我之前还对你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但现在经歷了那么多苦,对你已经没有任何期待了,现在你在我眼里,连一只苍蝇都比不上……” 宋兰慧被这话气得眼前一黑,没等开口,就听唐挽继续说: “我根本没想过会有重新见到你的一天,不过你出现得很及时,我现在很缺钱,需要钱,你当年一走了之,这些年都没出一分抚养费,现在过得好了,也应该连本带利地给我了吧。” “如果钱够,我就继续帮你保密,如果不够,我也不確定会不会在雯雯面前说漏嘴,毕竟比起友谊,钱才是最实在的。” “你富太太的日子过得那么好,没有钱,也养不起你这朵柔弱的白莲,所以你应该懂这个道理吧?” 宋兰慧愣了一下,到后面再次气歪了鼻子,五官扭曲得不成样,破音的声音尖叫一声:“你在骂我?什么意思?” 唐挽用捧读的语调:“我没有骂你,白莲是需要好好呵护、没了呵护就活不下去的意思,没別的含义。” 宋兰慧一把摔掉桌上的茶杯,大口呼吸几下:“你要钱,就是这个態度吗?” 唐挽一笑:“不然我该是什么態度,我该求著你给点钱吗?別开玩笑了,你要搞清楚啊宋女士,现在是你有求於我。” 第963章 零零年代大佬的初恋(20) “你、你……”宋兰慧捂著心口,狠狠喘了一口气。 唐挽:“我,我。” “唐挽!”宋兰慧尖叫一声,“够了!” “你要钱,我给你,明天在兰卡西餐厅等我!” 唐挽噗嗤一笑,在她气急败坏掛电话之前说:“等一下,宋女士,你在矇混过关吗?是啊,我要钱,你必须给我钱,至於金额多少,在哪里交易,时间地点,全都由我来定才行,不然,稍微有一点不合我心意的,我心情不好,一个不小心可就说漏嘴了。” 宋兰慧只觉得血压无限上涌,直衝脑海,眼前一片血色。 最后她几乎大口喘息著,狰狞地道:“说,你要怎样,都说!” 唐挽卷著头髮,拖长尾音:“唔——时间的话,定在后天下午我放学之后,那就后天下午六点钟,地点,就在福来喜餐厅,金额的话,三百万吧。” “你疯了吧——”宋兰慧再一次眼前一黑,嘶声力竭起来。 “怎么?” 宋兰慧嗓音颤抖:“三百万,你怎么不去抢银行?” 这个时候的三百万可不是什么小数目,她嫁到乔家这几年,乔九裕给她的钱加起来都不够这个数。 唐挽伸了伸手指数了数,三百万,其实就是陆隨买四五辆车的金额,不过宋兰慧拿不出来也是对的,毕竟她不是乔九裕,乔九裕也不会把所有钱给她这个不会经商的女人收著。 三百万真有这么过分?她可是算好宋兰慧能拿出来的极限,如果是四五百万,这女人才是无论如何都拿不出来才对。 “我听说你现在的家庭挺有钱的,是做大生意的,你家那位隨手竞標的项目至少五百万起步吧。” 宋兰慧嘴唇颤抖著,说不出话来,那些钱是乔九裕用来做生意的,哪是可以隨便动用的。 “我才不管你拿不拿得出,总之我就要这个数。”唐挽压低声音,沾著几分吟吟笑意。 “唐挽!”宋兰慧抓狂起来后,头髮都乱了,活像个疯婆子,“我没有这个钱,你简直是做梦!” 唐挽:“所以你是不给吗?那好,我不仅要告诉乔雯,还要告诉你家那位,把你们家搅得天翻地覆,谁也別想好。” “不,等等。”宋兰慧脑子被冷水泼了一下,瞬间清醒不少,眼珠子飞快转著,满满的恨意从中溢出,最终咬牙道,“我给,后天拿给你。” 唐挽补充一句:“给我开记名支票,不要在支票上耍什么心眼子,我看得出来。” 说完,她乾脆利落地掛了电话。 然后转了转头,和乔雯对视一眼,笑著和她拍了个掌。 乔雯眨眨眼:“接下来看我的。” …… 宋兰慧那边,电话一掛断,她就一把將桌上的东西全挥到了地上,浑身颤抖。 唐挽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唐挽了,现在的唐挽简直是个贪婪的疯子。 三百万,她从哪里凑三百万? 她肉疼地看向自己的保险柜,里面放著她这些年买的黄金。 她手头的现金,和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黄金、珠宝首饰…… 宋兰慧气红了眼,又气又怒之下,趴在桌上哭了起来。 她这辈子哪里受过这种委屈,还是亲女儿带给她的。 恰巧这时乔九裕回来了,她听见动静,擦了擦眼泪就走了过去。 乔九裕看出她哭了,满是心疼地把她抱在怀里:“怎么了兰慧?怎么突然哭了?” 宋兰慧摇摇头,埋在他怀里只是哭:“都怪我,要不是……” 要不是她有这么个女儿,怎么会受这样的委屈和威胁。 乔九裕哄了半天才哄好她,亲昵地温柔说:“兰慧,你下回不要哭了,很伤身体,我还想和你有个孩子呢。” 宋兰慧脸红了红,摸了摸肚子。 她这个年纪哪还能生孩子,要是能生,嫁给他这些年早生了,都是乔九裕哄她而已。 但她听了还是很开心,这代表乔九裕也是真心爱著她。 这也是她爱的人,她不允许有外人搅乱她的幸福。 …… 宋兰慧只有一天时间筹钱,她卖掉黄金和珠宝,整理了自己的现金存进银行里,再肉疼地把乔九裕今天给的银行卡里的钱也取了,总算是凑够三百万,满心恨意地写了张记名支票。 唐挽这个女人,肯定是跟著唐父那个男人学的商业知识,不然哪知道记名支票有什么门路可钻,害她没办法动手脚。 和唐挽见面的时候就要到了,宋兰慧化了个妆,穿著昂贵的衣裙,挎著名牌包,到达了喜来福餐厅。 她对在这家餐厅里交易没有意见,里面足够幽静,来这里吃饭的都是商业人士或者有钱家庭,更重要的是乔九裕今天的行程离这里很远。 走进去之后,她发现唐挽没有订包厢,而是就在一楼,就狠狠地皱了一下眉。 服务生:“女士,这边请。” 宋兰慧走来时,唐挽掀起眼睫望了过去,单手撑著下巴,精致的小脸扬起浅浅的笑容。 在宋兰慧看来,这和嘲讽无异。 而且无论见过多少次,宋兰慧面对唐挽这张和她母亲很像的脸,总是忍不住心臟慌乱一秒。 她那过世很早的母亲,威严、沉静、从容,无疑是她从小到大最害怕的人。 唐挽已经点好餐食,服务员走开后,宋兰慧才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坐在唐挽对面。 唐挽吃了一口鲤鱼脯,味道鲜美,让她满意地舒展了眉头。 她並不和宋兰慧寒暄,只道:“支票呢?” 宋兰慧抿著唇,从包里拿出来,递给她。 唐挽仔仔细细地检查过每一处地方才收好,嘴上还不饶人地嘲讽:“宋女士还是很有钱的嘛,那前天还哭什么没钱,装什么?” 宋兰慧完美的妆容扭曲了一下,胸口不断起伏。 “唐挽,你既然收了钱,就不要再隨意折辱我。” 唐挽明艷的眸子微微弯了弯,舌尖舔了舔嘴角,没有收敛的气势让她此刻宛如盛开的玫瑰:“真是不好意思,我实话实说惯了,没有刻意侮辱你的意思。” 第964章 零零年代大佬的初恋(21) 不知怎的,或许是因为唐挽仿佛变了个人的气场,宋兰慧有些不敢直视她。 唐挽真的和四年前完全不一样了。 她长开了,青涩的骨朵开成了张扬的玫瑰,含情的眸子带著洞彻人心的锋芒,仿佛面前的不是摆放美食的餐桌,而是一张即將签署合同的谈判桌。 而宋兰慧逐渐喘不过气来,她一直都是被人小心呵护著的存在,哪有自己直面大场面的经歷。 宋兰慧嘴唇囁嚅:“你、你……” 唐挽一笑:“我,我?” 宋兰慧一个激灵,从嚇得魔怔的状態中抽离,猛然回过神。 她黑著脸低吼:“唐挽!” 唐挽慢悠悠地继续用餐,眼神示意她接著说。 宋兰慧深呼吸了好久,才整个人平静下来,她用冷静的语气道:“既然你已经收了钱,就该履行你保密的承诺了,我要你永远不能对乔雯坦白,也不能扰乱我现在的生活,否则我会將你告上法庭。” 唐挽歪了歪头:“哦?那罪名是什么?” 宋兰慧一顿。 唐挽:“不守信用罪?拜託,没有这个罪名好吧,我们又没签合同,宋女士,你的常识贫瘠得可怕呢。” 宋兰慧狠狠咬了一下牙,“总之,你必须信守承诺。” 唐挽放下筷子,撑著下巴,眼神疑惑地眨了眨:“什么承诺啊?” 宋兰慧整个人一僵,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声音不受控制地上扬:“你装傻,要毁约吗?” 唐挽:“你不妨再说说要我做什么。” “你必须保密,滚出我的生活,我不允许你打扰我现在的日子!” 宋兰慧几乎崩溃地嘶声力竭起来。 下一秒是只听见她的呼吸声那样的安静。 她茫然地抬了抬头,看见对面的唐挽满脸的无辜,还可怜地垂了垂眸。 宋兰慧:? “宋阿姨,这么凶自己的亲女儿也太过分了吧。”身后忽然传来乔雯的声音,冷冰冰的。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宋兰慧僵硬地扭过头,看见了站在她身后的乔雯,以及脸色铁青的乔九裕。 “九裕!”她赶忙起身,拉住乔九裕的手臂。 不止是他们两个,还有不知何时注意著他们的其余客人。 客人们的视线都集中在他们身上,带著刀子一样刮在宋兰慧的身上。 不知是谁先说:“这什么母亲啊,这么著急著赶亲女儿,我看那女孩都没做什么啊。” 眾人纷纷说起来:“对啊,我看还是那女孩请的她母亲来这吃饭呢,多有孝心。” 宋兰慧连忙摇头,“你们误会了,不是这样的。” 唐挽站了起来,眼里带著楚楚可怜的泪光,纤细的身子也有些摇摇欲坠:“妈妈,我只是太想见你了,才会约你出来,没有打扰你的意思,我……” 她说著,捂著嘴泣不成声。 学舞蹈的最懂怎么把控身子的力度,每一处颤抖都精准地传达著脆弱。 不光是別人看了觉得心颤,就连知道唐挽在演戏的乔雯也十分心疼。 乔雯忍不住呵斥宋兰慧:“你这女人也太恶毒了吧,为了在我家过好日子,就是这样对亲女儿的,对亲女儿都这么无情,难怪对我也那么刻薄!” 宋兰慧也开始哭了,她哀哀地哭泣著,拉著乔九裕的手:“九裕,不是这样的……” 现在不是乔九裕觉得怎样就是怎样,而是那么多人看著这边,还指指点点的。 “继女也可怜,摊上这么个后妈。” “哭成这样,真会装啊。” “不是,不是这样的。”宋兰慧慌乱地摇著头,指向唐挽,“我有给她钱,给了三百万,我没有对她不好。” 三百万一词出现后,人们的目光更为诡异,乔九裕也莫名眼前一黑,喘著气看向宋兰慧:“你给她多少?三百万?” 宋兰慧吶吶地点了点头。 “你、”乔九裕脸上的肉都在抖动,“你,你疯了!” 三百万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就算是他,要赚到这么多净利润也是不容易的,就这样给了她那前夫的女儿?乔九裕只觉得天旋地转,一颗心臟突突突地跳到发痛。 唐挽把支票拿了出来,递给乔雯,“这笔钱,我是打算给雯雯的,她说继母嫁到她家后,对她很不好,和我也算同病相怜。” “是啊,继母不在意我,反而是挽挽知道我的继母是她的母亲之后,替我继母对我感到愧疚……”乔雯接了过来,和唐挽牵著手,两个纤细的女孩挨在一起,看著尤其可怜。 围观客人里再次有人带起了节奏。 乔九裕稳了稳情绪,试著给宋兰慧说好话,但也没用,反而让那些激烈的指责分给了他一半。 “果然是有了后妈就有后爸。” “她那么对你女儿你应该知道吧?真不是人啊。” 他彻底丟不起这个人了,整张脸黑著,像是在墨水里洗过一样。 他一直以来都只有被恭维的份,哪有今天这样被指责,怒上心头又觉得十分丟人的乔九裕脸色又青又红,转头就走,宋兰慧擦著眼泪慌张地跟上去。 只剩两个可怜的女孩了,在好心人的安慰下,她们终於擦乾眼泪。 “谢谢叔叔阿姨们,我们感觉好很多了。” 忙活半小时,她们离开了这里。 之后不久,有两个男子也离开了,和唐挽在约定的地点会面。 “大嫂。” 唐挽对他们笑道:“干得不错。” 刘大勇和另一个兄弟摸著头,嘿嘿笑著,“其实就是小意思。” “不过大嫂,这样就可以了吗?需不需要我们找个时间给他们套麻袋揍一顿,我们很擅长这个,保证不会被別人发现。” 在他们看来,大嫂还是太善良了,只是让那两个人被骂一顿哪里够,应该拖到巷子里揍成猪头,揍进医院里躺著才够。 唐挽挑了挑眉:“我倒也挺想,但是大勇,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和他们分开,再和陆隨打电话,告诉他今天发生的事。 回到住处休息的陆隨刚吃完饭,听完后,笑著夸她:“挽挽好厉害,也好聪明,要是当时我也在场就好了。” 第965章 零零年代大佬的初恋(22) 由唐挽出面对付宋兰慧的事算是告一段落,到了乔雯执行计划的时候。 乔家,乔九裕严肃地看著乔雯:“雯雯,你当时为什么要污衊你母亲对你不好?” 宋兰慧还在一旁擦著眼泪。 乔雯满脸委屈:“爸,我没有污衊,这是事实,每次你不在的时候,她就是很刻薄啊,而你在的时候,她就装得特別好,这才骗到了你。” 再次被污衊的宋兰慧脸色苍白,伤心欲绝地摇著头,眼带希冀地看向乔九裕。 相比起乔雯,乔九裕更加相信自己的初恋。 兰慧一直那么温柔善良,连杀只鸡都不忍心,为了给乔雯补身体特意学熬汤,把手都烫伤了,哪里是乔雯胡说八道的那样。 乔雯不尊敬兰慧,屡教不改,是改正不了了。 他也就不再试图纠正她,有些阴沉,沉著脸看著乔雯,“唐挽把钱给你了吗?” 那是三百万,他不可能不要回来。 乔雯:“给了,挽挽另开了一张记名支票给我,不过爸,那是挽挽为了我要的,是我自己支配的钱吧。” “什、”乔九裕怒目而视,“你在胡说什么?那是唐挽从你母亲这里勒索的,自然要还给你母亲。” 乔雯:“勒索什么啊勒索,是宋阿姨自愿给挽挽的吧。” 宋兰慧:“没有,我不是自愿的,是她逼我给她。” “你有证据吗?” 宋兰慧一顿,咬了咬唇。 当时她自认拿捏得住唐挽,在通电话的时候没有录音,只有口头描述的话,自然也就没有证据。 乔雯冷笑一声:“没有证据,就不要凭空给人安个勒索罪,爸,宋阿姨是个文盲就算了,你好歹读过书,应该懂这个理吧。” 宋兰慧这一整天受的委屈太超过了,崩溃之下,捂著脸哭著,就跑回房间去了。 “兰慧——”乔九裕皱眉,立即追了过去,半途抱住她。 乔雯觉得十分辣眼睛地转开了头。 乔九裕带宋兰慧回了房间。 他对她还是心疼的,但宋兰慧心里清楚,他因为喜来福餐厅里那件事生她的气了,气她害他当眾被指责,也气她私自拿钱给唐挽,还是三百万。 “九裕,那三百万现在在雯雯手里,我一定会拿回来的,你別生我的气。” 乔九裕揉了揉眉心,想起餐厅的事就觉得如鯁在喉,但他还是和缓了神情:“好了,兰慧,我没生气,钱现在在乔家,不用著急,但关於唐挽……” 他已经想起他之前在哪见过唐挽了。 在电子厂,林厂长带著几个年轻人,其中一个就是唐挽。 宋兰慧拉住乔九裕的手:“你不用和唐挽谈,她是个心机深沉的人,拿了钱之后还很囂张……” 乔九裕並没有亲自和唐挽谈谈的想法,唐挽毕竟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没资格和他谈话。 乔九裕:“我只是在想,唐挽和雯雯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宋兰慧捂住脸哭著:“她们都討厌我,都是在报復我而已。” 乔九裕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只是联手报復宋兰慧一顿吗? “唐挽和雯雯这两个女孩,报復心怎么那么重。” 宋兰慧:“雯雯是个好孩子,但是唐挽,她已经被她爸带坏了,现在又来带坏雯雯。” “你別替雯雯说话,我看她自己也没那么安分。” 宋兰慧看著他的怒容,心里的慌乱还没消退,小心翼翼地道:“九裕,你其实……还在生我的气吧?” 乔九裕深吸一口气:“……是,你做这些事根本没和我商量,不管是闹出赶走亲女儿的笑话,还是把三百万送给別人的事,都让我很生气。” “她想搅和我们的生活,我就想著一定不能让她得逞,所以才赶她走的。” 乔九裕心头冒著火,看见她哭,又是心疼又是恨铁不成钢。 她一时半会儿是哄不好了,乔九裕还要思考怎么收拾唐挽。 但他没想到的事,他没有时间腾出手了,因为第二天的东淮市晨间新闻就报导了喜来福餐厅发生的闹剧。 因为当事人之一是建工公司大老板,影响不太好,就被人揭发到电视台了,还有记者上门採访他。 影响范围没有很大,只是短暂地上了一下新闻,但这也让乔九裕非常不爽,因为消息灵通的其他老板没少用这事调侃他。 在他和宋兰慧都头疼的时候,乔雯悄悄进入三楼的书房,打开保险柜。 她小时候记住过乔九裕的密码,很复杂,他这么多年都没换过。 里面收著家里的不动產房本、存摺之类的东西,还有几分蓝皮文件。 趁著他们不在家,她一件件查看,其中一份是乔九裕早年经营不善的烂尾楼工人的名单。 乔九裕做房地產的时候曾经也被坑过,那几栋烂尾楼就是证明,他为了將损失压到最低,工人的工资是没有发放的。 事情已经过去四五年了,那些事早已不了了之。 乔雯拍下照片,就將一切復原。 ———— 周末,唐挽和乔雯坐刘大勇的车出发去找名单上的人。 刘大勇担心唐挽:“大嫂,你没有必要亲自来的,交给我们办就好,保证办得妥当。” 唐挽笑了笑:“確实要交给你们,我只是来看看。” 她们两个女孩没有亲自出面,而是由兄弟们和他们沟通,表示愿意出钱帮助他们打官司,让他们不仅可以追回工资,还能得到加倍的赔款。 怕麻烦的不敢答应,推辞掉了,但总有不怕麻烦也確实需要追回欠款的人,接受了他们的帮助。 只是短短两天就策动了这群人,回学校的途中,乔雯有些恍惚,愣愣地看向唐挽:“挽挽,你的这群兄弟都是什么来头?” 人高马大,个个有本事,要机灵有机灵,要气势有气势。 都是社会人,这是不是也说明唐挽也是混社会已久的人。 而且叫她“大嫂”,说实话有点像收保护费的组织,当然这只是个形容,她相信不是。 唐挽:“放心吧,他们都是值得相信的人。” 第966章 零零年代大佬的初恋(23) 继收拾宋兰慧闹出笑话的烂摊子之后,乔九裕还没抽出手收拾唐挽,就在短短一个月內陷入了官司风波。 他快要遗忘的那些工人,忽然联起手来將他告上法庭。 收到法院传票的那时,乔九裕当机立断,私底下找到了他们,协商私下解决,以免事情闹大影响他的生意。 但扯皮了好几天都没得到解决。 乔九裕暴躁得像一头暴怒的困兽,扯著领带在办公室里团团转。 助理小心地匯报了没有进展的“工作进度”:“翻了三倍的价,他们都不愿意。” 然后就听见乔九裕冷笑著道:“他们告我不就是要钱吗?出三倍的价钱都还不满意,看来是想狮子大开口了,也不看看他们是什么低贱的身份,有那个本事拿到这么多钱吗?也不怕把自己撑死。” 助理显然也觉得是这个理:“乔总,我看他们就是太贪了,恐怕每人不拿个十万八万是不会收手的。” “他们想得倒是美。”乔九裕冷著脸,对助理招招手。 助理附耳过去,乔九裕阴沉地吩咐了一句话:“找人收拾他们,办得隱蔽点,別闹出人命。” …… 这天正是周末,唐挽和乔雯愉快地逛著街,买了喜欢的衣服鞋子。 乔雯:“天气越来越热了,夏天到底什么时候过去。” 唐挽:“快了,还有一个月。” 她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来电人是刘大勇。 刘大勇语气飞扬地向她匯报:“大嫂,那傢伙果然忍不住下黑手了,我们几个把他找来的人抓了起来。” 乔九裕很快得知那些工人背后原来有人照应,他气得发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同行阴他。 闹出这种拖欠工款的事,对房地產的同行来说一定喜闻乐见。 但助理战战兢兢地说:“乔总,我感觉那些人是黑/社会。” 气势很恐怖,完全就是见过血的那种恐怖,拎著一根棍子一砸下来就是满脑袋血,还用漠视的眼神盯著別人,像是人命在他们眼里不值钱一样,不是黑/社会是什么。 乔九裕咬牙切齿,所以是竞爭对手派来的人?还是真的有黑恶势力盯上了他? 刘大勇等人还不清楚他们当时有多嚇人,只知道自己很好地完成了大嫂交代的工作,当然,是拿出打黑拳时候的状態来办的。 唐挽这边的事陆隨一直有关注。 刘大勇告诉了他近期的情况后,陆隨想了想,让最近回到东淮市的周裕光去办一件事。 他是答应过挽挽让她好好玩,但如果能让乔九裕彻底倒下,让她討厌的宋兰慧绝望,挽挽也会很高兴的。 如果能在官司结束前回到东淮市,陆隨觉得有必要和乔雯谈一个合作。 ———— 乔九裕查了很久,觉得不能这样下去,拖欠款这种事其实可大可小,小了就是赔款,大了就是拘留,再往大了去,恐怕公司的股东都会对他不满,股东会和董事会把他提出总经理的位置都是有可能的。 他的生意好不容易做到那么大,从一个小小的门店发展到坐拥一整栋办公楼的大企业…… 他依靠著这家企业一点点转移乔家的资產,还没真正实现目標,怎么能这样倒下。 乔九裕焦头烂额,宋兰慧也不敢触霉头。 她天天以泪洗面,自责自己帮不上忙,让乔雯看得白眼都翻上了天。 宋兰慧还指责她:“你爸碰上这种倒霉事,你还无所事事!” 乔雯:“你有本事,你去解决啊。” 宋兰慧哭得更加厉害了。 不知过了多少天,一个周末。 清晨,唐挽醒得很早,天还蒙蒙亮。 她一觉醒来,把手伸出被子,感觉到了一丝凉意,才忽然察觉到,天气在逐渐转凉。 说起来,陆隨在省外待了好久。 唐挽抱著被子,小脸蹭了蹭枕头,摆脱睡意的脑海习惯性復盘这两个月的行动。 乔九裕查到了那群工人身边的打手是普通打手也没用,因为媒体现在高度关注这一案情,他没办法再对工人下手。 而官司嘛,进行到尾声了,由於这是东淮市首桩闹得这么大的拖欠工款事件,影响恶劣,官方似乎想藉机敲打整个行业,所以乔九裕这回不能好过了。 唐挽正想著,敏锐地听见门口有什么动静。 她连忙坐起身,头脑风暴了一瞬间,確定陆隨没说今天回来,於是迅速从房门边的柜子里摸出一把摺叠刀。 她面对著房门,把手机调成静音,然后给陆隨打去电话。 她有微妙的预感是陆隨,现在只是確认一下。 约莫两秒,她就听见隔著一扇门的地方,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 她的神色几不可见地放鬆了一点,电话那头带著笑声的声音与门板外的声音重叠起来,“挽挽,是我。” 唐挽开了门,扑到了他怀里。 他身上还带著清晨露水的潮湿,她不嫌弃地抱紧了他:“回来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嚇我一跳!” 陆隨隨手脱掉外衣,搂著她的腰走进房间,带著几分沙哑的嗓音温声说著:“我以为你没起来,怎么起那么早?” 唐挽打了一下他的胸口,然后手脚並用地爬到他身上,埋在他颈间娇气地道:“是你嚇醒我了,而且嚇死我了,你混蛋。” 许久没见她的男人哪里顶得住她的撒娇,把她压进温暖的被子里就迫不及待地吻住她的唇。 微凉的空气被染成温热,浮动的软香被揉进怀里,温存似乎没有尽头。 天完全亮了,拉开一条缝的窗帘倾泻了不少天光进来,让陆隨看清了心爱的人红扑扑的脸颊。 不知道是被他的胡茬扎红的,还是因为他作乱的手而羞恼著。 可爱。陆隨眉眼里盛满温柔,思念倾巢而出,搂著她不愿意放开。 唐挽晃了晃他的脖子,让他陪著她:“陪我。” 陆隨:“你也陪我。” “你先陪我。” “那,我先陪你?” 唐挽舒展眉眼,盈盈的杏眸仿佛盛著两汪清泉,亮晶晶的:“嗯。” 展开了一些没什么营养的话题,两个人都笑得不亦乐乎。 第967章 零零年代大佬的初恋(24) “早餐想吃什么?” 唐挽压著他的胸口,想了想:“麵条吧,冰箱里好像只有麵条了。” 陆隨拍了拍她的腰,“那我起来煮麵。” 唐挽哼了一声,磨蹭地鬆开他的脖子,转了个身背对他。 男人很快回来从后面抱回她,薄唇含笑地亲了亲她的耳畔:“怎么了?” 唐挽:“你不能自己起来。” 陆隨轻笑:“明白了,得带你一起。” 他把她抱下床,唐挽满意地勾住他的脖子。 …… 早上吃简单的清汤麵,加了青菜和鸡蛋,汤底做得很香。 之后他们去小区外的超市购买了新鲜食材,一晃就到了中午。 睡了个午觉,陆隨觉得精神好了很多。 他这两个多月在外奔波,哪有抱著她睡觉来得愜意。 唐挽也醒了,偶尔乱动,手脚並用地抱著他。 陆隨很享受她的亲近,懒洋洋地半闔著眼,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长髮,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著。 他的另一只手往外伸,將手机拿了过来。 屏幕幽幽的萤光映在他的脸上,那双幽黑的眼睛愈发清明和深不可测。 他低头亲了亲怀里人的额头,柔声道:“挽挽,你看这个。” 唐挽勉强地抬起头,让陆隨举著手机给她看。 是一条隱蔽的简讯,前几天的消息了,周裕光找到了確切证据,证明乔九裕把乔家服装企业的公款挪用到建工公司。 陆隨开口,胸膛微微震动,慵懒的声音带著几分磁性:“裕光另外发来了传真,有纸质版证据。” 唐挽歪了歪头,定定地看著陆隨,这种程度的信息一定是保密的机密,陆隨查这些应该用了点不正当手段。但这没关係,商场上没几个人手上是乾净的。 她分析道:“挪用公司公款的事,损害的是乔家服装公司股东的利益,和我们无关,不能由我们出面。” 陆隨点头,抚摸著她的小脸,“对,所以我想和乔小姐做个交易。” 不用多说什么,唐挽就知道了:“我来问她方便的时间。” 陆隨去查乔九裕,说到底是因为想报復宋兰慧,更是为了唐挽。 唐挽当然也想彻底地报復宋兰慧,也想帮乔雯对付乔九裕,於是对这一切喜闻乐见。 很快和乔雯约定好时间和地点,唐挽和陆隨就去和她会面了。 这次见面的气氛称得上严肃,因为这不是朋友之间的互帮互助,而是一场交易。 乔雯拿到资料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看著陆隨:“陆先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陆隨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平淡:“很简单,乔小姐可以先看看这份收购计划。” 乔雯一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不管陆隨的態度怎么平和,她都觉得对方的视线像是刀一样锋利,將她从里到外地剖开,让人感到如山的压迫感。 混跡社会还混过地下市场的男人,要不是已经有多收敛,那身恶人气场就要隨机嚇死几个清澈大学生。 听见收购计划几个字,乔雯出了一身冷汗,以为陆隨是要收购乔家的服装公司。 直到看见建工公司的名字,她才眨了眨眼,心里鬆口气,疑惑地看向陆隨:“等他挪用公款的事捅出去,他的公司名声一落千丈,生意恐怕也不好做了,你確定要收购他的公司?” 陆隨:“收购计划有一定机率失败,所以为了保险,我想让你帮我,服装企业先购买散股,再转手给我的公司。” 他的態度已经说明这个计划势在必得,乔雯也就不再多问。 虽然她接触过一些商场的事,但从没自己做过这种事,心慌了一下。思及这是一场交易,她於是硬著头皮答应下来:“我明白了。” 最后她有点心力交瘁,草草地吃完饭,就和唐挽道別离开。 坐上来接她的车子,乔雯关上车门,眼神复杂地看著唐挽。 拿到能彻底扳倒乔九裕的证据,乔雯是高兴的,心头的巨石虽然暂时没挪开,但已经让她鬆了一口气。 同时也让她把陆隨的危险程度上升了一个层次。 她对唐挽和陆隨更为好奇,唐挽是怎么和陆隨走在一起的?美丽无害的少女和危险可怕的男人,怎么想都是后者把前者骗到手的吧。 不知道乔雯在想什么的唐挽正和陆隨牵著手过马路。 “你好像有点嚇到她了。” 陆隨:“可能是她胆子太小了吧。” 唐挽嘴角一抽。 陆隨看向她,黑眸里染上温柔的笑意:“说起来,挽挽以前也被我嚇到过吧?” “对啊,你和达源他们,在白港市的时候像一群黑/社会。” 唐挽可怜地眨眨眼,“而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生,害怕死了。” 陆隨握著她的手,把她拉近,狭长的黑眸闪过戏謔:“手无缚鸡之力是认真的吗?可我怎么听说,从小学舞蹈的舞蹈生,力量和爆发力都很可怕,一脚就可以踹断成年人的五根肋骨。” 唐挽哈哈一笑,啊这好像还是她跟他说的。 “那又怎样,妨碍我觉得害怕吗?” 陆隨打开车门让她上车,“不妨碍。” 唐挽上车前拍拍他的肩,“你放心,我不踹你。” 陆隨:“多谢挽挽。”不过说实话,她是绝对不可能打得过他的,不然他那几年的黑拳算是白打了。 天气转凉了,陆隨现在带她去买秋季的衣服,开著车到了附近最大的商场。 商场的大屏幕里播放著来自北方的一款烈酒的gg。 陆隨多看了两眼,唐挽於是也抬头看了过去,下意识以为他想喝酒:“你感兴趣吗?那我们去五楼看……” 她话没说完,就看见了酒的產地,来自北方松峰县。那里也是原剧情里陆隨摔断腿的地方。 她停顿的时候,就听见陆隨道:“我不是想喝酒,只是突然记起半年前这款酒竞標到了中/yang台黄金档的gg位,但貌似了太多钱来推广,导致產量供应不上,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发觉她似乎走神了,脸色也不太对,陆隨攥紧她的手,担忧地问:“怎么了挽挽?” 第968章 零零年代大佬的初恋(25) “没事。” 唐挽摇摇头,挽著他的手走上扶梯,状似不经意地道:“我好像听达源提到,再过不久你打算去北方的直辖市参加酒会?” 陆隨压低了声音:“嗯,或许那里能打听到下一年的政策。” “是什么时候去?” “十一月底。” 那还有一个多月而已了,那个时候北方有的地方已经开始飘雪,海拔高的地段更是大雪封山,正好就是原剧情里陆隨出事的时间段。 唐挽那时候快要结课考试,没办法跟著他一起去。 购物的路上她难免有些心不在焉,问他:“要去多久啊?带上我怎么样?” 陆隨讶异地低头看她,脸上带著不赞同。 他向来不同意在她上学期间带她到处跑的,唐挽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绝无可能,果然听见他拒绝,还不忘哄她:“想都不要想,那时候你应该是期末了,要考试了,等考完试我再带你去玩,好不好?” 唐挽哼了一声,决定回去再和他好好说说,现在就专心试衣服。 不管她穿哪套,导购都是一个劲夸讚,唐挽没什么反应,陆隨却听得很开心,几乎包圆了她试过的衣服,可把一圈的导购笑开了。 现代化的大商场,开遍了各式的服装店,路过一家专卖睡衣的店,唐挽准备给自己和陆隨都买两套。 导购看著他们牵在一起的手:“最近情侣睡衣很火呢,先生小姐要不要看看?” 火是火,贵也是真贵,而他们钱都很大方,挑中了两套。 导购还十分热心地给唐挽推荐了几套看著就很火辣或者很纯欲的款式。 唐挽抿著唇,有些面红耳赤:“我穿不惯这种类型。” 她从睡衣的標籤上多看了一眼这家店的牌子,觉得不愧是大城市的国际化大商场的店铺。 但陆隨明显误会了什么,以为她喜欢,於是脸不红心不跳地让导购包起来。 唐挽几乎原地起跳,扭过头睁著大眼睛看著陆隨。 导购笑眯眯地把衣服包起来。 陆隨则是疑惑地看著唐挽:“怎么了?” 唐挽咬了咬唇,眼神复杂:“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 陆隨:??“我没……” 唐挽脸红过后已经缓了过来,用手指卷了卷头髮,留给陆隨一个满含笑意的目光,转身走去前台,慢悠悠的尾音里带著几分调皮:“既然买了我就会穿的,反正难受的也不是我。” 陆隨眼皮一跳,低声咳了咳,跟上去一本正经地牵回她的手,再一本正经地付了款。 回到家,陆隨把能机洗的衣服都放进洗衣机里,不能机洗的……恰好就有那几件別致的睡衣。 唐挽眼看著陆隨似乎有点无从下手的样子,就坏心眼地朝陆隨吩咐道:“拜託男朋友了,今天洗了明晚应该会干的,明晚再穿给你看。” 在陆隨直勾勾的注视下她飞快地跑回了臥室。 事实证明陆隨不是好惹的,他脸皮比她厚得多。 被撩拨了一把的陆隨明显秉承事情不过夜的態度,当晚就报了。 晕晕乎乎地睡过去之后,唐挽不得不忘记了原本要和陆隨强调的松峰县的事。 深夜,臥室开著一盏小夜灯,开了许久。 直到不能再躺的床单被丟在地上,修长的手才伸出来,啪嗒一声关掉了这点光源,臥室陷入黑暗。 次日,唐挽醒得很晚。 意识回笼的时候,她忍不住把头埋低了点,完全埋在被子里面。 早就醒了的男人捧起她泛著緋红的小脸,声音带笑,像正经又像恶劣:“挽挽,不能用被子蒙著脸,不然脸会闷红的。” 他亲眼看著怀里的人从脸一点点红到脖子,那双杏眸盛著洇红的水光,和昨晚一模一样的可怜。 明明没有到最后一步,都这么可怜,要是以后被…都下不了的时候,她该怎么办才好呢。 陆隨嘆息了一声,沙哑的嗓音柔声道:“不逗你了宝贝,我先去做饭。” 唐挽这一整天都有点像磨蹭的鸵鸟,等陆隨出门开了个会议回来,她抱著抱枕钻进他怀里:“忘记问你这次留多久了。” 陆隨靠在沙发的靠背,一手搂著她的腰,“还有两天就走。” 回来是趁著暂时休息的时候陪著她,顺便和乔雯谈个交易,以及在大本营开个会。 唐挽沉默了一会儿,抬手拉了拉他的领带,给他解开。 束缚被解开,陆隨专注地看著她,目光落在她红润的唇上,喉结滚了滚。 她任由他亲了一会儿,就避开了他缠人的吻,靠在他肩上缓缓道:“我有种预感,或许不用等到下一年,就在今年年底,政策就会放开了。” 陆隨挑了挑眉:“我也觉得,这次去直辖市参加酒会,也是想確认一下。” 说起正事,陆隨的神情就变得严肃了些,唐挽也是:“肯定会苦尽甘来的,在此之前,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唐挽眼底倒映著他:“你还有兄弟们,去任何地方都不要走被冰冻住的山路。我最近看见货车在山路上打滑摔下山的新闻,非常危险。” 这四年陆隨可没少走山路,他们开车技术都很好,並且用的是抓地性能好的货车,从没出过事。 陆隨还在想她怎么突然担心这个,还没来得及问,就见她红了眼眶:“你要答应我,不然你要是出事了,我就不理你了。” “好,我知道了。”陆隨粗糙的指腹擦去她眼尾的水光,心疼还来不及,连忙答应了。 唐挽再次强调:“你一定要记得。” 陆隨於是完整地复述了一遍。 她这才展开眉头,搂著他的脖子撒娇,语气也软了下来:“你离开东淮市好久了大老板,以后可不要这么忙了,別总是亲力亲为的。” 陆隨轻笑,“我都知道,以后会常留在东淮市的。” 確实不能什么都自己来,不然要员工干什么,还有他既然已经將东淮市当做发家的地方,就会在投身房地產创业的时候留在这。 而且……陆隨温柔地看著她,等她毕业了,他还想向她求婚呢。 第969章 零零年代大佬的初恋(26) 陆隨不在东淮市的日子里,唐挽不仅和乔雯联手算计宋兰慧和乔九裕,还写好了开办舞蹈机构的计划书。 当晚,唐挽就顺便拿给陆隨看。 陆隨仔细看完,“第一地址的话,定在商业型地產里?虽然人流量是大,但需求群体好像不够专精。” 唐挽用手撑著下巴,“那商品住宅的楼下或者附近?” 陆隨皱眉想了想,不知想到了什么,勾了勾唇角:“不如商圈、商品住宅周围、大学城里都设置一些。” “啊,这样就太大手笔了,初创投入太多,不太好吧,你也知道的。” “我知道啊,但这不是资金充裕吗?有起色的地方大肆宣传,没有起色的地方关了就是了。” 唐挽眨了眨眼,长长的睫羽蝶翼般颤动著,带著几分亮光,“说得也是,走不保守路线嘛。” 陆隨有点心痒,捏起她的下巴亲了一口她微抿著的唇瓣,使坏地撬开,攫取那片芳泽。 他的吻放过她的唇,移去別的地方时,唐挽已经晕晕乎乎的,手指抓著他的肩膀小声道:“明明两个多月不见,你却越来越熟练了!” “嗯?”陆隨黑眸一片柔和。 他想说那是因为他太想她了,在梦中练习著怎么吻她,怎么弄坏她……但他完全不敢说出口,免得容易害羞的小兔子跑回房间里把他关在外面。 陆隨这两天空閒的时间,就陪著唐挽在商圈里走走,看看有没有合適的店铺可以做机构的基地。 “这件事其实不急。”唐挽晃晃他的手,声音轻鬆。 陆隨:“我知道,在你毕业之前,学业才是要紧事,不要那么多时间在这上面。” 唐挽鼓了鼓腮帮子,有点咬牙切齿:“陆隨,我劝你不要经常提醒我我还要上课和考试的事,不然……”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唇边勾起一抹笑容来,踮起脚凑在他耳边笑道:“不然我就不叫你男朋友了,该叫你爸爸才对。” “咳咳——”陆隨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 唐挽皮了一下就被他的反应嚇到了,连忙带他去休息区坐下,打开喝了一半的矿泉水餵给他,拍著他的后背:“你还好吗陆隨?” 陆隨缓了过来,脸上泛著可疑的红晕,不知道是因为咳得太厉害还是被刺激到的,那双深邃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看著她。 唐挽有点心虚:“对不起嘛……” 陆隨握住她的手,打断她的话,低头附在她耳畔,嗓音低哑地道:“不用道歉,挽挽如果真想这么叫我也可以,在外面不要,在家隨便叫。” 成熟低沉的声线富有磁性,仿佛在沙砾上磨过,莫名让人耳朵发痒。 唐挽整个人蹭的一下红透了,含著水光的杏眸控诉地看著面前的男人。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这男人的脸皮比她的厚一百倍,根本不用担心他。 唐挽把矿泉水丟在他身上,抓著包包的肩带打了他一下。 陆隨忍著笑声,还算诚恳地道:“我错了。” 唐挽乾脆地跑了。 身边的温香软玉突然离开,刮过的冷风把他冷了一脸,他愣了一秒赶紧追了上去。 恰逢过来找陆隨的周裕光於是看见了自己大哥牵大嫂的手又被甩开这一幕。 他冷静地推了推眼镜,啊,大哥在哄女友这方面倒是和他一个层次的不靠谱呢。 …… 陆隨离开东淮市之前,乔九裕挪用乔家服装公司公款的事被揭发出来,成为眾矢之的。 由於涉及金额较大,服装公司的股东们非常不满。 一时间,乔九裕的建工公司生意一落千丈。 陆隨离开东淮市的一个月后,乔雯利用自己服装公司股东的身份收购了建工公司一半的散股。 其余人像是看傻子一样看著她,她一个女生,又不做生意,要那个明显落魄下去的公司股份干什么?难道是为了报復乔九裕?可她那点散股也不够格让她成为建工公司的大股东啊。 十一月中旬,乔九裕被判处罚款以及有期徒刑三年,进了监狱。 宋兰慧在家哭得天昏地暗,根本没注意到乔雯挪走了乔九裕保险箱里的所有不动產房本等重要物件。 中旬,她將手里的散股转移给陆隨,陆隨正式与建工公司签订收购协议。 不管是公司正在开发的楼盘、还在谈的项目,还有原有的房地產商合作伙伴,都成了陆隨的盘中餐,也是他正式进军房地產的开端。 宋兰慧慌慌张张地去监狱探视乔九裕,语言混乱地告诉他这件事,满脸泪痕:“……九裕,你说我该怎么办?” 乔九裕抓著听筒大口地喘著气,浑身都在颤抖。 “那群小子、故意设计我!”他通红著眼睛,“乔雯、唐挽、还有陆隨,他们是故意的,我被举报挪用公款的时候就该知道的,他们就是想要我的公司!想吞掉我这么多年的心血!” 说完,他一口气喘不上来,翻著白眼倒了下去,被狱警快速拖去就医。 宋兰慧嚇傻了,呆呆地流著泪,怎么出去的也不知道。 她回到乔家时,发现门口堆放著几个箱子,里面放著她的衣服。 “这是干什么?”她尖锐地呵斥著佣人。 別墅里,乔雯坐在沙发上抬了抬手,冷眼看著她:“宋阿姨失心疯了,得去安静的地方休养才行,所以我让她们给你收拾了行李。” “你——”宋兰慧颤颤巍巍地抬手指著她,“你在赶我走?!” 乔雯扯出一个笑容,淡定地给身边的唐挽剥了个核桃。 宋兰慧这才看见唐挽也在。 想起乔九裕的话,她尖叫一声扑过来:“你们是故意的,故意害九裕进监狱,你们这群贱人!” 佣人们挡开她,把她拖到一旁。 她养尊处优多年,被丟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扭曲著脸喊著:“你们两个贱人,还有那个陆隨,害人坐牢,你们都犯罪了!” 乔雯:“宋阿姨这话不能乱讲啊,拖欠工人的工资以及挪用我家公司的资金都是他做的,又不是我们叫他做的,进监狱是他自找的。” 唐挽看著她发疯,觉得好笑就笑了:“陆隨帮乔叔叔打理公司,是帮了他,你应该感恩才对。” 第970章 零零年代大佬的初恋(27) “你、你胡说什么?!”宋兰慧恨得红了眼睛,发狠地瞪著唐挽,“那明明是抢走了他的公司!” “抢人公司还那么理直气壮,你们才该进监狱!” “陆隨是你男人,你们联合起来害人,先是把九裕害进监狱里,再吞了他的公司,你们怎么有那么歹毒的心肠?” 唐挽和乔雯吃著核桃,“这种盒装的確实好吃点,在哪买的?” 乔雯:“別人送的,我回头问问在哪买。” “好啊,对了,下午一起去逛街吧,听说中心商圈里多了几个游乐设施。” 乔雯很感兴趣。 佣人们低著头,左边耳朵听乔雯和唐挽温声细语地聊天,右边耳朵听宋兰慧癲狂的辱骂声。 两位小姐不愧都是大户人家出身,又都是舞蹈生,声音温软,而那个疯婆子,被两位小姐无视怕是已经气疯了。 宋兰慧確实一副癲狂样,她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走向唐挽时被佣人拦住。 乔雯对她挑了挑眉:“你还在这啊,你该走了。” 宋兰慧缓慢地摇了摇头,眼睛只盯著唐挽,“我当初就不应该把你生下来,你就是我的克星……” 唐挽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乔雯已经冷了脸色:“把她丟出去。” 佣人迅速拖著宋兰慧,拖出了客厅,再拖出別墅。 乔雯瞥去一眼,面上带著冷笑。 唐挽探了探头,被乔雯温柔地揽住肩膀:“挽挽,我们不理她,继续聊。” 宋兰慧被带出了乔家,连人带行李,丟进了一处偏僻的屋子。 她哭得停不下来,仍然在后悔为什么生了唐挽。 她这辈子,似乎真的就要这么完了。 …… 傍晚,乔雯送唐挽回家。 车上,乔雯看著这城市繁华的夜景,流淌著银河般的高速公路,笑容带著一丝恍惚:“我原本以为,我的后半辈子就是进舞团、训练、演出、评级的路线,没想到,我会自己掌握这个家和乔家服装公司。” 唐挽笑了笑:“其实,你可以继续当大股东,继续你的舞蹈事业。” 乔雯摇了摇头,她看著唐挽,眼神很认真:“我有想过,但现在对於掌控公司和乔家的想法胜过了其他所有想法。”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就从她坐在陆隨对面,看著对方递来那封收购计划书的那一刻开始。 那种完全压制的气势,既让人喘不过气,也让人產生匹敌的勇气。 她骨子里或许就是不安分的。 乔雯:“你呢挽挽?打算进舞团吗?” 唐挽:“不,我打算开舞蹈机构。” 乔雯想了想,“目前的舞蹈机构还没有很多,但学舞蹈的人越来越多,確实是个不错的想法。” 乔雯觉得唐挽资金足够,人脉也足够,宣传效果肯定很好。 唐挽:“而且,客户群体不一定只是舞蹈生,还可以是想上兴趣班的孩子、家庭主妇、想要锻链形体和气质的人。” 乔雯瞭然地点点头,笑著看她:“这么说,想法已经落实了?” 唐挽有点不好意思:“是开始了,但大部分工作都是陆隨在跟进。” 到她家楼下了,车子缓缓停下。 唐挽和她道別:“不用送了,也別下车了,外面很冷。” “那你快点进楼栋里,在下小雪了。” 唐挽点点头,拉紧了围巾,快速下车跑了过去。 真的下雪了,风也有些大,吹乱了唐挽的头髮。 是夜,唐挽趴在温暖的床上,看著通讯录里的陆隨二字。 已经月底了,陆隨已经抵达北方的直辖市,还带了孟佑文等人。 她仔细问过,他们都没有开货车上去,也没有走山路,老老实实地走高速公路,安全抵达。 接下来的几天,唐挽每天和陆隨通一个电话,確认他的情况。 安静的夜里,陆隨笑道:“挽挽,怎么黏人了这么多?很捨不得我?” 唐挽唔了唔,“有点吧。” “只是有点?”男人尾音微扬,带著撩人的勾子。 唐挽揉了揉耳朵,“好吧,是很想,你还是第一次去那么远的地方嘛。” 他的笑声更加愉悦了些。 两边都安静了一会儿,陆隨默默地看著高楼的夜色,还有夜里的茫茫白雪,思绪飘得很远,缓缓道:“挽挽,我还没带你回过我的老家,我的老家在一个村里,爸妈对亲戚说我在外面做大生意,亲戚都不信,因为他们认为我还是个混混……今年过年,我想带你回老家,可以吗?” 唐挽认真听著,眼底莫名有几分温热,嗓音也软了许多:“当然可以,说起来,也该给兄弟们放放假,这四年你们都太紧绷了。” “嗯,对,过年的时候就让他们都回家看看吧。” 陆隨脑海里敏锐的那根弦给他一种预感,关於政策將要放开的风声也很大,他们物流的大货车、飞机都已经写好了申请,申请如果通过,那么年底一定会很忙很忙,但年假还是要放的。 陆隨自从做大生意之后,就给住在老家的爸妈翻新的屋子,盖了三层小楼,可把亲戚们眼红的。 他常年不在白港市,又东奔西跑,不好把他们接过来住,也好几年没空回去。 眼红的亲戚就觉得他还在当混混,给家里盖房子的钱是收保护费得来的。 他们嘴上是这么说,至於心里是不是真的这么认为,就不得而知了。 陆父陆母是再老实不过的人了,生怕儿子真的是他们说的这样,直到后来才安心下来。 陆隨:“前段时间,我在外省的时候,爸妈还给我打电话,叮嘱我一定要守住你,不要把你嚇跑了。” 唐挽捂著嘴笑了起来。 陆父陆母都很喜欢她,只是还没见过面,只从电话里聊过天。 对他们来说,儿子能不能赚大钱还是其次的,最重要的是能不能娶到好妻子。 所以自从得知陆隨谈了女友,就总是各种担心。 陆隨:“他们这都不知道是第几次这么说了,所以我想著,今年就带你回去。” 唐挽嗓音很甜:“好呀,叔叔阿姨对我这么好,我也想见他们。” 第971章 零零年代大佬的初恋(28) 十一月底,陆隨参加完酒会,就立即回到了东淮市。 没过几天,上面发布了正式文件,宣布通过民间物流的正规性,陆隨第一时间把准备好的申请提交上去,被批准的速度很快,是动作最快的几个之一。 没有限制之后,公司的订单量暴涨,还抢占了第一批航空物流的先机。 原本大家还纳闷,送个货弄什么飞机啊,这是要抢人家民航公司的生意吗?后来则是真香,可以第二天到货甚至是当天到货,大大提升了客户的满意度。 后来盯上航空物流的公司则是都晚了陆隨一步,但动作都还算快,迅速分走了陆隨占大头之后的部分。 公司扩招,等来年审计评估过后有九成可能上市,成为业內龙头企业。 陆隨的忙碌时间肉眼可见地增加,忙著招主管、招经理、代理总经理,还有时刻盯著公司的运营。 十二月底,东淮市冷得刺骨,但那些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新兴企业,无疑给这座城市灌入新的活力与生机,来年的gdp有望登顶第一。 公司的所有业务运营得井井有条,陆隨终於放下了一部分担子,轻鬆了许多。 距离剧情里陆隨摔到腿的时间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唐挽鬆了口气,她还有最后两门考试,这两天都住在学校。 陆隨回家独守了几天空房后,接到电视台的採访邀约。 既有东淮市电视台的,也有东淮市所属省级电视台的。 陆隨先是接受了市级的,再去了一趟省级的,因为途中经过西英市,他便在接受完採访之后,顺道去西英市的长滨县看看他收购的五金公司工厂。 长滨县的县长亲自来迎接,寒风里西装革履地和陆隨握手。 工厂就在他们县里,因为生意做得很大,带动了当地的经济。 县长跟在陆隨身边,在工厂里走了走,邻近的村子几个废弃的仓库引起了陆隨注意,顺手就买了下来。 县长离开后,跟著陆隨的李达源问道:“大哥,买这些是用来扩建工厂的吗?” 陆隨摇头:“是,也不是,先让五金公司的总经理看著扩建,动作不用太快,我看这个地方以后是要拆迁的。” 李达源眼睛一亮:“原来是这样。” 陆隨:“我只是猜测,长滨县可以联通外省的重要城市,很多地方有可能被列入最新的铁路建造规划里,在这买两块地,不算显眼,就算这两块地没在拆迁计划里,那就做工厂好了。” 他们上车准备离开长滨县。 司机却道:“老板,听周围的居民说,公路上出现了交通事故,只能从別的地方离开。” 陆隨正要点头,忽然想起唐挽前段时间不厌其烦的叮嘱,改口道:“那就不走了,找酒店住一晚吧。” 李达源刚系好安全带,眼见著陆隨下车了,他也只好跟著。 …… 第二天的东淮市是个好天气,傍晚的天空出现了火烧云,考完所有考试的学生在没考完试的学生羡慕的眼神中拖著行李走出学校。 唐挽裹著围巾,看著手机简讯里陆隨发来的消息,瘪了瘪唇,给他打去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了,唐挽控诉他:“陆隨,昨天不是说好的能来接我吗?我考完试好累啊。” 电话那头很安静,唯有陆隨咳了咳,满带歉意地道:“对不起挽挽,我原本以为今天上午就能回东淮市的,但这边出了点事,明天才能回去……” 唐挽正要问,陆隨就接著道:“我让大勇去接你了,开的车是那辆奥迪a6,你回到家之后好好休息,我还让大勇打了几份酒楼的饭菜,都还是热的……” 唐挽原本朝著那辆奥迪a6走去的脚步缓缓停住,目光渐渐沉了下去。 陆隨的话有点太多了,虽然平时他很关心她,但不会这么密集,让她插不上话。 感觉就像是心虚一样。 唐挽磨了磨牙,打断他的话:“陆隨,你在心虚吗?你干了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事?” 电话那头陷入一阵安静,唐挽的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呼吸也急促了几分:“你不说是吗?” 她知道李达源是跟著陆隨的,二话不说掛了电话,紧接著就打给了李达源。 长滨县的人民医院,一间单人病房里。 陆隨坐在病床上看著掛断的电话,表情似乎有点放空。 下一秒就在一旁,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坐在椅子上不敢动的李达源猴子一样跳了起来。 李达源掏出震动的手机,捧著递给陆隨:“大哥,大嫂给我打的电话。” 陆隨看著李达源满脸写著“怎么办”三个字,太阳穴抽疼了两下,道:“你接,该怎么说你知道吧。” 李达源顶著自家大哥的死亡视线,苦著脸接通。 “大嫂。” 唐挽直截了当:“发生了什么?实话告诉我。” “呃,这个……” 李达源咬了咬牙,决定听唐挽的,反正大哥大嫂意见分歧的时候听大嫂的总没错,大哥也不会因为这个收拾他:“今天早上我和大哥在返程的路上出了车祸,我们现在在医院里。” 两边都同时安静了许久。 陆隨的眼皮重重跳了两下,狠狠瞪李达源一眼之后,夺过了他的手机:“挽挽,我没有大事,医生说观察一天就可以走了。” 他连忙交代了自己的情况,在路上出了车祸,伤到了脚,但只是流了血,拍的片子显示没有骨折,李达源则是伤到了手臂,伤势比他重一点。 不敢告诉她就是想著反正问题也不大,明天一回去可以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免得让她担心他,隱瞒她让他有些心虚。 唐挽一颗心像是被巨石拉著下坠,直到听见他的具体情况,才找回了理智。 她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你在哪里?” 陆隨老实交代:“长滨县人民医院……513號病房。” 唐挽深吸一口气,嗓音软了许多,听得陆隨一片心软:“我现在就过去,你待在那里等我。” 第972章 零零年代大佬的初恋(29) 过来接她的刘大勇朝她挥著手,紧接著跑来给她拿行李箱。 唐挽对他点了点头:“大勇,你最近都负责我的出行吗?” 大勇憨笑一声:“是的大嫂。” 唐挽也弯了弯唇:“那么,现在就带我去长滨县。” “欸?”大勇一愣,看著唐挽走到车边,眼神动了动。 是他的错觉吗?大嫂的笑容稍微有点可怕。 身在长滨县人民医院的陆隨默默地坐著思考了一会儿,整理了头绪,想好等唐挽过来应该怎么道歉之后,他再算了算时间,给手下打个电话让他现在去餐厅买饭菜过来。 点了几个菜名,陆隨就靠在床头。 李达源咳了咳,“大哥……” 陆隨瞥他一眼:“点了你的那份,等会儿吃完就赶紧回你的病房。” 李达源咧嘴一笑:“是!我还可以直接带回我病房里吃的。” 饭菜到得很快,李达源马不停蹄地带著他那一碗饭和两碟给他点的炒肉退出陆隨的病房,窜进隔壁病房吃饭去了。 这时的唐挽已经在上来的电梯里了,她和刘大勇各提著一袋应季的水果。 陆隨听见了脚步声,不自觉地坐直了些,看向门口。 看见唐挽走进来,他扬起一抹笑容:“挽挽。” 唐挽反手关上了门,把水果放在一旁,沉默地走到他身边,查看他的伤势。 陆隨没什么好遮掩的,“挽挽,我说的实话,没有大问题。” 唐挽嗯了一声,给他拉上被子。 天气冷得很,病房里开了暖气,不盖被子也行,所以陆隨被她盖上被子时有些忍俊不禁。 他抬手握住她的手,刚想说话,目光触及她低垂的眉眼,轻微地颤动著的长睫,看不清眼底的神情的眼眸隱约闪过一丝水光,让他一颗心骤然紧绷起来。 他连忙揽过她的腰,唐挽没有抵抗,顺著他的力道扑到他怀里,双手紧紧抱著他的腰。 陆隨心疼地亲了亲她的额头,想捧起她的小脸,却被她避开,只能让她埋著头。 他放缓了声音:“对不起,我不该隱瞒你,也不该受伤的。” 唐挽很小声地哼了一下。她在他怀里努力地眨著眼睛,压下酸涩的泪意,眼眶还是控制不住地红了一圈。 刚听见陆隨出车祸的消息时,她有那么一瞬间窒息,她以为上辈子的事还是重演了。 直到来到这里的第一时间询问了医生,和亲眼看见陆隨的伤势之后,她才终於鬆了松心弦。 “你嚇死我了知道吗?”唐挽蹭了蹭他的衣领,带著一丝哭腔的嗓音软绵绵的,仿佛是劫后余生的那样庆幸。 陆隨后悔极了,他这天就是不宜出行吧,不仅受伤,还惹得她担心到哭了。 “我错了,挽挽,別哭了,我保证以后会更加小心,不会再发生这种……” 唐挽匆忙抬起手捂住他的嘴,一双杏眸睁圆了看著他:“不能这么说,会有奇怪的诅咒,越保证什么就会越发生什么的诅咒。” 陆隨眨了眨眼,握住她的手,黑眸染上温柔的笑意:“这样吗,那不说了,但我会时刻谨记在心的。”他捏了捏她的手,“那挽挽不怪我了吗?” 唐挽轻声道:“我本来就不怪你啊,你没事就已经很好了。” 陆隨的吻落了下来,安抚般温柔地掠过她的唇,然后被她用力地转守为攻。 他被她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不由得闷哼一声,有些无奈地捧著她的后脑勺,纵容著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被她咬得疼了,陆隨终於受不了地推开她,转移话题说:“饭菜快冷了,我们先吃饭吧。” 唐挽盯著他的唇,薄唇破了皮微微红肿起来了些,就变得更加性感和se气了。 她得意地勾了勾唇,心里的不安和鬱气全都散了,搂著他的脖子晃了晃他:“再等等嘛,你今天可不准动,医生说你要观察一天,明天伤势没有恶化的话就可以离开了。” “这我知道,我会好好养伤的。”陆隨觉得这完全就是个皮外伤,奈何医生说可能伤到了韧带,县长得知这件事也很紧张,强烈希望他听从医嘱,所以他才没敢到处走的。 唐挽对於他的识相满意地点了点头,“那现在和我说说今天都发生了什么吧。” “边吃边说,不然真冷了。”陆隨捏了捏她的脸。 唐挽打开桌上的保温袋,拿出打包好的食盒,把饭菜都开好。 还好,饭菜还是温热的,还全是她爱吃的菜。 陆隨老实交代今天的事,“昨天公路上出了一起事故,今天交通恢復正常,我以为没事了,就和达源坐车离开……” 但路况没有多好,后面有个新手司机为了避开一辆大货车,调转车头,失误地撞上了他们这辆车。 唐挽:“好倒霉啊,我们得找个庙拜一拜。” 陆隨:“嗯,哪个庙都去拜一下吧。” 他也怕这种事,这根本不是他自己小心就能避免的,別人非要撞过来,也不是说每次都能躲得过。 他们恢復平时亲昵的模样,挨在一起吃完了饭。 陆隨既然在养伤,就暂时搁置了手头的工作。 是夜,唐挽陪床,躺在一旁的空床上听著陆隨讲故事,睏倦地睡著了。 她不肯把两张床拼在一起,生怕睡著之后不小心撞到他的脚,所以和他隔著一段距离。 他借著床头小夜灯的光看著她的睡顏,半张脸被暖黄的光照著,连睫毛都染上金色的碎光。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陆隨回过神,看见陆母发来的简讯。 他前两天已经告诉爸妈,今年要带女朋友回去过年。 老两口激动地问了很多,全是关於唐挽的问题,现在还问他收拾二楼的主臥给她,应该买什么顏色的床单和被子,到时候好让她住得舒服点。 陆隨想了想,忽然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妈没问过他,好像就直接默认了他和挽挽睡两间房? 他是想和挽挽住一间的,於是沉默著思考应该怎样说才不会让陆母指著他骂一顿。 第973章 零零年代大佬的初恋(30) 陆隨不知道自己几点睡著的,第二天等他醒来,唐挽已经不在病房里了。 他刚拿过手机,门被推开,穿著白大褂的医生就走了进来,唐挽和大勇紧跟其后。 医生先是给他检查伤口,唐挽坐在另一侧,拉著陆隨的手,紧张地看著医生。 大勇则是在一旁说:“大哥,老李那边没事了,医生说打了石膏后修养两个月再去复查。” 陆隨点头,医生安排他现在去拍个片子。 兜兜转转过去两个小时,中途吃了早饭,片子给经验最丰富的一位医生看过,虽然韧带有轻微的拉伤,但他年轻恢復能力强,確实算是没事。 陆隨终於没忍住,撇开大勇的搀扶自己站起身,“我真的没事,我走两步给你们看。” 唐挽几人都放了放心,给他和李达源办了手续,离开长滨县。 ———— 陆隨这一趟回东淮市,不再像以往那么忙碌,顶多就是往返公司和家里。 唐挽和他一起逛庙宇拜佛,在最灵光的庙里求了几串开光的手串、平安符,到时候还可以带回去给陆父陆母。 公司现在运营得更加正规,陆隨將目光投落在收购的建工公司上,在春节前的一个月重新规划建工公司的项目,调整切入方向为包括別墅群在內的高档住宅。 陆隨主要是现在本金足够,加上目前做这方面的远比普通住宅少,他能投入大量的资金打响名声。 唐挽现在已经放假了,偶尔跟著陆隨去公司转转,或者去商圈看看自己的机构装修得怎样了。 转眼快到了放年假的时间,陆隨宣布除年假之外再多放三天假,並且提前放。 全体员工收拾东西下班回家,公司也关了门。 陆隨也正常下班,到了地下停车场,朝身后的几个兄弟挥挥手:“各回各家,回了白港市再见。” “好嘞大哥。”他们笑呵呵地看著陆隨的车开走,而后你看我我看你,挠头的挠头,傻笑的傻笑—— “还真有点不適应,今年可以放假了,这叫衣锦还乡吧。” “可不嘛,以前过年的时候,是业务最多的时候,不说咱们吧,大哥都捨不得放下,最冷的天气都要跑单子,冻得手上全是冻疮……当时公司都没走上正路,放鬆一点可能都没今天的公司。” “所以我们和公司都是越来越好了!” “我想想开什么车回老家才给老爸长脸呢,你们说我开那辆suv怎么样?” “开你新买的宝马超级摩托就不错,够炫酷。” “滚你们的,是想冷死我吗?” “哈哈哈哈哈哈——” …… 陆隨和唐挽收拾好东西,开著最常开的奥迪出发回白港市。 虽然还没到全国正式放假的那天,但有许多人都是提前回家,所以不出意外高速公路上堵了车。 车里开著暖气,唐挽吃著陆隨早上烤好的小蛋糕,笑吟吟地和陆母打著电话,脸上带著薄薄的红晕。 陆母早就不心疼电话费了,这四年陆隨每次给她打的钱多得让她有些麻木了。 每次她给陆隨打电话时陆隨都太少话了,说不了什么,和唐挽聊天的话,她们则是能聊一个小时。 堵车堵了多久,唐挽就和陆母聊了多久,陆隨偶尔看一眼她的笑容,她捏著的小蛋糕都忘记放进嘴里了,不知道陆母说了什么,让她脸红到脖子,眼里仿佛闪著星辰一样。 前方有交警疏通道路,眼看著车子能继续上路了,唐挽把手里的小蛋糕塞到陆隨的嘴里。 “陆阿姨您放心好了,我们带了吃的,不会饿著的,而且中途还有服务区呢……” 陆隨慢悠悠地吞下嘴里的蛋糕,英俊的脸上有些忍俊不禁。 “大概五点钟就能到……有铁锅燉鹅,好呀,家里养了几只鹅呀?” 白港市下属的一个县城的西家村里,陆母捧著电话,脸上的每条皱纹都充满笑意:“不养了,我以前听陆隨说你怕被大鹅啄。顶多养了几只鸡还有鸭子,昨天有一窝小鸭子刚孵出来,个个都很很可爱,我还寻思著应该有好事发生,这不昨天就听你们说今天就回来嘛,早著哩,村里好多年轻人都还没回来,我和陆隨他大伯娘说你们是自己做生意的,想啥时候放假就放,所以才能早点回来,嗨哟,我实话说她都不信吶,我也就懒得说服她,你们顺顺利利回家就好。” 不少车下了高速,高速上逐渐通畅,陆隨保持著平稳的车速,一路开往白港市的方向。 进入白港市之后,气温没有东淮市那么低,湿度倒是差不多的。 白港市没有东淮市那么繁华,但高楼大厦也不少,高楼的电子屏放著新春gg,红彤彤的色彩覆盖了许多原本属於白港市的冰冷傲慢的基调。 时隔三年半,重新回到这座城市,唐挽和陆隨都有些感慨。 陆隨时不时地往路边看一眼,发现以前打黑拳的地下市场的通道早已经被推翻,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商店和住宅。 唐家没破產之前的別墅还好端端的,那片別墅群已经演变成这座城市最高端也最具有老牌豪门特色的地方。 路上有不少大牌的轿车,他们这辆奥迪在其中属於低调但在识货的人眼中十分显眼的一辆。 他们先是去商场,购买了一些年货,加上他们从东淮市带来的特產,给陆父陆母准备的新衣服、新鞋子等,后备箱和后座全部塞满了。 越靠近西家村,唐挽就越紧张,拿著小镜子左右检查自己的头髮和脸。 她今天化了很淡的妆,显得气色越发的好,头髮则是柔顺的黑长直,用红色大蝴蝶结扎了个半扎发,身上穿著红色的羊绒大衣,奶油白色的低跟短靴,气质灵动。 她问陆隨:“我这个样子可以吗?” 陆隨看著她紧张的样子,弯唇笑了笑,温声安抚她:“完全可以,很漂亮,不用那么紧张,他们都会很喜欢你的,就像我第一眼就很喜欢你一样。” 第974章 零零年代大佬的初恋(31) 此时的陆家,三层楼房前,陆父陆母正翘首以盼。 隔著一小块种了菜的田地,就是陆隨的大伯家。 陆伯娘给菜地浇了水,抬头看见陆父陆母,纳闷道:“秀芳啊,你们在看啥呢?” 陆母满脸笑容:“陆隨这不快到家了嘛,还带了对象回来,我们老两口可盼著呢。” 陆伯娘叉著腰,想起了陆母说过陆隨这几天就回来的事。 她眯著眼,脸上堆起笑容:“原来是这样,欸,陆隨自己做生意就是不一样,都没放年假就能回来,哪像我家俩儿子,两个都是公司高管,公司离不开他们,不能说走就走。” 要她说,陆隨那个混混能自己做生意才怪,不就是在白港市当打手收保护费吗?哪像她的两个儿子,个个都是年入十几万的高管。 陆母满心满眼看著路边,压根没注意陆伯娘那得意洋洋的表情,听了这番话也只是嗯嗯两声。 陆伯娘没得到想要的反应,叉著腰翻了个白眼。 这一翻,就看见了朝这边开来的黑色轿车。 陆伯娘眼都直了,平时把不住门的碎嘴忍不住说:“好气派的车子!” 时下最受欢迎的牌子车受欢迎是有道理的,虽然外观不张扬,但那种扑面而来的质感让人一看就觉得价值不菲。 从它开进村子,路过村口情报局的时候就已经引起了激烈討论。 当陆隨下车给情报局的大爷大妈派发年货时,他们更是惊讶得合不拢嘴。 收了年货,他们一边八卦陆隨在外面做什么生意,一边夸他年轻有为,陆隨了一点时间才脱身。 车停在了陆家院子的门口,陆父陆母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往里开,院子里很宽敞。” 车开进院子里停下,陆隨和唐挽下了车。 陆隨喊了一声爸妈,唐挽红著脸道:“叔叔阿姨好,我是唐挽。” 唐挽和陆隨站在一起时看著般配极了,陆母不由得两眼放光地握著唐挽的手,“小挽第一次来家里,不用客气,妈做了你喜欢吃的菜,快进来吧。” “我带了一些见面礼。”唐挽从后座里拿出几个礼盒。 陆母嗔了一声:“来就来了,带什么见面礼,你能来我们就很高兴了。” 唐挽跟著她走进去,坐在沙发上,看见陆母拿起茶壶给她倒茶,连忙起身道:“陆阿姨,我自己来就好了。” 陆母任由她拿了过去,坐在她身边笑吟吟地道:“小挽啊,不用那么拘束,就像咱们在电话里一起商量的那样,叫我一声妈就好了。” 唐挽低了低头,脸更红了,羞涩的时候嗓音也化成更柔软的:“妈。” 唐家之前的房子都卖掉了,陆隨这次带唐挽回陆家住,想著要防別人说閒话,於是他们在路上的时候打电话商量了,对外就说是对象,在东淮市领了证,太忙了还没办婚礼,唐挽可以放心地叫他们一声爸妈。 自从得知陆隨谈了女朋友,陆母那叫一个担心,觉得陆隨整天东奔西跑的,他女友会不会受不了他,之后隨著陆隨年龄渐长,陆母更是愁得不行,生怕他以后娶不到喜欢的人。 听见唐挽这声妈,陆母心软得很,稀罕地握著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陆隨坐在唐挽另一侧,给她剥著橘子。 陆母喜欢她,陆父不善言辞,但在唐挽叫他爸时也是面带笑容地对她说“把这当成自己家”,唐挽又和陆隨肩挨著肩,渐渐放鬆下来。 “在东淮市上学辛不辛苦?听说东淮市很冷的。” “不辛苦,冬天是冷了点,但到处都开著暖气。” “小挽你性子这么软,陆隨这小子没有欺负你吧?” 唐挽抿著唇笑了笑,“没有啦,他对我很好。” 唐挽在陆隨那群兄弟面前很靠谱,很有大嫂范,但在陆父陆母面前她还是个小辈,接受著他们的关心。 陆隨打算去院子里把车上的年货搬下来,陆父也正要去搭把手,陆母就叫住他们:“啥时候搬都可以,先吃饭,饭菜都还盖住热著呢。” 陆隨於是走回来,只是余光忽然扫见院子门口的陆伯娘,他没什么表情地叫了一声:“大伯娘,好久不见。” 陆伯娘探头探脑被发现了,訕訕一笑:“还真是陆隨啊,回来得这么早啊。” “是啊。” 陆伯娘骨碌碌地转著眼珠子,不知在想什么:“你在外头做什么生意,当上大老板了吧?都开上这么好的车了。” 陆隨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这么多年过去了,陆伯娘还是这个德性,而陆隨很清楚该怎么戳她心窝子:“不算什么大老板,只是在东淮市开了个小公司,排不上號,一年也就几十万这样,比起那些大老板还是差得远了。” 陆伯娘顿时瞪大了眼睛。 没等她说什么,陆隨就慢悠悠地说道:“怎么没见堂哥他们?我当初不是带隔壁村子的大勇和达源他们一起打拼吗,当时还问堂哥要不要一起,结果堂哥说不方便来,我也就没办法了,也不知道堂哥现在怎么样了。” 陆伯娘脸色更差了,她对外说两个儿子是高管,是说得好听,但实际上只是包工头,听陆隨这么说,她更是心梗——要是当初让儿子跟著陆隨一起,说不定现在也一年几十万了。 她心里滴血,强撑著笑脸:“刘大勇那些人跟著你干,应该很辛苦吧,你堂哥做不了那么辛苦的活。” 陆隨表情有些感慨:“以前大家都很辛苦,过了打拼的阶段之后,现在也就坐坐办公室,管管自己部门的人。” 他们熬过最艰难的时候了。现在公司的员工足够,再也不用事事他们自己上阵,他们下班就去看4s店看有没有新进口的轿车,有对象的忙著约会。 陆伯娘听得眼红,呼哧呼哧的,她想起她以前阻止儿子跟著陆隨的事,一时间后悔莫及。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要是当初让儿子跟著陆隨,现在儿子也能过上好日子了! 第975章 零零年代大佬的初恋(32) 陆伯娘脸色很难看,陆隨视若无睹,平淡地道:“伯娘,我家要开饭了,你也快点回去吧。” 他可不想招待她。 陆隨说完就走了进去。 陆伯娘越想越不是滋味,想著去村里打探消息。 往村口走去,就看见好多大爷大妈聚在一起,她凑过去一听。 “陆隨现在出息了,秀芳他们两口子以后可以享清福了。” “我看他们老早就可以享清福了才对,他们那栋三层楼房,几年前就建起来了,那时候陆隨就发达了吧。” “也是啊,要真是当混混,哪来的这么多钱。” “之前是谁说他当混混收保护费的?” 眼尖的大妈看见了陆伯娘,指著她笑道:“这不在这吗?吴娟啊,你当时咋想的?” 陆伯娘勉强地笑了笑:“我也是听別人说的。” 大妈哪能不知道她那点肠子,陆伯娘总是看不惯谁就造谁的谣,这回好了,大妈磕著瓜子笑她:“那这回陆隨回来,你可要擦亮眼睛自己看清楚了,人家现在是大老板,要是人家高兴,说不定就把你两儿子带去大城市,给个工作都只是一句话的事。” 陆伯娘心里像是被刀子狠狠割著,看见他们嗑瓜子,这才注意到石桌上的一袋袋年货。 她眼睛都直了,那个巧克力的牌子她在电视上看到过,可贵可贵哩,还有那个盒装的曲奇饼乾、夏威夷果、蛋黄酥…… 大妈:“都是陆隨给的,咋了,你没有吗?” 陆伯娘心头滴血,强装镇定:“嗐,陆家要吃晚饭了,我不好进去打扰。” “那你看见陆隨他对象了不?一看就是城里的富家小姐,和陆隨站在一起,登对得很。” 陆伯娘没看见,听了这话也有点好奇,但更怕见到之后发现陆隨比她想像中过得更好,只怕自己会越心梗,所以找了个藉口匆匆走了。 几个大妈看著她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 此时的陆家很是其乐融融,还热著的饭菜升起雾气,香味扑鼻。 陆母的厨艺自然是没话说的,又每道菜都是唐挽爱吃的。 唐挽吃著他们给她夹的菜,逐渐恢復到和陆母打电话时的那种亲昵,嗓音甜甜的:“爸妈,你们也吃。” “好,好。”陆母笑得眼睛都合了起来,“小挽,你多吃点。” 她越看唐挽是越喜欢,觉得要是这是自己亲女儿就好了。 吃完饭,陆母让陆父和陆隨去搬年货,然后牵著唐挽上楼。 陆父陆母都住在一楼,二楼有单独卫生间的主臥收拾出来给唐挽,主臥旁边的房间则是陆隨的。 她们在主臥里聊天,陆父和陆隨搬完了东西,坐在客厅吃了半天水果都没见她们下来。 客厅这是父子谈话,陆父说著:“你三叔那里还有块宅基地,你要盖个房子吗?” 陆隨想了想三叔那块地在哪:“那就盖吧。” 客厅里的电视放著財经频道,gg刚过,就重播了几个財经报导,要巧不巧第一则就是陆隨当时参加的东港市財经访谈。 陆隨看见自己出现在电视上,又看看陆父那一脸严肃中带著欣慰的表情,莫名有几分不自在。 他总觉得这不是陆父第一次看这条访谈,像是看了好几遍重播的那种。 楼上的房间,唐挽正在给陆母试著从东淮市大商场买回来的新衣服。 “妈,这件大衣您穿著超级好看!” 陆母:“还是小挽你眼光好,码数正合適。” 衣柜门贴著一整面镜子,唐挽拉著陆母在镜子前面转了个圈,笑吟吟的:“改天我们一起去商城吧,还有好多好多款式適合您。” 女人们试起衣服来都很热情,一件接著一件,等全部试完已经是一小时后了。 窗外的天完全黑了,几盏路灯还亮著,村里的景色还保留著几分纯天然,高高的远山和绿树藏在黑云里。 也该洗漱睡觉了,陆母出房间之前对唐挽温声道:“把这当成自己家就好了,你们今天开车回来,应该累了,早点睡吧。” “好,妈,你们也早点睡。” 陆母看著她湿漉漉的眼睛,又亮又可爱,有些不舍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想著明天还能再聊。 唐挽舒服地洗澡洗头,屋里开著暖气,她穿著秋季的长袖睡衣也不觉得冷。 她刚从行李箱里拿出吹风机,就听见手机震动了一下,房间门响起了敲门声。 她不用想都知道这个时间除了陆隨不会是別人了。 她打开门,迎上陆隨的目光,轻轻眨了眨眼,从吃完饭后到现在才见到他呢。 陆隨看著她,伸出了手。 唐挽了意,没有迟疑地把手中的吹风机放在他手里,把他拉进来:“帮我吹头髮吧。” 陆隨弯了弯唇,进去反手轻轻关上了门。 房间里没有言语,只有吹风机的声音,这款吹风机声音不算大。陆隨帮她吹头髮已经很熟练了,修长的手指在发间温柔地拢过,直到感受不到湿润,留下满手的香味。 放下吹风机,他忍不住埋头吸了一口,薄唇吻过白里透红的耳珠,一路到脸颊,而后抬起她的下巴含住了她的唇。 他的吻带著克制不住的欢喜,毕竟今天是第一次带她回家,所以热情而缠绵。 在电视上再怎么稳重妥当,在心爱的人面前也藏不住真实情绪。 良久,他鬆开她,把她抱到床上,给她盖上被子。 床和被子都很柔软,唐挽舒服地抱住了被子,眼睛微微眯起来。 陆隨柔声道:“挽挽,还习惯吗?” 唐挽点了点头,眼睛很亮:“习惯呀,而且爸妈都好好,我很喜欢这里。” 陆隨抚摸著她的侧脸,黑眸盛满了笑意。 她今天已经累了,打了个哈欠,很快睡了过去。 陆隨给她掖了掖被角,把床头的小夜灯调得再暗些,再轻手轻脚地出去。 虽然他很不舍,但陆父陆母早上都起得很早,要是被发现,陆母一定会逮著他一通骂。 他被骂不要紧,主要是挽挽脸皮薄,恐怕会找个地洞钻进去,一整天不出来吧。 第976章 零零年代大佬的初恋(33) 次日清晨,几声鸡鸣响彻西家村。 唐挽因为睡得早,被这独特的闹钟吵醒时也没多少睏倦,顶多抬起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再悠悠然地打个哈欠。 她看了看时间,早上七点多。 她洗漱换衣服,收拾好自己,把长发拢起来扎了个丸子头。 隔壁房间的门是开著的,表明陆隨已经起来了而且下楼了。 唐挽加快脚步下楼梯,一靠近就听见了他们的聊天声。 他们在聊买下陆三叔那块多余的地然后好儘早动工的事。村里的习俗就是成家立业了要建一栋自己的房子,以后好落叶归根。 虽然陆隨很清楚自己以后肯定要带一家人离开村子的,这里的生活与医疗条件比不上大城市,但在村里有个住处,有需要回来一趟的时候可以就近住。 看见唐挽,陆隨起身走去牵她,轻声道:“怎么起那么早?” 唐挽笑了笑:“我睡够了,在学校有早课还要起更早呢,而且你们都起来了不是吗?” 陆隨扣紧了她的手指,嗓音温柔:“那就正好一起吃早饭。” 早饭比较清淡,但陆母做了很多,煮了肉粥、小米粥、云吞麵,还有蒸鸡蛋、蒸苹果,都刚熟不久。 陆母坐在唐挽一侧,关心地问:“小挽,晚上睡得还好吧?有什么不习惯就和妈说。” “没有不习惯的,床好软,被子好香,我睡得超级好。”唐挽笑吟吟的,给陆母舀著香喷喷的蒸鸡蛋。 一顿早餐其乐融融,吃完早餐,一家人收拾收拾,去市中心逛街。 车子开出村子后,村口情报局的人艷羡地討论起来。 “他们两口子真是熬出头了,以后陆隨肯定会带他们去市里过好日子。” “不过陆隨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 “他没说啊,但能赚这么多钱的话,不会是房地產,盖房子的那种吧?” “问问隔壁村子的刘大勇,他不是一直跟著陆隨干活的吗?” “你们说刘大勇啊,我早上听到风声,他今天刚回村,开的是宝马,可威风了!” “天啊,这么说以前跟著陆隨的那群人都发达了?” 隔壁村子的刘大勇打算等兄弟们都回来了就到陆隨家聚一聚,给陆隨打电话的时候发现他去市中心带父母逛街了,刘大勇眼睛一亮,也带了自家人出去玩,买衣服买年货什么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 白港市很大,市中心排得上號的大商场也很多,两家人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碰面了,相互都认识,刘大勇还乐顛顛地介绍了唐挽:“老爸老妈,这就是陆哥的对象,我大嫂!” 刘母看陆隨算是半个儿子,这会儿看见唐挽也是两眼发亮:“是小挽是吧?叫我刘姨就好,有空来刘家玩啊。” 短暂的聊了一会儿天,他们就各自去买东西了。 …… 没过两天,李达源还是周裕光等人都回到了白港市。 这天正是大年三十,他们约定好时间,在上午这天来到陆家看望陆父陆母。 他们之中有人和陆家两老很熟,比如刘大勇和李达源,也有不太熟的只见过一两面的,比如孟佑文。 但陆父陆母一视同仁,热情地杀鸡杀鸭,鱼虾都安排上,他们还自己带了不少肉和菜过来,进厨房打下手。 他们难得过一个轻鬆的新年,脸上全是笑容。 这些年轻有为的后辈聚在一起,热闹非凡。 热气腾腾的菜端上桌,厨房满是香味,他们开始吃午饭,边吃边閒聊。 “我看路边有几亩种了果树的地,我记得以前是陆叔陆婶在种吧?” 陆父摆摆手:“早就给別人种了,我们这把年纪,干不动了。” 陆母笑眯眯地看著他们,给身边的唐挽夹了块鸡肉,对他们道:“不过嘛保留了几棵龙眼和沃柑,我记得沃柑熟了很多,你们儘管去摘。” 他们欢呼:“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他们继续聊天,陆母则是看向唐挽:“小挽也喜欢吃沃柑吧?” 据她的观察,摆在桌上的一盘新鲜水果,她明显比较偏向沃柑。 唐挽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喜欢,但是不想自己剥,都是麻烦陆隨。” 陆母笑出声:“那很好啊,剥皮费手指,就应该让陆隨包揽!” 陆隨也笑:“妈说得对,应该的。” 唐挽和陆母更黏糊了,连椅子都挨在一起。 陆母说道:“那天去逛街我看见好多女孩的指甲亮晶晶的,是不是涂的指甲油啊?小挽你也涂一个,肯定很好看。” “那好呀,但好像不是指甲油,是做的美甲项目,最近超级流行的,时尚又新鲜,有好多款式可以做呢,到时候妈帮我看看做哪款。” “没问题!肯定怎样都好看。” 刘大勇揶揄地看看正在给唐挽剥虾的陆隨,又看了看唐挽,问道:“大哥大嫂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呢?” 兄弟们纷纷看过来,陆父陆母也盯著他们。 唐挽眨了眨眼,和陆隨对视一眼。 陆隨弯了弯唇,神色很柔和:“等挽挽毕业的时候。” 他们兴奋道:“那我们要做伴郎!” 一时间全是欢声笑语,陆父陆母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唐挽的脸红维持到了吃完饭的时候,他们利索地收拾了碗筷,然后精力充沛地去田里摘水果。 陆母没跟著去,唐挽和陆隨都过去了,每人一袋子满载而归。 天黑了,他们陆陆续续地告辞离开,一辆辆价值不菲的车子开出西家村。 村里的夜晚,天空布满星星,绚丽的烟一朵朵地绽放,砰砰砰的声音不绝於耳。 还没到跨年的时间,就已经很热闹了。 送走他们,陆母捶了捶背,唐挽注意到:“妈,我给您捶背吧。” 陆母握了握她的手,脸上的笑容带著几分深意:“不用,你们年轻人去放烟吧。” 陆隨把烟搬到院子里,唐挽兴奋地围著他转:“我还没放过烟呢,让我试试。” 陆隨给她演示了一遍,她就成功点燃了烟。 绚烂的烟点缀著天际,她眼底比这些光彩更亮,陆隨看得入迷,低头亲了一下她含笑的唇:“希望以后的每一个新年,我们都在一起。” 第977章 零零年代大佬的初恋(34) 零点,整个村子响起鞭炮声,满天的烟在绽放,还有村民的欢笑声,好不热闹。 唐挽抱著陆隨的手臂,玩了一会儿烟,直到村里没那么吵了,陆隨揽著她的肩回屋:“很晚了,该睡觉了。” 陆父陆母也是刚回屋,客厅已经没有人了。 上了二楼,陆隨送她回她房间门口,垂眸看著她明亮的眸子,微微一顿,俯身轻声道:“还不困吗?” 唐挽抬手环住他的脖子,歪头瞧著他,嗓音宛如蜜:“困了,但是睡不著。” 陆隨单手抚摸著她的脸,粗糙的厚茧让她痒得缩了缩脖子,他勾了勾唇,黑眸变得危险起来。 他当然懂她在暗示什么,但还是故作不知:“是因为村里还在放烟吗?房间里用了很好的隔音材料,不会很吵的。” 唐挽咬了咬唇,望著他满是戏謔笑意的黑眸,仰头吻了上去。 属於她的香甜气息缠绕上来,陆隨有些沉迷地眯了眯眼,然后捧著她的后脑勺,放任了自己对她的掠夺。 新年的第一个亲吻,来得十分滚烫,带著想吞了她的力度。 他侧了侧头,换了个角度,爱怜地轻啄她微颤的唇瓣,呼吸相缠时,他声音沙哑地问她:“挽挽是想让我今晚陪著你?” 唐挽眼尾洇红,迷茫地眨了眨,恢復几分清明。 “才不是!” “嗯……”陆隨先是含笑地答应,说起来他也有几天没能抱著她睡觉了,难得挽挽克服自己的薄脸皮邀请了他,他只要早上起得更早点,比爸妈更早,就不会被发现的。 但是下一秒,陆隨忽然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才不是”,眉头微挑:“嗯?” 他难得露出几分怔愣,唐挽趁机推开他,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语气狡黠:“当然不是,你这混蛋想哪去了,我只是想要一个晚安吻而已!” 陆隨直勾勾地盯著她,喉结微动,仍然带笑的声音十分勾人:“只是这样吗,挽挽其实可以更大胆一点,要得更多一点。” 他勾著她的腰不准她退进房间里,成熟男人的魅力包裹著她。 但凡换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孩,非得被勾得神思不属。 唐挽看了他两秒,还是忍不住呜咽了一声,一头撞进他怀里:“你贏了,男妖精。” 陆隨低笑出声,揉了揉她的脑袋。 唐挽毫不客气地拉著他进门,陆隨很上道地反手关门。 陆隨把她横抱起来,等她踢掉毛茸茸的拖鞋,將她放在床上。 温暖的房间,被子不用盖得很厚。 唐挽把小脸埋在他怀里,睡觉的时候被他这么抱著的感觉让她舒服地蹭了蹭他。 想被他抱著,也担心被爸妈发现,那就只能苦一苦陆隨,让陆隨起早点了。 “你明天要起得早点,然后回你的房间。” 陆隨:“恐怕不行。” 唐挽连忙抬起小脑袋。 陆隨捏了捏她的鼻尖,柔声道:“零点已经过了,所以应该是今天早上要起早点,对不对?” 唐挽嗔笑一声:“对,但你这是哄我呢。” “就是哄你啊。” “好哦,那哄我睡觉吧。” “遵命。” 陆隨哄她睡觉有好几种方法,最温和的一种就是讲故事。 烟爆竹声陆陆续续地褪去,隔音好的房间只能听见隱约的动静,房间几乎只有他富有磁性的声音。 唐挽半梦半醒地翻了个身,彻底睡著了。 这天成功地没被任何人发现,唐挽胆子大了起来,第二天第三天都和他待在一起。 初二这天有不少人来陆家走亲戚,陆伯娘一家也带著水果来了。 按理来说,昨天他们已经走过一次亲戚了,今天没必要再来。 陆隨两个堂哥先是关心了一番和陆隨寒暄了一番,然后腆著脸问他能不能给安排两份工作。 陆隨脸上浮现苦恼:“如果堂哥以前想来的话当然没问题,但现在……每个管理岗都已经有人了。” 本来他们对陆隨开这个口,已经觉得够丟脸了,现在听见陆隨委婉的拒绝,更是抹不开脸了。 唐挽坐在陆隨身边,好奇地看著对面两个堂哥:“我听伯娘说两位堂哥都是高管,能做原本的工作就没必要跟我们跑去东淮市了吧。” 他们脸部肌肉抽动了一下,不想在女人面前丟脸,但神色还是更难看了。 他们一回去就和陆伯娘大吵了一架——要不是当初她阻拦他们跟著陆隨,现在陆隨有的他们也有一份了,而不是只能眼红地看著。 很显然他们忘记了当初他们有多看不起陆隨,陆隨在白港市的市区当混混这件事还是他们传出去的。 就算陆伯娘不拦,他们也不会愿意跟著陆隨打拼的。 陆母走过院子的时候听见了隔壁的爭吵声,默默摇了摇头。 假期的最后几天,唐挽和陆母去做了美甲,体验了一次按摩、美发疗养项目,每天玩得尽兴。 离开家的这天,陆母给他们两人,以及过来和陆隨一起出发的刘大勇等人都包了路上平安的大红包。 唐挽恋恋不捨地和陆父陆母告別。 陆母握著她的手,笑著摸了摸她的头髮,而后瞪了陆隨一眼:“要好好对小挽,平时再忙也要抽空多陪陪她。” 陆隨认真道:“妈,我知道的。” 半开的窗子,景色开始往后倒退,直到尤带著春节气息的西家村被完全落在后面,只剩下公路的景象。 几辆车前前后后地开上前往东淮市的公路,新一年的工作要开始了,他们没有踌躇,只有对新一年的展望。 唐挽早在做完舞蹈机构的计划书时,就註册了公司,他们回到东淮市的这个月的月底,公司架构完毕,培训基地装修完毕,开始招募员工。 基本的条件都完善后,他们正式开业,唐挽本金充足,开始砸gg做宣传。 大量的宣传吸引来的客流量很庞大,刚过年,许多人手头有不少余钱,不管是奔著锻链形体来的,还是当兴趣来玩一玩的,只要来了,唐挽就有信心把她们留下。 第978章 零零年代大佬的初恋(35) 陆隨踏足房地產行业后,並没有把老本行落下,尤其是他作为国內第一批踏足物流行业的人,企业品牌在国內有堪称最优秀的口碑,旁人很难超越。 但时代的发展非常迅速,线上支付、电商的崛起急需物流行业的跟进,涌入的企业越来越多,想要从最早一批物流大鱷们口中夺取市场份额不是那么容易的,尤其是当前辈们口碑都不错的时候——於是后进者发起了价格战。 他们將一单的价格压得很低,几乎是陆隨公司定价的一半。 价格战愈演愈烈后,价格甚至出到了原先的三分之一,再到后来的五分之一。 当时的成本费是四元,而他们將单价出到了两元八毛,疯狂二字都不足以形容他们,完全就是倒贴钱干活。 短短一个月,物流行业就翻了天似的,几个从中杀出来的黑马,单量从零一夜猛涨到一千万件,成功虎口夺食。 高楼的办公楼中,陆隨和孟佑文等管理层的人员开完会出来。 谁都看得出来,现在业內的形势非常严峻。 孟佑文捧了一杯茶站在落地窗前,不由得感慨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拼啊。” 周裕光抽了抽嘴角:“二哥,咱们也没多大年纪吧。” 李达源举手:“不赞同『年轻人』这个名词,那些傢伙可不是什么年轻人,分明就是一些糟老头子,已经在別的行业腰缠万贯,来我们这分杯羹的。” 孟佑文推了推眼镜:“不能一棒子打死啊,你们看有几个小公司就是年轻人创业,他们是真不要命了,比我们当时更不要命。” 唐挽今天也在,她隔三差五会过来,今天还听了他们的开会。 陆隨给她倒了一杯茶,唐挽坐在沙发上,捧著茶杯吹了吹。 陆隨慢悠悠地说道:“先使用价格战,打破一个行业当前的稳定局面,抢占份额,等到拥有大量客源和一定的垄断局面后,再恢復正常定价,那时候,消费者觉得不满也没有办法了——因为整个市场已经被打得七零八落,扛不住的失败者重伤后退出市场,没有资本捲土重来,最后只剩那么几家,形成新的垄断局面,怎么定价,还不是这几家说了算,消费者不满,也没得选了。” 周裕光捂住心口,颇有种痛心疾首的感觉:“阴啊,真是太阴了!东泰和四通就是打这种主意啊,手也太黑了!” 要说价格出的最低的两个,就是东泰和隆通了。 李达源表情也有些发沉:“他们不仅在抢市场,也在消耗对手,不管是新兴企业,还是我们这种『老前辈』。” 孟佑文勾了勾唇:“不过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真当我们这些年是浑水摸鱼摸来的吗?” 陆隨摸了摸下巴:“感觉这种事,以后会很常见的,儘早习惯吧。” 接下来的三天之內,他们快速做出了应对——压低价格,保持在成本价附近,同时赠送一系列捆绑服务,比如送货上门、免费安装、次日送达等,在混乱的局面中仍然占据著半壁江山。 他们的硬条件不是后来者短时间就能跟上的,极佳的服务口碑、深入人心的品牌名號,加上为现有市场做出的让步,使得他们在这场价格战打到后期时仍然屹立不倒。 大部分企业退出了市场,连他们的两个老熟人都扛不住压力大大缩水,新来的最狠的东泰和隆通则是作为胜利者之二站稳了脚跟。 陆隨看准机会收购了两个老熟人的公司,抢先一步与当下最大的几个电商达成合作,再次成为业內龙头,企业进入了全新的歷程。 而这个夏天,唐挽终於毕业了。 不仅是陆隨,放鬆下来的兄弟们纷纷来舞蹈学院参加她的毕业典礼。 今天允许家长进入,但要在保安室里填写信息表,陆隨毫不客气地填自己是她的未婚夫,剩余几个大男人则是对著信息表抓耳挠腮,厚著脸皮写下三弟四弟五弟等关係人。 孟佑文在一旁啪的一下捂住脸,兄弟们在做生意的时候明明都挺精明的啊,怎么这时候这么憨…… 他好歹编了个“表哥”的关係,这些傢伙是编都不编啊。 他呆滯著脸,看著被保安凶狠地拦住的几人。 陆隨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早知道该提前跟他们说好填什么关係人的。” 他走过去,把他们解救出来。 企业家的身份还挺管用的,周裕光等人恍然大悟,也像陆隨一样亮出了名片。 周裕光握著保安的手,使劲晃了晃:“咱都是有名有姓的人,不至於骗您啊大叔!” 被他们一一握了一下手的保安只觉得两只手都被握肿了,他连忙挥挥手:“进去进去,快走。” 进入毕业典礼的会场,他们围观了毕业生上台,还听了几首好听的毕业歌。 拍毕业照的时候,陆隨在台下不远处看著,举起相机给她拍了两张。 有一张她在看他,扬起的笑脸比阳光更明媚。 陆隨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不小心按到快门,然后……给她拍了张丑照。 不过其实也挺可爱的,照片里她收回目光,他就拍到了她眨眼的表情,笑容甜甜的,眼睛像是两条缝一样。 好可爱,陆隨心里道。 他忍不住勾起嘴角,偷偷把它留了下来。 陆隨放下相机,掛在脖子上,悠閒地插著兜,看著她和她的同学们互动。 乔雯现在已经自己做生意了,是个成功的企业家。 她和唐挽去树下拍照,顺便告诉她有关宋兰慧的近况。 宋兰慧过得可不好,天天以泪洗面。 乔雯还让人告诉她有关乔雯和唐挽的成功事业,可把宋兰慧嫉恨得发疯。 几分钟后,陆隨走来,主动给她们一整个寢室拍照。 过后乔雯主动帮唐挽和他以及孟佑文等人拍了合照。 照片里周裕光刘大勇都笑得傻兮兮的,唐挽看一眼就笑一次。 踏著落日的余暉走出校园,唐挽望了火烧云一会儿,那双充盈著融融柔情的杏眸转向了陆隨。 她踮脚在他耳边说:“陆隨,我们去领证吧。” 第979章 零零年代大佬的初恋(完) 唐挽今天穿的学士服,里面是白衬衫和黑色长裙,长髮披肩,妆容精致。 陆隨很默契的穿了休閒型的白衬衫,头髮没有像平常上班那样梳上去,而是落下来挡了一点额头,少了商场上的凌厉感,多了几分年轻英俊的气质,乍一看像是个大学生。 他们的穿著很適合拍证件照,於是只用回家拿上需要的材料,直奔民政局,卡在民政局下班之前拿到了结婚证。 拿著新鲜出炉的结婚证,唐挽仔细看了好几遍,拉著陆隨的手晃了晃,他没反应,她转头就瞧见他正看著结婚证看得入神。 落日余暉在他侧脸晕染了一层模糊的光晕,睫毛上洒下点点碎金,使得那张冷峻的脸格外温柔深情。 唐挽抿唇笑著,歪头看著他。 陆隨终於回过神,挑眉道:“怎么了?” “伸出手。” 唐挽把自己手上那本放在他摊开的手掌中,在他拿好后,倾身拥住了他。 温软的触感落在他怀里,他垂眸勾唇,漆黑幽深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注视著她。 ———— 他们的婚礼在两个月后举行,定製婚纱、策划婚礼、手写邀请函…… 邀请的宾客很多,陆隨这边的亲戚包括父母、族里关係过得去的,唐家这边的亲戚大多关係不好,只有几个关係不咸不淡的,唐挽於是邀请了他们,更多的是双方的朋友,孟佑文、周裕光等好兄弟,高中同学、大学室友。 唐家这边的亲戚得知唐挽要结婚了,一个比一个惊讶。 他们都是体面人,这点反应不算什么,夸张的是没受到邀请的亲戚,一夜之间像是变身成好奇狂魔,多方打听,又拉不下面子索要邀请函,只能端著架子抱怨唐挽这个小辈连长辈都不邀请。 等到得知新郎是谁时,他们默契地沉寂了一两天,似乎是在默默地消化著信息量。 所有宾客都聚在了东淮市的大酒店。 礼堂布置是当下最流行的西式婚礼的风格,宾客中已经见不到留著杀马特造型的人了,似乎隨著进入一零年,瀰漫著爆米香味和金属气息的旧核风格已经留在了时代的上一页。 而拉开序幕的,是滚滚向前的新浪潮,宾客们个个西装革履,礼服优雅,也就可见一斑。 在钢琴、小提琴和大提琴的演奏下,大门缓缓打开,身穿曳地婚纱,头戴白纱的唐挽缓缓走进来。 他们在眾人满含祝福的目光中交换戒指,陆隨俯下身来,在她莹润的红唇上落下一吻,郑重得不含一丝杂欲,庄重到像是立了一个誓言。 接下来是招待宾客的环节,唐挽去换了身敬酒服,挽著陆隨的手臂,和相熟的几桌喝酒。 最熟的两桌无疑是陆父陆母那桌和孟佑文那桌。 陆父陆母看著陆隨和唐挽是满眼慈爱,握著唐挽的手不放,对陆隨道:“你少喝点酒,也別让小挽喝太多。” 孟佑文那桌就不客气了,可著劲地敬酒。 “大哥大嫂,二哥敬完了,到我了!” “大哥大嫂,二哥三哥敬完了,到我了!” “大……” 陆隨:盯—— 他们:“咳咳咳咳咳!大哥大嫂,敬你们一杯果汁!” 唐挽掩著唇笑了笑,陆隨也有些忍俊不禁,瞪了这些活宝们一眼。 其余的人就稍显客气了,陆隨和唐挽去走了一圈,就回到了后台。 偌大的休息室,唐挽把高跟鞋脱下来,坐在沙发上,陆隨很上道地给她揉肩。 傍晚,宾客还没散尽,唐挽和陆隨就回到了別墅的新房,同时还把吃饱了的陆父陆母送到名下的另一栋房子。 陆隨和唐挽现在的房產很多,结婚过后,稳定下来,打算让父母长住在东淮市。 新婚房子离父母的住处不远,来往方便。 走进別墅院子的大铁门,沿著路走前,路过小桥流水和小园,侧面还有个阳光房,往前到了他们的婚房。 他们亲手布置的婚房,遍布喜庆气息。 他们在玄关纠缠了一会儿,高跟鞋脱了下来,她踩在他的脚背上……十指相扣,戒指被灼热的呼吸洒上温度。 她难得这么热情,陆隨却毅力坚定地推开了她,明明眼睛赤红得不像话,声音也十分沙哑:“不想吃晚饭了?” 唐挽眨了眨眼,游刃有余地看著他……“吃。” 陆隨抱著她上楼,脚步平稳,她不用自己走了,悠閒地晃了晃腿,抱著陆隨的脖子用力亲了他一口。 陆隨脚步微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在她怀疑他决定拋弃別的事先收拾她的时候,他还是若无其事地继续走。 但事实证明,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深夜,那片调皮的唇瓣被狠狠收拾了一顿,大脑在细密的深吻中缺氧时,宛如打开了某个开关,快感反覆袭来,失控的眼泪和失控的一切,让她脑海只剩一片白光。 朦朧的泪水中仿佛看见还很稚嫩的那年,陆隨帮她赶走欺负她的男生,她隔著泪光,带著害怕和强装镇定的情绪看著他,而现在,她眼睛眨落间,只有相互之间心照不宣的爱意。 ———— 婚后三年,各自的事业更上一层,陆隨躋身房地產行业前五,老本行更是保持在龙头第一,成为这一年国內评选的最年轻的首富。 他的发家史几乎没人能复製,先不说早已过去的时机,就说当年在政策不开放的时候他敢坚定地走下去,维持產业直到零零年代末,就已经震撼许多人。 而唐挽的舞蹈机构成为了国內最大的舞蹈培训机构,遍布几乎每一个省市甚至是区县。 她偶尔会去给学生上指导课,过得轻鬆快乐又自在。 这天,陆隨来机构里接她,站在门口看著她跳舞,眼里是化不开的柔情。 他们一起去幼儿园接女儿潼潼,小傢伙背著她最爱的芭比公主书包,朝他们跑过来,甜甜的嗓音软萌得令人心颤:“爸爸妈妈!” 唐挽蹲下来接住她,亲了亲她粉嫩的小脸,把她按在怀里揉了揉:“宝宝今天又有好多小红呀,真棒!” 潼潼仰起下巴骄傲一笑,亮晶晶的眼睛望著他们。 陆隨扶正她头上的小皇冠,把她抱了起来:“回家吧。” 他单手抱女儿,另一只手牵著心爱的人,一颗心在胸膛里跳动著,满足和愉悦让他勾起唇角。 潼潼拍拍他的脸:“爸爸今天好帅哦!” 陆隨挑了挑眉:“谢谢潼潼的夸奖,所以昨天不帅吗?” 潼潼睁大眼睛,没意识到这是来自爸爸的捉弄,努力地想了想,像是说服了自己一样坚定地点点头:“是的。” 唐挽忍不住哈哈笑起,陆隨笑著深吸了一口气,却有暖融融的柔情在胸膛里化开。 “晚上想吃什么?” 她们开始点起菜来,陆隨听著她们的声音,牵著唐挽的手收紧了些,和她十指相扣,走上回家的路。 第980章 重生暴君的和亲公主(1) 这一世,唐挽和陆隨把家业交给潼潼打理后,就撂下担子去环游世界了。 公司里有人问起潼潼关於他们的事,潼潼支著下巴无奈地感嘆道:“他们啊……” 语气是又无奈又纵容,那双像极了唐挽的眼睛里带著满满的笑意。 唐挽和陆隨除非是过年,不然不怎么回来,潼潼都快羡慕得流出眼泪了。 在新年的尾巴悄然溜走的时候,唐挽和陆隨坐在一起看日落,在这平静的午后一同闭上了眼睛。 …… 唐挽的灵魂被无形的力量托举著,回到系统空间。 099给她消除记忆,看著自家宿主明亮而清澈的眼睛,將她送往下一个世界。 —— 按照099的话来说,只要不是高灵气和高武之类的小世界,其余世界都算是给宿主放鬆的,一般不会掺杂太多危险的或不可控的元素。 这次是一个普通的古代世界,一个经歷了长达二十年战乱后所形成的三分天下的世界。 天下形成了微妙的稳定关係,为了暂时性的友好邦交,各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和亲联姻的方式,而唐挽就是一名和亲公主。 她原本以为和亲的事轮不到她头上,毕竟她之上还有几个公主。 从她没及笄时到及笄后,京城总有不知从哪来的传言,说是她和镇国公之子少將军郎才女貌天生一对,纷纷猜测以皇帝对她的疼爱,一定会將她指给少將军祁阳靖。 她对莫名的流言无所適从,向来疼爱她的父皇似乎真有此意,只是象徵性地压下过流言。 她在茫然中也认清了自己的命运,认为如果真要嫁人的话,嫁给相熟的祁阳靖也不错,至少她知道他的品性,自己也不用远赴別国。 但就在北鄴国与通威国派遣使臣来访时,北鄴国使臣看中了她,便求了这一桩和亲。 父皇略作犹豫,就大手一挥,同意了。 她无比迷茫地进入了待嫁状態,跟著这个只见过一面的北鄴国使臣,也就是北鄴五皇子秦渊,离开母国,公主仪仗带著百里红妆,远赴千里以外的北鄴国。 当时秦渊因驻守边疆有功,已被北鄴皇帝封为殷王。 她嫁过去,就不只是一个空头皇妃,而是正一品王妃。 再加上当时北鄴太子表面受宠实则被各皇子架空的事態,难说被封王的几个皇子没有上位的机会。 成为殷王妃之后,大概是因为秦渊对她很好,唐挽没有想像中那么不適应。 她心里也有了对方,不再抗拒他,甚至觉得在殷王府过得比前些年更自由。 但她不知从哪天开始,夜里开始频繁地梦魘,精神变得极差,唯有每日薰香才能缓解。 而原本就以残忍著称的秦渊也变得越来越嗜杀,经他手办的案子无一不是骇人听闻。 她悄悄找了大巫,大巫神情诡异地诊断她有一种无药可医的脑疾,且会传染,秦渊就是被她害成这样的。 她原本不信,可后来精神状態越来越崩溃,请多少太医都没用。 她日日以泪洗面,觉得是自己害了秦渊,与他的关係变得疏远恶劣起来,后来因为精神状態糟糕,没有保住腹中的胎儿。 从母国带来的嬤嬤劝她和秦渊重修於好,但她没了孩子,万念俱灰心存死志,为了不让秦渊到处帮她找神医,也为了让他恨她,好消磨自己心中的愧疚,她乾脆骗他自己不想生下他的孩子,是故意流掉的,他们的关係也因此降到了冰点。 嬤嬤对此非常生气,责怪她自作主张。她也终於发现自己的脑疾是嬤嬤在作怪,不,或许说是自己的父皇给她的香料有问题。 她的父皇出身南疆,极其擅长诡异的南疆毒物,早在她出嫁前,就赐给她这种掺了毒的香料。 这世上除了他,不会有人分辨得出这种毒,更別说北方那些人了。 这种毒不会害死人,只会让人夜夜梦魘,折磨人的精神,成癮之后如果不继续薰香,就会精神暴躁直到崩溃。 父皇自从三分天下后,非常不甘心,对於另外两国有著吞併的野心,又不想多费兵卒,便让派出去的和亲公主带上香薰,用这种毒物逐渐蚕食另外两国的皇室。 他只是没料到唐挽对这类型的毒物承受能力比常人低得多,反应得更加快。 唐挽发现真相后,嬤嬤还理所应当地认为她应该隱瞒,为了家国大业做出牺牲是应该的。 她与嬤嬤的相爭中,失手杀了嬤嬤,而嬤嬤认为她是母国的背叛者,在垂死挣扎中用剪刀杀了她。 她的死很是蹊蹺,秦渊发了疯地追查,多日无果。 加上毒物的影响,他也是每夜梦魘,她心里的人是她母国京城里人人皆传的少將军祁阳靖这件事像是一根刺一样横在他心间。 想要查出她死因的真相,也为了弄明白她心里的人是不是祁阳靖,他必须去一趟临越国,甚至將临越国打下来。 他暴虐得很彻底,毫无徵兆地逼宫篡位。 隨后发动了战爭,所到之处血流成河,变成了能止小儿夜啼的暴君。 他一路南下,在战场上和祁阳靖交手。 祁阳靖质问他为什么没有照顾好唐挽,要不是因为他,唐挽早已是他的妻子,明明她早已默认过会嫁给他的……都是因为秦渊,莫名其妙冒出来抢走了她。 祁阳靖要求秦渊把她的尸骨归还故乡。 那儼然一副自己是公主駙马的口吻明显激怒了秦渊,也让他心如刀割。 她和祁阳靖两情相悦,是他横刀夺爱了吗……这种可能性光是一想,就让他窒息,仿佛整个人被一寸一寸地凌迟。 他不信,可当事人之一已经死了,他没有办法听见她的否认。 如果这是真的,那又怎样,每每午夜梦回,他也想过如果当初没有求娶她,她是不是就不会死,可她就算是死了他也不会放她离开,更不会让她回祁阳靖身边。 他就是这么个疯狂又残忍的人,看中了什么就要得到什么。 第981章 重生暴君的和亲公主(2) 秦渊攻破临越国京城大门时,临越皇帝早已闻风出逃。 秦渊將祁阳靖关押进地牢,再將临越皇室以及皇宫中的所有人严刑拷问,追查唐挽的死因。 他始终认为她的死不是太医认为的精神失常的意外,一定是有什么人在背地里作怪。 但可惜的是,临越皇帝在逃离京城前就杀死了所有知情的手下,不过秦渊怎样拷问,也得不到真相。 秦渊的母妃贤贵妃,也就是如今的太后见他迟迟不立皇后,还守著唐挽的牌位,便出言挑拨,说他多年的头痛症状都是因为唐挽给他下的毒,为的就是害死他,帮助祁阳靖攻破北鄴边疆,给祁阳靖立功。 太后本意是想让秦渊死心,哪曾想身在牢狱中的祁阳靖的想法与她不谋而合,对秦渊胡言乱语了这一番话。 两个人的说法都是如此,就连太医也说他的头疾是被故意设计的,不得不让他愈发心如刀绞。 他自认失去了一切,变得更加冷酷残暴。 他以严酷的吏治刑法施压天下,同时大兴土木建造求仙问佛的高楼,想尽办法重新见她一面,当面问问她当年的一切。残酷的吏治和徭役使得山河飘摇,百姓苦不堪言、民不聊生。 各路英雄打著诛暴君的旗號,起义不断,战火纷飞。 ———— 唐挽在一辆摇摇晃晃的马车中醒来。 她掩唇打了个哈欠,撩开青色的小窗帘布,隔著鏤空小轩窗望了一眼外头的景色。 几个侍卫骑著棕色骏马,隔著一段距离护卫著她的马车。 再前面一些,就是一匹白色的高头大马,骑马的人一袭玄色广袖织锦袍,光是一个背影就矜贵非凡。 她想了想现在是什么时候。 她还在临越国,北鄴国与通威国尚未派遣使臣前来签订友好邦交协议。 她还好端端地当著她的七公主,受尽父皇和皇兄皇姐们的宠爱。 三个国家开国都不过十余年,民风还保留著几分淳朴,男女大防还没那么严苛,所以唐挽今天央求太子皇兄带她出宫。 她因为觉得好玩,就让常嬤嬤帮她女扮男装,此刻穿的就是一袭男子的云纹锦绣长袍。 唐挽抬手扶了扶头上的玉冠,有些忍俊不禁。 丫鬟和嬤嬤其实只是哄她呢,给她扮的男装一点都不像,偏偏都说已经很像了。 出宫时太子看到她的第一眼都露出了揶揄的表情。 等等,这个时间点……唐挽眉头忽然跳了一下,放下了帘子,眉眼沉了下去。 剧情里她这次出门,马匹会意外受惊,拉著马车撞进树林里。 四个侍卫为了救她,两个被马活生生踩死,两个重伤,而她被险险救出马车,摔到了左腿,在宫里休养了一个多月,错过了使臣的接风宴,只出席了一次秋狩大宴。 唐挽的左腿开始隱痛起来,她揉了揉额头,不管怎样,她还是先下马车吧。 她正要拉开车门,车厢就忽然一个震动,让她撞到另一边去。 前方响起刺耳的马嘶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马车前的骏马高高扬起了前蹄,两只眼睛猩红无比,似乎能流出血来那般,在短短两个呼吸间就撒著蹄子疯狂冲跑,痛苦地摇晃著马车,想將束缚著它的东西甩下去。 马车剧烈摇晃起来,一眨眼就出了老远,惊慌失措的宫女和嬤嬤尖叫:“公主——” 周围惊呼四起,唐挽扶著车壁坐起来,迅速拉开前面的挡门,原本负责驾车的侍卫已经被甩了下去,被无情地碾压了过去,远远地甩在后面,如果她当时就出了这扇门,恐怕也是一个下场。 太子追了一会儿,黑著脸喝道:“还不快追!慢悠悠的做什么?” 侍卫们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一时间场面有些混乱,太子瞥了一眼一开始被甩下马车的侍卫,皱了皱眉。 唐挽死死抓著边框,额头撞到了车壁上,头髮有些狼狈地散下了一半。 几个侍卫到了她身边,伸出手来拉她:“公主,得罪了!” “小心!”唐挽余光扫见树影,瞳孔一缩。 最靠近她的侍卫好险地躲过去,稳住自己后被落在了后面。 剧烈的顛簸和拍打过来的树叶让她睁不开眼睛,混乱中只觉得有侍卫抓住了她的手腕,將她用力地拽过去。 “啊!”身子失重的时候她忍不住惊呼起来。 没有支点仿佛滯空了那么一瞬间,下一瞬一只结实有力的臂膀圈住她的腰身,將她带到了马上。 “砰——”的一声失控的马將马车甩在了树木上,霎时间四分五裂,碎屑四散炸开。 这声响宛如惊雷一样在她耳边炸响,她颤抖了一下,用力抓紧侍卫的衣领。 对方很配合地把她拥紧,让她埋在他的怀里。 速度还没有降下来。 顛簸中她的玉冠掉到了背后,完全依靠头髮才將它勾住。 长发散了下来,凌乱地贴在她苍白的小脸上,也抚过侍卫的手臂。 她心跳得很快,因为惊慌而溢出水光的眼眸有些失神地抬了抬,没有焦距地落在他脸上。 侍卫降下了马匹的速度,单手拉住韁绳,调转马头,策马往回走。 他环在她腰上的手往上移,手掌拢住了拂动的青丝。 连同她纤细的腰一同扣住,让她下意识战慄了一下。 距离超过了一个禁忌的点,堪称亲密无间。 “你……”唐挽张了张嘴,眼尾的水珠要掉不掉的,要不可怜,不知道是因为惊魂未定,还是因为侍卫这毫无分寸又无礼的拥抱而慍怒著,原本惨白的脸颊也恢復了些血色。 侍卫低眸看她,低声道:“公主,属下失礼了。” 说得有些迟了,手还一松不松,在她瑟缩的时候还不慌不忙地顺势再收拢些,看上去完全没有认罪的意味,反而用那双深得幽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无形的视线从她的眼眸打量到唇瓣。 像是在找合適的角度,试探著从哪个角度下嘴才能將她叼走。 更像是风雨欲来前的平静,藏著汹涌可怖的风暴。 第982章 重生暴君的和亲公主(3) 在这种注视下,仿佛整个人已经无处可逃。 从头到脚,每一寸,都被危险的蛇信子舔舐了一遍。 太过深邃又太过复杂的情绪,带著血丝,那般平静的表情,却阴鷙中渗著森森寒意,饱含思念和情意,同时又恨不得囚禁她、吞掉她。 她整个人被笼罩在危险的气息中,倒映著男人面容的双眸浮现失神和警惕。 下一秒,骏马踩碎了一根乾枯的枝条,噼里啪啦的破裂声骤然打破这方沉寂。 侍卫在她回神时毫不客气地手掌上移,有力的手掌从她纤细的腰抚摸到后背的蝴蝶骨,感受著她的身体被激起的轻颤,贪恋著最后一点亲密的时间。 生性温柔的公主骨子里也是骄傲的,被多次冒犯已然升起了怒气,一张脸迅速染上薄怒的红晕:“你放肆!” 侍卫眯了眯眼,將她鲜活美好的画面收入眼底。 隨后稍稍侧头,接住了她的一巴掌。 她刚被捞过来,能有什么力气呢,巴掌也软绵绵的,打在他脸上,对他来说只是挠痒痒。 都没有在床榻上抓他肩膀的力道大。 他这一侧头,唐挽就看见了他半边脖子和身子流著的血。 是他疾速驾马穿梭密林时被密密麻麻的枝条划伤的伤口,汩汩冒出的血將他的半边骑装都染成了深色,尤其触目惊心。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唐挽倒吸一口气,掩住了嘴唇,晶莹的眼眸闪动著不知所措的光,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脖子上有致命的脉搏的,流这么多血,会死人的吧? 侍卫还深深地看著她,低沉的声音响起:“属下受了伤,没有力气了,故而只是想让公主坐稳点,冒犯到公主了。” 如果他触碰她后背的手能稍微松一点,可信度才算高,可那明明还十分具有存在感地霸占著她的脊背,散发著浓郁的成年男人的血气和炙热。 唐挽脸色沉了沉,冷声对他道:“停下,你现在下马。” 侍卫定定地看著她,一动不动,在她的怒目而视中,忽然勾起了唇角。 真想一低头,把她熟透了的小脸吻得更红,把她明明担忧还故作冷漠的眼眸亲得湿润。 然后策马疾驰进深山里彻底把她藏起来,直到占有她,让她亲口承认不会离开他为止。 可他知道现在还不能,急促的马蹄声和宫女嬤嬤的呼喊越来越近了。 侍卫终於利落地翻身下马,染了血而更加沉重的衣角在地上挥了一行血滴。 唐挽失去束缚,一阵冷风吹来,她颤抖了一下,才发觉方才男人抱著她的怀抱有多灼热。 “七妹!” “公主!” “太子殿下,公主在这!” 太子最先赶到,先是鬆了口气:“幸好你没事。” 他一挥手,他身边的几个精英近卫就迅速衝进密林里,负责射杀那头还在狂奔的疯马。 太子凌厉的目光扫向站在一侧,半边身子都是血的侍卫,呵斥起来:“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出行时有没有仔细检查马匹?出了这样的紕漏,倘若七妹出了事,你们有几个脑袋可以砍的?” 侍卫很快单膝跪了下来,低垂的眼睫遮著黑眸,看不清神色,但身姿仍然是习武之人的挺拔。 猜到这人身份的唐挽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眼见著太子还在呵斥他,唐挽:“皇兄,並非是他的失职,他还救了我。” 太子於是变了封口,问他:“伤势可严重?” 侍卫低著头:“回太子殿下的话,不是致命伤。” 太子沉声嗯了一声,拉著骏马的韁绳从容地靠近,对唐挽温声道:“七妹待人向来那么心软,你身边能用的人太少了,几个侍卫对付一匹疯马都对付不了,被那疯马踩伤了,还算过得去的就这一个,改日我挑一批人给你。” 唐挽垂眸:“谢过皇兄。” 她身边的侍卫確实不能和太子身边的相比,况且太子身边的人身份比其余侍卫更高一层,只听太子的命令,以太子的安全为先,不是她一个公主使唤得动的,所以因疯马受伤的全是她的侍卫。 还能走的,恐怕就旁边这个跪著的了。 常嬤嬤和宫女们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常嬤嬤是看著她长大的,见她没事,焦急的脸上鬆了口气,一口气鬆了就忍不住眼泪了:“公主,都是老奴的错,公主要是出了事,老奴万死难辞其咎。” 常嬤嬤什么都好,面对外人强势有胆魄,面对她则是千捧万捧的,她要是磕著碰著了一点,常嬤嬤都要大呼小叫一番,责打身边的奴才。 而她又极为听从唐挽的命令,只要唐挽说停就会停。这些年可把她宫里的奴才训得服服帖帖。 不多时,常嬤嬤牵来了备用的马车:“公主快些上马车休整吧。” 太子:“七妹此番受惊了,我会查清今天的事,你即刻回宫去罢。” 他还有正事在身,他今天是要去寧国公府宣旨的,收回寧国公手中虎符並护送回宫交给父皇。 这件事本应该由寧国公自觉进宫上交,奈何寧国公脑子一根筋,根本听不明白暗示。 唐挽看了一眼自己的男装,料想自己现在的模样应该挺狼狈的,她道:“我已经没事了,本就是想跟著皇兄去国公府的,怎能中途返程?况且我也许久没见寧国公了。” 寧国公是她的外祖父,这次好不容易有回外祖父家一聚的机会,她可是抱著好好玩一下的想法出宫的。 太子无奈地摇摇头,看著她的目光似乎多了一抹戏謔:“你和他確实很久没见了,机会难得,此番出宫,应该能好生一聚。” 唐挽眼皮一跳,听出了太子口中的“他”另有其人。 是啊,京城关於她將会嫁给少將军祁阳靖的流言传得跟真的一样,父皇不阻止,明显就是真的有这打算,所以太子也默认了这件事。 心大的人听不出来,可浑身长满了心眼子的人此刻默默地將头低得更深,黑漆漆的眼睛盯著身下染了血跡的草地,阴鷙的墨色一点点透出来,让他眼前都蒙上了一层血雾。 第983章 重生暴君的和亲公主(4) 唐挽多看了太子一眼,唇角微微压下去:“皇兄如果能少想些有的没的,多考虑一下户部贪污问题,多为父皇分忧,说不定父皇才会高兴。” 这哪是他不想考虑,完全是父皇不希望他表现太多。 最近就是因为这件事,他好多天没睡好觉,怕自己哪方面做得太出风头招了父皇的眼。 而现在,父皇为了表示对他的器重,便將收回虎符的事交由他去做,可这哪里算是器重,是既要跑腿又要被敲打才对。 太子被戳到痛脚,带著调侃的脸色忽然就紧绷了,表情严肃起来盯著唐挽:“后宫不得干政,你切莫妄言。” 恰逢此时负责射杀疯马的近卫回来了,一个人留在那,其余回到太子身边,向他稟报,无意中给了他台阶下。 太子脸色缓和了一些,他一向不和女人计较,特別是唐挽这种深受父皇宠爱的女儿,他一拉韁绳调转马头,甩袖道:“行了,时辰不早,该接著上路了。” 他不高兴了,唐挽就高兴地勾起嘴角。 她神情轻鬆地踩著马鐙翻身下马,另一只脚被跪在地上的侍卫一掌托住,稳固著她的重心,直到她踩著他的掌心站在地面。 唐挽被托住脚底的时候稍微愣了一下,一剎那间反应过来,就不客气地一脚將他的手踩在地上,头也不回地走向马车。 常嬤嬤一脸担忧地看著她的衣裳和头冠:“公主,让奴婢为您梳洗一番吧。” 唐挽点头,走到马车旁时,常嬤嬤立即叫来仍然单膝跪地的侍卫:“你还愣著作甚?快过来!” 侍卫起身默默走过去,常嬤嬤见他站著不动了,瞪大眼睛瞪了他一眼,“你没看见公主要上马车吗?” 公主没带太监出来,结实的脚踏子都是由侍卫来当的,而还能行动的侍卫,就这一个了。 至於放张凳子当脚踏?那是无可奈何的做法,有温热又有韧性的人背可以踩的时候,达官贵人们可不会踩那硬邦邦的凳子,而且这也是彰显高贵身份的一种方式。 侍卫抬起眼,没看面露不满的常嬤嬤,而是看向唐挽。 唐挽侧过头,好整以暇地抬了抬下巴,嗓音柔软却不容抗拒,还换了自称:“你为救本宫受了伤,本宫会在父皇面前为你求情的,等到了国公府,本宫再派人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她並不反驳常嬤嬤让他当脚踏的话,常嬤嬤是为了她好,她才不会辜负常嬤嬤的疼惜,而这个侍卫—— 她的目光从他染著血的脖子那收回,有点心软,但不多,更多的还是方才被他冒犯的薄怒,又想到是他救了她,她可以看在他这身伤的份上不当眾让人把他拖下去打板子。 不过她其实很好奇,如果现在让人把他抓起来打五十大板,他还会不会老实地顶著这侍卫的身份。 思绪一转而过,唐挽余光扫见侍卫的走近。 他高大的身躯背著光,投下的阴影极具压迫感,仿佛天光都暗沉了不少。 他的面容勉强算是英俊,皮肤偏黑,没什么记忆点,唯有那双眼睛,显得格格不入,像给人一种不应该出现在这张脸上的感觉,让人联想到远山之巔吹拂而来的寒风,或者潜伏著危险的潮湿沼泽。 特別是当他不做掩饰时,不协调的感觉异常强烈。 唐挽不躲不避,看著他那黑漆漆的眼眸微微垂下,遮掩了眼底那一丝笑意。 而后他在她的目光中跪了下来,俯身下去,乖乖地当起了脚踏的身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唐挽脑海里头脑风暴了一瞬间,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自发地踩了上去,手借著常嬤嬤的力道扶著,顺利地进入高大的马车里。 坐定之后她撩开车帘,歪著头,看著他站起身,避开常嬤嬤打算踩他上去的动作。 他避开得很迅速,於是常嬤嬤差点摔倒,狠狠地唉哟了一声后,晃了一下才站稳。 没等常嬤嬤开口呵斥,侍卫就冷静地先道:“公主千金之躯,需要脚踏,嬤嬤身强力壮,应该不需要才是。” 常嬤嬤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冷厉了不少:“你这奴才姓甚名谁?为公主做事不积极,动別的手脚倒是这般伶俐!” 虽说她也是奴才,但她是七公主宫殿里统管宫女太监的,还是照料七公主长大的奶嬤嬤,她虽不能直接命令侍卫,但也从没见过这么不给她薄面的侍卫。 唐挽忍笑了一会儿,到底是怕常嬤嬤彻底得罪人或者在不知名角落被收拾一顿,她看够了癮就对常嬤嬤道:“嬤嬤,你快上来,我等著梳洗呢。” 说著她对常嬤嬤伸出手,嬤嬤一瞧,这哪行啊,她捨不得她从小娇惯到大的公主伸手拉她,心里却十分熨帖,脸上霎时间堆满了笑褶:“老奴这就上去。” 她没让唐挽真的拉她,自己就爬了上去,严丝合缝地关上门,拉好帘子,再谨慎地扣上门閂。 侍卫很自然地坐到车夫的位置,驾车跟上前方的太子,几个宫女快步跟上。 马车的滚轮咕嚕嚕的声响,很好地掩盖了车內细微的动静,但並不能逃过他的耳朵。 他自幼习武,眼力和耳力极好,还有一手被她称讚的画技。 那轻微的衣料摩擦、腰带勾缠、玉冠滑落,轻易地为他勾勒出一副活色生香的画面。 她的脸颊一定是白里透红的,红润的唇瓣轻笑著,抬眸间流光溢彩,依恋地望著为她梳妆的人。 他目视前方,眼底晦暗不已,握著韁绳的手隱隱暴露出青筋,勒得前方的马不適地晃了晃脑袋。 他稍微鬆开一些,唇角意味不明地勾了勾。 她踩他手的力道,像是泄愤,踩他后背的力道却轻得多,说是还气恼著,实际还是那么心软。 是因为他的伤吧? 他抬手摸了摸已经不再流血的伤口,都是皮外伤,看著严重而已。 他脸庞渐渐笼上阴霾……这么轻易就能接近她的话,他可是会更不客气的。 第984章 重生暴君的和亲公主(5) 他现在只是一个侍卫而已,她都能因为他救了她而愿意放过他,对他的冒犯高高抬起轻轻放下。 如果更熟一点,比如和她一起长大的少將军祁阳靖,她恐怕更加心软,也难怪祁阳靖敢那么大放厥词。 侍卫,也就是秦渊,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压下汹涌的杀意。 上一世他將祁阳靖折磨得不成人形,还没解心头之恨,这一次他要用更残忍的手段…… 他是一夜之间重回六年前的。 他建造了一座高楼,像寻常一样走上楼顶,请求上天让他重新见她一面。 神仙听见了他的祈愿,出於他统一天下的功绩给予他回应,又实在痛恨他让百姓民不聊生,所以先是让他当场暴毙而亡,再將他带去还没遇见她的时候。 这个时候,北鄴国和通威国前往临越国的使臣刚刚上路。 他果断让替身暗卫假扮他留在使臣队伍中,自己则是带著擅长偽装易容的暗卫快马加鞭抵达临越都城。 再伺机將宫中一个去地下赌坊赌博的侍卫抓起来套取身份与情报,替换了他的身份顺理成章地潜伏进皇宫中。 隨后再了一点时间跟著队伍调职到公主宫殿外负责守卫,事实上这有很大的可操作空间,不少宫女太监或者没有品级的侍卫都是通过钱买通上级,让自己调到好地方去的。 七公主的宫殿就是他们削尖脑袋都想进的好地方,七公主待人温厚宽容,赏钱给得大方,极少打骂下人,不像隨意甩鞭子的八公主那般刁蛮,所以想买通管事去七公主宫殿的话给的银两就是其余宫的两倍。 秦渊不差这个钱,顺利地调到她殿外,每日负责在殿外巡逻,给公主跑腿,还有护送她去御书房请安。 对了,她还要去延春阁督促妹妹们读书,偶尔去长青园骑马散步,有一次还挑了他帮她牵马,但更多的时候会挑另一个长得更英俊的。 现在事实证明他们都是没用的,没有品级的侍卫本就没有多大本事,连对付一匹疯马都手足无措,让她白白受惊。 他记得她以前说过被一匹马甩下马车摔到了左脚,北鄴国气候偏冷,她稍有不注意就脚疼,多半就是这次。 秦渊选择提前来临越国,是因为太想见到她,发了疯也想第一时间確认她的存在。 哪怕只能远远地看一眼也可以。 但他终究还是贪心的,远远地看见她之后,他便想著更靠近些。 就算被她踩在脚底下也没关係。 平生第一次,他被一个嬤嬤这么呼来喝去。但只要她在看他,站在他面前,一顰一笑仍然如初见时那么鲜活,他就不会升起杀念。 秦渊忍不住轻笑了一下,浅淡的笑容让这张戴著易容填充物的脸上透出几分原属於他的气质,在正午的日光映照下显得夺目起来。 秦渊抬眸看向阳光正好的天际,光线刺激到眼球发疼,他隨意地眨了眨眼,重新垂下黑眸。 此番选择提前来到临越国还有另一个原因,他要弄清楚上一世被掩盖的真相。 那个姓凌的嬤嬤,死在挽挽的手中,同时也杀死了挽挽。 真相隨著她们二人的死变得扑朔迷离,更隨著临越皇帝的出逃而再无从追查。 上一世他中毒了,他无比確信,因为回到六年前这具身体里时,他丝毫没有那种头痛欲裂、梦魘缠身的感觉。 而他的挽挽……看起来也那么健康。 太医月中时为她把平安脉,也是一切正常。 问题一定出在她待嫁的这段时间。 秦渊深思著,指腹摩挲了一下大拇指的指间,摸了个空,停顿了一下,他顶替侍卫身份后就没有戴玉扳指了。 他面无表情地抬头看向前方,无视了街上的百姓看见他身上血跡的惊恐眼神,自顾自认真驾马。 太子悠悠然的,姿態从容,看见了国公府前来迎接的府卫。 领头的正是寧国公府世子,也是唐挽的表哥万观鸿。 他行色匆匆,在太子面前停住,焦急地询问:“下官参见殿下,下官一刻钟前听闻拾翠街外的林中有兵马声,可是殿下出了什么意外?” 太子抬了抬手,有点头疼,这一家子都是些莽夫,每次见著他穿著微服还是喊他殿下,幸好周围的百姓都避开了。“无事,只是有一匹马忽然发了疯,本宫此次出行,就是去国公府的,走罢。” 万观鸿点头,目光看向后面的马车,压低了声音:“里面那位可是七公主殿下?” 太子嗯了一声,额头突突得更厉害了些。 涉及到他表妹就知道声音小点了,满是心眼的太子不知道该说万观鸿是故意还是无心的。 他们一同前往国公府,万观鸿很自觉地让府卫护卫著这一行人,还立即派了一人回去报信,让国公爷出来接驾。 到了目的地,寧国公已携亲眷等候著,免不了一番恭维惶恐地接驾。 唐挽从马车上下来,秦渊还很自觉地又当了一次脚踏。 总之,没人知道他的身份,踩的人又是她,並不丟脸。 进了寧国公府,太子打算公事公办,当场就展开了圣旨。 !眾人纷纷跪下,听完皇帝要收回虎符一事。 寧国公接旨后气呼呼地捻了捻鬍子:“皇上要那虎符,和老臣说一声便是,何至於宣这圣旨,想当初老臣和皇上一起打天下时可没那么多规矩,还是说皇上已经和老臣生分了?” 太子:“国公爷慎言,这些话你能和父皇说,可不能在外头说。” 唐挽倒是觉得无所谓,皇帝对待以往的兄弟,总是宽容许多的,而寧国公又算是大皇帝十岁的老兄弟了,就算是原剧情里皇帝出逃,到最后都没拿过这些兄弟的罪。 唐挽走上前搀扶寧国公,转移话题:“外祖父,我在宫中听闻您染了风寒,可好些了?” 寧国公笑呵呵的,精神看著很好:“已经好全了。” 唐挽和他说了路上发生的事,顺带让人把受伤的秦渊带下去上药。 秦渊跟著小廝走了。 他的目光从她身上收回的时候,那股被粘稠的网牢牢缠住的感觉也消失了,她不由得鬆了一口气。 第985章 重生暴君的和亲公主(6) 寧国公和太子去办正事去了。 太子拿到了虎符,即刻就要送回宫里。 因为唐挽跟著来了,太子不可能丟下她不管,等回了宫还得再出来一趟接她回去。 寧国公挽留他留下来用膳,他仍然藉口离开,等午后再来接唐挽回宫。 “恭送殿下。” 太子快马加鞭离开后,寧国公无奈地嘆口气,说起来,寧国公还是看著太子长大的,当年皇帝还没称帝仍在打仗的时候,当时只有几岁的太子还称呼过寧国公为三伯。 唐挽看出外祖父的恍惚,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伸手扶住了他:“外祖父不必感到失望,终究是君臣有別罢了,开国二十多年了,朝廷的规矩完全立了起来,外祖父也要谨记这一点才是。” 大门关上了,寧国公摸摸鬍子,哈哈一笑,脸上哪有什么失落:“老夫省的,你也要记著,门没关的时候不许说这些。” 皇帝变了很多,寧国公心里清楚,但却不知道皇帝究竟变了多少,他虽然有些惆悵,但始终维持著当年的性子,他还是那个莽夫的性子,皇帝才会记著他们结拜兄弟的情谊。 “你今个儿怎么穿成这样?” 唐挽眨了眨眼,扶了一下头上的玉冠,常嬤嬤给她束得很稳:“因为方便啊。” 寧国公:“我看你是贪玩。”他看起来倒是非常高兴,“不过比平时精神多了,有我以前的风姿,不如让你表哥带你过过招?” 唐挽还没说话呢,一旁的万观鸿就直白地道:“表妹没有习武的天分,恐怕拿不起兵器。” 唐挽:“表哥,我没有天赋一事你说过好几次了,不用每次都说。” 寧国公瞪他一眼:“去去去,少在这碍眼。” 末了,他对唐挽道:“对了,去陪你外祖母吧,她整日念叨著你,前几日还想著递帖子进宫见你。” 唐挽浅笑道:“外祖父就没有念叨我吗?” 寧国公摸著鬍子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对她摆摆手,让她快去。 唐挽很快到了后院,和外祖母挨著说话。 朝里的规矩还没那么严格,允许她时常出宫,等到再过几年,那群迂腐的文臣就要提出一大堆女则了,那叫一个苛刻,別说她不能出宫了,就算是去长青园骑马都不被允许。 “公主表姑……”穿著柳绿色烟纱裙的小姑娘只有小小的一团,趴在地上玩了一会儿,就爬起来拉住唐挽的衣袖,嘴角流下可疑的水痕。 唐挽歪了歪头:“怎么了?” 小孩先是吸溜了一下口水,盯著唐挽的衣袖:“这是什么?” 公主表姑的右边衣袖有一小团深色,就像是她去逛庙会时吃人,流到衣裳上那样:“公主表姑是偷吃人了吗?” 唐挽噗嗤一笑,捏了捏她的鼻尖:“小贪吃鬼,这才不是渍。” 小傢伙睁大眼睛凑近点闻,唐挽嚇得连忙抵住她的额头:“不能闻,也不能舔。” 这很可能是从自己在马车里换下来的那身男装上沾下来的秦渊的血。 秦渊那傢伙……唐挽眼神动了动,起身对外祖母道:“外祖母,我先下去换回宫装,常嬤嬤已经备好了。” 老夫人看出了那是血点,拍拍她的手背:“去吧,换好正好该用膳了,稍后再一同去。” 唐挽带著常嬤嬤走去她常用的厢房。 以她对秦渊的了解,只要她落单了,他是不可能放过见她一面顺便欺负她的机会的。 一个时辰前他捞她到马上时就证明了他的霸道和恶劣。 秦渊现在明明不该认识她,但他確实是冲她来的。 还带著复杂的深意,看起来像偏执的爱,也像扭曲的执念,让她忽然不明白应该怎么应对他才好。 他一定是像她这样有了剧情记忆,或者说是前世的记忆。 唐挽垂了垂眸,对099道:【他的情况,是世界漏洞吗?】 099:【不能算是漏洞,每个人其实都有可能有自己的一番机遇,他的机遇就是重生。】 唐挽眼眸微动,不是获得剧情,而是重生。这样的话,倒是能说明他这一世突然潜伏进皇宫里的动机了,见她,和找寻真相,为她报仇吧…… 唐挽心臟开始刺痛起来,脚步不由得放慢了,渐渐站定在玉白月台边。 常嬤嬤不解道:“公主?” 唐挽摇了摇头,抬眸时的笑容有些勉强,嘴角想抬起来却又落了下去。 她没事,她只是需要调整一下面对秦渊的状態。 经歷过一切的秦渊很疯,莫名让她心慌,还有隱隱的刺痛,仿佛有一根针细细密密地扎著她。 唐挽缓了缓,想著,他要潜伏在皇宫中帮她规避死亡的源头,她得想想,应该怎么配合秦渊。 她当然可以自己解决父皇送她的香料,也可以悄无声息地让凌嬤嬤死在路上,可这样的话,瞒不过秦渊,要是让他知道她也有记忆,那真是他疯起来就肆无忌惮了。 唐挽眼皮直跳,她不想被秦渊关起来,还是得配合秦渊的计划才行。 唐挽:【他或许会来找我,也或许不会,帮我盯著。】 【是。】 走进了厢房,等小丫鬟们鱼贯而入,呈著玉盘放好一系列梳妆用品还有公主首饰,常嬤嬤就一如既往很谨慎地拉上了门閂。 翠鸟玉屏风拉开,雅致的厢房里熏著淡淡的泽兰香,香炉里烟雾缓缓升起。 099忽然在这时发出了警报,示意秦渊的靠近。 唐挽下意识拉了拉领口,嘴唇也抿了抿,但很快放鬆下来,让常嬤嬤给她穿上外衣。 常嬤嬤笑容满面:“公主不论是男装还是宫装,都是倾国倾城。” 唐挽有些悬著的心臟忽然就鬆了些,忍俊不禁:“嬤嬤,这不就说明你给我扮的男装一点都不认真,肯定看得出是女扮男装吗,难怪皇兄笑我。” 常嬤嬤打了打自己的嘴:“是老奴的错。” 玉冠放了下来,如瀑长发倾泻而下,铜镜里倒映出她不施粉黛的小脸。 常嬤嬤捧起她的长髮,然而下一秒忽然倒地不起了,不知何时出现的男人接过她的长髮,从容地俯身看著镜中的她,含笑的黑眸晦暗不明。 第986章 重生暴君的和亲公主(7) 饶是有099的提醒,自己也做好了准备,她也还是下意识地浑身一颤。 秦渊顶著侍卫的这张脸,对她来说还是太陌生了,与面容格格不入的眼睛又宛如吃人的深渊,任是谁被看著,都会產生心头大乱和落荒而逃的恐惧。 她起身的动作被身后男人压著肩膀而不能动弹。 秦渊感受著掌下瘦削的肩膀那细细的轻颤,直勾勾地看著镜中她睁大的杏眸,面上的笑意缓缓加深,像是在欣赏她的惊愕和手足无措。 “你放肆!”唐挽脸色慢慢涨红了,恼怒地挥开他的手,起身给了他一巴掌。 秦渊这回握住了她的手腕,居高临下地扫视她慍怒的面颊,压低的声音显得几分沙哑,悠悠然的,从容不迫:“公主殿下,可以扇別的地方,但不能扇脸了。” 说著,他將她的手指贴在自己脸上,那宛如鸦羽的眼睫微微压低,墨色氤氳的瞳孔平白掠起一片勾人的惑色:“我这张脸是假的,公主在马上扇我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了,不是吗?” 唐挽紧紧抿著唇,使劲地抽回自己的手,无果,还是被他抓得死死的。 “知道我的脸是假的,身份可疑,公主为什么没有將我抓起来呢?”他低头靠近她,危险得过分的气息隨著他投落的阴影一同笼罩了她。 他声音更轻了:“公主是觉得,凭自己就能將我拿下诛九族,还是觉得拼命救了你的人,不会是坏人呢?” 唐挽咬了咬唇,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以秦渊对唐挽的了解,早已知道是因为后者。 但亲眼確定后,秦渊还是满意地勾了勾唇,这证明他一如既往地了解她,那在心臟里汩汩涌动的占有欲得到了安抚,舒適得让人忍不住喟嘆。 她待人温柔,稟性纯良,从不以恶意揣度他人,秦渊仍然心动不已。 他变得温柔起来,扣著她的手指,带她一点点摸过他的脸,语速很慢:“这里贴了一层易容软痕,这里缩短了眉型,这里描画了两道黑印,这里加深了嘴唇边缘。” “啊!”柔软的指尖触碰到他的嘴唇,被他带著眷恋地轻吻,从没有过的触感让她骤然惊醒,她略有失神的眼神猛然清醒,慌忙地缩回手。 她的脸已经红得不像话了,倒退一步就挨在了梳妆檯边缘,再也退不了。 反观仍然仪態从容的男人,仿佛是风月场里游刃有余的情场老手那般,低哑又华丽的声线,饱含情意和思念的眼睛,將所有可能嚇著她的危险执念掩饰住,狭长的黑眸只余深情,轻易地把无知少女笼罩在密密麻麻的情网里。 “公主殿下。”他的声音已经哑得不像话了,俯下身,让她平视他:“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伤害任何人,我可以將我的一切都告诉你。” 他在撩拨她,拖拽著她掉进他的陷阱里。 唐挽心跳加快了不少,她决定用这种方式接受他的靠近,配合他的潜伏调查,而且,也挺有意思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此时从没爱上过任何人,也从没经歷过的公主抵挡不了这种攻势,已经被搅乱心神,瀲灩的眼眸里多了两分不敢直视他的羞怯,但终究是撑著镇定,抬起下巴不失仪態地发问:“此话当真?” “当真。” 唐挽点头,“好,本宫问一句,你答一句。” “你究竟是谁?” 秦渊面不改色,柔声道:“一个江湖侠客。” 唐挽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把接下来的话吞了回去。 她就不该对重生的秦渊抱有希望,他心黑得很,经歷过一切之后只会更加狠辣,又抱著探查秘密的决心,是不可能告诉她现在还不该知道的事的。 唐挽:“你为什么扮成侍卫潜伏进皇宫里?” 秦渊眼神深了不少:“为了……见公主一面。” 唐挽避开目光:“我不信。” 秦渊一笑,“是真的,公主不记得我,我却一直记得公主,另外,还有一个原因,我要在皇宫里找一样东西。” 唐挽侧过头,思索地皱了皱眉:“是什么,如果是父皇的宝物,我尽可以从国库里拿出来给你,你不必这么大费周章。” 秦渊缓缓道:“不是宝物,是一种毒药,这种毒药曾让我家破人亡,非常危险,我不希望公主为我身涉险境。” 唐挽眼瞳一缩,她没想到秦渊会告诉她到这个程度。 “公主听了就忘了吧,不要去查,这是我的事。” 唐挽垂了垂眸,“你想多了,你什么都没告诉我,我怎么去查?况且宫里对毒物巫蛊都是避之不及,我怎么可能为了你去接触这种东西?” “好乖。”他轻声讚扬,声音轻得让人听不见。 唐挽没听见,只是道:“我听闻江湖侠客都是热血心肠,大多都是正义之士,你不会为了找毒药而伤害他人的,对吧?” “当然。”至於拥有这种毒药,对她下手的幕后之人,不算在这个范围里。 “我会盯著你的。”唐挽抬眸,认真地看著他。 “那就好,只要公主眼里有我,我就不会沦落到发狂的地步。” 唐挽羞恼地推了他一把,“能不能好好说话!” 秦渊从那种陷入黑沼泽一般的情绪中脱离,闷笑起来,胸膛起伏。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给她:“礼尚往来。” “什么礼尚……”唐挽目光在他手中的满绣香囊上停顿住,连忙看向自己腰间,香囊已经不见了。 那可是她这几年都贴身携带的最喜欢的一只香囊,贴身的东西被別人拿走,她好不容易褪下红晕的脸上霎时间一片緋红:“你还给我,这不能给你。” 她还是被他塞了他的玉佩,秦渊安抚地道:“別担心,我会很小心,不会让別人看见的。” 她还是伸手来抢,“那、那也不行。” 秦渊把香囊放进自己的怀里,以为万无一失了,哪曾想她敢直接拉著他的衣襟摸了进去,抓到香囊的一剎那就如同触电般缩回去。 秦渊罕见地完全怔了一下,直到中意的东西被她拿了回去后,他才回过神,视线落到她緋红的脸上,一眨不眨,喉结滚了两下。 第987章 重生暴君的和亲公主(8) 唐挽飞快地把香囊收好,鬆了一口气的同时,终於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什么。 她抬眼看见他这副想吞了她的表情,咬了咬唇,手指紧揪著,“你是男子,应该不怕被占便宜才对,何必这么看著我……” 秦渊深吸了一口气,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才见面一天,他绝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秦渊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生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她瀲灩的杏眸一眼,就真的失控了。 他看向地上的常嬤嬤,理智强行回笼,面色隨著深呼吸冷静了下来:“她快要醒了,我该走了。” 说著他转身,靠近开了一条缝的窗户。 “等等,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他停顿了一下,嗓音里带了点几不可闻的笑意,似有深意:“我叫伏修。” 下一秒他闪身出了窗子,一眨眼就不见了,不是习武之人根本看不清他的身法,只觉得那修长的身影像一道烟尘一般消失了。 唐挽对江湖侠客的所有了解都来自於话本子的描述,什么身负血仇、仗剑天涯、绝世神功、轻功水上漂……秦渊这种不知道算是轻功还是隱匿的身法,倒真和江湖侠客的形容完美地对上了,至少不清楚他身份的人会偏向於他的说辞是真的。 而且,伏修,秦渊是在找刺激吗?了解北鄴皇室的大概都知道,北鄴的五皇子殷王秦渊字伏修。 他故意把字告诉她,是想等到后来北鄴使臣抵达临越京城,她被这一信息弄得又惊又疑吗? 只是一转眼的功夫,唐挽一低头就看见地上躺著的常嬤嬤动了动,眼睛有睁开的跡象。 她赶紧收好秦渊塞给她的玉佩,周围没地方放,不好放进她的妆匣里,便藏在她的宽大的宫装广袖里。 “公主。”常嬤嬤醒来的一剎那,快速爬了起来,脸色变得非常严肃,这一刻完全是个浸淫宫廷多年的老嬤嬤,眼里满是警惕的光。 唐挽已经好久没看见她这副模样了,她坐在梳妆檯前,梳了梳头髮,眼里带著点笑意看著她不动声色地扫视屋里。 剧情里常嬤嬤跟隨她去到北鄴国,没多久就被凌嬤嬤害死了。 之后凌嬤嬤仗著自己是皇帝指给她的,有皇帝撑腰,就替代常嬤嬤成了她身边说一不二的话事人,帮她管著府里后宅的所有下人。 思绪回笼,她对常嬤嬤道:“嬤嬤,你在做什么?” 常嬤嬤过来拿过她的梳子,俯身小声道:“公主,方才可是有贼人……” 唐挽蹙起眉,面露疑惑:“嬤嬤这话是何意思?” 常嬤嬤:“老奴方才晕了过去……” 她有些著急,但也很疑惑,如果真的有贼人打晕她闯了进来,公主怎会毫髮无损的样子,那些衝著公主来的贼人,恐怕都不是好心的。 唐挽打断她的话,温声细语地安抚她:“嬤嬤多虑了,方才你忽然晕了一下,我正要扶你起来,你就突然醒了。” 说著她握住她的手,眼里带著担忧:“回宫后我让太医令给你瞧瞧,嬤嬤年纪大了,突然晕倒这种毛病一定要儘早治。” 常嬤嬤心里熨帖,脸上露出感动的笑容,但很快又睁大眼睛:“所以真没有……” “没有。”唐挽斩钉截铁。 常嬤嬤自然是相信她的,那份警惕渐渐转变为疑惑和担忧,她忽然晕倒了,这可不是什么小事,让太医令看看也好。 她还没看著公主出嫁,还没看著公主生下小郡主和小郡王,可不能这么垮了。 常嬤嬤继续伺候唐挽打扮,手法很熟练地给她挽起长发,插上金贵的步摇玉釵,最后再抿一抿口脂,气色和精神就更加好了。 走出厢房,外头一切正常,看守的小宫女和丫鬟都老老实实地守在原本的位子上。 常嬤嬤最后一丝怀疑终於散了,她就说嘛,公主怎么可能骗她。 走去前院用膳,国公府大大小小几口子都到齐了。 她一走过来,他们先是很守规矩地给她行了一礼。 唐挽连忙走去扶起寧国公和老夫人:“外祖父外祖母,上次不是说了没外人时不计较这些虚礼吗?” 老夫人拍拍她的手背,示意了一下几个几岁小孩,语重心长:“咱们是不讲这些,但他们年纪小,得给他们立个规矩,先要有规矩,再知道可以亲近。” 唐挽笑开,懵懵懂懂的小孩也笑了起来,扑过来拉著她的手:“公主表姑,玩!” 老夫人:“现在可不能玩,陪你们公主表姑用膳吧。” 他们点点头,跟隨大人落座。 热闹的宴席上,唐挽吃了个半饱,看见厅堂外两侧立著的府卫,还有已经敷完药之后跟著府里的老管事过来的秦渊。 他站在廊下,已经看不出身上有伤,兢兢业业地站著负责守卫,就像周围的国公府府卫一样。 她的目光只是多停了两秒,秦渊就像后脑勺长眼睛了一样转了转头。 哪怕他没看过来,唐挽也猜得到他绝对是发现了。 她收回目光,过一会儿再看过去,视线一点点扫过他的后背、被腰带束著的腰…… 在其余人眼里她只是在看前院的小桥流水,只有秦渊被撩得呼吸不定起来。 其实秦渊是多想了,唐挽只是单纯地在看,在想他的后背可以被她踩,那顺从地在马车旁跪下俯身的时候,让她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至少他的上一世她可没那个机会把他当成马车的脚踏。 也不会有人有这个想法,没有人敢。 常嬤嬤阴差阳错地做到了,命令了他给她当脚踏子。 唐挽垂下的眸子掠过一抹深深的笑意。 太子像是掐著他们用完膳的点过来接她回宫的。 远远的看见唐挽换回了宫装,他扬声笑了一下,侧头看一眼身后跟著的一袭靛蓝祥云纹云锦的男子。 而唐挽看见祁阳靖的那一刻,再看看自己换的衣裳,很快意识到了不妙。 走近一点之后,太子用自己和唐挽能听见的音量笑道:“七妹这是知道有人自告奋勇来护送你吗?” 一旁的祁阳靖忽然浑身一凛,有杀气! 第988章 重生暴君的和亲公主(9) 是谁?!有贼人,还是杀手? 祁阳靖的眼神肉眼可见的变犀利起来,目光快速地扫了一圈。 他跟隨父亲镇守边关多年,这种杀气,不会感觉错的,就是冲他来的。 在他警惕的关头,唐挽对著调侃她的太子声音稍冷:“皇兄这话是何意?妹妹完全听不明白呢,还有,皇兄別总是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身为一国储君,要大方得体,可不能这么故弄玄虚的。” 太子原本心情还很好,一听自己被教训了,嘴角就拉了下来,直直地看了她一会儿,冷哼一声,转身拂袖而去:“该启程回宫了。” 他冷著脸走出寧国公府的红漆大门,一撩袍子就翻身上马。 唐挽低声哼了哼,而后无视了看向她刚想说话的祁阳靖,向外祖父等人告別,径直领著常嬤嬤和侍卫走过去。 祁阳靖只得先闭上嘴,朝寧国公拱了拱手:“家父让晚辈给国公爷问安,最近天乾物燥,待天气凉些,家父再请国公爷一同打猎,时候不在了,晚辈这便离开了。” 寧国公没什么表情,还是摸著自己的鬍子,眯著眼盯著他,没好气地挥了挥手。 他看不惯这小子。 憨厚的儿子把他们送离开后,看著马车和几匹马远去,回到府里,关上门道:“爹,这祁家的祁阳靖从边关回来之后,感觉稳重了不少啊。” 寧国公狠狠地皱了一下眉:“稳重?我看是变得更有城府了才对,和他祖父一点都不像了。” 提起祁阳靖的祖父,寧国公语气伤感起来:“老友还是去得太早了,那个老傢伙,都没和我一样享受几年悠閒日子……” 万观鸿问:“爹为什么说祁阳靖那小子更有城府了?” 寧国公瞪了他一眼,斥道:“挽挽身在宫中不清楚也就算了,你也看不出来,真是猪脑子。” 寧国公压低声音:“祁家那小子从边关回来有一年了,这一年里,这京城里的流言蜚语,没他动的一份手脚,老夫就白长这双眼了。” 万观鸿脸色一黑:“这……” 寧国公声音更低了,“偏偏皇帝也有这个意思,也是乐见其成。” 一开始的风声,是某大臣揣度出了皇上想要给唐挽指婚的人选,放出了风声,后来皇上只是象徵性地管了管,便没再管,摆明了確实駙马的人选就是祁阳靖。 祁阳靖也是个精明的,推波助澜少不了。 “他要是真爱惜挽挽,就不该总走得那么近。”寧国公斥责著,左思右想觉得很不得劲,眼神示意了一下万观鸿。 万观鸿瞬间了意,他扬起笑脸:“爹,太子和七公主回宫,我不护送真是有罪,我这就骑马追上去。” —— 此时的唐挽坐在马车里,把流苏帘子挡著窗遮得严严实实,不想让祁阳靖找到机会和她搭话。 太子心情不好,面无表情,周身的气息很是肃沉,乍一看还挺唬人,很有太子的威仪。 街边的百姓都不敢直视太子,在车架路过时都是站在街边两侧,低著头等车架过去。 碍於太子心情原因,祁阳靖很识相地没和他说话,在马背上,跟在唐挽马车的右边,太子的后方。 秦渊坐在车夫的位置,认真地驾著马车。 一路上都无人出声。 噠噠噠的马蹄声从后边传来,快速地靠近了。 太子和祁阳靖回头一看,原来是万观鸿。 万观鸿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憨厚地笑道:“太子和公主出府后下官思来想去觉得不妥,又不知道哪里不妥,有赖父亲指点,下官这才记起原来是没亲自护送太子与公主,这便追了上来,就由下官护送太子与公主回宫吧。” 太子瞥他一眼,摆摆手隨他去。 万观鸿来到马车左侧,唐挽迫不及待地拉开左侧的小窗,和他说起话来。 听见唐挽的声音,祁阳靖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握著韁绳的手紧了紧。 他想问她今天惊马的事,有没有嚇到,有没有受伤,但又插不上话。 听万观鸿轻鬆的语气,她应该没事……但还是好想亲口问问她,和她说说话,他这一路都没能和她说话。 到了宫门口,他们无詔不得进宫,看著太子和马车进去。 祁阳靖调转马头,对万观鸿点头道:“万大哥,可要一同去酒楼吃酒?” 万观鸿皮笑肉不笑:“比起吃酒,我更想和你去武场较量一番,最好能把你的脸打烂。” “什、什么?”祁阳靖一惊。 万观鸿耸耸肩:“开个玩笑,谁让你长得比我俊呢,我这个人比较嫉妒长相英俊的人。” “万大哥真是说笑了。” 祁阳靖打了个哈哈,心中却提起了警惕,万观鸿看著是认真的,难道说在国公府那道杀气来源於他吗? 可他哪里得罪万观鸿了? —— 一进宫,唐挽和太子各自坐了轿輦,回到自己的宫殿里。 “公主才回来,这是要去哪?”她宫里的大宫女菱玉今天留在宫里没跟著出去,眼见唐挽回来却换衣裳又要出去的样子,利索地帮她换上更华贵的宫装。 常嬤嬤:“你没出去不知道,公主的马不知为何发了狂……” 虽说公主没有受伤,事情也过去了几个时辰了,她们在国公府过得开心,心情得到了安抚,但常嬤嬤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心惊胆战。 唐挽现在要去御书房,和临越皇帝告状,还有给秦渊请功。 秦渊尽职地站在守卫的地方。 这些没品级的侍卫在没人看著的时候就爱躲懒,站在假山旁躲著热烈的傍晚的太阳,盯著他发笑:“薛五这小子,越来越用功了。” “这不好吗?有薛五在,我们偷懒都不会被贵人发现。” “但还是看不惯他啊,他这副正经的样子。” “听说这小子爱慕七公主,但守得再认真又怎样,还不是一样不能进公主殿门一步,除非当了太监,哈哈哈哈。” 秦渊耳力极好,他將他们的话收进耳朵里,而后对迈出殿门的唐挽行礼:“参见七公主。” 第989章 重生暴君的和亲公主(10) 唐挽看了他一眼,微冷的目光扫过他身后的假山:“方才是谁在说话?” 刚才还聊得起劲的几个侍卫大气都不敢出,全盼著薛五拦住七公主。 但“薛五”没帮他们,一板一眼地回道:“回殿下的话,是张柱、柳恆、李平英三人。” 假山后的三人眼睛一黑差点厥过去,薛五这小子,平时沉默寡言得很,也不和他们说话,竟然私底下把他们名字记得清清楚楚! 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常嬤嬤揪了出来。 “七公主饶命!”他们扑倒在地,纷纷磕头。 唐挽双手交叠放在腹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被常嬤嬤劈头盖脸地痛骂,眼里不带一丝不忍。 等常嬤嬤將人训斥得宛如落水狗,她才抬了抬手:“好了嬤嬤,警醒他们就够了。” 他们正要千恩万谢,却听她继续道:“正巧皇兄要指一批新的侍卫给本宫,就將这三人转去別处吧,听闻地牢那边缺人,让他们去地牢当差吧。” 他们这下不是眼前一黑了,而是浑身发抖,用力磕头求饶,砰砰砰地边磕边求饶。 都说七公主最心软了,对下人也宽容,怎么会这种? 常嬤嬤毫不客气地呵斥他们一声,指使太监把他们拖走。 他们可不知道,唐挽和常嬤嬤一向是配合默契,常嬤嬤负责狠心,唐挽负责心软,但真得罪了她也会被轻飘飘地发落掉,常嬤嬤对这样的公主很是欣慰。 处理了琐事,唐挽坐上轿輦,领著常嬤嬤和菱玉以及秦渊,一同去御书房。 到了御书房外,正巧碰见几个御史从里面走出。 御史给她见礼,唐挽笑著点了点头。 等大太监通报过了,唐挽转身拿过菱玉提著的檀木食盒,提起裙摆走了进去,其余人留在外面。 御书房里很是安静,只有临越帝翻阅奏摺的声音。 抬眼一看,就能看见明黄色安桌后坐著的威严男人。 临越帝有著一副好相貌,成为开国皇帝之后常年身著龙袍,更添威严和肃穆,令人不敢直视,而面对子女或亲近的大臣时,他则是带著微笑,眼神柔和,很难想像他心中藏著多少毒计。 唐挽迈进御书房的这一刻,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控制住自己的战慄,面上扬起平日里亲昵的笑容,一如既往端庄地行了个礼,迫不及待地提著食盒去到案桌前,和他说起话来。 临越帝满眼慈爱,喝了一口她带来的补汤,放下碗,看向她的眼神里浮现几分心疼:“朕听太子稟报过了,事情也调查清楚了,是途中马蹄踩到了一块尖锐的石头,被刺穿了,故而才会突然失控,让你受惊了。” 他觉得这完全是一件小事,不过一匹疯马,他征战沙场多年,就没放在眼里过,所以要是女儿来哭诉,他哄两句给点赏赐就好了。 唐挽低了低眸,“原来如此,儿臣还以为有人故意动了手脚,意图刺杀儿臣呢。” 临越帝闻言,哈哈一笑:“並无此事,不必惊慌。” 唐挽:“可儿臣还是很害怕,当时带著的侍卫都被疯马撞伤,要不是有个顶用的,恐怕儿臣就不能全须全尾地回宫了。” 临越帝让大太监把安抚的赏赐带过来,有她的,也有赏给秦渊的。 唐挽顺势提起给秦渊加品级,临越帝挑了挑眉:“確定好了?给他提品级的话,可就要调他去蓝翎卫里了。” 有品级的侍卫可就不是简单的供后宫的人差遣的了,而是作为宫廷侍卫负责皇帝和皇宫的安全。 唐挽瘪了瘪嘴,“父皇,他身手虽好,人却不够活络,呆板得很,没什么意思,儿臣寻思著他毕竟救了儿臣一命,那正好將他调去蓝翎卫当从六品侍卫比较好……而且太子皇兄说了要给儿臣一批新侍卫。” 提到太子,临越帝的眼神犀利了些,语调也放慢,“哦?” 他转了转手中的佛珠,慢条斯理地道:“太子也觉得这些侍卫不入流吗?也是,宫中吃白饭的閒人还是太多了,既然薛五有本事,便將他调去东宫,去太子的羽翎卫吧,你觉得如何?” 唐挽心头一跳,面上却不显,迟疑道:“正六品的品级侍卫,算是越级了……” 临越帝一笑:“他救了你,大功一件,就这么定了。” 唐挽知道临越帝此刻一定是头脑风暴起来了,但她已经达成自己的目的,再撒了一会儿娇,在临越帝心不在焉时告退。 她抬步迈出御书房高高的门槛,微敛的眉眼里浮现深意。 太子的羽翎卫吗,和她想像中有所偏差,不过更加有机可乘了。 她看了低眉顺眼的秦渊一眼,温声道:“往后你不在本宫身边伺候了,李公公会带你去別处。” 秦渊压了压唇角,碍於人设,他恭敬地跪地行礼,恭送她离开。 余光里再也看不见她的裙角,秦渊心里不舍地嘆了口气。 他大概猜得到她做了什么,应该是帮他提了品级,让他在皇宫里行走更方便……其实他即便在公主宫殿做守卫也可以在夜里探查皇宫,毕竟他不是临越人,不守临越的律法。 御书房里宣他进去,他整理好思绪,迈步走进去行礼。 这不是他重生后第一次见临越帝,却是他第一次直面他。 他怀疑的人选有很多,后宫针对唐挽的八公主、荣贵妃……太子、还有临越帝,因为那个姓凌的嬤嬤就是他指给挽挽的人。 他每晚都有探查,有次差点被多疑的临越帝察觉到。 皇帝都非常多疑且谨慎,短短半个月,秦渊暂时还没从临越帝身上获得有用的线索,更不知道临越帝將凌嬤嬤放在了何处,整个宫里都没有她的踪跡。 “薛五。”临越帝手中翻阅著厚厚的蓝皮本,“听闻你家中老母身患眼疾,你入选进宫当差后,將俸禄带进地下赌场挥霍一空,这两年都没给你母亲留过一个子?” “薛五”冷汗直下,心里却觉得好笑。 他也是当过皇帝的,明白临越帝话里的施压和暗示,他的话意味著薛五的所有行踪尽在他掌控,调职关头,要想活命就立刻表以忠心。 第990章 重生暴君的和亲公主(11) 临越帝突然打起他一个小小侍卫的主意,让他猜猜,他要调职的地方……太子东宫? 秦渊按著人设演了一番。 御书房的门关著,明黄色的帘子落下来,一刻钟后再被掀起。 李公公脸上堆著笑,把秦渊送出来,带他去东宫。 秦渊低著头,脸上尤带未褪去的惶恐和冷汗,直到走到半路,他才悠悠然地勾起一抹笑容。 这个走向远远出乎他的意料,他有些好奇挽挽是怎么和临越帝说起他的,才让临越帝起了这心思。 ———— 入夜,瑶华殿。 唐挽用刚沐浴完,已经很困了,身著一身雪白的里衣,端坐在梳妆檯前。 她半闔著眼等其余伺候的宫女走出去,就卸下了直著的腰板,撑著下巴闭上了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常嬤嬤站在她身后,满眼怜爱地为她的头髮抹著露油,“公主,这是江南一带今年刚上贡的,这一盒的香味是您最喜欢的。” 唐挽懒懒地点了点头,常嬤嬤知道她困了,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很快帮她护理了头髮,扶著她安寢。 睡前,唐挽抽空看了一眼秦渊现在的情况。 他已经被临越帝安排到东宫的羽翎卫里,今天看起来混得不错。 太子则是被临越帝召见,安排了一堆差事,忙得焦头烂额,甚至忘记了自己说过要送她一批新侍卫的话,还是临越帝给她补了一批。 唐挽关掉面板,料想这些天,恐怕都不会见到秦渊,离开了后宫,他的调查进度应该会加快不少。 事实上,临越帝特製的南疆毒物不会轻易拿出来,只有安排公主和亲时才会拿出来添进公主的嫁妆里。 唐挽想著想著,就睡了过去。 寢宫里一片安静,常嬤嬤细心地拉紧轻纱帘帐,绕过屏风去到外屋。 正准备躺下,她余光扫见半开的窗子外闪过的火光。 她浑身一个激灵,快步走到窗前一看,什么也没看见,但隱隱听到了几声“抓刺客”。 宫里真是不太平……开国二十年了,国家稳定,但江湖仍然动盪,那群不入流的江湖人不满新朝的比比皆是,想要刺杀皇上的江湖刺客仍然络绎不绝。 常嬤嬤赶紧关上了窗户,走到殿外让他们加强守卫。 就像唐挽想的那样,她確实有段时间没能见到秦渊。 由於秦渊是皇帝给的侍卫,太子不信任他却不敢不用他。 跟在太子身边,秦渊顺理成章地发现了一些细节,那就是探查到了有关凌嬤嬤的踪跡。 但……还需要做一点確认。 临近北鄴国使臣与通威国使臣抵达京城的时间了,皇帝交给太子接待使臣的差事。 有关接待使臣方面的礼仪,宫里有专门的机构,有一套完善的章法,根本不需要他做什么,但这是皇帝给他的作为一国储君彰显威仪的机会。 所以一回到东宫,太子脸上就难掩喜悦。 他负著手踱步,春风得意地叫来他的外戚,准备带几个得力助手去京城的驛站发放接待文书,太子的仪仗要排到几里以外,要是声名显赫的驍骑营的某某队…… 他这一天走路都是带风的,虽然太子的从容不迫的气度还在,但唐挽还是从他的脚步中看出几分轻快。 “七妹。”太子撞见唐挽,抬了抬手,示意对他行礼的唐挽起身。 唐挽故意没看太子身后跟著的秦渊,只看著太子,笑问:“皇兄可是遇见了什么趣事?” 太子:“倒也不算,別国使臣已经行至关阳府,许多事宜要操办起来了,本宫正忙著,而且有些头疼。” “接待使臣一事,皇兄大可让礼部和鸿臚寺出面,他们想必已经很熟练了。” 太子:“七妹可能有所不知,此番两国派来的使节都不是善类——通威国的邑王和三皇子皆是人面兽心之辈;北鄴国的內府提督笑里藏刀,殷王则是嗜杀成性,为人又冷漠高傲,如何安置好他们,父皇和本宫都很是头疼。” 某嗜杀成性的殷王正垂著头站在他的侍卫队里,眼皮抬了抬,幽幽的目光扫了一眼说在唐挽面前说他坏话的太子。 唐挽看著太子嘴角的浅笑,完全没觉得他有觉得头疼。 但唐挽很是善解人意:“父皇將这么重要的事交给皇兄,肯定是相信皇兄能办好的。” 太子抚了抚衣袖,笑著將双手负在身后,一派矜贵从容,颇有气度。 “本宫自然不会让父皇失望……这两国將难缠的人物派来,多半是包藏祸心,这接待的礼仪上,就得压他们一头,削了他们的气势才行。” 唐挽並不想听他吹嘘他接下来的仪仗有多威风,“那我不耽误皇兄办差了。” 太子也觉得自己对唐挽说太多了,於是摆摆手,抬步离去。 太子没有想到的事,他刚春风得意没几天,东宫就进了刺客。 上次的刺客是衝著皇帝去的,皇帝身边加了不止两倍的守卫,相对而言,东宫的防守显得很薄弱。 太子遇刺昏迷,刺客像上一个一样被当场诛杀。 临越帝赶来东宫,慍怒地扫了一圈侍卫:“都是干什么吃的?没用的东西!” 这次的刺客是秦渊拿下的,有功,加上太子伤势不重,皇帝没有震怒,坐在榻上喝著清茶,等著太医令从殿里出来。 今晚太医院值守的太医,还有尚药局值守的医女都不多,只有寥寥几个,太医令还是刚才才从宫外被侍卫飞快地带进来的。 秦渊冷眼看去,盯住了尚药局一名普普通通的中年医女。 她比记忆中低调许多,但秦渊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他怎么可能忘记这个用剪刀刺死他心爱之人的女人,这个死相狰狞、面目可憎的仇人,身上沾著挽挽的血,扭曲成鬼爪的手掌死死地抓著挽挽的手不放…… 她此刻跟著太医令进去又出来,脚步只落后太医令半步,地位较高,鞋履偏白,平日里应当深居简出,极少现於人前,但却是皇帝心腹,所以近身低声向皇帝秘密匯报事宜。 冷静地观察完,秦渊面无表情地垂了垂眸,眼底一片猩红。 第991章 重生暴君的和亲公主(12) 今晚本轮不到凌医女出面,她素来很少在人前露面,平日里只听从尚药局奉卿和临越帝的调遣。 即便是太子受伤,也有更多医女和太医出诊,不会交到她手上。 但今晚属实特殊,值守的太医与医女因为人数过少,回传的太医又慌里慌张地稟报太子中了奇毒,需要调用尚药局的几昧剧毒药材用作以毒攻毒,这才引起了凌医女的注意。 要说用毒,整个宫里只有太医令和尚药局奉卿能她相比,而奉卿今晚不在,凌医女想了想,决定自己过来一趟,给太子瞧瞧。 凌医女给太子诊了脉,便跟著太医令出来,在临越帝面前低声匯报:“回稟皇上,太子殿下中的毒並无大碍,需要用到天仙梅、血桐等药材,调製毒针,刺在太子的合谷穴。” 临越帝半闔著眼,手上转著佛珠,听著她详细地说明太子中的毒。 又是江湖的毒药……临越帝心中逐渐有暴戾升腾。 因他开朝占据了前朝的京城,江湖人就对他如此不满吗?隔三差五就潜入皇宫作乱,看来这几年打杀的江湖人还不够多。 江湖的毒药,不知道和他擅长的南疆蛊毒相比,谁会更毒一点? 转了几圈佛珠,临越帝才压下那股阴狠,恢復从容,“太子何时能痊癒?” “中毒不深,休养两日便能痊癒。” 临越帝睁开眼:“让太子安心养著,这两日放一放手里的差事,待他痊癒再补上,关於接待使臣一事,总归也不用太急。” ———— 临越帝借著这次机会,再度派出捕快和钦差,以搜捕刺客为名整治江湖。 秦渊对於自己给江湖带来了怎样的风云变化並不感兴趣,他只忙著追查好不容易露面的凌嬤嬤。 凌嬤嬤目前还只是个尚药局的女官,擅医也擅毒,地位较高,手里管著皇宫的珍贵药材。 至此,秦渊锁定了尚药局为主要是调查地点,当晚就潜入里面翻找档案。 宫里的防守加强了不少,但这拦不住秦渊,他不论是找线索还是恢復现场都很熟练,不会武功的凌嬤嬤根本察觉不到异常。 转眼太子已经痊癒,他满血復活地继续指挥接待使臣的事宜。 就在使臣抵达盛源府这天,他按照礼仪,亲自领著仪仗队,浩浩荡荡地前往五里亭,与两国使臣队伍遥遥相遇。 前后对称布列八仪仗方阵,车马井然,旌旗招摇,鼓乐交织。 恰逢天公作美,云开雾散,烈日灼灼,將骏马披著的黄金甲照著熠熠生辉。 如此的大场面,唐挽不想错过地早早打开了面板远程观看。 她倚在软榻上,手中捧著一本诗词集,身旁的矮桌摆上了新鲜的瓜果,菱玉都是剥好了放在她嘴边,还有两个小宫女给她打著扇。 “公主,外头好热闹啊。”常嬤嬤捧著一叠华丽的宫装走进来,“皇后娘娘和两位贵妃今个儿可有的忙了。” 常嬤嬤把宫装放在榻上,唐挽扫了一眼,这是她今晚出席接风宴的衣裳。 现在时间还早,刚用过早膳,各宫却早在天没亮的时候就忙碌了起来,今晚將用来设宴的麟庆殿是忙碌的主场。 唐挽將目光放回面板上。 太子坐在马上,他在面对大场面时很撑得住场子,俊美的脸上带著无懈可击的微笑,目光先从左边的通威队伍扫过,心里確认后面的马车里坐著的是通威三皇子,靠前骑马的则是邑王,而右边队伍……两个使臣应该分別在那两辆华贵的马车中。 这两支队伍,明明在路上紧赶慢赶了两个多月,却不见半点疲態——车马兵,通威是来势汹汹的模样,北鄴是锐利逼人的气势。 太子心里一紧,他就知道,这两国派出这种使臣,就没打著友好邦交的初衷。 肯定都想从临越身上削下一层皮。 三方会面,太子待对面的速度降下来,率先扬声道:“贵客千里迢迢而来,本宫有失远迎,还请降下车马速度,跟隨仪仗进京。” 通威的邑王抬了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临越地处中南地区,比通威热了不少,可邑王还是穿著一身厚实的皮革大氅,腰间繫著彩织束腰,一头的黑髮捆成好几辫,脸上留著络腮鬍子,精明的小眼睛浮现敷衍的笑意。 “看起来,你就是临越国的太子?” 太子扫过邑王那头髮,笑容不变,悠悠道:“正是,这位可是通威的邑王?果真如传闻那般英武不凡,不拘小节。” 邑王摸了摸络腮鬍子,当太子在夸他,哈哈一笑:“过奖过奖。” 太子笑容加深,马车里的通威三皇子却是眉头一跳,吐出一口气,懒得出面。 北鄴国的两个使臣,两个都下了马车,太子定睛一看,那撩开帘子下车的紫袍男子,推测是內府提督魏矣,另一个翻身上马,坐上一匹神骏的玄色织金锻的男子,应该就是北鄴的五皇子——殷王秦渊。 太子朝著他们象徵性地拱了拱手,“两位想必便是北鄴內府提督魏大人,和殷王殿下吧。” 相比起通威,北鄴的礼仪要好得多,因为对方是太子,魏矣並不是皇室,所以对太子行的礼將腰弯了下去,“在下北鄴魏矣,见过临越太子。” 坐在高头大马上的殷王也看向了太子,和他四目相对,语气平淡,听不出意味:“没想到是太子亲自迎接,贵国礼仪规格之高,令我等惶恐。” 太子脸色不变,他根本没从对方话里听出什么惶恐,只在心里將他们的危险等级提高了一级。 魏矣是个笑面虎,一副无害的样子,其实城府颇深,最为笑里藏刀。 殷王秦渊不似传闻中那般气质暴恣,但那姿態閒雅,贵气逼人的冷峻模样,气度比其余人更高不可攀了许多个层次,特別是当太子对上他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气繚绕上心头,杀过无数人的可怖气场就这么无形地笼罩他。 ……比传闻中更加不好惹。 第992章 重生暴君的和亲公主(13) 眼见著北鄴两个为首的使臣都出面了,自家三皇子都没打算出来,邑王便拱了拱手,敷衍地笑了笑:“临越太子见谅,路途遥远,我朝三皇子殿下身体抱恙,不便下马车。” 太子將视线转向他,他可不是好欺负的,悠悠地拉著韁绳,淡淡一点头:“本宫早已听闻通威三皇子体弱多病,命格贵重,如今一看名不虚传,故而本宫也不便强求三皇子见礼了。” 华贵的马车內部,通威三皇子赫连述冷冷地睁开眼。 “太子殿下言重,若论贵重,在场恐怕无人能与太子相比,要是早知今日太子是亲自相请,我等早已做好见礼的准备。” 太子皮笑肉不笑:“这么说还是本宫的不是了?通威三皇子真是爱说笑,和传闻中一样风趣幽默呢。” 说是风趣幽默,实际是在说他跳脱又无礼吧?赫连述吸了一口气,冷声道:“虽未正式谋面,太子殿下已让在下印象深刻。” 太子:“彼此彼此,尤其是三皇子的为客之道,令本宫讚嘆。” 邑王看著他们你来我往,视线一下看太子,一下看身后的马车,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皇上是暗示过他们,临越与通威交界的疆域起了摩擦,已进入两兵交接的势態,目前因为出使的事双方选择暂时休火罢了。所以此行必要彰显通威的威风,不得低临越国一等,他们才会对临越这么不客气。 邑王没想到围观三皇子和临越太子明嘲暗讽会这么有意思。 不用自己说话,自己只用看戏。 直到他隱隱约约感觉马车里的人盯住了他,那股幽冷宛如跗骨之蛆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才收敛了嘴角的笑容,不得不出面打圆场:“临越太子莫怪,三皇子染了风寒,脾性比平时怪了点。” 太子轻笑著:“瞧本宫,一时和三皇子聊得起兴,都快忘了时辰了。请各位隨本宫入京,本宫已为贵国使臣准备了落脚点,今夜酉时六刻的接风宴,將为各位接风洗尘。” 一直保持著隔岸观火的姿態的秦渊和魏矣,率先领著北鄴使臣队伍跟上去。 太子对秦渊点了点头,两人並没有交谈。 相比起来势汹汹、不掩煞气的通威,太子更忌惮北鄴。 这两个不声不响的人,更像是匍匐在草丛里的毒蛇,幽幽地吐著猩红的信子,满眼血腥地窥伺著时机,让他不寒而慄。 根据情报,內府提督魏矣是北鄴国皇帝的亲信,是用来制衡殷王秦渊的一个重要人物。 如今一看,情况属实,秦渊和魏矣基本没有眼神交流,魏矣虽碍於身份始终落后於秦渊一步,但面对秦渊的笑容里仍然一派虚偽。 太子观察完毕,在仪仗队中放眼望向繁华的京城——五年一次的使臣之行,有多少方的明爭暗斗在里面?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太子在观察他们,他们也在互相观察。 邑王的小眼睛里闪烁著精光,扫视著一袭紫袍的魏矣,很快不感兴趣地移开,落在一袭玄色织金锻的秦渊身上。 北鄴殷王,少年时镇守边疆,战功赫赫,后被皇帝削夺兵权,困於盛京掣肘北鄴太子。 饶是如此,围绕著他传出的凶名不消反增。 有人说,死在他剑下的亡魂紧紧跟隨著他,午夜梦回都恨不得索他的命,因此在他身边,能听得见阵阵悽厉的鬼啸,眼里如堆积著垒垒白骨。 也因此没人敢嫁给他,在北鄴太子的儿女都有好几个的时候,他连一个妻妾都没有。 此番北鄴皇帝派他出使临越,是否带著让他娶临越公主的目的? 凡和亲者,嫡系血统不纯,不得登临大宝,北鄴皇帝是想放弃制衡北鄴太子的这一枚好棋吗? 邑王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几圈,发现自己还是不適合想这种弯弯绕绕。 要是能和殷王切磋就好了,他很想亲自试试这位曾经战无不胜的北鄴將军的本事。 —— 唐挽吃著菱玉餵到嘴边的葡萄,不紧不慢地把手中的书翻过一页。 她的目光还在书本正前方的面板上。 她那太子皇兄还是很撑得住场面的,气势和仪態都够唬人。 她的目光从太子那张略有得意的脸上移开,定定地看向秦渊那张脸,片刻后又切去太子东宫的羽翎卫那边看了看薛五的脸。 使臣队伍中的秦渊是真的,羽翎卫里的是替身,多半是他的暗卫。 秦渊身边的能人不少,不过自从他被困在盛京之后,北鄴皇帝设计了一场皇子逼宫的陷阱夺杀了眾多皇子手上的暗卫,北鄴皇帝洋洋得意,却不知道秦渊还藏了两个暗卫。 一个擅长易容乔装,另一个则是他培养了十余年的专职替身。 秦渊鲜少调动他们,看来重生之后,他用起暗卫变得肆无忌惮了不少。 使臣正式进京了,一路上有士兵清了路,百姓们都是站在边上,没有走动的人。 胆小的人早已快快走了,免得留在这衝撞了贵人,自己没那个命陪。 胆大的人睁著好奇的眼睛张望著別国使臣,触及北鄴使臣那一身矜贵又肃杀的气质时满脸惊嘆,而看见通威使臣那大氅和一头的彩织辫子时不由得露出几分看蛮夷的鄙夷。 “北鄴国明明也是地处北边,和通威一样有辽阔的大草原,怎么北鄴使臣这般英武俊朗,气度不凡,通威却是一股子没被教化的蛮夷之风?” “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吧,北鄴虽和通威一样在北方,但北鄴的盛京在东北一带,那里是太章文化的起源,出过许多名士,我朝许多大臣还是太章名流的弟子。” “嚯,难怪北鄴人都是名士之姿啊。” “倒也不尽然,他们有大草原,高山湖海,因此不全是名士之姿,那股野蛮的杀气还是很骇人的。” “也是,我看前面那个玄色衣裳的,瞧著真可怕啊,我都完全不敢看他的长相。” “你还敢看他们,不要命了,快快低头!” 第993章 重生暴君的和亲公主(14) 浩浩荡荡的队伍走了过去,马蹄声渐远,人群才敢大声说话。 別国使臣到来,这里可是他们国家的地盘,他们可没在怕的,討论了起来。 “通威使臣就穿著那样的衣裳来?竟然还不束上玉冠,真是有碍观瞻。” “可不嘛,说不定他们就是故意挑衅我朝。” “也是太子殿下好脾气,看得下去。” “要是按以往的惯例,这两国要么带公主来,要么就是带我朝公主回去。” “五年前是我朝出使了北鄴,迎了两位北鄴的公主和郡主过来,所以这次应该是我朝的公主出嫁才对。” “要是公主去了通威那边,真是受罪啊。” “不过北鄴使臣瞧著倒是不错,虽然气势惊人,模样却是不错的,也不知是哪个皇子。” “也不一定是皇子,或许是前朝的大臣之类的。” 唐挽看著太子把使臣安置在偌大的鸿臚寺,就关掉了面板。 其实百姓猜得不错,通威就是抱著挑衅的態度来的。 他们这套服装並不是正式的朝服,更不是外交钦差的衣冠。 他们就是来捣乱,並且想在捣乱中试图谋利的。 “公主,皇后娘娘请您过去。”常嬤嬤从外面走进来,身后跟著个太监。 唐挽一看是皇后身边的太监,微微一挑眉:“吴公公,前两日母后不是已宣过一次懿旨了吗?今天这是……” 吴公公低著眉:“今个儿皇后娘娘只请了您与八公主。” 適龄的公主只有三个,除了她还有六公主与八公主。 皇后前些天就已经给她们教完了规矩,今天她正忙著晚宴的事,现在找她和八妹? 对了,她想起来了,六公主非常抗拒联姻,求著她的外家向临越帝求了一个恩典,临越帝这是终於想通鬆口了吧。 所以剩下她和八妹,原本临越帝没有那么想把她嫁去联姻,毕竟还有他不怎么宠爱的六女儿和八女儿。 恐怕经过这次深思熟虑,认为六公主的身体过於病弱,太医也说她去到寒冷的地方会损伤元气,八公主又过於刁蛮任性,不好拿捏,所以终於决定將唐挽彻底放上棋局上,做好了把她当做和亲公主的准备了。 就算多宠爱她,就算再怎么放任谣言用她笼络祁家武將,该拿出去危害其余皇室时,临越帝还是没什么捨不得的。 唐挽合上书本,垂眸笑了笑。 倒是难为父皇深思熟虑了那么久了,明明这个时候就已经做好决定了,还要在北鄴使臣求娶她的时候作出一副艰难抉择的慈父样子。 唐挽起身,去见皇后。 一个时辰后,她和八公主一同走出来。 唐挽想著事,正要往自己宫殿回去,就被八公主叫住:“七姐留步。” 唐挽看向她,八公主那一袭热烈张扬的红裙很是显眼,衬得她整个人宛如初生的朝阳。 紧跟著她的宫女手里捧著一条长匣子,里面装著她从不离身的鞭子,被临越帝训斥过一顿后,她不再將鞭子明晃晃地掛在腰上,退一步放在匣子里装著,要是看不顺眼谁,还是会抓出来抽人。 “七姐。”八公主故作亲昵地上前挽住唐挽的胳膊,凑在她耳边小声道,“我正要出宫呢,七姐隨我一起吧。” 唐挽:“不了,我宫里还有事。” 八公主晃了晃她的手,声音上扬了些:“太子皇兄带使臣参观投壶馆,七姐陪我一起去看看吧,我舅舅传信说有几个使臣长得很是英俊呢。” 唐挽懒得陪她任性,她向来娇纵,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八妹,恐怕到不了投壶馆,你就又要因为百姓挡了你的车马,当街打起人来了。” 自从上次带她一起出宫,唐挽就已经很后怕了。 八公主愤愤地甩开唐挽的手,“七姐怎么能这么想我。” 唐挽缓缓抚平广袖的褶皱,柔声道:“今夜不就要设宴宴请使臣了吗,何必急於一时。” 八公主哼了一声,上下打量著她:“我就不信七姐不好奇。” 说著,她眼里还是出现不安的神情,適龄待嫁的公主就只有她们两个了,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要说兴奋和好奇,还是惶恐和迷茫更多些。 要去到那么远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的,都不知道未来自己会变得怎样,过得好还是不好,仿佛身家性命都系在了联姻对象身上一样。 唐挽看著她,剧情里八公主去了通威国,嫁的是通威排行第七的皇子,但她具体过得怎样,被毒香折磨得如何,剧情都没有说明。 不过料想她这么张扬跋扈的性子,是不可能被临越帝赐给她的嬤嬤拿捏得了的,不管谁惹她不开心,特別是奴才,她能当场把人打死。 八妹这样强势的性格,比她的情况或许要好得多。 唐挽轻轻牵住八公主的手:“好了,別想著出宫了,不如去我宫里,帮我瞧瞧母后给我安排的新宫装。” 八公主瞥了一眼唐挽身后的嬤嬤端著的锦衣,嘟囔:“和我的顏色不一样,但不都那样吗,只是比上午拿来的那套更华丽了点而已。” 唐挽还是把她牵走了。 去了她宫里,八公主拿起唐挽放在榻上的书本,挑剔地皱起眉:“七姐还在看什么诗词,看这些没有用的,不如去长青园骑马射箭。” 唐挽懒懒地挨在榻上,捧了一盏热茶,“是是,八妹说得对。” 八公主哪里见过她这懒散的样子,有些惊奇地瞪大眼睛。 她想了想,还是挨过来拉著唐挽的手:“七姐不担心以后的日子吗?” 唐挽:“担心啊,但八妹你要知道,担心是没有用的,不如做好准备,自己立起来,到了別国既要有底气又要稳重,找到让自己过得舒服的法子……” 八公主哼了哼:“我这样就很好,没人欺负得了我,倒是七姐,你这般柔弱,到时候被別人欺负到头上怎么办?” 唐挽撑著下巴,看著她明媚的眉眼笑了笑:“那我就该向八妹学习,学著怎么打死欺主的奴才。” 第994章 重生暴君的和亲公主(15) 八公主被她这么看著,竟觉得脸有点发烫,避开视线不再看那双眼里倒映著的自己,瘪著嘴道:“是该和我学,不然到了別国,山高皇帝远的,你被欺负了都没地哭去。” 唐挽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八公主忽然想起一件事,惊疑不定地看向唐挽:“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七姐,明个儿就是你的生辰吧?” 唐挽一愣,眨了眨眼,“八妹居然记得,让我很是吃惊呢。” 她自己其实都不太记得,好像剧情里就是得了点皇后和贵妃送来的珠宝和字画。 八公主拍了她一下:“我当然记得,谁让你的生辰只比我早三日,我的在六月初一,你的不就在明日吗?” “撞上使臣来访的大事,我的日子就不重要了,大抵就是像以往那样,內务府送来长寿麵和夜明珠之类的玩意,就算过了吧。” 八公主:“也是,但我明个儿会记得给七姐送礼的。” 她们一直聊到日渐西沉,八公主才离开,她们各自就要梳妆打扮换衣裳了。 宫女和嬤嬤们鱼贯而入,各自捧著一个托盘,守在两侧。 盛满温水的铜盆旁摆放著乾净的巾子,常嬤嬤用巾子浸泡温水,拧乾水,细细地给唐挽净脸。 常嬤嬤和唐挽低声说著话:“公主,奴婢给您做长寿麵,內务府让御膳房送来的还是少了些滋味。” 唐挽点头:“听嬤嬤的吧。” 今天要化的妆比平时浓得多,常嬤嬤熟练地给她上妆,眼里带著满满的怜爱,看著精致华丽的妆容在她身上成型。 唐挽闭著眼,直到张开嘴抿了口脂,才缓缓睁眼,安静地看了一会儿铜镜里的自己。 她的衣著向来素雅,记忆中很少有这般华丽的模样。 菱玉是笑得合不拢嘴,常嬤嬤更是不掩饰眼里的惊艷:“公主,这翠烟罗暗云锦,宫里除了皇后娘娘和两位贵妃,也就您这一身了,真是衬极了您。” 唐挽抬了抬手,“好了,现在什么时辰了?” “酉时两刻了。” 正说著,接她去参宴的轿輦停在殿外。 今天宫里的气氛格外不同,底下似乎暗潮涌动。 越接近设宴的麟庆殿,这种感觉就越浓。 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却已经灯火通明。 走过重兵把守的宫道,绕过竹林和美丽的清漪湖,看见插著临越大旗的宫殿两侧,还有高高的阶梯、云集的大臣,以及和临越朝服风格不相同的两类人。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使臣都已经到了,在殿外就听得到偌大的麟庆殿里传出的嘈杂声,明显不是临越的口音。 里面的氛围似乎不太好,有使臣和临越的大臣、皇子爭辩著什么。 仔细一听,能捕捉得到“兵甲”、“退兵”等字眼,似乎是通威使臣和大臣爭辩边疆交战是谁的错,谁应该先退一步。 像是时间恰得刚刚好,唐挽一下轿輦,抬眼就看见了明黄色的天子仪仗。 “儿臣见过父皇、母后。” 临越帝单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作势抬了抬,示意她起来:“起来吧,跟著你母后和皇兄。” 八公主也到了,和唐挽一起跟在太子后面。 他们身后是两排太监和侍卫,侍卫们皆是身穿金丝软甲,气势骇人,一看便知是精锐。 “七姐。”八公主吸了一口气,难得露出几分紧张。 唐挽拍了拍她的手背,“別紧张,使臣不都是两只眼睛一个嘴巴吗?又不会吃人。” 八公主扑哧一笑,揶揄地看她:“可是七姐,你好像也有些紧张呀,手有些凉。” 唐挽抿唇一笑,不语,只是蜷缩了一下手指,抬眼望向前方的宫殿。 此时的麟庆殿,北鄴使臣的宴席,秦渊面无表情地转动著白玉酒杯,目光幽冷地盯著爭吵不休的通威邑王。 吵死了。 秦渊的视线掠过他们,定定地看著大开的殿门,心臟一下一下地加快速度。 还要多久才能见到她呢……不是隔著虚假的身份,不是隔著易容面具,而是以他真实的身份,真正地见到她…… 他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 每一瞬都被无限地拉长,思念如潮水也如缠绕的丝线,將他的心缠紧了,割得渗出血来。 放空的思绪忽然被邑王的大嗓门拉回来,秦渊神情微顿,面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侧头眼神示意身旁的隨从。 隨从跟著他多年,自家王爷只用给他一个眼神他就明白是什么意思,当即俯了俯身,端起酒壶倒了杯酒,端到邑王的案桌上。 而后皮笑肉不笑地道:“见过邑王,我家王爷见您口若悬河了半天,应该是口渴了,所以送您一杯酒。” 邑王眼皮狠狠跳了一下,脸色黑了不少,口中发出咯咯的磨牙声:“那还真是谢过殷王了。” 隨从:“邑王不必多礼。” 邑王一拍桌子,“谁要真谢他——” 找临越的茬是真,多一个北鄴也没什么,邑王怒目而视地瞪过去,径直撞进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里,大夏夜的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倒了一身,通体的发冷发寒。 那种被猛兽盯住的感觉如有实质,邑王忘记了自己的火气,脑子里只剩下这双令人如坠冰窖的黑眸。 北鄴的殷王是个很难对付的角色,饶是他退下战场被困盛京,他那暴戾恣睢的名声也没消减过一点。 邑王以为殷王是个一点就燃的暴脾气性子,就像那些个烈性的將军一样,其实不然,他更像冰层下的火山,带著极致的森森杀气和居高临下的轻蔑,才是他最表面的特性。 这个时候,邑王不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个王爷,而是一位坐拥尸山血海的……登临帝位的皇帝。 我哪里得罪他了吗?紧接著邑王只剩这一念头。 如果他没有及时回过神,恐怕下一秒就要下意识地求他恕罪。 不对,他又不是我朝皇帝! 邑王猛然一惊,放大的瞳孔低下来,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冷汗涔涔。 这时,殿门口的大太监开始唱礼,尖利的嗓音传遍麟庆殿:“皇上皇后驾到——” 秦渊转著酒杯的手指停住,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那抹窈窕的身影上,心跳的声音宛如擂鼓,撞得胸腔一阵阵地发疼。 第995章 重生暴君的和亲公主(16) 唐挽垂著眸子跟在皇后身边,只刚迈步进去,就察觉到几道目光。 存在感弱些的在打量她,存在感极强的,胶著在她身上,一刻也不移开。 那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感觉,直叫人头皮发麻。 仿佛已经被压在猛兽的爪子下,浑身不得动弹,战慄著,被灼热的唇舌舔舐了一遍。 唐挽的呼吸乱了一刻,只能儘量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缓步走进大殿里。 临越的大臣齐刷刷地跪拜,使臣只是象徵性地起身行了一礼。 大殿里的人极多,除去站著的两国使臣,跪拜的人头还是密密麻麻。 临越帝携著皇后坐到主位,挥挥手让太子和两个公主各自落座,春风得意地俯视著让他心潮澎湃的一幕。 “眾爱卿平身。” “今夜的接风宴,是为迎接两国使臣而设,所谓远道而来皆是客,各位尽可以落座享用佳肴与良辰美景。” 成了精的老丞相起身拱手附和:“皇上圣明,当今开朝二十五年,已是海晏河清,如今两国来朝相贺,一来是再次订立友好协约,二来也可彰显我朝泱泱大国风范。” 坐在案桌后摸著鬍子的邑王瞪大眼睛,他来这可不是为了什么相贺,更不是见识什么大国风范的。 他正要拍桌子说话,却被满殿的“皇上圣明”的高呼声给压了回来。 他一脸黑气地坐下,放眼一看,对面的北鄴使臣,不管是秦渊还是魏矣竟然都毫无反应。 通威三皇子赫连述嘲讽地瞥他一眼:“省点功夫。” 身在他国,这些人一人一句,唾沫星子能把他们给淹死,何必计较別人恭维自己皇帝的声音。 邑王嗤他一声,“三皇子好脾性,我可看不惯別国的大臣拿我恭维他们皇帝。” 赫连述执起酒杯,听著大臣们的恭维,以及临越皇帝的笑声,眼睛转了转,落在端坐著的两位公主身上。 一静一动,皆是容色倾城。 赫连述的视线停顿了两下,就不感兴趣地收回来。 总归都只是可怜的联姻工具而已,这辈子也就被这么利用的份了。 况且……通威国要娶公主的皇子又不是他,他可是高高掛起,等著看好戏。 唐挽有些如坐针毡,被人盯著的感觉如影隨形。 简直和那时他將她捞到马背上,箍在她腰上的手臂那般缠人,是一种大胆放肆的冒犯。 不多时,秦渊发觉视线中翠烟罗宫装的女子有了动作,她仍然是有著敏锐的感知,面如桃,眼含薄怒,锁定了目標般直直朝他望来一眼。 与她的眼眸四目相对,秦渊先是微顿,控制不住地缩了缩瞳孔,贪婪地看著她生动而明媚的模样,唇边的笑容无意识地加深。 后来他终於反应过来……她在瞪他,他惹她生气了。 唐挽自认只是平静地看著他,以应对他过分而密集的注视。 但架不住这落在秦渊的眼里就是不带杀伤力,甚至称得上可爱的瞪视。 相视了几秒,秦渊终於退让一步地垂了垂眸,含笑的黑眸晕开了浓郁的笑意。 魏矣的地位比不上秦渊,因此並不能和他平坐,稍后一些的位次让他分辨不清秦渊在看什么。 他若有所思地抬了抬眼皮,一一扫过对面的人。 唐挽在秦渊收敛些之后也移开了视线,她现在可不认识北鄴的殷王秦渊。 至於那个假扮薛五的“江湖侠客”,这么久没动静,在她印象里,他应该还在追查那种毒物。 她还不知道他追查得怎样了。 身旁的八公主悄悄拉了拉她的衣摆,她便侧头,顺著八公主的力道挨过去,听见她在她耳边小声道:“七姐,北鄴的两个使臣似乎都在看你。” 唐挽蹙了蹙眉,除了秦渊之外,另一个內府提督魏矣,她並不想被他盯上。 “別张望,那都不是好对付的角色。”唐挽低声提醒。 八公主哼笑一声:“我知道,他们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那个穿玄色衣裳的应该杀过不少人,紫色衣裳的肯定是个阴险小人。” 唐挽掩唇笑了笑,附和道:“虽说如此,八妹还是不怕对不对?毕竟人都在临越了,咱们人多势眾?” 八公主睁大眼睛:“七姐,你会读心术吗?这完全就是我心里想的。” 唐挽舒展眉眼,“不啊,我不会读心,是八妹你的心里话都写在了脸上。” 她们心情愉快了不少,边听大臣和临越帝的对话,边低声交谈著。 她们的交谈停止在临越帝向使臣们问话的时候。 大臣们全都落座,虎视眈眈地盯著使臣。 临越帝:“朕听钦天监所说,三月初有陨星坠落在北鄴国內,使得北鄴天灾人祸並发,如今可还好?” 秦渊不语,没什么反应,一直面带微笑的魏矣却是沉了沉面色。 提什么不好,偏提这种被降下天罚的晦事,岂不是在当眾让他们难堪。 偏偏殷王没有接话的打算,他只能保持笑容地自己来说。 “事情一出,我朝皇上派出了钦差大臣,一切处理得当,所以虽有天灾,並无人祸。民间总是喜欢夸大其词,以讹传讹,將事情妖魔化了许多,临越皇上恐怕是听了这些不实的风声。” “是吗?”临越帝眯著眼笑了笑。 太子此时出言:“父皇与北鄴皇上多年未见了,也是出於担忧,当时父皇担心得想要派出传信文书到北鄴了,想著有没有哪里是临越帮得上忙的。” 魏矣的嘴角下压了些,余光快速扫了一眼秦渊。 殷王殿下,不说话是想让他对上所有矛头吗? 秦渊没什么大反应,抿了一口美酒,勾了勾唇,避重就轻地道:“贵国皇上与我父皇乃是昔日兄弟,昔日的结拜情谊令晚辈敬佩。” 这话答得漂亮,只字不提什么天灾,又迅速地避开临越帝与太子配合默契围攻而来的试探,更用咬字加重的“敬佩”二字暗嘲了临越帝的假惺惺。 那低沉磁性的声音落下,引得眾大臣將危险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 第996章 重生暴君的和亲公主(17) 邑王听得两眼发光,想要抚掌大笑。 赫连述按住他,低笑轻嗤了一声。 邑王投来奇怪的一眼:“怎么?三皇子觉得殷王说得不好吗?” 赫连述:“不,本宫只是想让你省点力气。” “因为……”他露出古怪的笑容,“很快就轮到我们爭辩了。” 果不其然,临越帝和太子冷冷地盯著殷王看了几眼之后,就把矛头转向了邑王和赫连述。 邑王:“……” 他没有那么能言善辩,但很会用各种让人意想不到的方法反击回去,时常让对方哑火。 这个时候,赫连述只需要动动嘴皮子打个配合就行了。 八公主听得累了,暗暗翻了个白眼,凑到唐挽耳边说:“那个邑王,真是一副莽夫样,倒是他旁边的三皇子,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唐挽:“八妹看人很准,我这是这么觉得的。” 八公主卷著手中的帕子,眯了眯眼:“不过嘛,我还是觉得北鄴那两个人更危险些,相比起来,通威的两个使臣看著都纯良了不少。” 说著她皱了皱眉,压低声音道:“而且七姐,你要当心,我总觉得他们在看你。” 唐挽应声,眸色也沉了几分。 八公主:“他们要明嘲暗讽到什么时候啊,都没人敢动筷。” 满朝文武正狠狠地盯著这些使臣,尤其是盯著正在说话的邑王和赫连述,眼神恨不得把他们的皮扒下来。 太子自然是前锋,一口诡辩,一个人就把两个使臣架起来烤。 临越帝觉得够了之后,抬了抬手,当好人一样打圆场:“好了,使臣远道而来,陪朕閒谈了这么久应该也饿了,不如先享用晚宴罢。” 太子附和,拱了拱手:“远道而来皆是客,是本宫耽搁使臣们用膳了,多有对不住。” 面对太子笑眯眯的脸,邑王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不得不跟著三皇子一同拱手。 “终於。”八公主舒了一口气,在临越帝动筷的时候,眼神示意贴身宫女给她夹菜,她很饿了。 殿內的气氛变得正常了,眾人乐呵呵的,哪有方才那副恶狠狠的样子。 使臣们变脸也很快,该举杯的就举杯。 隨著丝竹弦乐之音,抱著琵琶的美人轻移莲步,款款而入,踏上舞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柳腰纤细,美人们眼波流转,颇为引人注目。 他们欣赏著舞步,看似著迷,实际不知分了多少心思,潜藏在暗潮涌动的水面下。 一曲终了,喝得有些红了脸的使臣们开始献礼了。 按理说,他们应当在次日的大朝会上献礼,奈何隨著各国皇帝越来越重的警惕心,以及那么个厌憎和看不起別国的心思,他们已不允许使臣踏入大朝会的金鑾殿一步。 於是这一虚偽的环节放在了接风宴上。 珠宝玉石暂且不提,通威国带来了几位西域美人,一个有著鸳鸯眼,一个有著独特的红色长髮,北鄴则是送了常规的佛像、琉璃器皿。 这都还算正常,但都不值钱,不值得放在两国邦交的舞台上。 而后继续打开的箱子里的东西露出来,场面骤然间冷却了。 “这是什么?”丞相黑著脸,指著那一箱子的白白黑黑的块状物体。 那股咸腥的味道瀰漫开来。 邑王哈哈笑著,竟还很自豪:“看不出来吗?这是我通威国价值千金的宝物,盐巴。” 不少大臣用杀人的眼神瞪著他。 丞相抖著手指,指向另一个箱子,质问北鄴使臣:“这又是什么?” 这是一股更加腥臊、带著海水气味的墨绿色条状物体。 带来这一箱东西的魏矣很是彬彬有礼地微笑道:“此乃我国至宝,海藻。” 太子额头出现若干个井字。 他忍无可忍地呵呵一笑,“原来通威和北鄴已经穷困潦倒到这等地步了,父皇,儿臣恳请父皇为通威和北鄴两国降低边税,想来他们境內应有许多难民,也请父皇放宽边关政策、援助施恩。” 临越帝微皱的眉头展开了不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们。 使臣们自然不乐意,他们故意带这种东西过来,无非就是找茬,岂能让对方占上风。 邑王率先跳出来。 又是一轮夹枪带棒的回合,唐挽和八公主边用膳,边津津有味地观看。 刨去风波中心的人,插不上话的其余人都只是围观。 第一次见这种场面时,他们心里皆是紧张,如今见多了,已经麻木一般呆滯著眼睛,谁说话就转向谁。 八公主已经毫无形象地撑著下巴了,唐挽还坐得住,但明艷的眼睛稍微失去了高光。 渐渐地,场面吵成一团,那些个平日里装模做样的大儒们此刻脸红脖子粗,甚至准备抄傢伙了。 唐挽觉得很是好笑,抽了抽嘴角,压下眼瞼憋住笑。 就是这么一垂眸,就看见了身侧为她斟茶的宫女。 只是很普通的宫女,身上穿著统一的粉色宫女裳,唯一不正常的就是她手中茶壶下压著的一枚小像——红色的边缘露出了一角,宫女倒完茶將茶壶放下来,那小像就彻底完全落了她的案桌上,被青玉茶盏遮掩住,唯有她垂眸能清楚地看见。 这剪纸小像是——她自己? 看得出是因为有她的六分神韵,觉得疑惑是因为这小像微垂的眼眸流露的羞涩、不是她惯常有的神態。 宫女迅速离开了,唐挽皱起眉。 等等,她是露出过这样的表情的。 就在两个月前,“薛五”抱她上马…… 唐挽耳根发烫,借著端起茶杯的动作將剪纸收入掌中,再悄悄藏进袖子里。 秦渊隔著一段距离,隔著人群,笑著望她。 他太了解她了,所以她余光扫著周围时,他就知道她在找“薛五”的身影——想看看那个胆大包天的男人在哪里值守,或者说,隱藏在哪里,胆敢在这种场合调戏她。 唐挽脸很红,平復了之后,看著这里混乱的情景,心知今晚的宴席很可能就会这么收场 她藉口身子不適,让常嬤嬤向皇后报备一声,皇后对她点点头,便是准许她回宫了。 秦渊看著她悄悄离开,转头吩咐了身边侍从一句,藉口去散酒,离开了大殿。 第997章 重生暴君的和亲公主(18) 魏矣注意到他的动向,示意自己的隨从跟上去。 他还处在漩涡中心,和临越大臣口舌交锋。 约莫一刻钟,秦渊就回来了,似乎確实只是出去透了透气。 魏矣心中莫名有几分怪异,以他对殷王的了解,殷王很少会在宴会上离开后再回来。 但……殷王这几天確实更加奇怪了。他变得更残忍冷漠,气势骇人,比以往更令人捉摸不透。 或许是魏矣目光停留得太久,秦渊似笑非笑地瞥来一眼。 秦渊一个字也不用说,魏矣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 唐挽坐上轿輦离开了混乱的麟庆殿,没打算再回去。 她摩挲著手中的小像,以及当时一同收进掌心的字条,小小的一卷,她动作隱蔽地展开,看见上面的几个字后瞳孔猛地缩了缩,抿著唇把它攥成一团。 心臟不受控制地加快跳动,她在想“薛五”是不是不要命了,在宫里约她出去,有重要的事情告诉她…… 如果他今天没有不著调的话,那这话就是认真的。 重要的事……除了他追查的毒物的事,她想不出別的了。 如果真的是关於毒物的,她有必要去赴约。 唐挽缓缓吐出一口气,算了,她都快要联姻了,就冒险一下,巩固她曾经被他撩动过心弦的形象吧。 今夜的麟庆殿在一个时辰后,以一种很微妙的气氛结束了晚宴。 眾人皆是心力交瘁,各回各家。 唐挽快要入睡了,常嬤嬤有些心神不寧地替她拉上帘帐,唐挽叫住她:“嬤嬤瞧著心情不大好?” 常嬤嬤恍惚地回过神,沉默了两息,嘆了口气:“公主,老奴只是觉得,皇上这回可能是真的狠了心,要把您嫁去別国了,原本老奴还以为您能留在京城嫁给祁少將军……” 唐挽:“圣心难测,也是世事难料,还有什么嫁给祁少將军,这种话只是风言风语罢了。” 至少临越帝就没亲口说过这话。 常嬤嬤连忙低了低头,“公主说得是。” 唐挽合上眼,常嬤嬤拉上帘帐,挑了灯芯。 夜逐渐深了。 该走的人走完了,皇宫恢復肃穆和幽静。 唐挽听著远远传来的打更声,睁开眼睛,轻手轻脚地穿了一身暗色调的男装,多亏上次心血来潮女扮男装,衣柜里放了几套这种衣裳,不然她的裙装不方便行动。 打开门,就看见她原本尽职尽责的守夜宫女已经靠坐在柱子上睡著了。 唐挽走过她身边,身形消失在宫殿的后门处。 那里已经有人等著她,是许久不见的“薛五”。 他站在非常昏暗的地方,一身的黑色夜行衣,几乎和黑夜融为一体。 他隱匿身形的功夫极佳,周身不见一丝起伏,仿佛这个人没有呼吸。 要不是因为他那双闪著幽幽暗芒的眼睛,唐挽可能都没办法看见他。 唐挽张了张嘴,下一秒就被他抵住嘴唇。 唐挽睁圆眼睛看著他,他弯眸一笑,拉起她的手腕,带她往某个地方走。 他早已摸清了尚药局附近的侍卫轮值与巡逻的时间,轻易地绕开所有人,如入无人之境。 唐挽心情略复杂,头一次那么为皇宫的安全感到担忧。 绕过一处月门,秦渊打开一扇门,拉著她侧身进入。 唐挽一脚踩空,身体失重了一瞬。 里面竟然不是平地,而是下悬的一处暗巷! 秦渊抱著她的腰,脚步无声地落在地上。 这里是几年前內务府走水时修建的供人撤出的通道,已经许久没用了。 再往前去,视野开阔起来,秦渊停下脚步,手掌碰到面前的门板,回眸看向她,眼神很深:“里面有个嚇人的疯婆子。” 唐挽低声道:“我不会嚇得叫出声的。” 秦渊笑了一声,推开门,牵著她走进去。 正前方什么也没有,往右边一看,黑色和血色,可怖地交织著,让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唐挽只是呼吸微微一紧,站在原地没有上前。 一个女人被栓在墙角,手脚全被折断了,只能躺在地上,努力地扬起脖子,眼球暴突地瞪著他们,哪怕在不甚明亮的光线里,也能看见她的额头和脖子遍布狰狞的青筋。 她张开嘴,里面已经没有牙齿,也没有舌头,只有深深的洞口。 唐挽抿著唇看著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有散发著浑厚热度的躯体靠近她,那股炙热的气息带著辨不清情绪的笑意在她耳边说道:“叫出来也没关係,反正周围的人,要么晕了,要么死了,不会有人听见。” “你真的很大胆。” “公主殿下不也是吗?”秦渊正了正色,嗓音很缓慢,“该查的都查清了,过了今夜,我就会离开皇宫,所以下手重了些。” 唐挽转头看向他,“这就是你的仇人吗?” “是啊。”秦渊直起腰,落在凌嬤嬤身上的目光尤其阴沉,一字一句,“这就是上辈子杀死我妻子的凶手之一。” 凌嬤嬤的眼球瞪得更大了,血丝浓郁,宛如怨鬼。 唐挽愣住了,又呆滯又诧异地看著他,唇瓣张了张:“上辈子?” 她不得不说是惊慌了一瞬间的,她无法想像此刻他这么说,是不是在试探她。 更无法想像,要是被他知道了自己也有记忆,以后会被他怎么折腾。 他一定会更加肆无忌惮地暴露本性,更加过分地占有和掠夺。 唐挽飞快地想好对策,而秦渊定定地看著她,认真又专注。 他抬手,双手轻轻握住她的双肩,像是半拥著她,语气含笑,语速缓慢而温柔:“我没有说笑,也没有疯,我惩罚了我们的仇人……” “挽挽,要不要试著自己动手,让这种罪无可恕的恶人下地狱?” 毛骨悚然的寒意升上头顶,抵不过事情脱离掌控的不安。 唐挽试图挣脱他的怀抱,只挣扎了一下,就被他的指腹扣住了肩膀的不知哪个穴位,整个人浑身一麻,失去力道,发软地靠著他。 秦渊低头,轻轻贴著她的额头,繾綣地轻声问:“不要害怕我,挽挽,我是你的夫君,不是吗?” 第998章 重生暴君的和亲公主(19) 不。 不管秦渊究竟是察觉到她也有记忆,还是仅仅在试探她,亦或是两者都有——她也绝不能承认,也不能露出破绽。 不然,她无法想像未来应该怎样面对他、该怎样消受他肆无忌惮的掠夺和疯狂的爱欲,更不知道应该怎样接受他的有关孩子的盘问…… 不,秦渊不会问她的,他也心如刀割,提起一句,遍布心臟的伤口就会汩汩地流血,因为,她此刻回想起来,正是这种感觉。 她转过头避开秦渊的目光,用力地眨了眨眼,努力把眼底的酸涩压下去。 別问了,她不会承认的!或许以后会承认,但不是现在。 唐挽咬紧了嘴唇,三息过后,她理好了情绪,昏暗里看不见她发红的眼眶,只听她带著轻颤和惧怕的嗓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要是有病,就去找大夫。” “我没有病。” 秦渊弯了弯黑眸,那深得可怕的眼睛盛满了柔和,低声的语调像是自言自语:“挽挽不承认……没关係,我不会逼你,只要你没有想著离开我。” 唐挽浑身颤抖起来,“你到底是谁?” 他缓缓道:“你的夫君。” 要是唐挽是个普通人,早已被他嚇得魂不守舍了,而唐挽此刻只能闭了闭眼,骂他一句有病。 秦渊並不生气,反而很愉快地笑出声。 他的挽挽不想承认,都没关係的。 秦渊在笑,胸腔里却阵阵地发疼,按捺不住,几乎是大力地將她揽入怀中,恨不得把她揉进胸膛里。 唐挽攥紧他的手臂,修剪整齐的指甲深深地嵌进他的肌肉里。 秦渊任由她抓著,侧头埋进她的发间,落下极尽克制、温柔又眷恋的轻吻。 一触即分,他缓缓鬆开她。 唐挽快速擦了一下脸颊,转头不看他。 秦渊牵住她的手,柔声道:“好了挽挽,我们来处理掉这个女人吧。” 被遗忘的凌嬤嬤把眼睛瞪得老大。 她恶狠狠地瞪著在她看来是个疯子的秦渊,以及不知为何和秦渊有著微妙气氛的七公主。 疯了!这两个人一定都疯了! 什么上一世,什么夫君?他们都是疯子! 而这两个疯子,不知为何针对她,她只是好端端的一如往常地研究药方,就突然被这个男人袭击……手脚被折断、舌头被拔掉、牙齿被敲碎,整整三个时辰,她被折磨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可她到底哪里招惹到他们了?! 秦渊居高临下地看著凌嬤嬤怨毒的眼神,唇边牵扯出冰冷的笑来。 他隨即看向唐挽的目光变得很温柔:“算了,就这么杀了她就太便宜她了,挽挽觉得呢?” 唐挽扫了一眼凌嬤嬤,“她既然就是杀害你家人的凶手,那確实不应该就这么轻易杀了她,你带她走吧。” 秦渊慢慢摩挲著她纤细的手腕,神情柔和:“我都听你的,我先带她走,等你嫁给我,我们再一起收拾她。” 唐挽甩开他的手,背过身去:“不懂你在说什么,听父皇的意思,我是要联姻的,嫁去哪国都还不確定,怎么可能嫁给你。” 秦渊笑容无奈而纵容地听著她装傻。 从后面轻轻拥住她,男人亲昵地吻了一下她的耳畔,薄唇微微上扬著,低沉的嗓音说道:“胡说什么呢?无论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你只能嫁给我。” 唐挽浑身一颤,咬著牙关忍著痒意,道:“我累了,该回宫了。” “我送你回去。”秦渊选择暂时放过她。 ———— 一处偏僻的小院里,凌嬤嬤被押送到此处。 黑漆漆的柴房,角落里传来老鼠的吱吱声。 饿得眼睛发红的老鼠绕著凌嬤嬤转,流著涎水,扑到她的双腿、腹部、手臂和脸庞上大快朵颐。 凌嬤嬤疯狂地晃动身体,拼命地甩开它们。 老鼠发狠地咬紧她的肉,片刻不松。 凌嬤嬤痛苦地挣扎到了天亮。 她利用身体的重量压死了不少老鼠,但自己也被吃掉了不少肉,身上的血一直冒。 秦渊送唐挽回宫后,拋弃了薛五的身份,直接离开了皇宫。 他来到这处小院,贴身护卫为他打开门。 一进门,秦渊就看见了凌嬤嬤的惨状。 “嗬嗬——”凌嬤嬤喉咙里发出可怖的声音,两眼通红地朝他看来。 她不明白,她到底哪里得罪了这个男人! 秦渊居高临下地瞧著她,从衣袖里摸出一包小小的药包。 打开后,露出里面血红色的药粉。 “记得这是什么吗?” 凌嬤嬤瞳孔紧缩,那是皇上交给她,让她研究,用来配致癮的药方和香料的东西。 “你就是用这种东西,害死了我的王妃。”秦渊语气冷沉。 凌嬤嬤疯狂地摇著头。 秦渊:“你,还有临越皇帝,我都不会放过。” 这种致癮毒物举世罕见,在凌嬤嬤手中的只是小部分,想来还有很大一部分在临越帝手中。 既然临越帝有这么多,那不多吃点怎么行。 老鼠吱吱乱叫地乱爬,完全不怕人。 秦渊出门前,一脚踩烂了爬到他脚边的老鼠。 血肉挤压爆开,骨头咯吱断开,皮肉和內臟滩了一地。 “別让她死了。”他吩咐道。 “是。” 原本定在大朝会的使臣覲见献礼的环节早在多年前就被取消了,因此今天,使臣们不需要进宫做什么,大多由鸿臚寺官员接引招待。 由於昨夜他们两国故意送上盐巴和海藻的操作过於噁心人,哪怕昨夜的宴会上已经吵过一架,鸿臚寺大臣仍然心中愤愤,皆是皮笑肉不笑,暗戳戳地给他们使绊子。 偌大的蹴鞠场,邑王带著贴身近卫,和临越的一眾武將对阵比赛。 场面胶著,你来我往,难捨难分。 秦渊和魏矣坐在观眾席上,魏矣负责应付鸿臚寺官员,秦渊则是兴致缺缺地看著比赛。 官员:“殷王也有不少近卫军,瞧著人高马大,皆是人中翘楚,不如也带队比试一场?” 秦渊瞥他一眼,后者因这一眼,起了一身冷汗。 “没兴趣,不过……”秦渊的视线扫向武將中在观战的祁阳靖,眼眸森冷,“如果对手是祁少將军,本王很乐意把他打趴下。” 第999章 重生暴君的和亲公主(20) 武將多是耳力极佳,祁阳靖听见这话,皱眉看向秦渊。 他不记得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位北鄴殷王。 秦渊幽幽地道:“祁將军身手不错,不知祁少將军,可有继承你父亲的衣钵?” 祁阳靖神色凝重地转过身,直直地看著秦渊。 “父亲早几年曾向我提起过殷王殿下,若有机会能与殷王切磋,我不会怯战,还请赐教。” 秦渊一点点勾起嘴角,浮现残忍的笑意。 魏矣惊疑不定地看了秦渊一眼,再扫了扫对面的祁阳靖。 殷王镇守边疆时曾与祁將军交过手,但並无恩怨,只是各自为营罢了,他这是何时与祁阳靖交恶的? 祁阳靖本人也觉得很纳闷,但都被人拿剑指著针对扬言要把他打趴下了,他血气一上来,领著队伍就踏上了蹴鞠场。 他们换了一种形式,改为打马球。 汗血宝马牵上来,每一匹皆是高大非凡的神骏。 马球的危险性远超蹴鞠,马儿跑起来后,要是摔下来,不够灵活的被马蹄踩中,不死也要吐一口血。 今天秋老虎发威般烈日灼灼,把地面炙烤得一片滚烫。 …… 祁阳靖狼狈地摔下马时,背后一片火辣,豆大的汗珠滴在地上,霎时间融进土里被蒸发。 一个时辰后,不知第几次无法保持平衡掉下来,祁阳靖脸到脖子已经红成猪肝色,发狠地重新上马。 两支队伍的其他人已经不敢动了,可怜的球被秦渊和祁阳靖打来打去,不成样子了。 完全是秦渊对祁阳靖的单方面打压。 球杖相接,力道大得惊人,把祁阳靖硬生生地压弯了腰。 神骏掠过,马杖大力擦过发出刺耳的声音,几乎看得见火。 鸿臚寺官员满头大汗地下场,挥著双臂:“够了,两位大人都快停下,友谊第一,不要再打了!” 空中一个圆点飞来,呼喊的官员差点被砸中,气喘吁吁的一看,发现是被打烂的马球。 魏矣站了起来,抽了抽嘴角。 他根本没见过殷王殿下这么找別人的茬,这是什么仇啊? 还是说殷王只是单纯地看祁阳靖不顺眼? 邑王吃著香甜的水果,一口一个地拋进嘴里,大笑地看著场上:“早知道方才本王也打马球了,刺激!” “呼——呼——”祁阳靖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眼睛进了汗,火辣辣地痛著,但仍然狠狠地瞪著对面的秦渊。 他有些后悔了,不该被激怒,和殷王打斗这么久。 他脸上和身上都有伤,这副狼狈的样子,怎么去见挽挽? 今天可是她的生辰……他原本打算午后进宫,借太子的帮助给她送生辰礼的。 想著,祁阳靖越发的恼怒,瞪著一身瀟洒的秦渊。 秦渊拽著韁绳,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看来祁少將军比你父亲差得远了,至少你父亲能接本王十个来回。” “若你承认技不如人,本王便可放你一马,如何?” 祁阳靖大吼:“你做梦,接招!” 鸿臚寺官员两眼一黑:“不要再打了——” …… 午后,唐挽从皇后宫中用了膳回来。 宫殿里已经堆满她的生辰礼,內务府每年来来回回都是准备这些东西,只偶尔有那么几件新奇玩意。 唐挽掩唇打了个哈欠,眼皮睏倦地压下来。 常嬤嬤於是吩咐宫女们:“都出去吧,公主要小憩了。” 唐挽对她道:“这些东西就先放著,等我睡醒再收拾。” 常嬤嬤也不想吵到她:“是。” 今天天气太热,屋里的大鼎里摆上了冰块,一片幽凉。 唐挽让所有人都出去,片刻后睁开眼睛坐起身,咬了咬唇。 昨晚秦渊送她回来,还恬不知耻地缠著她亲了一下她的脸。 他的目光落点在她的唇上,嚇得她连忙捂住了嘴唇,背过身去。 男人自动忽略了她嫌弃羞恼的神情,柔声告诉她:“金丝楠木妆匣里有送你的生辰礼,一定要等到明日再拆开,今夜就好好休息吧。” 他离开得很快,几乎是一转眼就消失在了屋外。 甩开昨晚的记忆,唐挽撩开帘帐,走到那堆叠放整齐的礼品旁。 金丝楠木的匣子有很多个,但唐挽却一眼认出了他所说的是哪一盒。因为其上有著他作为薛五时送她的那枚玉佩一模一样的纹。 她拿回床榻上,一点点打开。 一对纯金耳鐺、一条坠著小铃鐺的脚链,压著一封印著火漆的信。 唐挽霎时间像是被烫了手一样鬆开匣子,滚烫的热气攀上脸颊,熏得小脸一片粉红。 耳鐺,他带她在草原上策马、看日落时亲手为她戴上的,脚链则是他的恶趣味,两者都有满满的回忆。 她儘可能地无视它们,抽出那封信。 繾綣的情意和思念摆在上面,那么正经点的事,一定就放在这封信里了。 拆开火漆,展开信纸。 秦渊在登临帝位后,字跡就越发锋芒毕露,一笔一划皆带煞气,但这张信纸里却透著数不清的温柔。 【挽挽,展信安 今日是你的生辰,原谅我无法伴你身侧……】 秦渊已经完全確认她也有记忆,但並不提起上一世的事,今天是她的生辰,只需要开心就好。 唐挽嘴角一点点上扬,看完一张接著一张。 【今年北鄴的大草原,气候变化得比以往快,吹著从北方雪山之巔捲来的风,带著冰雪的透凉,和自由的恣意,是这几年最美的一年,可惜往后几年,都少有这一情景了。】 唐挽乾脆躺下来看,笑意蔓延到眼眸,宛如弯月。 【生辰礼你可还喜欢?那是照著原本的款式做的,如果挽挽觉得早已看腻了,也戴腻了,尽可以让我知晓,我会送你更好、更完美的礼物。 对了,不知挽挽现在可还喜欢通威的大青海湖和临越的朝圣山?你曾说那里景色绝佳,壮阔瑰丽,可惜没能亲眼见过,有朝一日,我会將它们全都送给你。】 唐挽眨了眨眼,混蛋把他要造反称帝的事大喇喇地写在信上告诉她,她真是一点都不意外呢。 第1000章 重生暴君的和亲公主(21) 她睡不著了,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他的信,目光在他形容的大草原上不断流连。 风带著雪山的味道,让整个胸膛都发凉,但是骏马的疾驰,身体的起伏,热气蔓延,豪情万丈。 她会骑马,秦渊却极少让她自己骑,多数时候都是带著她一起。 她可以放鬆地靠著他,望著他们奔向的橘红色的落日。 唐挽越想越怀念和期待,只能晃了晃脑袋,暂时甩开这些这些记忆。 眼看著她平时小憩的时间都过了,她把信和首饰收好,装作转醒的样子,摇了摇床边的铃鐺。 早已等候著的常嬤嬤和菱玉带著伺候她洗漱梳妆的宫女鱼贯而入。 常嬤嬤给她穿上外衣,道:“公主,八公主过来见您了。” 唐挽:“帮我快些梳洗。” 她们加快了动作,最后给她插上几支华贵的步摇和金釵。 八公主没那个耐心等,一踏进她的殿门就径直进来了。 唐挽扶了扶步摇,笑道:“时间刚好。” 八公主拉著她就走:“走吧七姐,我带你去看我要送你的生辰礼。” 八公主的步子迈得很大,唐挽踉蹌了两下才跟上。 到了宽敞的门外,上翘的弯檐下面,八公主甩出一条长长的鞭子,在空气里打出啪啪的脆响。 破空声听得人心惊胆战,常嬤嬤差点衝上来抱住唐挽,生怕鞭子落在她身上。 唐挽还很镇定,在八公主停下时鼓了鼓掌,眉眼弯弯地笑著:“八妹鞭法过人,风姿卓绝。” 八公主仰著下巴哼了一声,像只骄傲的小孔雀般,把长鞭塞到唐挽手里:“这就是我送你的礼,鞭法其实不难学,况且七姐也不需要去学,只用在想抽人的时候,一甩出去,抽在別人身上就行了,都不用怎么用力,保管抽得人嗷嗷叫。” 长鞭看著最是唬人,甩出去在空中飞舞时宛如弹跳而起的游蛇,看得人瞳孔直震,避之不及。 “还可以涂上盐水,掛上倒刺,七姐儘管拿去用。”八公主很是得意地道。 唐挽笑眯眯地把鞭子捲起来,“这个礼物我很喜欢,有时候我很想有八妹这副瀟洒的模样,我会用上的。” 长鞭不是普通的黑色鞭子,而是通体紫色,把手顶部和连接处都镶嵌著价值连城的玉石,紫色羽翎流光溢彩,只是一条鞭子而已,竟能看出几分张扬跋扈的味道来。 唐挽正想说些什么,殿外的宫女就小跑进来稟报:“公主,太子殿下派了人来,请您去翠瀧湖亭。” 八公主:“七姐,那我就先……” “八妹。”唐挽牵住她的手,打断她的话,“不如和我一同去吧,皇兄想必不会和我说多少话的,到时我们可以在翠瀧湖旁练鞭子。” 八公主睁大眼睛,被唐挽拉著走:“七姐你认真的吗?那湖旁边都是假山和树……” “我当然是认真的啊。”唐挽眨眨眼。 八公主眼珠子一转,反应过来了,嘴角勾起一个要做坏事的坏笑。 她大概明白了,太子皇兄原本没什么理由见七姐才对,看七姐这副样子,恐怕又是那什么祁少將军求太子出面的。 ———— 此刻的翠瀧湖亭,太子姿態舒適地坐在榻上,一手握著鱼竿,看著平静的湖面。 祁阳靖坐在另一张软榻上,也握著鱼竿。 在旁的还有两个皇子,他们给太子匯报著差事。 太子转了转头,“去盯著通威和北鄴的使臣,你们一向机灵,別让他们太好过。” 两个皇子退了下去。 太子瞥了一眼祁阳靖,眼底有些冷:“既然受伤了,何必再进宫,来回折腾。” 祁阳靖低了低头,太子这是对他落败感到失望和恼怒,他神情也有几分不甘:“是微臣技艺不精。” 太子抬了抬竿,又隨意地挥出去,冷冷道:“本宫不是这个意思……父皇有意让七妹联姻,你不该再来的。” 祁阳靖浑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座石雕,心臟却在滴血。 他知道,但始终无法接受。 他想求父亲和祖父进宫求情,可父亲和祖父一听,就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因为皇上的打算已经很明確了,不然在昨夜的宴会上不会只让两位公主参宴。 太子懒得看祁阳靖失魂落魄的样子:“这次是本宫开恩,准许你在本宫身边见七妹一眼,至於別的,都不要想了。” 一刻钟后,唐挽和八公主到了。 偌大的凉亭里,唐挽和太子说了一会儿话,拿过太子送给她的字画,就和八公主告辞了。 祁阳靖摸了摸袖中的东西,向太子告辞后,在假山后跟上唐挽。 下一秒,破空声传来。 祁阳靖瞳孔一缩,眼神变得凌厉。 他毕竟是武將,反应极快,抬手就准备攥住这一袭击。 但哪知今天在蹴鞠场上受的伤影响了行动,只那么短短一瞬,那鞭子啪的一下甩在了他身上。 “唔——”这一下几乎是皮开肉绽,饶是他皮糙肉厚,也痛哼出声,眼睛一片赤红。 “啊,是祁少將军。”前方传来唐挽迟疑的嗓音。 祁阳靖愣了愣,抬眼看去。 鞭子的一端就握在唐挽手里,她柔弱纤细的手指紧紧地握著那凶器,格格不入的另类感。 八公主挽著唐挽的手臂,仰著下巴瞪祁阳靖一眼:“本宫和七姐在练鞭子,谁叫你走过来的,活该!” “微臣知罪。”祁阳靖低头藏住自己的狼狈样子,这一低头,就看见了衣裳下透出的血跡。 这一鞭子……还真让他皮开肉绽了。 唐挽只是没什么歉意地看了他一眼,就带著八公主离开了。 八公主当著祁阳靖的面就笑了出声,走远了也停不下来。 唐挽点了点她的鼻尖,八公主晃晃头:“笑够了,笑够了。” “对了七姐,过几日就是秋狩了,这回我们二人一起吧。” “好呀。” —— 转眼就是秋狩的日子了,早在两日前,临越帝、太子、皇子以及唐挽和八公主,加上四品以上的大臣,已经出发去围场安营扎寨了。 这一次不是简单的活动,而是一次政治较量。 唐挽一身骑装,坐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上,在临越帝稍远些的地方,一抬眼就看见了对面的秦渊。 秦渊察觉她看了过来,冲她勾了勾唇,舒展的狭长黑眸满是柔情。 第1001章 重生暴君的和亲公主(22) 临越帝说著客套话,唐挽听得心不在焉,右边的八公主只管把自己的箭篓背好,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人群散开,进入围场狩猎。 太子对唐挽和八公主道:“七妹八妹便跟著本宫,不要走远了。” 八公主:“才不要,好不容易有打猎的机会,我才不要跟著別人。” 八公主攛掇唐挽和她一同,太子没什么表情地看著她们的背影,吩咐几个侍卫去护著她们。 太子这几天心情都不好,思虑很重。 因为他发觉父皇的龙体似乎出了什么状况,明明他一向康健。 上朝时他还明显看见了父皇变得很差的精神。 他不敢私下打探消息,只能自己揣测,如果父皇的身体真的每况愈下…… ———— 唐挽和八公主两人带著各自的侍卫,而后面还跟了一串太子的侍卫。 八公主皱著眉,吩咐他们:“全都离远点,要是嚇跑了本宫的猎物,有你们好看的!” 不多时,她们进入围场不算深,就看见了被养得膘肥体圆的兔子。 而且还是两只,正隔著灌木丛,竖著耳朵吃著草。 八公主兴奋地和唐挽交换一个眼神,一人瞄准一只。 但没等她们射出一箭,两只肥兔子就被另一个方向的箭矢命中身体。 力道之大,將它们贯穿钉在了草地上。 另一队人马悠悠然地露面,正是通威使臣。 邑王笑道:“真是抱歉了两位公主,这两只兔子是我们先看中的猎物。” 八公主一下放下箭,气呼呼地道:“你们男人能不能去围猎大点的猎物?” 邑王耸了耸肩,翻身下马,她们这才看见他的马背上原来还有一只血淋淋的梅鹿。 他把死去的梅鹿拽下来,提著走到她们面前,笑嘻嘻地道:“这头鹿就送给两位公主,当做赔礼怎么样?” 梅鹿不知被射多少箭,全身都有血洞,皮肉翻出来,血肉模糊,被懟到面前,哪是赔礼,简直是无礼的戏弄。 邑王一眨不眨地盯著她们,似乎想看她们容失色的模样,后边的赫连述也只是懒洋洋地抱著胳膊。 唐挽和八公主都齐齐冷了脸色,沉默了两秒过后,就二话不说地抽出腰间缠著的鞭子。 邑王猛地后撤,然而来不及躲开长鞭的攻击范围,带著惯性的尾端掠过他,两道鞭响很是响亮。 “嘶!”邑王被抽得剧痛,也不客气,反手一左一右地拽住鞭子,用力一扯。 八公主毫不犹豫地鬆手,心有余悸地连忙看向唐挽,鬆了口气,幸好七姐反应也够快,不然可是会被拽下马的。 一连串的情况还没等邑王有下一步动作,一道箭矢宛如黑色闪电,直直射来。 邑王捕捉到破空声的那一瞬间瞳孔一缩,猛地扭头撤身,避开要害位置,但被那一箭贯穿了右肩。 “唔——” 他被衝击得连连倒退,痛哼出声,稳住身子后抬手用力握住露在外面的箭尾,扭头狠狠地瞪向密林深处。 这箭矢的力道……不是普通武將。 “有刺客!”其余人反应过来,纷纷围上来护住各自的主子。 赫连述抬了抬手,哼了一声:“不是刺客,但胜似刺客……不知殷王殿下这是何意?” 马蹄声噠噠噠地传来,射箭者不紧不慢地露面,姿態閒適如閒庭信步。 邑王阴沉著脸吼道:“北鄴殷王,是在向本王宣战吗?” 秦渊目光在唐挽身上转了一圈,见她没事,这才看向邑王,低沉的嗓音带著嘲讽的笑意:“非也,本王射这一箭,是因为方才远远瞧来,以为邑王是一只张牙舞爪的狗熊,实在是太像了,看错了。” “噗。”八公主笑出声。 唐挽也弯了弯眉眼。 秦渊连一句客套的抱歉都没说,邑王气得怒吼一声,用力掰断箭尾,反手到身后抓著箭头,硬生生拔出来,准备向秦渊宣战。 血溅了一地。 唐挽眨了眨眼,笑著拍了拍掌:“邑王好勇气,比真正的狗熊也差不到哪去,想来殷王看错也是正常的。” “哈哈哈——”八公主也抚掌笑起来。 邑王噎了一噎,咬牙切齿地瞪著她们:“你们这些女人,也敢嘲笑本王?” 赫连述的表情也不对了,冷冷地看著他们所有人。 秦渊驾著马,上前几步,单手慢悠悠地点著手中的弓箭,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轻笑:“通威使臣这便动怒了,如此气量狭窄么?” 后边跟著的魏矣见差不多了,出来打圆场:“邑王不必这么恼怒,都是误会一场罢了。” 唐挽歪了歪头,也悠悠地道:“本宫只是在说笑,不是故意的,邑王不会是当真了吧?” “你们、你们都很好!”邑王气得仰倒。 赫连述眼皮直跳,黑著脸呵斥道:“够了,邑王,少丟人现眼。”他吸了一口气,盯著秦渊等人,拱了拱手,“若真是一场误会,殷王殿下赔个礼便是了。” 秦渊笑了一声,扫一眼邑王和赫连述:“虽是误会,但本王並不觉得有错,所以不便赔礼。” “你——” 魏矣笑眯眯地上前,“两位大人见谅,实在是因为上一个让殷王殿下赔礼道歉的人,坟头草已经有三尺高了,还是请两位大人消消气、消消气。” 不知何时冒出来的临越大臣们也道:“就是啊,邑王为人还是心胸宽广些为好,別抓著一点小事就斤斤计较的。” “与其揪著这事不放,不如继续狩猎,邑王身上流著血,说不定能吸引来猛兽,我们可以一同围猎。” 要说招恨,那肯定是这个邑王最招他们恨,见著他吃瘪,他们乐得落井下石。 邑王气血上涌,差点吐出一口血,怒髮衝冠地瞪著他们。 这回不用赫连述提醒,他都明白他们这是合起伙来欺他,他一张嘴说不过他们的。 这时,娇嫩的嚶嚶声传来。 他们顺著目光看去,只见秦渊身边的侍从怀里抱著一只火红色的狐狸幼崽,它已经醒了,嚶嚶叫了一声,不安地看著他们。 秦渊招了招手,侍从就把狐狸交给他。 他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摸了摸幼崽的脑袋,再交给侍从,使了使眼色。 跟隨他多年的侍从读懂了他的意思,於是走到唐挽跟前。 秦渊目光掠过地面上的梅鹿,笑著看向唐挽:“这种血肉模糊的东西惹七公主生气了,不知这一小狐狸,能不能哄七公主一笑?” 第1002章 重生暴君的和亲公主(23) 在场的人都是一愣。 八公主眼神在秦渊和唐挽之间打转,眼睛睁得大大的。 ——有情况,这个北鄴的殷王……意图也太明显了吧。 魏矣不动声色地转头看向唐挽,笑容不变。 ——他早就觉得殷王对这位七公主的態度不一般,可是,秦渊这种人,冷血、残忍、暴戾恣睢,他真的会喜欢一个人吗? 唐挽没有犹豫什么,接过那只小狐狸。 她的手臂和怀抱可比侍卫的柔软温暖太多,小狐狸呜嚶一声就往她的怀里钻,蓬鬆的尾巴裹著自己,一副瑟瑟发抖的害怕样。 唐挽弯了弯唇角,抬眸对上秦渊含著笑意的黑眸。 “谢过殷王,它很可爱,本宫很喜欢。”她微微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抚摸过小狐狸的脑袋。 魏矣敏锐地发现,她抚摸的动作和秦渊一模一样…… 就像是习惯相近。 是巧合吗? 秦渊神情柔软地看著她:“公主喜欢就好,这小傢伙或许是从边缘的山里跑进围场的,饿得走不动了,给它餵点羊奶会好些。” 唐挽於是吩咐身后的侍卫。 邑王终於忍不住了,他怒吼一声:“好啊,本王就说明明本王与殷王无冤无仇,怎么招来了殷王的针对,原来是殷王要上赶著討好心上人?这才见几面,就这么上心了,可见殷王也不是真心的,怎么,给公主出头很威风……” 秦渊不紧不慢地出声打断:“原来邑王还没消气,不就是一道箭伤吗,这般斤斤计较,非大丈夫所为。” 邑王咬牙切齿地捂著伤口,挥开战战兢兢地凑上来给他处理伤口的隨从,只狠狠地瞪著秦渊。 秦渊扬了扬眉,接著笑道:“况且邑王非要这么想,本王也没有办法。” “你!” “够了!”赫连述忍无可忍地闭了闭眼,不仅被他们气到了,还被邑王蠢到了。 对面两方摆明了合起伙来了,再怎么爭辩,也抵不过他们一人一句。 眼看著场面再起漩涡,唐挽带上八公主离开这里,留大臣对付他们。 和使臣们离得远了,八公主才掩著唇压低声音道:“七姐,你和那位殷王……” 唐挽垂了垂眸,“我和你一样,对他只是两面之缘罢了,既然都要联姻了,嫁去哪国都是嫁,去北鄴也可以。” 八公主:“不论他是不是真心的,我都觉得殷王会提出求娶你,那到时候七姐你去北鄴,我去通威,大抵就是如此了。” 唐挽看向她,缓缓道:“通威气焰囂张,你千万要立起来。” 八公主笑了笑,“那是当然的,我的性子七姐也是知道的,我倒是担心七姐你。”她的语气变得迟疑,“通威的两个使臣还好,能看得出心思,而北鄴的那两个人,总给我一种感觉……潜伏在草丛里的毒蛇,基本上,大多数时候根本看不出他们在想什么。” 她说著,撇撇嘴:“就是这两个人,让我对北鄴人都有了这种整体的印象。” 唐挽失笑,眼神微凝:“八妹说得对,我也觉得他们不是善茬,不过你放心,我还有你送的鞭子呢。” 八公主哈哈一笑,“那七姐可要勤加练习了。” ———— 傍晚时,唐挽和八公主就先回了营地,很多人还没回来。 她们围著喝饱了奶的小狐狸,戳了戳它的脑袋。 它呜嚶呜嚶地叫著,湿漉漉的眼睛望著她们。 “好可爱,它睡了那么久,现在应该不困了吧。”八公主把它抱起来揉了揉,“我也有点想养一只呢。” “那叫驯兽园准备上……” “算了,不叫他们准备,他们上次送来的狸猫都没有脾气,我喜欢有脾气一点的。” 没多久,小狐狸就把两个公主的手都舔了一遍,还无师自通地用毛茸茸的尾巴缠她们的手腕。 唐挽见它的毛髮在光下呈现琥珀色的光泽,於是给它起了“琥珀”这个名字。 在太阳彻底落下时,大部队浩浩荡荡地归来。 临越帝一扫前几天的疲惫,满脸红光,队伍里一大串的猎物,甚至还有一头熊。 两支使臣队伍也归来了。 空荡的营地中摆上宴席,中间篝火燃起,烤肉冒著金黄色的油脂,酒香和肉香配合著笙歌曼舞,令人愜意地放鬆下来。 唐挽吃著御厨烤好送来的兔肉,怀里还抱著琥珀。 小狐狸的鼻尖一直耸啊耸,前爪搭在主人的手臂上,拉长了身子张望著她手里的烤肉。 唐挽捏捏它的耳朵,把没有撒调料的餵给它。 它现在能吃肉,只是不能吃太多。 场上他们又开始说起来场面话,唐挽没怎么听,案桌前却来了个蓝衣侍卫,把一碟切成小块的烤肉放在她桌上。 唐挽疑惑地抬眸,认出了这蓝衣侍卫是秦渊身边的人,她对他有点印象,似乎叫竹沥。 侍卫俯著身说道:“七公主殿下,这是我家殷王送您的。” 唐挽微微頷首表示知道了。 这一幕落在很多人眼里,也包括临越帝。 这里没什么能瞒得过他,前脚秦渊送了唐挽一只狐狸,后脚消息就传到了他耳朵里。 他余光扫过这一幕,眼里笑意加深。 场上的气氛越来越火热了,一时间君臣相乐,连两国使臣都態度友好了不少。 不过眾人都知道,这是因为真正的政治环节要来了。 越来越多的目光聚焦在唐挽和八公主身上。 唐挽一脸从容,但心跳加快,垂著眸子抿著茶水。 微苦的茶水滑过喉咙,她越发清醒,清晰地听见他们的声音。 政治上的交锋达到一个融洽的点上。 很快,那道灼热又温柔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场上响起了他低沉磁性的声线。 “此番前来,一是为了延续两国友好邦交,请临越皇上书面订立邦交协议;二来则是,外臣想求娶临越七公主……” 这似乎是秦渊来临越之后面对他们最严肃认真的一次,他对临越帝说话,黑眸却看向唐挽,嗓音里满是柔情:“外臣爱慕七公主已久,请临越皇上成全。” 第1003章 重生暴君的和亲公主(24) 唐挽屏住呼吸,抬眸望向他。 秦渊有著一副极好的相貌,特別是面带笑容时,深邃的轮廓化开,温柔得仿佛变了一个人。 唐挽和他相视了一秒,就装作招架不住般低了低头。 那红唇扬起一抹轻微的弧度,火把和夜明珠的光亮下映出她晕红的脸颊。 被人当眾求娶,唐挽的反应很正常,没人觉得不对劲。 他们只觉得秦渊很不对劲。 联姻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但秦渊这是不是太入戏了点?明明只用提出这件事,却搞得他是真心的一样。 在场自认最熟悉秦渊的魏矣忍不住抽搐著嘴角,眼神扫过秦渊和唐挽。 明明才认识几天,统共才见那么两三面……就说自己“爱慕已久”? 殷王殿下这是夸大也不打草稿吗? 魏矣压根没有联想到別的方面,只觉得秦渊真的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短短的几个呼吸间,眾人思绪万千,临越帝已经举杯笑呵呵地道:“既如此,朕有何不能答应的?” 赫连述也趁机出来提出,欣赏八公主之风华,想带她回通威撮合她和通威的六皇子。 赫连述已有皇子妃,总归不是他自己娶。 临越帝也答应了,当面签了友好邦交的文书。 八公主没什么形象地撑著下巴,懒洋洋地吃著肉,瞧著面前君臣和乐的场面。 唐挽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著琥珀的尾巴。 它机灵地用尾巴缠住她的手,被她笑著点了点鼻尖。 ———— 回宫后的日子仿佛按下了加速键,內务府和礼部迅速为两位公主筹备起了出嫁事宜。 关於公主抵达两国后的公主府的位置及规格,公主所能带的卫队、能够拥有的权利,已经全部有了一套章程。 各自的送嫁队伍都安排一位亲王、一个皇子再加鸿臚寺重臣,一正使二副使。 还要確定嫁妆和婚期,抵达后需要休整多久才正式开办婚事。 加上需要配备的公主嫁妆,华丽的嫁衣,够用一辈子的綾罗绸缎、金银器物、银两首饰……供公主差使的奴婢、陪房、厨子……准备起来没有两个月是不行的。 不过临越帝也是早有安排,毕竟每次都有这么个流程,唐挽和八公主停留在皇宫不过一个半月的时间,就正式动身了。 期间她们经常一起谈话,或许是境遇相同,她们几乎到无话不谈的地步。 这天,唐挽离开八公主宫殿时塞给她一个小巧的锦囊,低声叮嘱道:“四下无人时再看,不能告诉任何人,事后也別与我谈起此事。” 八公主虽然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笑说:“这是七姐送我的锦囊妙计吗?” 唐挽捏了捏她的脸,笑著离开了。 八公主看完锦囊里的字条后是什么反应,唐挽没看见。 到了正式启程的这一天。 唐挽对这里没什么不舍的,尤其是送別时看著临越帝赐给她的两百个伺候的人当中梳著嬤嬤髮髻的两个女人,就更加心无波澜了。 和剧情里简直是一模一样,只是凌嬤嬤换成了这两个嬤嬤。 凌嬤嬤失踪了的这件事至今还是尚药局里的未解之谜,临越帝心里急,但表面不会表现出来,该安排的药粉和心腹还是要安排的。 唐挽捏紧了手帕,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里,传来一阵刺痛。 她满脸不舍地望著临越帝,跪下行了一礼。 临越帝扶她起来,嘆息地看著她:“此去山高路远,你要照顾好自己,这些人都供你使唤,朕每三年派一次钦差出使北鄴,倘若你在北鄴受了委屈,就让钦差传信回来,朕给你做主。” “谢过父皇。”唐挽红了眼眶,盈满眼眶的泪水要落不落的,眼睫轻颤地垂落下来。 临越帝对八公主也说了这番话,八公主抹著眼泪,难得不见跋扈,只剩乖巧。 浩浩荡荡的仪仗还有另一侧的使臣队伍,排出去一眼望不到头。 唐挽一路离开皇宫,由常嬤嬤和宫女搀扶著上了紫金华盖马车。 京城的城墙上,站著被关在家里许多天的祁阳靖。 他赤红著双眼眼睁睁地看著仪仗队远去,用力攥紧拳头。 他从秋狩开始就一直被关著,今天是好不容易跑出来,结果……还是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 他看了许久,直到再也看不见为止。 两支仪仗队走出了京城,顺著往外铺沿的十里红妆,分成了两路。 骑在马上的邑王张望了一眼已经离得很远的秦渊,冷哼了一声。 那一箭之仇他还没报呢。 官道上,卫队们开著路,因此畅通无阻。 华盖马车在长长的队伍的正中间,里面只有唐挽和贴身伺候的常嬤嬤。 內部很宽敞,铺著厚厚的软垫,连矮桌都包著边角,官道上道路平缓,马车几乎不见摇晃。 唐挽还顶著一头繁琐的髮髻,懒洋洋地靠著软榻,摸著腿上的小狐狸。 它现在快四个月大了,长大了一圈,身上长肉很快,但还是喜欢趴在唐挽腿上。 车外马蹄声阵阵,有一道声音在靠近。琥珀扬起脑袋耸了耸鼻子,嚶了一声就把头埋在主人怀里。 唐挽挑了挑眉,还没说什么呢,马车小窗就从外面被敲了两下。 秦渊的声音传来:“公主,我就在旁边,若有什么不適,千万要告诉我。” 他还让宫女送了新鲜的瓜果、精致的糕点进来。 只要秦渊讲话,琥珀就嚶嚶叫,一个劲地往她的怀里钻。 唐挽揉了揉琥珀的耳朵,看著它湿漉漉的眼睛,失笑道:“你还记得是他抓了你啊?这么怕他。” 秦渊在马蹄和车轮声中精准地捕捉到她的声音,柔声笑道:“或许它只是想討公主的垂怜?就像我一样。” 唐挽手指一抖,抿著唇隔著遮掩著的车帘子瞪他一眼。 因为车內有別人在,他又说这种话,她难免有些红了脸。 而常嬤嬤已经完全震惊住了,表情僵硬著。 之前在宴会上见到殷王的时候,他似乎不是这么轻浮的吧? 所以殷王私下这般……轻浮又油嘴滑舌的吗? 第1004章 重生暴君的和亲公主(25) 这么愣了几秒,常嬤嬤就一脸怒容起来,身子一倾,就要呵斥。 就算秦渊已经是准駙马了,也不能不敬重公主。 唐挽早已料到常嬤嬤的反应,抬手按住她的手,缓缓摇了摇头,嗓音平静地出声道:“殷王殿下骑的可是龙驤马?” 秦渊下意识想了想她为什么这么问:“正是。” 唐挽:“马蹄声太吵了,惹得本宫心烦,殷王殿下若是执意跟在马车旁,不如乾脆给本宫当车夫吧。” 常嬤嬤慢慢地睁大眼睛,直直地看著唐挽。 原本以为殷王殿下太不敬重公主了,结果公主对殷王更加不客气! 殷王会被惹怒的…… 常嬤嬤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听见车外的男人传来带笑的声音:“是我的错。” 紧接著就听他乾脆利落地下马,玄色衣袂翻飞,“来人,把马牵走。” 华盖马车也停了下来,负责驾马的车夫战战兢兢地下来,让位给秦渊。 外面一眾男人是什么表情,常嬤嬤无从得知,她只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很呆滯,要紧绷著脸才能不让脸部扭曲。 “公主……”所以这是为什么? 唐挽靠在软榻上,垂著眸子笑了笑。 不远处的魏矣抽搐著嘴角,低头掩盖自己掀起惊涛骇浪的眼睛。 殷王,秦渊,他对临越七公主,未免太纵容了。 就算换做是令淑郡主这么使唤他,他恐怕也会毫不犹豫地把马车劈成两半吧? 所以秦渊这段时间究竟为什么变得这么奇怪? 傍晚了,他们走官道已经出了很远,在天色快暗的时候转入一处大州府中。 知府早早地候著,让使臣去住驛站,然后迎接唐挽住四进院子。 ———— 路途遥远,通过一个多月的赶路,他们终於抵达北鄴境內,再过了一个月,送亲仪仗浩浩荡荡地走进北鄴的盛京。 天气寒冷,马车里铺满了保暖的毯子,唐挽撑著脸,半闔著眼眸补觉。 虽然大部分晚上她都能睡个好觉,但白天总是在路上赶路,她还是觉得浑身疲累。 盛京里百姓密密麻麻地挤在路边,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唐挽听见外头的声音,清醒了些,有点想掀开车窗帘子看看。 但一想到外面很可能是冷风嗖嗖的,还是收回了手。 从临越出发时是冬季,抵达北鄴已经到了冬季的尾巴,至於成婚的日子,那就是初春了。 此番到了北鄴,会见到多少上一世的熟人呢? 仪仗首先护送唐挽进北鄴这边为她修建的公主府邸,占据了一整条大街的嫁妆一箱箱地抬进去。 休整了半天,唐挽就要进宫覲见北鄴皇帝和皇后了。 刚走出公主府的门槛,就看见秦渊等在路边。 他也是赶路了那么多天,状態却还颇佳,一袭墨色的狐裘衬得他长身玉立。 一阵冷风吹过,唐挽把脸缩进暖绒兜帽里,搭上他伸出的手,借著他的力道矮身走上马车。 拜见北鄴帝后的不止她一个,还有从临越来的一正使二副使。 燃著地龙的大殿很是温暖,唐挽脱下外面罩著的暖裘,上前拜见北鄴帝后以及贤贵妃。 她是板上钉钉的殷王妃了,贤贵妃就招她上前,亲昵地牵过她的手。 她儿子多年来没有娶妻,她不知道他想要什么样的,还一度怀疑他是不是有龙阳之好……如今看来是她多想了,秦渊就是单纯看不上北鄴国的。 可是娶和亲公主有什么用呢,山高皇帝远的,能给秦渊什么助力?他现在真是主意大了,什么也不听她的了。 有正使副使在,和北鄴帝后勾心斗角的就不是唐挽本人了,唐挽只用应付一下贤贵妃。 “贤贵妃娘娘过誉了,我不擅长书画,也不怎么读诗书。” 贤贵妃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无妨。”她浅笑著靠近唐挽耳边,“往后你当王妃也不需要擅长这些,只管顾著王府里的事务便好,要是老五他给你委屈受了,就进宫找本宫,本宫给你討回公道。” 唐挽脸上浮现红晕,害羞地低下头,眼里却无波无澜。 这是贤贵妃拉进关係惯用的招数罢了,事实上,贤贵妃对於她的身份颇有微词。 没等正副使和帝后讲完话,秦渊就径直送唐挽回公主府,还拒绝了贤贵妃让他留在皇宫里用晚膳的事。 贤贵妃皱了皱眉,嘆口气,怎么秦渊去一趟临越国,眼神变得越来越嚇人了? 她坐轿輦回宫。 轿輦上,贤贵妃闭著眼休息,听著心腹宫女的匯报。 宫女斟酌著言辞:“奴婢听说,殷王殿下……” 贤贵妃听了一会儿,眼皮直跳,驀然扭头看向她:“她给七公主……”当车夫三个字咽回去,她艰难地问,“当真?” 宫女点点头:“回来的护卫们是这样说的,魏大人那边的人也这么说,而且他们听见殿下亲口说,对七公主爱慕已久。” 贤贵妃只觉得心臟抽抽地跳著,再联想到方才大殿中,秦渊明显是担心唐挽太累所以把人带走,从头到尾,好像眼睛都没离开过她一刻。 “怎么会这样?”她呢喃道,“他去临越国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真的还是秦渊吗?愈发可怕、不怒而威的气势,这都不算什么,她可以理解为出使的经歷锻链了他许多,可是对一个女人献殷勤?她就算是发了疯都不可能臆想出这么离谱的事。 宫女小心地道:“奴婢觉得,殿下似乎变了许多。” 贤贵妃尽力平復著呼吸。是啊,变得可怕,深沉,还古怪地有了“爱慕已久”的人。 回公主府的路上,马车里只有唐挽一个人,常嬤嬤在右侧走著,左侧是秦渊骑马慢悠悠地跟著。 “今天太晚了,明日可要出来逛逛?” 唐挽不用抬头都觉得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她。 距离他们的婚期只有一个月了,按照习俗的话今天他送她回去,明天直到成亲这段时间都不应该见面才对。 她很了解他,他越是平静从容地问她,就越是代表他想要达成目的。 第1005章 重生暴君的和亲公主(26) 今夜唐挽睡了个好觉,北鄴冷归冷,只要屋里烧著炭火,还是很舒服的。 次日,因为她答应了秦渊一同逛盛京,用了早膳后就准备出门,但见外面在下小雪,唐挽便戴上一顶白色的帷帽,够厚实,既能挡雪又能挡风。 她满意极了,在府门口等著的秦渊扶她上马时低声笑道:“挽挽,你看得到路吗?” 唐挽停顿了一下,转头瞥他一眼,歪了歪头:“確实有些看不清,但我看殷王殿下倒是很清楚呢。” 秦渊目光一深,抓紧了她的手。 她用力抽出来,矮身进马车里,只留下带著笑意的一句:“我说笑的。” 秦渊慢慢地若无其事地放下手。 刚定下和亲公主时,北鄴就开始修建她的公主府,因为是在过世的一位亲王的亲王府基础上翻新的,所以装潢规格和地理位置都很是优越,只消走出这条路,外边就是繁华的街道,琳琅满目的商铺和街边商贩的叫卖声,极为热闹。 飘著雪的盛京仿佛裹上一层银霜。 路上满是行人,偶尔路过的几辆马车,车轮子压在薄薄的雪上,留下一道道车痕。 一旁茶楼的二楼,穿著鹅黄色赤金线缎子袄裙的九公主安慰著好友:“他们传的那些都是什么,那种流言蜚语你竟然也信,什么五皇兄给那七公主当车夫,我看他们就是抹黑五皇兄,好了,你別难过,五皇兄娶她不过是出於联姻罢了。” 令淑郡主垂著头,看著手中的茶盏,“可是……明明其他皇子也可以联姻的,为什么是他?” 九公主也是疑惑地皱了皱眉,“难道是在临越国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令淑郡主:“这世上没有人能为难他。”她苦笑,“或许就是他自愿的。” 九公主赞同她前半句话,但不赞同后半句。 她怕这个皇兄,也很敬重他,她毫不怀疑这世上没有人能为难或强迫得了他。 只不过,要是说他娶別国公主是出於自愿的,那可就是一个笑话,难不成真和宫里的流言说的一样,是五皇兄“爱慕七公主已久”,简直是笑掉大牙。 九公主撇撇嘴,这一转头,就看见了街上,骑著马路过的秦渊。 她眼睛一亮,连忙拉了拉令淑郡主:“令淑,是我五皇兄。” 令淑郡主看过去,眼底控制不住地露出几分思念。 秦渊出使临越后直到昨天归来,她都没能见他一面。 今天却巧合地遇到了。 令淑郡主面上浮现红晕,九公主已经拉著她下楼了。 下了楼,发现人已经不见了,环顾一圈才看见,秦渊的马由他的隨从牵著,就在金玉阁的门口。 她们一同走进去,发现秦渊身旁的唐挽,便立即停住了脚步。 “那就是临越七公主?” 唐挽背对著她们,面前的帘纱撩了起来。 秦渊让隨从都离远点,他只想单独和她说说话。 掌柜的都没靠近,生怕哪里没注意就得罪了殷王。 九公主盯著唐挽看了一会儿,犹豫地上前一步,就被秦渊的隨从拦住了:“九公主,王爷吩咐谁也不准靠近。” 九公主愣了一下,怒道:“本公主要见五皇兄,你敢拦……” 秦渊转头打断她的话,声音仿佛淬了冰:“没事的话就走远点。” 九公主浑身一僵,太久没见秦渊导致大了不少的胆子瞬间缩了回去,闭上了嘴。 令淑郡主行了一礼:“见过殷王殿下。”她抬了抬眼,看向唐挽,“早已听闻临越七公主之名,不知今日是否有幸结识七公主?” 唐挽这才回过身,抬起的手將帘纱全部撩起来,浅浅的笑容绽开,宛如盛著清泉的双眸看著她,流露点点疑惑:“你是?” 令淑郡主看清她的脸时,呼吸屏住,很快回神:“我是……”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必认识她。”秦渊不耐烦地盯著令淑郡主,打断她的自我介绍,满脸写著赶人。 气氛骤然间降至冰点,令淑郡主更是一下惨白了脸:“表哥,你……” “好了,你还想废话多久?”秦渊眼里的冰冷如有实质,不耐中夹杂著淡淡的讽刺。 上一世在贤贵妃的运作下那些爬他床的人,现在看见,每一个都让他觉得作呕。 令淑郡主摇摇欲坠,低头落下泪来。 九公主愣愣地看著他们。 秦渊给隨从使了个眼色,隨从顿时觉得满头冷汗,绷著脸把她们“请”出去。 令淑郡主在外面怎么难堪到哭泣都暂且不提,秦渊挡住了唐挽的视线,继续和她说著话。 “耳鐺虽然是足金的,但我总觉得自己做的有些简陋了。” 秦渊俯身认真地观察著她戴著的耳鐺,那双深邃的眼眸忽然一转,满含柔情笑意地对上她的视线:“挽挽觉得呢?还是说同样的喜欢?” 唐挽今天出门戴的耳坠正是他送她的那对耳鐺,明亮的金色点缀在她暖玉一样的肤色间,精致又亮眼。 唐挽自然听得懂他的意思,无非就是问她,是不是喜欢现在这副,和上一世那副一样的喜欢。 她转开目光,轻声道:“重要的是心意,既然这是你亲手做的,我没有嫌弃的道理。” 秦渊还是直勾勾地看著她,捨不得移开眼,无奈地轻笑道:“好狡猾。” 又一次不直面回答他,避开了任何一点有关上一世的话题。 他把沉甸甸的鐲子缓缓套上她的手腕,唐挽垂眸看著。 秦渊低著头,掩下的黑眸一片晦涩,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本来今天还想带你去一个地方,一起收拾那个姓凌的女人,但还是算了,我的挽挽只要看著我就好,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 唐挽眸光微动,对上他幽暗得可怕的眼睛。 鐲子完全戴到了手腕上,被他的体温捂热。 秦渊弯了弯嘴角,此刻他脸庞上温柔和阴冷的神情交织著,嗓音放得很慢:“还有就是,原本还想告诉你一件事的,但是我仔细想了想,还是等你愿意承认之后再说吧。到时候,挽挽可不要恨我,就算恨我,也別想离开我。” 第1006章 重生暴君的和亲公主(27) 自从这天和秦渊一同逛了盛京后,在成婚前的一整个月,唐挽都没再见到他。 而她身边,她派临越帝赐给她的两个嬤嬤出门採买,当天她们就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想也是要么被秦渊抓去哪里关著了,要么就是被杀了。 唐挽象徵性地派人找了找,但也没找到,於是不了了之。 她懒得出门,更何况也不需要出门。 想来见她的令淑郡主递了拜贴登门拜访,却在路上摔断了腿,不得不回去休养。 临越正副使倒是经常过来见唐挽,告知她有关婚事操办的事宜。 她的公主卫队总共有一千二百名,其中一百名跟隨她,其余按规矩驻扎在別处。 公主的嫁衣,凤冠霞帔,各种綾罗绸缎都是从临越带来的,无须再次筹备。 婚期近了,殷王府办起了慈善事,施粥、捐银、祈福……盛京四处可见喜庆的红色。 秦渊这一举动让贤贵妃彻底信了那些离谱的传言。 贤贵妃召秦渊进宫见她,得到的只是拒绝。 “他究竟是什么意思?”贤贵妃不断地扣著佛珠,闭著眼道。 贴身宫女小心地道:“或许是差事缠身。” 贤贵妃摇摇头,“不,他一定是不想见本宫。” 她自认很了解自己的儿子,却发现自从他从临越回来,就像变了一个人,那样捉摸不定,更加心硬如冰,浑身的气势让她也感到寒噤。 可就算如此,她哪里招惹到他了? ———— 秦渊只顾著准备成亲的事。 他是亲王,亲王这种宗室的婚姻大事皆由帝后、礼部和宗正省负责,贤贵妃顶多往礼单里添礼,其余是万万不能插手的。 他们的婚期近了。 霜雪覆盖的盛京铺上了红妆,百姓们早早地起床来街上凑热闹。 殷王府有消息说在迎亲队伍路过的时候会洒金叶子和喜,他们就等那时候。 天还没亮的时候唐挽就被薅了起来,嬤嬤们利落地给她梳洗打扮。 唐挽半闔著眼,掩著唇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好睏,冬天就是犯困。 她掀起眼帘,仰著小脸让宫里来的妆娘给她擦脸上妆。 妆容一点点成型,她看著铜镜里的自己,听著外头的鞭炮和喧天锣鼓声,湿润的杏眸眨了眨,放在腿上的手指缓缓扣紧衣裳。 常嬤嬤怜爱地看著她,脸上每一条褶皱里都写满慈爱。 “公主,不用太紧张。”妆娘和喜婆都笑眯眯地说道,“嫁到殷王府之后,您就是正一品王妃,一府的当家主母,而且……奴婢们看啊,殷王一定会对您好的。” 唐挽笑了笑,眼底的紧张却更浓了点。 一想到秦渊就觉得腰酸背痛、腿也合不拢的难以描述的感觉。 重来一世的秦渊会更过分的吧。 唐挽攥紧了衣摆,抿著唇。 妆娘以为她还是紧张,善意地笑著转移话题:“公主,来描一下唇吧。” 唐挽张开嘴,抿了一下正红色的口脂,唇瓣被染得殷红,让她更加明艷夺目。 常嬤嬤围著唐挽忙活,自从另外两个嬤嬤不知所踪后,公主身边只有她一个顶事的嬤嬤了,她忙成陀螺,幸好还有宫里来的喜婆帮著。 一眾宫女丫鬟端著盆和盘,盛著要用到的温水、首饰、凤冠。 穿上嫁衣,戴上凤冠,盖上红盖头,浑身沉重起来。 唐挽由常嬤嬤搀扶著起身,坐在大红色的床榻上。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等了。 她梳妆打扮了不少时间,迎亲的吉时没等多久便到了。 唐挽再由跟著仪仗一同来北鄴的四皇兄领著出公主府,被新郎的手掌接过送进轿子里。 被秦渊的手牵住的那一刻,唐挽的心跳似乎达到了巔峰,砰砰砰地撞击著胸口。 层层叠叠、极为厚实的嫁衣带来的热气,比秦渊的手逊色许多。 那种热度完全是从他的身体里传来,只消被他握著那么几秒,温热就从她的指尖攀上她的颈脖和脸颊。 进了轿子里,唐挽缓缓吐出一口气,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儘量让自己的心跳平復点。 吸气,吐气,平復……不了一点。 她觉得自己真的可能要完了。 秦渊爱她,与爱她相对的是浓郁的偏执,她会被这个重来一世的男人折腾成什么样子? 迎亲队伍沿著盛京的街道走,走遍每一条大街,百姓们的欢呼声不绝於耳。 轿子最终停下,是殷王府到了。 唐挽再次把手交给秦渊,和他一同走进去。 但喜婆很快塞来了红绸子给他们。 现在天暗得早,他们走完仪式,一路走到正堂里拜堂时,天色已经快黑了。 成亲三拜过后,正堂霎时间人声鼎沸,周围明显有不少人,唐挽被喜婆带往后院时还听见了不少还算耳熟的声音。 比如一直视秦渊为眼中钉的北鄴太子:“恭贺五弟得此佳人。” 再比如难缠的七皇子:“五皇兄这是抱得美人归了。” 回到后院安静了不少,秦渊担心唐挽饿著,早已派了丫鬟准备著晚膳,时间恰得刚好地端进来,还是热气腾腾的。 唐挽饿得两眼发昏,把门一关,盖头一摘,就吃起晚膳。 不知秦渊怎么安排的,直到唐挽吃完,饭菜端出去,盖头也重新盖上了,那群宗室的妯娌才相携而来,和唐挽说话。 唐挽只负责含笑地点头或出声附和。 圆月掛在高高的翘起的弯檐上,前院的热闹声逐渐消退,妯娌们也纷纷离开。 原本她们是可以围观新郎揭盖头的,但她们不敢见到秦渊,也不想被秦渊亲口下逐客令。 携著一身酒气的男人走了进来,喜婆端著秤桿:“吉时已到,新郎可以揭盖头了。” 大红盖头揭开,龙凤蜡烛跳跃著的光亮映入唐挽的眼帘。 她动了动眸光,抬眸看向秦渊,落入他温柔而晦暗的黑眸。 他似乎在深深地注视著她,也似乎在恍惚。 秦渊对喜婆和其余丫鬟道:“出去。” 喜婆一愣:“还没喝……” 秦渊看也没看喜婆一眼:“出去。” “是。”喜婆额头冒出一层冷汗,和其余人一样加快脚步地走出去,还关上了门。 唐挽定定地望著秦渊,秦渊目光专注,一瞬不瞬地注视著她,而后倾身,抬手捧上她的脸颊。 指腹摩挲过她的眼尾,缓慢的,厚茧带来密密麻麻的痒意。 第1007章 重生暴君的和亲公主(28) 唐挽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秦渊勾了勾唇,俯身拥住了她。 属於他的气息完全地包裹著她,她眨了眨眼,手指微微蜷缩起来。 “不抱抱我吗?挽挽。”秦渊附在她耳边,沙哑的嗓音满是眷恋的情意和思念。 唐挽眼眶一热,垂眸时一阵刺痛。 她终於抬起手,抱住他的腰,手指收拢用力地攥紧他的衣裳。 “好想你。”秦渊低声道。 他侧头,薄唇从她的耳畔流连到脸颊再到唇边。 撩人的痒一路蔓延,让她禁不住地浑身发软,下意识地偏了偏头,脸染上红晕,敛下湿润的杏眸避开他试探的触碰。 她似乎听见了他低笑的声音。 片刻的安静,他们的呼吸和心跳仿佛交叠在一起。 直到龙凤蜡烛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秦渊才鬆开搂著她的手,而后將她横抱起来,走到梳妆檯前放下。 他在她身后看著铜镜里的她,为她摘下沉重的凤冠。 凤冠、金釵、珠玉……满头的珠翠被一一卸下,她顿时觉得脖子解放了。 她舒展了眉眼,通过铜镜看见身后的男人仍然含笑地看著她。 秦渊再次抱起了她,放在铺著红布的圆桌旁,合卺酒还摆在桌上,他这是要和她继续走仪式。 喝完交杯酒,秦渊倾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慢条斯理地道:“准你躲一次,以后不准了。” 说罢,他起身走去拉开屋门,吩咐伺候她的宫女和嬤嬤进来,伺候她沐浴梳洗。 唐挽看著他的背影,怔了那么一瞬的神情反应过来。 他说的是方才相拥的时候,她躲开的那个试探的吻。 她屏住了呼吸,越来越觉得今晚要完了。 没来得及再想,她很快卸了脸上的脂粉,被常嬤嬤扶著去屏风后沐浴。 沉重的嫁衣脱了下来,温热的水流盖过她的锁骨。 水汽蔓延,她脸上的红晕被常嬤嬤自动解读为紧张和羞涩。 常嬤嬤不免想到駙马的身形……和公主纤弱的身形相距太大了,更何况駙马又是武將。 她忍不住安抚道:“公主,妆匣里的小册子您可看了?切记要放鬆,这样会好受些,还有若是太疼了,一定要让駙马轻一点。” 唐挽脸上更红了,细弱蚊蝇地嗯了一声。 “嬤嬤,你別说了,我自己知道的。” 她整个人熏在热气里,等到沐浴出来,穿上里衣,倾泻下来的长髮和仍然泛著粉红的指尖,无一不秀色可餐。 屋里的其余人全部退了出去,唐挽吸了一口气,朝秦渊走了两步。 男人对她伸出了手,唐挽把手交给他,下一秒只觉得天旋地转,落在柔软的床榻上。 炙热的吻封住了她张开的唇,毫无障碍地入侵。 这算是他们的第一个吻,宛如密密麻麻的网一般,让她无处可逃。 他说过了,只准她躲一次。 “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 男人沙哑至极的嗓音满是柔情,带著喘息和浅浅的笑,明明急不可耐还偏偏缓缓地说,显然是想让她仔细听清。 “比如我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挽挽也有记忆的事。” “再比如,我打算怎么把你关起来,保护你,爱你,让你一辈子只能看著我……” 说著他轻嘆一声,滚烫的唇落下点点红梅:“但是良辰美景,不能辜负。” 怀里的娇人轻颤著,他怜惜极了,磁性的声线安抚道:“別怕,挽挽,我记得该怎么疼你。” …… 秦渊不准任何人守在门口,他很小心眼的,不准任何人听见她的声音。 於是守夜的丫鬟和嬤嬤都在院子外的门处。 夜深了,常嬤嬤毫无困意,有些焦心地朝紧密的房门望了一眼。 里面还亮著烛光,还迟迟没有叫水。 公主那么害羞,駙马怎么能亮著蜡烛。 身旁的小丫鬟拉了拉常嬤嬤,小心地提醒:“嬤嬤快別张望了。” 常嬤嬤疑惑地看向她。 小丫鬟是秦渊派到唐挽身边的,以后就是她院子里的丫鬟。 她低眉顺眼的,小声地道:“殷王殿下平日里最恨四处窥视的人,因此府中无人敢张望。” 今个是殷王的成亲之日,她们也就不说这种人有什么下场了。 常嬤嬤看看她,又看看其余也是满脸乖顺甚至有些怯懦的丫鬟们,更感觉到了盛京百姓所说的殷王手段严酷……她只希望殷王殿下能对公主好。 这么想著,屋里忽然传出打碎瓶的声音。 原本全都老老实实地低著头守院子的人立即抬起头,第一反应是有敌袭! 可声音是从屋里传来的…… “王爷。”秦渊的隨从警惕起来,想要踏进院子的月门。 刚迈过一步,就听见秦渊沙哑的嗓音:“滚开。” “是!”隨从麻溜地站得更远了。 常嬤嬤不是习武之人,不像隨从一样听得见秦渊的话。 她只觉得眼皮抽抽地跳,因为她忽然想起来里屋哪里摆著瓷瓶——梳妆檯两旁的矮柜上? 此时紧闭房门的屋里。 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娇人低泣著,以为他在训斥她,眼尾的泪珠成串地落下来:“呜呜,你敢凶我。” 秦渊撩开她的髮丝,吻著她的泪,“不是的挽挽,我不凶你。” …… 两人不出意外地起晚了。 小雪飘飘洋洋的,给屋檐覆上一层薄薄的白霜。 温暖的里屋,唐挽还躺在秦渊的臂弯里沉沉地睡著。 她是醒不来,秦渊是纯粹地不想起。 他隨便找了个理由敷衍来殷王府带他们进宫覲见帝后的礼事嬤嬤。 她们哪敢和殷王对著干,殷王说喝了太多酒,头痛欲裂起不来,那就这么办吧。 这理由倒也说得过去,那么多宗亲和皇子都灌他喝酒了,即便他们明知只是藉口,殷王还是能告他们一状吧。 嬤嬤们睁著死鱼眼有些自暴自弃地想著。 遍布喜庆红色的屋里,唐挽半张脸埋在锦被里。 秦渊怕她呼吸不上来,把被子拉下去一点,但她很快就磨蹭著再埋了下去。 秦渊无奈地笑著看她,捲起她的一缕髮丝绕在指间,黑眸温柔地倒映著她。 第1008章 重生暴君的和亲公主(29) 唐挽跟著秦渊一同进宫覲见时,不得不说是有些羞恼的,但不多,因为上一世她也是这么过来的。 她已经有过那种羞到头都抬不起来的经歷了,这次就麻木了一点。 於是她向北鄴帝后请安时,脸上神情变得一派从容,仪態端庄。 唐挽给他们奉茶:“见过父皇母后,父皇母后万福金安。” “起来吧。”北鄴帝接过来,意味深长地看著她,而皇后脸上只有和善得体的微笑。 北鄴帝没別的意思,他只是不明白唐挽有什么不同的,能让秦渊对她那么上心。 他这个儿子,明明冷血得要命。 北鄴帝后各自赐下赏赐,皇帝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唐挽垂著眸子,听著皇后说话。 皇后:“来了北鄴国可有什么不適应的?” 唐挽:“一切都好,虽然天气严寒,但无伤大雅。” 皇后一笑:“那便好。老五对你很是上心,你往后操持殷王府,要是有不熟练的地方就儘管问老五。” 秦渊捧著一杯茶,杯盖和杯盏轻轻地相碰,打断皇后的话:“母后,这些多余的话就没必要说了,若没別的事,儿臣先带王妃回府了。” 皇后也不恼怒,在秦渊还老老实实地叫她母后且自称儿臣的时候,她都不会动怒:“也是,你们有你们的事要忙,本宫就不留你们用膳了。” 唐挽对皇后福了福身,和秦渊一起离开。 外面还下著雪,轿輦走得很慢,等到要换马车的时候,秦渊毫无顾忌地揽著她的肩,亲昵地让她靠著他走。 唐挽想著反正也没人敢看,也就隨他去。 进了马车里她往前倒在他怀里,二话不说地闭上了眼睛。 秦渊握著她的手,黑眸含著暖融融的笑意。 马车行驶得很平稳,內里又铺满了厚厚的毯子,几乎不见一丝顛簸。 唐挽在他安全感十足的怀抱里只觉得越发的昏昏欲睡。 不多时,手被执起来,贴上柔软又温热的嘴唇。 炙热的吐息洒在她指尖,纠缠著她。 他可能又犯病了,唐挽懒得理他。 但男人很过分,光是嘴唇贴著她的手並不满足,很快就贪婪地张开唇含住她的指尖,將她的每根手指一点点地舔舐吸吮。 手指被啃噬带来的细细的战慄,让她禁不住地眼睫轻颤。 “混蛋。”唐挽忍无可忍地用力推开他的脸。 秦渊闷笑起来,把她重新拥入怀,把脸埋在她颈间蹭了蹭,柔声道:“挽挽,理理我。” “我理你,我很理你!”唐挽扯住他的脸,用力扯了两下。 明明脸皮扯著没有多厚,但实际上比城墙还厚。 “嘶,轻点。”秦渊被扯得疼了,眯了眯眼睛,声音愈发的温柔,眼眸满带宠溺。 唐挽鬆开他,“我很困。” “我的错。” 他乾脆利落地认错。 唐挽以为他可以恢復正常了,正准备闭眼,又听见他说话:“不过我真的忍不住。” 也不知道说的是方才还是昨夜,也或者是两者皆有。 唐挽咬著牙齿,明媚的杏眸里仿佛燃烧起了火焰,扑过去打他。 “哈哈哈——”秦渊得逞地按住她亲了一口,笑出声来。 跟隨在马车两侧的侍卫们听见笑声,眼皮狠狠地跳了两下,最终都是紧绷著脸,勉强不露出那副见了鬼的表情。 他们王爷……竟然也会有除了冷笑以外的其他笑声。 王妃真是厉害…… ———— 回了殷王府,唐挽径直回屋补觉了。 秦渊拉著她吃了一顿算吃的午膳才放她去床上。 她躺到柔软的拔步床上,往里缩了缩。 “不要打扰我,不然咬你。”唐挽面无表情。 秦渊嘴角压著笑,歪了歪头:“嗯。” 唐挽听了又是磨了磨牙,看著他,“嗯是什么意思?” 这个混蛋又想给她玩文字游戏了,正常人这么回答那肯定是答应不打扰她,但秦渊的话,简单的一个嗯只会代表著允许她咬他。 秦渊再次笑出了声,意味深长地深深注视著她:“我就知道挽挽是最了解我的。” 再说下去,可能他就要和她探討一下究竟是什么时候知道她也有记忆的事了。 唐挽果断地把被子往上拉,闭上眼睛。 灼热的视线还停留在她脸上。 他的气息忽然靠近,最终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很轻,宛如一片羽毛,但满是怜惜。 她的心弦无声地被拨动了一下,忍不住颤了颤。 眼底涌起一片酸涩,故意紧闭著的双眸溢出轻微的水光。 秦渊默默地看著她,指腹摩挲著她的眼尾,为她擦掉泪光,嗓音很低:“睡吧。” 唐挽闭著眼,抬手抓住他的手,交握著放在枕边。 “手会冷的。”秦渊笑了笑,虽然不忍拒绝,但还是温声提醒。 唐挽:“不准我握著吗?” “没有不准。”他声音已经轻得快听不见。 唐挽睡著了,睡得很沉,但是很香。 秦渊等她完全睡著了,才缓慢地將手收回,再把她的手放回被子下。 他放下轻纱帘帐,走出里屋,点了常嬤嬤跟他去库房。 殷王府的库房摆满了银两、御赐之物、名家字画、金银首饰等,现在多了她的嫁妆。 她的嫁妆足足有一百八十台,想要摆的下必须叠高。 他从常嬤嬤手上拿来礼单,便吩咐所有人都出去。 哪个箱子对应什么礼,礼单上都写得明白。 秦渊定定地看著那御赐香料一栏,面沉如水。 他逕自找到那三箱紫金檀木箱,打开,冷眼瞧著里面几乎能用一辈子的香料。 很多,能用一辈子……可他的挽挽哪能坚持到一辈子呢。 用心良苦的临越帝,要是死在自己引以为傲的阴毒手段里,那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只用等著,等著临越帝的身体变得每况愈下,每时每刻被梦魘和病痛折磨。 挽挽会怪他害死她的父皇吗? 那样温柔美丽的双眸会流露令人心碎的恨意吗? 秦渊安静地垂眸想著,抿紧的唇角慢慢上扬出微弱的弧度。 他可是说了,等到她知道了一切,就算恨他,也別想离开他。 第1009章 重生暴君的和亲公主(30) 秦渊合上礼单,“来人。” 心腹推门进来,俯身等著秦渊吩咐。 这三箱东西,秦渊让人烧了两箱,剩下一箱放进一处暗室里。 这些可还有大用处,凌嬤嬤,以及两个临越帝赐来的嬤嬤,往后都將成为毒物的傀儡。 秦渊走了出去。 院子里的白雪已经清扫乾净,唯有中间堆了一堆白雪,一只毛茸茸的火狐从雪堆里探出头,水汪汪的眼睛偷偷覷著路过的男人。 秦渊瞥了它一眼,它登时把脑袋缩了回去,后面的尾巴沾满了点点雪粒子,一晃就洒下来,团成团地缩进雪里。 秦渊停住脚步,好笑地看著它。 他伸出手。“过来。” 已经长成大狐狸的琥珀只嚶嚶了两声,声音好不委屈,活像受了什么欺负一样。 秦渊走近一点,它就迅速弹出来,一溜烟钻进了唐挽睡觉的里屋。 秦渊眼皮一跳,直起腰,脸黑了几个度。 ———— 补了个觉起来,唐挽就叫齐王府的下人,如上一世那般从容不迫地接管后院的要务,还有给下人们立规矩。 流程甚至连话都几乎一模一样。 秦渊就在旁边笑著看她,唐挽偶尔和他对上视线,读懂了他的笑意代表的意思——不装了吗挽挽? 唐挽暗暗瞪他一眼,淡定地继续讲话。 琥珀就坐在她脚边的毯子上,坐得很端正,很是骄傲的挺著腰,看看低眉顺眼的下人们,再看看秦渊。 趁著秦渊低头喝茶,它的大尾巴缠住唐挽的腿。 等到秦渊看过来的时候再迅速撤回来。 遣散下人之后,唐挽拍拍身边的位置,琥珀很上道地跳了上来,挨在她手边撒娇。 虽然主人和这个男人交配了,她现在是这个男人的配偶,身上有那种可怕的气息,但也不妨碍琥珀亲近主人。 秦渊揽过唐挽的肩,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唇,笑道:“还是一样厉害……往后殷王府就归挽挽管了。” 唐挽也勾起嘴角,嗯了一声,抬手勾住他的衣襟,莹润的眸子倒映著他,带著几分深意:“毕竟王爷事务繁忙,宅院这种事您管得少,库房失窃了上千两黄金都不清楚去向。” “是啊,所以还是要拜託王妃了。” 秦渊定定地看著她,嗓音微微压了下去,捏住她的下巴,慢条斯理地拖长语调,“不过,这件事王妃是怎么知道的?” 怎么知道的,不就是上一世从他口中得知的吗? 他记性那么好,不可能不记得。 唐挽告诉他这件事,相当於变相承认自己也有记忆。 她哪知秦渊那么贪心,变相的承认了都不满足,想要她亲口明牌。 唐挽盯著他看了两秒,推开他的手,淡定地道:“听下人说的。” 秦渊微顿,追问道:“我是那个下人吗?” 唐挽把手伸到他腰间,隔著衣裳拧他的腰,脸上尤带温婉的笑容:“当然不是,王爷尊贵之躯,怎么可能是那个下人。” 秦渊哈哈笑起来,深邃锋锐的眉眼染上柔和至极的笑意,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好了,不逗你了,晚膳想吃什么?” “吃你。” 秦渊停顿了一秒,“也不是不行。” 唐挽:…… 秦渊大婚,连著五天都不用上朝,特別是他还用別的藉口延长了上朝的日子。 文武百官连著那么多天见不到他人,莫名有点不適应起来。 没有殷王站在队伍前面,就好像失去了定海神针一样。 由於秦渊待在王府里,原本应该在一段时间里就递上拜贴约见唐挽的妯娌、应该拜见唐挽的各个贵妇都没动静,毕竟她们不想见到秦渊。 唐挽和秦渊过了几天安稳日子。 秦渊还没恢復上朝,但他仍然是消息灵通—— 这天朝廷接到国境西边州府的百里加急文书,与胡人游牧民族接壤地带发生了恶劣的烧杀劫掠事件,起因暂时不明。 秦渊摆摆手,让递消息的人出去。 手中的狼毫笔蘸了墨水,却没落下,就被执笔之人隨意地搁置。 男人把在他身侧帮他研墨的唐挽揽到怀里,让她坐在他腿上,捧著她的脸爱怜地吻了吻她的唇,低声问:“挽挽,开春了,想不想去草原上骑马?” 唐挽:“开春了也冷。” 秦渊埋进她的发间吸了一口,轻声道:“朝廷这次不会把胡人来犯当一回事,直到两个月后事態严重起来,才会紧锣密鼓地出兵。” 他接著笑问:“那时候天不冷了,我带你一起去。” 上一世太子为了谋取大事,想方设法地將他调离盛京。 这次胡人来犯,朝廷需要调兵遣將的时机卡在一个对太子极其有利的点上,太子认为只要能將对他威胁最大的秦渊调出盛京,就是他逼宫的最好机会。 太子意图趁机逼宫的事还是秦渊后来才琢磨出来的。 上一世秦渊只想陪著唐挽,所以留在了盛京,皇帝也不是无武將可用,便指派了另外两个武將出征,所以太子的机会有一大半打了水漂,盛京近趋於无事发生,那蠢蠢欲动、汹涌的潮水都埋在了平静的水面下,沉沉地潜伏下去。 唐挽听著他的话,歪了歪头,“打仗是可以带我去的吗?” 秦渊摸摸她的头,“我可以说是带王妃去边境州府为我安定后方,朝廷巴不得我全部接走烂摊子,不会多言。而且我很熟悉那一仗,不难打,不过六七天能结束。” “届时边境州府的大草原……” 唐挽眼睛亮了起来,但还是矜持地咳了咳,“那我和你去。” 秦渊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唇角。 唐挽没怎么犹豫地亲了他一口,秦渊舒展眉眼,捧著她的后脑勺亲昵地缠了她一会儿。 片刻后,交缠的呼吸变得滚烫起来,他的声音也变得喑哑,带著些许感嘆:“有时候真觉得像是一场梦一样。” 唐挽退开一点距离,和他四目相对。 秦渊缓慢地眨了眨眼,恢復平时正常的样子,勾起唇角:“等到从边境州府回来,盛京就要变天了,不知道皇后的位置,挽挽喜不喜欢?” 第1010章 重生暴君的和亲公主(31) 秦渊恢復了上朝。 原本没有机会拜访唐挽的贵妇们递上拜贴,择了一个好天气相携而来。 唐挽坐在主位,捧著一盏茶听她们讲话。 她们哪怕有些贵为一品誥命,也只能坐在下首。 她的目光淡然地扫过这些还算熟悉是面孔,在其中一张脸上微微停顿了一下。 那夫人也正看著她呢,此时苦笑著道:“原本我那孽女也该一同前来拜见殷王妃的,但哪知道她前不久才养好腿伤,今个儿一出门又扭到脚,实乃不幸,所以没能来拜见殷王妃,还望王妃恕罪。” 她女儿自然就是令淑郡主。 唐挽並无怪罪地道:“既然不便行动,自然不用强行过来。” 贵夫人頷了頷首,隨即嘆息道:“也不知道她那是撞了什么邪,已经是第二次了,每次想来见王妃都……唉,希望这次和王妃说说话,能带一些福气回去,祛祛她身上的霉运。” 她言语无辜又诚恳,眼里都是对唐挽的敬仰。 但在座的女人哪个不是人精,听著这话,再结合一下令淑郡主对殷王人尽皆知的爱慕,宠女儿如命的贵夫人恐怕是在藉机对这位和亲公主发难呢。 只是看她听不听得懂罢了。 她的令淑前段时间想去见这位大名鼎鼎的和亲公主一面,才出门就摔断了腿,当时若说是巧合,贵夫人是一万个不信的。 这其中究竟是谁在搞鬼,贵夫人一猜就是唐挽。 才来北鄴多久,就知道剷除异己了,可这里是北鄴,可不是她的母国! 唐挽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著浮沫,杏眸带著笑意地瞥她一眼,“这位夫人高看我了,我可给不了她什么福气,反倒是令女,知道自己晦气,一出门就撞邪,那就老实安分地待在屋里不要出来,自觉为好。” 贵夫人的脸色刷的铁青,咬紧牙根,脸皮轻微地颤动起来。 唐挽看著她的反应,挑了挑眉,“本王妃说话向来有些直白,但这话有何错处吗?” 底下的其他女人有几个应和道:“王妃聪慧机敏,说的话自然都是没错的。” 唯有贵夫人脸色难看得很,紧绷著脸,一副几欲发作的样子。“算算时间,王妃来到北鄴还不到两月,但看起来王妃已经完全是北鄴人了。” 唐挽:“那是当然,王爷娶了我,我嫁了王爷,那一切皆是水到渠成。” 话题一旦到秦渊身上,她们就不敢说话了。 唯有和秦渊有点血缘关係的贵夫人还想出言。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唐挽先一步问道:“夫人脸色不大好,是身子不適吗?难道说是令女的晦气传给了你?” “你——”贵夫人差点岔气。 她不高兴了,唐挽心情很好,给常嬤嬤递了个眼神。 从贵夫人讲第一句话开始就对她非常不满的常嬤嬤立即接著唐挽的话,把人“请”了出去。 正堂里鸦雀无声,唐挽慢悠悠地放下茶盏,弯眸浅笑:“我们继续?” …… 秦渊还没回府就听闻了这件事,他冷笑了一下,吩咐隨从:“她特意跑到王府说这种似是而非的话,这么爱折腾,那就让她安分一点。” 不用秦渊具体说,跟隨他多年的隨从就已经了意。 於是贵夫人在回自己府邸的路上,马车失控地撞到一旁,断裂的门板压断了她的一条腿。 被提前请走还在半路出事的贵夫人成了盛京的笑柄,后来盛京还有消息说是秦渊做的。 眾人一寻思,嘶,真的是殷王的风格。 他看不惯谁,那都是直接下手,虽然不至於把人杀了,但折磨人的手段也是层出不穷的。 贵夫人和令淑郡主因为这事还专门递了帖子进宫里,和贤贵妃告状。 贤贵妃气得两眼发黑,秦渊究竟是得了什么毛病?对付旁人就罢了,怎么能对自己的小姨和表妹下此狠手!还是人吗? 贤贵妃多次让秦渊过去见她,却没得到回应,一颗心仿佛跌进了冰窖里。 她这个儿子,真的越发的冷血残忍了。 朝堂上,御史们也拿这事激烈地弹劾起了秦渊。 秦渊瞥他们一眼,面无表情,“各位大臣因为这种风言风语弹劾本王,本王还真是无从辩驳。” “风言风语?”御史大臣怒道,“殷王究竟有没有做,殷王自己应该清楚才对。” 秦渊:“你有证据吗?” “证据——”找不到证据当然是因为秦渊扫过尾。 “既然没有证据,那就是空口无凭。” 一如既往轻轻鬆鬆地对付完这些大臣,盛京的风波在几天后告一段落,秦渊的形象变得怎样的可怖和唐挽在人们眼中变得怎样的神奇都暂且不提,转眼就到了两个月后。 边境的加急文书呈上朝堂,文武百官霎时间炸开了锅。 秦渊站出来主动请战,还引来眾人惊疑不定的眼神。 太子心念微微一动,附和著称讚秦渊,“战事迫在眉睫,若有殷王领兵出征,必能大捷归来。” 秦渊趁机提出条件,要带唐挽一起去。 其余人用诡异的眼神看著他,带王妃一起去,亏殷王想得出来。 秦渊的理由倒也说得过去,既然秦渊愿意收走所有烂摊子,何乐而不为,最古板的几个老头子都闭上了嘴。 临近初夏的时节,粮草先行,秦渊带兵后动,如愿地带著唐挽一起离开。 边境风光无限好,如果忽略边境州府被烧杀劫掠后的断壁残垣,那就是充满草原豪情的景象。 秦渊在前线忙他的打仗,唐挽在边境州府里安定民心。 殷王都拖家带口来了,有位高权重的殷王妃留在这,就代表著殷王不会放弃这块地方,於是百姓们焦灼的心情得以安抚,民心平定了不少,十分配合唐挽的安排和调动。 同月中旬,前线大捷战报传来。 在盛京策划著名谋大事的太子没料到会这么快,在北鄴帝写下收回兵权,召秦渊回京的圣旨后,加紧了自己逼宫的进度。 太子堤防秦渊回京的时候,秦渊悠哉地把盛京送来的圣旨丟到一边。 太子紧锣密鼓地谋划时,秦渊自在地带唐挽去大草原上策马。 第1011章 重生暴君的和亲公主(32) 上一世並不是秦渊带兵出征,但胡人的將领是他的老对手了,加上上一世了解过这一战役,这次就在秦渊的预料当中,基本是大获全胜。 战败的胡人全部退出边境,经过清扫,不管是边境还是大草原,已经没有一个胡人的踪跡。 大半的军营驻扎在草原上,飞掠过草原的风带著极寒之地的冰雪气息,还有高山的草木味道。 北鄴的军旗迎风飞舞,被吹得猎猎作响。 营地上空升起炊烟,原来是士兵们开始煮晚饭了。 外围仍有一队队的士兵在巡逻,其中两支跟隨秦渊和唐挽暂时离开。 马匹的速度並不快,马蹄噠噠噠的。 唐挽一身便於行动的骑装,身下是一匹脾气温和的枣红色骏马。 天边燃著火烧云,一直蔓延到天地的交界线。 他们朝著落日的方向自由地前进了一会儿 眼看著橘红色的落日的下端即將沉入那天地一线中,唐挽连忙换了一匹马,和秦渊同乘一匹,让他加快速度。 士兵们被甩开了一段距离,他们迎著落日奔去,风变得刮脸,把他们的衣袂卷在一起。 橘红带著金色的余暉洒在他们脸上,连睫毛都染上碎金般的朦朧。 唐挽忍不住眯起眼睛,一颗心砰砰砰地快速地跳动著。 直到落日被地平线分成了半截,秦渊才缓缓降下马速,这时背靠著他胸膛的唐挽甚至感受到了他的心跳,和她的一样剧烈。 她弯起嘴角,转过头望著他:“我好开心。” 秦渊:“我也是。” 唐挽点了点自己的唇角,明亮的眸子带著深深的笑意:“准你亲我一下。” 秦渊毫不客气地低头吻住她的唇。 “唔——”不客气且相当放纵的吻让她唇舌发疼,有些不甘示弱地轻轻咬了咬他。 尖牙划过,电流刺激得头骨都发麻,秦渊呼吸加重了不少,单手捧住她的后脑勺,纠缠得更深。 持续得不算久,因为士兵们快要跟上来了。 秦渊恋恋不捨地放开她,一手揽著她的腰,一手掌控著韁绳,继续慢悠悠地前行。 唐挽隨意地擦了擦嘴角,嘟囔道:“算你有分寸。” 秦渊想了想,“这次应该是挽挽没分寸了,竟然大庭广眾之下邀请我亲你。” 唐挽霎时间从脸红到了脖子,眼眸慌乱地眨了眨,最终只是哼了一声,“你完了,不会有下次了!” 秦渊闷笑著,揽紧她的腰,低头埋在她颈间吸了一口:“我说笑呢,是我抗拒不了诱惑,是我的错。” 唐挽推开他的脑袋,结果手心也被他蹭了一下。 马儿慢悠悠地散著步,落日余暉的温度晒得他们暖洋洋的,他们眯著眼享受了一会儿,一时间安静,只感受著对方的心跳。 “这一幕像不像上一世呢?也是这么个壮丽的景象。”此时他低声道,声音像是自言自语。 唐挽听著他的话,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胸膛,表示自己在听他的话。 “我告诉挽挽我究竟是怎么发现的吧。” 男人脸庞和嗓音里都带著几分感慨,先是说:“我无数次觉得自己很幸运,既不敢相信,又觉得上天眷顾,但更觉得,如果挽挽没有记忆就好了,没有那些惨痛得让你流泪的记忆,没有需要背负的仇恨,只需要过开心的日子,那样多好。” 唐挽双手抓紧了他揽在她腰上的手臂,张了张唇:“秦渊。” “嗯。” 唐挽声音很轻:“所以你是想自己背负,自己扛著不好的回忆吗?” 秦渊垂了垂眸,沉默了两秒,道:“好像话题偏了,我要告诉你我怎么发现的来著。” “转移话题也太生硬了吧。” “请儘量忽视。” 秦渊狭长的黑眸流露出浓郁的笑意,深得可怕的眼睛也就变得充满柔情,“挽挽记得我的字,我扮作薛五,对你说出我叫伏修的时候,你的反应真是太好懂了,像是看傻子一样看著我。” 明显是对“伏修”这二字有反应。 “我猜猜,当时你心里是不是在想,『秦渊这个男人把自己的字说出来,是傻子吗?还是说不装了,在故意找刺激,好坏啊』,怎么样,我猜得对吗?” 唐挽睁大眼睛,脸有些红:“我才没这么想!不对,你当时不是走了吗?” 秦渊拖长尾音:“没走啊,我躲到了屋檐上,能多看你几眼的时机可不多,每一分每一秒我都不会浪费的。” 唐挽不信邪,她觉得自己当时的情绪也不算太外露吧,问道:“只是因为这个?” “当然不是。”秦渊低声笑出来,足足笑了好一会儿,唐挽怎么拧他的胳膊他都没收敛。 “好了好了,我说。”秦渊正了正色,“其实我一开始就抱有你或许也有记忆的这一幻想,毕竟我自己就是一个例子,我的接受度很高了,但当时没见到你的时候,只是个幻想罢了。直到我救你出马车冒犯了你,你故意踩我的手撒气,命令我给你当脚踏,那个幻想就突然变得实际了不少,最终到了我自称『伏修』那天彻底確定。” 竟然在那么早的时候,唐挽转了转头,用髮丝掩盖自己发红的耳朵。 “原本我不想承认的。”她小声道,“但是后来……” “是从成亲那个晚上转变想法的吗?” “嗯。” 的確就是因为那个晚上,他俯身抱她,像一个迟来多年、相隔了一辈子的拥抱,让她差点浸湿了眼眶。 唐挽抬眸看著天边,轻声道,“我当时也很想抱抱你,然后一下子就心软了。” “我就知道,你太心软了,吃软不吃硬。”秦渊声音沙哑了很多,柔情揉在其中,让他心臟酸酸胀胀的。 “其实你不承认也没关係,我知道就好。”他呢喃著,薄唇扬起浅笑,“不过你能承认,让我明白……你也在意著我。” 因此他可以放下心里病態的不安和控制欲,不再阴暗地谋划著名怎么把她关起来而不被她发觉,只剩下心满意足的欢喜。 第1012章 重生暴君的和亲公主(33) 因此也不需要再证明其余的事。 她也爱著他,任何有关祁阳靖的事都是祁阳靖一个人一厢情愿罢了。 秦渊低头亲了亲唐挽的耳畔,把下巴搭在她肩上,半眯著眼望著此刻只剩晚霞的天边。 辽阔的草原上满是草木的清香,让他们心境都寧静畅快了许多。 天色转暗的时候,唐挽戳了戳他搂著她的手臂,小小声地说话时像是撒娇:“该回去了,秦渊,还有就是,你脑袋有点重,不要压著我了。” 秦渊笑出声:“好吧。” 他们回到了营地。 副將是秦渊的心腹,站在营地门口看见他们回来便走上前行礼。 秦渊把唐挽抱下来:“挽挽,你先去用膳。” 唐挽看出副將有话要和秦渊说,自顾自先走了。 秦渊看向副將:“何事?” 副將面色略有严肃,压低声音说:“回稟將军,泗水州府里拦截了一匹快马,是从朝廷送来的加急文书。” 说著他双手呈上来,秦渊三两下拆开,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脸上没什么表情,而后隨手將它放在道路一侧用来照明的火棒上烧掉。 “无事,是父皇下的命令,顺便训斥本王为何不听调令。” 副將额头冒出冷汗:“所以將军,我们仍然不归京吗?” 秦渊半张脸被火光照亮,半张脸落在阴冷的黑夜中,带著几分意味不明的笑:“不用急,还不是时候。” ———— 秦渊迟迟不归京这一举动引起了北鄴帝的震怒,也帮太子转移了北鄴帝大部分的注意力。 太子联合皇后,计谋得以实施。 皇帝暴毙的消息一传出来,文武百官轰然震惊,朝堂上瞬间嘈杂起来。 面如枯槁的皇后走上朝堂主持大局,太子便和她继续做戏,百官声称国不可一日无君,纷纷拥戴太子登基。 太子面露迟疑,坚持要为先帝守孝七日,但奈何百官太过激进,要他一边守孝,一边登基,他犹豫半晌终於答应下来。 新帝登基之际,其余皇子都在,唯独秦渊仍然领兵在外不归,朝臣自然不满极了,怀疑秦渊有谋反之心。 与此同时,盛京里掀起一阵邪风,太子谋害先帝的事传得大街小巷皆是,留言有模有样,仿佛亲眼所见似的。 太子光是忙著抓散播流言的人就抓不完,还要兼顾派兵去边境州府捉拿秦渊,两个对他来说都是要紧事。 不安分的皇子趁机出来搅局,盛京越来越混乱的时候,秦渊打著捉拿谋逆太子的旗號,领兵回京包围盛京。 唐挽一直待在最安全的后方,她用惯了的心腹嬤嬤和宫女都在她身边伺候著,还有她从临越带来的一千二百名侍卫和秦渊的部下保护著她。 盛京被围得水泄不通,皇宫的羽林卫、禁卫军、驍骑营还有皇城十八司负责守城,一时间场面僵持了一天。 次日大清早的,几个蓬头垢面的人被押上城墙。 营地里的士兵一看,立即去回稟了秦渊。 太子也出现在城墙上,负著双手,姿態从容地俯视著外面的军队。 他仪態仍然矜贵优雅,实际已经愤怒到容忍不了地咬牙道:“一群乱臣贼子!” 他的外戚大臣附和道:“皇上说得极是,殷王此举不是谋反是什么,您是正统,待將殷王斩首示眾,您就能高枕无忧了。” 城外的士兵分成两个阵队,秦渊骑著马,从正中间来到前方。 太子率先放话:“秦渊,你带兵围攻盛京,意图谋反,实乃乱臣贼子,朕已饶不了你,若你此刻束手就擒,朕还能留你一具全尸!” 秦渊的目光一一扫过城墙上被五大绑,捆得严严实实的人,眼里毫无波澜,语气平静:“意图谋反?非也,臣弟此举,是奉父皇旨意,捉拿谋逆太子!” 眾臣惊疑不定:“你可有圣旨?” 秦渊:“当然。” 副將双手把一卷明黄色的圣旨举高,“先帝圣旨在此。” 他们交头接耳起来:“真的假的?” 太子黑著脸呵斥:“偽造圣旨还是死罪,秦渊,少说废话了,你且看看这些人,如果想让他们活,就乖乖束手就擒!” 他隨手扯下一个女人口中的布团,“贤贵妃,还不劝劝你的好儿子?” 蓬头垢面的女人咳了好几声,还故作镇定地看著秦渊:“你究竟在做什么?” 贤贵妃自从秦渊包围盛京的那时候她就明白了他想做什么——谋反。 她知道秦渊对皇位有覬覦之心,却没想到他会在太子那么名正言顺地登基时起事,为此还刻意传太子害死先帝的传言,就为了给自己一个谋反的名號。 秦渊只是看著她都猜得到她在想什么,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太子若是想杀他们,那儘管杀便好。” 城墙上一眾人齐刷刷地全变了脸色。 ———— 天色大亮,唐挽洗漱好,走出营帐望著遥远的前方。 这个距离是完全没办法看得见盛京的情况的,只能看得见一线绿色的树木,唐挽估计今天不到晚上是出不了结果的。 “王妃,早膳端来了,您快用膳吧。”常嬤嬤扶著她。 她现在都不知道公主是幸运还是不幸运,嫁给了一个大胆起事的王爷,要是成了,公主就是一国皇后,要是败了,那就真是尸骨无存的地步了。 所以常嬤嬤这些天担忧得吃不好也睡不好。 唐挽回到营帐里,营地里有专门给她做饭的厨子,她每天都能吃到喜欢的饭菜。 青玉小碗盖打开,鱼丝粥鲜香扑鼻。 唐挽舀了一勺,才放到嘴边,一股噁心上涌,脸色发白地掩著唇乾呕了一下。 常嬤嬤和菱玉连忙给她拍著后背顺气:“王妃!” 唐挽摆了摆手,目光有些发愣地下移,落在自己腹部。 算算时间,上一世这个时间,她明明还没怀上啊。 常嬤嬤压低声音惊喜道:“王妃,老奴叫大夫来给您把把脉?” 唐挽摇了摇头:“不用,战事吃紧,我这最好不要有別的动静。” 不用请大夫,099已经帮她確认了。 第1013章 重生暴君的和亲公主(34) 唐挽没什么胃口地吃了早膳。 她表面上在营帐里等待著前线的消息,实际上已经开面板看著盛京外的景象了。 日落时分,终於有消息传来,盛京已经被攻破,太子退回皇宫,联合眾臣抵抗叛军。 镇守后方的老將军先是一喜,而后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过来回稟消息的兵卒:“什么叫叛军,咱们这是清君侧的忠军!” 兵卒连忙打了打自己的嘴。 老將军对上首的唐挽道:“王妃,依属下看,皇宫里的羽林卫和禁卫军抵抗不过一个时辰的,將军定能顺利捉拿谋逆太子。” 唐挽眉头微微蹙著,目光从面板上移开,对將军点了点头:“老將军说得极是。” 但她的眉头没有鬆开,因为此刻的皇宫情况不容乐观。 按理来说,要应付的只有羽林卫和禁卫军,两者和常年在战场上廝杀的兵卒没法比,自然抵抗不了多久,但难就难在,太子自知无力回天,却仍想垂死挣扎,於是挟持了许多大臣。 还扬言要是叛军敢踏入宫门一步,就杀一个大臣,秦渊敢攻进来,就杀光这些朝廷肱骨。 唐挽看得出来,秦渊完全不想顾这些大臣的命。 还是副將下马跪下来求秦渊仁慈,这才让秦渊停顿了一会儿。 他目光阴沉地看著面前的副將,再扫了一眼侧后方的兵卒们,他们无一不是面露迟疑。 “將军,如果不管百官的性命,他们如果全死了,朝堂无人,那北鄴……” 秦渊冷声打断:“中/央无人,便从地方调任!” 副將欲哭无泪,坚持劝说秦渊:“万万不可不管百官性命啊將军!若百官全部殞命,不说北鄴要乱,便是將军也会民心尽失啊!” 另也有人劝阻,低声说著:“是啊將军,他日您若登基,就给史官递了话柄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再者说,您日后登基,也少不了百官为您正名。” “此番太子失势,拿了他们做人质,只待將军施恩营救,他们必会唯您马首是瞻。” 秦渊冷眼看著他们,是他重回这一世一直表现得太温和了吗?让他们敢这么跟他唱反调。 记得上一世他残暴到一定程度了,他们没有一个人敢和他呛声,完全是跟著他指哪打哪。 看在他们是他的心腹,这也是为他著想的份上…… 秦渊压下心里的阴鷙,脸上露出平和的笑容:“各位说得有理……那就先听听太子的条件。” 唐挽看到这的时候忍不住挑了挑眉,看来秦渊真是脾气好了很多了,能听得进下属的劝说。 太子没有亲自露面,登上皇宫的朱红色宫门上方瞭望台的是禁卫军指挥使。 太子的条件很简单,他要秦渊卸下武器,一个人走进去,只要秦渊能从禁卫军的包围中活下来,他就认输自刎。 副將主动请缨代替秦渊进去。 “不必。”秦渊笑了一声,把手上的武器丟给他,乾脆利落地翻身下马。 “將军——” 秦渊从容地摆了摆手,“不用担心,別忘了,被挟持的百官里,可有几个成了精的狐狸。” 比如丞相,也比如魏矣。 这些个傢伙,没关係到自己性命的时候肯定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地看热闹,但太子一说要杀他们,他们肚子里那些弯弯肠子肯定第一时间转了起来。 过去的这半个时辰,他们估计准备好对策了。此刻太子放他一人进宫,他也好和这些老狐狸打配合。 但秦渊决定只身进宫这一举动还是嚇坏了下属们。 这不管是看起来还是实际上都非常危险,饶是將军武功高强、轻功也盖世无双,也不能以一敌百啊。 他们行为激烈地阻止秦渊,秦渊也毫不在意地踏进了宫门里。 唐挽看到这就把面板关掉了,垂著头摸了摸腹部。 秦渊,脾气是变好了不少,但这张狂还是一如既往,要是他伤著了,不管大伤小伤……一个月都別想亲她一下。 ——— 唐挽有些煎熬地等待著,时间就像无限度地拉长了一样,连夜幕的降临都仿佛过了一整天。 她忍不住起身踱步,走了一会儿又坐下,神情慢慢凝重起来。 或许是她脸色太差,手还时不时地摸著腹部,让常嬤嬤紧张兮兮地问:“王妃可是身子不適?” 唐挽回过神,缓缓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前面还没消息传来,我有点担心。” 常嬤嬤:“王爷征战多年,定能安然无恙的。” 唐挽笑了笑,想再次打开面板看看,心念刚刚一动,就听见外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兵卒的捷报。 原来是皇宫最后一道防线破了,太子伏法,秦渊带领的军营接管皇宫布防,此刻已经完全制住所有人,確认情况安全,可以让后方军营往前挪了。 前前后后收拾了一个时辰,秦渊的心腹就来接唐挽回殷王府休息。 “王爷在哪?我要去见他。” 副將挠了挠头,笑道:“將军就猜您或许会去找他,所以吩咐属下要是您问起就带您过去,请跟属下来吧。” 进了宫,四处可见交战过的痕跡,闻得见硝烟的味道。 唐挽到了皇帝的御书房外,她刚到,几个朝廷重臣就从里面走了出来,纷纷朝她行礼告退。 不用稟报唐挽就走了进去,看见坐在明黄色案桌后的秦渊。 他已经换下了软甲,穿著一袭玄色蟒袍,见到她,面上扬起笑容,走过来抱她去那舒適的宽大座椅上,“本来不想让你过来见我的,但一想到挽挽可能担心到睡不著觉,就还是让你过来吧。” 唐挽瞧著他,他正姿態閒適地撑著下巴,气势凛然的蟒袍在他身上削弱了几分凌厉,更添慵懒矜贵。 唐挽没被他这姿態糊弄过去,伸手精准地戳了戳他的胸口,摸到了绷带包扎的触感。 秦渊咳了咳:“一点小伤而已。” 唐挽没说话,扒开他的衣襟,看见都被染成了红色的绷带,垂眸时眼眶通红。 秦渊连忙道:“真的只是小伤……” 唐挽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个傢伙还是狂到让人想揍他。 她轻声道:“不是伤势严不严重的问题,我听说了,你一个人进宫。”她握著他的手放在自己腹部,湿润的眸子望著他,“秦渊,我有点害怕,你要是出事了,我和孩子怎么办?” 秦渊浑身一僵,愣愣地看向她的腹部。 第1014章 重生暴君的和亲公主(35) “我们有孩子了?” 秦渊还是没反应过来,脑子没转过弯,恍惚的模样让唐挽看著有点好笑。 唐挽眨眨眼,和他十指相扣,靠在他肩上,“是啊……这一次来得好早,比上一世早,对吧?” 秦渊的喉结慢慢地滚动了一下,空著的另一只手不知道该怎么放,只好小心翼翼地护著她的腰,抿著唇没说话。 唐挽晃了晃他,直起腰:“你怎么不说话?哦对了,你得和我保证,以后不准再出现孤身一人走进敌营的情况,你真是嚇死我了知道吗?我听说副將他们跪下来求你你都毅然决然的,虽然我知道你一定有把握才这么做,可万一有意外怎么办……” 秦渊呼吸急促起来,像是在走神,唇边却一点点勾起弧度,喜悦攀上他的面庞和心臟。 “你有听我说话吗?” “有!”秦渊立刻道。 他握起唐挽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黑眸盛满柔情,也前所未有的明亮著。 “我一直在听,我保证不会再冒险了,要是有一点意外,我一定会后悔莫及。”秦渊神情柔软,嗓音低哑,“我现在有你和孩子了……” 唐挽认真地看了他一会儿,而后把脑袋靠在他肩上。 秦渊抱著她,嗓音低声重复著:“我现在有你和孩子了,挽挽,我会保护你们,绝不会让你们出事。” 她跟著他来北鄴,在北鄴,她没有可以庇护她的有血缘关係的家族,只有他了。 秦渊像是自言自语那样说著话,唐挽时不时地应声。 “挽挽,你说这个孩子,是上一世的孩子吗?”秦渊小心地问。 唐挽一顿,用力地点了点头:“肯定是的!”她有种微妙的感觉。 秦渊扬起笑脸,难掩欣喜。 缓过了这个消息之后,秦渊变得正常了不少。 他的脑子也重新运转起来,恢復成平时那副可靠从容的样子,认真道:“原本我打算登基后就发兵南下,攻打临越,速战速决,但现在不能激进,我想陪著你、守著你,等孩子出生再做决定。” 不然到时候他征战沙场,留她一个人在盛京的话,他没办法稳得住自己。 唐挽听了却是一愣,对了,秦渊还没和她说过为什么要攻打临越,更没告诉过她上辈子的死因。 “有些事你是不是忘记告诉我了?” 秦渊一笑:“確实忘了。” 唐挽頷首,等著他继续说。 但秦渊此刻化身成了锯嘴葫芦。 唐挽狠狠掐了掐他的腰,“我不准你卖关子。” “我冤枉。”秦渊抓著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了一会儿,“挽挽,这件事说出来,你会很难过的。” 唐挽慢悠悠地推测:“看你这样子,想攻打临越,应该是出於仇恨吧,害怕我得知缘由,那么仇人恐怕就是我的父皇?上一世凌嬤嬤是父皇赐给我的人,你追查她的时候,应该已经查出一切了吧。” “嗯,什么都瞒不过挽挽。”秦渊抬了抬眸,觉得没什么好隱瞒的了,於是认真道,“也是时候告诉你了,只不过,挽挽听了之后,不能太过伤心。” 唐挽:“我有心理准备,而且这一世也猜到了一些事,放心吧。” 秦渊把临越帝怎么安排人给她下毒,怎么通过给她下毒的契机让他也染上毒癮,包括从凌嬤嬤口中撬出来的所有情报,那种苗疆毒物叫什么,有怎样的效果,临越帝利用毒物想达成的雄心壮志。 现在凌嬤嬤,还有这一世临越帝给唐挽的两个新的嬤嬤,全都被他关在地牢里。 秦渊一直注意著唐挽的神色,她的表情一点点地黯淡下去,但很快打起精神。 “大概就是这些。”秦渊停顿了一会儿,没把自己设计临越帝用了毒物的事说出来。 唐挽歪头盯著他:“你的表情告诉我,你还有重要的事没说。” 秦渊抿了抿唇,幽邃的黑眸直勾勾地看著她:“那我说了,我说完,你可不能討厌我。” 唐挽没应,秦渊不由得紧张起来。 片刻后唐挽笑出声,杏眸弯起来:“我已经猜到了。” 她戳了戳他的胸口,甜软的嗓音放得很缓慢:“你那么睚眥必报,残忍狠毒,想必在查出真相的那一刻,等不到日后再报,而是会当场就报……你是不是把那种毒给他用了?” “对。”秦渊承认了,他一直专注地看著她,不肯错过她的任何一点眼神变化,害怕她会因此牴触他。 “我就是这么个残忍的人,尤其是有了上一世的记忆之后。”他语气慢条斯理,“挽挽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我给临越皇帝用毒,想让他被自己引以为傲的东西日夜折磨,被毒物控制一辈子,甚至在日后我夺走他的江山后,也要继续折磨他一辈子。” 狠毒话语被他轻描淡写地说出,仿佛打开了一个牢笼,放出了血腥的猛兽。 他有些肆无忌惮了,浅笑起来,背靠著宽大的龙椅,黑眸直直地紧锁著她:“不管挽挽觉得我做得对还是不对,都没关係,只要你不会因此厌恨我和离开我,那就够了。” 说著这种话,他的手臂还是护著她的腰身,亲昵又爱护地圈著她。 唐挽忍不住笑起来,“秦渊,你要知道,我虽然没有你坏,但我也不是个好人啊。” “我可从来不觉得,父皇害死我,我还必须原谅父皇。” 秦渊明白了她的意思,明显放鬆了不少。 他凑上来,爱怜地亲了亲她的唇,还没深入,就被她推开。 他对上她闪著狡黠光芒的杏眸,“我在过来的时候说了,要是你受了伤,我就不给你亲,所以不准亲我。” “嗯?”秦渊挑了挑眉,抬手按了按自己的伤口,就这点小伤,他可不依,捧著她的脸就不由分说地吻住她的唇瓣。 “你说的时候我没听见,也没人证,我不同意。” 唐挽抓著他的头髮,“你敢不同意?” 秦渊捏起她的下巴,“我当然不同意,因为我是强盗。” 第1015章 重生暴君的和亲公主(36) 唐挽无力招架,被缠到小脸通红。 闹归闹,秦渊还是很小心地护著她的腰,为了防止她后仰撞到案桌,他乾脆把她按在自己怀里不准乱动。 两个人的唇边都带著笑意,然而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稟报:“王爷,贤贵妃娘娘求见。” 唐挽脸色不变,推开秦渊,对他挑了挑眉。 秦渊却是脸色稍冷,对外头道:“不见。” 门外没了別的动静。 秦渊抚摸著唐挽的头髮,轻声道:“太子拿他们当人质,原本第一个被开刀的就是贤贵妃,却不知道她哪来的运气,让太子变了主意,改成先杀令淑郡主。贤贵妃明知我冷血、不管她的死活了,她竟然还是敢过来见我。” 唐挽在面板上就知道了这件事,但表面还是很疑惑:“令淑郡主……” 秦渊:“算她倒霉,自找的。”他想了想,“贤贵妃受伤不轻,还有力气跑出来,得让她老实点才行。” 唐挽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转移话题:“你还没用膳吧,传膳吧,我陪你。” 男人脸上那股冷漠悄然消散,“好。” ———— 吃完饭,秦渊就叫来太医令给唐挽把脉。 年迈的太医令战战兢兢地诊脉完,大喜道:“这是滑脉,启稟王爷,王妃有喜了!” 秦渊让他开药,还有另外两个经验丰富的太医负责开药膳方子,好给她补补身子。 唐挽在一旁翻看著一本名家经典,等她回过神,发现秦渊还和太医们说著话,都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了。 看见唐挽放下书,秦渊对让他们离开,抬手揽著她,温声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府吧。” 盛京没有多惨烈的交战痕跡,復原起来比较快速。 他们的马车经过大街,就看见许多兵卒在修復墙面。 回了府,天色也黑了。 洗漱完,唐挽让常嬤嬤拿来药膏,对秦渊招招手:“过来上药。” 嬤嬤和侍女都退了出去,关上门。 秦渊穿著宽鬆舒適的里衣,全然没有了白日里那股凶神恶煞的气质,额前的髮丝更显得他无害许多。 他凑过来拿过她手里的药膏,扭开旋盖一闻,就立刻关上了。 “我不用涂药,挽挽你看,真的没事。”秦渊扯开衣襟,那伤口在沐浴后没有重新包扎,一道带著零星血跡的刀痕约有一指长,横在他锁骨下。 唐挽盯著他看了两秒,伸出手指:“不准动。” 她用了点力气,戳了戳他的伤口,看见那里渗出了血珠。 她瞪他:“还说没事!” “你这是犯规。”秦渊发出笑声,隨意地拢好衣襟,认真对她道,“太医说你不能闻见异味,那药膏有古怪的味道。” “那你至少包好绷带。” “包扎的话睡觉不舒服。”秦渊很快抱她去床上,揽著她亲了亲,含著她的唇不准她再说话。 唐挽也懒得理他了,困意上头。 她睡著后,秦渊小心地避开她的腹部,只握著她的手,唇角带笑地闭上眼。 ———— 新帝登基的事宜准备得很快,眾臣对於挟持他们的太子深恶痛绝,而秦渊救了他们,哪怕看了秦渊所带的先帝的圣旨发现那就是一封假詔,他们也绷著老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火速拥戴秦渊为当朝新帝,以超高效率筹办大典。 新帝登基,那就免不了册封后宫,还有封赏前朝、提拔新官,和大赦天下。 每件事都马虎不得,筹备的时间难免快不了。 但秦渊下达了命令,要最快的速度走完流程。 朝臣擦著汗,都成了苦瓜脸。 新帝还真急啊,他们连劝他做做样子、先为先帝守孝一段时间都不敢劝。 在大典即將来临之际,贤贵妃却病倒了,病得臥床不起。 秦渊乾脆让朝臣把太后那一份册封从简,太后病重不能亲自出席了,顺便也让命妇们不必去慈寧宫覲见太后。 朝臣们也只能说一句可惜,也不知道贤贵妃哪里得罪了新帝,竟然被新帝这么针对。 贤贵妃自己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她听闻风声,气得吐了一枕头的血,悔恨怎么会生了这么个冷血无情的儿子。 登基和封后的大典都如期进行。 登基第一天是大朝会,处理中/央与各州府的重要事宜,而唐挽在后宫召见命妇。 皇后有孕乃是大喜事,命妇们皆是满脸恭维。 有些显怀了,但穿著端庄的皇后朝服完全看不出来,唐挽面带微笑地吩咐常嬤嬤给她们分下赏赐。 她的视线一一扫过她们,不紧不慢地问:“怎么不见太史令夫人?” 丞相夫人:“回稟皇后娘娘,听说她染了风寒,但臣妇总觉得太凑巧了些,好巧不巧的……” 有人附和:“臣妇也这么觉得,她从来身子康健,最近天气也颇好,怎么会这么凑巧。” 今天可是命妇面见皇后的重要日子,太史令夫人要是真有意外就算了,可这染了风寒这种轻描淡写的藉口,让人难以接受。 唐挽听著她们说话,其实她有什么不明白的呢,无非就是秦渊把上一世她看不顺眼的几个夫人都排除在外罢了,以免今天大喜日子她们凑到她面前乱说话,更重要的是,这还是个名正言顺教训人的机会。 唐挽於是吩咐太监去传口諭,既然她们染了风寒,以后就別出门了,免得又有个大病小灾的。 “对了,尚书夫人家的女儿已经及笄了吧?可有许配人家?” 户部尚书夫人浑身一个激灵。 皇后娘娘这话……皇后有孕,不便留著皇上,后宫除了她就没別的妃嬪了,难道是想给皇上纳新人? 许多双眼睛都瞧著尚书夫人,要是皇后真有此意,那就是个送女儿进宫的好时机。 尚书夫人不敢冒险,於是保守回答:“臣妇家小女前些天已及笄了,但还是小孩子心性,家里老爷还没给她许配人家,她那任性的性子,恐怕也没有人家想娶。” 其余夫人垂下眼睛,等著皇后的旨意,皇后会下旨让新人入宫吗? 第1016章 重生暴君的和亲公主(37) 唐挽:“尚书夫人真是自谦了,令女美名满盛京皆知……若本宫没记错的话,令女和九弟似乎是同岁,前年的朝节还一同夺得了双魁?” 尚书夫人呼吸一紧,皇后那时好像都没嫁来北鄴呢。但皇后这话,是有意撮合? 不能入宫,嫁给九皇子、当今的郡王,也是极好的去处了。 尚书夫人笑道:“是这样没错,皇后娘娘好记性。” 唐挽点了点头,面露苦恼:“陆太妃为了九弟的婚事操碎了心,本宫是九弟的皇嫂,也要上心一二,瞧见盛京有好姑娘,就忍不住多问两句。” 改天內务府还得擬个名册,秦渊登基后的这些被封赏为郡王的弟弟,还有好几个没有婚配的。 命妇们也就懂了唐挽的意思,皇后只是给郡王们挑郡王妃,无意纳新人入后宫。 她们也不知道自己是遗憾还是鬆了口气。 …… 唐挽稍显忙碌但心情不错地结束了这重要的一天。 从今天起,她就要统领六宫,秦渊没有別的妃嬪,后宫也就只有先帝留下来的那一批,经过秦渊对待贤贵妃的那一遭,其余人都是安静如鸡,平日里也就聚在一起打打牌聊聊天,唐挽压根不用管她们。 但盘了盘以后要管的事,唐挽还是有些头疼,乾脆地提了两个经验丰富的太监嬤嬤上来,帮她料理事务。 天气越来越热了,变化得有些诡异,今天还算凉爽,明天就变成了火炉,再过一天下场雨,就又凉了起来。 唐挽都快麻了,肚子里的孩子折腾她,连天气也不放过她。 不管下雨还是升温,她都困得不行,恨不得睡一整天。 今天又轮到了大太阳当家,殿內不盛著冰块就跟火炉似的。 夏日的蝉鸣接连不断,唐挽睡午觉时,几个宫女太监在外面举著杆粘蝉。 秦渊从外面走进来,径直走进屋里,被凉丝丝的温度扑了一脸,暑气消散。 常嬤嬤放下扇子,正准备出去,秦渊吩咐道:“门不用关。” 他都觉得冷了,还是散散冷气比较好。 他走进內殿,就听见拔步床上她控诉他的声音:“我听见了。” 秦渊坐到床边,笑著看她:“所以呢?” 唐挽眼睛都没睁开,懒洋洋地闔著,嗓音带著几分刚睡醒的倦怠:“所以你坏。” “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秦渊俯身亲了亲她的唇瓣,温声道,“你不能受凉,乖一点,我们明天就去避暑山庄。” “宫里都没有清凉阁,临越皇宫里就有。” “我的错,已经吩咐工匠赶工了。” 她开始无理取闹:“临越没有避暑山庄,北鄴就有。” 秦渊眸光微动,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柔声道:“看来也是我的错了?没事,到时候也吩咐工匠修建一个。” 唐挽终於睁开眼,她握著他的手放到腹部,湿润的眼睛瞧著很是可怜,“他好闹腾,会动之后就总是踢我。” 秦渊的手一放上来,肚子里的孩子又开始动了,秦渊感觉到手心被撞了一下,连忙撤回手,紧张地绷著脸命令他:“不准乱动了,更不准踢你母后!” 唐挽瘪了瘪嘴:“你都第无数次说这句话了,他都不听你的。” 秦渊紧绷著脸庞,英俊的脸颇有种如临大敌的感觉,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太医说儘量別摸他,要是孩子感受到別的温度,就有可能会触碰,其余也没办法了。 秦渊先是安抚了唐挽,再对孩子道:“你应该是个皮实的……不听话的话,等你出来,就等著挨教训吧。” 唐挽扑哧笑出声,张开双臂抱住秦渊的脖子,埋在他颈间直笑,“你真是,越来越不可怕了呢。” 秦渊侧头吻著她的脸颊,“真的吗?难怪孩子不怕我,这可不行。” “行的,你这样就变得更英俊瀟洒了。” 秦渊听著她甜丝丝的嗓音,只觉得嘴角不停地上扬。 他確实没有上一世那么阴沉,也没有上一世那种整天想杀人的暴虐的感觉了。 自认状態良好,並且是个平和的贤君的秦渊,在第二天心情很好地上朝去了。 还是那几个守旧派的老臣,顽固不化地反抗他开办新式学堂的詔令,写了厚厚几沓的奏摺呈上来。 秦渊看也不看地丟下去,丟在朝堂的地砖上。 眾臣的脑袋垂到胸口,金鑾殿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秦渊並没有生气,还是心情不错,並且还是自认是个贤君,他想了想,决定给他们一个机会:“既然李大人决心反对,不如对著柱子一头撞死,也省得朕亲自动手了。” 信息量太大,李大人几人腿脚一软,差点瘫软下来。 “朕不想听见反对的声音。” 秦渊看著他们,黑眸染上薄薄的一层笑意,语气愈发温和:“还不撞,是真的想让朕亲自动手吗?” 金鑾殿霎时间安静,其余人把头再低了低,装作自己不存在,只剩下李大人几人粗重的呼吸声。 “皇上……皇上圣明,新式学堂必能为北鄴带来別具一格的人才。”他们堆出笑容,表情跟哭了差不多。 “比起圣明,朕更喜欢贤明二字,眾卿认为呢?” 觉得有刀架在脖子上的李大人扛不住杀气,当场晕了过去。 秦渊笑容消失。 …… 下了朝,秦渊再次认清了自己,也就懒得笑了,毫不客气地散发著阴沉气息,把这几个大臣叫到御书房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羞愤欲绝的他们相互搀扶著走出御书房,深深地肯定自己没有把孙女送进后宫是非常正確的选择。 视线中出现朝服的顏色,他们抬头一看,见到是唐挽,连忙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唐挽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站起来准备离开的几个大臣擦了擦眼睛,长嘆一口气。 才走几步,他们就听见隔著明黄色毡布的御书房里传来秦渊的笑声。 简直和早时那狠厉的皇上判若两人。他们面面相覷,擦了擦冷汗,原来皇上也是有正常的笑声的啊…… 第1017章 重生暴君的和亲公主(38) 午后,出行的车马安排得妥妥噹噹,秦渊和唐挽出发去避暑山庄。 这个酷暑,北地迎来了乾旱的极端天气,各地的奏摺呈到朝廷,再费一个多时辰送到避暑山庄秦渊的案桌前。 秦渊黑眸不见情绪地瀏览著面前的奏摺,提著笔没有落下,似乎在思考。 唐挽在一旁看书,见他许久没有动静,凑过去一看,“上一世你没有批过这些奏摺吗?” 秦渊揉了揉眉心,还很好意思地说:“好像见到过,但我丟在一边没处理。” 唐挽抽了抽嘴角,“我一点都不意外呢。” “我是个罪人。”秦渊让她坐到他腿上,想了想,“我隱约有点印象,在忠县、扬天州府的情况演变到极度恶劣的时候,有个姓宋的官员揽下了差事,挽救了那一带的百姓。” 秦渊当机立断把这个官员找出来,当天午后就得知那是一个七品小官。 宋官员一脸懵地接过朝廷给他的升任三品官的圣旨,然后被马不停蹄地赶去治旱。 朝廷的资金调拨得很大方,秦渊下了死命令,调拨环节谁敢贪一分钱,就算贪的是一块银子也要被砍头。 忙忙碌碌地度过了这一酷暑,北地转为秋高气爽,秦渊紧张地带著唐挽回皇宫,她快要临盆了。 …… 北鄴的皇长子出生在一个平静的夜晚,他在母后肚子里时就很是闹腾,那时也像是急著出来见见世面似的,在太医预估的临盆日子的第一天就出生了。 休养了三个月的唐挽可算缓了过来,三个月的细心调养,她原本瘦下去的脸重新圆了起来,脸颊白里透红,眼里仿佛盛著两汪莹润的清泉,比以往更加容光焕发。 她胖了一圈,还没了以前那种纤弱的感觉。 她在室內待了三个月,一能出门就迫不及待地去逛御园了。 秦渊自然是陪著她的,御园新移栽的树在这个时节正是爭奇斗艳爭相开放的时候,香袭人,放眼望去美不胜收。 秦渊还安排了戏班子排她爱看的戏,雅筑亭子里,底下的湖泊锦鲤游动,爭食著她洒下来的鱼粮。 已经长成一只大狐狸的琥珀在她脚边端端正正地坐著,要是是个人的话就颇有种危襟正坐的样子,然而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游鱼,尾巴也耷拉在地上。 终於它等到合適的时机一举出动,爪子和嘴並用,紧紧咬住了一只锦鲤。 它蓬鬆的大尾巴晃了晃,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望著唐挽,喉咙里发出甜丝丝的嚶嚶声。 唐挽笑眯眯地摸了摸它的脑袋:“又是给我吃的吗?” 琥珀一弯腰,把半死不活的锦鲤放在她脚边,爪子推了推,再推了推。 唐挽乐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好好好,知道了。” 她示意宫女把它打猎来的食物带去御膳房。 琥珀舔了舔爪子,盘起身子臥在她脚边,无论怎么看都像是在撒娇的那双眼睛此时覷了覷主人身旁的秦渊。 秦渊莫名读出了几分鄙夷,他皮笑肉不肉地瞥它一眼,揽著唐挽亲了亲她含笑的唇,道:“挽挽,你看它,它是觉得它比我厉害吗?” 自从唐挽生完,琥珀几乎每天都带猎物回来,要么是湖里的鱼,要么是天上的鸟,甚至还有郊外小树林里的野山鸡,连宫里养兽院能吃的动物都被它抓了个遍,幸好唐挽所住的凤棲宫是层层把守的,能把它拦在门口,不然它带来的猎物可能会直接堆到她的床前。 “你该高兴的,它已经不怕你了。”唐挽笑吟吟的,摸摸琥珀,看著前面亭子里还在唱戏的戏班子。 脚边的红狐狸坐了一会儿,用尾巴缠了缠她的手,隨后起身先走了。 “我猜琥珀现在去帮我带孩子了。” 秦渊:“也是够聪明的。” 由於小孩子的身体比较脆弱,琥珀这种到处跑的狐狸想靠近他的话必须经过层层清洗,擦乾净了才能进去,用的时间比较久。 但这次没过一会儿,琥珀就化作一道火红色的闪电,径直跑了回来,嚶嚶叫著,一副急切的样子,咬著唐挽的裙摆。 唐挽:“看来是谨儿又哭了。” 秦渊没好气地站起身:“假哭还差不多。”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加快脚步地回凤棲宫。 谨儿並不爱哭,但扯著嗓子嚎是经常有的事,尤其是睡醒看不见秦渊或者唐挽的时候。 因此秦渊就算是批奏摺也把他带在身边,或者乾脆把奏摺放在凤棲宫里,很多时候谨儿就睡在他龙袍铺著的床上,醒了就揉揉眼睛,一转眼珠子看见他,就能高兴地咧开一个没有牙齿的笑容。 唐挽早已看清了秦渊的本质。她玩够了后脚回到凤棲宫的时候,里面並没有哭声。 她洗乾净手,走进去一看,一团软软的小傢伙躺在秦渊的臂弯里,正咬著手指望著他手里的布老虎。 那布老虎还是唐挽无聊的时候亲手做的,做得四不像,顏色倒是非常鲜艷。 她每次看见都觉得脸发烫,只有谨儿喜欢得不得了,张著手臂要,抱著布老虎睡觉,口水能流满整个布老虎。 唐挽笑著看他们,没一会儿,谨儿就发现了她,那双黑亮黑亮的像是浸在水里黑葡萄般的眼睛睁得圆圆的,亮亮地望著她,还朝她张开了手。 她过去接过他,放在臂弯里轻轻掂了掂,柔声道:“好像比昨天重了点呢。” 一听见她的声音,小傢伙就咧开了笑容,高兴到手舞足蹈的样子。 唐挽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好啦,让母后看看,今天和谨儿玩什么游戏呢?” 谨儿双手高高地举起手中的布老虎。 唐挽扑哧一笑。 秦渊则是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看来又是想玩大老虎在空中飞扑向他,他装作一脸害怕实则兴奋地鼓掌的游戏。” 真是……太蠢了,他小时候绝对没有像谨儿这样,秦渊眼皮抽搐,但嘴角忍不住上扬,狭长深邃的黑眸满是温柔地看著他们。 第1018章 重生暴君的和亲公主(39) 次日的大朝会,秦渊收到了南方边境呈递到朝廷的文书。 原来是临越皇帝得知北鄴的皇长子出生,想要派遣一支队伍送来贺礼,连带著秦渊当初登基的贺礼也一併送来。 秦渊面无表情地盯著那封加盖著临越印璽的文书。 朝廷眾臣无人不知皇上爱重皇后,更何况皇后生了皇长子,地位已经无可动摇,他们每次恭维皇后,都能得到皇上讚赏和认同的眼神。 这次听见临越皇帝有意送来贺礼,派遣的还是皇子亲王这类人,朝臣自然就道:“皇上大可答应,一来是巩固两国关係,二来也好让皇后娘娘见一见故国的亲人,以解思乡之情。” 秦渊没看他们,只慢悠悠地合上了文书。 文书里写得倒是好,什么庆贺,什么想要看看挽挽过得好不好,都是冠冕堂皇的话罢了。 临越皇帝自己染上了毒,疑神疑鬼,特別是对太子的疑心达到了巔峰,他怀疑是太子给他下的毒,所以多次幽禁太子…… 现在想派人来北鄴,也只是想看看他们被毒物折磨的情况如何了。 朝臣们见秦渊迟迟没有说话,察觉到了不对劲,渐渐地就噤声了。 安静下来后,秦渊才不紧不慢地道:“朕还没有去找他,他就找上门来了。” 什么意思?眾臣眼珠子骨碌碌地转。 秦渊下了旨意:“让临越皇帝別费功夫了,朕不想接待使臣。” 今天的奏摺照例送来了凤棲宫。 秦渊把威严的龙袍换了下来,著一袭玄紫色常服。 他批著奏摺,批一张,就看一眼身旁软榻上的谨儿。 谨儿还不会翻身,手脚倒是很灵活地乱动著。 原本抱著布老虎自己玩,大眼睛一转,就对上了秦渊的视线。 他眨巴眨巴眼睛,甜甜地啊了一声,像是在叫秦渊看著他。 然后他把布老虎高高举起来,再抬起脚,蹬了一下布老虎,由於抓得太紧没有蹬掉,於是又蹬了一下,圆滚滚的玩偶就掉了下来,掉在秦渊旁边。 谨儿看向秦渊,张开嘴,这回很大声地啊了一声,眼睛闪闪亮亮的。 秦渊饶有兴致地看著他还高高举在空中的小短腿,“难道谨儿这是向父皇证明自己的力气很大吗?” 谨儿听不懂他说什么,但还是很得意地自己鼓起掌来,眼睛笑成两条缝。 秦渊看了他两秒,把布老虎还给他,俯身时亲了亲他白里透红的小脸。 柔软的触感传来,也让他的心霎时间一片柔和。 但他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变化,很快他继续批奏摺。 不一会儿,旁边飞来一个色彩鲜艷的物体,飞落打在他腿上。 秦渊看也不用看就知道是谨儿的布老虎玩偶,他拿起来还给他。 时间间隔更短了,他就翻开一封奏摺的功夫,玩偶再一次打在他腿上。 秦渊再次拿起来,转头看著谨儿。 小傢伙正无辜地望著他,大眼睛眨了一下,腿还举在空中,像是在告诉他自己是怎么把东西踢到他那边的。 唐挽就在不远处光线好的地方,面前的案桌铺著明黄色的桌帘,摊开著一卷画卷,她提笔画著画,杏眸温柔地看著他们,边笑边画。 “他在邀请你一起玩呢。”她撑著下巴笑道。 於是秦渊乾脆地推开奏摺,和一团稚气的小糰子玩游戏。 谨儿越来越喜欢能发出叮铃噹啷响的东西,小手一抓到秦渊腰上的两串玉佩就不放开了。 秦渊捏住他的脸,“鬆手,那是你母后送我的。” 谨儿抬起玉佩挥了挥,抬起脚作势又要飞踢。 秦渊嘴角一抽,长臂一捞,把他抱在臂弯里,让他的小脑袋靠在他肩上,限制了他的行动。 玉佩掉了下来,被秦渊捞回来。 谨儿嘴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婴语,那肉乎乎的小短手乱晃著,最终啪的一下打在了自家父皇的脸上。 並不疼,秦渊只觉得被什么羽毛一样柔软的东西碰到了而已。 下一秒,更柔软的东西贴到了他的下巴,带著温暖的湿润的触感。 秦渊向来反应很快,这一次难得脑袋宕机般没转过来。 下巴被留下一团晶莹的口水后,耳边就传来了小糰子清脆的笑声。 哦,还有唐挽终於忍不住也笑出声的笑声。 秦渊挑了挑眉,看看怀里的小傢伙,再看看唐挽,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擦了擦下巴,眼里浮现浓浓的化不开的柔情。 ———— 谨儿越来越熟练使用自己的四肢,除开大部分都是睡觉的时间外,唐挽和秦渊经常看见他灵活地抓放踢蹬东西。 常嬤嬤可不敢让他碰到什么硬物,他的小床上只有和丝绸做的软物件,还都是他能一手一个的那种。 他光是玩这些都能把自己玩累得睡觉。 但几天后唐挽和秦渊就不见他继续玩了。 他躺在床上,肉乎乎的小短手放在自己的面前,黑亮的眼睛盯著自己的手指一张一张的,似乎在思考这是什么东西,能啃,还能动。 唐挽捏了捏他的手指,柔声对他道:“谨儿,这是你的手哦,虽然现在还很小,但以后会长大的。” 常嬤嬤在一旁笑得不亦乐乎。 谨儿这段时间都很喜欢盯著自己的手脚看,秦渊把他带在身边时,他都安静了不少,没再多次邀请父皇跟他一起玩。 秦渊很好奇:“谨儿到底在想什么呢?” 谨儿红润的小嘴张了张,在秦渊期待的目光中……吐出了一个泡泡。 秦渊忍俊不禁。 小糰子看完自己的手,就抬腿,抱著一只脚放在脸旁边,像是观察自己的手那样认真地观察自己的脚。 秦渊摸摸他的头。 谨儿眯著眼蹭了蹭父皇的手掌,然后坚定地看著自己的脚,张开了嘴。 “等等!” 秦渊眼疾手快地挡住,掌心再次被糊上了湿漉漉的口水。 “谨儿,你不会想吃脚的。”冷酷无情的父皇把他的脚规规矩矩地放下来。 最终在一个秦渊没能防住的时候,谨儿还是啃到了自己的脚,隨后秦渊在对此並无察觉地抱起他的时候被谨儿亲昵地亲了一下脸。 第1019章 重生暴君的和亲公主(40) 秦渊一无所知,他只是擦了擦被蹭到脸上的口水,把谨儿抱在臂弯里掂了掂,“父皇带你去新地方玩。” 谨儿除了洗三礼还没出过凤棲宫,这会儿看见新鲜的环境,已经忘记折腾自家父皇了,两只肉乎乎的手都搭在父皇一边肩膀上,眨巴眨巴著眼睛张望著。 鸟儿在枝头嘰嘰喳喳发出清脆的鸣叫,谨儿看过去,看见几只黄色的鸟圆滚滚的身子挨在一起,都歪著脑袋看著他。 “咿呀!”谨儿抬起手指著它们。 “嘰嘰喳喳!”它们张了张圆润的翅膀。 “啊!”谨儿拍了拍父皇的肩膀。 秦渊单手扶著他的后脑勺,免得他仰倒了。 巡逻的侍卫、高高的树木、洒落一地的瓣都能引起谨儿的注意。 他好奇地看著周围,直到秦渊抱他走进了御书房。 熟悉的明黄色让他很有安全感,父皇一放他下来,他就在软榻上扑腾了几下手脚。 秦渊捏了捏他的小鼻子,黑眸若有所思。 谨儿还是太小了,要是战事起了,他没办法放下他和挽挽去前线……再过一段时间吧。 ———— 自从秦渊拒绝了临越皇帝派人来庆贺的请求,临越帝就似乎明白了什么。 没有真的到秦渊面前確认,临越帝很不放心,他乾脆当不知道秦渊的拒绝,硬生生让一支由亲王领队的仪仗踏入北鄴的国境,打著庆贺的旗號前往北鄴盛京。 仪仗被拦在北鄴南边边境的州府外,知府犯头疼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打又不能打,放又不能放,只好先拦在外面,让人传信到朝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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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各宫点著烛火,凤棲宫的烛火还有夜明珠的光辉,显得明亮而温暖。 谨儿一醒来就精力满满,抱著太医给他做的磨牙棒,放在嘴里啃。 “终於不是啃脚了。”唐挽点了点他的脑袋。 谨儿好奇地扭著头,看著父皇给母后洗脚,然后把脚丫子抬到空中晃了晃,咿呀了两声。 “知道了。”秦渊回了一句。 他认真地给唐挽的脚包起来擦乾,用另一盆温水给谨儿洗了洗脚。 谨儿很不老实地乱晃脚丫子,但力气比不过父皇,每一次使坏都被轻而易举地压制。 唐挽已经缩在床榻上躺好了,盖上被子安详地闭上眼。 有秦渊在的时候,他都会好好地带孩子,不用她操心。 一炷香后,蜡烛熄灭了一大半,秦渊把谨儿抱上来,唐挽很快被谨儿抱住了脖子,被他柔软的头髮蹭著脸。 唐挽抬手揉揉他的小脑袋。 今晚的谨儿有些不太配合,以往只要一哄就能睡著,今晚一刻钟过去了,他还在兴奋地扭动。 “咯咯咯!咿呀——啊!”他一下扭到父皇身边,又一下扭到母后身边。 唐挽被逗乐了,睡意全无地跟著笑。 最终还是秦渊使出摇篮大法,小傢伙才呼呼呼地睡著。 秦渊把他抱到最里面的位置。 唐挽刚躺下来,身上的被子就被身旁的男人掀开,熟悉的热源笼罩了她。 唐挽瞪了他一眼,但落在他眼里只是没有杀伤力的娇嗔。 修长的手指抵住她的唇,秦渊笑著,嗓音很轻:“不能发出声音哦。” 第1020章 重生暴君的和亲公主(41) 红烛燃到了尽头,殿內隨之陷入了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仿佛在一团打翻的墨水中,让人不自觉地紧绷神经。 唐挽往秦渊怀里缩了缩,搂著他脖子的手臂也忍不住收紧。 仰头喘息的时候,吐出热气的唇瓣被男人覆住掠夺。 “好乖。”男人爱怜地流连了一会儿。 可能是因为太懒,也可能是因为太累,她不喜欢动。 但她很顺从,秦渊又很强势。 漫长的一夜过去,次日清晨下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秦渊踏著雨水,坐上轿輦,去金鑾殿上朝。 每次下雨,谨儿都很好奇,平日里总是抱著东西玩耍,这会儿只会趴在软榻上望著鏤空窗外的雨。 下雨时风里夹杂著湿冷,唐挽给谨儿穿得很厚,戴著毛绒虎头帽,如果风大,还得把窗子关上。 “啊!”谨儿一边咬著磨牙棒,一边说著別人听不懂的婴语。 下过雨,天气就转冷了。 两个月转眼翻过了篇。 这个月,北鄴和临越的关係急剧恶化,起因是临越帝派来北鄴的使臣不仅没能走进北鄴国境一步,还在回国时惨遭杀害。 临越帝强烈愤慨,他自认唐挽既然做了北鄴的皇后,秦渊怎样也要给他几分薄面,结果不给就算了,竟然还中途杀了临越的使臣,简直是欺人太甚! 於是他写了詔书,將北鄴的恶行昭告天下。 这一消息传来北鄴朝廷时,朝臣低著头悄悄地交头接耳。 事情不对,皇上当时只说了將他们赶走,可没下令杀人。 怎么好端端的就死了呢? 然后这一死,是死在临越自己的国境里,临越帝却將此事赖在他们北鄴头上,像是找到了什么证据一样。 秦渊一脸平静地看著朝臣,语气带著几分敷衍的愤怒:“眾卿认为,临越皇帝嫁祸我朝,此举是意欲何为?” 嫁祸二字一出,朝臣们不仅没觉得吃了定心丸,反而更觉得心里毛毛的。 糟糕,竟然更加觉得就是皇上杀的了。 心里怎么想,面上都没表现出来,他们跟著忿忿说道:“回稟皇上,临越皇帝定是想与我朝撕毁友好协约,才会做出这种下三滥的嫁祸之举!” “微臣附议,那些人明明是死在临越的国境里,临越皇帝怎能睁眼说瞎话,说是北鄴人做的呢!简直是胡扯!” “恐怕是使臣们路遇劫匪,惨遭劫匪杀害,而临越皇帝借题发挥,將此事怪在我朝头上。” “绝不能轻易被栽赃……” 秦渊轻轻点了点龙椅的扶手,黑眸中的笑意逐渐加深。 临越栽赃北鄴杀害使臣,北鄴朝廷自然是不认的,直接昭告天下反驳临越帝。 两国的关係陷入了更差劲的地步,两国接壤的边境地带加重了层层布防,颇有种山雨欲来的趋势。 这等好戏,另一个大国却没空看戏。 通威自从半年前,內乱就很严重,不管外界如何,他们也无暇顾及。 但通威也有些著急,因为要是那两国真打起来,通威可就能趁火打劫了。 在眾人想著何时能打起来,这观望著观望著,看著短暂的兵刃相接,打了只是试试对方深浅的一仗,就陷入了长时间的停滯。 就这么僵持过了一年,谨儿慢慢地长出乳牙,会说话了,会走路了,过完了周岁宴和抓周礼,一岁半了。 唐挽已经不准秦渊餵他吃饭,谨儿必须自己抓著勺子自己吃。 开始还好,次数多了他就不乐意了,瘪著嘴可怜兮兮地望著他们:“不要自己吃。” “不要闹脾气。”秦渊把勺子塞在他手上,让他的小短手握著。 但谨儿还是在闹脾气,气呼呼地鼓著腮帮子。 他的五根手指头一起用力抓著勺子,每舀一下,勺中就有一半的米粒飞出去,飞得远的还能掉在秦渊的手边。 才吃几口,他的小碗边上就洒了许多米,送进嘴里的可能只有一半。 秦渊眼皮直跳,压著声音道:“谨儿,你在做什么?” 谨儿扬起笑脸,嗓音甜甜的:“父皇,谨儿在自己吃。” 他咬字还不太清晰,咬字黏黏糊糊的,还带著小孩甜软的奶音,让人心头髮软,捨不得教训他。 秦渊眯著眼看了他两秒。 谨儿眨巴眨巴大眼睛,悄咪咪地往母后那边挪了挪。 秦渊放下筷子,把他拎到了腿上。 “嗷呜!”谨儿顿时手舞足蹈起来,朝母后张著手臂,著急地道,“母后,谨儿在这里,父皇要打谨儿了!” 自从小糰子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被父皇教训就是在他故意尿了父皇的龙袍的时候,他不知道父皇到底怎么看出他是故意的,只是眼睛一眯就看出来了,就像这次一样。 唐挽轻嘆一口气,笑著看他们俩。 …… 愉快的日子总是过去得很快,隨著时间的推移,战事逼近,迫在眉睫。 临越和北鄴的兵防都很严密,经过前段时间互相试水,各自都有战略调整,真正打起来的时候,势如水火。 还不到秦渊需要亲自去前线的时机,但临越的每个將军他几乎都在上一世交手过,他熟悉他们各自的打仗风格,因此即便在盛京他也能远程制定让对方落败的计划。 临越节节败退,不断更换领兵的將领,等到多年不上战场的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將军带著年轻气盛的祁阳靖上前线时,秦渊就正式亲征了。 许多天都见不到秦渊的谨儿好一阵哭闹。 起初还只是他惯用的假哭,到后来发现父皇是真的不在这里了,就变成了真哭。 “母后……”他哭得抽噎,小手把唐挽抱得紧紧的。 唐挽柔声道:“父皇不是和谨儿说过要出去一段时间吗?谨儿也知道的呀。” 他揉著眼睛,小嗓音断断续续的:“可是、可是谨儿想父皇了!” “父皇肯定也很想谨儿的。” 谨儿不能理解秦渊去了哪里,又去干嘛了,这天得知他去打仗,懵懵懂懂的不明白打仗是什么,直到后天晚上他做了个父皇消失了的梦,醒来就红著眼睛抱住身边的唐挽,伤心又坚定地认为父皇已经消失了,以后只有他能保护母后了! 第1021章 重生暴君的和亲公主(42) 谨儿这个年纪还不到启蒙的时候,既不用看书也不用写字,每天的日常就是吃喝玩乐,还有缠著母后。 自从认定父皇已经消失了之后,谨儿连日常到处跑、到处溜宫人都不干了,只变得粘人起来,时刻跟在唐挽身边。 父皇消失的第五天。 母后在凤棲宫管理內务府事宜,给总管太监训话,谨儿就坐在她手边,虽然听得懵懵懂懂,但一脸赞同,附和地点点小脑袋。 …… 父皇消失的第十天。 这天常嬤嬤抓出了一个手脚不乾净的小宫女,找到了母后丟失的金釵。 谨儿帮著唐挽教训了这个小偷,虽然他话都说得黏黏糊糊的,听起来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还很可爱,但他自己並不清楚,只努力地回想父皇母后说过的教训人的话,自己也用来说。 母后轻柔地摸摸他的小脑袋,他觉得自豪极了。 …… 父皇消失的第十五天。 母后在翻看名册,给刚及冠的郡王小叔挑选郡王妃,谨儿就伸著小脑袋看名册上的名字和画像,然后皱著眉毛,费解地思考这些人为什么长得一模一样。 他於是问了出来。 唐挽默了默,她其实也不明白为什么画师要把女子们都画得那么相像,总是让她不得不把人召到跟前来看。 门外的小宫女进来传话:“娘娘,太后传了懿旨,说是想见您。” “知道了。” 谨儿立刻道:“谨儿跟著母后一起!” 唐挽合上名册,摸了摸谨儿的小脑袋:“怎么变得这么粘人?” 小糰子挺起胸膛,腰板挺直,抿著红润的小嘴时,还確实有几分严肃可靠的样子。 但唐挽看了只想笑,她俯身盯著小糰子看了两秒。 “母后……” 唐挽伸出手,捏住了他的嘴巴,捏成小鸭子嘴。 谨儿不解地睁大眼睛,黑葡萄般的眼睛水汪汪地望著她:“唔唔?” 唐挽掩著唇笑了两声,牵起他的小手:“走吧。” 太后这会儿叫她过去,多半只是想见见谨儿吧,平时秦渊在的时候,太后可没这机会见唯一的孙子。 太后对唐挽非常不满,认为唐挽一个他国之人,占据著皇后之位,还只生了一个皇子,一点都没有她心目中的皇后应有的风范。 只不过她经歷了秦渊登基那日给她的难堪后,早已学会將不满藏在心里,面上变作淡淡的神情。 见到谨儿的时候,太后笑容温和了不少,温声询问谨儿最近做了什么趣事。 谨儿都没见过她几面,对这个祖母非常陌生,但他不怕生,所以能奶声奶气的认真地回话。 太后听著谨儿所说的趣事都是有关唐挽的,笑容就勉强了点,扭头看了唐挽一样。 唐挽坐在一旁淡定地喝茶,温热的雾气带著清香,抚上她的眉眼,抬眼时只是看著谨儿,弯起的眼眸很是温柔。 …… 父皇消失的第三十天。 竟然收到了父皇的来信!! 谨儿午睡才刚醒,听见这个消息,起床气都散了,眼睛也瞪大了,拉著母后的手,努力地踮脚想看她手中的信。 父皇不是不见了吗?怎么会写了信给母后? 谨儿有点著急,唐挽坐下来,把他抱到身边,把已经看完的信给他。 “谨儿应该看不懂吧,母后念给你听?” 谨儿连忙点点头。 信的第一页是用来报平安的,他表示自己身强力壮,打仗也算是家常便饭,和锻链身体差不多,他没有受伤,他们不必担心。 谨儿的小眉毛纠结地皱在一起,父皇说的打仗究竟是什么意思?究竟是好还是坏呢?如果是好的话,父皇怎么会那么久都不回来,如果是坏的话,父皇却在信里说可以当做锻链…… 信的第二页是告诉她他现在打进了临越的哪个地方,將会提前潜入皇宫把临越帝抓住。 第三页则是写满了对她的思念,关心她有没有好好用膳,有没有人惹她生气。 唐挽挑了几句话来念,至於秦渊写的他有多想她,她光是看了都觉得耳朵发红,念不出口。 第四页是询问谨儿有没有听话,有没有因为见不到他就哭闹,让谨儿一定要老老实实的等他回来。 谨儿听完连忙挺了挺腰,拉著唐挽的手,嗓音很甜:“母后告诉父皇,谨儿很听话的!” “母后这就写信,谨儿想对父皇说什么就告诉母后。” 唐挽摊开信纸,提起笔。 谨儿於是有模有样地说起来:“父皇,谨儿一直都很听话,没有惹母后生气,但就是很想父皇,不小心哭了一次……” 他把这些天他和唐挽一起做了什么,怎么教训了那个偷东西的小宫女,怎么帮小叔挑郡王妃,都仔仔细细地说出来。 唐挽边写边感嘆谨儿的记性,竟然连当时的话都记得。 谨儿的表达能力很强,逻辑甚至都很通顺,除了咬字不清晰,个別字的发音不准確以外,其余都令人觉得惊嘆。 谨儿说到最后,小表情有点纠结地道:“谨儿以为父皇不见了,原来父皇只是在打张,谨儿不知道打张好不好,但谨儿不喜欢父皇去打张,因为这样就见不到父皇了。” 唐挽扑哧笑出了声,落笔时故意没写成正確的打仗二字,就按谨儿的读音写。 写了满满的三页信纸,唐挽先是给谨儿看。 谨儿都不识字,什么也看不懂,但还是很认真地一行行看。 唐挽揉揉他的小脑袋,倾身轻轻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谨儿说完了,她还有自己的话要和秦渊说。 半个月后。 秦渊身在临越京城,身上的软甲泛著冰冷的光,一身煞气尤为可怖。 临越皇帝已经被关进囚车里。 他的身体被毒物侵蚀,在宫中时有价值万两的珍贵药材补身体,瞧著情况还好,可一朝被俘,极速亏损,后遗症就爆发了——形销骨立,只剩一层皮包在骨架上,颧骨高高凸起,眼球布满血丝,坐在囚车里,像一个活死人。 临越帝怨毒地诅咒著秦渊。 秦渊冷眼睨著他,幽幽打断他的话:“被毒癮折磨的滋味如何?” 第1022章 重生暴君的和亲公主(43) “你!是你?!”临越帝遍布血丝的眼球似乎狠狠震动了两下,惊怒到颤抖的模样格外诡异。 秦渊摩挲著手中的剑柄,盯著临越帝看了一会儿,缓缓倾身靠近,低沉的嗓音仿佛淬了寒冰:“上一世挽挽受过的苦,你也该尝一尝了……放心,我不会让你轻易死的。” “疯子、疯子!” 相比起秦渊的冷静漠然,临越帝就跟发了病一般,浑身簌簌地颤抖,嘴里不停地咒骂起来。 疯子,秦渊一定是个疯子! 什么上一世,什么受过的苦,他一个字也听不懂。 临越帝精神状態极差地被运输囚车的兵卒押送进地牢里,暂时关押,到时候还要隨军带回北鄴。 期间秦渊去在他毒癮发作时去看了他一次。 临越帝就蜷缩在潮湿的茅草堆上,眼球暴突,哀嚎的声音令人闻之色变。 他一会儿蜷缩著身体,一会儿猛地抖动,一路爬到囚牢门边,枯瘦得宛如树枝的手伸出来:“给我药……” 秦渊笑了一声,缓缓道:“你管那叫药?” 他用力踩住临越帝的手,踩在地上一点一点地碾压。 咔咔,咔咔,临越帝的手指骨被一根根地踩断。 钻心的剧痛让他几欲晕厥,但也缓解了毒癮发作的癲狂。 向来养尊处优的临越帝受著这羞辱,面目狰狞极了。 “听闻许多年前,临越皇帝是我父皇的结拜兄弟,一同逐鹿中原,乃是心胸宽广的磊落君子,但其实,你只是一只喜欢使阴险手段的、阴沟里的老鼠。” “秦渊!”愤怒的临越帝怒吼著,“早知有今日,我就应该先杀了你!” 不管是在什么时候,三分天下后秦渊刚出生的那会儿,或者是秦渊出使临越国的那段时间,总之什么时候都好,绝不能让秦渊成长到今天的地步。 秦渊带著一身血气走出了地牢,副將立即前来稟报:“皇上,北境传来异动。” 秦渊淡淡地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无非就是通威见到他攻破了临越京城,终於坐不住了,想来分一杯羹。 但副將的表情似乎不对,秦渊微微一顿,皱眉看向他。 副將脸上露出几分笑容:“皇上,探子来报说,通威六皇子联合邑王谋反,通威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急於从北鄴攻打临越的战事里分一杯羹,也有人趁此机会发动谋反,谋求高位。 同时副將还低声道:“通威六皇子的皇子妃,正是皇后娘娘的八妹。” 秦渊自然也记得。 不过他没有让探子传口信与八公主合作的意思,而是只让人继续盯著,绝不能放鬆在北鄴边境的兵防。 回到营帐时,送信的信使已经在等候了,恭恭敬敬地把盛京带来的信交给秦渊。 秦渊借著烛光迫不及待地拆开来看。 看见心爱之人的字跡,他一颗心都柔软下来,原本遍布肃杀的黑眸盛满了温柔。 满满三张信纸都是用谨儿的口吻要对他说的话,秦渊看得很认真,看见错別字立刻联想到谨儿念错读音还无知无觉一本正经的可爱模样。 秦渊似乎被字跡抚平了所有戾气,浓郁的笑意裹挟著思念,一点点攀上他的脸庞。 好想挽挽和谨儿,总归这里的事情解决了,他最晚后天就能整队归国。 翻到最后,这是一个单独用火漆封著的信封,摸厚度,有不少页。 唐挽在写给秦渊的信里解释道这是专门写给她在临越的外祖父的,让秦渊转交。 秦渊的眼神微微一凝,叫副將进来,把信交到寧国公手中。 注意力回笼,秦渊重新读了一遍唐挽给他的信,唇边带著柔软的笑意,许久后才提笔写了回信。 等到信使把加盖秘印的信收好疾驰离开,秦渊负著手,继续做正事。 “皇上,您已经两天没合眼了。”副將劝他。 秦渊摆摆手,走上城墙俯瞰著整个京城的夜景。 自从在临越边境对上祁阳靖,他就將人杀了。 他对祁阳靖的仇恨没有临越帝那么重,这一世祁阳靖拦他的路,是个阻碍,那就剷除就是了,也省得留在身边碍眼,他还是更想折磨临越帝。 没了祁阳靖之后,临越的军队越发溃不成军,一路节节败退,直到退回京城。 所以秦渊攻破京城很顺利,京城的街道和房屋没有受到多大的破坏。 只不过此时没有人敢挑灯,里面的百姓人人自危,生怕秦渊俘虏了临越帝之后还要杀人放火。 毕竟他在传闻的形象確实不好。 经此一事,临越京城里关於他的传闻就更加凶神恶煞了。 此时的夜景並不好看,只有士兵们在街道值守和巡逻时的火把亮光。 秦渊开始觉得头疼了,问副將:“寧国公拿了信,说了什么?” 副將把头深深地低下去:“寧国公看了信之后,没有那么气愤了,但还是不肯见您,说是……与亡他家国的人没什么好谈的。” 还说了什么即便秦渊娶了他外孙女又如何,他別想用这一层关係让他放软態度,要杀要剐儘管放马过来的话。 寧国公也曾是將军,他把自己守护的国家看得很重,如果是自己上阵败了,恐怕寧愿在战场上自刎,也不想见到家国被灭的那天。 秦渊没什么意外的神情,他揉了揉太阳穴,合上幽邃的眸子,“由他去吧,老人家固执己见很正常。” 他也不可能把上一世的事告诉寧国公。 想起上一世,寧国公的態度比这次更激烈,现在有挽挽的信,已经算好的了。 ———— 北鄴盛京。 唐挽通过面板看了自家外祖父的反应,也觉得在意料之內。 反正天下分分合合,等到通威也没了的时候,寧国公会放下芥蒂的。 谨儿已经睡著了,他小手抓著锦被的一角,睡姿很端正。 次日的北鄴盛京下了一场大雨,谨儿趴在窗沿上,托著小下巴,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思考。 这么大的雨,父皇肯定回不来的。 谨儿瘪了瘪小嘴,揉了揉有点湿润的眼睛。 第1023章 重生暴君的和亲公主(44) 暴雨连著十天不断绝,宫人不免都觉得疲乏,想睡懒觉。 守在殿门外边柱子旁的小太监就忍不住悄悄打了个哈欠。 打哈欠心虚,边打边偷偷覷两边,以防主子路过。 这一覷,就看见了趴在窗边歪著头瞧著他的小皇子。 太监浑身一个激灵,连忙低著头避开视线。 谨儿托著下巴,无聊地耷拉著眼皮,没兴趣地收回目光,表情怏怏地继续看雨。 唐挽犯困了,抱起谨儿回內殿睡午觉。 才走两步,外头就有宫人匆匆跑进来,神色慌张:“娘娘,大事不好了!” 唐挽微顿,放下谨儿。 常嬤嬤已经快步走出去呵斥道:“何事这么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宫人慌里慌张地磕了磕头,还算清晰地稟报导:“是寿康宫的人来报,太后娘娘忽然吐血,情况不好了。” 常嬤嬤脸色不变,看向了唐挽。 唐挽让谨儿自己睡觉,他不肯,非要牵著她的手一起出来。 唐挽平静地道:“本宫这就过去一趟。” 这几天连绵的暴雨让太后染上了风寒。 她原本就因为当年被先太子扣押时受过不轻的內伤,加上当时秦渊没打算救她,她又惊又怒,气得也不轻,心中一直积鬱。 最近染上风寒后,连带著心病也一起发作了。 谨儿也想跟著去,这唐挽就不能带他了,弯腰摸了摸他的脑袋:“谨儿乖,今儿可能你父皇的信会送过来,你就待在宫里等著就好。” 小傢伙懵懂清澈的眼睛霎时间亮了起来,连连点头。 对谨儿来说,当然还是父皇的信更重要。 唐挽去到寿康宫一看,发现太后的情况確实不好了,进气少出气多,满屋子药味。 太医令在旁边隱晦地摇了摇头,唐挽便明白了。 屋里一片安静,太后听见了瓷勺碰撞的清脆声音,艰难地睁了睁眼。 她看见唐挽坐在床边,舀著药汁餵到她嘴边。 太后缓慢地张嘴喝下去,声音乾涩地问:“皇帝还没回京吗?” 唐挽垂著眸子:“兴许再过几日就能回盛京了。” 太后摇摇头,没力气了所以说得很缓慢:“不可能……就算回来了,他肯定还要去打通威……” 唐挽没说话,她其实知道,如果真要和通威起战事的话,秦渊不会再亲征了。 本来攻打临越也不是非要秦渊不可,只是他认为必须亲自去把临越帝抓住,免得像上一世一样让他跑了。 “他不知何时起,就变得那么嗜杀、狠戾。”太后喃喃自语著,她这是病危了,想起了自己被先太子押上城墙时,城外的秦渊让先太子隨便杀的那一天,她再次气急攻心,剧烈咳嗽起来。 唐挽给她顺了顺气。 她和太后没有话可聊,餵了汤药就出去了。 唐挽没骗太后,秦渊確实在几日后班师回朝了。 虽然没再下雨,但阴天不见阳光。 冰冷的鎧甲让人们望而却步,遍体生寒。 盛京百姓知道朝廷打了胜仗,但觉得没什么好迎接的,更何况领头的是他们以残暴闻名的暴君。 秦渊归京的这天,朝臣们早早地等在金鑾殿,还没来得及欢天喜地地拍马屁,就被秦渊摆摆手赶回家了。 秦渊换下带著煞气的软甲,沐浴更衣,穿著乾净的衣裳再去见日思夜想的人。 “父皇!”秦渊还没见到人,先听到了声音,他一抬头,就见到小糰子朝他跑来。 秦渊还是第一次见他跑步,见他跑得跌跌撞撞的,怕他摔倒,连忙上前几步把他抱起来。 谨儿抱著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超大声地喊:“父皇——” 秦渊掂了掂他,不得不先把热切的目光从不远处的倩影上收回,看向怀里的小糰子,笑道:“父皇在呢,几个月不见,谨儿这么想父皇吗?” 谨儿兴奋得脸颊通红,连连点头:“嗯!” 算起来分开有四个月了,谨儿长大了不少,会跑了,变高了一点,口齿清晰了许多。 秦渊原本以为谨儿这么久不见他,会觉得生疏,然而一点没有,不,確实是有一点的,但那敌不过思念和兴奋,加上被高大的父皇抱起来,就什么生疏都没有了。 但小傢伙的打仗两个字还念不好,小嘴喋喋不休时说的还是“打张”,“父皇在外面打张的时候,没有出血吧。” 他还觉得父皇可能不懂出血是什么意思,专门比划解释说,“像谨儿摔倒,腿腿出红色的血那样。” 秦渊忍俊不禁:“没有。”而后他神情一肃,“怎么摔倒的?” 谨儿支支吾吾,有点心虚:“和琥珀玩,石头滑。” 秦渊心软地亲了亲他的小脸,小糰子立刻重新扬起了笑脸,眼里带著亮亮的光望著他。 秦渊一边和儿子说话,一边走向唐挽,牵住她伸来的手,深邃的黑眸映著她的时候写满了温柔。 “已经布上午膳了,快进来用膳。”唐挽弯了弯眉眼。 秦渊一瞬不瞬地看著她,捨不得移开。 因为皇上胜仗归来,整个皇宫都是喜气洋洋的,凤棲宫也不例外,宫女太监们笑容满面,屋里的午膳还冒著热气。 唐挽给秦渊夹菜,谨儿也伸长了手,只不过用的是小勺子。 秦渊看似认真地和他们吃著饭,实际在桌子下的另一只手紧紧握住了唐挽的手,粗糙的指腹和掌心,带著炙热的温度,包裹著她。 吃了午膳,时间还早,谨儿不肯睡午觉地缠著父皇要抱,还把自己写的大字展示给他看。 虽然只是蚯蚓字,但也得到了父皇的表扬。 陪了他一会儿,秦渊还有正事要做,平静地去了一趟寿康宫,见了缠绵病榻的太后一面,然后以自己在染了一身战场的煞气不宜和病重的人待太久为理由,很快离开了。 之后秦渊就一身轻鬆,今天的时间就完全可以陪著谨儿和挽挽了。 趁著谨儿转过身找玩具的时候,秦渊还是忍不住亲了亲心爱的人,吻上日思夜想的红唇时,只在纸上写出的思念仿佛化为了实体,占满了他整颗心臟。 第1024章 重生暴君的和亲公主(45) 柔软的带著甜香的唇瓣微微张开,像是在引诱他深入探访。 秦渊看著近在咫尺的杏眸对他调皮地眨了眨,带著笑意的黑眸晕开几分深意。 男人只是浅尝輒止,辗转了一下,薄唇却被柔软至极的舌尖调戏般轻轻扫过,微弱的电流激起了身体的战慄,盯著她看的眼神霎时间深邃了不少。 逗弄了一下他,唐挽很高兴地快速撤退了。 她背过身去免得秦渊把她抓住报復,还对面前翻箱子的谨儿道:“谨儿过来母后这边,母后带你去找你的七巧板。” 谨儿於是噠噠噠地跑过来,牵住她的手。 秦渊盯著她的背影看了两秒,一点点移开目光,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 谨儿把自己目前最复杂的玩具拿了过来,朝父皇炫耀。 秦渊摸摸他的脑袋:“比父皇当年聪明。” “真的吗?”小傢伙的大眼睛更加明亮了。 秦渊点点头,他就更雀跃地笑起来。 他还很好奇父皇这几个月在外面的情况,既然没有出血,那有没有吃苦,有没有遇到坏人。 秦渊把他抱在腿上,挑了些小孩子能听的事告诉他。 第一天团聚的时间过得很快。 阴天的日子,天总是暗得快,景色蒙著一层灰濛濛的雾气,让人没有玩乐的欲望,只有倦怠。 秦渊还得和唐挽交代他去临越之后的事,於是早早地把谨儿哄睡后抱去偏殿。 谨儿还迷迷糊糊地抱著他的一只手不肯放开,秦渊捏了捏他的脸,小心地把手抽出来,给他盖好锦被。 唐挽屏退宫女和嬤嬤,在铜镜前梳著头髮。 秦渊一回来,就接管了她的梳子。 开始还梳得细心,之后就原形毕露地埋在她颈间轻咬起来。 唐挽任由他动作,问道:“你明天上朝,要和朝臣商討亡国之君的处置事宜吗?” 耳边传来男人低沉的笑声,震动著她的耳膜,光是听著都觉得耳根发烫。 “怎么会?”秦渊的嗓音很沙哑,“和他们商討,那就受限太大了,我更喜欢自己处置,不告诉他们,挽挽觉得呢?” 唐挽勾了勾唇,小声地哼了一声,显然也是满意的。 只要临越帝不在世人的注目下,那把他关进世人不知道的地牢里,那还不是想怎么折磨就怎么折磨。 腰间缠上男人结实的手臂,她很快被笼罩在一片炙热的温度里。 他的吻愈发的曖昧,唐挽抓著他的手臂,只能隨著他上移的吻微微仰头,明眸半闔起来,耳根一片粉红,还有心思说:“我原本还担心你在外面打仗可能会瘦,但好像没有,你还壮了一圈!” 男人听著她甜软得能掐出水的嗓音,喉咙发出闷闷的笑声,“嗯?”简单的语调用来含糊地反问她然后呢? 唐挽回身抱住他的脖子,“……你轻一点。” 就这个要求吗?秦渊忍无可忍地拥她入怀,肆无忌惮起来。 …… 满是侵略性的气息占据了她的心神:“就在这里?” “不行。” 秦渊一笑:“好吧。” 反正等到她神志不清的时候,她就不会拒绝了,被哄著做什么都行。 烧得正旺的蜡烛在灯罩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烧得更明亮了些。 让层层帘帐后的光线也稍微亮了一个度。 低低的泣音不知是痛苦还是欢愉。 ———— 因为秦渊要上早朝,所以起得很早。 天蒙蒙亮,他几乎是一夜没睡,就不得不先起来了。 穿好龙袍,他走出內殿,关好了门,正准备上轿輦,偏殿的嬤嬤就快步来稟报:“皇上,小皇子醒了。” 昨晚睡得那么早,今天就醒得早,所以闹著见父皇母后。 嬤嬤哪敢让他去。 秦渊绕去偏殿,坐在床上的谨儿看见他,瘪著的小嘴上扬起来:“父皇!” 秦渊摸摸他的小脑袋,柔声道:“醒了,饿不饿?” 谨儿按了按肚子,小奶音甜甜的:“有一点。” “那父皇陪谨儿吃早膳,母后还在睡觉,不能吵醒她。” 谨儿点点头,抱著他的手臂不肯放。 早膳很快端上来,他们不紧不慢地吃起来,大太监在一旁话想提醒秦渊早朝快迟到了,但还是没敢说。 皇上肯定心里门清著呢,那轮到他提醒啊。 秦渊:“谨儿困不困?” 谨儿吞下蛋羹,望著他,摇了摇头。 秦渊笑道:“不困的话,那就和父皇去上朝怎么样?” “上朝——”谨儿拖长了尾音,睁大眼睛,闪著期待的光。 秦渊擦了擦他的小嘴,长臂一捞,把他抱起来。 轿輦越往金鑾殿的方向走,谨儿就越好奇,嗓音里带著兴奋:“去没去过的地方了!” “嗯。” 坐在轿輦上,虽然很稳,但谨儿不敢扑腾父皇,怕自己力气太大,让他们一起摔下去,所以老老实实地抱著他的脖子。 要是秦渊知道他这想法,肯定要忍俊不禁地告诉他真是多想了,谨儿那点力气,还真不可能办得到。 天更亮了一些,谨儿眨了眨眼,歪头看著父皇脖子上的红痕。 “父皇出血了吗……”谨儿皱著小眉毛。 对谨儿来说,出血就是受伤的意思。 秦渊淡定地拢了拢衣襟,脸色不变,“没有,只是红了一点。” 谨儿来不及多想,金鑾殿就到了。 这会儿他们已经迟了半个时辰了,金鑾殿里还有爭论声,直到大太监通报皇上和小皇子驾到,才齐刷刷安静下来,注意力全偏了。 皇上带了小皇子来? 小皇子流著一半的临越皇室的血,而临越才被皇上灭国,今天带小皇子来,是何用意? 不对,这金鑾殿怎能带两岁小孩来,成何体统? 秦渊抱谨儿坐在他腿上,眾臣见状更是敢怒不敢言,成何体统四个字,碍於秦渊暴君的威严,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谨儿看著下面这些俯身跪拜的大臣,有些他见过,更多的没见过,但不妨碍他好奇的打量。 “平身。”秦渊淡淡开口。 他温柔的目光落在谨儿懵懂的脸上,原本想等谨儿再长大一点,但既然现在时机那么好—— 秦渊看向朝臣,宣布道:“今日朝会,朕有意册封太子。” 第1025章 重生暴君的和亲公主(46) 眾臣低著头,一时寂静。 但很快,他们就纷纷出言。 “小皇子天资聪颖,命格贵重,实乃皇储资质,皇上圣明!” 秦渊勾著唇角,点了点头。反正他也不是徵求谁的意见,他只是告知一声。 既然要立太子,那礼部尚书话就多了,见著皇上心情好,便商討起太子册封礼的规格。 这些话谨儿都听不懂,他只是在父皇怀里好奇地看著下面的人,觉得有点无聊地晃了晃小腿。 之后討论起来的话题,比如临越之地派哪位亲王镇压,通威的混乱如何横插一脚,谨儿更加是懵懵懂懂,眼皮打架,乾脆趴在父皇怀里睡著了。 秦渊拍了拍他的后背,给朝臣们一个眼神,让他们自己討论,就带著孩子走了。 皇上打完仗回来的第一场朝会,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结束了。 最后还是几个重要臣子被召到御书房再討论。 关於怎样镇压临越,这件事很重要,也是最先需要解决的。 大臣见秦渊没有提及亡国之君和皇室的事宜,以为是皇上忽略了,於是不由得提醒。 秦渊语气平静:“临越帝在押送途中暴毙而亡,临越皇室,男子收押,女子安置在临越旧宫。” 大臣们心里便明了了,装瞎般附和。 谁管亡国之君是不是真的暴毙了,是与不是,现在全在皇上一念之间。 等完全擬出一个章程已经是两个时辰后了。 接到调任圣旨的亲王、钦差大臣等几人匆忙准备起来,他们將不日赶赴临越京城。 至於通威乱象,秦渊乾脆让朝臣先別管,他还另有打算。 转眼就到了下午,礼部尚书把擬定的册封章程呈了上来。 至於在哪一天进行,还需要钦天监观测天象。 文臣们一一离开,唯有跟隨秦渊从边境回来的副將留了下来。 “通威那边,不是有人想与朕合谋吗,你去对接。”秦渊轻描淡写地提及。 副將就是替他一直盯著的人,知道这件事,应声接了命令。 他原本以为,皇上倾向於直接开打。 事实上如果通威传来密信的人不是临越八公主,他都懒得回应。 这件事还得告诉挽挽。 当晚,昨夜睡得很早的谨儿现在有点难糊弄了,秦渊怎么哄他都没睡著。 宽大的床榻上,谨儿还很精神地坐在床中央,抱著一个崭新的布老虎,双手抱起来对身旁的秦渊炫耀著:“这是父皇去打张的时候,母后给谨儿新做的,父皇没有吧?” 秦渊:“……嗯。” “父皇觉得好看吗?” 秦渊躺著,偏头看了一眼:“……好看。”好像只是比之前那只大了一圈。 “父皇上朝的地方叫金暖电,谨儿记住了!” “……表扬。” “父皇能不能不要起那么早?”谨儿盘著两条小短腿,掰著手指头想了想,“早上天还没有亮,肯定是很早很早,父皇每天起那么早去上朝,一定会睡不够的吧,就像御园的你鱼那样,总是吃不饱。” “很有道理。” 秦渊眼睛再度半合起来,懒得纠正谨儿的发音。 更何况,黏糊的奶音听著也很可爱。 他已经没办法了,谨儿无论怎样还是在说话,一点没有睡觉的意思。 唐挽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背对他们。 谨儿竖起一根手指头抵在自己的小嘴前,另一只手捂住父皇的嘴,在父皇的目光中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然后躺下了来。 秦渊忍俊不禁,嘴角刚勾起来,就被谨儿的小手压紧了。 秦渊挑了挑眉,瞧著他。 谨儿皱著小眉毛:父皇不准说话了! 秦渊黑眸似笑非笑:搞清楚是谁一直在说话。 谨儿把自己蜷缩在被子里,抓著父皇的手臂,无辜地咧嘴一笑。 小糰子入睡很快,自己闭上眼之后,没多久就呼呼睡得很沉了。 秦渊睁开眼,把他抱去偏殿。 今晚的时间和昨晚一样,还算早的,秦渊回来时看见唐挽也起来了,她半靠在软枕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捋著一缕长发。 明黄色的里衣偏暖调,没有朝服的庄重凌厉,让她愈发像一团带著香气的软玉。 秦渊把蜡烛挑亮了一点,回床上拥她入怀。 唐挽拍了他一下:“你忙了一整天了,有话就快点说,我们早点歇下。” 她好歹白天还睡了好几个时辰,这个男人一晚没睡,在御书房就更不可能睡。 秦渊:“也好。” 他斟酌片刻,把八公主的事告诉她。 八公主既然敢与他合谋,还冒著大风险递出消息,那就代表著,她在通威的处境……至少现在不算糟糕。 有足够隱秘,足够可靠的人手,还有陷入夺位风波的皇子駙马。 那既然如此,他不妨就与她合作。 “八妹自小就很有主意。”唐挽轻声道,“她比我更果断坚韧,能力过人,是值得信任的同伴。” 秦渊点了点头,眼眸稍暗了些,他想就算他不说,挽挽也能清楚如果北鄴和通威真的打起来了,八公主的处境將会有多危险。 唐挽不等他说话,就接著压低声音:“她此番递消息,其实也是一种自保,至於之后,还要早早为她铺退路才好。” 秦渊:“我知道的。” 聊完需要注意的事,话题就转到了临越帝身上:“我將他关进了宫里的一处密牢里,挽挽可要去瞧瞧?” “他现在是不是血淋淋的?或者骨瘦如柴,在地上趴著,哭著喊著求你赐药?”唐挽皱了皱鼻尖,埋在秦渊怀里,嗓音嫌弃。 “很准確。” “那我才不去见他。” 秦渊抚摸著她的长髮,磁性的声音温柔地道:“不是见他,只是去折磨他,如果想的话,我就让人给他梳洗乾净,免得脏臭到令人不能入眼。” 想去的话,他就让人给临越帝收拾一下,不想去的话也好,免得那渣滓对挽挽口出恶言。 唐挽想了想,“我哪日有兴致就去瞧瞧。” 秦渊笑了笑,心里一片柔软,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捧起她的脸,一路吻到唇瓣。 第1026章 重生暴君的和亲公主(47) 唐挽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临越帝的,但才过了两天,她给八公主写了一封信交给秦渊时,就觉得该和临越帝做个了断了。 秦渊自然不会让她见到一个脏污得不能入眼的人,免得太噁心她,於是让人把临越帝抓起来好好刷洗了两遍,从地牢里带出来,绑在一个废弃的宫殿里。 杂草长得有人的腰那么高,走过布满碎痕的石子小路,踏入殿內,门一关,就只剩摇曳的烛光。 临越帝被带过来前刚吸了一次,此时还算清醒。 他手脚筋已经被挑断,却仍然被捆得严严实实,毫无行动能力。 勉强抬头,看见是唐挽和秦渊,皮包骨的脸庞扭曲了一下。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面前这两个人,根本没有中毒。 “怎么发现的?”临越帝声音嘶哑难听,像是被刀片凌迟过那般。 唐挽沉默地看著他,戳了戳秦渊。 秦渊了意,柔声道:“我在外面等你。” 出去前,他幽冷的目光扫过临越帝,和对方明显抖动著的眼睛对视了一样。 多亏临越帝从前那狡诈的心性,现在竟然能读懂秦渊的意思—— 要是伤到她,之后就別想要“药”了。 临越帝无数次痛恨起来,剧痛的脑袋让他不清楚自己现在痛恨的究竟是什么。 …… 秦渊知道唐挽有话要和临越帝单独说,所以出去,但他可没说自己会走远,此时只是站在门口。 他耳力很好,他就算出去了,也能听见里面的声音。 北鄴今天没有云,天很空旷。秦渊负手等著,眼底逐渐染上冰蓝天空的冷色调。 唐挽走出来时,秦渊示意心腹把昏迷过去的临越帝转移回地牢。 他那种人,就该永生永世地活在阴暗的、永不见光的地底下。 唐挽:“有时候真觉得,好像这一世只是一场梦,直到见到他这副样子……” 秦渊笑了笑,声音很轻:“如果是梦的话,我会——” 后面她没听清,侧头看著他:“什么?” 秦渊倾身,慢条斯理地把落在她肩上的落拂去,狭长的黑眸盛著点点笑意:“没什么。” ——我会彻底地疯掉而已。 回到凤棲宫后,听见宫人传报她的外祖父外祖母和表哥一行人已经抵达盛京,唐挽连忙换了身衣裳,外男不得入后宫,她於是带著谨儿坐轿輦去御书房等人。 秦渊把谨儿抱到她身侧,语气有点委屈:“他们不乐意见我,我就先走了。” 唐挽哪能听不出他刻意的语气,压著上扬的嘴角:“你以前脸皮可没这么薄啊。” 秦渊见她没哄他的意思,抿著唇转身就走。 唐挽拉住他,嗓音柔软:“这御书房你要是走了,留我接见他们,成何体统,就陪著我吧。” “嗯。”秦渊嘴角还是勾了起来,他確实没打算走,无论寧国公再怎么不想见他,他也是挽挽的夫君、谨儿的父亲,別想越过他直接见挽挽和谨儿。 ———— 太子册封礼定在一个月后。这也意味著,至少这一个月北鄴和通威都不会起战事。 但这不代表什么都不做,这段时间里,秦渊確定了和八公主的联络密谋,平静的水面下暗潮汹涌。 谨儿试了两天的朝服、发冠、鞋履,还有象徵身份的玉佩印璽等。 他已经不耐烦了,再看见礼部的人托著托盘呈衣裳过来,他就哼了一声,背过身去,继续玩自己的。 父皇母后和他说了,下个月要带他去金暖电,给他册封太子,授予太子印章。 听起来是很新鲜,但他兴奋了几天后,就觉得不新鲜了。 下个月还有好久,他十根手指头都数完了,等都等不到,或许还要加上脚指头一起数? 而且父皇向他解释太子是什么的时候,他好像听懂了,就是別人不再叫他小皇子,而是要叫他太子殿下了,听起来没什么好玩的。 唐挽让送衣裳的总管把太子朝服放下,张开仔细看了看,挑眉道:“这规格是合乎礼制的吗?” 总管弯著腰擦了擦汗,笑道:“娘娘放心,这是按礼部新擬定的章程来的,而且只比新帝登基低一个规格。” 那就比以往的太子都要高一级,唐挽瞭然,摆摆手让他离开。 唐挽:“谨儿过来,最后试一次衣裳。” 谨儿背对著他们,竖起耳朵,听见其余人都离开了,就跳起来扑在母后腿上,眼里亮晶晶地望著她:“如果是母后帮谨儿穿,那谨儿就穿。” 他不喜欢那么多宫女太监围著他,七手八脚地给他穿衣裳。 唐挽捏捏他肉乎乎的脸蛋:“是和你父皇学的吗?” 谨儿眨眨眼,拖长了尾音:“没有,是父皇学谨儿。” 唐挽扑哧一笑,牵著他去屏风后。 朝服自然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內里柔软,外层庄重肃穆,绣满的云纹以及针脚细密的蟒,透著凌厉和威严。 小糰子和凌厉威严这几个字並不搭,更別说他现在还满脸笑容地对母后笑著,大眼睛水汪汪的。 唐挽笑著亲了他一口,给他试了试玉冠,腰上掛上玉佩。 “对了,还有佩剑。”唐挽看了常嬤嬤一眼。 常嬤嬤赶紧呈了过来。 佩剑和谨儿身量相匹配,锻造得很短。 全套穿好了,谨儿长得很像秦渊,还没长开,眼睛还是幼圆幼圆的,笑起来像个雪糰子,不笑的时候就是精致严肃的瓷娃娃,但穿上这套衣裳,仿佛整个人覆盖了一层霜雪的气息。 啊,是错觉,谨儿的眼睛还是忽闪忽闪的,可爱极了。 唐挽扶了扶他的玉冠,谨儿也抬手摸了摸,说著:“比之前的轻一点点。” “谨儿上次说重,他们就改过了。” 谨儿握著似乎也比上次轻了点的佩剑,他力气很大,鏗鏘一下就拔出了佩剑。 轻微的嗡鸣后,剑身在光下发出白澄澄的光,颇为冷厉。 谨儿被这光惊到了,微皱的眉头和严肃的眼神,让他多了几分和秦渊相似的锋利。 唐挽有点手痒,作画癮犯了,让常嬤嬤给她铺纸笔。 第1027章 重生暴君的和亲公主(完) 册立太子的典礼如期进行。 由於挑选的日子好,那碧蓝色的天空毫无杂色,一朵云也不见,肃清、澄亮,让人眼前仿佛都明亮了一个度。 恭恭敬敬地跪拜行礼的眾臣,额头磕在地砖上,脑子活络地转动著,认为明天呈上去的奏摺有得写了。 就写太子殿下果然是天潢贵胄、天命所在,不然如何引得这等难得一见的天象。 谨儿身量还很小,走得慢,直到他走到尽头,接过父皇交到他手中的太子印章。 朝臣的贺词隨之响起,叠起来的声音,在偌大的金鑾殿像是轰隆隆的雷声,也如潮水般覆盖而来,令人心生震动。 谨儿忽然就明白了手中的印章代表著什么分量,白嫩嫩的小脸上露出严肃的神情。 —— 同月月底,通威皇室的角逐战落下帷幕,胜者乃是当初出使临越的皇子赫连述。 为了报復一直给他找麻烦的邑王和六皇子以及临越八公主,也是以防后患,他不遗余力地抓捕他们,等著把他们一个个的抽筋扒皮。 但等他找到六皇子时,惊愕地发现六皇子和邑王已经成了两具死去多时的尸体,八公主不知所踪。 秦渊和八公主用以密谋的联络通道已经彻底布置好退路,八公主不再擀旋於漩涡,在最后捅了中计的赫连述一刀后,毫不犹豫地开始逃亡。 北鄴和通威起了战事。 谨儿早早地起床,坐在床上迷茫地打了个哈欠。 他知道今天父皇不用上朝,於是穿上衣裳后,出门去找他们。 现在他每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问父皇:“父皇会去打张吗?” 秦渊被问了好几天了,但没有不耐烦,他看得出谨儿的紧张,分明是不想让他去。 真是越长大,谨儿就越懂打仗有多危险。 “不去,没什么好去的。”秦渊把他抱在膝上,“不过,今天有重要的事。” “什么重要的事?” 秦渊:“关於你母后的,你母后的八妹要来了,谨儿该叫她八姨?” 总之,八公主成功逃亡到了北鄴,一到北鄴的境內,她就没必要躲躲藏藏的了,在傍晚时分光明正大地由禁卫军带入皇宫。 算起来唐挽和八公主两年多没见面了,两人亲亲密密地待在一起说话。 谨儿乖乖地喊过八姨之后,被八公主表情微妙地摸了摸头,希望谨儿能改个好听点的称呼。 ———— 和通威的战事打得远没有和临越的那么久,在四个月后尘埃落定,秦渊把收拾残局的任务交给朝臣,免得连奏摺都批不完。 他还心心念念著,这些天要休息好,月底带妻儿去逛元宵灯会的。 自从知道能出宫玩,谨儿就兴奋得不行。 他偶尔会去父皇的御书房看书,这些天见到了许多眼生的臣子,据说是吸纳的通威的臣子。 他总觉得他们看父皇的眼神,比其余人更加惶恐,和老鼠见了猫似的。 同时又藏著什么火热的东西,闪著的光流露著令人生厌的精明。 “父皇。”谨儿皱了皱小鼻子,趴在秦渊膝上,“谨儿不喜欢他们。” 秦渊慢条斯理地点了点扶手,“为什么不喜欢?” 谨儿掰著手指头:“他们说父皇是真正的天命所归,是真龙天子,但也说父皇是吃人的狼,他们还说父皇是仁慈的君主,但却想要父皇杀死被抓到的通威皇子,说是为父皇好,但明明就是害怕以后自己被报復……” 秦渊微微顿住,定定地看著谨儿好一会儿。 “父皇?”谨儿扬起脑袋,疑惑地歪了歪头。 秦渊嘴角慢慢上扬,微眯的黑眸染著笑意:“父皇都不知道谨儿原来懂这些,明明谨儿连启蒙都还不愿意,看书也看不明白。” 谨儿哪能听不出父皇的揶揄,他瞪大眼睛看了父皇两秒,不服气地抿著红润的小嘴,噠噠噠地跑走:“谨儿要告诉母后,父皇说谨儿是笨蛋!” 秦渊伸了伸手,见谨儿已经跑没影了,便默默收回手,摸了摸鼻尖。 挽挽应该不会怪他吧,他可没亲口这么说。 不过,谨儿確实就是不愿意启蒙,也不愿意读书,对了,他至今还觉得一百就代表著无限大的意思,向他和挽挽索要玩乐的天数时,就用手臂抡个大圆说要一百天,就以为是无数天了。 秦渊摇头笑了笑,谨儿的早慧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不愿意读书也不是什么大事,等他乐意读再说吧。 谨儿和母后告状后,很快把事情拋在脑后,转眼就到了元宵灯会的日子,他兴高采烈地牵著父皇母后的手来到陌生的环境。 “好热!”谨儿脸颊红扑扑地看著周围,感嘆著。 秦渊忍俊不禁:“是好热闹。” “好热闹!”谨儿嗓音甜甜地重复。 唐挽掩著唇笑著。 天已经黑了,满城的灯光让盛京仿佛一座金光熠熠的不夜城。 街上的叫卖声,小孩的欢笑和欢呼,此起彼伏。 谨儿也笑得很开心,每个摊位他都要光顾一遍。 秦渊一手牵著他,另一手牵著唐挽,总归人那么多,不会有人在意哪对男女的手牵在一起,他的挽挽也就没那么害羞了,任由他的力道把她的手打开,又紧紧相扣。 “打铁吗?”唐挽踮脚张望了一下前面拥挤的人群。 话音刚落,那惊艷的景象就证明了那里確实在表演这个民间技艺。 “好美。” 唐挽和谨儿异口同声地惊呼了一声,然后他们相视一眼,谨儿笑著扑来抱住母后的腿:“谨儿和母后最心有寧西了。” 看著开始亲昵地贴贴的两人,秦渊目光里满是柔软。 还在表演的技艺继续展现著令人惊嘆的绝美,那金色的点点光芒,把漆黑的天空都照得明亮起来,让秦渊那双常年幽邃的黑眸也仿佛成了两汪闪著碎金的湖泊。 唐挽对上他的目光时有些移不开眼,忍不住压低声音道:“你也很美。” “谢谢?”秦渊挑了挑眉,相扣的手,粗糙的指腹轻巧地划过她的掌心,在她轻轻战慄时一本正经地接受她瞪来的一眼,心臟的一角悄悄塌陷下去,软得不像话。 谨儿的笑声还在继续,秦渊看了唐挽两秒,心爱的人含笑的眸光一如既往让他心动。他在这背景音里俯身,在她耳边声音温柔地道: “只愿岁岁如今朝。” 第1028章 偏执病態竹马的爱(1) 等到谨儿能够独当一面,朝堂和天下局势皆以稳定的时候,秦渊就放心地把皇位传给了谨儿。 但这小子一贯会耍滑头,也爱犯懒,时常抱著奏摺去他的宫殿里,以不明白怎么处理大臣们所呈诉的要务,需要父皇的教导为藉口,把高如小山的奏摺全推给了秦渊批阅。 秦渊帮著批了几天奏摺,发现每天送来的奏摺越来越多,终於察觉到了谨儿的小心思,於是黑著脸撂下笔不干了。 秦渊果断地带唐挽离开皇宫游山玩水去了。 谨儿看著他们的背影追悔莫及:早知道应该少放几本,做得不那么明显的,可恶,父皇母后怎么能丟下他…… 这一世,唐挽和秦渊余生安好,相携一同走过百年。 —— 回到系统空间的唐挽没有过多停留,消除记忆就进入了下一世。 漂浮的灵魂有了依託的实体,那潮水般的剧情和记忆就灌入她的脑海。 按照099的话来说,那就是这个世界是个可以给宿主放鬆的小世界。 这一世,她家境优渥,父母疼爱,从小泡在蜜罐子里长大。 唐家是京圈顶尖豪门之一,家族垄断性地掌握著服装、珠宝奢侈品、房地產等產业,家族子弟在政军商界各地开。 唐挽作为唐家主家这一脉的女儿,说是眾星捧月、百般娇惯著都不为过。 受父母的影响,也是受他们遗传,她在服装设计上拥有绝佳的天赋和热情,大学时选择了服装设计专业,就读於国內最好的美院,本科结束后在m国顶尖布朗帝国美院硕博连读,跟隨的导师是业內最闻名的十大设计师之一。 她还有一个一起长大的竹马楚珵。 楚家和唐家两代交好,做邻居也有个几十年了,在京圈中同样是赫赫有名的大鱷,虽然家族產业和唐家互不相干,但这不影响两家的时常来往。 楚家內部不如唐家和谐,楚爷爷年轻时生性风流,给楚珵留了不少叔伯,那一代斗爭极为严重,斗得下一代的孩子鲜少有活下来的,楚珵的两个哥哥也都意外而死。 楚珵的父亲掌管了楚家,但母亲因为两个儿子的死,阴影过重,在楚珵五岁时就再也受不了,和楚父离婚,回到了家乡y国。 楚爷爷年纪大了,只有楚珵一个健康长大的孙子,他自责极了,想把楚珵带在身边教养。 楚父並不同意,这是他现在唯一的儿子,不放在眼皮子底下他不放心。 楚珵就在楚家扭曲的氛围中长大,继承了楚父凉薄而利己的性格。 他的整颗心臟或许都是硬邦邦的,唯一柔软的一处都给了唐挽。 柔软的,像是被轻盈的羽毛轻轻扫过,触动他所有的温柔。 但他仍然还是精於算计的。 为了得到她,他戴上温柔的面具,一戴就是很多年。 他是她的竹马,是一个可以亲密无间的玩伴。 他比她大两岁,所以还可以是她温和可靠的哥哥。 等到她大二,他已经本科毕业,在京大读计算机硕士;等她本科毕业,打算去m国求学,他也提交了留学申请,入学帝国美院隔壁的顶尖理工学府mit。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在外人看来几乎没有缺点。 从小时候的智力超常少年班到读博时的理工学府,每一个人生阶段都被他精准把控,他的老师无一不称讚认可他。 俊雅不群,矜贵从容,温柔可靠……唐挽不得不崇拜他、喜欢他,交往也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的。 她习惯了他的照顾和呵护,只是到了m国,有什么东西悄然变质了。 身处没有父母庇护的异乡,陌生的地方,陌生的同学,让唐挽和楚珵的亲密度前所未有的高。 楚珵开始侵占她的生活,不,是她的所有。 她察觉到不对劲,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只觉得男友变得越来越粘人。 不过短短一年,精心编织的情网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不希望她的身边出现男生,尤其是这种国风开放的地方,任何一个年龄相仿的男生靠近她,他都不允许。 他没有直接干涉她的社交,而是通过赶走靠近她的人达成目的。 手段甚至也不偏激,而是隱秘、悄然,带著他独有的具有压迫力的虚假温和,或者卸下面具后的凉薄阴沉。 除此之外,她生活的方方面面,他无孔不入,再也没有在国內时的自持。 除了她发觉了之外,竟然没有別人觉得有什么问题。 唐挽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直到某次楚珵跟著导师去比赛时,她在party上被商学院交换生韩天峻搭訕,才有了对付楚珵的主意。 韩天峻是个海王,才刚来当交换生两个月,就已经换了五个女友,其中一个还为他怀孕打了胎。 这次来搭訕唐挽,一来是因为看上了她,二来是被別人激將说他不可能勾搭到raphael的女友。 在得知raphael就是在国內和他竞爭过比赛金奖的楚珵时,韩天峻就打算不要脸地知三当三、一爭到底。 唐挽利用起他来毫不客气,等楚珵比赛回来,她就藉口自己变心了,喜欢上了韩天峻,和楚珵提出了分手。 楚珵沉默了好久,而她不打算等待他的同意,就忙不迭地回学校住宿舍了。 但没过几天,她被他骗回了校外的家里,被狠狠收拾了一顿。 室內泳池、钢琴、落地窗、料理台……哪里都是他们的痕跡。 楚珵摘下眼镜后的一双黑眸,深邃又潜藏著锐利的锋芒,被覆盖在层层温柔下,只显得深得可怕,看不出內里的偏执和危险,就那么一如既往从容地揭穿她: “別骗我了挽挽,你不可能看上那种人渣。” 唐挽一口咬定自己就是变心了,无论如何都要分手。 楚珵这才慢慢收起浅笑。 那雪松般的淡凉气息隨著他落下的吻,变得前所未有的充满侵略性,嗓音低沉带著几分诱哄,让她不自觉地被激起阵阵颤慄:“怎么了?是我最近做错了什么,让挽挽生我的气了吗?” 第1029章 偏执病態竹马的爱(2) 他温柔时,密不透风的情网无声无息地裹上来,缠绕她身体的每一寸,和一条伺机而动的蛇缠上来那般別无二致。 哦不,至少不似蛇的森森冷意。 楚珵对她多年的纵容和疼爱,足够她此刻继续直言反驳他。 “总之,我就是变心了,不喜欢你了!” 唐挽不仅言语反驳他,还用行动推开他,穿上衣服离开,活像影视剧里吃干抹净提裤就走的渣男。 她单方面宣布和楚珵分手,也不管他同不同意。 她以为自己跳出了这个漩涡,生活就能自由平静了。 但並没有,因为韩天峻没有睡到她,无论如何都不罢休。 他纠缠她的同时还招惹了新转来美院的莱婭,莱婭也是个海王,在和韩天峻曖昧的过程中胜负欲作祟,算是爱恨交加,將不满的目光投向了唐挽。 她没有在日常里给唐挽找麻烦,而是一出手就是大招,在一次阶段性大赛中甩出了原创的设计稿纸,举报唐挽抄袭。 唐挽不明白自己的手稿怎么到了別人的手里,某天晚上和她发生爭执,被推倒撞到了桌角,失血过多昏了过去。 莱婭正好把现场偽装成唐挽心虚自杀的样子。 最终唐挽因为救治太晚,还没到医院就没了气。 莱婭心態极好,一点不觉得自己杀了人。 作为这个可以合法持枪的国家的公民,人命在她眼里只是一颗子弹就能轻飘飘送走的东西。 她还是和韩天峻曖昧不清,最后双方都对对方动了真心,可以说是海王收心了。 但他们没能顺风顺水地过日子,而是迎来了唐家人和楚珵的当头痛击。 韩天峻在m国过不下去,在国內更加是宛如落水狗,体量庞大的韩家也分崩离析。 而莱婭鋃鐺入狱被押上车的时候,被一颗子弹打烂了脑袋,死在街上。 ———— 唐挽思绪回笼的一剎那,脑海里敏锐的神经忽然紧绷了起来。 她发觉自己坐著的地方有点高,是公寓的玄关柜。 以往楚珵喜欢把她抱在这上面,扣著她的后颈,接吻和占有。 此时她所有的感官都被捧著她脸颊的手掌占据了。 温热的,乾燥的,指腹带著常年敲击键盘落下的茧子,摩挲过她的眼尾时,落下一片细密的痒。 紧缩起来的心臟让她心跳加快,稍显急促的呼吸不可避免地闻到面前男人熟悉的雪松淡香。 “楚……” 剩下的一个字隨著印在她唇上的一个轻吻而消失。 她颤慄地闭上嘴,免得被他趁虚而入。 楚珵鬆开了她,脸上的触感消失,她也得以看清他。 他是混血,有一张英俊到堪称糜艷的脸庞。 他没带眼镜,失去遮掩的眼睛是宛如深海的墨蓝色,看久了只觉得是浓郁的黑,深邃而迷人。 平时带著笑意时只觉得温润又漫不经心,此刻是完全相反,专注得不可思议地注视著她。 他给她戴上了什么东西,沉甸甸的,唐挽下意识地垂眸一看,蓝色的綬带下一块金灿灿的奖牌。 “你一直想要的,不看看吗?”楚珵声音温柔地问她。 话音落了,公寓里安静得要命,只剩他们的呼吸声。 距离上次被他骗回来过之后,她就有段时间没回来了,今天是因为楚珵告诉她想当面问她几个问题,问完就可以答应分手,所以她才回到这。 不过很显然她又上当了——她一进门,就被按到了这坐著。 客厅的灯都没有开,可想而知这男人一直在玄关守株待兔。 唐挽抿了抿唇,看著他两秒,迟疑地执起奖牌。 这是三大学府联合举行的赛事中游泳比赛的金牌,她想要,无非是因为上面雕刻著精美的纹,饱满的麦穗和栩栩如生的人物雕刻,对美学要求极高的唐挽来说,很吸引眼球。 即便在这么危险的境地下,唐挽也是条件反射地分析了一下构图,给予了肯定。 等等,不行。 唐挽从喜爱的情绪里抽出来,回过神,慢吞吞地放下奖牌,抬眸看著他:“你又骗我回来。” 楚珵磁性低沉的声线响起:“骗你回来,也只是想討好你而已,所以挽挽,你不喜欢这枚金牌了吗?” 他循循诱导,逐渐靠近她:“你上一年说想要的,今年的款式和上一年是一样的……” 唐挽按著他的肩膀不准他靠近,赌气般道:“不一样的,不喜欢了。” 没成功亲到她的楚珵,薄唇稍落了一点,垂眸看著她的目光里带著漆黑的深意:“哪里不一样?是因为送你的人不是你希望的人,所以才不喜欢吗?” 唐挽眼睫颤了颤,点了点头。 意料之外的,男人忽然笑出了声,看起来很是忍俊不禁。 “还想骗我,挽挽,你真该罚。” 触发到关键词,唐挽瞪大眼睛,迅速捂住了嘴,唇瓣和舌尖传来记忆中发麻的感觉。 楚珵看著她可爱的样子,笑得更难以控制了点。 唐挽后知后觉自己被他逗了,放下手,瞪著他晕满笑意的眼睛,把奖牌摘下来扔给他。 楚珵接住放在一边。 唐挽趁机跳下玄关柜,却被楚珵有所预料地接住。 男人没让她跳到地上,而是熟练地托著她的臀,另一只手臂环著她的纤腰,二话不说把她抱进了客厅。 “喂!” “嘘。”楚珵把她放在沙发一角,困著她,水晶灯亮起后,他能轻易地看见她微红的小脸,目光尤其留恋,令她忍不住噤声,顺从他专注又眷恋的注视。 被这么看著的时候,肌肉记忆告诉她,下一秒,嘴唇脖子將会迎来他的吻,往下更敏感的地带將会迎来他的抚摸。 她不由得脸更红了,但和以往繾綣的氛围不同的是,她感受到了蔓延的危险,就从楚珵的目光中传来。 果不其然,楚珵放缓语速,不紧不慢地问她:“不喜欢奖牌的话,那就不说它了,挽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吧,昨天比赛现场,挽挽亲自来了对吧,究竟是来看我,还是来看別人,比如那个微不足道的、让人反胃的人渣?” 他深深地看著她,等著她的回答,浓郁的嫉妒埋在一层笑意下,甚至让人无法看出他竟然也会不安。 第1030章 偏执病態竹马的爱(3) 昨天…… 唐挽脑海里自动浮现了昨天的情景。 三大学府联合举办的赛事,只是一个联谊性质的活动,但由於各个学府都太壕,设施什么的都很高大上。 足球和羽毛球比赛,徵用的是举办大型巡演和奥林匹克的国家级体育场,游泳比赛也更不用说,在鼎鼎有名的m国游泳中心,占地足有五公顷。 她和室友走进去之后,但凡缺那么一个指示牌,她们都可能迷路。 她是去看楚珵的吗?明明每个学校的学生都可以去,她纯粹去帮自己学校加油不行吗? 好不容易走到比赛现场,满场的欢呼声和口哨声,差点让她们以为比赛已经结束了。 人声鼎沸,三个学府不同的旗帜和横幅飘飘扬扬。 她忙著往美院阵营那走,路过mit阵营前面,在高昂的口哨声里听见他们高喊楚珵的名字。 “raphael!” “raphael!!!” “看这边!!!” “呜——” 她嚇一大跳,没来得及反应呢,就察觉到许许多多的目光往这边投来,瞪著那群宛如哈士奇亢奋的学生,於是各个学校较劲般吼得更加激昂,更加热烈。 许多目光掠过唐挽,偏偏有一道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身上。 她太熟悉楚珵的视线了,熟悉到已经形成直觉,身体每一寸的细胞都有了活跃起来的反应。 她脸颊染上几分烫,快步走过这个地方。 mit的人还喊她:“kristin,別走啊,我们这还有很多位置!” 唐挽回头瞪了他们一眼,这群人和她已经太熟了,太熟的坏处就在这里了。 楚珵的目光既然已经捕捉到了她,她走到哪里都躲不过了。 於是直到正式比赛之前,她都有点如坐针毡。 比赛正式开始,悬空的大屏幕实时投放著影像,一排八个男生,水翻腾,高大的身形,宽阔的后背,激烈的衝刺,逐渐拉开差距后愈发让人亢奋,观眾既想高呼,又想屏住呼吸观看。 第三个一百米,最前面的就是楚珵、韩天峻,还有另外两个白人,差距不大,又一个一百米转身,出现差距……最后一程,差距已经非常明显,楚珵金奖已定。 男生们站起来狂呼,唐挽的室友在她身边笑得合不拢嘴,拉著唐挽的手挥舞起来。 唐挽嘴角上扬了一点,勉强压下去,对她道:“我先走了。” 室友:“欸?不看颁奖吗?” 唐挽摇摇头,她就怕等会颁奖的时候楚珵盯著她。 走的时候还听见了有人来找她:“kristin,raphael想给你戴奖牌,你等……” 楚珵確实能做出让她站在颁奖台上给她戴奖牌的事,唐挽整张脸都烧了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 结果这奖牌还是戴到了她脖子上,就在今天。 “走神了……”楚珵捧著她的小脸看著她,若有所思地低声道。 唐挽心头一跳,思绪回笼,抬眸之际,唇瓣已经被他恶狠狠地吻住。 直到她唇舌发麻,眼尾也沁出洇红的泪珠,楚珵才怜惜地退开一点。 她没有抗拒的顺从,明显安抚了他的不安,於是他眼睫落下的阴影带著显而易见的温柔:“挽挽回想了那么久,答案是什么?” “唔。”唐挽抿著唇擦了擦湿润的嘴角,杏眸往旁边瞟了瞟。 “不能说谎。”楚珵太了解她了,黑眸弯了弯,好听的声音悠悠地激將,“难道真的是去看那个噁心的人渣吗?如果是的话……挽挽的美学鑑赏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呢。” “才不是!我的美学才不会变。”唐挽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楚珵,你故意討打是吗?” 楚珵看著她莹润的美眸跳跃著的灼灼火光,美得让他移不开眼。他笑著握起她的手放在自己侧脸,缓慢地眨眼,表示可以打他。 完了,唐挽快速收回手,有些沮丧地垂下头。 她想摆脱他的掌控,但仍然控制不了对他的亲昵和喜欢。 她和这个人在一起那么久,自小就是密不可分的关係,一旦撕开一点,都像是连皮带肉般火辣辣的痛。 也像是从身体里活生生剖出一块肉,变得残缺、空落。 她和楚珵闹分手,也是仗著他疼她纵容她。 “果然是我做错了事。”楚珵摸了摸她的脑袋,“既然这样,挽挽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他仍然擅长循循诱导,观察著她的每一个神情,语气也是弱势方的自责。 事实上,他的眼底可没有什么自责,只有因为自己太心急而被她察觉到的懊恼。 可是出了国,没有父母在身边,她只有他,这种感觉美妙到让他情不自已,他怎么还能再像国內一样压製得住自己阴暗的想法。 楚珵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墨蓝色的眼睛暗潮涌动。如果他的挽挽还是想逃走…… “楚珵。” “嗯?”他发散到应该怎么把她关起来的思维被打断。 “我和学长是普通同学关係,你为什么要拦著我和他去看设计展览,还有学弟,他只是想问我有关创意纽扣的意见,是我一时兴起和他说得太多了,不是他故意拖延我的时间,还有很多很多事,我说一整天都列举不完,你过不过分?” “我很过分,我错了。”楚珵乾脆地认错,握著她的手,十指相扣,化开的轮廓写满了歉疚。 然而他脑海里却隨著她的描述回想起来,那个整天穿的里胡哨露腰露腿不正经的学长,像只开屏的孔雀一样每天招摇在挽挽身边,有他在的地方,挽挽就总是忽略了他,还想带她去另一个城市看展,一张soulmate双人券,他安的什么心? 还有那个学弟,整天一副无辜单纯的样子,这也不懂那也不懂,什么都想请教挽挽,实际精明到连挽挽喜欢哪个牌子的画笔和画板都清清楚楚,上次故意拖延挽挽的时间,还远远地朝他看来,露出挑衅的笑容。 別以为他不知道。 第1031章 偏执病態竹马的爱(4) 楚珵按捺住心头的薄怒,收敛好眼底的阴沉。 “我知道错了,挽挽,你还生气的话可以打我,別再提分手了。” 他那双极具欺骗性的眼睛专注认真地看著她的时候,就像是看著他的全世界,深邃如汪洋,只容纳著她一个人。 他故意示弱,唐挽太心软,只要说开,指责过他,他也认错了,保证不再犯了,就能小心翼翼地重新把她纳入怀抱。 果不其然,她神色放软了不少,看了他两眼,让他来说:“你真的知道错了吗,你错在哪?” 楚珵很清楚自己哪里做得出格了:“我错在胡思乱想,阻拦你的社交,嫉妒心太强,还想时时刻刻知道你的动向,让你烦了,觉得害怕了……我会改正的。” 都说对了,虽然对他说会改正的这句话存疑,但唐挽还是点了点头。 楚珵贴近她,薄唇轻柔地压了压她的红唇,温柔的眼里充满眷恋:“別生我的气了挽挽,別离开我,我只有你了。” 唐挽的心臟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捏了一下,驀然酸涨地疼起来。 她见过他最狼狈的时候,见过他死去两个哥哥,也见过他从险境里被救回来的模样。 他那时候不爱说话,唯有牵著她的手,才愿意走出门。 他仇视著所有靠近她的人,直到上学了,读书了,他们都懂事了不少,才算是打开心扉,也会对同学笑了,还和她有了同一批好友。 但最特殊的还是她,他们对对方来说是不一样的。 唐挽最听不得他说什么別离开他这种话了,明知道她心软……唐挽身体的行动比脑子快,抬手抱住了他的腰,很用力,像是这样就能缓解自己酸涨的心疼。 楚珵把她往身上抱,让她坐在他腿上。 静了好一会儿,唐挽仰头亲了一下他的唇角,认真看著他道:“不准再犯了,不然你说什么都没用,什么你只有我了,我也不管了,你一个人哭去吧。” 楚珵还是看得出她的担忧和不忍,他唇角想笑,轻微的颤抖一如他被针刺著的心尖。 “我知道,我知道。”他捧著她的后脑勺让她靠在他肩上,免得自己此刻失態的丑陋被她看见。 他的挽挽就是这样,那么让他心动,她的心疼也让他震颤,想不顾一切把她揉进身体里,再也没办法分开。 楚珵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在乾涩的喉咙里,但没发出声音:別不管我。 片刻后,楚珵藏好自己的失態,嗓音是平时的温柔:“我会改的。” 第一次是假的,这次是真的。 唐挽缓缓吐出一口气,放鬆地靠在他肩上,抱著他腰的手臂懒洋洋地落下来,没骨头一样软在他身上:“我要那个奖牌。” 男人笑起来:“在玄关,我去拿。” 他扶著她的肩膀,然而唐挽没肯动,楚珵很乾脆地像抱小孩一样把她抱起来。 不管什么羞耻的姿势都有过,她没什么动静地半眯著眼睛。 直到沉甸甸的金牌戴在她脖子上,她才眼睛亮晶晶地拿起来看。 脑海里还回放了一下昨天楚珵比赛的时候性感分明的腹肌和人鱼线。 算了,有什么好回想的,她以前每晚都能看。 唐挽耳朵微红,摸了摸金牌,看向他:“对了,我没骂beau他们一顿,最该骂的是你,昨天是不是你指使他们让他们起鬨的?” 楚珵举了举双手:“不是我,我都不確定你会不会来。” 但贏了金牌想给她戴是真的。 唐挽:“算了,下次聚会宰他们一顿。” 现在没什么比心心念念到手的金牌更吸引她了。 楚珵拥著她,舒適地眯著眼。 这栋公寓的最上面三层都是他们的,每层都是平层,放眼看窗外就是黑金交织的夜景,盘旋的马路蜿蜒著白色的银河,室內是绝对的安静。 相贴著的心跳,一如从前亲密无间的距离。 楚珵有些忍不住,侧头吻上她的玉颈。 唐挽仰起脸隨便他,直到心爱的金牌看够了,决定上手把琢磨的灵感画下来。 她这才推开他,准备回房。 “挽挽。”楚珵目光含笑地看著她,没说別的,只是挽留的意味很明显。 唐挽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楚珵摩挲了一下手心,按捺著,放开了她。 然而唐挽踩在地上才发现自己没换鞋,於是把小白鞋一脱,勾著他的脚,抢走了他的拖鞋,噠噠噠地去书房。 楚珵只好光脚踩在地上,把她的鞋放去玄关,拿起她的拖鞋去找她。 书房很大占据了整层的三分之一面积,除了书架以外,挨在一起的左右两张桌子,左边的摆著他的电脑、计算草稿和资料,右边的则是她的画稿、不规律裁剪的纸张,密密麻麻,对面还站著五具不同的假人模特,安静的时候黑漆漆的眼睛非常渗人。 唐挽爱极了他们,是不可能怕的,而楚珵就没怕过这种东西,別的东西应该怕他才对。 而且,这些只是她的假人模特,他可是挽挽的真人模特。 他们原本没在同一间书房,后来不知道怎么,东西就渐渐聚在了一起,也就隨意了。 楚珵给唐挽换了鞋。 他一向都是这么纵容她。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楚珵帮她拿来,是她室友波琳的打来的。 波琳用夸张的语调委屈地控诉她:“honey~我预定的蜂蜜甜心蛋糕出逃了吗?” 唐挽咳了咳,“那个,对不起,我半路被男友劫走了。” 楚珵打开手机摇了个美院的人,让他帮送一下。 波琳比唐挽咳得更厉害,勉强控制了一下笑声:“从你昨天愿意和我一起去看比赛的时候我就知道~honey~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呢,哈哈哈,我不打扰你咯,你今晚好好享受吧。” 波琳啪的一下掛了电话。 唐挽一脸懵地看了看屏幕。 楚珵从后面环上她的腰,目光从她的手稿上略过,手臂慢慢收紧,闻著她的淡香。 “挽挽不理我已经有十五分钟了,我还要等多久呢?” 第1032章 偏执病態竹马的爱(5) 不等她回答,楚珵的吻已经在她颈间流连。 “挽挽,你冷落我两个月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繾綣到仿佛绕在她身上生了根发了芽。 唐挽推他脑袋的手停住,“有这么久吗?” “有,你住在宿舍,躲著我,不回消息,两个月了。” 他说著话,但没停下,呼吸渐渐滚烫起来。 他不想说分开两个字,只是想到这两个字都觉得针扎一样刺痛。 相拥只是短暂的安抚,需要更激烈的…把她重新揉进他空落的心臟里。 唐挽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抓了一下他的头髮。 手感不错,她习惯性地摸了摸,引来了正在忙碌的男人一声浅浅的低笑。 不知道是因为痒还是因为得逞了。 楚珵这个人还挺矛盾的,他是理工生,但与大部分瘦弱的理工生截然相反,他基本每三天保证一次锻链,每年假期还会被楚爷爷丟进部队里训练,因此高大挺拔,宽肩窄腰,身材极好,对了,他学的是计算机科学,计算机编程,还读到了博士,却还有著一头茂盛的头髮,隨便她揉,也隨便她抓。 唐挽发散了一下思维,她有时候很好奇,他学这个专业,以后如果禿头了是什么样子的。 但很快她就不能想別的了。 反覆袭来又退去,泪眼朦朧的视线里,落地窗外的夜景都仿佛变作了另外一个世界。 她想要脱离,逃到那里去,又渴望去到被送到更快乐的地方。 被冷落了两个月的男人好像要把一切都补回来。 公寓对面的美院,还冉冉亮著灯光,和mit一样,这座m国顶尖的学府是整晚不熄灯的,几乎每一栋楼里都还亮著光,学生们大半夜的走在校道里,约会的,弹唱吉他的,行为艺术的…… 唐挽哭得颤抖不止的视线里,那熟悉的学校灯光只是一个个虚幻的光点。 即便看不清,她也能想像到学校前方那排栩栩如生的雕塑正看著她。 她一如既往不知道自己怎么睡过去的。 好可怜,也好可爱。楚珵吻去她眼尾的泪珠。 但还不够。明天还是三大学校的比赛活动,活动日,他们都不用去学校开组会,稍微可以放纵一点,就一点。 —— 城市渐渐甦醒,光芒笼罩大地。但透不进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里。 公寓顶楼三层都是他们的,安安静静的,完全不用考虑邻居扰民的问题,毕竟这个国家太多亢奋的人了。 楚珵觉得自己现在也挺亢奋,心臟里充盈著失而復得的喜悦,所以明明没怎么睡但很精神。 冰箱里有挽挽爱吃的东西,楚珵琢磨著等她醒了应该做什么菜。 大部分时候,他们都有课题要做,没时间自己做饭,只有有空的时候,楚珵才能亲自下厨。 唐挽是被饿醒的。 她眼睛都没睁开,懒洋洋地推了推从身后抱著她的楚珵:“饿了。” 楚珵亲了亲她的耳畔,气息温热眷恋:“我这就去做饭。” 他这个大火炉鬆开她之后,她陷在柔软的床垫里,裹著被子,眯著眼蹭了蹭枕头。 他们真的太熟悉对方了,即便分开两个月也好像没分开过一样。 楚珵下床的时候贴心地帮她准备了整套衣服放在床边,怕她觉得无聊还把她的手机放在她的枕边。 倒也不是担心她觉得无聊,他一向不赞同睡觉的时候把手机放得那么近的,只是以前某天他起了床,她累得手指都不想抬,以至於远在床头柜上的闹钟响了她都没办法关,生了他一天的气。 楚珵唇角勾了勾,其实她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 楚珵出去后,唐挽懒洋洋地打开手机,看见一大堆信息跳出来时,没忍住啪的一下息了屏。 片刻后,她还是认命地重新打开,一一回復。 【学长theo:下午街头挑战,拍个视频,要一起吗?】 唐挽有些意动,和theo在一起玩的时候基本每次都很有意思,但她今天实在起不来了,更別说到处跑了,只好婉拒了。 下一个,群里的消息,导师通知他要出差半个月,现已离开,限他们在他回来之前把各自的阶段任务交上去。 生性爱自由,平时会在群里插科打諢的艺术生们全都没了踪影,当没看见,导师即刻轰炸,警告说等著瞧。 完了,唐挽眼皮直跳,捂住眼睛,算了,她也没看见。 下一个,【beau:kristin?有空来mit吗?有几个兄弟想当你的模特,一米九,公狗腰,男模范,带你见见,咱们悄悄的,不告诉你家亲爱的。】 唐挽嘴角上扬,快速回覆:【你確定不会被报復吗?】 下一个,她的好室友波琳:【honey~昨晚收到了你男友的朋友派送的蜂蜜甜心小蛋糕,考虑到你即將忙碌,所以没打扰你,现在报告一下小蛋糕好甜,我的最爱!哦对了,慰问一下你的腰,还好吗?应该没断吧?】 一股热气升上头顶,唐挽红了脸,抿著嘴打字:【好得很!】 波琳是个衝浪狂魔,回得很快:【醒了?比我想像中晚好多啊哈哈哈哈】 唐挽觉得整个人都红了起来,她深呼吸几口,勉强消消。 【波琳:噢对了,你男友的朋友跑得太快,只让我看清了他英俊的侧脸和背影,我已成功被他勾引,帮我问问他的联繫方式,啵啵啵~】 唐挽笑起来:【知道了~】 一条条回復掉,看见了韩天峻的消息,她皱了皱眉,这些天忙著利用他演戏,帐號是没刪的,昨晚也忘了,现在看见正好划掉刪除帐號。 搞定后,她悠閒地刷了刷视频,没多久,楚珵就来叫她吃饭了。 楚珵拿起床边的衣服,弯了弯黑眸:“挽挽这是等著我帮你穿吗?我很乐意。” 唐挽和他没什么好客气的,懒洋洋地朝他伸手,让他拉她起来。 楚珵没拉她的手,而是俯身亲了一下她的唇,掀开被子,搂著她的腰让她坐起来。 第1033章 偏执病態竹马的爱(6) 楚珵帮她穿好衣服,知道她现在软绵绵的,骨头都是酥麻的,不打算走路,所以抱起她自觉当她的代步工具。 被抱起来的时候,浑身被碾过的感觉像是火星子一样处处窜起,唐挽忍不住扭头埋在他颈间闷闷地唔了一声。 楚珵脚步停住,侧头贴了贴她粉红的耳朵,“还很难受吗?” 她的身体似乎已经对他的声音形成了独特的反应,尤其是这性感磁性的声线就在她耳畔响起时,让更加敏感的身子麻了半边。 唐挽对此已经不挣扎了。 楚珵抱她到餐桌边,让她坐在他腿上,方便他给她餵饭。 这种完全包揽她每一个生活细节的感觉,让楚珵愉悦地舒展眉眼。 吃饱饭了,唐挽眼睛一眯又要睡著。 楚珵揽著她:“去睡吧,我收拾一下碗筷就去陪你。” 唐挽晃了晃脑袋,按住楚珵的手,“我有事和你说。” 楚珵:“嗯?” 唐挽揉了揉眼睛,让自己彻底清醒了过来,杏眸略显忐忑地偷看他。 楚珵眯了眯眼,细心地帮她擦了擦嘴角,而后从容不迫地靠在了椅背上,看著怀里的人,好整以暇地问:“看来是重要的事?” 唐挽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昨晚没来得及说,我之前不是说我喜欢姓韩的那个傢伙吗?其实你也看得出来,这话是假的,只是我用来骗你的而已,说起来也是我活该,要不是我想利用他骗你,也不会现在一直被他纠缠著……” “好了,挽挽。”楚珵打断她的话,深邃的目光落在她因为紧张和懊恼而微抿的红唇上,指腹轻轻压了压她的唇瓣,慢条斯理地道,“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什么活该,我知道你有明確拒绝过他,是他一直在纠缠不休。” 唐挽瘪了瘪嘴,“我拒绝过他,可是,是不是因为我没有刪他的社交帐號,所以给了他还可以继续的信號?” “当然不是,不能这么想。”楚珵表情冷肃了些,但不是对她的,怕嚇著她,看著她时脸庞柔和了些,温声道,“刪不刪帐號不是问题的根源,就算刪了,也只是治標不治本,问题的根源在於他自己,他抱有莫名其妙的自信,所以无论你做什么,只要他没达成目的,就不会罢休的。” 唐挽被他说通了,也想通了,豁然开朗气愤起来:“你说得对!他真的好有自信,还很不要脸,被我拒绝之后竟然说可以不当男女朋友,只当炮|友,他每天天酒地的,我都怕他身上有什么病,他到底哪来的自信?” 楚珵的眼底冷了不少。 唐挽嘆了口气:“他那种人,得意了那么久,怎么就没翻车呢,哼,我果然还是討厌这种滥/的二世祖。” 楚珵扶著她的后脑勺,让她靠在他肩上,免得让她看见他此刻嚇人的表情。 那墨蓝深邃的眼底浮现几分轻蔑的讥讽来…… 韩天峻有个好家族,背靠大树好乘凉,他以后还是韩家板上钉钉的继承人。 楚珵摸著唐挽的长髮,唇边浮现几分笑意,轻声道:“挽挽放心,像他这样,蹦躂不了多久的。” 唐挽点点头,“算了,不说他了,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唐挽按著他的肩膀,直起腰盯著他看了两秒。 楚珵任由她盯著看,缓慢地眨了眨眼,锋锐的眉轻弯,俊脸糜艷到活像会勾魂的妖精:“怎么了?” 唐挽嘻嘻一笑:“波琳说想要你昨晚那朋友的联繫方式,记得转发她。” 楚珵:“就这件事?” “嗯嗯。” 楚珵笑著看她,抱起她回房:“睡觉去吧。” 等唐挽睡著,楚珵抽空给波琳发了个帐號。 他其实不热爱社交,在人前也是不好接近的那一掛,但只要是唐挽的朋友,他都会有一份联繫方式,从小到大都是。 ———— 唐挽的导师要出差半个月,回来就要他们交阶段任务,唐挽和楚珵玩乐了几天后,就投入她在顶层的工作室里忙忙碌碌了。 她的服装设计主要为女装设计,少数的男装都是看见楚珵时心血来潮,灵感爆棚给他定製的。 她需要用到的材料,有专人直接电梯送到顶层,门铃叮咚一声,唐挽就跑去开门签收。 她的老熟人亲自来送的,见面后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亲爱的克莉丝汀,你两个月没联繫我了,有想我吗?” 唐挽听见两个月就心臟咯噔,有点条件反射,哈哈一笑,“想啊,我很想你的。” 拥有一双天蓝色眼睛的羊毛卷男人眯著眼笑起来:“小骗子,你满脸写著想快点关门继续工作,我不打扰你了,再说多几句,你身后那位就要瞪我了。” 他语气从容幽默,但步伐飞快。 唐挽回头一看,楚珵站在她工作间的中央,扭头对她笑了笑。 这一层几乎全是她的东西,堆得满满当当无从下脚。 请的打扫阿姨不懂这些,只有楚珵会定期上来帮她整理。 “挽挽,我现在要去学校一趟,要和我一起吗?” 楚珵当然也有自己的课题要做,忙著实验,忙著论文,一点不比她悠閒。 但他不喜欢在工作日以外的时间忙这些,因此在三大学府比赛活动他缺席的几天,同组的博士们的怨念好像顺著网线从他的手机里爬了出来。 不为別的,就是羡慕嫉妒,顺带催他回来一起卷。 唐挽头也没回地路过他:“你去忙你的吧。” 她还是回了一下头:“对了,等我做完我的任务,波琳说带我去参加聚会,你要一起吗?” 一起肯定是要一起的,但楚珵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她的室友波琳是个社交达人,好像几乎每天都有party。 楚珵站著没动,唐挽想起了什么,擦了擦手,折回去走到他面前,捧著他的脸让他弯下腰,吧唧一口亲在他唇上,“早点回来,我让阿姨准备你爱吃的菜。” 楚珵这才勾了勾唇,“阿姨没我做的好吃,还是我早点回来给你做吧。” 第1034章 偏执病態竹马的爱(7) 五天后,唐挽成功忙完了自己的任务,解放身体地躺倒在懒人沙发上,打开这几天一直不敢点进去的群组。 自从导师放了狠话让他们等著之后,组里就没人说话了。 不知道是不是都在忙,不过今天两个研究生赶完了任务,重新冒泡嘚瑟起来了。 出差的导师冒出来抓人了,隨机抓取一个幸运儿去他出差的地方帮他跑腿。 唐挽唰的一下关了手机。 等了十分钟,唐挽才颤巍巍地打开手机,看见幸运儿不是自己,舒展眉眼鬆了口气。 跟著导师能学到很多是没错,但谁想才忙完就继续学习呢。 唐挽哼著歌,拎了个粉色的小包包,回学校和波琳吃饭。 “我想死你啦!”波琳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和热情的贴面礼,亲亲热热地挽著她的手去餐厅。 美院內部就有不少知名餐厅入驻,她们挑了一家牛排主题的店,三两下点完菜。 “对了克莉丝汀,那个……”波琳戳了戳手指,表情罕见的露出几分歉意,她从包里递来一张红色的邀请函,“我之前不是邀请你一起去聚会吗,你问raphael能不能一起,我也说没问题,但今天早上安东尼,也就是聚会的举办人,他说地点定在一个七层邮轮上,要邀请函才能上去,我只拿到了两张……” 唐挽握住她的手笑了笑:“没事啊,本来你邀请我去我就已经很高兴了,至於raphael,他就待在家里等我好了。” 波琳也笑起来,也摸了唐挽的手一把,“那就太好了,咱们闺蜜局。”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唐挽把这件事告诉楚珵,楚珵表示知道了,让她好好玩。 举办人安东尼是美院的学长,交际广泛,友人遍布这座城市的几大学院,因此来的人里,有不少是唐挽和波琳的熟人,关係好的和不好的都有。 唐挽远远的看见码头停靠的邮轮时,表情略微古怪了一点。 波琳挽著她的手,跳起来朝不远处的人挥手:“朱蒂学姐。” 光彩夺目的朱蒂提著裙摆走过来,和她们拥抱了一下。 即便是豪华邮轮,她们也是见惯了的,所以没穿得多正式,反正都是来玩的。 不过,“听说安东尼包下了整座邮轮,这座eliott號,一晚上可不便宜啊……”朱蒂和她们边走边说,伸了个手指,“就这么一个晚上,是我的两年生活费。” 波琳摸了摸下巴:“我不是很了解安东尼学长,不过好像他国际竞赛拿奖了吧。” 朱蒂:“是啊,但还是觉得怪怪的,国际竞赛的奖金远远不够包eliott號的。” 验了邀请函,她们一一上船。 偌大的甲板上,穿著黑白色燕尾服的乐团正演奏著优雅的音乐,相熟的人聚在一起,喝酒的喝酒,玩牌的玩牌。 波琳迫不及待地到餐桌旁夹了她最爱的蛋糕,唐挽也端了杯酒。 朱蒂抱著胳膊:“什么嘛,感觉像个宴会一样。” 一行人从楼上走下来,听见这话,安东尼过来揽了朱蒂的肩膀,笑道:“没有啦,人还没到齐,所以还不够热闹而已。” 朱蒂:“等会儿有什么好玩的吗?” 安东尼揽著她去沙发那坐下:“多的是,我搞了好多个游戏,等到了海上,还有烟可以看。” 朱蒂挑了挑眉:“大手笔嘛,定eliott號挺难的,想包eliott號的烟表演更难,有点突然啊。” 安东尼左看右看,朝几个人打了招呼,就靠在沙发上,喝了一口酒,对朱蒂微笑道:“唉,我就知道瞒不过你们。” 朱蒂抱著胳膊好整以暇。 安东尼:“別人倒算了,但你看出来了吧,我可出不起包七层邮轮的钱,这幕后主办人啊,已经到现场了。” 朱蒂环顾一圈,没看见什么“可疑”的人。 “你交的新朋友?” “嗯哼。”安东尼眯著眼,“你就看著吧,今晚可能会发生很有趣的事。” “honey,你试试这个青提慕斯,这也太好吃了,甜品不甜,是甜品最好的评价!”这是来自把夹子挥舞出残影的波琳。 “哈哈哈哈,波琳,你太可爱了,不过確实挺好吃的。” 选完吃的去餐桌那,波琳挖了一勺蛋糕放进嘴里,心满意足地闭上眼:“这里的甜品大厨,一定是世界顶级的大厨了!光是吃蛋糕,来这一趟都值了。” 唐挽撑著下巴看著她,波琳冲她拋个电眼,插起一小块餵到她嘴里。 朱蒂在沙发上环顾四周,正好看见她俩,忍俊不禁地扶了扶额。 安东尼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饶有兴致地道:“波琳对面的女孩就是克莉丝汀吧,塔隆老师的得意门生。” 他说著,悠然自得地晃了晃酒杯。 朱蒂挺了解他的,一看他这样就知道他估计打著什么主意:“感兴趣?別乱来,她可不是你惹得起的。” 安东尼耸了耸肩。 要惹她的可不是他。 邮轮到点正式出发航海了。 明亮的月亮高悬在头顶,邮轮的音乐从优雅转变为狂放,镭射灯光从第七层的建筑物上投落,隨著节奏扫射。 波琳在舞池里和熟人们跳舞,跳得出了一身汗回来,坐在唐挽身边休息。 帅气的男生过来邀请波琳喝酒,波琳爽快地投入交际。 唐挽则和一旁有段时间没见的学长提奥聊天。 提奥还是喜欢穿他露腰露腿的衣服,衣服上的掛饰叮铃噹啷响,配上他妖孽至极的脸,颇为夺目。 “你不来拍摄,真的太可惜了,那条视频爆了,八千万的瀏览量。”提奥有些心痛地看著唐挽,“你要是来,保准你的帐號涨个一百万粉丝。” “恭喜啊。”唐挽喜欢他的脸,所以盯著看,笑道:“我那不是因为有事嘛。” “很重要的事吗?” 唐挽唔了一声,“和男友复合了,不对,应该不能说是复合,我们没分手。” 提奥睨她一眼:“那他下跪抱大腿哭著求你了吗?” 唐挽扑哧一笑,无法想像那个画面,摇摇头。 “没有?”提奥更加恨铁不成钢了,“克莉丝汀!你这么心软是会被吃得渣都不剩的!” 他们说著话,唐挽左侧沙发下陷,空了的酒杯叮了一声,金蜜色的威士忌酒液注入流淌。 唐挽一顿,听见了令人厌恶的男音:“好久不见~有兴趣喝一杯吗?” 第1035章 偏执病態竹马的爱(8) 唐挽脸色冷了下来。 她右侧的提奥忽然伸手夺过她的酒杯,单手揽著她的肩让她过来点:“喂,我在和克莉丝汀说话,你插什么嘴?” 韩天峻把手中的威士忌酒瓶放下来,靠在沙发上翘著腿:“这位学长,首先,我不叫喂,我叫jayden,其次,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我邀请来的,我想和谁说话就和谁说话,就算是学长你,也不能惹怒我,最后……” 韩天峻靠过来,一把拍开提奥揽著唐挽肩膀的手臂,一张称得上英俊的脸露出邪肆的笑容:“……还请学长別碰我追求的女人,不然我可就不客气了。” 提奥眯著眼看著他,向来懒散的態度都收敛了起来,呵呵一笑,“商学院的jayden是吧,我知道你,不就是raphael的手下败將吗?还自称是克莉丝汀的追求者,我看是一条落水狗还差不多。” 韩天峻冷笑一声:“谁的手下败將?你再说一遍?” 唐挽明显是向著自己学长的,杏眸里满是冷刀子地盯著韩天峻:“我学长哪里说错了吗?就像游泳比赛现场,你从泳池里上来,浑身湿漉漉的,眼巴巴地看著raphael上台领奖的样子,不就是落水狗的样子吗?” 提奥毫不客气地笑出声,重新揽上唐挽的肩膀:“克莉丝汀,导师一定会很高兴你终於学会骂人了。” 韩天峻盯著唐挽看了两秒,用中文说道:“唐挽,你和楚珵复合了?” 唐挽:“本来就没分开。” 韩天峻捏了捏手,脸上倒没有怒气,切换成英文:“原来如此,我说你怎么突然刪了我,敢情我就是你的中转站唄,你和raphael分了,就来找我,复合了,就把我一脚踹开。不过嘛,我也不生气,你越是这样,我就越有征服欲,抢別人女友这种事,我挺擅长的。” 看见他自以为瀟洒的笑容,唐挽嫌恶地移开眼:“你真有病,我要吐了。” 韩天峻並不介意,他甚至把坐在他身边的金髮碧眼的美女搂在怀里,给她餵了一口酒,扭头对唐挽笑道:“等会儿的烟表演,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希望你……” “希望什么?” 韩天峻听见这道声音,原本还保持得体表情的脸庞瞬间绿了。 他这才发现,周遭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非常安静,就连音乐的鼓点都没了。 提奥自觉地让位,去餐车那边拿吃的。 唐挽望向来者,楚珵今天穿著一袭冷调偏灰的西装,身形頎长挺拔,那黑色衬衫的领口隨意地敞了两颗,金丝眼镜后的双眸深邃莫测,贵气斯文,禁慾又透著难以接近的距离感。 繁杂的光影闪过时落在他身上,淡色的薄唇被染上色彩,便让他愈发的昳丽逼人。 带著冷嘲的攻击性极强的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韩天峻,其余人见了就有些不敢动弹,悄悄地覷著这边。 挨著韩天峻的美女趁机挣开韩天峻的手,起身走开。 raphael来了,溜了溜了。 “阿珵。”唐挽欣喜地弯起眉眼,挽住他的手臂。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楚珵勾唇笑起来时,疏离与禁慾霎时间消散。 他坐在唐挽身边,握了她的手,温声道:“海上气温低,冷不冷?” “有点。” 唐挽穿著款式简约的裙子,在楚珵脱下西装外套盖在她肩上时,她很自觉地伸手穿好。 被他好闻的气息包裹著的时候,她放鬆下来,懒洋洋地靠在他肩上。 楚珵握著她稍凉的小手,裹在自己温热的手掌里,瞥了一眼桌上的威士忌酒,“想喝点什么酒吗?” 唐挽嗓音甜甜地道:“玛格丽特。” 楚珵点头,对跟著他一道过来,没什么存在感的燕尾服侍应生道:“一杯玛格丽特,一杯阿拉斯加。” 侍应生躬身应下:“请二位贵宾稍等。” 韩天峻目光不善地看著他们,“你很自在嘛,楚珵,知不知道这是我办的聚会?” 楚珵不紧不慢地看向韩天峻:“那又如何?” 韩天峻也是豪门圈子的名流人物,他深知在对方这种从容不迫的气场中,要是自己稍显激动一点,都会显得小气,从而落入下乘。 楚珵手中还轻轻握著唐挽的手,慢慢转著她指间的装饰戒指。 唐挽抬起手,“这是我自己设计的戒指。” 楚珵眉宇轻弯:“好看。” 他目光落在韩天峻身上时,已经不带一丝温度,问道:“对了,你好像还没回答我,你希望什么?” 韩天峻耸耸肩,嘴角上扬,挑衅地盯著他:“当然是希望你女朋友能高兴,我可是在这场烟表演里废了不少心思。” “是吗?那粗製滥造的东西,恐怕会脏了挽挽的眼睛,我已经让他们销毁了。” “什么?”韩天峻一顿,嗤道,“你说销毁就销毁?真会说大话啊。” 比起狂放不羈的韩天峻,楚珵明显是一个优秀的贵公子,给对方一个讽刺的笑都觉得多余,语气只像在平静阐述事实:“费尽心思討好別人的女朋友,韩先生確实是难得一见的存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当落水狗还不够,还想当舔狗试试。” 韩天峻脸色渐渐黑下去,眼里冒著的火却更烈:“那也是有人给我舔,可別等我舔到了,你后悔莫及。” 他从怀里摸出对讲机,对邮轮经理道:“烟表演提前,现在就开始,我倒要看看,等海上还有岸上所有人看见我的求爱,某人还能不能保持淡定。” 邮轮经理沉默了一下才道:“mr.coleman,我们已经销毁了烟材料。” “什么?!”韩天峻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下,心头勃然大怒。 顾及著脸面,他不好发作,语气压著怒气地道:“你在搞什么鬼?现在滚过来见我!” 经理或许一直就在附近,出现得很快。 韩天峻整理了一下西装,指著楚珵道:“他有邀请函吗?” 经理摇摇头:“没有。” 韩天峻冷笑著:“你们到底怎么办事的?我开始不是说了吗,这场聚会只有凭邀请函才能进场!现在马上把他赶下去!” 在楚珵和唐挽似笑非笑的注视中,经理脸色一片严肃,並没有理会韩天峻,而是对他们弯腰恭敬地道:“老板,请问需要把这个无礼的男人丟进海里餵鯊鱼吗?” 第1036章 偏执病態竹马的爱(9) 韩天峻面容僵硬,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eliott號邮轮是……楚珵的?这是他从来没想到的事。 一旁悄悄覷著这边的眾人神色各异。 有人用酒杯挡住脸,有人转过头耸著肩膀憋笑,有人翘著腿看好戏。 就连安东尼都绷不住了,表情变换著,似乎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首先,安东尼结交了韩天峻这个朋友,在对方的授意下用自己的名义举办了这场聚会,聚会的实际举办人是韩天峻;其次,韩天峻大言不惭地说要追求已经有男友的克莉丝汀,被对方的正牌男友找上门;最后,韩天峻掛不住脸地对正牌男友发难,指使邮轮经理把人赶下去,结果万万没想到,这座豪华邮轮的幕后主人就是正牌男友本人。 眾人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谁又能想得到呢? ——太丟脸了吧jayden,我要是jayden,现在可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或者原地跳海。 眾人心里这么想著,脸上大多还是看好戏的。 邮轮经理已经露出十分不善的眼神,剜著这个无礼又狂妄的男人,等著老板的吩咐。 侍应生送来了楚珵和唐挽的酒。 楚珵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对经理道:“按照规矩,该怎么处罚闹事的人?” 经理不敢直视楚珵金丝眼镜后那双深邃得过分的眼睛,垂著头道:“在邮轮上故意寻衅滋事,严重者將罚款一百万美元,吊销会员资格,终身限制登上m国东部地区邮轮,最后还要用绳索吊在邮轮尾部,直到返航。” “嘶”后面的人群传来不小的吸气声。 楚珵点头,“那就这么办吧。” “是,老板。”经理一招手,几个穿著黑西装的彪形大汉就朝韩天峻走来。 “有病吧!”韩天峻终於反应过来了,警惕地盯著靠近他的壮汉,黑著脸道,“你是m国这里的黑||道吗?你这是用私刑,你要真敢这么做,韩家不会放过你,我也会告你的!” 楚珵的手指缓缓点了两下手中的高脚杯,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经理道:“mr.coleman,你应该没忘记,登上eliott號的时候签署了免责声明和合同吧。” 上了这座邮轮,就要遵守上面的规定,一旦违反,就按照处罚条例履行,某种程度上,这確实是霸王条约。 但登上这座豪华邮轮的富豪们都没在意过,因为没人想到这些条约还真有用到自己身上的时候。 彪形壮汉们毫不客气地架住了韩天峻。 “楚珵!”韩天峻挣扎著,眼里冒著熊熊怒火,用中文骂道,“你真敢这么对我,韩家不会放过你的!我弄死你!” 他从小到大养尊处优,什么时候被这么对待过,別说被人这么架著了,就连一个狼狈样子都没有过。 愤怒冲昏了他的头脑,他的脸庞充斥著怒火,吼道:“楚珵,你给我等著!” 他的叫囂渐渐远去,直到再也听不见。 楚珵脸上恢復那副温和的模样,揽著唐挽亲了亲她的额头,“少喝一点,海上的风凉,容易头疼。” 唐挽已经喝空了自己的酒,正在喝楚珵那杯,撑著下巴笑吟吟地看著他:“那又怎样,你怀里是暖的呀。” 楚珵眼里漾开了暖意,爱怜地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而后他用对讲机吩咐重新起音乐,再看向眾人,“今天eliott號出了点小插曲,我代表eliott號向各位贵客道歉,给大家带来的麻烦,我稍后让经理送上补偿。” 其实在座的都是这座城市三大学府的学生,几乎都是认识的,也认识楚珵,和他比较熟的就直说了,眨著眼揶揄道:“不是什么麻烦,是好戏才对,用不著补偿。” 楚珵恢復成他们印象里同学的样子,唇角带著浅浅的笑意:“还是要给的,就当我送给同学的礼物,其余场面话大家听听就好了,我们还是同学,不是吗?” “是是。”不管和楚珵熟还是不熟,都笑了起来。 带著鼓点的音乐掩盖了心跳,让他们放鬆下来。 不过,在他们心里有关楚珵的形象,更加深刻了些。 ——mit的天才博士,m国科学研究院三番五次招揽的人才,出身名门,看似待人有礼,实则如果不是他放在眼里的朋友,他温和的表象下只有凉薄和疏离,难以接近,极具威慑力,占有欲强,像是会圈地盘的猛兽。 这种传言早在他上一年刚来mit的时候就传开了。 他和美院的唐挽,是当年被放在风口浪尖討论过的一对人物。 气氛重新热烈下来,跳舞的继续跳舞,聊天的继续聊天,却无一例外,好奇地用余光瞟著那片区域。 唐挽的好友过去坐了一会儿就识相地走开。 唐挽无奈地看著楚珵:“我过去玩一会儿。” 楚珵:“等会儿有表演。” 这种大型邮轮,娱乐节目是少不了的,不管是灯光喷泉,还是原创巨製演出、魔术表演,甚至是知名乐队演出,应有尽有。 唐挽从他手里接过节目单看了看,全是她感兴趣的节目,她红润的唇勾起来。 眼看著还有十分钟呢,她按著他的肩,单膝压在他身侧的沙发上,额头抵著他的额头,酒香和她的甜香混在一起,长睫微闪的柔媚让她此刻像是故意勾人的妖精,她並不掩饰对他的引诱,红唇一张一合:“知道啦,我去舞池玩一下,但是如果你愿意陪我跳舞,那就更好了。” 楚珵深深地看著她,弯了弯眉宇,揽著她的腰起身:“我的荣幸。” 唐挽牵著他的手,滑进舞池里。 闪耀的灯光让这座邮轮金碧辉煌,俊男美女的组合很是养眼。 有人心痒痒想抢舞伴,等音乐一变,转圈变换舞步,就有人准备牵走唐挽的手。 可惜都以失败告终。 因为楚珵不是很遵守交换舞伴的规则,手臂带著不容拒绝也不失温柔的力道搂回自己的女友。 外圈看舞的人:哈哈,我就知道。 第1037章 偏执病態竹马的爱(10) eliott號的节目正式开始了,宾客们进入邮轮內的会场观看演出。 红色的皮艺沙发,像是乾涸后凝结的鲜血,高贵而雅致。 灯光一暗,只剩舞台亮著光。 人们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舞台上热烈上演著的魔术表演上。 无人注意到的最后一排座椅,穿著男人银灰色西装外套的娇小女人正被压在沙发上,艰难地抵御著男友过於纠缠的吻。 “……楚珵……”模糊的字眼从唇瓣的间隙里吐出。 唐挽有点欲哭无泪,她只是在舞蹈结束的时候意犹未尽地搂著他撒了一下娇,她发誓绝对没有引诱楚珵的意思,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那双向来握著裁剪剪刀、素描画笔都稳稳噹噹的手,此刻轻微地颤抖著。 ——揪著楚珵的衬衫,一会儿揪紧,一会儿鬆开。 “接下来这个环节,我想请一位帅气或者可爱的观眾来当我的小助手。” 舞台上,世界知名魔术师笑眯眯地摘下礼帽,对台下观眾优雅地行了个绅士礼,那醇厚的嗓音,英文发音的纯正腔调,格外的好听:“就让灯光为我寻找有缘人吧,来,和我倒数三个数。” 观眾们都激动起来,和他一起倒计时。 “三——” “二——” 唐挽头皮都发麻了,浑身酥软的身体也紧绷起来。 “挽挽,宝贝,別紧张。”楚珵捧著她的脸,沙哑的声音夹杂著浓郁的笑意,胸膛也因为笑发出轻微的震动。 唐挽只怕不断游离的聚光灯照到他们头上。 即便知道楚珵不可能安排她或者他自己上场,她还是禁不住地羞红了脸。 “一!” 这“一”声令下,她紧紧地闭上眼,生怕自己要面对社死的场面。 见状,楚珵克制著的笑声有些控制不住了,埋在她颈间笑出声。 “挽挽……”太可爱了。 好想现在就把她带回家…不对,应该也不用,因为邮轮顶层的套房,他还没带她住过。 唐挽拍了拍他的手臂,小声地控诉他:“混蛋!” “宝贝为什么这么说?明知道我不会这么欺负你。” “你就是混蛋,欺负人,坏死了!”唐挽一口咬在他肩上。 隔著衬衫,他肌肉散发的热度比她的还高,还有他捧著她脸蛋的手掌,带来潮热的曖昧。 楚珵眯著眼,亲了亲她发烫的耳朵。 被聚光灯挑中的幸运儿已经上场了,魔术师继续cue流程。 唐挽褪去了紧张,顺著楚珵亲吻她的力道偏了偏头,刚好能看表演。 楚珵確实不可能安排他们自己上场。 更別说在他这么投入地討好女友的时候。 而且他是个吝嗇的男人,別说聚光灯照过来了,就连后台监控都別想摄录到他们。 那聚光灯选中的是坐在第三排的幸运儿提奥。 提奥兴致挺高的,被选中就直接上台好了。 魔术师纯正优雅的英文讚扬著:“天啊,多么英俊的先生,我有幸知道您的名字吗?” 提奥那张俊到堪称妖孽的脸,配上他喜好的露腰上衣和专设破洞牛仔裤,在聚光灯下露出笑容时,张扬程度让观眾们阵阵尖叫:“我叫提奥,来自帝国美院。” 魔术师:“请提奥先生走进这个箱子里。” 提奥走了进去,还不忘对一片漆黑的台下挥了挥手,活像自己的粉丝见面会那般。 唐挽见了都觉得忍俊不禁。 颈间微微一疼,她闷哼一声,在他的唇齿下,电流窜过,半边身子瞬间发麻。 楚珵轻缓的声音幽幽响起:“挽挽,提奥学长的脸,有那么好看吗?” 唐挽心尖一抖。 第一个想法是楚珵干嘛要称呼提奥为学长,太恐怖了。 第二个想法是她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吗,她很喜欢提奥的脸这件事。 第三个想法是,她今晚恐怕要完了。 “没有你好看,最喜欢你了。”唐挽抓著楚珵的头髮,揉了揉他的脑袋。 “是吗?”楚珵闷声一笑,也不知道信没信。 “不准胡思乱想!也不准那么霸道,我就是看了两眼!” 楚珵柔声道:“听起来很理直气壮呢。” 他的薄唇下移,感受著她的心跳:“可是为什么,挽挽的心跳那么快,是在心虚吗?” 像是印证他的话,她的心跳继续加快了一点,砰砰砰的声音震动著耳膜。 “不乖。”楚珵缓缓勾起嘴角,轻嘆。 唐挽完全能想像到今晚会经歷什么了,她捂著脸轻颤道:“你答应过我的,不那么霸道,不阻碍我的社交……” “宝贝,你在胡说什么?”楚珵轻笑起来,磁性的声线缓缓说著,“我没有阻碍你的社交,也不无时无刻地霸占你的关注,我只是在嫉妒和难过,嫉妒提奥学长的长相能博得你的偏爱,难过於我平平无奇的脸已经不能吸引你,最后,还想稍微惩罚一下对我说谎的女友,不过分吧?” “你,逻辑,逻辑有问题!”唐挽头昏脑涨,“不应该是我说谎让你难过吗,怎么是你的脸?” 楚珵轻展眉眼:“唔,都有的。” “你很美的。”唐挽揉著他手感一流的头髮。 “谢谢。” 剩下的话消弭在他们痴缠在一起的唇舌间,零零散散的,一点点地点燃火星子。 “晚餐要吃……什么?” “中餐吧……” “我想想(忙碌,两分钟无话)……有做得不错……厨师” “那就、就法餐吧……” “嗯?(溢出笑声)给你……最后一次改的机会。” “呜,中餐。” “好,去顶层?” “现、(被咬吸气)现在吗?” “嗯。” “大家……都还在。” “来得及。” 楚珵恋恋不捨地退出她的唇,搂著她的腰起身。 舞台上进行到下一个节目了,原创巨製表演,表演者甚至还是知名演员,眾人正看得津津有味,捧场地鼓掌。 楚珵带唐挽离开了会场,吩咐了经理送餐,然后电梯直上顶层。 顶层只有一个套房,比他们住的平层还大。 门一关,唐挽也不用自己走了,脚尖也够不到地上…… 第1038章 偏执病態竹马的爱(11) 已经是深夜时分。 邮轮的晚餐,不,应该说是宵夜供应上了。 还不困的人可以选择继续观看演出,困了的人可以上楼挑个房间睡觉。 楚珵哄人说的“来得及”,其实根本来不及,至少在提奥等人吃宵夜的时候,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唐挽在哪。 波琳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捂著嘴对提奥道:“肯定是我想的那样。” 提奥已经困了,打个哈欠,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连脸上的印子都失去了几分顏色。 波琳用手肘懟了懟他,好笑地瞧著他脸上的彩色胶印:“学长,不是吧,被raphael整蛊了都完全不生气的吗?” 提奥嘴角一抽,眼里冒起火光,恶狠狠地擦了一下脸上的彩印。 说起这个他就来气,这胶印肯定是raphael吩咐魔术师整他的,他怎么擦都擦不掉。 “他人在哪?我要去找他算帐!”提奥气吼吼地找到了邮轮经理。 经理抹了抹额头不存在的汗,表情淡定:“提奥先生,您先別急,我们老板可能已经休息了。” 提奥磨了磨牙,盯著经理。 经理似乎早有准备地从怀里掏出一份信封:“提奥先生您別生气,我们已经问过魔术师,这种痕跡第二天一早就能洗掉的,当然了,为了表达魔术师失误给您带来的不便,我们为您准备了一份l国时装周艺术展的邀请函,还请您收下。” 提奥气呼呼地拿过信封,跑一边去拆开来看。 波琳靠在柱子旁,看著他的背影嘆口气,这就被收买了,真没用啊学长。 经理走向安东尼。 安东尼一直有些惴惴不安,看见经理走来和他说话时,有种终於来了的感觉。 经理语气平和:“安东尼先生,今晚您过得怎么样?邮轮的娱乐应该还可以吧?” 安东尼:“一切都很好。” “那就好,希望您以后不要再交友不慎了,不然多多少少会影响到游玩的心情。” 安东尼:“你说得对。” 幕后黑手楚珵其实还没睡。 唐挽睡著了,很快被弄醒,再睡著再醒,没办法了,哭得可怜极了。 邮轮这个时候开始返航,航速也比上半程要快。 这样等到一早七点,就能准时抵达码头。 ———— 天亮得很早,晨雾浮在海面上,仿佛云端。 临近七点,太阳已经出来,薄雾消散,光芒在海面上盪开一圈圈金色的波澜,波光粼粼,细闪如金子。 楚珵从后面抱著唐挽,床边就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极好的一处观景区,他眯著眼,懒洋洋地看了一会儿风景。 他想叫醒怀里的人,但又捨不得让她起那么早,想想还是算了,下次再带她来玩。 船靠岸了,分別去往三个不同学府的私家车等在码头,要是谁现在需要去学校,就直接上车就好。 走了少部分人,大部分人那么早都还没事,醒了就下去吃早餐。 中餐法餐等不同类型都有。 唐挽觉得自己睡了很久,醒了也一直闭著眼睛,每一根骨头都是酸软的,恨不得化成一滩水躺在床上永远不起来。 被楚珵抱起来的时候,她还不乐意地推了推他的脸:“我还没醒。” “已经下午了,挽挽。”楚珵动作很轻地给她穿衣服,“我让人送饭过来,你吃点再睡。” “我不吃。” 楚珵声音温柔:“我不准。” 唐挽瘪了瘪嘴,“我很饱,吃不下了。” 楚珵给她系上扣子的手微微一顿,意味深长地看著她。 唐挽反应过来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装死地埋头在他怀里当鸵鸟。 楚珵笑起来。 笑声带起胸膛轻微的震动,让她不得不换个地方继续埋头,顺带说:“笑什么笑,我没说错呀。” 楚珵揉了揉她的脑袋,目光落在她粉红的耳朵上,磁性的声线充满怜惜:“听话,该起床吃饭了。” 和夜里强势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唐挽腹誹了一下,这回算是被哄好了,乖乖地抬手配合他穿衣服。 洗完漱吃完饭,唐挽和他下去一看,同学们都已经走完了。 唐挽翻看了一下今天的工作:“没任务,我也不想干活。” 楚珵默默地按灭屏幕,当没看见群里催他回实验室做实验的消息:“我也是。” 开玩笑,今天是周末吧,做什么实验。 “韩天峻呢?”唐挽回想起来,往邮轮尾部看了一眼。 楚珵停顿了一下,淡淡一笑:“忘了。” 他眼神示意经理。 经理点了点头,用对讲机讲了几句话,几个黑西装保鏢很快就把韩天峻提了过来。 韩天峻的通讯工具早已被收走,昨晚被吊在船尾三个小时,吹了三小时冷风,经理像是卡著人体极限一样把他提溜上来,然后关进了储物房里。 直到现在,他一口饭都没吃上。 “楚珵!”韩天峻充斥著血丝的眼球死死地瞪著楚珵,“你这个——啊!” 他被保鏢一脚踹在背上,当场扑了个街。 唐挽:“韩少,虽然我知道你很崇拜我们,但你也不用这样五体投地吧?” 韩天峻试图爬起来,后背却被保鏢一脚踩住,重新趴了回去。 他眼睛更加赤红,眼球暴突地瞪著他们。 从前只有他这么对別人的份,从来没有被別人这么对待,铺天盖地的屈辱淹没了他。 “你们!都给我等著!” 经理听得懂中文,发现韩天峻在放狠话之后,就面无表情地提醒他:“mr.coleman,这个时候你应该放低姿態,向我们老板道歉才对,这样老板才有可能心情好地原谅你。” “你们有病,谁要他的原谅了!我才是受害者!”韩天峻吼道。 不识相的韩天峻很快被保鏢打了一顿。 经验丰富的保鏢很有技巧地避开容易留伤的地方,专挑不容易有痕跡的地方下手。 “黑丨道,你们就是黑——”韩天峻痛得翻白眼,话也说不利索了。 楚珵居高临下,眼神冰凉地看著他,吩咐保鏢:“不用等他服软,按著他,让他磕头。” 第1039章 偏执病態竹马的爱(12) 被大力按著磕了两个响头,韩天峻恨得浑身颤抖。 他长那么大,还没这么屈辱过。 经理手里的对讲机传来了声音,他背过身一听,向楚珵匯报情况。 原来是早上的时候被打发走的韩天峻管家和保鏢发现自家少爷迟迟未归,终於觉得不对劲,重新过来要人了。 楚珵挥了挥手,“放人吧。” 韩天峻气得太狠了,身体发抖还没缓过来,慢慢站起来后,眼睛阴森森地盯著楚珵。 楚珵无所谓地淡淡一笑。 “少爷!”管家和白人保鏢快步来到韩天峻身边,警惕地看著周围人。 气氛不对,剑拔弩张的。 但自家少爷除了衣服有些皱巴巴的,没见一点伤,所以具体哪里不对,他们说不上来。 “哼,你给我等著!”阴惻惻地放了狠话,韩天峻转头就走。 路过一整面玻璃墙那一刻,韩天峻果不其然看见自己脸上身上没有一块青紫…… 他原本还天真地想告楚珵,呵,没有伤,没有证据,告不贏的,那就只好和楚珵玩黑的那套了。 眼看著討厌的人走了,唐挽靠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 楚珵握著她的手起身:“回家吧。” 唐挽脚步散漫地跟在他后面,落后他一步,“看韩天峻那副样子,你千万要小心。” 楚珵想说韩天峻不可能翻起什么风浪的,但凭这座城市的人脉来讲,韩家就比不上楚家。 可转念一想,这不失为粘著她的机会,他温声道:“你也要小心,最好一直待在我身边。” 唐挽拖长语调:“知道啦。话说,你昨晚来聚会怎么不告诉我?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她还想起一件事,“哦对了,你这些天是不是在忙申请专利的事?” 楚珵:“聚会那么多人,那么乱,我不放心你,当然要来,至於专利,是在忙这个,除此之外还有实验。” 而且实验总是做不完的。 唐挽点点头,没再多问。 回到家,唐挽累得瘫倒在床上,浑身酸疼让她不自觉地微蹙著眉,眼一闭就陷入了梦乡。 楚珵细心地给她盖好被子。 唐挽醒来时隱隱约约记得自己做了个噩梦,双眼无神地盯著天板看了一会儿,被过分榨乾的充入养分的身体还残留著那种快要死去的感觉,让她不由得蜷缩了一下酸软的双腿。 决定好了,今晚……还是回学校住宿舍吧。 然而这个想法並没能立即实施,她终究是懒得出门了,享受著楚珵无微不至的伺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导师出差回来她就没那么悠閒了,天天往学校里跑。 为了满足设计材料合理放置,美院的导师办公室都极大,会议室、工作室等分配给研究生的位置也很宽敞。 偌大的会议室,照例是导师开会加他们匯报內容。 唐挽是最后一个匯报的,已经成型的设计稿让她这次过关了。 导师笑眯眯的,提点了两句,就道:“进度不错,我记得下个月在ny市有一场国际展览,待会儿我把票给你们,你们记得去看看。” 转眼一个下午就过去了,唐挽揉了揉脸,给楚珵打了个电话:“我今晚不回去了,住宿舍。” 楚珵那边不知道处於什么环境中,嘈杂的声调在他捂住手机后没了,他道:“是很累吗?” “嗯。” 楚珵轻嘆口气,“好吧,那要好好吃晚饭,明天我再去接你。” 唐挽便明白楚珵此刻也有事,不然不会不说开车来接她的话。 “你在干什么呀?” 楚珵唔了一声,好听的声音夹杂著浅浅的笑意,那双墨蓝色的眸子下移,瞥了一眼被踩在脚下的人,“刚从mit出来,看见了有意思的东西,就去围观了一下。” 唐挽以为他在看什么热闹:“你要小心点,这里的公民可以合法持枪的。” 楚珵安抚道:“別担心,我有分寸。” 外围的壮汉喘著粗气,凶恶的眼睛瞪大地瞪著楚珵:“真有閒情……” 楚珵一眼扫来,他的保鏢立即堵了壮汉的嘴。 唐挽只隱约听到了一点声音。 楚珵叮嘱女友在学校也要早点休息,而后等女友那边掛了电话才放下手机。 他一直坐在宽大的座椅上,收起手机之后往后靠,真皮座椅的殷红色调衬得他的面容愈发昳丽,薄唇愈发凉薄寡情。 这一刻顶尖学府高材生的身份与他完全不相干,简直判若两人。 隨著他一脚踹开脚底下的男人,男人发出痛苦的闷哼,仿佛开启了什么开关,长桌对面的傢伙激动起来:“再来一局敢不敢?” 桌子旁围了好几圈的人,用或阴冷或忌惮的眼神盯著楚珵。 绿色的长桌上摆满了筹码,楚珵隨意执起一枚黑金色的,在指尖转了转,瞥一眼对面的男人:“你已经输了,即將被砍手指的失败者……有什么资格叫囂再来一局?” 男人额头冒著冷汗,“你这是不敢了吗?” 楚珵轻笑了一声,给身旁的保鏢使个眼色。 对面的男人被提溜起来,上半身被按在了绿色的赌桌上,手指摊开,眼见著保鏢就要手起刀落,他惊恐万分地大喊:“不要,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mr.coleman的人!他、他不会放过你的!” 保鏢没有楚珵喊停,是不会停的,鋥亮的刀尖落下,男人惊惧地乱动一番,恰好躲了过去。 擦过去这一下都够他屁滚尿流的,他慌忙地接著道:“有什么事就找coleman去啊,別找我,我都是听他的话做事的!” 楚珵勾起嘴角:“哦,这样吗。” —— 唐挽回到了宿舍,看见她回来的波琳很是高兴地搂著她的脖子,给了她一个贴面礼。 唐挽和波琳一起去食堂吃了晚饭,回来整理了一下行程日誌。 宿舍在晚上的灯光柔和护眼,还很催眠,唐挽准备洗个澡就睡觉,波琳却鬼鬼祟祟地凑到她身边。 “克莉丝汀,难得你今晚回来住,刚好我新得了一个有意思的电影,和我一起看吧~” 唐挽歪了歪头。 波琳捂著嘴笑嘻嘻地道:“身材超好的男星拍的,保证很好看。” 唐挽看了一眼她手机,脸红了红,明媚的杏眸闪了闪,“那、那好啊。” 反正只是看一下,楚珵不会知道的。 第1040章 偏执病態竹马的爱(13) 波琳手里总有一些难淘的好东西。 唐挽想看,但不太好意思和她一起看,“那个,波琳,能不能发我单独看……” “可以单独发你一份,我可是国际好室友!”波琳单手叉腰,笑得像只小恶魔,“但是要等到我们一起看完之后!” 美院的寢室条件优越,客厅是公用区域,配备了茶几、沙发、音响和放映设备等,波琳用了投影仪,关了灯,和唐挽坐在沙发上观看。 “剧情”进展得很快,两个女孩也很快面红耳赤。 “所以为什么要用投影仪啊……” “啊,確实有点后悔用投影来看了,不过其实效果也不错啦,很好看不是吗?” 她们声音很小,夹杂著女生间独有的羞涩。 “克莉丝汀,你男友会这么对你吗?” 唐挽垂著的眼睫颤了一下,脸烧得厉害,“不、不会!” 会啊,楚珵比这更过分。 波琳也不知道信没信,捂著嘴笑起来,把唐挽搂在怀里语气曖昧:“honey,你这副可爱的样子,连我都想……” 唐挽原本视死如归地闭上眼睛让她蹂躪了两下,还是忍不住捂住了她的嘴。 ———— 刺激的一晚过去了,她们第二天一早还要事,都起得很早,匆匆下楼。 唐挽叫住前面的波琳:“等下,波琳,不去吃点早餐吗?” 波琳挥挥手:“我不吃了,我快来不及了。” 唐挽纯粹是因为和楚珵在一起养成的习惯,要是起得早就得吃早餐。 她只好自己到食堂买了点吃的,再赶去研究生大楼。 忙忙碌碌几个小时过去。 姍姍来迟的导师通知他们:“下个月我要和隔壁的evelyne教授一起出差,大约五天,途中要去参观你们上上上……届学长开的服装走秀,你们谁要一起?” 说是在问他们,实际导师这回直接点了几个人的名字。 唐挽就在其中。 她觉得还好,因为隔壁的evelyne教授就是提奥的导师,说不定提奥也会一起去呢? 到了中午,唐挽从同组成员手里拿了些资料,再把自己那份u盘给他,就出了大楼。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手机忽然一个震动,打开一看,是一个加密文件。 【波琳:honey~你的国际好室友波琳给你发送了一个超讚的文件夹~】 【波琳:虽迟但到,里面全是我精心挑选的好东西,一天一个,看一个月管够~】 唐挽先是抿了抿唇,然后忍俊不禁地回復。 【kristin:飞吻/飞吻,改天请你吃饭。】 【波琳:哈哈,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 唐挽望了望天,但至於看一个月这种还是算了,女生也是会…虚的。 今天毕竟是工作日,楚珵老老实实地到了实验室里。 还得开会,开完会,楚珵著手把已经准备好的申请专利的材料提交上去。 某研究院还是没放弃游说计划,今天的计划是请楚珵吃饭。 还隱隱暗示了一下,吃饭的时候可以和楚珵谈更多的好处。 楚珵已经见过这个姓怀特的研究员好几次了,他故作苦恼地道:“怀特先生,我以为上次我说得够清楚了。” 怀特拍拍他的肩:“瞧你说的,我都不明白了,来我们研究院工作有什么不好的?” 他按在楚珵肩膀的手收紧,力道不算大,但也有压力:“而且在m国学的技术,怎么说也是在m国的研究院才能得到更好的发挥不是吗?” 楚珵冷静地看著他:“怀特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怀特笑了笑,语气放鬆,不似刚才那样:“没別的意思,意思是我们国家有最大功率的计算机处理器,能最大程度地帮助你做实验。” 楚珵一笑,拂开他的手:“怀特先生可能太高看我了,我不是很热衷於做实验,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怀特看起来有些遗憾,“急事吗?我还想著请你吃顿午饭的。” 楚珵一本正经:“很抱歉,急事。” 怀特眼睁睁地看著他离开。 下属走来,看著自家上司的脸色逐渐变成铁青色。 怀特和下属上了车,跟上楚珵的车。 结果看见那辆银色轿车开进了隔壁的美院。 楚珵的女友是美院的艺术生,这他们知道,所以就是去找女友吗?这就是用来打发他的藉口……再次见识到楚珵的不识好歹,怀特深呼吸几口,冷冷地吩咐下属开车离开。 唐挽刚回到宿舍楼下,就看见了一辆熟悉的银色轿车。 楚珵说好了来接她,就直接让司机把车开进了美院。 他从车上下来,熟稔地接过唐挽的包。 唐挽还要上去拿点东西,楚珵就站在车边等她。 隔壁大楼就是男生寢室楼,此时一只提奥默默路过。 楚珵扫见那鲜艷的顏色就知道是提奥,维持著温和风度地点了点头:“提奥学长。” 提奥刚看见他的时候还腹誹他是不是离不得女友,然而一听这声,起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危机感从这四个字里溢出来。如果他是只长毛猫,恐怕现在已经炸成两倍大了。 学长?谁是你学长!我没你这种黑心的学弟! “哈哈,好巧。”好恐怖。 提奥战略性后退,脚底抹油地离开。 顺带给唐挽发了个消息,诚挚建议她换个男友。 收到消息的唐挽扑哧一笑。 【kristin:下个月我们导师去nk市出差,我要跟著,你呢?】 【提奥:真巧,evelyne导师也叫了我一起~约吗?】 要是別人口中的约唐挽还能想歪,但提奥口中的完全是约她一起逛nk市服装街的意思,唐挽答应了下来。 唐挽和楚珵回了家,告诉他她过段时间要跟导师出差的事。 楚珵想了想:“nk市啊,从那里的机场出发的话,飞机是直达y国的。”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点缀著笑意时,深情得足以让人溺毙,就这么认真地看著她,问道:“既然这样的话,挽挽要不要和我去一趟y国?母亲说她很久没见你了,很想你。” 第1041章 偏执病態竹马的爱(14) “好呀,我也好久没见伯母了。”唐挽没什么好不答应的,算了算自己的时间,和提奥约定了逛街之后就没別的事了,完全能空出个几天。 楚珵弯了弯眉眼:“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见母亲倒是其次的,主要是想和她去玩罢了。 这个季节的y国可谓是旅游旺季。 ———— 唐挽跟著导师出差去了,住的是导师在nk市的几间豪华公寓,白天和业內有名的学者见面和吃饭,交流心得,参观工作室,如果忽略导师时不时地考他们,那还真像是来度假的。 出差的第一天,吃饭,围观导师和学者交流,跑腿,抱著画本隨时记录细节。 出差的第二天,吃饭,参观知名设计师的工作室,听设计理念,被导师抽问,侃侃而谈。 出差的第三天,吃饭,在导师的鼓励下介绍自己创办的小有名气的服装品牌,被导师的朋友夸奖。 三天时间转眼过去,从大楼里走出来,导师照常和他们挥挥手,表示今天的跟隨任务结束,自己先走一步。 evelyne教授也走了,她性格温柔,叮嘱学生们注意安全,早点回公寓休息。 两个老师都走了之后,学生们互相挥手暂且告別,各做各的事。 提奥伸了个懒腰,“总算有空了,克莉丝汀,带卡了吧?” 唐挽点点头,“带了,走吧。” 他们两人的穿著是不一样的风格,她今天的穿搭偏向法式风,曲线裁剪的米色碎裙,手提包,要出现在各个知名设计师面前,她以表正式还在脖子上绑著一条纱质丝巾,一眼看去,富有层次和设计感。 而提奥这几天也稍微正式了点,没穿他那狂放的衣服,不过由於他仍然无法收敛的不羈风格,那半敞开皮衣外套都比別人多了几分不好惹的气息。 “我看看哈,这边走。”提奥摸了摸下巴,看著手机里的地图,领著唐挽去最繁华的服装街。 “幸好不远。”提奥抬了抬头,瞥见倚靠在路边、吹著泡泡的几个男人,似乎若有若无地將视线放在唐挽身上。 “克莉丝汀,你在走神吗?”提奥凑近唐挽,把手搭在了她肩上,笑问。 唐挽把手机放回包里:“没有啦,只是回了raphael的消息,他说到了nk市。” “不是吧?”提奥的嘴角下撇,眼皮也耷拉下来,“明天看展他不会要和你一起吧?” 唐挽:“没有啦,看展是导师带我们进去不是吗,他不来的。” 看来明天还不用见到raphael,这让提奥重新高兴起来,哼起小调。 走进一家服装店,唐挽没有喜欢的衣服,提奥倒是看中了几件,打算买回去自己改进改进。 繁华的服装街走到尽头的时候,已经傍晚了。 他们刚走出门口,砰的一声,旁边的玻璃忽然破碎。 “fuck!”旁边的人群惊嚇地跳开。 唐挽和提奥也惊了一下,往前一看,前面的十字路口出现了不小的骚乱。 再定睛一看,唐挽陷入微妙的沉默,而后被提奥拉著躲到掩体后面。 躲好之后,提奥掏出手机记录起来,口中发出嗤嗤的笑声:“金店被打劫了啊。” 唐挽无语地靠在掩体上,“nk市的民风真淳朴啊。” 没过半分钟,他们听见劫匪的声音,神色不约而同的沉了下去。 不对劲,好像不是单纯地抢金子而已。 “走!”原本想等这群傢伙先跑掉,现在看来他们不得不冒险出来先跑了。 人群混乱起来,不少人也意识到失態不对了,匆忙跑路。 提奥紧紧抓著唐挽的手,大步往人群前方跑。 唐挽另一只手忽然被人抓住,她嚇得吸了一口气,脑袋空白地回头一看,才发现是楚珵。 楚珵:“跟我来。” 他径直牵著唐挽往右前方走,直接走上其中一栋商业楼。 进入专用电梯就安静了许多,外面街道上此起彼伏的尖叫声被隔绝开。 电梯到了第七层楼,里面门窗紧闭,坐著几个穿著西装和格子衬衫的男生。 “raphael,你突然跑出去,嚇死人了。”其中一个男生担忧地皱著眉,看见他带了人进来,还是熟人,这才瞪大了眼睛,“克莉丝汀?你也在nk市!” 另一个熟人就道:“那难怪raphael突然跑出去……欸不对啊,你怎么知道克莉丝汀就在附近,你会议地址定在这是故意的?” 楚珵瞥了他们一眼,他顾著安抚唐挽,没多理他们:“是这样。” 他带著唐挽和提奥去沙发那坐下。 “还好吗?”楚珵给唐挽倒了杯水,担忧的目光观察她的神色。 唐挽:“我没事。”她挨著他缓缓鬆了口气。 提奥自觉地缩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听著楼下的枪声,拍了拍胸口:“raphael,这次谢谢你了。” 楚珵揽著唐挽,握著她的手指安抚著她。 几个男生走来走去,想拉开窗帘看看下面,又不太敢:“到底发生了什么?” 楚珵:“恐怖丨袭击吧。” 提奥:“好倒霉啊,偏偏在今天。” 唐挽已经放鬆下来,“不过也很幸运啦,有人能接应我们。” 楚珵给唐挽剥了个橘子,温声道:“我们待在这里比较安全,这种程度的袭击,警察应该很快就能清理掉他们,不用太害怕。” 他確实是知道唐挽会来这里逛街,才定的这层楼,但他唯一失策的就是没带保鏢团队来,不然就让保鏢直接开枪把那几个持枪分子突突了,还用得著躲。 悄悄把窗帘拉开一条缝隙的男生观察著外面的状况,嘴角忽然抽了抽,回头对楚珵道:“raphael,你实话实说,你来这里,除了是因为克莉丝汀之外,还有没有因为別人?” “什么意思?”楚珵挑了挑眉,唐挽歪头看过去。 男生意味深长:“我看见了你的情敌,那个叫jayden的,他现在就在街上逞英雄呢。” 第1042章 偏执病態竹马的爱(15) 等等,这个剧情…… 唐挽从记忆里挖出,这貌似是韩天峻和女主莱婭初遇的情景。 混乱的nk市街头,持枪分子与被劫持的无辜美女,以及挺身而出英雄救美,一枪一个歹徒的韩天峻。 唐挽沉默。 楚珵走到了窗边,果然看见了街上火丨拼的韩天峻。 提奥不知何时也过去了,倚靠著墙面嘖嘖称奇:“真勇啊。” 楚珵笑了一声,意味不明,提奥听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默默走开一点。 在其他城市都能看见令人噁心的仇人,楚珵心情不太美妙。 警笛声由远及近,更加密集的枪声响起。 一阵枪林弹雨,只见十个持枪歹徒全部倒地,当场死了。 莱婭两眼泪汪汪地扶著受伤的韩天峻上警车。 楚珵对韩天峻英雄救美的戏码不感兴趣,看结束了,过来带唐挽离开。 “怎么了?”注意到唐挽的神色,楚珵不由得问。 “没什么,只是觉得,以后的日子可能不平静了。”因为不久过后,莱婭就会转到帝国美院了。 …… 次日的服装走秀展,果不其然楚珵是不来的,唐挽一行人由导师领著进去。 两个导师交代他们:“要记录感悟,觉得哪一个系列启发了你们,或者觉得哪个系列需要改进,都可以写,设计师费尔诺是我以前的学生,他以前成绩不太好,毕设也做的不够好,最近更是钻牛角尖,美学一落千丈,你们儘管点评,我要拿给他看。” “费尔诺好歹是业內的大师……” “对,好多人想从他手里拿到推荐信,当做各大美院的敲门砖。” 听见这话,导师很有个性地翻了个白眼,“够了啊,就是因为太多人捧他,他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一点进步都没了,我今天非得骂醒他,行了,你们坐著等开场吧。” 撂下这句话,他们丟下学生在观眾席,径直去后台。 唐挽和提奥坐在第一排,面面相覷。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周围渐渐坐满了人,再过不久,这场盛大的会展正式开始,高挑的模特踩著节奏缓步走出。 极简、自然而然与物见本性,是这个品牌的设计理念,和唐挽工作室主打的风格有轻微的重合。 唐挽看得很认真,自然的元素完美地融入,再轻易地呈现给观眾,是她时刻牢记的重点,一旦落笔和裁剪,都必须遵守这条概念。 但此时模特身穿的长裙,应该是羊毛和丝绸再融入科技元素,打造了防水涂层,表面展现轻盈的一层流光,不对称裁剪的动態美,行走间慵懒不失高级,带著典型的北欧美学。 如果这作为开场的一套衣服的话,却只能算中规中矩,按照导师的话来说就是,没有开场服装应有的水平。 唐挽和提奥等学生心里各有看法,低头在手里的硬画本上做记录。 第三个模特出场时,提奥转了转笔,忍不住道:“这就是费尔诺大师的新系列极光韵律吗?光泽感有点过分了。” 饶是他这么设计大胆、偏向出格的人,都觉得用料不太妥当,没有给他最好观感的视觉美学。 唐挽低著头写字,“是想展现极光的寧静与流动,又想展现舒適和精致,还有实用主义……” 场內有不少低声交谈的声音,有买者的交流,也有同行的点评。 第五个模特出场时,唐挽和提奥的侧后方传来一道带著不满的冷笑:“你们两个真是够了,你们业內第几名啊,就能点评起费尔诺大师的作品了。” 他们回头看了一眼,台下的光不算亮,但足够他们看清女生的模样。 金髮碧眼,肤色白皙的美女,眼里闪著轻微的怒意,还有浓郁的讽刺。 唐挽和提奥对视一眼,各自眼里都浮现了几分惊讶和无语。 昨天才在混乱的街头看见的人,怎么今天就直接遇到了,还和他们搭话了。 莱婭以为他们不服,继续嘲讽道:“不会吧,你们难道觉得自己比费尔诺大师厉害吗?” 唐挽歪了歪头,淡淡一笑:“这倒不至於,我们来这参观,也是抱著学习的目的。” “既然是学习,就別指指点点的,不然搞得好像你们的作品更加厉害似的。” 唐挽轻笑出声:“不好意思哈,大大小小的秀场和展会,我们也开过许多次了,有评价的资格,我们认为这是正常的同行点评。” 莱婭微微一顿,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完全没见过他们:“你们有拿得出手的作品吗?或者说哪一个出色的秀场?” “我们自认还是有的。”既然自家导师给她主办的秀场评过几次优,那就是挺好的,她这么说也没错。 莱婭皱了皱眉,气笑了,她才不信这两个一看就很年轻的人能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行业经歷,这一行是很残酷的,哪是隨便就能在名家手中杀出一条路的:“我看你们也是来求费尔诺大师写推荐信的吧,別那么大言不惭了,就算夸大你们的经歷,也不会增大你们拿到推荐信的机率,还不如谦虚一点。” 唐挽嘴角一抽,优雅地给她翻了个白眼:“啊是是是,我们確实也是来求推荐信的,希望能拿到才好。” 莱婭磨了磨牙:“就你们这种態度,是不可能拿到的。” “哦。”唐挽转过头继续看走秀,已经是第七个模特出场了。 “哦。”提奥也附和了一声。 莱婭瞪大了眼睛:“你们什么意思?” 唐挽和提奥都没再理她,而是继续把脑袋凑在一起低声交谈。 “这一套的纽扣的位置,你觉得在哪比较好?” “如果是极简主义就是在腰上,放大大概五倍,换成黑色比较好,但它又想要融合实用主义,那在上衣中间,更符合女性的搭配……” 见他们继续点评起来,莱婭怒火涌上心头,胸口起伏了两下:“你们还真是自大,这么自大,是不可能拿到推荐信的。” 唐挽和提奥回过头看她一眼,眨了一下眼睛,声音同步地道:“哦。” 第1043章 偏执病態竹马的爱(16) “餵——”莱婭忍不住扬起声音。 一旁专注於看秀的富商无语地看过来提醒道:“麻烦小点声。” 莱婭闭上嘴,只能用不满的眼神盯著唐挽和提奥的后脑勺。 她的友人拉了拉莱婭的手,“好了莱婭,像他们这样的人,就是自大狂,觉得自己浅薄的眼光很厉害,就算过个八百年都不可能和我们比的,別和他们废话了。” 莱婭扬起红唇笑了笑:“你说得对。” 她手指卷著自己的金髮,目光扫过他们的身影,哼笑著移开了视线。 这两个人的样貌都长在她的审美上。换成平时,她或许会搭訕两句,但现在可惜了。 所有的服装皆已展示完毕,富商们纷纷起身,坐落在不同方位的学生收拾好本子,去后台找导师。 唐挽整理了十几张笔记,提奥伸著懒腰,站起身。 莱婭和友人拎著包包起来时,眼尖地看见唐挽和提奥的本子上写满了字,还附带简略的设计图,便猜到他们这是对走秀的服装加入自己的想法做的设计样式。 莱婭和友人都翻了个白眼:“不是吧,你们打算拿这种草稿去见费尔诺大师吗?” 提奥懒洋洋地转过头瞧她一眼:“你很烦啊。” 在明亮的灯光下,提奥的脸庞像是会发光一样,略带不耐烦的神色都没有冲减他半分昳丽,仍旧是妖孽得令人头晕目眩。 莱婭眼中流露几分兴味,多看了两眼。 不过一想到他们刚才的行径,她还是觉得扫兴。 唐挽看著她,歪了歪头,忽然道:“你想求的推荐信,不会是用来申请帝国美院的吧?” 莱婭挑眉一笑,自信张扬:“那是当然。” 提奥在一旁露出了古怪的表情,和唐挽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扑哧一笑。 “你们笑什么?” 提奥不理人了,揽著唐挽的肩,朝后台去:“走了走了,不然迟到了。” 到了后台,七弯八绕,找不到自家导师,反而又和莱婭一行人撞在了一起。 “看来你们不知道办公室怎么走呢。”莱婭卷著自己的头髮,悠悠然散步般朝前面走。 “我说你,是不是在跟踪我们?”提奥自认不是脾气好的人,冷笑著刺起人来。 莱婭挑了挑眉,抱著胳膊看著他因为薄怒而愈发夺目的脸庞,笑道:“並没有,看在你们长得不错的份上,我带你们过去怎么样?” 提奥打量著她:“刚不是还一副想撕了我们的样子吗?” “噢那是刚才,我看见你们的脸之后心情就好很多了,怎么样,帅哥?” 提奥拍了拍胳膊的鸡皮疙瘩:“別搭訕我们。” 唐挽表情复杂,说起来,莱婭是个女海王来著,男女不忌。 抱著莱婭手臂上女孩略带不满地晃了晃她的手。 莱雅连忙道:“我和他们开玩笑的。” 一阵轻微的骚动,只见数名富商和年轻人簇拥著一人走来,中间那留著两撇鬍子的男人不就是他们要找的费尔诺大师吗? 莱婭一行人全部端正了姿態,面带微笑地走上前。 费尔诺应付著这些富商:“我还有重要的事,不能和你们详细谈,你们发邀约到我的工作室,具体再定个时间再慢慢聊。” 把这些人打发走,还有一群学生模样的年轻人跟著他。 莱婭一看就知道这些都是衝著推荐信来的,她等在一旁,余光扫著站在原地环顾周围不知道在找什么的提奥和唐挽。 费尔诺对学生的態度可比对富商的要包容得多,面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边听他们讲话边点头,领著他们往办公室的方向走。 莱婭也做完了自我介绍,和费尔诺握了手。 费尔诺感慨道:“又是一年交换生的季节了,时间过得真快,看见你们,我就好像看见了多年前的自己,今天我的导师来看我,教训我,让我忽然觉得自己还是许多年前那个学生。” 他露出怀念的笑容,夹杂著惆悵和忧愁。 学生们纷纷捧场安稳,“像费尔诺大师这样的天才,威斯特导师一定很为你骄傲吧。” 是的,费尔诺出自业內最富有盛名之一的设计师威斯特门下,几乎无人不知。 说起威斯特时,他们语气都放轻了,崇拜之意溢於言表。 威斯特带出过那么多届学生,费尔诺可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却不想费尔诺嘆气摇头:“我让导师失望了才对。” 说罢,他眼睛亮起,大步朝前方走去,“导师,您不多坐一会儿吗?我们稍后再一起去我的设计大楼。” “啊,等等,我有个倒霉学生好像迷路了。” 威斯特导师推了推眼镜,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眼睛亮闪闪地望著他的年强人,环顾一圈,终於找到了唐挽,严肃的表情霎时间生动起来,“快过来,克莉丝汀,还有你,提奥,傻站著干什么?” 唐挽和提奥连忙大步走过去:“威斯特导师。” 他们站到了万眾瞩目的导师身边,一下子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十几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们。 导师眉开眼笑起来,对费尔诺道:“这是我的学生,克莉丝汀,很有灵气的女孩,是个小天才,我想你应该知道她办的秀场the celeste纯净絮谈。” 费尔诺看著唐挽的眼神充满喜悦的光芒,和她握了手:“你好,我知道导师这一届有几个出色的学生,也看过几次你的品牌主题首秀,很不错。” 唐挽弯眸笑著,谦逊地低了低头:“谢谢您的夸讚,我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向您学习。” 导师没落下提奥:“这小子是evelyne的学生,还算不错吧。” 费尔诺也和提奥握了握手,感慨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了不得了,一个个都那么优秀。” 导师:“你也得抓紧才行啊,別总是一副呆呆的样子,你功底还是很不错的。” 他们说著话,唐挽察觉人群中那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越来越明显,便转头看过去,对上莱婭的眼神。 唐挽对她勾了勾唇,莱婭有些狼狈和尷尬地移开目光。 第1044章 偏执病態竹马的爱(17) 要是知道这两个人都是帝国美院的学生……她怎样都不会对他们说那种话的。 可偏偏就是那么巧,帝国美院的威斯特导师突然在今天过来,还带了学生来看走秀。 莱婭和她的友人们不由得脸上火辣辣的。 不经意对上唐挽和提奥的视线时,还能收穫到一个讽刺满满的笑容。 想走,但她们的目標费尔诺大师还在这。 …… 费尔诺大师把这些学生带去了他在后台的办公室,等处理完他们的事,再和导师去设计大楼。 他的推荐信不是谁都能要到的,必须是品格端正、成绩突出,有拿得出手的作品,具有一定的创新能力。 这不是他一时半会儿就能考核完的,於是他只让他们留下了联繫方式,等明后两天再约谈。 现在他满心满眼都是自家导师,还有师弟师妹们。 看著费尔诺和威斯特一行人离开的背影,学生们放鬆下来,激动地交谈:“真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威斯特大师会在这,这一趟来得值了。” “我原本想搏一搏,直接到威斯特大师面前介绍自己的,可是……” “我明白,因为听见威斯特大师的弟子的作品之后,都不敢拿自己的出来说了对吧?” “……虽然有点不想承认,但確实是这样的。” “不用觉得丟脸,我们大家肯定是一样的心情,真是可怕啊,能做威斯特大师学生的人果然是天才。” 莱婭已经看完了方才威斯特提了一嘴的那一场秀,神色复杂地放下手机。 她竟然看过,就在快一年前。 那是一场规模不大的个人工作室秀场,初春的气息下,the celeste纯净絮谈是介於春与冬之间的薄雾。 足足三十五套服装,不过一天被一抢而空,又因为是限定款,不会供应第二套,后来再也没有见到过。 “莱婭。”身旁的女孩晃了晃莱婭的手,“他们都走完了,我们也该走了。” 莱婭神思不属地收起手机,“走吧。” 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去的,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正门口。 脚步一抬,莱婭忽然看见身穿格纹西装、气质玩世不恭的男子,脸色一变就甩开了女孩,朝他走去。 “jayden,你怎么在这?医生不是说需要住几天院吗?” 韩天峻倚靠著一辆迈巴赫,双手插著兜,见她走来,笑眯眯地打开副座的车门,嗓音含著繾綣的语调:“你说呢莱婭,那点小伤医生是大惊小怪了,根本不算事……我预约了餐厅,赏脸吃顿饭吗?” 莱婭也是情场老手,確认他气色不错,勾起红唇打量了他一下,“你救了我,应该是我请你吃饭才对。” 韩天峻对副座做了个请的手势。 莱婭顺理成章地坐进车里。 留在原地的女孩撇了撇嘴,熟练地一人离去。 设计大楼。 这是nk市中心的地標性建筑,打破直筒形高楼的常规,具有不规则曲线造型,融入幽默、神秘和梦想的特点,外观所使用铝板让极简风现代气息浓郁得非常直观。 走进去,费尔诺一路为师弟师妹们介绍路过的设施,带他们到他那层工作室。 直到日渐西沉,费尔诺作为东道主请他们吃饭。 两个导师都不是循规蹈矩的人,並不觉得让以前的学生请吃饭有什么不好的,其乐融融地吃完了晚餐。 学生们都喝了酒,费尔诺准备了车和司机送他们回公寓。 唐挽看了一眼手机,对费尔诺道:“很抱歉,费尔诺学长,我就不跟您的车回去了。” 他们经过一顿饭,费尔诺很大方也很热情地让他们叫他学长了,他也喝了点酒,摆摆手说:“没事,有人来接你吗?” “有的。” 导师猜到了是谁来接她,也见过许多次隔壁学府的天才博士,在一旁抱著胳膊道:“mit有调研团队来了nk市,好像还有场比赛?” 唐挽:“是的,比赛就是今天,现在结束了。” 导师哈哈一笑,“看来时间不太妙呢,没能让你有空当观眾。” 国际性学术赛事,会开放一定的群眾名额,报纸新闻媒体还有观眾,拿到名额就可以入场。 提奥把手搭在她肩上,对她揶揄地眨了眨眼:“那之后回学校再见啦,喝了点酒的可爱的克莉丝汀。” 唐挽脸有点红,纯粹是因为喝酒喝的。 多看了他那张脸好几眼,她这才想起包里有一副墨镜,慢吞吞地拿出来戴上,然后继续看很符合她审美的俊脸。 楚珵是昳丽到锋利、危险,像一朵散发著幽香的黑色曼陀罗,而提奥嘛,相比起来就无害得多了。 楚珵在餐厅门口,看见楚珵的那一剎那,提奥就迅速把手收回去,被另一侧的同学们嗤嗤笑了两声。 笑屁笑,提奥没好气地给他们翻了个白眼,率先跟著两个导师和费尔诺上车。 楚珵成功接到了唐挽,摸了摸她有些发热的脸颊,闻见了酒香味,温声道:“挽挽,吃饱了吗?” 唐挽点点头,挽住他的手臂:“嗯,吃得很饱。” “那回去吧。” 他们飞往y国的航班在明天下午,现在还不用急。 “今天你的比赛怎么样?”虽说会有相关报导,但唐挽基本不看,都是听他说。 楚珵牵著她往车边走,“正常发挥,这次是决赛,对手也是老熟人了,我熟悉他的解题风格,不管他怎么变,都还能应付。” 唐挽打著哈欠想了想,“噢,也就是那个总把你当成死敌,但是屡战屡败,又屡败屡战的hu大学的金斯顿?” 楚珵转头看著唐挽:“挽挽竟然会记得他的名字,我稍微有点意外。” “重点是这个吗,还是说,你又犯病了?” 唐挽一停,瞥了他一眼,因为酒意而晕红的眼尾像一把小勾子般轻轻挠在他心头。 “没犯病,好吧,还是有一点的。”楚珵语气略带委屈,但却微微弯起深邃的眉眼,迷得有点酒意上头的女友移不开眼。 第1045章 偏执病態竹马的爱(18) 唐挽抓紧了他的手臂,十指嵌进他的肉里,有点摇晃地踮起脚,把一个微醉的吻印在他唇上。 楚珵揽住她的腰。 唐挽站稳了,脑袋靠著他,杏眸懒懒地半闔著。 楚珵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再看了看抓著他抓得非常紧但又神態慵懒的女友,浅笑道:“挽挽难道要在这睡著吗?” 唐挽打了个哈欠。 楚珵宠溺地道:“好吧,明白了,我马上带你回去。” 走到了车旁,司机为他们打开车门,与此同时,楚珵脚步一顿,回头扫了一眼。 落在他们身上的视线已经匆匆移开,但楚珵还是锁定了餐厅门口的女生。 莱婭发觉楚珵发现了她,於是回以一个明艷的笑容,还眨了眨眼。 楚珵面上覆上几分冷意,顺带看了一眼莱婭身旁的韩天峻。 韩天峻打著电话,没有看见他们。 莱婭目送他们的轿车离开,笑容愈发充满兴味。 韩天峻打完了电话,“看什么呢?” 莱婭瘪了瘪嘴:“看见了今天让我难堪的女生。” 韩天峻揽著她的肩:“別难过,你的作品才是最棒的。” “这是你主观认为的,客观上並不是吧。”虽说如此,莱婭还是勾起了唇角。 韩天峻:“有什么关係呢,等你进了帝国美院,我们就在一座城市了,我带你去逛商学院和mit,让我所有朋友知道你是个多么优秀的设计师。” 莱婭忍不住笑出声,心情变得很好。 韩天峻哄女人很在行,见她笑了,就知道今晚可以带她回家了,带她上车时顺口问道:“所以惹到你的女生是谁?之后我帮你收拾她。” “她叫克莉丝汀,帝国美院的。” “……”韩天峻脸色微变。 “怎么?”莱婭狐疑地睨著他,“你认识?” 韩天峻把额头的碎发撩到后面,眼神意味不明:“啊,还真认识。” 这倒没什么好隱瞒的,莱婭一在美院打听就能知道大部分,还不如他自己直接说:“我追过她来著,不过她男友太难缠了,后来我就放弃了。” 稍微隱瞒了一些,关於他被楚珵报復的糗事。 想起自己被吊在邮轮尾部,关了一整晚,还被迫下跪的事,他就心底一阵火大。 后面他的手下在赌场被楚珵的人剁掉了手指,欠了足足一亿美金,还是他赔付的,这笔钱进了楚珵的口袋,他一想到就心梗。 等他忙完这段时间,迟早有一天…… 韩天峻:“不说他们了,我们走吧。” ———— 唐挽和楚珵回到了住处。 关上门,楚珵帮她换鞋,她只负责醉醺醺地坐在玄关柜上,掛在他身上,晃著脚,並不配合。 楚珵被她一脚踢到腿上,手掌圈住她的脚踝,“別乱动。” 唐挽还能自由活动的另一只脚趁机给了他一下。 但很快被他用手臂压在柜面上。 有著墨蓝色眼眸的男人抬眸看她,眸光含著深深的笑意:“不听话的孩子是要受到惩罚的。” 唐挽撇了撇嘴,湿润的眸子直勾勾地看著他。 楚珵不紧不慢地帮她换上拖鞋,语气温和:“这是喝了多少度的酒,后劲这么大,要是我不接你走,你一个人去住公寓可怎么办?” 唐挽看著面前毛茸茸的黑髮,上手抓了抓。 楚珵吃痛,嘶了一声,抬起头,毫不客气地把她困在臂弯里,眼神危险地看了她一会儿,声音却还是温润的:“挽挽,告诉我,你喝了什么酒?” 唐挽瞧著他的神情,思考了一下:“你要打它吗?我不告诉你。” 楚珵缓缓勾起唇角,“要么它挨打,要么你挨…,选一个吧。” 唐挽嚇得缩了缩脖子,连忙出卖了她今晚喝的酒:“百加得金。” “骗人,才四十度。” 她有点委屈地蹙起眉头,小声地实话道:“不记得了。” 楚珵凑过去咬了咬她的唇,用了些力道,她低低地叫了一声,近在咫尺的男人气场明显的变了,呼吸和她的交缠在一起,半眯的黑眸盯著她看了好一会儿。 “没办法了,看来挽挽想选第二个。” “才没有!” 反抗已经无效,男人很快把她抱进浴室里。 这里的房子是楚珵上一年买的,他偏爱高层,隔音又好,深深的夜色笼罩这隔著玻璃水汽蔓延的地方。 繁华的城市即便是深夜,盘旋的马路上仍然是川流不息的银河。 车流声没能穿透隔音最好的玻璃,对室內来说,是寂静的。 唐挽已经缩在被窝里呼呼大睡。 开放式的厨房,楚珵做了一碗醒酒汤,端起鬨她起来喝。 “我清醒了。”唐挽困得很,嗓音不清地嘟囔了一声,艰难地换了个方向,背对著他。 楚珵无奈地嘆口气:“喝一口吧,不然明天头疼怎么办?” 唐挽觉得自己酒意已经散了:“不会疼的。” 她勾著唇角,再次陷入梦乡。 “还是不听话。”男人这么说,但声音放得很轻,还是纵容地放任她。 他只留了一盏小夜灯,上床轻手轻脚地拥住她。 一夜无梦。 第二天他们都起得很晚,唐挽醒了,但不愿意睁开眼,懒懒地把手和腿都搭在他身上。 楚珵有一搭没一搭地摸著她的头髮,看了看时间,他准备起来了。 有空的时候,都是他亲自做饭的。 他轻轻地拨开女友的手。 唐挽闭著眼,使坏地用双脚勾住他的腿,却没想一阵酸软,鬆懈了力道,被他轻易挣脱。 楚珵微笑著捏了捏她的鼻尖,“下次再给你缠,怎么缠都行。” 现在嘛,他们吃完午饭就该去机场了。 他把女友露出被子的小脚用被子盖好,穿了衣服走出臥室。 厨房离臥室很远,唐挽还懒得过去,起床洗漱完就回床上,回復导师和同学发来的邮件。 “代步工具来接驾了。”楚珵过来了,亲了亲她的额头。 唐挽指使他:“你要说娘娘起轿了。” 对方那双幽深的眼眨了一下,迷人的嗓音含笑道:“娘娘起轿了。” 他再抱起她,带她去厨房吃饭。 唐挽扬起唇角,点开通讯录,把男友的备註改成了【小珵子(今日版)】。 第1046章 偏执病態竹马的爱(19) 吃完了午饭,简单收拾了行李,天色转向傍晚独有的被渲染开的橙枫色调时,他们出发去机场。 他们只带了一个行李箱,唐挽除了自己的包包,就没拎別的东西,迈著步子跟著楚珵。 现在包包也掛在了楚珵身上,手里只握著一个通话中的手机。 唐挽单手牵著楚珵,对电话那头的楚母说著:“切斯特伯母,我们刚到机场……您放心好了,没事的,再过十来个小时,我们就能见面了,我好想切斯特伯母……” 楚珵取了登机牌,一面侧头看她洋溢著甜美笑容的小脸,红扑扑的,眼眸里像是闪著星星一样。 挽挽每次和切斯特夫人打电话,嗓音都格外的甜,对他撒娇那种程度差不多,甜得让人骨头都酥了。 切斯特夫人很吃这套,笑得合不拢嘴,用流利的中文和唐挽说著:“等你到了,我再带你去玩。” 唐挽还得知切斯特夫人的马场里又要添一批新生小马了,她的马“艾什琳”就要当妈妈了。 唐挽高兴得声音都提高了一个音调。 切斯特夫人却半开玩笑地嘟囔道:“不行哦挽挽,你最在乎我还是艾什琳呢?还有,你都不知道,艾什琳每次都不准我骑,而且要我给她看你的照片才乖乖地给摸,越来越不听话了。” 唐挽撒娇道:“我肯定最在乎伯母了~艾什琳只是太傲娇而已了,它没有不喜欢你的,没有谁会不喜欢伯母,不管是人还是马!” 她像是哄人却又很篤定,心底有些泛酸的切斯特夫人很快眉开眼笑,笑出声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楚珵没有打扰她们通话,直到听到切斯特夫人略微咬牙切齿的声音:“比起艾什琳,还是raphael的特雷克纳马更可恶,竟然跑出马场,躥进野外撒野去了,玩了两个月才脏兮兮地回来,原本我们以为它消停了,结果没安分几天,它又不见了,要不是它的晶片定位在移动,终於沾惹草够了回来了,恐怕你们这一趟过来,就能直接参加那野小子的葬礼了。” 唐挽:“那这次raphael过去,正好治治它。” 切斯特夫人小小地哼了一声:“说得倒也是,听见raphael的名字,它就屁顛屁顛地凑过来,这会儿就在旁边吃著苹果,眼巴巴的,用它湿漉漉的眼睛看著我,和我的手机。” 他们听见了短促的马嘶声,嚼苹果的声音不绝於耳。 “我的天啊,里查德你真是只贪吃马,艾什琳的方都被你抢光了!快给艾什琳道歉。” 切斯特夫人的声音依旧活力满满。 用英文说话时,腔调带著古典的英伦风味,和慵懒又低调的老钱风。 这位出身於y国底蕴深厚的家族,贵为女伯爵的贵族夫人,经歷过十多年前的权利和感情伤害后,早已走出了阴霾。 她对唯一的儿子楚珵还有母子情分,但她从不叫楚珵的中文名,连一个“楚”字都不会说出口,因为那会让她觉得自己的语言系统不乾净了。 所以每次称呼他,必是称他的英文名。 要上飞机了,切斯特夫人对他们道:“我已经安排人在国际机场等你们了,总之,落地后,就一切交给我吧。” “我们知道啦。”唐挽笑著,嗓音像是裹了蜜般上扬。 切斯特夫人又是一顿稀罕了一句,才最终掛断了通讯。 唐挽感慨道:“说起来,上次和伯母见面是在半年前,我们的小马都长大了,我的艾什琳从妈妈变成了妈妈,不过才五岁呢,还是巔峰期……伯母说在电视上看见了你,她虽然语气嫌弃,但还是很自豪的对吧,至於我的话,我下一场秀准备定在y国ld市,到时候就可以和伯母手牵著手一起看走秀了。” 楚珵一直面带笑容地听著她说话,牵著她的那只手慢慢地撑开她的掌心,和她十指相扣。 和母亲保持著多年良好的来往,是楚珵很幸运的事,母亲对他的爱是真实的,即便楚父经常给他灌输母亲的错处,也不妨碍他自己的判断。 切斯特夫人当年接连失去两个孩子之后浑浑噩噩的精神状態,不適合养孩子。 强势且一手遮天的楚家,毫不客气地夺走孩子的抚养权,后来顾忌对方y国贵族的身份,勉强同意让楚珵定期去y国见她。 楚珵在扭曲的楚家里长大,註定是“长歪”了。 但最重要的两个人,至少都在他身边,也在他心里。 迎著已经完全落日,转向暗沉的天色,他们走进廊桥,缓步登机。 没过多久他们走进飞机头等舱,彼时窗外夜幕降临。 幽静的头等舱,头顶的小灯散发著暖融融的灯光。 飞机缓缓起飞,空乘敲了敲他们的门,递来菜单,请他们点晚餐。 唐挽勾了自己爱吃的,再帮楚珵勾了几道他爱吃的,最后点了几杯度数很低的,对他们来说是完全不可能醉仅用来助眠的酒水。 结果楚珵拿过笔,很乾脆地划掉那些酒,换成了牛奶。 然后在唐挽的注视下交给空乘。 唐挽没说什么,往后靠在宽大的座椅里,和楚珵继续刚才的话题:“mit的人都说你的那篇论文可以评兰贝利奖的,但就是运气不太好,同期比赛的人资歷更深,为了平衡学术圈的水,就把你的筛掉了,主办方私底下给你额外补偿,我真是笑死,要是被伯母知道,他们以后就別在y国混了,也別想办任何赛事了。” “对了,m国研究院又骚扰你了对吧?”唐挽拉住楚珵的手,把小脑袋靠在他肩上,“你可千万不能和他们签约,比起爱才之心,他们对你的忌惮更深一点,不仅衝著你的才学去,更是不想把你放回国。” 楚珵点了点头,镜片后的眼睫微微垂著,朦朧的笑意宛如星辰点缀在其间。 唐挽发觉他许久没说话了,疑惑地看向他,轻声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楚珵亲了亲她的额头,嗓音放得很慢:“没有,只是感觉,我其实已经很幸运了。” 第1047章 偏执病態竹马的爱(20) 飞机在夜幕中穿行,飞越一望无际的茫茫大海。 客舱內,大多数乘客已经睡著了。 唐挽也睡得很香,身旁的楚珵伸手关掉安神的轻音乐,再將微弱的小灯关掉。 飞机掠出一片浓厚的黑云,就能从小窗看见底下墨色的海洋,以及其上悬浮著的明亮的灯塔。 楚珵收回目光,轻轻把唐挽的手放进被子里,也躺了下来。 等一觉醒来,就能抵达大洋的彼岸了。 …… 下飞机时,坐摆渡车到明亮的机场大厅,来接他们的人早早地等著了,都是楚珵和唐挽的熟人。 车子从川流不息的高速路驶下,一路往幽静地段开去,渐渐的,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望不见边际的草坪,洁白的路面,白色的柵栏,铁质的雕双开大门,以及一片园后的大庄园。 英伦管家艾伦已经守在门口等著他们了,他们一下车,他就俯身手掌贴在心口行了一礼,脸上满满的笑意:“少爷小姐,许久不见,欢迎回家。” 楚珵点了点头,唐挽则是给了他一个拥抱。 “挽挽,我的甜心宝贝!”迎上来的切斯特夫人张开怀抱拥她入怀,柔软的带著昂贵薰香的怀抱让唐挽很是怀念。 两个女性於是亲亲热热地挽著手朝屋里走,切斯特夫人只回头招呼了一下楚珵。 楚珵单手插著兜,见怪不怪地走在后面。 而艾伦管家笑呵呵地走在楚珵身边。 他们毕竟刚下飞机,精力还没恢復,切斯特夫人让他们自行去休息。 好好倒了倒时差,唐挽精力满满地陪了切斯特夫人一整天,聊著在美院的趣事。 她和楚珵都不是只报喜不报忧的类型,关於烦恼的事也会提及,然后眉眼间带著淡淡的愁绪的小模样,可让疼爱她的切斯特夫人一阵稀罕和关怀。 转眼一天过去,整整一天没有单独和女友过话的楚珵还很沉得住气,直到第二天也是如此,他才默不作声地去马场把他们的马牵了出来。 半小时后,短促的马嘶声在窗户边响起,唐挽转头一看,不知何时过来的红棕色马正在窗边转悠,那双水润的黑眼睛灵动地望著她们。 唐挽很快被勾跑了,出去抱了她许久没见的艾什琳的马脖子。 艾什琳咬著她的衣服,似乎想带她去某个地方。 唐挽很爽快地牵著艾什琳走了。 偌大的马场,既是用来给马儿撒欢的,也是给他们骑马散步的。 一直到了傍晚,管家通知他们回去吃晚饭。 切斯特夫人告诉他们:“明天有一场宴会,我打算带你们过去。” 唐挽:“好呀。” 楚珵也点了头表示可以。 “那就这么定了,你们的礼服我已经准备好了,明天准备惊艷亮相吧。”切斯特夫人羽扇掩唇笑了笑,明艷至极的眼眸闪著光。 “有你们在的地方,聚光灯都会不约而同笼罩过来的,到时候我要让所有人看看,我的一对儿女有多耀眼。” 简单点说,就是切斯特夫人要炫娃——年纪二十多的娃。 楚珵淡笑著看向她,倒也没纠正她的用词,毕竟不管挽挽和他是什么关係,在切斯特夫人眼里都是她没有血缘关係的女儿。 —— y国贵族的宴会少不了跳交际舞,他们称之为高雅的社交艺术。 一如切斯特夫人想的那样,楚珵和唐挽入场的时候,聚光灯都忍不住多停留一会儿。 管弦音乐与鼓点应和,每一个舞者都优雅地踩著鼓点,但或许是气质和样貌过於出眾,场外端著酒杯的贵族夫人们总是没办法移开视线。 “上次我家那位看新闻频道看见了raphael呢。”某紫色礼服夫人笑眯眯地赞道,“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他都长那么大了,而且那么英俊优秀了,想当初,切斯特你刚带他见我们的时候,他才十来岁吧。” 她们向来是有话直说,且又是好友,开放利落的思维,让她们不吝嗇於溢於言表的华丽的讚美之词。 另一个夫人讚嘆道:“他十来岁那会儿,已经够出眾了,现在真是越来越有魅力了。” 紫色礼服夫人:“克莉丝汀也是,几年不见,完全张开了,精致又美丽,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东方女孩了,话说他们什么时候订婚呀,切斯特,你可要让他们的订婚宴办在y国呀,別让其余人经手。” 切斯特眯著眼,微微一笑:“那是当然的,就算有些人不同意,气的跳脚,那也没办法了。” 论在z国的权势和財富,切斯特家族斗不过地头蛇楚家,但只要孩子们是向著她的,孩子们同意了,那定下来就没问题了。 不过嘛,切斯特夫人有些苦恼:“他们都没说要订婚,但这样或许也好,他们还年轻,多自在几天也不错,更何况,他们现在都还是学生呢。” 其余夫人掩唇笑著:“欸?一个博士一个硕士,確实还是学生,但我觉得在切斯特你的眼里,他们不管怎样都还是小孩子对吧?” 切斯特眨了眨眼:“可不嘛。” 其实她总是把克莉丝汀当亲女儿的,raphael和克莉丝汀结不结婚,都影响不到她的想法,当然要是他们分开了,最后没有走到一起,她会觉得很遗憾就是了。 还在舞池的唐挽和楚珵,他们两人只要想,就能展露出万般耀眼的光芒,抓住所有人的眼球。 母亲想要炫娃,他们非常配合,旋转的裙摆,自信的笑容,踩著舞步轻鬆地演绎著浪漫而热烈的双人舞。 其实不止是他们在吸引別人,他们也在互相吸引,交匯的视线移不开对方。 其余人在他们眼里都变成了一个个砖块,唯一的色彩就是对方,就像是倒洒的水彩落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直到曲终,他们才退出舞池。 墨蓝色眸子的男人面上带著繾綣又浓郁的爱意,握著身著古典英伦宫廷礼服的少女纤细的腰,轻快地將她抱下来,裙摆划出玫瑰瓣的弧度那一剎那,眾人仿佛幻视那是一对私奔到民间的爱侣。 第1048章 偏执病態竹马的爱(21) 艾什琳的小马出生了,唐挽给它起了个费莉西泰的名字,寓意是幸福且甜美。 有些疲惫的艾什琳扬起脖子,舔了舔唐挽的手。 唐挽摸摸它的头,安抚了它一会儿,陪它说著话。 马是很有灵性的动物,有自己的思想,明亮的眼睛里还能透出自己的小情绪。 唐挽每次都不会在y国停留太久,艾什琳也知道,所以在唐挽餵了它充满营养的食物帮它恢復体力之后,聪明的艾什琳就知道主人可能很快就又要离开了。 次日,唐挽和楚珵乘坐庄园的轿车,前往机场,启程回m国的学校了。 儿行千里母担忧,切斯特夫人像每一个寻常的母亲那样,对他们千叮嚀万嘱咐。 上了飞机,唐挽睡了个觉醒来,机舱內还是一片安静。 有空乘人员走过,脚步声被厚厚的地毯吸纳,声音细不可闻。 楚珵在她身旁,手臂揽著她的腰,她稍微一动他也醒了,半睁开眼望著她。 唐挽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把小窗挡板打开,双手撑著下巴:“天都没亮呢。” 楚珵看了一眼,看见外面的天际还是乌漆嘛黑的。 “挽挽,你才睡了三个小时。”楚珵声音很轻。 至於他为什么那么清楚,因为他才刚闭眼。 唐挽瘪了瘪嘴,打开手机,开了飞行模式接收不到新消息,她只翻看了一下上飞机前导师和同学发来的邮件。 楚珵捂住她的屏幕:“睡觉前看手机会影响入睡。” 唐挽唉了一声,她放下手机,身子越过他,伸手拿过他的手机,翻了翻他接下来的工作,然后发现这傢伙这几天积攒的邮件消息比她更多。 她嘴角抽了抽,窝进他的怀里,捂住他的眼睛:“睡了睡了。” 楚珵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睫毛轻轻刷在她掌心。 ———— 日子又陷入了忙碌当中,不过唐挽没忘记很重要的一件事。 她去导师的办公室,给导师泡了杯咖啡,端到他桌上。 导师稀奇地看著她,眼神狐疑,带著点笑意,完全看透了她:“克莉丝汀,有事要我帮忙?” 唐挽先是不敢置信地道:“您怎么会这么认为呢?为辛苦的导师泡咖啡,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啊。” 导师眼睛发亮地一拍手:“说得对啊,克莉丝汀,那你以后记得每天过来帮我泡咖啡噢。” 唐挽嘴角耷拉下去,导师这才哈哈一笑:“开玩笑,还不是因为你以前从不这么献殷勤,说吧,到底什么事?工作室缺模特?缺资金?还是说想和哪个设计师见面?都儘管和老师说。” 唐挽乖巧地笑了笑:“其实没有啦,我只是想来您这里看看交换生名单。” 导师一脸严肃:“这可不行,还没到公示期呢。” 说著,他把一沓蓝色硬皮文件打开,放在了桌角,端起杯子慢悠悠地喝起来。 唐挽很上道地凑过去,借著帮他整理凌乱的桌面为由,顺利地看完了尚未公布的交换生名单。 果不其然,在美院设计学院收到一封匿名的举报信和完好的证据材料后,设计学院果然默契地將莱婭的推荐信压了下去,面试倒是面了,但最终没有同意她的入学。 热心的匿名举报人士,当然就是唐挽了,在去了y国之后,她晚上的时间整理了材料,联繫被莱婭恶意竞爭过的学生也並不困难,甚至这一切她都没有出面过。 m国学府的事,和她一个身在y国的人有什么关係呢。 材料提交上去之后,一经核实,学院果然不再考虑这个学生。 甚至莱婭失去资格没被录用,她都不会知道是被整了,而是倾向於认为面试难度太高。 唐挽勾了勾嘴角,把整理好的一沓沓文件放好,顺便把蓝色硬皮本合上,“导师,已经全部归类好了,您看可以吗?” 导师非常满意:“嗯,很不错,还是按照我的习惯放的。”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隔壁那个叫提奥的男生,他下周要办的秀展,邀请函你拿到了吧?” 唐挽点点头:“提奥学长有给我一张。” 导师若有所思地道:“他那个秀展很有意思,我到时候也会去看看,而且,还有个很不错的新人模特,气质野性,很锐利,一举一动都充满了野心,就像一捧华然盛放的野火。” 唐挽认真听著他说,导师很少用这么捧读的语气形容別人,还带那么多形容词,不习惯的可能听得人鸡皮疙瘩起一身。 导师看向她:“或许会很適合你筹备的主题。” 唐挽明白了,“我见过之后,会试著和她沟通合作的。” 导师:“ok,没什么事就可以出去啦。” 唐挽出了教学楼。 她准备去找波琳一起吃饭,结果在路上撞见了不速之客。 一袭红裙的莱婭牵著韩天峻的手走在美院的校园里,诉说著自己的期望:“虽然面试的时候有点答不上问题,但我看影响不大,评委们对我都还是满意的,到时候,美院的宿舍就有我的一间了,不过,jayden,你会让我和你住在外面的对吧?” 韩天峻懒洋洋的:“嗯,你是我女朋友嘛。” 莱婭看出他的敷衍,心有不满,但更多的是不甘心这个男人竟然比她还无情,“你该不是还想著你的前女友们吧?” “哪有。” “噢,那就是想著一直追不到手的克莉丝汀咯?” 韩天峻的脸色淡下来:“別说她行不行?” 一想到唐挽,他就想起楚珵,该死的楚珵,前段时间离开了m国都没放过他,还给他找麻烦。 莱婭很明显把韩天峻的话当做了承认,眼里出现几分尖锐的嘲讽,以及浓郁的不甘心。 她潜意识忽略了这是对韩天峻越来越在意的表现,而是只想著以前只有她这么对別人,还没人这么对她。 唐挽迎面而来的那一剎,他们相互都看见了对方。 唐挽只觉得晦气,蹙著眉绕开他们。 莱婭叫住她:“克莉丝汀,好久不见,以后我们就是同校的学生了,直接无视我是不是不太礼貌?” 第1049章 偏执病態竹马的爱(22) 唐挽停顿了一下,挑眉看向她:“先不提什么同不同校的……我们很熟吗?” 她的语气平淡而缓慢,眼帘因为浅笑而压低了点,只是抬了抬下巴,那副上流社会人士的轻慢態度浮现出来:“而且,我都不记得你的名字了,让我记不住名字的人,向来都是无关紧要的。” 莱婭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韩天峻则是嘖了一声,冷眼盯著她:“唐挽,现在的你,真是变得和楚珵一样惹人厌了,特別是这副表情,怎么做到和楚珵一模一样的?” 唐挽並不理会他,抬步离开。 韩天峻却不放她走:“好歹利用过我一段时间,还把我当成你的备胎,害我现在被楚珵死命报復,你就这么心安理得地走掉吗?真好意思啊。” “明明是你上赶著贴上来的吧?”唐挽勾了勾嘴角,她向来不吝嗇於用恶毒的態度对待韩天峻这种人渣,於是悠悠然道,“像你这样的人,被谁利用,被谁报復,都是活该,都是你自找的,老天要收拾你。” 韩天峻牙齿咯咯响了两下:“终於露出你的真面目了是吧,我就知道……” 意识到现在是二对一的形式,莱婭立即恢復了满血的战斗状態,抱著韩天峻的手臂,看著面前杏眸冷淡中透著嘲讽的女孩。 莱婭笑眯眯的面容后,隱隱带著几分不安,面前这一幕,韩天峻始终没有真的露出攻击性,是为什么? 他的恶劣,恶毒的言语,都没表露出来多少。 与其说韩天峻是对克莉丝汀针锋相对,不如说他明显对她还很在意。 她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试探韩天峻…… 从来只有她玩別人的份,可不允许別人心里装著別人再来玩她。 在唐挽无视韩天峻的黑脸,再度准备离开时,莱婭拦住了她:“你別生气,是我们態度不好,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莱婭,我很欣赏你上一年的秀场the celeste,看在以后是同学的份上,交个朋友怎么样?” 唐挽不知道她打什么鬼主意,当著她的面从包包里拿出一支钢笔,微笑道:“需要签名吗?” 莱婭笑容一僵:“什么?” 唐挽慢吞吞地道:“噢,每个说喜欢我那场秀的人,基本都想要签名,所以你不要吗?” “我、我就不了。”莱婭吸取教训,没等唐挽开口就继续说,“不能交朋友吗?我正好有许多灵感想和你交流呢。” 莱婭其实也知道唐挽不可能说什么好啊很乐意啊之类的。她的注意力其实只放在韩天峻身上,压低著声音,笑容曖昧,意味深长:“当然了,不想也没关係,我们还可以有別的交流,比如我明天会办个趴体,你可以叫上你男朋友,我们四个玩4,保证很有意思。” 唐挽被噁心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而反应更大的是韩天峻,他几乎是一把甩开了莱婭的手,黑著脸瞪著她:“你胡说八道什么?” 莱婭的面色逐渐沉了下去,她不再看唐挽,只直直地盯著韩天峻。 被她赌对了…… 一如传言里那样,韩天峻还是很在意克莉丝汀。 他明明也是那么爱玩的一个人,却在意她到连这一句玩笑一样的话都受不了。 莱婭扯了扯嘴角:“怎么?是觉得这种字眼玷污了你的心上人吗?” 韩天峻僵硬地看著她,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你在乱想什么?” 莱婭此时的思维已经分叉到外太空,和他夹枪带棒地互相嘲讽起来。 她完全没想到过,也不会想到,韩天峻之所以反应那么大,不是因为唐挽,而是被提及的唐挽的男友楚珵。 他最恨的人就是楚珵了。 韩天峻一联想到有楚珵在的4,就面如菜色,下意识地反应剧烈地率先反驳莱婭。 “你爱玩就自己玩,我不奉陪,你玩死在趴体上都不关我事,別叫上我!” 莱婭气得胸口不断起伏:“被我说中了就恼羞成怒吗?我就是要叫上他们,招惹了我,你也別想走!” 被这话题波及的唐挽抱著胳膊,瞧著他们,正准备说点什么,就见到他们动起手来了。 还是韩天峻先动的手。 他可不是不打女人的人,被莱婭这么拼命踩雷点拼命地噁心他,被气狠了,扬起蒲扇大的巴掌就给了她一个大耳刮子。 “啪——” “你这个疯女人快闭嘴,你爱发疯就发疯,敢疯到我头上,我弄死你。” 盛怒时的韩天峻,那股豪门子弟的范儿非常重,气场嚇人。 然而莱婭不是吃素的,她只愣了一秒,就红著眼睛和他撕扯起来。 唐挽双眼闪闪发亮地看著这齣好戏。 这条路上人不多,倒是方便这两个傢伙的拉扯了。 刚巧手机一震,是楚珵过来接她,给她发消息问她在哪。 唐挽精神抖擞,啪啪啪打字:【快来xx校道,快点的话还有好戏看!等你哟~】 楚珵早就在美院里了,这会儿离得也不远,不过两分钟就到了。 他一言难尽地看著这场景。 唐挽拉住他的手,眨巴眨巴大眼睛继续看:“怎么样?” 楚珵慢条斯理地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黑眸浮现深深的笑意,拿出专业的点评水准:“很滑稽,像一出使劲卖弄的小丑戏剧。” 唐挽哈哈笑出声,额头撞了撞他的肩膀,“我就知道你也会这么觉得。” 楚珵把她拿在手里的钢笔放进自己的口袋,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手指,眼眸注视打量著她:“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吧?” “当然没有啦,只是相互放了点垃圾话,哦不,他们说的是垃圾话,我说的是值得深思的真理。” 楚珵看著她篤定的小模样,忍俊不禁,“说得没错。” 唐挽嘴角翘得更高了。 楚珵忍不住低头轻吻了一下她说出可爱言语的唇瓣,由於触感太好,就含笑著轻咬了一下。 一对情侣在拉拉扯扯地撕架,一对情侣亲亲密密含情脉脉,可叫不小心路过的人看得眼繚乱,不知道先看哪对好。 第1050章 偏执病態竹马的爱(23) “回家吃饭吧。” 唐挽唔了一声,“可我想和波琳吃饭。” 楚珵:“已经约好了吗?” “噢,正要和她说来著。” 男人弯了弯嘴角:“那我截胡,跟我回家吧。” “好吧。”唐挽把包包掛到他肩上,挽住他的手臂,跟他走了。 一分钟后的韩天峻和莱婭还没打完,只是韩天峻的手机响了,让他不得不黑著脸喊停:“闹够了没有,適可而止!” 莱婭咬著唇放下手,通红的眼睛满是不甘地看著他。 韩天峻没有真的打她,而是她一直纠缠不休,用指甲抓挠,才让他不得不推搡,要是韩天峻真的动起手来,是能直接把她一脚踹飞的。 韩天峻冷眼看著她,掏出手机看了看。 是他导师的来电,他嘖了一声,担心有正事,立即接通。 导师:“jayden,你的商科论文不通过,我给你批改了,你拿回去儘快改,对了,你这篇还想发表sci吗?” 韩天峻抓了抓头髮:“当然想啊。” 导师哼了一声:“那现有的框架连入选的条件都没达到,你需要一个强大的模型运算数据,这样,你抽空去mit的信息技术学院一趟,找到马克西姆教授,和他商量他手里的专利授权,我等会儿把他的联繫方式给你,怎么谈下来,就看你自己了。” 电话掛断,韩天峻眉头紧皱,能夹死苍蝇。 竟然要去mit,自从楚珵成了他最厌恶的人之后,他可是一步都不会走进去的。 韩天峻烦躁了一下,转头一看,才发现莱婭已经不见了人影。 他摸了摸被莱婭的长指甲挠了的脸,脸色一沉再沉,很乾脆地给她发分手消息,拉黑刪除一条龙。 不识相的女人,他可不会挽留。 ———— 唐挽和楚珵回到了家,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邀请函:“下周五你有空不?提奥学长的秀展,我让他多给了我一张邀请函。” 如果是唐挽办的秀展,楚珵基本上从不缺席,但如果是別人的,他大多没兴趣。 唐挽也没指望他一定去:“你不去的话,正好给波琳。” 楚珵默默地关上冰箱,过来拿住那封紫色硬卡片:“我没说不去。” 唐挽见他上鉤了,跳起来把自己掛在他身上,笑吟吟地道:“太好了,正好地点在las市,我们到时候去蹦极吧!” “好啊。” 得到他的陪同游玩,唐挽就麻溜地从他身上滑下来,打发他去做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手机上,波琳兴致勃勃地和她炫耀最近新得到的“大作”。 唐挽疑惑地挑眉,趴在沙发上快速打字:【什么大作?名家画作吗?】 【波琳:捂嘴笑.jpg,是的呢~我发你压缩包,你看了之后,也一定会觉得每一个都非常正。】 唐挽撑著下巴等著。 【波琳:稍等哦honey,要一点点时间。】 【克莉丝汀:ok】 波琳的文件传了过来,唐挽点进去解压缩。 楚珵在厨房里喊了她一声,她连忙放下手机走过去:“怎么了?” 围著黑白格子围裙的高挑男人拿著两份包得严严实实看不出是什么的肉:“盲选一下吧,左手还是右手。” 唐挽摸了摸下巴,“我们都是右撇子,那就右手的吧。” 楚珵:“好,那么今晚的晚餐就是土豆煎羊排了,再配个虾仁滑蛋和玫瑰枣汤好了。” 他把左手的牛排放回冰箱里,唐挽慢吞吞地走过去,把他刚拿出来的牛奶拿到另一边:“我申请不配汤,配红酒。” 楚珵微微一笑,擦了擦手,抬手点了一下薄唇。 唐挽很高兴地踮脚亲了他一口,弯著杏眸望著他。 得到了一个香甜的吻的楚珵却很不上道,神情温和:“枣汤还是要做,並且你要喝一碗。” 唐挽睁大眼睛,楚珵在她出声之前悠悠然地补充道:“然后才可以喝一杯红酒。” 唐挽也退了一步:“好吧,你才是主厨嘛,我都听你的。” 她帮著处理配菜,很快晚餐做完了,他亲自熬的玫瑰枣汤很好喝,唐挽乾脆就没喝红酒了,楚珵全程笑眯眯的:“这样才好嘛,不然天天喝酒,挽挽快变成酒鬼了吧。” 唐挽:“我哪有天天……” 她快速抿唇,低了低头,好吧,她確实是每天一杯来著。 不过她还很理直气壮:“你这是数落我吧?就是吧。” 楚珵失笑:“我冤枉,只是一个小小的关心。” 唐挽已经吃饱了,双手捧著她的专属粉色小碗,小口小口地喝完,放回桌上:“我去洗澡了。” 楚珵给她擦了擦嘴,加了牛奶的玫瑰枣汤,既有浓郁的奶香,也有清甜的香,染在她的唇上,她忍不住舔了舔唇瓣,舌尖一片香甜。 很快她起身回房间,收拾睡衣去浴室。 她洗澡一向很慢,一般来说,楚珵收拾完碗筷再回房等个半小时,她可能才会出来。 今天倒是例外,唐挽总觉得眼皮直跳,感觉要倒霉,就加快了速度,只了二十分钟就出来了。 温热的水汽蔓延,唐挽眼底还蒙著一层湿润,猝不及防地看见自己的粉色手机握在楚珵手里。 楚珵一脸好奇:“挽挽,刚才波琳给你打电话,不过我没来得及接……她发的这些东西,我很好奇是什么。” 说著,他转头对她无害地弯了弯黑眸,摘下眼镜后更为深邃的眉眼漾著春日暖阳般的柔情,丝毫看不见掩埋著的墨色暗流:“所以,可以也发我一份吗?” 唐挽心头打鼓得更厉害了,她太了解他了,他这副表情就是在告诉她就要倒大霉了。 她故作镇定实则同手同脚地走过去:“什么呀,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她伸手捞自己的手机,却腰间一紧,被他单手揽过去,坐到了他腿上。 手机被他举高,够不到了。 唐挽还不死心地按著他的肩膀,伸手去够。 透著粉色的一截玉颈就在眼前晃,楚珵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口。 “呜”唐挽捂住脖子,湿润的眼睛无辜地看著他。 楚珵不为所动,语气好整以暇慢悠悠地重新问了一遍:“所以能发我一份吗?我真的非常好奇。” 第1051章 偏执病態竹马的爱(24) 所以波琳到底给她发了什么,才让楚珵这副反应啊! 唐挽心底里哀嚎,面上却义正辞严:“不能。” “这样啊……”楚珵捏起她的下巴,指腹压在她的饱满的下唇,轻柔但又裹挟著危险地擦过,“那我只好和挽挽一起看了,这次就不允许拒绝了。” 唐挽心跳得很快,尤其是被他换了个姿势从背后抱著压在床上,手机开始播放不可描述的內容的时候,心跳声震得她耳膜都发疼。 波琳说得对,好正…… 不、不对,她会完蛋的吧…… 刺激和心虚交织,炙热快速攀上她的颈脖和脸颊,耳朵也变得粉红。 被男人握在手里的手机不知何时掉在了枕头上,於是令人热血沸腾的声音被柔软的枕吸收了一半,唐挽和楚珵都没那个注意力了,所有的注意力只在对方身上。 贪婪的,不再克制的吻在她粉红的耳朵眷恋地流连著,再拨开她的髮丝,落在她的侧脸和唇角。 他总是很折磨人的,但也会因为爱她而怜惜她。 於是过程被不断地延长,反覆拉锯,逼得精神和身体都临近崩溃,泪水和…都像是失禁。 枕头上的手机忽然弹出一条消息,来自波琳的弱弱地一个问候。 【波琳:那个,克莉丝汀,你怎么一直不回我,戳手指.jpg】 楚珵瞥见一眼,撩开汗湿的黑髮,拿起来放在唐挽手里,沙哑的语调性感得要命:“宝贝,要回復吗?”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此时的心境影响,唐挽竟然从波琳的这句话中看出了几分心虚。 她泪眼朦朧,指尖颤抖地打字。 坏心眼的男人故意使坏,害她不停地打错字母。 也就马马虎虎地发了几个拼错了的单词过去。 美院宿舍里的波琳:…… honey这完全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呢。 —— 不知道这一晚怎么过去的唐挽,在第二天的闹钟铃响时,皱著眉头往他怀里钻了钻。 楚珵长臂一伸,关掉闹钟。 今天他有事要忙,这个点也该走了。 唐挽闭著眼,似乎察觉了他的意图,抱紧了他的手臂,顺便把酸疼的腿搭在他腰上。 楚珵默了默,柔声道:“挽挽,这个姿势会不舒服的吧。” 唐挽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哼声。 “乖,我不走。”楚珵握住她的腿慢慢地放下来。 楚珵信守承诺没有走,唐挽睡了过去。 男人体贴地守著女友安睡,过了两小时,终於等到女友幽幽转型,结果她的第一句话是:“手机。” 楚珵默默地拿过来放在她手里。 然后她转了个身,开始玩手机,传来嘻嘻哈哈的短视频笑声。 楚珵半眯著深邃的眼眸,下巴抵著她的发顶,愜意地拥著她。 “你是不是……”唐挽声音很沙哑,她清了清嗓子,没用,也就隨便了,“你是不是有事来著?” 楚珵慵懒地嗯了一声,“推到明天了。” 他低头眷恋地蹭了蹭她的长髮,“挽挽,明天要去mit玩吗?听说有社团要举行无人机灯光秀,我们去占个好位置。” “噢,好啊。” 楚珵:“那说好了,明天先和我去实验室吧。” 他在mit是有自己的实验室和工作室的,完全方便他带人来玩。 唐挽今天一整天都不想出门了,连床也不想下,心安理得地给自己放了一天的假,当了一天的米虫。 次日,从美院里忙完的唐挽,和波琳补了一顿饭。 唐挽请她在校外的一家西餐厅吃饭,波琳没和她客气,酒肉都点上。 吃完饭就到了和楚珵约定的,去mit的时间了。 楚珵开车过来接她,顺带送波琳回美院。 到地方,波琳站在美院的大门口,笑眯眯地对唐挽挥挥手,唐挽看她的口型是在说“good luck”。 唐挽嘴角抽了抽,波琳不会觉得楚珵来接她是要继续收拾她吧?楚珵才不会这么小气,昨晚已经收拾过了就当掀过去了。 她已经有段时间没去mit了,在实验大楼,几个熟人见到她,热情地和她打招呼:“嘿,克莉丝汀,好久不见,今晚一起要和我们聚餐吗?” 唐挽笑笑:“我来看灯光秀。” 他们:“哦哦,那我们也去看吧。” 楚珵牵著唐挽的手进电梯,冲他们摆摆手:“不顺路。” 他的实验室在第十层,同一层的全是单人实验室,大多数是学生的,唯独尽头两间,隔著一个空的会议室,就是专业教授的实验室。 唐挽对这很熟悉了,进来就找自己的位置坐,並不打扰楚珵敲他的键盘。 几台运算中的电脑发出轻微的嗡声,渐渐温热起来。 楚珵工作,唐挽玩耍,顺带回復今天堆积的邮件,时间悄然地从指缝里流过。 门板忽然被轻轻敲了两下,楚珵道:“请进。” 门把转动,一个头髮白戴著眼镜的教授走进来:“raphael,正好你在,去会议室一趟,或者就在这也行。” “好的,马克西姆教授,是有什么事吗?”楚珵保存了电脑的內容,礼貌地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落在走廊里,脸色有几分青白的韩天峻身上。 很快,像是看一眼都多余般迅速收回,礼貌地看著马克西姆教授。 “商学院的人想要我们上个月的那项专利的授权,但我今天比较忙,你来和他谈吧。” 看得出教授確实有点急,而且不是很在意这件事,说完就看了看手錶,交代两句就离开了。 唐挽见教授走了,重新把自己埋回了宽大的躺椅里。 楚珵走到门口,上下打量了一眼韩天峻,对方明显是抱著诚意来的,西装革履,头髮打理得一丝不苟,然而脸色一片青紫,看起来非常不满。 楚珵眼里无波无澜:“有事就儘快说吧。” 韩天峻觉得楚珵这副模样,明显是在等他开口求他。 韩天峻脸色难看还像锯嘴葫芦一样不说话,楚珵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锋锐的眉宇透出几分看好戏的神情:“你的嘴是被胶水糊住了吗?” 第1052章 偏执病態竹马的爱(25) 韩天峻正在头脑风暴,愤怒和仇恨在他心底沸腾。 这一刻连带著马克西姆教授他都一同仇恨上了。 这么重要的事,要是没时间可以另找时间,怎么可以直接让他和另一个学生商量。 而且这个学生还是楚珵。 楚珵的想法却与韩天峻相反,认为正是因为这件事並不重要,马克西姆教授才会这么隨便地口头交代一下就把事情安排给他。 所以,楚珵並不需要怎么在意。 他用挑剔的眼光打量了一眼韩天峻,几分轻蔑自然而又恰到好处地流露:“这项专利不是谁都能拿去用的,像你这样的人,如果没有拿出十足的诚意,还是不要肖想了。” 韩天峻深吸一口气,不要就不要,他绝不会开口求楚珵一句的。 他正要张嘴说话,楚珵就含笑著慢悠悠地打断:“看起来你完全没有诚意,那么我这边就拒绝你了,我会和马克西姆教授匯报的。” “我根本没有打算要!”怒极的韩天峻吼了一声。 楚珵轻笑一声,目光嘲讽:“哦,没打算要,却求到了这?” 他看一眼时间,微压下的眉宇似有不耐烦,“浪费时间。” 韩天峻眼睁睁地看著这扇门关上,砰的一声,似乎也在嘲讽他今天的一举一动。 尽头半开的窗户,有风吹过走廊,也吹过他气到发抖的身体。 他就没这么恨过一个人,楚珵这傢伙,第几次给他难堪了! 这几天忙著莱婭的事,好不容易平和两天,结果一来到mit,又碰到楚珵,又是这样!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韩天峻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实验大楼的,他出去后,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思索著给在m国照顾自己的管家打电话。 楚珵囂张不了过久了。 …… 楚珵写了一封简短的邮件,告诉马克西姆教授。 马克西姆教授果然並不在意这件事,换言之,根本不缺这么一个需求方。 唐挽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撑著下巴看向楚珵:“现在想来,总觉得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楚珵抬眸:“什么?” 他们对视了两秒,楚珵的转椅退开一点,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她坐过来。 唐挽瘪了瘪嘴:“不要。” “过来。”楚珵坚持。 他声音如平时般温柔,但唐挽知道他固执起来也是很难缠的,也就走过去,双手环著他的脖子,坐到他腿上。 楚珵自然而然地揽住她的纤腰,认真看著她:“为什么这么说?” 唐挽耷拉著纤长的眼睫,“因为姓韩那个傢伙,一开始是缠上我的,结果后来你帮我对付他,他的仇恨值就全衝著你去了,感觉就像是被我牵连了一样。” 楚珵慢条斯理地揉著她散乱开的丸子头,分心想著等会儿重新给她扎一个,听著她的话,英俊的脸庞上笑容带著几分失落:“这么想就不对了,我会忍不住觉得,挽挽没有把我当做一体的呢。” “唔——”唐挽直起腰看著他。 “我说得不对吗,夫妻本是一体的嘛,挽挽难道不赞同?”男人弯眸一笑。 唐挽知道他在故意装可怜,连带著诱惑、哄骗的戏码,都是楚珵格外擅长的。 楚珵要是给自己的招数起名字的话,应该会叫挽挽诱捕器吧。 “挽挽该不会想说我们不是夫妻吧?不是吧,挽挽难道不想和我结婚吗?”楚珵凑近她,性感的薄唇贴上她的唇角,洒下温热的呼吸,昳丽的面孔在他故意诱惑下,带著令人头晕目眩的魅力。 此时此刻,別说那个高冷的天才这种称號了,就连他平时参加宴会的矜贵气场都没了,只剩魅魔般的蛊惑。 “楚珵……”唐挽已经中招过许多次了,算是有了抵抗力,忍不住垂了垂眼帘,有些无奈地看著他,抬起手抵在他的薄唇上,用力压了一下。 楚珵没怎么客气地伸出舌尖,殷红的舌尖舔了一下她的指腹,愈发不客气地含进嘴里。 “混蛋。”唐挽这么说,但没收回手。 楚珵发出几声闷笑,撩起眼睫笑著看她,完全是得到了纵容才变得更放肆的。 他顾著…她的手指,於是闭著嘴发出几个音调。 唐挽毫无障碍地解读了意思,他说“挽挽好坏”。 “我才不坏。”唐挽勾起唇角,“是你自己要吃的。” 楚珵半弯的眼眸流露了纵容和宠溺,唐挽不禁想到他方才的话。 “结婚啊……”他不是第一次提起结婚的事了,但今天倒是第一次那么直白。 倒也不对,他第一次这么直白,应该是在小时候玩过家家的时候。 她扮演妈妈,楚珵扮演爸爸,另一个小朋友扮演小孩。 那时候他就问过她一次了,后来想起来,那个时候的楚珵完全不像是在玩角色扮演,更像是认真的。 唔,不过也不否认是他演技太好的可能? 唐挽眨了眨眼,思绪回笼,难得没有像以前一样直接跳过这一话题,楚珵也没轻易放过她。 唐挽歪了歪头,狡黠一笑:“结不结婚这种问题,现在我才不答应你,毕竟是以后的事嘛,肯定要你做点什么,比如求婚?我才能告诉你结果呀。” 纤细温软的手指甚至大胆地搅了搅男朋友的口腔,面上泛起薄红的男人喉咙里发出一声性感的闷哼。 不过这不妨碍他露出愈发绚丽的笑容,能看得出他非常喜欢她这么对待他,那双充满诱惑的墨蓝色眸子此刻满是侵略性地紧锁著她,薄唇都染上了瓣般的殷红。 太犯规了,唐挽被这种目光侵染得半边身子都发软,想要为他作画的衝动冒了出来。 她抿著唇把发麻的手指抽出来,结果最后还被他咬了一下。 “我都明白的,挽挽,以后……”他停顿了一下,眸中有一瞬间深得让人看不穿,似乎做了什么决定一般。 他转移了话题,抽出一张纸巾细心地擦拭她的手指,温声道:“所以关於你说的觉得牵连了我的话,就不要再说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一直以来都是。” 第1053章 偏执病態竹马的爱(26) 更何况… 任何不怀好意靠近她的人,他都会毫不留情地收拾一顿,不管是抱著不满或嫉妒的情绪都好,不发泄出来,没让那些人付出代价,他就不甘心。 他很乐意把韩天峻那种人渣踩进泥里,也做好了会被韩天峻像落水狗一样撕咬上来的准备。 楚珵把她湿润的手指擦乾净了,垂著的眸子里浮现了几分融融的笑意,没忍住爱怜地亲了一下她的指尖。 指尖到现在还是发麻的,残留著被他的牙齿和唇舌轻咬啃噬的触感,再被这么轻柔地来一下,电流窜过,触电般让她浑身一颤。 她快速抽回手,塞进口袋里藏著。 楚珵挑了一下眉头,抬眸笑著看她。 唐挽咳了咳,回想了一下他刚才说了什么,回归话题:“我知道了,其实我只是感慨一下。” 楚珵看了她一会儿,直到她面如桃,精致的耳珠泛起浅浅的粉红,像质地上好的暖玉般美丽,才轻笑著放过她,拍了拍她的腰,示意她可以去玩了:“再玩一会儿吧,我把课题的阶段总结写好,时间就该差不多了。” 唐挽正要从他腿上下来,却又被他想起什么似的扣住了腰。 “挽挽也可以坐在我的腿上,怎么样?” 唐挽婉拒:“会打扰到你的吧。” “不会。” “不要。”唐挽给他翻了个白眼,坚决地从他腿上下来,窝到舒服的躺椅上了。 楚珵遗憾地收回目光,刚刚搂著她柔软的纤腰的手现在只能握住冰冷的滑鼠。 上次的实验,运算效率增幅,恆定性…… 冰冷的词汇让他的心也冷了不少,尤其是屏幕右下角忽然弹出了邮件通知,光是看到预览的几个字就让他不耐烦地皱了一下眉。 ——楚父让他接管m国的分公司。 他已经非常忙了,又不会分身术,所以一周顶多去公司一趟,待不过三个小时。 楚珵这么想著,写完阶段总结,整理好发送给教授之后,回復了一下楚家公司发来的邮件。 末了,他淡定地关闭电脑,再漫不经心地想了想,今天研究院那些人最好別来烦他。 “挽挽,我们可以走了。”楚珵看一眼时间,过去帮她拎了包包。 “等等。”唐挽把手机塞到包包里,再掛到他的肩上,挽著他的手臂,“好啦。” “难得。” “什么难得?”唐挽歪头看向他。 楚珵沉吟片刻,含笑的眸光中闪过戏謔:“就是难得挽挽不想在走路的时候看手机呢。” 唐挽哼了一声:“我只是偶尔看,偶尔。” 他们走出实验室,楚珵锁上门,带她坐电梯离开实验大楼。 天已经晚了,晚霞把天边渲染得一片绚烂繽纷。 他们先去吃晚饭,校道上还有几个穿著社团服装的学生发放宣传单:“今晚八点,xx湖上灯光秀!” 楚珵和唐挽去最近的食堂吃饭,话说回来楚珵已经很久没有来食堂了,都不知道哪个窗口好吃。 不过幸好遇到了两个熟人,beau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告诉他们某某某最好吃,z国的料理在他这个土生土长的m国人看来做得也不错。 挥手告別后,他们看见这个窗口的大叔是亚洲面孔,一说话,发现是老乡,就用中文交流起来。 “醋排骨、茄子虾滑、菌菇豆腐、莲藕汤。” 楚珵不放心地叮嘱了一下:“茄子不要炒得太油。” 茄子多点油才好吃,但也有个度,而大叔对自己的手艺很自信:“明白,放心吧。” 唐挽就负责坐著等吃的,等楚珵把菜端了过来开吃。 他还是习惯坐在她右手边,这样方便给她夹菜。 而且多年习惯使然,连座位他也会挑选一番,人少的,沙发卡座,让她坐在靠里的一侧,自己坐右边靠过道的。 几道菜都很正宗,楚珵尝过之后还算满意,顾著给她夹菜,基本不让她的碗有空著的时候。 到最后只剩汤没喝完,两人走出食堂,慢悠悠地散著步,朝mit最大的人工湖的方向走去。 不过mit实在太大了,无法靠双腿在一小时內抵达,校內隨处可见的观光车、接驳车,就派上了用场。 观光车还可以专门为单个学生服务,载人后不再接人。 迎著凉爽的晚风,他们抵达湖边。 巨大的人工湖,这时已经非常多人了,密密麻麻,聚在一起的,三三两两在树下坐著的,而最外围离得很远。 唐挽眨了眨眼:“我们应该来晚了。” 楚珵看了一眼手机,“无所谓了,beau他们给我们留了位置,我们这边走。” 他牵著她走过人群,径直上了湖边右侧的一栋小楼。 推开一扇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偌大的半露天的活动展厅,十来个学生懒懒散散地靠坐在地上或窗边。 看见来者,他们嘿了一声,吹了声口哨:“克莉丝汀,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唐挽和他们一一打了招呼,眉眼弯弯,像极了漆黑的夜幕上的那轮弯月。 “克莉丝汀,你坐在这,这视野好。”许久不见的mit同学把露天的沙发让了出来,嘿嘿笑著拍了拍位置。 楚珵揉了揉眉心:“这样忽视我真的好吗?” 同学叉腰:“嘿,raphael,我们礼让女孩,可不会礼让你。” 楚珵面上露出无可奈何的微笑。 而耿直的beau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摸了摸下巴揭穿好心让位人:“事实上,既然是露天的,我们这个露台又是正面的,哪里的视野不都是一样的吗?” 而后其余人恍然大悟地一锤手心:“啊,你就是想故意献殷勤!” 让位人抓了抓头髮:“別揭穿我行不行~” 唐挽和他们面面相覷,隨后一同笑了出声。 不过楚珵还是要待在唐挽身边的,他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她身边。 唐挽脸上的笑意还没褪去,盈盈的目光看著他们玩乐,楚珵则是看著她,活动展厅亮堂的光在他们眼里像是闪烁的星子一样。 第1054章 偏执病態竹马的爱(27) “啊,灯光秀只开十五分钟呢,能不能久点啊……”他们趴在露台的栏杆上,看著即將开始升空的无人机。 “什么啊,一般都是这个时长吧,太久的话兴奋感会消磨掉的。” “完全就是因为经费问题吧。” “我就知道无人机社团很烧钱,不过为什么不收门票钱?” “傻了吧唧的,人家那都是因为热爱,收钱就变质了。” “对了,raphael,还有克莉丝汀,等会儿散场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喝酒?” “我没问题。”唐挽举了举手。 楚珵:“那我也去。” 他们:“哎嘿,完全是一场临时组合的聚会,但肯定也是很开心的就是了。” 他们是真能聊啊,无人机升上天空这个空档,他们就已经喋喋不休了好几个话题,隨后时间恰得很准地把展厅的灯关掉,只剩下半空中亮起来的点点灯光。 无人机拖著长长的流光在空中飞转,绚烂宏大地用一个个图案,表演著通俗易懂的故事。 “哦,好像是讲mit的?” “不过好像不太正经啊这个故事。” “什么,路易科学家发现了了不起的迭戈定律是因为他睡过头被锁在了实验室的缘故?哈哈哈哈哈哈——” “挺好玩的,没听路易教授说过啊。” “他发现我们都知道了,下次开会的时候会不会恼羞成怒啊?” “他应该会迟到,然后来了就施施然地叫我们散会吧。” “啊,遛人是吧,是离谱的路易教授能做得出来的呢。” 十五分钟的灯光秀,根据时间顺序,讲了一遍mit的趣事,用来代表这个理工学府的学术进程,最后到今年收录的一些成就,还有致谢了隔壁美院为此次灯光秀所画的样板和视觉美学设计。 唐挽吃著水果,看见自己学府的名字,忍俊不禁。 “好看好看!”结束的时候全场鼓了掌,掌声如雷鸣,不知道是哪个亢奋的人先起鬨,弄得起鬨声到处都是,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他们开了灯,展厅的光芒如白昼。 而湖边的人群四散,有序散场。 混在人群中的韩天峻根本笑不出来,虽然得知了楚珵和唐挽会来看灯光秀,但这消息没用,人多得出乎他的意料,害得他根本没找到人,也算是白跑一趟。 楚珵牵著唐挽下楼时,眼尖地看见了那个浑身散发著不悦的身影,不由得沉了沉眸光。 在这看见韩天峻,可不是友好的信號。 这一瞬间楚珵脑海里闪过几个念头,趁乱把韩天峻推到哪个树林里,摸黑把他揍一顿…… 楚珵冷淡地垂下眼,看了一眼他和唐挽相握的手。 算了,只是把人揍一顿的话没什么用。 才怪……楚珵还是默默地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管它有用没用,揍了就开心了。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放回了单肩挎著的唐挽的白色包包里,和她的放在一起。 聚会的地点离学校不远,他们都算是熟客了,开包厢,点酒点宵夜。 “我们没有不能喝的吧?”他们环顾一圈,“嗯,都是很能喝的,烈酒我都点上了。” “欸,我明天早上开组会,给我点几个度数低的。” 然后莫名其妙开始抢起点单的本子。 楚珵研究了一下茶几上的怪味豆,挑挑拣拣地看著小包装,抹布味?呕吐物味??脚臭味??? 找到了,正常的夏威夷果味,他淡定地把这一包拿出来,投餵嘴馋的女友。 之后再把剩余的不正常的几包打开,倒在了餐碟上,混合在一起。 反正等会儿玩游戏,他们还是要这样的,他这只是在他们爭著点单的时间里抽空执行一下这道程序。 不知情的beau点完了单,神清气爽地坐下来,神清气爽地抓了一颗拋进嘴里,神清气爽地…吐了… 来不及阻止的楚珵默默收回了手。 “help——” beau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嘴角流下可疑的水痕,“有人要谋杀世界第一帅气的beau帅哥,意图暗杀m国未来的栋樑beau天才——” 其余人:“噗” beau哀嚎:“是真的,毒物是奇怪的呕吐物的味道!!!” 眾人:“哈哈哈哈哈哈” 唐挽笑得呛到了,楚珵顺了顺她的后背,然后塞给还在嚎叫的beau一个瓶装的饮料。 beau已经缓了过来,他摩拳擦掌:“这次的怪味豆这么给力吗,那我们要好好玩游戏才行啊!” 其余人非常赞成。 酒和宵夜全部送了上来,他们也开始玩游戏了。 输了一次的楚珵吃到了抹布味的怪味豆,自闭了两分钟才缓过来,而后脸上带著笑眯眯的危险笑容说:“继续。” 唐挽玩游戏的运气一向不错,尤其是抽鬼牌之类的,几轮下来鬼牌在手都能成功送出去。 她下游的楚珵就惨了,输了三次,除了第二次的黑胡椒味还好,第三次的洗碗水味让他直言:“接下来一个月我都绝对不会洗碗的。” 唐挽笑得肚子都疼了,放弃洗牌,笑倒在卡座里。 楚珵若有所思地看著她,挽挽好像…还没输过呢。 唐挽看出了他的想法,连忙把夏威夷果味的豆子餵给他吃一颗。 楚珵舒展眉眼,忍俊不禁地看著她。 豆子几乎吃完了,他们索性玩別的游戏,开始拼酒,酒香味蔓延开,酒量不好的光是闻一下都觉得醉醺醺的。 楚珵忍不住想了想,问身旁的女友:“上一次,挽挽喝了多少度的酒才会醉成那样?” 唐挽想不起他说的哪次,楚珵提醒她:“你和导师出差,和一个大师吃饭的那一次。” 唐挽瘪了瘪嘴:“完全不记得喝了什么了。” “这可不行。”楚珵温声道,捏著她的下巴靠近她,“总之记得不要喝那么醉。” 他带著醇厚酒香的薄唇就要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唐挽却忽然记起他吃了怪味豆,下意识地推开他的脸。 楚珵愣了一下,看著她心虚的眼睛,瞭然地眯了一下眼,面上露出更为温柔的浅笑。 唐挽:后背发凉.jpg 第1055章 偏执病態竹马的爱(28) 自从聚会过后,楚珵就对洗碗水有了微妙的条件反射,只负责做饭,不再饭后洗碗。 然而唐挽也不可能洗,顶多放进洗碗机里,不过这样也不乾净,就让阿姨每天上门。 后来他们去las市看展的前一晚,唐挽看见楚珵认真洗碗的那一刻,倚在厨房门边,有些好笑地看著他。 楚珵擦了擦手,微微一笑:“只是试验一下ptsd结束了没有,看来是结束了。” 唐挽自在地把双手负在身后,眯著眼笑著想了想,说道:“幸好我幸运,轮不到我吃奇奇怪怪的东西。” “果然还是我太倒霉了吗。”楚珵嘆道。 “很显然嘛,洗洗睡咯。”唐挽走过去拉住他的衣袖。 las市,一座开放、包容且充满刺激的城市。 街头的学生,隨机挑选,大多都是一副头戴式耳机,棒球帽棒球服,充满桀驁不驯的气质。 各色的皮肤行走在路上,有些占据了车道,轿车开过时只好滴滴两声,落在人声鼎沸中,更增添了几分嘈杂。 唐挽和楚珵在计划中晚了五分钟才抵达提奥学长开办的秀场门口。 此时的大门口,一群娱乐记者在警戒线外对著进场的明星拍拍拍,热情的粉丝挤在后面。 唐挽在路边看著这个水泄不通的盛况,摸了摸下巴:“记起来了,提奥学长的品牌很受明星的青睞,今天来这么多明星也不奇怪,只是我们就不能走正门了。” “那就去另一个通道吧,他在那。”楚珵指了指左侧一扇半开著的门。 唐挽一看,提奥就在那朝他们招手。 他们进场了,看见了提奥的导师,还有自家导师。 提奥的设计风格和唐挽完全不是一个赛道的,但她看得津津有味,美艷绝伦、清冷高傲的模特们从她面前走过,华丽的服装像是有生命力一样,盛开了一片蓬勃的森林,令人惊嘆。 有几个还是和她合作过的模特,要是不经意看见她,还会俏皮地眨一下眼,明艷大方的模样让唐挽捂著脸,脸颊红红的,移不开眼。 压轴上场的服装登场时,唐挽就明白导师让她注意的模特是谁了。 这位最近在模特届杀出重围的黑马,逆天比例把身上的衣服穿出了十米的气场,让人第一眼看到的是服装,惊嘆它盛放的美丽。 一场秀结束了,唐挽意犹未尽地跟著导师走进后场。 提奥在和一群围著他的人谈话,隱隱露出了不耐烦的脸色,看见他们来,就像看见救星般藉口甩开这些人,朝他们走来。 “克莉丝汀,你要见压轴模特对吧?我带你去见她。” 他径直把唐挽拉走。 楚珵落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上去。 模特休息室里,大多数人赶往下一个行程,仅剩寥寥几个人了。 一道高挑的身影靠在墙边,嘴里叼著一根巧克力棒,看见他们,右手的食指中指捏著取下来,一晃眼还以为是一根女士香菸。 “嘿,提奥设计师,这就是您的学妹?”她半闔著眼对唐挽一笑,沙哑的嗓音和繾綣的语调,莫名让人耳根一烫。 “是的,介绍一下,这是克莉丝汀。”提奥再指向模特,“这是米拉。” 唐挽微笑著和米拉握手,她脸上还带著几分未褪去的薄红,米拉多看了她两眼,牵过她的手时,施施然地弯腰,在她手上落下一个优雅的吻手礼。 標准的礼仪,吻並不需要真的触碰到皮肤,仅仅落在一厘米左右的位置。 “很荣幸认识您,克莉丝汀小姐。” 米拉放下她的手,只是轻巧地眨了眨眼,魅力就宛如扩张的磁场,將她注视著的人笼罩进去。 唐挽笑吟吟地看著她,红晕染遍了她的脸,面如桃,抬手接过米拉递来的名片,然后把自己的名片递给她。 提奥抱著臂笑道:“这次竟然这么体贴啊米拉,散场之后竟然没抽菸。” 米拉点了点自己的巧克力棒盒子,表示自己今天没带烟出来,她半开玩笑地看向唐挽:“面对女士,我总是很『绅士』有礼的。” 原本她带的是饼乾,奈何不知道放哪了,隨手就抓了一盒条形的巧克力棒,事实上,不管是哪个,她其实都不吃。 唐挽和米拉走去另一边单独交谈了。 唐挽和她加了好友,把自己整理的设计主题通过邮件发给她:“米拉小姐,我想邀请您试试我最新的一场主题秀,我的工作室在…” 米拉:“我稍后会和经纪人確认之后的行程,抽出空余时间和您联繫,並且会亲自过去。” 唐挽:“不必太过勉强,如果米拉小姐看过我的主题,觉得感兴趣的话,我们再商量,我其实可以亲自过去。” 米拉伸出手指晃了晃:“不算勉强哦,每一个对我发出合作邀请的,都是我十分重要的『伯乐』呢,我会非常感恩,哦对了,听说克莉丝汀小姐是z国人,我学过一些z国文化,『伯乐』这个词我形容得对不对呢?” 唐挽有些不好意思:“是这么形容的,发音也很好,不过按照您现在的成就,要是说我是您的伯乐,就有点太抬高了。” 很快她们就不聊工作了,趁著米拉的经纪人和助理没来催她走,她们顺著这个话题就拐到了z国文化上,展开了一段友好的文化交流,然后米拉很自然地把自己的巧克力棒送给她吃。 提奥看她们相谈甚欢,收回了目光,伸了个懒腰,走到休息室的门边探出头,发现那些人还在蹲守他,於是唰的一下收回了脚,把门关上。 “话说,你挺沉得住气啊。”提奥揶揄地扫了眼楚珵。 楚珵一边注意著唐挽,一边在手机上回覆邮件,听见提奥的话,他抬眼一看就知道他想说什么,淡定一笑:“挽挽会被吸引走,都不是第一次了,很正常。”所以他早已不大惊小怪。 但这不妨碍他心里百转千回,沉思著——这种充满性张力的女性,一直以来就是他的克星吧? 第1056章 偏执病態竹马的爱(29) 自从这一天见过面,交换了联繫方式,唐挽和米拉就保持了较为密切的合作。 唐挽从来没有一次能和一个模特那么聊得来。 倒也不是说以前的模特不健谈,只是米拉,她太过独特了,像是一块燃烧著的坚固又明亮的翡翠,让她即使身处一堆宝石当中,也仍然夺人眼球。 米拉抽出时间来到了唐挽的工作室。 她们预留了一个小时的討论时间,直到最后意向达成一致,裁定样板,唐挽还带她参观了一下她目前已经裁定出的成品,属於米拉那一套,要根据她的三围定製,期间还要保持交流。 周末,米拉难得空出来的休息日,约了唐挽一起喝咖啡。 不过在此之前,唐挽先邀请她到工作室里。 “我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偌大的样板间,入目是纯白色的一片装潢,唯有散落了一地的布料,还有分散放置的服装长裙,各色填补了过於空白的空间。 唐挽坐在地上,手撑在膝盖上,柱著下巴,表情有点苦恼地看著面前假人模特身上的长裙,手指点了点脸颊:“差了什么呢?” 米拉今天一身休閒的短袖加长裤,坐在她右侧,伸手小心地拢了一下那铺在地上的裙摆。 裙摆上是碎钻,由唐挽手工缝嵌,翻开內里能看得出嫻熟的收针。 “唔,会不会是钻太多了的原因?”但画在画板上的时候,没觉得哪里不对。 “不是这个问题。”唐挽摇了摇头,转头仔细看著米拉。 米拉眨了眨眼,张开手臂,任由她仔细的打量。 嗯,那双明亮的杏眸落在她身上的时候,那么专注,好似满心满眼只有她一个人,莫名让她感到几分颤慄。 明明不是第一次这么被设计师仔细观察了才对。 米拉笑吟吟地点了点下巴,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的设计师。 唐挽捕捉到了一点微弱的灵感,拉著米拉站起来,拿著软尺,小松鼠般围著她转。 如果把露肤度再提高一点,裙摆收窄一点……不对,要不乾脆弄成包裹度高的近似於鱼尾的,钻可以捨弃,再在外面加一层敞开的裙摆,从腰部延伸下来,一定要够敞,微微拖到地上的长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转眼就是三个小时过去,暂且把事情放下的唐挽眉头也鬆开了,高高兴兴地和米拉出门喝咖啡。 米拉开了敞篷跑车过来接她,午后的太阳有点大,顶棚收起,变成封闭式的。 米拉挑选的咖啡厅,保密性不错,她们坐在靠窗的位置,拉下百叶窗,前后两个巨大的绿植盆栽,环境更显清幽。 米拉对z国文化很感兴趣,唐挽便推荐了她几本必读书籍,“如果不靠翻译,一点点读,那中文水平会大涨一截的。” “能在m国的设计行业遇到你,真的是我的荣幸呢。”米拉用中文说道,她的发音除了个別字有点奇怪,基本没有问题。 “米拉,你是专门学过设计吧,我看你对我工作室的用具很熟悉哦,別说你是做模特耳濡目染的,设计师需要注意的细节可是骗不了人的。” 米拉抬起咖啡杯,挡著含笑的嘴唇,“哎呀,密切接触后就是瞒不过去啊,我確实是学过,我大学的专业就是服装设计专业,就读於贝勒美院,和帝国美院没得比的,我自身学得也不怎么样,读了两年就不读了。” 唐挽若有所思地地歪了歪头,贝勒美院吗?……米拉只比她大一岁,有点巧合的是,好像那个莱婭也是这个大学的。 米拉:“怎么了?” 唐挽:“突然想起一个叫莱婭的女生,也是贝勒美院的,不会这么巧吧?” 米拉眉头一挑,放下杯子看著她,“確实……很巧呢。” 她们面面相覷两秒,不约而同地笑了笑。 米拉从唐挽的脸色中读出了什么,慢慢道:“莱婭是我学妹,一个自视甚高的傢伙,让我猜猜,她不会得罪你了吧?” “发生过一点口角而已。”唐挽用手指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狡黠地wink了一下,表示自己完全是占了上风的。 米拉掩著唇,“抱歉,我想笑出声一下。”她侧著头笑了一会儿,才转过头,“我忽然记起了一件事,之前不是有交换生机会吗?她拿到了一个有名的大师的推荐信,信誓旦旦地觉得自己完全能被帝国美院录取,听人说,她已经准备好开香檳聚会了,可后来一公示,並没有她的名字,她可是闹了好大的笑话,所以,真有这回事?” “有呀,大差不离。”唐挽搅了搅咖啡,温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落下错落的光影,投落在桌面上,“在那之前,她还来帝国美院转了一圈,但不知道怎么的,就和她的男友当场打了起来,简直没眼看。” “我的天啊。”米拉嘴角抽了抽。 她忽然想起:“哦对了,说到她,我想起以前的同学邀请我参加一个上流人士的商业晚宴,我一听是那种充满金钱性质的,就拒绝了,应该更適合金融系的学生去?后来听她说,会包含各界人士,莱婭在行业內名声不显都能混到一个邀请函,好吧,我並不觉得是她自己拿到的,或许是她的导师给的。” “商业性质?”唐挽猜到,或许是韩天峻给的吧。 自从莱婭和韩天峻在帝国美院撕打了一架,就分手了,不过藕断丝连,比原剧情的拉拉扯扯的程度更加危险,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不过有很大机率是韩天峻给的邀请函。 唐挽把这件事拋在脑后,和米拉转移了话题。 回家的时候是楚珵过来接她的,楚珵对米拉点了点头,语气礼貌:“我来接她回去,不劳烦你送了。” 她们挥手告別。 回家的途中,路过一处红绿灯,楚珵踩了剎车,缓缓停下,手指轻轻点了点方向盘。 唐挽一看就知道他在思考什么,“怎么了?” “挽挽,我过段时间要去参加一个宴会,要做一点收尾的事,就不带你去了。”楚珵悄然弯了弯眸,掩盖了几分冷厉的锋芒。 第1057章 偏执病態竹马的爱(30) 唐挽睁大了眼睛,扭头看著他:“不会是las市金融中心的社交晚宴吧?” 楚珵停顿了一下,略有诧异:“挽挽知道?” “刚才米拉和我说的。” 楚珵点了点头,眸色深了深,没露出任何异常。 唐挽对於楚珵不带她去没什么意见,las市还是太远了。 之后几天唐挽忙碌著设计自己最后一件服装,和米拉的交流越来越密切,不过这不妨碍她发现楚珵变得变得神神秘秘的。 他仍然是白天去学校里,下午五点开车去工作室接她。 一切都没有异样,但他一如往常般含笑的唇角,总给她一种隱藏著深意的感觉。 “所以,你想做坏事吧!”唐挽扑到楚珵背上,笑眯眯地问。 楚珵被她勒著脖子,装模作样地咳了两下。 唐挽稍微鬆了松力道,刚想滑下去,就被楚珵托住了膝弯。 幽静的地下停车场,他背著她走去电梯口,无辜地道:“哪有什么坏事?” “嗯哼,没有吗?” 电梯门开了,唐挽按了楼层,通过乾净明亮的巨大镜子和楚珵对视了一眼,看见楚珵唇边温和的笑容。 “挽挽,对我们来说,应该是好事才对。”他道。 电梯內部灯光明亮,四面的镜子都是每天擦洗的,地板金色装潢,格外的华贵雅致。 唐挽仔细看著镜子里的楚珵,眼睛一点点盈满了笑意,像是看透了他那般:“楚珵,你的眼镜……在反光欸,像是电视剧里的大反派一样。” 楚珵眨了一下眼睛,“是灯光的原因。” “或许吧,今天的灯比之前亮一点,只有单个镜片在反光,好神奇,这样显得你…好坏的样子。”唐挽嬉笑著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楚珵但笑不语。 他们的楼层到了,楚珵背著她走出去,唐挽伸手负责刷指纹,顺便好奇地问:“你会做那种表情吗?一只眼睛是笑著的,另一只被反光镜片遮挡的眼睛是冷冷的。” “嗯?或许可以?但肯定会嚇到你的吧。”楚珵把她放在玄关柜,已经养成习惯地给她换鞋。 而且他对她可做不出冷漠的表情。 换好了鞋,唐挽勾著他的脖子等著他把她抱下来。 太高的地方,她脚都够不到地上。 要是直接跳下去也是可以的,反正楚珵都会眼疾手快地捞住她。 楚珵双手撑在她两侧,仰头凑近了她,融融的笑意后似乎隱藏著什么:“挽挽,帮我摘一下眼镜。” “噢。” 带著他的温度的眼镜叠起来放进口袋里,他那双好看的眸子没有了阻隔,像两潭吸人的漩涡,看著心爱的人只容纳著他的明眸,满足的暖意充盈整颗心臟。 “好乖。”他轻声道,仰头亲了一下她的红唇,“明天中午我就出发las市了,会儘快赶回来的。” “你到了那边就和我说一声。” “要说什么呢?”楚珵歪了歪头,故意这么问。 “当然是报平安啦。”唐挽捏住他的脸,揉了揉。 楚珵握住她的手,放回自己脖子上,抱起她往客厅走。 唐挽勾著他的腰,小脸搭在他的颈间:“一定要注意安全知道吗?別为了別人陷入风险里。” 她猜得到楚珵去那里究竟要干嘛,楚珵也不意外,只是轻嘆了口气:“要多相信我一点啊挽挽,我怎么可能不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已经准备好了一切,这个万全之策中,他只是一个推波助澜的人,可不是亲身入局的人。 已经有人计划好了一切,在楚珵看来,那个疯女人的计划粗糙且漏洞百出,但也不是不可以利用。 他只负责在背后帮她清一清障碍,让她得以顺利实施,为此他制定了二三四五六个计划。 …… 楚珵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他表面看著风光霽月,其实手黑心黑得很,一点都不心虚,心跳也没有加快。 las的金融中心会场。 金碧辉煌,纸醉金迷,西装和礼服,標准流利的英语以及拿得出手的名片,就是这里的通行证。 今晚来的人很多,涉及各行各业的成功人士。 楚珵站在一根柱子旁,慢慢晃著盛著半杯香檳的高脚杯。 不多时,就有人来和他搭话,腆著脸笑著:“请问您是skyjour集团的负责人吗?” 楚珵微笑点头。 他身旁的助理退后了一点,心里有点欣慰。 楚少来了m国但很少接触公司的事,这次愿意出席商宴洽谈业务,董事长肯定会很高兴的。 来者先行递上了名片,並做了自我介绍。 楚珵稍后一步,等交换了名片,对方作出邀请:“我对贵公司的晶片很感兴趣,听说是搭乘了最新算法,还没有大规模投入,可以了解一下吗?” “当然可以。”楚珵面上的笑容恰到好处,做了个请的手势,仪態优雅,举手投足皆是气度。 对方於是暗自提高了重视程度。他可是做过调查的,这位来自z国的年轻人,父亲母亲都不是普通角色,家族企业更是宛如烧得正旺的烈日。 楚珵抿了一口香檳,却只是敷衍地沾了沾唇。 晶莹的水色不消片刻就干了,楚珵听著面前人说话,心里却在想,无知无觉的演员已经就位了,希望別闹得太大,別惊动了fb□才好。 这场充满金钱气味的晚宴,浮动著算计的人心。 喝得面红耳赤的人,眼带狠厉的人,全在一声尖叫过后表情空白了一瞬。 各家的保鏢迅速出动,护住自家僱主。 “经理。”楚珵的助理迅速挡在了前面。 楚珵转了转头:“什么声音?” 只见偌大的会场骚动了一会儿,发现不是暗杀,也没有敌袭,这才平静了点,每个人都茫然地看著周围。 他们:“声音好像是从休息室传出来的。” 尖锐的惨叫,还有令人心惊的摔打声不绝於耳。 十分钟后,经会场负责人確认,是一对男女在休息间发生了爭执,男方精神状態不正常,攻击性强,女方则是被打得一身血,两人的情况非常悽惨。 第1058章 偏执病態竹马的爱(31) 在现场发现了大量毒榀,但由於las市开放了一部分毒榀合法,所以负责人只是报了警,並且让晚宴继续。 这些大人物们確认过危险不会波及到自己身上,就仍然利益至上地恢復原样,整理西装,继续攀谈。 半小时后,警察就退出了晚宴,隨之走进来的一群便衣人迅速封锁了现场。 大人物看著周围拉上的黄色封条,不满地皱眉:“怎么回事?” “这……”负责人脸色难看地擦了擦汗,“这件案子,被fb□接手了。” “怎么惊动了他们?有恐怖袭击?!” “不。”负责人眼神闪了闪,含糊地道,“我也不清楚。” 真话当然是不能说的,不然引起恐慌乱成一团的话,他明天就不用继续上班了。 楚珵放下香檳,点了点腕间的手錶,颇有几分倦怠。 看来今晚不能赶回去了,凌晨的时间倒是可以赶一赶。 几个便衣搜查官出示了证件后,没有说明別的,只是道:“我们需要对现场的所有人进行简单的审讯,还请各位配合。” 眾人非常不满,却十分端得住地维持了仪態。 他们占用了一个空旷的休息室,每两名搜查官审问一个人。 “看来今天的谈话只能到此结束了。”楚珵看了看面前的男人,遗憾地道,“不过我们后续还可以接著聊,我对您说的大批量订单很感兴趣,毕竟直到今天,还没多少公司能为这枚晶片出手那么大方。” 男人笑呵呵地点头:“那我们之后联繫。” 楚珵吩咐了助理,把这件事加进他的行程里。 男人:“真是不知道怎么了,看来我们今天有点倒霉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引来了调查局的人。” “听负责人说,不就是一对男女发生了爭执,引发了恶劣后果吗?”楚珵故作思考地微笑了一下。 男人摆摆手,压低声音:“怎么可能那么简单,fb□那群税金小偷,偶尔还是会干点正事的。” “卢克先生的意思是……” “很大概率是这件案子是恐怖组织做的,或者说现场混进了恐怖分子,不然警方没有那么容易把案子转交出去。” 楚珵若有所思:“这样啊。” 不引来调查局的人比较好,但引来了也不算意外,或者说也在计划之中。 很快轮到了他走进去接受问话。 …… “你和卢克先生一直待在一起,全程都有不在场证明?…”面前有著一双鹰隼般犀利的绿色眼眸的男性搜查官按了按耳麦,接收留在监控室的同事的回话。 ——“能够確认。” 绿眸搜查官点了点头,放下手,看向楚珵,双手在桌面上交叉,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態看著他:“好的,那么raphael先生,还有一件事,你是现场中为数不多与受害者jayden先生交恶的人,並且按照调查,你很少参与公司管理,那么今晚出现在这种商业晚宴上,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吗?比如你是否知道jayden先生也会出席。” 楚珵缓慢地笑了笑,仪態仍旧从容不迫,像每一个贵族出身的后代那般自带气度:“当然,没什么不能说的。如你所见,我今晚来这里,是为了洽谈晶片业务,我虽然因为学业原因很少管理公司事务,但最新的晶片是我的团队的研发成果,由我过来发展晶片业务应该不过分吧?” 他停顿了一下,顶著桌子对面绿眸搜查官灼灼的目光,唇角微微拉直了一点:“至於我知不知道jayden也会来,当然也是知道的,我和他交恶很久了,我身边的人都知道,不用我自己了解,自然有人上赶著把情报告诉我,方便说一说,你们过来,是因为他是造成了什么重大恶性事件吗?” 绿眸男人点了点桌面:“raphael先生,不要套我的话。” 他隨即拿出一张照片,上面的人有著一头捲髮,典型的拉丁裔长相,“你见过这个人吗?按照监控,他在十点十分从你所处的走廊穿行而过。” 楚珵皱了一下眉,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很抱歉,我没有见过他。” “是吗?raphael先生再仔细想想。” “我的记性和眼神一直很好。”楚珵一直掛著的浅笑淡去几分,慢悠悠地把眼镜摘了下来,墨蓝色的眼眸失去遮掩后,宛如品质绝佳的玉石,透著几分不悦的凉意。 “倒不如说,这位…”楚珵视线下移了一点,扫了一眼对方胸前不起眼的小铭牌,“…德克斯特搜查官先生,是在故意引导我吗?” 绿眸男人收起了照片,笑了一下:“raphael先生一如我听说的那样,是个傲慢的天才呢。”他做了个手势,“耽误您的时间了,您可以离开了。” 另一个负责搜身和检查他手机的搜查官没发现任何异常,把手机递了回来。 楚珵“因为没能得知韩天峻惨状”而感到有些厌倦,表情淡淡地起身走出去。 他完全没有任何阻碍地带著也受完问话的助理离开了金融中心会场。 这样的情况…楚珵懒散的目光落在开来接他的车子上,看来那几个人全都成功撤走了,才会让调查局的人不得不留一半的人审讯现场人员,否则早就全部出动大动干戈地搜捕了。 跨国□□的干部,还不赖嘛。 身处m国,调查局的人追著他们就像是鬣狗那样,闻到一丁点味都不会放过。 楚珵上了后座,吩咐助理开车,直接回家。 对於要通宵开三个小时车,助理欲言又止,“…经理,已经很晚了,確定要直接回去吗?”关键是那些搜查官会不会觉得他们心虚。 楚珵看了看手錶,“嗯,放心吧,我们又没有嫌疑,他们不至於盯著我们。” 现场有多少人会当晚离开las市——多的是,当晚就飞出国的都有,怕什么。 楚珵可懒得管別的,他也累了,回家抱著女友入睡比自己一个人躺在空荡的房间里安稳多了。 第1059章 偏执病態竹马的爱(32) 车子缓缓启动,很快离开了这里。 楚珵放下手机,靠在椅背闭目养神。 但助理从后视镜里看见,他的手指还在缓慢地敲击著手机边缘,像是在思考什么。 …… 楚珵把开了一条缝的车窗关上,微敛的眉眼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笑意。 关於那个噁心的人渣,收尾收得很好,韩天峻的下半辈子已经废了。 韩家原本將他视作下一代的继承人…只是现在,再怎么重视他,也绝不会让一个染上毒榀的人当话事人。 而且,莱婭用的那种毒榀,用得过量了,还有破坏生殖系统的副作用。 韩家是强势、豪横且重顏面的家族,单单是为了顏面,韩家就一定会將韩天峻送到某个隱秘的戒毒所,至於以后,他还不知道要在里面待多久。 不管是在m国还是回了国,都不需要再见到那个人渣噁心的嘴脸了。 楚珵心情大好,心態平稳地默念著时间。 三小时后,助理將楚珵送到了目的地。 “辛苦了。” “不辛苦。”助理笑了一下,他其实还身兼楚珵的生活助理来著,不过…楚珵平时很少用到他,他还领著两份工钱,非工作时间的工钱还是五倍的。 熟悉的公寓,一片安静和黑暗。 感应到楚珵走进来,玄关自动亮起了一盏夜灯。 楚珵看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十分。 他换了鞋,回主臥拿睡衣。 刚走进去,他就停顿了一下,扫了一眼不知道多少度的空调。 臥室里的床头亮著很暗的小灯,唐挽缩在被窝里,长发铺在白色的枕头上。 楚珵拿遥控器调高了两度,这才拿著睡衣去臥室外的浴室洗澡。 等到他回来,就发现原本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孩把手伸了出来,黑色的吊带松松垮垮地掛在手臂上,莹润如玉的肌肤在昏暗的环境里发著光。 楚珵动作轻柔地握著她的手放回被子里。 还在睡梦中的女孩无知无觉,直到身体被搂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才被惊动般抬了抬手,按在他胸口。 下一秒,辨別出熟悉的气息,唐挽放鬆下来。 楚珵把她的长髮拂到另一边,免得压到了。 要是压到了,影响她翻身,扯疼了她,半夜是会挨她两拳的。 “很晚了吧?”唐挽往他怀里缩了缩,半张脸压在他锁骨上,闻著他好闻的气息,嗓音呢喃般说著。 楚珵声音很轻:“嗯。” 唐挽想问几点,但只是短短几秒,困意就重新占据了脑海。 意识逐渐模糊时,她凭著本能把腿搭到男人的腰上,把他身后的被子撩开一角,一只小脚伸出去。 计划通√,凉爽、舒服,唐挽舒展了眉头。 然而楚珵察觉了她的意图,很快把被子拉好。 唐挽嫌弃地鬆开了他,从他这个热源身上下来。 …… 早上的时候唐挽把楚珵按了回去:“你继续睡吧,我自己起来就好。” 楚珵理了理今天的行程,是空的,也就无所谓地被按回去。 “我去工作室啦。”唐挽亲了亲他的额头,声音软软地匯报了一声。 男人睁了睁眼,墨蓝色的深邃眼瞳透出几分慵懒的笑意…总觉得这一幕有种莫名的既视感。 唐挽去工作室的路上,从099那里得知了剧情男女主的消息。 首先,韩天峻被莱婭诱骗,喝下有问题的酒水,发觉异常,和她发生爭执,互相打了个半死。 其次,他被连夜送往医院后迎来了更惨烈的打击——他变成了不育人士。 这比他染上毒丨癮更让他难以接受。 他醒来后在医院发了几个小时的疯,被赶来的韩家人接走。 最后被关了起来,等待他的只有韩家开会后的对他的“判决”。 吃了大亏的韩家咽不下这口气,施加压力给警方和fb□。 然而后者也不是吃素的,糊弄起人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m国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从后者的手上得不到想要的结果,气不过的韩家人就把目光转向莱婭…… 不过这些关楚珵什么事呢,楚珵安安稳稳地离开las市,回归普通生活。 唐挽勾起一个笑容,下车走向米拉。 米拉抬了抬墨镜,红唇微勾:“你看起来心情很好,更加美丽夺目了。” 唐挽拍了拍脸,“谢谢夸奖,你也是。” 今天米拉难得有空过来一趟,只能待到中午,但试一试成衣的时间是够了。 踩著银色高跟鞋走出来的模特,並没有喧宾夺主地抢走服装的光华,反而將其衬得大放异彩,裙摆隨著她走动的步伐而晃动,划出来的弧度都是她心目中的样子。 “好美。”唐挽捧著红红的脸,眼里发亮地看著她。 米拉撩了撩头髮,扬起的笑容愈发灿烂:“设计师的创意和审美…真的非常好哦。” 唐挽接受了她拋来的一个嫵媚的wink,笑眯眯地看著造型师围著米拉,给她设定妆容和头髮造型。 具体聊了聊之后决定开办她的主题秀展的地点,双方的工作室补上第二条签约协议……等等一系列事。 等到楚珵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若无旁人地挨著唐挽的米拉,从他的角度看,像一个霸道的环抱。 或许只是角度问题,但这不妨碍面带微笑的男人提起几分警惕。 楚珵推了推眼镜,水晶灯光在他的镜片上划过一道光芒,让唐挽,不,现场的所有人都忽然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他们茫然地转了转头,看见了楚珵。 “你怎么来了?”唐挽放下手里的笔,对他挥了挥手,“这里坐吧。” 楚珵轻嘆口气:“都中午了,我当然是来送饭的。” 他把保温饭盒放在一边,坐在唐挽另一侧,眉眼温柔地笑道:“我应该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没有,我们快谈完了。”唐挽觉得他不对劲,多看了他两眼。 楚珵保持著得体的笑容,心里却缓慢地压下躁鬱,他还真是,时时刻刻都恨不得霸占著她,看见別人接近,就觉得別人心怀不轨……可他就是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办法呢。 第1060章 偏执病態竹马的爱(33) 所有繁杂事都告一段落,眼看著唐挽新一轮的秀展日期將近,楚珵心情颇好地收拾了一番自己。 也只有去她亲自办的展,他才会这么郑重其事,每一根头髮丝都精心打理了,从头到脚都在发著光。 唐挽看著他从房间里走出来,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嗯…忽然想给他设计男装了。 等有空的时候吧,她的男友兼男模又跑不了。 当天,唐挽没空和楚珵一直待在一起。 她需要和每一个模特沟通,负责全场的把控。 楚珵並不打扰她,只是坐在坐席的第一排,眼含期待地等待开场。 唐挽的导师和同学朋友都来了,楚珵一眼看过去就看见了不少眼熟的人。 更甚者,切斯特夫人也来了,就坐在楚珵身边。 “挽挽和我说想保密,要给你惊喜。”切斯特夫人用羽扇遮面,瞥了一眼身侧的儿子,语气有些微妙的嫌弃,“结果你看见我一点都不惊讶呢,真是…你这副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有时候还是挺惹人厌的。” “母亲是在夸奖我吗?”楚珵摸了摸西装的袖扣,敛眸浅笑,“我原本想要装作惊讶的,但实在是挽挽这几天的表情太好猜了。” 切斯特夫人给他翻了个优雅的白眼。 ——还是这种感觉,简直像个无时无刻不在谋算著事情的满肚子心眼的傢伙,挽挽无论如何都斗不过他。 切斯特夫人亲自过来看展的事情原本没多少人知道,但现场多少双精明转动著的属於记者的眼睛,早已第一时间认出这位姿容矜贵的夫人就是y国为数不多的女伯爵之一。 镜头仅仅只是拍了两下就不敢再多拍。 不过切斯特夫人自己倒是饶有兴致地用手机拍拍拍:“嗯,场景足够大,配得上挽挽……装饰也不错,不低於三千万的配置,也很好了,你回头记得补给挽挽……” 楚珵闻言,“当然的,母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开场了,灯光暗了下来。 模特踩著节奏走出来。 惊艷到令在场的富豪夫人以及业內专业人士都有些失语的开场服装,是一套月光纱薄如蝉翼的波光纱缎,褪去奢靡气息,以柔和的方式將优雅的早秋呈现得极具调性。 切斯特夫人和楚珵的思维忽然定格在同一个想法上——挽挽穿上一定也很好看。 t台一侧坐著的导师其实看过唐挽这次提交上来的所有服装,但真正见到实景后,他微微崩著的面容放鬆下来,难得满意地点了点头——到学期末了呢,这场秀给爱徒评优,让她下学期可以稍微放鬆一点吧。 提奥摸了摸下巴,克莉丝汀的设计理念包括风格和他完全不是一路的,但他们美学的相性很高——美就是美,直观到衝击感官和心灵。 波琳眼睛亮晶晶的,捧著手机拍拍拍,她是建筑设计行业,不完全了解服装设计,但眼睛告诉她很喜欢这一套。 主题內总共三十五套服装,一一出场,压轴的米拉出场时,也就到达了本场的最后一个高潮。 內里比鱼尾裙稍宽鬆的黑色裙摆,外围金色宽大裙摆堪堪触地,融入带有迷幻风格的淡彩色调,点缀著仿佛经歷数个夏日洗礼的印,勾勒成秋日里交相辉映的光影。 低低的交谈和流露喜爱的眼光,每个笑容逐渐匯聚成这场秀的成功的笔画。 眼光独到的导师甚至觉得,这不仅会將眾多模特捧上新的高度,更能让自己爱徒的品牌迈入高奢圈的行列,毕竟这些露出火热眼神的富豪和贵妇们绝不会吝嗇於用钱堆砌它的高度。 导师老神在在地打开保温杯吹了吹水雾。 他没有喝热水的习惯,这是克莉丝汀上午给他泡的热咖啡,很合他口味,就倒进杯子里带著一起来了。 灯光重新亮起,导师合上保温杯,看了一眼身边还没回过神的学生们:“走咯。” 学生们:“导师,可以去后台见一面克莉丝汀/学姐吗?” 导师:“啊,可以啊,不过她现在一定很忙就是了。” 另一边的切斯特夫人很有感触地捧著脸,说道:“唉,都这么好看,都想给挽挽买下来,哦不对,这些本来就是挽挽的,要不让挽挽每天穿一套吧,天啊,都不敢想像有多美。” 楚珵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差点以为自己把心声自言自语地说了出来。 下一秒反应过来发现是切斯特夫人的感慨。 他嘴角上扬,“是啊,我也很想……” 之后的话落在空气里,轻得听不见。 很想让挽挽每天穿一套,会有多美呢?在脑海里有些无法想像,总得亲眼看见才行。 切斯特夫人心情很好地调侃儿子:“也很想什么,也很想穿吗?” “母亲。”楚珵揉了揉眉心,看了看羽扇遮面的母亲。 “哈哈哈哈。” 楚珵上扬的唇角並没有落下来,心情颇好地等了一会儿。 周围的人基本散开之后,他才扶切斯特夫人起身,挪了挪椅子,关照著母亲穿著高跟鞋的脚,不管什么场合他仍旧是礼仪周到。 唐挽已经暂时甩开一眾富豪,朝他们走了过来,“伯母,您这边来,先去我的休息室。” 切斯特很乾脆地拍掉楚珵的手,牵著唐挽说说笑笑地走了。 於是尚且等著的富豪们听见这位有著纯正英式发音的女士笑著说:“你全场的服装我都要包圆,每一套都太好看,太適合你了。” 富豪们:我们还等著呢,你就要包圆了? 不过能让设计师亲自接的女士,肯定很特殊。 一看有点眼熟,好像是曾经在新闻里出现过的y国女伯爵……那没事了,他们先等在一边吧。 楚珵跟在她们后面,目光温柔含笑。 或许是察觉到危机全无,也或许是手段狠绝地处理了最为厌恶痛恨的傢伙狠狠发泄过夹带阴鬱的怒火,也或许是从心爱的人身上获得了充沛的、让他不再產生怀疑的爱,使得他心境比以往都平和。 更別说接受了一场眼睛和心灵的洗礼,心情更是好得不行。 第1061章 偏执病態竹马的爱(34) 唐挽收了一大叠名片,她的助理一张脸都笑成了。 助理欢呼:“克莉丝汀,竟然有好几个明星的工作室邀约哎!” 唐挽也很高兴,不过不是因为有多少邀约,而是因为自己的作品得到了那么多人的喜爱和认可。 唐挽:“看来接下来有段日子要忙了。” 助理语气飞扬:“开心地忙碌著。” 唐挽並不会见完所有人,她只了半小时就藉口离场了。 寻常傲慢的富豪们却不会因此感到愤怒,只会觉得设计师很有脾气和个性。 天才总是有傲慢的资格的。 唐挽把自己的导师还有同学送出去。 导师还是那副靠谱的样子,同学们可就不了,称讚的话倒了一箩筐,提奥学长也笑眯眯地给唐挽点了个赞。 送走了他们,唐挽就带楚珵和切斯特夫人从后门离开。 楚珵是开了车过来的,他刚要朝著车边走,就看见切斯特夫人牵著唐挽亲亲热热地说著话,走向了路边停著的一辆加长版林肯。 林肯旁边,戴著墨镜的保鏢已经拉开了车门。 也对,切斯特夫人出行的话,身边总会跟著保鏢和英伦管家。 楚珵很自然地跟了过去。 “我打算在m国玩几天。” “那太好了,我陪伯母游玩怎么样?我刚结束了这场秀展,不用急著提交报告,导师会给我时间缓缓的。” 切斯特夫人:“这样吗,虽然我也很想啦,但……” 唐挽抱著她的手臂,歪著头望著她:“难道说伯母已经有了陪同游玩的人选了?”她表情有点委屈,“会是谁比我更贴心,比我更能当伯母的小袄呢?” 哪怕知道她这是装出来的,切斯特夫人还是很受用,控制不住地笑了两声,握著她的手都握紧了点,“没有谁,只有你,那就说好了,挽挽陪我去玩两天,之后我再送你回学校。” 车子开过繁华的街头,路边几个学生踩著滑板,在人群中穿梭,敞开的棒球服恣意地飞扬起来。 楚珵从车窗边收回目光,低头敛眸,修长的手指剥了两个橘子,连每条白色的脉络都剥得仔仔细细。 他把橘子递给她们:“那么我也一起去吧。” 像是知道她们会说什么一样,他一边用手帕擦著手,一边浅笑道:“不然总觉得少了什么,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旅游了。” 切斯特夫人短暂地陷入回忆,上一次似乎是他们高中的时候啊,是很久了。 “唉。”她嘆了口气。 “母亲?”楚珵不明所以地扬了一下眉。 切斯特夫人看了看同样被楚珵一句话挑动而没有异议了的唐挽,然后用幽怨又夹带嫌弃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还是那么狡猾…… 楚珵瞬间读懂了她的意思,抿唇笑了一下。 他是个奇怪的、冷血却重感情的人。 今晚切斯特夫人並不打算住在他们那栋顶层公寓里。 她逛了逛唐挽的校园,出校门时,朝他们摆了摆手。 天已经黑了,唐挽和楚珵都不想让她奔波去另一个地方住。 “母亲,我们的房子就在学校对面,最上面的三层,房间是足够的。”楚珵道。 “啊,我知道啊。”切斯特夫人懒洋洋地摆了摆手,“我不是怕打扰你们,只是不习惯住不是独栋的屋子,我来之前就在附近买了套別墅,我今晚去那里住。” 戴著白手套穿著燕尾服的英伦管家护送切斯特夫人上车,笑著对楚珵道:“少爷不必担心,那里已经收拾好了,很安全也很乾净,我们会照顾好夫人的。” 目送他们的车离开后,楚珵牵起唐挽的手,“挽挽,我们……”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专注地停留在她稍显呆滯的眸子上,“怎么了?” 唐挽回过神,摇了摇头,红润的唇慢慢扬起笑来,欢喜地扑到他怀里,抱著他的腰。 “没什么,只是感觉,今天过得前所未有的充实,好像每一秒都被快乐填满了。” 截止这一刻,她今天的每一秒都没有停下来过。 没有意外的一场盛大的秀展,把她的所思所想,包含她梦想的设计成果展现给大眾,讚誉和掌声铺天盖地,塞满整个包包最终被助理带去工作室的名片,同样赞同她的男友和伯母,给予她温柔的爱和讚赏,这一刻安静下来,好像才从那种漂浮在空中的状態上落到身体里。 “我好开心。”唐挽小声道。 她踮了踮脚,楚珵很配合地弯腰。 唐挽在他耳边道:“今晚能给我做一顿大餐吗?然后我想给你画一幅画。” “当然没问题。” 大餐的话,冰箱里正好有足够的食材,每天都有人送新鲜食材填满冰箱。 他们走回家,唐挽忍不住跳了一下,楚珵不是第一次看见她这么兴奋了,但每一次见,眼里就不由得冒出暖融融的笑意。 “可惜今晚伯母不和我们一起吃饭,伯母喜欢吃黄油牛排,斯兰卡布里奶酪……”唐挽边走边喋喋不休地说话。 楚珵想了想,“母亲似乎带了厨师来吧,不缺我这个厨子。” 对记起来了,刚才就在车上坐著,是一位不管中餐法餐还是什么別的都做得尤其好吃的大厨。 唐挽想想都觉得馋,摸了摸肚子:“早知道刚才就该缠著伯母去她那蹭饭的。” 楚珵鬆开唐挽的手,唐挽微愣地看过去,结果下一秒就被他揽住了肩膀,被他半抱著,好闻的雪鬆气息浸满了她。 “不行哦挽挽。”楚珵笑著俯身,在她粉红的耳畔落下一吻,话题却突兀地转了个弯,“今天真的很开心很满足吗?” “当然。” “那就对了。”楚珵柔声道,“所以今晚就和我过二人世界吧。” “这有什么关联…”吗,唐挽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眨了眨明亮的杏眸,撞入他深海墨蓝的眼瞳里。 对方专注地只看著她的模样几乎可以將她溺毙,唐挽终於受不了地举白旗投降,嘴角扬著笑容埋进他怀里,嗓音甜软地道:“好啦,我知道了。” 第1062章 偏执病態竹马的爱(35) 次日一早,楚珵和唐挽前往切斯特夫人住的別墅。 刚到铁製的艺术大门,就看见外面停著两辆普通的轿车。 唐挽看出车子並非切斯特夫人的,“伯母今天有客人吗?” 楚珵在las市的时候就已经见过这种看似普通,实际车窗都是最高层次的防弹材料的车子,他道:“是fb□。” 唐挽也没多意外。 切斯特身上毕竟存在著一定的政治意义,她决定出行游玩,鼻子比狗还灵敏的相关部门肯定会出动高级的“安保人员”跟隨她。 “你们稍微来晚了呢。”切斯特夫人走了出来,半是调侃半是笑容地看著他们。 唐挽的眼神可疑地漂移了一下。 他们昨晚睡得太晚了……虽然是自己缠著楚珵要给他“画画”的,但不管怎样肯定都是楚珵的错,没错就是这样! 楚珵面不改色地笑著接话:“我让挽挽帮我搭配衣服,所以来晚了点,不过母亲这个时间,应该还没吃早餐吧?” “还没,快进来吧。” 今天说好了三个人一起吃早餐,切斯特夫人就等著他们来呢。 走到別墅门口,一路上没有遇到其余人。 高级的“安保人员”,都极其擅长隱匿身影和视线。 用餐的时候,切斯特夫人:“今天会有人跟著我们,不过不用在意。” 她今天的穿著偏向低调雅致,没拿上羽扇,只是单肩背著一个黑色的小香风包包,连出行的车都换了一辆不那么显眼的。 后面始终跟著两辆黑色的轿车,那几个安保还会在切斯特夫人的保鏢们拿不下礼品袋的时候过来充当拎包角色。 楚珵於是见到了一个比较眼熟的人,似乎是当时las市负责问他话的绿色搜查官。 至於叫什么,楚珵没在意。 “第二次见面了,raphael先生。”绿眼黑髮的搜查官却有话和他说的样子,面上戴著有距离感的微笑面具。 楚珵停顿了一下。 他温柔的目光从前方的两位女性背影上移开,垂落的长睫在半敛著眸子,將一丝森寒藏在眼底,看向了一旁提著礼品袋的男人,语气平和:“你是那位……金融中心对我问话的搜查官吧,有段时间不见了,有空来保护我母亲的安全,是上次的案件已经收尾了吧。” 绿眸搜查官並不在意楚珵不记得他的名字,只是盯著他,意有所指:“那件案子,按理说不能透露给外人,不过我想,raphael先生並不是外人才对。” “哦?”楚珵单手插在口袋里,閒適地弯了弯深邃的眉眼,回视著他,“我是金融中心被打扰不得不终止『社交』的其中一员不是吗?况且我认为,那件事的结果,似乎人尽皆知了。” 光是看气急败坏的韩家的状况就知道了。 以及被韩家报復,目前已经不知所踪的莱婭,也能猜个大概。 楚珵心情颇好地想了想,嗯,上次的情报说,莱婭是被韩天峻关进了一座岛上,韩天峻成了身患毒癮的不育人士,脑子已经出问题了,他一边在岛上的戒毒所戒毒,一边疯狂折磨莱婭。 连学业也不要了呢,好好的名牌商学院研究生文凭… 要是调查局有什么另外的结果的话,韩天峻也不至於憋屈到只能逮著莱婭一个人折磨。 “哈哈。”绿眼男人看似爽朗地笑了两声,浑身的气势在楚珵这句话里卸下了一大半,“是啊,结果就是我们又一次被骂税金小偷了。” “真是抱歉。”楚珵的歉意浮於表面。 这句“抱歉”,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提了这个话题导致戳了对方的痛脚而抱歉,还是因为什么別的。 他唇边含著浅浅的笑,不紧不慢地跟上前面的女友和母亲。 搜查官停留在原地,没有说话地耸了耸肩。 难搞啊,像是什么都暗示给他了又像是滴水不漏。 楚珵根本没把对方的试探当一回事。 说到底,那件案子已经不得不告一段落了。 …… “哎呀,就这么喜欢我吗?”唐挽看著脚边的橘猫,蹲下来用手指捋了捋它的脑门。 橘猫很胖,身上的纹像是一张做工精美的毯子那样美丽,这会儿它尾巴翘得高高的,正仰著脑袋蹭著唐挽的腿,发出喵喵喵的叫声。 “叫得太甜了吧。”切斯特夫人捧著脸被可爱到了,接过她自己的隨行保鏢递来的猫条,“来吃吧。” 橘猫於是换了个人蹭,眯著眼睛吃猫条。 她们准备走了,它还不乐意,边追上来边蹭她们。 切斯特夫人掩著唇笑:“也太粘人了。” 楚珵:“母亲,我认为它只是太馋了。” 这么胖的小猫咪……不嘴馋是不可能的。 唐挽正享受著猫咪的贴贴,不怎么客气地把楚珵推到一边:“你不懂,大橘肯定是喜欢我和伯母。” 橘猫夹著嗓子咪呜了一声,尾巴也搭上了唐挽的手腕,毛茸茸的扫到切斯特夫人手上。 她们笑得正开心,不远处的人打开了一袋猫粮,橘猫的耳朵尖抖动了一下,咻的一声窜了出去,咪呜咪呜地蹭別人去了。 “真是心的小猫咪。” “我们走吧,热气球应该在等我们了。” 宽敞的一大片草地,看起来像是一整块平原,临近秋季了还很绿意盎然,青色生机勃勃。 七彩的热气球停在中间,观光的摆渡车时不时地路过。 乘上热气球,她们逐渐升空。 切斯特夫人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她望著澄澈湛蓝的天空,y国很少有这样的天气呢。 入夜,他们包下了一家餐厅的顶层,这座豪华餐厅是这旅游胜地的最高建筑物,从三十楼的高空俯瞰时,整个城市宛如流淌的银河。 电梯在二十九层关合,继续往上一层。 和唐挽说笑的切斯特夫人没看见,但楚珵却眼尖地看见了一道许久没见的身影,不动声色压低的唇角让他多了几分阴冷。 是楚父,真难得在这遇见他。 看他牵著的小孩……真是老当益壮。 第1063章 偏执病態竹马的爱(36) 切斯特夫人预定餐厅的信息,是由管家进行的。 隨后再由跟隨的几个安保人员套了两层身份,信息一定是保密的。 所以在这里遇见楚父,多半是个意外? 楚珵持保留意见。 任何有关楚父的事,他的任何每一步行动,都是有所图谋的。 因为那就是一个工於心计、冷血狡诈到极点的人。 出了电梯,安保人员立即接管了所有服务员的位置,上菜的侍应生只允许送到电梯口。 楚珵留了个心眼。 结果直到用餐的后半程都没发生任何事,他甚至没收到一条来自相关人员的简讯。 所以真的是巧合吗? 不对,楚珵忽然一顿。 假设这不是一个巧合,那么楚父现在都没有任何动静,那恐怕会在切斯特夫人离开餐厅的时候露面,他曾经害得切斯特得了精神方面的疾病,他明知道她看见他会发生什么后果。 会揭开她的伤疤,会让她想到曾经失去的两个孩子,会恨到颤抖和流泪。 楚父要这么做……是了,是在逼他自己去找他。 楚珵眼神幽冷了一瞬。 他放下刀叉,用帕子擦了擦嘴,对她们温声道:“我去一趟洗手间。” 他起身的时候,一个安保跟上了他,他道:“你们不是保护我母亲的吗?不用跟著我。” 他一个人前往洗手间的方向,却在中途路过安全通道时,推开门走下了楼梯。 楚珵心里还想著希望是自己多想了,但越往下走,就越能感觉到,那个狠戾决绝的男人就那里在等著他。 果不其然,他一拉开安全通道的门,就听见楚父的嗓音:“这一层的监控弄坏了,不用担心。” 楚珵已经很久没见他了,乍一见,发觉他还是前几年的模样,保养得体的面容甚至见不到多少皱纹,唯有脸上浮现浅淡的笑时,才能窥见他眼角细细的纹路。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楚父打量了他一眼,醇厚的声线糅杂一丝笑意,狭长的深黑色眼睛看著他时,像是在看一件物品。 “跟我来吧。” 楚父把楚珵带到一个幽静无人的角落。 十几年前尚未经歷过楚父魔鬼般折磨的楚珵,或许会问出“你要做什么”这种话,但现在不会了,楚珵只淡淡地道:“说吧。” 楚父愉悦地笑起来,倚在墙边,朝某个方向微微扬了扬下巴。 楚珵顺著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一个金髮女人,怀里抱著一个约莫五岁的孩子,隔著这么远的距离,他似乎都能看见女人脸上宠溺的笑容。 楚父去到哪个国家,就在哪个国家留风流债。 楚珵看他的態度就大概知道要做什么了,“你大可以自己解决。” 楚父:“那可不行,我只在这待两天。” “两天时间不够你处理?” 楚父仿佛没听见楚珵嘲讽的声音,他轻笑:“你长期在这,有你帮我处理,我何必再费心思。” 楚珵眼神冷了许多,幽邃至极的眼瞳倒映著他。 “难道说……”楚父歪了歪头,靠近他,像是要確认和审视什么,语速放得很慢,“因为那两个女人,你的心变软了?” 这是威胁。楚珵心里有些不耐烦,面上却不显,“我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没有变化。” “那就不应该啊。”楚父一副一定要得出结论才会罢休的模样,抬手摸了摸下巴,流露深深笑意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你明明前段时间才收拾了韩家小子不是吗?还很熟练地和□□组织保持联络,不该做不到这件事才对。” “说起来,韩家那小子,確实是不长眼了,惹谁不好……”楚父当著他的面发散了一下思维,笑著摇了摇头。 楚珵没理会他后面的话。 他只知道楚父这是铁了心要由他来处理掉那个女人了。 楚父想结束一段外面的感情,或者嫌弃这段感情的女方死缠烂打——他不会单纯地分开而已,而是会把让他不开心的女方置於绝境。 用楚父的话来说就是,他不开心了,那她也別想善了。 楚珵心里很清楚,烦躁和嘲讽一併在他心头盘旋,清俊的脸庞却是漠不关心的冷意。 “知道了。”楚珵转身离开,准备回三十层。 “嗯?”楚父却发出一声疑惑的鼻音,“稍等哦,这次的目標不是莉莉丝。” 一个有些让楚珵讶异的念头冒了出来。 不是那个女人,所以是—— 楚珵回过头,深深的嘲讽终於不再掩藏,伴隨浓郁的恶意,映入楚父的眼帘。 果不其然,楚珵听见楚父夹杂虚偽笑意的声音说:“不是那个女人,是那个孩子,你的弟弟……处理掉他,我想你会乐意的,对吧。” 说完,不等楚珵回话,或许他知道楚珵並不会回话,所以迈步往回走,还閒適地扯鬆了一点领带。 楚珵也没再看他,径直走进安全通道,眸子的冷意尖锐而可怖。 他大概知道楚父这个决定,或者说这个恶趣味来自於什么。 他曾这么伤害过切斯特夫人,今天看见她了,所以姑且当做一个故技重施的纪念? 而他想让他这么做,走他当年的路,享受著把他打磨成自己那样狠毒的形状的过程。 真是噁心透顶了。 楚珵心情微妙地回到了三十层。 安静守卫的绿眸搜查官平淡地看他一眼,无波无澜的眼睛似乎看透了一切,“你下楼了。” “是的。”楚珵没心情敷衍。 楼下。 楚父慢悠悠地回到了那对母子身边,莉莉丝温柔地询问他:“怎么去那么久?” 男人体贴地给她擦了擦嘴角:“遇到了一个和我很像的人,稍微聊了一会儿天。” 女人的第六感发出警报:“和你很像?” 深黑色眼瞳的男人勾起唇角:“对啊,但他比我奇怪多了,明明和我是一个性格的人,却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变得软弱、犹豫,唉,连行事作风都披上一层光鲜的皮套,真的,嗯,很让我惋惜。” 莉莉丝不明所以。 男人接著缓缓道:“不过没关係,还能遇见的,他终有一天会解开枷锁。” 第1064章 偏执病態竹马的爱(37) 楚珵回到唐挽和切斯特夫人身边,她们的笑顏映入他的眼帘。 他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得颤慄了一下。 冰冷的指尖逐渐回暖,让他重新活了过来。 这一刻,他想让楚父去死的念头达到了巔峰。 只有楚父去死,他才能让自己在意的人免受楚父满是恶意的惦记。 楚珵对扬起小脸望著他的唐挽温柔地笑了笑,薄唇的弧度和以往別无二致,甚至称得上更加真切。 他顺著女友的力道落座,张嘴吃了一口她餵来的蓝莓布蕾蛋糕。 “好吃吗?”唐挽眼睛亮晶晶的。 她对甜品的最高评价就是不甜,这家餐厅做得非常好,入口即化,只有淡淡的香甜留在唇舌间,蓝莓的风味很浓郁。 楚珵唔了一声,对她眨了一下眼睛:“有点太甜了。” 唐挽睁圆杏眸,“哪有……”她反应了过来,脸上蔓延了薄薄的红晕,偏头不再避开他的目光。 切斯特夫人自顾自地吃著自己的,只看著餐碟里的东西,好像能看出朵一样。 楚珵笑著看她们,谁也不知道他此刻心里想的是什么。 一定要让楚父去死才行。 不过要好好想想应该怎么做。 一直以来,他们相互都有对方的把柄,所以维持平衡了许久,相安无事了那么多年。 他所能利用的无非就这一点,让楚父认为他们仍然在保持平衡和相互掣肘的状態,在他没有转过这一思路的时候给他突如其来的“意外”。 还必须一次就没了命的“意外”,真是有点苦恼了。 —— 切斯特夫人游玩了两天,她就要回y国了。 飞机是m国专门安排给她的,她上飞机的这天,还有好几个政府官员亲自送她,两排的新闻记者按下快门记录这一幕。 唐挽和楚珵回归了两个人的生活。 某天唐挽去mit找他,却被他的同组同学告知他今天並没有来学校,甚至是三天都没来了。 唐挽看著手机里楚珵说的自己在实验室里忙的消息,逐渐露出疑惑脸。 要不是她今天心血来潮,想接他一起回家,恐怕都不会知道这个每天按时出门说去学校又按时回家的傢伙,实际上根本没有去学校吧。 所以他跑哪去了? 唐挽正要给他发个消息,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挽挽。”楚珵出现在她身后,牵了她的手,“难得你来接我,我们回去吧。” 唐挽看著他没有一丝破绽的脸庞,慢吞吞地哦了一声。 楚珵歪了歪头,忽然低头凑近了她。 唐挽直勾勾地盯著他,莹润的眸子眨了一下。 楚珵修长的手指捏起她肩上的一缕髮丝,然后再小心地將什么东西从她的髮丝上拿了下来。 那双深邃的黑眸看向她:“挽挽,猜猜这是什么。” “……”唐挽怀疑这是他转移她注意力的方法,有些敷衍地道,“树叶吗?” 楚珵唇边的笑意渐渐扩大,伸出手,露出手上的东西,“不是哦,是毛毛虫。” “…!” 唐挽目光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触及那条还在蠕动的绿色毛毛虫的时候,思维和表情都凝固了一下。 “啊啊啊——”很快她浑身炸了毛地跳开,瞳孔地震著。 “噗。”楚珵尽力忍著笑,“挽挽,你是不是路过了大榕树,听说最近大榕树上多了很多毛毛虫。” “走开啊楚珵!!!”唐挽满脑子都是“我不乾净了”的崩溃,不想听他说话,和他隔著一段距离,看也不敢看他,更不敢看他手上的东西,只甩了一下包包肩带,打到了他的腰上,颇有几分色厉內荏。 “別怕,我马上丟掉它。”楚珵用纸巾包住这条幼虫,丟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就算这样,你也別想用你的手碰我!”唐挽震动的瞳孔稍稍缓了缓,但仍然带著警惕。 楚珵目不转睛地看著她,她生动的表情在他眼里可爱极了。 唐挽狠心地道:“不,你今晚別回家了,住酒店去吧。” 楚珵缓缓挑了一下眉,怀疑自己的耳朵:“什么?” 唐挽毫不留情地丟下他就走,炸毛的状態还没解除,整个人看上去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楚珵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看了看挨著门吃瓜的同学,“我应该没……” 同学捂著嘴,嘴里发出漏气的噗嗤声,“不是吧raphael,你竟然还会像小学生那样用虫子嚇唬女生!惨了吧,被赶出家门了!” 楚珵心一扎,慢条斯理地笑了笑:“也好过某个今晚只能住在实验室通宵做实验的人。” 同学:不嘻嘻。 “討厌!”男生冲楚珵捏著嗓子叫了一声,在楚珵露出嫌弃的表情和试图动手的时候立马钻回实验室锁上了门。 楚珵收回嫌弃的目光,表情渐渐收敛,若有所思。 这几天忙著莉莉丝那边的事,稍微疏忽了一点,挽挽发现他不在学校的事了啊。 让他想想该怎么解释呢,或许不用解释,她並不是非要知道他所有行程的人。 楚珵却不免心情愉悦地想了想,挽挽要是想要深究的话那也很好,这代表著她很在意他,就像他在意著她,恨不得掌控她所有时间那样。 一路保持著“挽挽会问我的吧,被她这么霸道地掌控著的感觉很美妙”的好心情,楚珵回到了公寓门口。 唐挽没有真的把他赶出门,而是好好地洗了个澡洗了个头之后,黑著脸给他的手来了个全方位的消毒。 “挽挽,你还没吹头髮,会著凉的。” “闭嘴。”唐挽戴著两层口罩,酒精喷喷喷喷,让他的手简直像是在酒精里泡过一样。 楚珵“完好”的另一只手摘下了眼镜,撑著下巴,微弯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唐挽还是很信任他的:“你想说就说,不想说也没关係。” 楚珵垂著眸子,眸中倒映著她。 唐挽终於给他的手做了个全面消杀,舒了一口气,摘下了口罩。 楚珵毫不客气地捧起她的脸,吻上她喘著气的红唇。 第1065章 偏执病態竹马的爱(38) “为什么不问我呢?” 含糊不清的字句在唇齿间弥散,唐挽根本听不清。 挽挽是在意他的,但远远不及他那么浓的占有欲。 他更希望她对他霸道不讲理一些,可以每天对他查岗、查手机、翻信息,如果是被她密切地注视著,他想想都觉得兴奋感从心底里升腾起来,当他浑身颤慄。 “感觉你在想……”不好的事。 唐挽察觉到他状態不太对,想说话,却被他堵回去。 良久,唐挽面如桃,气喘吁吁地趴在他肩上,闭上眼不想说话,有些灼热的气息洒在他颈间。 楚珵半闔著眼眸,给她顺了顺气,片刻后才道:“挽挽,我下周一回国一趟。” 唐挽愣了一下,睁了睁眼:“这么突然?” “有事要处理,有关楚家的。”楚珵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语气纵容,“我想要你们以后平安快乐,所以先回去收拾一下碍事的人,还有去寺庙祈福,求个护身符什么的。” 唐挽歪头瞧著他。 楚珵觉得这个角度很適合接吻,於是笑著倾身再度含住她的唇。 总之,还是希望她得知消息的时候不要觉得他心狠手辣。 带著这个念头,这一吻没那么容易结束,翻腾的阴鬱和占有欲让他不由得眼底微红,扣著她的后脑勺不准她离开一点。 等到她反应过来,她已经被压在沙发上毫无反抗之力地被霸占。 “没吃饭呢……”唐挽眼里蓄满了泪水。 然而楚珵停顿了一下,抚上她的脸颊,轻笑道:“是我让挽挽失望了,抱歉,这就改正。” 唐挽睁圆眼睛。 “不,我是说……”我们还没吃晚饭。 上头了的男人:不听,也不停。 …… 吃上晚饭已经是一小时后的事了。 满足地吃饱饭的唐挽放下筷子,撂下一句话就走:“今晚你去睡客房。” “挽挽。”楚珵可怜地眨了一下眼睛,唐挽狠心地闭嘴不理人。 楚珵摸了摸鼻子,那就上半夜去睡客房,下半夜回主臥吧。 ———— 转眼到了周一,楚珵乘飞机回国。 正如楚父能不被他察觉就出现在m国一样,他也有办法瞒过楚父的耳目。 知道他去向的只有唐挽一个人。 一直住在一个环境清幽的老家吃斋念佛的楚爷爷,难得迎来了孙子的探访。 楚爷爷年轻时做了很多错事,老了之后觉得后悔,就潜心礼佛,希望能赎罪,让子孙后代別被神佛迁怒。 楚父监视了他很多年,確定这个老头子已经放弃楚家主事人的身份,而不是装模作样,才撤走了人手。 毕竟比起这个日薄西山的老头,还是冉冉升起的年轻的儿子更需要他警惕。 “来了。”听见动静,楚爷爷睁开眼睛,从蒲团上起身,给供奉著的佛像上了一炷香。 楚珵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走过来也上了一炷香,闭上眼拜了拜。 楚爷爷慈眉善目:“中午吃烧茄子、冻豆腐炒蜜豆和如意节节高可以吗?” 楚珵敛著眼睫:“都听您的。” 楚爷爷笑著:“那我就再做一个萝卜腐竹煲怎么样,你现在长大了,饭量比小时候大。” 楚珵頷首,跟著他走出小佛堂。 院子门口跑过几个小孩。 “楚爷爷!”约莫三岁,流著鼻涕的小孩扒著门口好奇地张望著,“这个大哥哥是谁啊?” “你们没见过他,他是我孙子。”楚爷爷笑呵呵的。 “楚哥哥好~”小孩子们齐声喊道,然后眼巴巴地看著楚爷爷。 楚爷爷很受小孩的欢迎,小孩们每次来他这,他都会给他们抓一大把果饼乾。 今天也不例外,楚爷爷仍旧给他们分了果和饼乾。 他们一边舔著,一边好奇地抬头看著楚珵。 这个哥哥好高啊,明明穿著很普通的白色短袖和黑色长裤,但是就是好帅啊。 胆子大的小孩甚至敢问楚珵:“为什么楚哥哥一直不来看楚爷爷?楚爷爷过新年都是一个人!” 楚爷爷连忙摆手:“小柱你们別乱说,他是因为在国外读博士,学业繁忙才没来的。” “哇~博士!!”小孩们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力,眼睛亮晶晶地望著楚珵,虽然不懂是什么,但是感觉比大人说的大学生更厉害。 “快回家去吧。”楚爷爷和蔼地送他们出门,再对楚珵道,“小珵你等一会儿,爷爷这就去做饭。” 楚爷爷现在都是自己做饭,有一手好厨艺。 楚珵眼里並无笑意和温度地看著他的背影。 谁能想到这个慈眉善目的小老头,会是多年前搅弄风云、阴鷙深沉的狠角色。 饭菜做好之后,吃饭时基本上都是楚爷爷温和地问著他的学习情况,在国外过得好不好,浑然没有了年轻时坚持的豪门家族“食不言”的规矩。 等到吃完了饭,楚珵擦了擦嘴,终於提起正事:“我之前说的事,爷爷考虑得怎么样了。” 楚爷爷嘆了口气,有些浑浊的眼睛看向他:“你是对的,纪川他做得確实太过分了。” 楚珵却面露讽刺。 他明白楚爷爷的意思是什么,楚父折磨女人,这没什么,但要是把杀意对准后代,特別是男孩后代,那就是挑了楚爷爷的逆鳞。 他这后半辈子最后悔的事不过就是楚家后代稀少,长成的孙子甚至只有楚珵一个。 “依爷爷所见,应该怎么做才好。”楚珵有些心不在焉。 头髮白的老人眼里露出令人心惊的寒意。 他要是动起杀念来,那潜藏的阴狠让人头皮发麻,別说楚珵了,连楚父都被衬得天真了许多。 不过楚爷爷並没有打算杀了自己儿子,他也不允许楚珵杀了楚父,所以全部的计划都由他亲自製定执行,不允许楚珵插手。 楚珵沉默了许久,在楚爷爷带著压迫感的视线下答应下来。 楚爷爷舒展眉眼,拍了拍他的肩。 楚珵利用了楚爷爷对孙辈的宽容和滤镜,阳奉阴违。 楚爷爷做的局,就算是楚父也无法察觉,就这么无知无觉地踏入陷阱。 第1066章 偏执病態竹马的爱(39) 楚爷爷的本意是让楚父丧失行动能力,瘫痪和重伤都可以,只要能限制行动,让他短期里无法出来干活就行了。 但楚父却死了。 车辆的碰撞製造了一场惊天动地的爆炸,行道树全遭了秧,幸好那条路是前往楚家老家的马路,车流量少,没有其余车辆被波及。 等到消防员把轿车破开,拖出的只是楚父烧得焦黑的尸体。 楚爷爷得知噩耗,好似一夜之间老了十岁,背脊都佝僂下去。 “小珵。”老人的声音粗噶沙哑,仿佛喉咙里卡著一块陈年老痰,渗人的寒意,“我不是说过,不要插手吗?” 楚珵正在他的小佛堂里拜佛,三炷香缓缓插进香炉里,繚绕的烟雾蜿蜒扑上他的眉眼。 “爷爷是什么意思,我並不明白,我一直和您待在一起,不是吗?” 楚爷爷渐渐地笑起来,“你啊……你可真是……” 骨子里流著楚家的血液,生来就沾染了骯脏,从血管里、骨骼里就烂透了。 很微妙的,楚珵这一刻能感受到楚爷爷的想法。 他克制不住自己地想起心爱的人来。 没错,他就是这么残忍骯脏的人,而他这种烂透了的人,把自己埋进她温暖的怀抱里,试图染上她的香气,掩盖自己的腐烂的臭味。 心爱的人被他染指了,被他拖入绝无退路的深渊。 这么想著,楚珵忽然有种內心震颤的兴奋感,垂在身侧的手指甚至忍不住轻轻抖动了一下。 由远及近的警笛声把他拉回现实。 他和楚爷爷对视一眼。 “走吧。”楚爷爷整理了一下衣领,佝僂著脊背,走了出去。 …… 楚父之死,毫不意外地被定性为货车司机酒驾造成的飞来横祸。 警局里,楚爷爷做完笔录,坐在询问室外的长椅上哭得像个八十岁的老头子。 年轻的小警察满脸不忍地安慰他:“老爷爷,您要保重身体啊。” 楚珵过来扶他:“爷爷,我们走吧。” 这爷孙俩都是如出一辙的哀伤的表情,小警察多看了两眼,直到看见他们上了车离开。 从询问室里走出来的警察对他挥了挥手:“回神,別看了,你以为他们真的很伤心吗?” 小警察反应过来:“许哥你是说……” “啊,没错,他们可是楚家人啊。”警察老神在在地抱著蓝色硬皮文件,走去另一个方向。 这个案子说简单並不简单,说不简单却又简单。 楚父死於豪门的阴谋,但无人为他发声,父亲和儿子互相通了气,证据肯定都处理好了,那还有什么追究的必要吗? 京市这种地方,一年到头处理多少豪门的秘辛,有哪个需要他们真的处理的。 楚珵和楚爷爷上了车之后,就完全安静了下来。 老头子用手帕擦了擦脸,许久后长嘆一口气。 “那个叫伊恩的孩子,就让他住在m国吧。” 楚珵不置可否。 “小珵。” 楚珵勾了勾唇,侧头看向他:“爷爷不用这样提点我,我不是那个人渣,不会对孩子下手的。” 那你刚才诡异的沉默是什么意思……老头子抹了抹脸,“是这样就再好不过了。” 楚珵不再看老人那张遍布褶皱但又难掩阴鷙的脸庞,而是望向单向玻璃外往后倒退的行道树。 回国的第五天也好想挽挽啊。 说起来,为什么挽挽只给他发消息,不给他打电话? 楚珵有点不爽地点开手机,屏幕上正是自己和女友的合照,他目光落在上面,墨蓝色眼瞳逐渐填满柔和的温度。 楚爷爷察觉到他的气场变化,那种笼罩著整个车厢的逼人的冷厉已经悄然散去,他不动声色地鬆了口气,嘴角的老人斑隨著笑意上扬了点:“小珵,你父亲不在了,是时候由你接手楚家的事务了,你看……” “我是楚家的家主了。”楚珵按灭屏幕,淡淡道,“我管m国公司的事,至於国內,就由总部的副经理代劳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有百分之十的股权,新產品的运营也是由他操刀的,我想如果是总裁的位置,应该会让他更好上手吧。” 楚爷爷显示沉吟片刻,隨后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 “那你就交代下去吧,去公司开会,说服股东会那些人,我老了,忙不动这些事了。” “爷爷也是大股东不是吗,也总该去一趟吧。”楚珵语气带笑,但那平静的眼里连一丁点笑意都不见,透不进一点光,明明没在看楚爷爷,后者却觉得被阴惻惻地注视著。 楚爷爷摇摇头:“老爷子我都这么老了,你还想著利用我去和那些傢伙打嘴仗,小珵,你可真……” 楚珵懒得再说话,想了想接下来的行程,是时候启程去m国了。 至於楚父的葬礼,他连稍微表示一下都不想表示。 族里的老傢伙会怎么指责他,不好意思,不会有人指责他的,毕竟楚家就是这么个从外表茁壮繁荣內里腐烂生蛆的东西。 —— 楚珵挑的时机很好,至少唐父唐母这段时间都不在国內,他不需要在自己敬仰的长辈眼皮子底下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 虽然唐家人都很耳聪目明,肯定能知道是他做的,但还好他现在还不用面对,他满心满眼只想回到最重要的人身边。 两天后,楚珵办妥了国內的事,也交接了公司总部的业务,就在当天晚上坐上飞往m国的飞机。 他离开得太快,楚爷爷没来及问他,要不要和唐挽订个婚约的事。 老人:“唉,总觉得不是真实发生的事呢。” 族里的老傢伙:“什么真实发生的事?” 楚爷爷:“就是关於我们家的后代竟然会动真心的事,想想就觉得很不可思议。” 楚珵一天到晚看多少次手机,都数不清,眼里流露的温柔,更是让他觉得心惊。 他其实已经记不清唐挽的模样了,只记得那是一个很有天赋,未来一定会接过唐家的女孩,家世和能力都比得上楚珵,是个很不错的联姻对象,也就仅此而已了。 被楚珵盯上,某种意义上说真的不太幸运。 第1067章 偏执病態竹马的爱(完) 楚父死了,楚家话事人变成了楚珵,这件事才刚发生一天,耳聪目明的唐家人很快就得知了这一消息。 他们商量了一下,最终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唐挽。 维持现状就挺好的了。 楚珵说著要揽过m国公司的事务,事实上也只是丟给別人,总裁另有其人。 他发觉了唐父唐母没有透露消息给唐挽的时候,还怔愣了半晌,看著手机不知思索著什么。 他还是给他们打了个电话,匯报一下最近和唐挽在m国的学习生活,以及感谢他们。 他们知道楚家的勾心斗角,也知道楚珵有多狠。 但只要他对唐挽是真心的,会保护她,爱护她,其余就都不重要。 倒不如说,楚珵能狠心除掉对她有威胁的人在他们看来是件好事。 不过为人父母,他们难免会担心楚珵的刀会不会有一天对准他们的女儿。 太久没见楚珵了,也不知道这些年有没有什么变化。 所以他们特地抽了个时间来m国看望女儿,对唐挽则说是出差。 唐挽在机场接机,肉眼可见地高兴,“爸妈今晚就住在我们那边吧。” 唐父唐母都没有拒绝,还可以吃到楚珵亲自下厨做的饭菜,说起来確实挺想念的了。 母女俩很久没见,有很多话要聊,就住在一间房。 他们要在m国待几天,短短几天,他们亲眼见到了楚珵的態度,才觉得安了心——那么久没见,他对挽挽没变就好。 送唐父唐母离开,看著他们的笑容,楚珵在心里鬆了口气,知道自己过关了。 ———— 楚珵对m国公司的业务完全是撒手状態。 他顶多提供晶片技术,谈合作那种是完全不去的。 开玩笑,他还有学业要完成,做实验、写论文投核心期刊、开组会、跟导师出差……空閒时间就那么点,放在生意上就太浪费了,时间都用来陪女友逛街看展会,或者给她当男模。 唐挽还真想过设计一场男装秀,让楚珵给她当一个走秀模特。 “你在开玩笑吗挽挽?”楚珵有些迟钝地转头看她。 唐挽手里转著一支铅笔,举著笔对著楚珵,闭上一只眼丈量著什么,笑眯眯地道:“很合適呀,身高一米八九,手长腿长,仪態优秀,气场强大,颱风肯定也很棒的啦。” 有哪个男人不喜欢听心爱的人的夸奖?楚珵嘴角上扬了一点,对她眨了眨眼:“好吧,如果挽挽確实想的话,我不会拒绝的。” “我有超多男装的灵感都是从你这来的!”唐挽见他鬆口,忙不迭地扒拉出一大堆图纸,“工作室还有好几件成品。” “我衣柜里也有好多呢。” 唐挽摆摆手,笑起来:“那些都是日常装,秀款的適合走红毯,你要是明星,我给你一天一套不带重复的。” 不过等到唐挽真的给他换上一套最新设计的男装秀款之后,沉默一会儿就改了主意,举著手机咔咔咔地给他拍了几张照,冷酷无情地指挥他换下一套衣服,等到楚珵试过她所有带来的衣服,她拍了每一套,就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我改主意了,我不想让你上场了。” “嗯?”楚珵露出疑惑脸,他伸手扯了一下紫色的领带,顺便用手指挑了一下脖子上坠著紫色宝石的项圈,喉结微微滚动,半敛的眼睫投落的两扇阴翳都显得色气十足。 唐挽直勾勾地看著他,呢喃道:“我当初设计这一套,应该不是想要这个效果的才对。”她忽然瞭然地锤了一下手心,“所以果然是你的错吧。” “啊?”楚珵露出了更加无辜的表情,狭长的眼眸半弯了起来,本不该出现在他身上的不諳世事的清纯糅杂著勾人的蛊惑,比起吸人精气的妖精也不遑多让。 他在勾引她。 唐挽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 但她还是不可避免地心臟漏了半拍。 红晕快速攀上她的小脸,粉红晕染她的耳朵,她捂住脸,打开一点指缝看他:“有点犯规了!” 楚珵轻笑,俯身凑近她,温热的吐息和吻一同落在她敏感的耳畔。 唐挽抿著唇笑著,偏过头迎上他的吻。 紫色的领带被修长的手指一点点扯下来,覆上她纤细的手腕,灵巧地打了个蝴蝶结。 可惜她另一只手抱著他的脖子,不然他就刚好能捆住她两只手。 男人单手勾著漂亮的蝴蝶结,抬起她的手放到自己脖子上。 唐挽坏心眼地抓住了他的头髮,把他用力地压向自己。 节奏稍乱的楚珵被磕到了牙齿,唐挽睁了睁眼,调皮地wink了一下,间隙里笑说:“抱歉啦。”隨后很快主导了他的节奏。 楚珵让了她一会儿,反而让她上头了,咬得他唇舌发疼。 他捨不得拒绝她,任由她把他推倒在沙发上。 …… 唐挽在美院还要硕博连读,三年內肯定是回不去的。 楚珵比她大一届,博士毕业也比她早。 mit的理工博士,哪怕没出校门,世界前十的公司都爭著要,更別说已经完成了学业的博士了。 楚珵既然不在自己家族企业任职的话,他们就爭取把他忽悠过去。 而研究院从楚珵还在读书的时候到现在被拒绝了不下二十次,早已黑化。 楚珵拒绝了所有公司的招聘,包括自家公司的,天知道他看见自家公司发来的邀约招聘邮件时,嘴角抽搐著沉默了多久。 不过他好歹去公司干点活了,他有很多空余时间,总是陪著唐挽全国地跑展览,看她把自己的品牌闻名世界,觉得与有荣焉。 他想陪著唐挽在m国走完读书生涯的最后一年。 没有人再是他们的阻碍。 十二月的月底,唐挽终於空閒了下来,她穿著一袭红彤彤的斗篷,穿著及膝的黑色长靴,站在巨大的圣诞树下拍照。 楚珵拍照技术很好,一顿拍,嘴角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唐挽跑了过来,抱著相机,满意地点头,再看看他:“想什么呢?” 楚珵:“在想这个季节的手机和电脑壁纸都有著落了。” 唐挽捂著嘴笑了一会儿,牵著他的手:“我们合影吧。” 他们找路人拍了几张照。 路人的技术也不错,甚至还能指挥他们摆姿势。 贴近的距离,温热的气息交缠,温暖从心臟蔓延到指尖,无一不触动著他。 他在灯光中看见她清澈动人的眼眸,唐挽笑著,手指撑开他的手掌,和他十指相扣。 她嗓音软软的:“新的一年要到了。” “嗯。”天际绽放的烟让他的眉眼染上绚丽的色彩,丝毫没有减弱他的温柔,“以后每一年,我们都会在一起。” 第1068章 小番外 唐挽博士毕业时已经事业有成,是业內鼎鼎有名的设计师。 她仍然开著自己的工作室,但与国內的家族企业做了对接,半接管了集团事务。 唐挽和楚珵婚后五年,女儿恬恬三岁多了。 恬恬天资聪颖,古灵精怪,长相完全继承了父母双方的优点,五官深邃精致,大眼睛是楚珵的墨蓝瞳色,却没有父亲的那么幽邃如深渊,而是水汪汪的,望著別人的时候让人不自觉心软。 来z国走秀的国际超模米拉有空会来找唐挽聚会,她们可是为数不多的知己的存在。 米拉对恬恬可谓是又爱又恨,爱的是因为恬恬实在是太可爱了,奶音甜甜地叫著她“米拉姐姐”的时候,萌得她心肝乱颤,恨得则是她不止一次被恬恬这副外表给骗了,总是稀里糊涂地成为这小调皮鬼的捣乱的“帮凶”。 “米拉姐姐,粑粑麻麻不会发现的。”恬恬笑吟吟地拉著她的手,跑在种满鬱金香的小道上。 米拉抹了抹脸,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决定了,这几个月都先不来z国好了。 恬恬还觉醒了一个海王、不,一个端水大师的技能。 幼儿园的小伙伴几乎全是她的朋友,唐挽不止一次看见她带回家一起玩耍的小伙伴起了矛盾,恬恬怎么样左边一个甜棍,右边一个甜枣地哄好。 目前这个场景就是——“陆陆你已经玩七巧板半个小时了,都已经解出来了,非常聪明啦,应该给萧萧玩了,我这个橡皮泥就给你玩吧,超级好玩的哦。”恬恬拿过七巧板,把自己玩得一团脏早就嫌弃了的橡皮泥塞给名叫陆陆的小男孩。 然后把七巧板塞给名叫萧萧的男孩,“萧萧你別哭了,这么漂亮的眼睛哭起来就像是大海一样,虽然很漂亮,但是大家都会心疼的。” 萧萧打了个泪嗝,擦著眼睛看著她:“恬恬也会心疼我吗?” 客厅里,没管小孩子的玩乐区域的情况,楚珵只是坐在沙发上,盯著平板,敲著指节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他听见宝贝女儿不太寻常的动静,恬恬:“当然的!不要哭了,吧唧~” 楚珵黑了黑脸,扭头看过去。 他只能捕捉到宝贝女儿和穿著蓝色小西装的男孩分开的小脑袋,以及男孩捂住被亲的脸害羞到脸红彤彤的样子。 另一个男孩瘪著嘴看著他们,恬恬摸摸他的脑袋:“陆陆是最聪明的,以后都要把玩具让给萧萧好吗?” 男孩小尾巴翘了起来:“好~” 楚珵黑著脸关上了平板,走过去一手拎一个:“你们该回家了,想留在这吃晚饭吗?” 看不懂眼色的两个男孩,大眼睛亮起来:“可以吗楚叔叔?” 楚珵皮笑肉不笑:“不可以哦。” “呜……”x2 恬恬扑到妈妈腿上,抬起小脑袋朝门口的小伙伴挥了挥手,然后就趴在了妈妈身上。 楚珵折回来之后:“恬恬,过来爸爸这里,爸爸有话和你说。” 恬恬晃了晃小脑袋。 於是一周一度的家庭教育会再次上演了。 当晚,恬恬抱著小枕头准时出现在主臥的大床上,占据了中间的位置。 不管教育多少遍,恬恬还是很粘人,粘人到像是个甜蜜的烦恼。 恬恬把今晚想听的故事书交给妈妈,缩回被子里,闭著眼翘著嘴角等著听妈妈温软动听的声音。 唐挽摸摸她的小脑袋:“恬恬,今天爸爸说的话听进去了吗?” 如洋娃娃般精致的小女孩嘟了嘟嘴:“听进去了。” “不服气呢。”唐挽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 她嗷呜一声,夸张地捂著额头扑到另一侧爸爸的怀里,结果等来了爸爸同样的一个指弹。 “听进去了,真的真的。”恬恬连忙投降。 唐挽放下故事书,挠她的痒痒。 “咯咯咯……”小傢伙招架不住地放声笑著。 玩累了,安静了一会儿,恬恬就直接睡著了。 楚珵绕过女儿,和唐挽睡到同一边,不抱著她,他实在睡不著。 唐挽翻了个身,小脸在他宽阔的胸膛蹭了两下。 楚珵抬起她的下巴,亲了亲她的唇。 “困了。” “嗯,睡吧。” 主臥一片寂静,没有关上的窗帘,落地窗洒进一片如水的月光,让地面宛如布上一汪澄澈的水潭。 如果有一丝涟漪般的波动,那就愈发的像了。 后半夜,睡得很香的恬恬翻了个身,抱著被子想要缩进妈妈的怀里,结果蠕动了半天都没碰到记忆深处温暖的触感。 唔。她艰难地睁了睁眼,辨认妈妈的位置。 原来唐挽背对著她呢,她再往自己另一边一看,果然爸爸又跑到妈妈那边的床边去睡了。 恬恬努力地往前蹭,想把小脸蛋贴在妈妈的背上。 余光里映入了一阵朦朦朧朧的微光。 她惊异地睁大眼睛,迟疑地爬了起来,歪著头看著覆盖在唐挽和楚珵身上的微光。 不仔细辨別的话,看著只像是披上了一层月光的纱。 爸爸妈妈在发光?咦,不见了! 恬恬揉了揉眼睛,发现那层光悄然褪去,好似从没出现过。 他们还好端端地躺在那里,爸爸一只手臂霸道地揽在妈妈的腰上。 是做梦了吗? 恬恬百思不得其解,准备起床再问问他们,小脸上带著一丝兴奋。 说不定爸爸妈妈是超人呢! 系统空间里099人性化地擦了擦不存在的汗:【呼……真是,大意了啊。】 这些世界它都顺风顺水的,所以鬆懈了一点,它默默地把经验写进程序里,以防下次再犯。 早上吃早餐的时候恬恬晃著小腿,兴奋地问起桌子对面的唐挽和楚珵:“爸爸妈妈昨天晚上为什么在发光呢?是不是因为爸爸妈妈是超人?” 楚珵疑惑地挑了一下眉:“什么发光?” 唐挽也是疑惑脸。 “咦?”恬恬很聪明,发现他们没有在糊弄她,她歪了歪头,道,“爸爸妈妈竟然也不知道……” 这成了恬恬心中的一个未解之谜,直到长大也没有答案。 第1069章 疯批医生的白月光(1) 唐挽结束一生的时候还有些惆悵,等099给她抽取了记忆,心头沉甸甸的感觉也就散去。 099每次都会提前看下个世界的剧情资料,这次默默地替宿主擦了擦汗,语气沉重地预告:【下个世界,宿主注意保命。】 唐挽什么也没来得及说,轻飘飘的灵魂就落入了下一个世界。 获得实体的依託的那一剎那,她接收了记忆。 这一世,她死得很早,基本只活在別人的回忆里。 唐家爷爷在她十岁时去世,她哭得天昏地暗时,父母也离奇失踪,前后间隔不过短短三天。 公安局在失踪现场发现大量血跡,血几乎流成了一条小河,冲天的血腥味让人头晕目眩。 以那种可怖的出血量,已经可以被定性为绝无可能活下来。 好心的远房亲戚收留了孤苦无依的她,按相差了不知道多少层的关係来说,她可以称呼他们为舅舅、舅妈。 她往后直到上大学,都是和他们生活在一起。 后来不知从哪天起,她就变得很倒霉。 不是出门遇到抢劫犯,就是回家路上差点被天降盆砸中……经警察调查发现都是意外。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中邪了,舅妈也带她去求神拜佛,请算命婆算卦,或许是有用的,至少她没再那么频繁地经歷怪事。 到了大学,她和盛绥的孽缘正式开始。 她觉得可能是好不容易积攒的好运气挥霍空了,又变得倒霉了起来——先是被室友骗去酒吧灌醉,遇到不良混混,努力摆脱后遇到了盛绥,然后就和他莫名其妙地来了个一夜/情,最后再莫名其妙地发展成了一段畸形的关係,並且还维持了不短的时间。 他们不是男女朋友,也不是情人,连炮//友都算不上。 这段奇怪的关係中,他们能相互约出门,吃饭、游玩、相互送生日礼物。 唐挽觉得,或许是因为盛绥的专业是心理学,所以他很擅长引导別人在他面前敞开心扉,让她在他面前露出最真实的一面。 她不喜欢他,甚至因为他的专业原因,有时候有些害怕他。 害怕的同时,会怀著扭曲的心理,把他当做倾泻负面情绪的垃圾桶,不由自主地告诉他她这些年经歷离奇事件后的疲惫和痛苦。 盛绥在心理学方面是非常专业的,他的安抚总是行之有效。 不过,他们可不是医生和患者的关係,究竟是什么,唐挽也说不准。 认识盛绥的一年后,她意外救了个差点出车祸的男生季临迁,后者对她一见钟情,对她展开了猛烈的追求攻势。 她第一次感受到那么浓烈、炙热、没有糅杂任何一丝阴暗面的情感,考虑了几个月,也就可有可无地答应了他的追求。 季临迁也是个无父无母的人,从小在孤儿院长大。 可后来有一天,他突然告诉他,他找到了自己的爷爷奶奶,回到了亲生家庭里,还改回了姓氏,以后就叫“盛临迁”了。 “盛……临迁?”唐挽表情凝固了一瞬,想到了某个也姓盛的傢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啊,对啊。”盛临迁高高兴兴地把一个人带来,“这是我小叔叔,盛绥,也是我们学校的,不过他是心理学专业的。” 原来盛绥是盛家爷爷二十多年前在外面的情人生的孩子,也是那一辈里年纪最小的一个。 而盛临迁是盛爷爷早逝的大儿子流落在外的亲生孩子。 唐挽听得有懵,知道他们两人的血缘关係也没什么,只是感觉……越来越奇怪了而已。 她和男友的小叔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一夜/情什么的…… 盛家家大业大,家风问题也不在意什么家族联姻。盛爷爷可能是觉得亏欠了盛临迁,决定在他大学毕业时就按照他的心意给他和唐挽订婚。 唐挽和盛临迁成为未婚夫妻后,她发现看似阳光的季临迁,似乎並没那么简单通透。 就好像褪去了一部分偽装,在算计著某种东西。 这种诡异的感觉只持续了半个月,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季临迁又变了个人似的,对她无比的好,眼神里再也没带上令人毛骨悚然的算计。 几个月后,仿佛是命运註定那样,当年没能撞在盛临迁身上的车,像个迴旋鏢一样正中了他。 这回是盛临迁推开了她,他自己从斑马线上被撞飞出去,在马路中央飞溅出一大滩血跡。 她知道了,霉运再次如影隨形。 她出席了盛临迁的葬礼过后,被盛绥纠缠。 一直以来偽装得极好的盛绥,终於对她露出了真实的一面,也逐步露出了捕猎的獠牙。 已经成为一个大医院的心理医生的盛绥是个拥有足够社会经歷的人了,他不再像大学时那样润物细无声,宛如一根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开始反弹。 他的温和,他的善於倾听,他的认真专注,都是他布下的天罗地网,而此刻风格不再和缓,转变为剧烈的收紧。 他自称是唐挽的正牌男友,而盛临迁只是个捷足先登的人。 “不要以为他很简单哦,挽挽。”穿著白大褂的男人双手插在宽大的衣兜里,俯身看著坐在椅子上的她,微微弯起的眉眼如同点缀了整片星海,语气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不要可怜他了,总是这么善良,会被人吃得渣都不剩的。”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蜷著指节,在她脸上抚过,漆黑的眼瞳直勾勾地看著她,“他差点就把你吃掉了,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多可怕,对不对?” “差点我也翻车了呢。”盛绥並不用她回应他每句话。他太久没和她说过话了,难免话有点多,自言自语起来也是有可能的。 “要是他在我眼皮底下得手了……”他轻笑起来,眼瞳变得更深。 见识到盛绥的这一面,唐挽终於明白为什么一直以来会对他带有害怕的情绪。 原来盛绥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披著医生外皮的“病人”。 一个可以定义为疯子的“病人”。 第1070章 疯批医生的白月光(2) 她被盛绥嚇得心神不寧。 为了摆脱盛绥的纠缠,唐挽计划离开白海市。 为了避免引人耳目走露风声,她连在瑜伽馆里的工作都没辞,仅仅只是收拾了一点行李,结果却在当晚死在了家中。 凶手是楼下水果店的店主,他被抓进警察局时还大言不惭:“我都说过了我养得起她,她还是要出去拋头露面,当什么瑜伽教练,我呸!就是去买弄风骚的!这种放盪的女人就是该死!” 后续的一切都没有她的戏份了,以上只算是剧情的一个小小的“前传”,直到剧情男女主正式出场,她都只是活在別人的回忆里。 接收完记忆的唐挽眉心微微蹙了一下,她有种感觉,水果店店主並非真正的凶手,即便確实是他动的手。 思绪一剎那间收回,她缓缓睁开眼睛。 ———— 眼睛一阵酸疼,眼前的景象也十分昏暗。 白蜡烛燃烧著微弱的火光,呼啸的风从窗户缝隙死命挤进来,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磋磨著人的神经。 唐挽心头一跳,掀起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偌大的灵堂,一抬眼,就能和放置在黑色高桌上的黑白画像四目相对。 偌大的灵堂两侧整整齐齐地摆放著椅子,前方还有几个蒲团。 辈分小年纪小的孩子就跪在那,背影透出浓浓的睏倦,加上白烛摇曳的景象,更添一层死气沉沉的暮靄。 她眼珠一转,从那黑白画像上移开,望向漆黑的夜色。 现在是盛临迁死去的第二天晚上了。 唐挽只是盛临迁的未婚妻,在法律意义上並非直系亲属,但盛家爷爷平时对她极好,向她提出希望她为盛临迁守夜的请求时,她看著这个失魂落魄的老人,又想到盛临迁是为了救她才死的,不好绝情地拒绝。 盛家毕竟是个大家族,族里能来的都来了,守夜的人很多。 算算时间,明天一早,盛临迁的骨灰就要下葬了。 再算算时间,距离她的死也只剩两个月了。 未婚夫过世才两个月,她被未婚夫的小叔拥抱过、亲吻过,似乎没有一刻不存在那个男人纠缠的影子。 夜已经很深了,周围还有低低的哭泣声。 唐挽微敛的眼睫颤动了一下,顺著声音看过去。 原来是盛爷爷的大孙媳妇,也就是盛爷爷早逝的大儿子的遗孀。 她並非盛临迁的亲生母亲,此刻哀哀哭泣著,瞧著真情实感,仿佛真的將盛临迁当做亲生儿子一样。 很多双眼睛在看她,也有很多双眼睛在暗自打量唐挽。 唐挽垂下眸子,攥著手里的白色手帕擦拭了一下眼尾,白皙的皮肤晕染开哭泣般的红痕,明眸流露出令人心碎的水光。 死者那明艷动人的未过门的妻子,隨著接连两天的劳累,纤细的身形越发的摇摇欲坠,挽在身后的长髮也写著憔悴。 那些探究的视线於是少了几分警惕和猜忌,多了几分惋惜。 盛爷爷就在她不远处,浑浊的眼珠子看著她,低声对她道:“你也累了,去上柱香,就去休息吧。” 唐挽轻声应了一声。 盛家停灵的习俗,是族里一直流传的,所以上香的流程也有讲究,给灵堂高桌上的黑白像前方的香炉里插三炷香,再去小佛堂里那让死人往生的佛像上香,最后再去盛临迁生前的房间,给他烧一件自己的物品,当做给他转世投胎之前的慰藉。 她照著顺序,有条不紊地上了香,走去盛临迁的房间。 到处都是昏暗的,可以见到的光,都是白蜡烛的光,地上散落的白色痕跡,是纸钱的残骸。 唐挽推开了半掩著的房门。 盛临迁的房间里也掛满了白色物品,桌子上放置著他的遗像,还有一幅毛笔写的繁体字【盛家先祖保佑……】两排从右到左的字跡被框在黑色的相框里,掛在墙壁上。 还有一个頎长的身影,就站在这幅字的前面,看著这两排繁体字。 男人一半脸在白烛的光下,一半脸被黑暗裹袭,分辨不清他此刻的神情,也或者说他什么表情都没有。 发现她进来,那在光下能稍微看得清轮廓的一只眼眸转动了一下,看向了她。 仿佛有一只潜伏著的野兽,將侵略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空气变得凝滯起来,她被紧盯著一举一动,稍有不慎,或者稍有懈怠,恐怕就会被吞吃入腹。 自从唐挽和盛临迁订婚之后,这个男人就越来越不想偽装了。 扑通、扑通,空气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垂著眸子,在盛满灰烬的火盆前,拿过打火机,用力一按,咔嚓一声,火光冒了出来,照亮了半面墙。 “不要给他烧东西。”身后伸来一只苍白的大掌,罩在了火焰上,將整个打火机,包括她的手一同握在手心里。 唐挽压著安全按键的拇指並没有第一时间鬆开,较劲般等著他鬆手。 “有点疼。”意料之中的,这个疯子即便被火焰炙烤著手心也没有先鬆手的打算,反而是俯身在她耳边,半是哀求,半是低笑地道,“再疼一点的话,挽挽会心疼我吗?” 繾綣的尾音刚落,他竟然稍微透了点指缝,方便保持空气流通,好让火焰烧得更旺。 她盯著他苍白的手,瞳孔逐渐收缩,倒映著那点金黄色的火焰。 她咬住了下唇,不想先败下阵来。 大学的时候,他还没这么疯的…… 她后背就是他散发著温热温度的胸膛,两颗心臟只隔著布料贴在一起,亲密得宛如耳鬢廝磨的情人。 如果忽略空气里隱隱约约传来的肉香味的话。 “放手,如果不想被烤熟的话。”唐挽张了张唇,语气微冷。 “我想被烤熟。”他认真回答,声音很慢,带著笑意。 他空閒的另一只手肆无忌惮地揽上她的腰,把她压向自己,感受她的心跳。 “心跳好快,是在心疼我吗?”他轻声喟嘆著,呼吸洒在她敏感的耳畔,充满柔情的声音透著一丝诡异的满足。 第1071章 疯批医生的白月光(3) “够了!” 唐挽呼吸变得急促了些,忍无可忍地鬆开打火机,用力甩开盛绥的手。 她还不想真的把他的手烧出个洞。 黑色的打火机掉落在火盆的灰烬里,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盛绥看也没看自己的手心,只顾著看她被激怒后喘息著的侧脸,黑眸里流露深深的笑意。 唐挽缓过了气息,道:“盛绥。” “我在。” “放开我。” “不要。” “別逼我扇你。” “扇我吧。” “你是故意在这等我的。” “是啊,挽挽好聪明。” 唐挽闭了闭眼,抓著他揽在她腰上的手臂,实在是抓不开,於是修剪圆润的指甲深深地嵌进他的肉里,抠出深红色的月牙。 “你太不要脸了,这是你侄子的房间。” “说得太对了,这是一个小三的房间。” “我和你以前没有確认关係。” “……”他缓缓低头,把脑袋靠在她肩上,嘴角下压,“有的啊,你只是……”忘了而已。 想到这,他不甘心地扣著她的腰,將她转了过来。 唐挽后腰压在了桌边,退无可退地面对他。 唐挽力气比不过他,挣不开他的控制,但捂住他的嘴还是做得到的,啪的一声打在他脸上,捂住了他的薄唇,目光冷淡地先发制人:“盛绥,不要亲我。” 盛绥定定地看了她两秒,纤长浓密的两排睫毛鸦羽般掩盖了黑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唐挽冷静地补充道:“也不要像狗一样舔我的手。” 男人的瞳孔兴奋地收缩,抬眸直勾勾地看著她。 比起直接离开她温软的手,他確实更喜欢在她掌心落下一个又一个缠绵的亲吻,可是在她冷静下来的注视中,他忽然觉得如果现在这么做了,会让她更討厌他的。 他加快的心跳平復了些。 他稍微后仰了一点,喉结滚动,嗓音微哑:“真是的,挽挽也太了解我了吧。” 不过瞬息,盛绥就將那副疯得不正常的样子隱藏到水面下,变回了正常的靠谱的模样。 这样的他,极具欺骗性,是病人信赖的医生。 唐挽缓缓放下手,清亮透彻的眸光仍然警惕地看著他:“你父亲,是故意的吧。” “哦?”盛绥挑了一下眉,“挽挽在问我,但语气却很肯定呢。” 不得不说,他这副內敛的模样,某种意义上是另一种危险。 “不过也对……”盛绥承认了,“那个老头子確实是故意的,他没那么爱他的孙子,所以把你送到我手上,他冷眼旁观著我们所有人、所有事,但是却装得那么好。” 他低笑起来,黑眸里透著温柔:“一直以来,你都被他骗得团团转呢,所以怎么看出来的?” 唐挽移开视线。 每次盛绥正常起来了,专注地注视著一个人,仿佛他的整个世界都是她,深邃的眼睛容易让人沉浸其中,直到溺毙。 她一移开视线,就看见了桌子上的黑白遗像。 唐挽呼吸停顿了一下,背德感还没蔓延开,就被盛绥捏著下巴转了回来。 “不要看那个小三好不好?他超级坏的。”盛绥语气带笑,眼里却没多少笑意。 “那你呢?”唐挽嘴角上扬,明眸微弯。 “我?”盛绥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將她的每一个表情收进眼底。 作为心理医生,他尤其擅长心理学和微表情,她的每一丝神情的变化,不管是她轻颤的眼睫,带著冷意的闪烁著细碎水光的眸子,落在他眼里都动人极了。 “你坏不坏?”唐挽抓住他的手,倾身靠近他,直视著他,一字一句,“他的死,有你掺的手笔,对吧?” 盛绥半闔了眼帘,清雋的脸庞染上昏暗里袭来的诡异,变得不可捉摸起来。 “没有录音吧。”他浅笑著。 “我要是说没有呢?” “那我当然信你。” “那你说呀。”唐挽歪了歪头,嗓音变得甜软起来,尾音甚至调皮地上扬了点。 明知道她是装的,他仍然难以控制地心动,愉悦地低笑出声,胸膛一震一震的。 “你说得对。”他心软了,就无所不答,“他的死,有我的手笔。” 才刚缓和一点的空气再度变得凝固。 男人眨了一下眼睛:“但我才不是什么杀人犯,我只是帮他做了一件正確的事,而且……这可是他自己求我的哦。” 唐挽轻声道:“他求你杀死他吗?” “没有那么直接,算是间接的间接?” 他確实答了,但又像个谜语人,给她带来更大的谜团。 盛绥和盛临迁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说是盛临迁求盛绥的?而那段时间盛临迁的变化又是为什么,和他求盛绥的事有关吗? 巨大的谜团笼罩著她,让她耳边嗡嗡作响,面色也苍白起来。 她难受地低了低头,在他疑惑的询问声中,咬著唇扑到他怀里,双手紧紧抓著他的腰,指甲深深地掐进他的肉里。 盛绥完全不介意她掐他,刺痛感给他带来的,只是咫尺相贴的亲密。 他温柔地半眯著黑眸,抚上她的长髮,將她发间的那朵白色绢取了下来,然后……放进了嘴里。 但他没能从这泡影般易碎的美梦中沉溺片刻,就被她带著泣音的嗓音弄得心神大乱。 “怎么哭了?”他心尖针扎一样刺痛,小心地捧上她的脸。 唐挽用一种伤心到近乎痛苦不堪、带著令人心碎的泣音的声线低声道:“那辆车,原本是撞向我的,是他推开了我,暴露在那辆车的前面……所以,是不是,你一开始也想要杀了我?” 唐挽不管不顾地加大力道死死掐著他的肉,秉承著“我不好受了,你也別想好过”的念头,故意混淆概念地將他的“手笔”定义为那场车祸,即便明知道这不是他的意图,也把他定义为车祸的製造人。 她太清楚他会心疼、会心软的,她不想隨著他的引导走,也想看他失去镇定、方寸大乱的样子。 “我没有!”盛绥瞳孔骤然紧缩,心臟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带来密密麻麻的酸涨,极力维持温柔的语气哄她,轻微颤抖的薄唇吻在她的唇边,语气哀求,“別这么想我,挽挽,你明知道的,我爱你,绝对不会这么伤害你的!” 第1072章 疯批医生的白月光(4) 唐挽偏头避开他的吻,咬著唇,把低低的泣音压得愈发可怜。 盛绥尝到了她温热的泪水,懊恼和心疼的情绪占了上风,终於让他从病態的思维里挣脱出来。 他把她的脑袋按在胸前,下巴压著她的发顶,以一种完全环抱著的姿態拥抱她,“对不起,我惹你哭了,是我不好……” 看不到,应该就没那么心疼了吧。 那种针扎般的刺痛,密密麻麻的,和刀割的痛楚也差不了多少。 “挽挽,你……”怎么会觉得我会那样对你? 这每一个字眼要是说出来就是剜他血肉的存在,他寧愿压在喉咙里,脸庞绷得紧紧的,呼吸更加凌乱。 唐挽眯著眼,如愿以偿地感受了一下男人的失控,缓缓舔了一下被自己咬得发疼的下唇。 她喘著气,平復了一会儿,嗓音还夹杂著没有褪去的一丝细弱的哭腔:“你就是很坏啊,我这么觉得不是很正常吗?” 盛绥表情扭曲了一下,“可是,你明知道的,不论怎样我都不会伤害你。”他捧起她的脸,看著她犹带泪痕的小脸,用粗糙的指腹缓缓擦去,深邃的双眼像两个漩涡,声音放慢:“我只会保护你,不管是盛临迁,还是那些隱藏在幕后的人,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唐挽眼神微动,一眨不眨地回视著他,屏住呼吸,等著盛绥继续说。 幕后的人,真正杀死她的人! “我只希望、”盛绥却停顿了一下,唇边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眷恋又诡异,他呢喃般重复,“我只希望……” 唐挽抓在他衣角的手收紧了点,“希望什么?” 总觉得是不太妙的事。 男人忽然抬手盖住了她的眼睛。 视野完全变黑,让唐挽惊了一瞬,眨眼时长睫扫过他的掌心。 “你、”她的唇瓣刚刚张开,身前的男人就覆了上来,肆无忌惮地侵入。 白烛持续燃烧著,边缘流下浓稠的蜡液,似乎有风吹过,让烛光活泼地跳跃了一下。 温度持续升高,让唐挽一度觉得周围是不是不小心起火了。 而事实上,仅仅只是因为盛绥给她带来的感官和心理上的刺激造成的。 亲密缠绵的吻中,他似乎说了什么话。 含糊不清的,只能勉勉强强分辨出几个音节。 末了,盛绥缓缓鬆开她,在她大口呼吸的时候笑道:“我已经回答完了。” 唐挽用通红的双眸瞪著他:“你根本没说清楚。” “我觉得很清楚,而且我说了实话。” 唐挽发觉他已经从失控的状態中恢復了,脸上重新变回了那副事情尽在掌握的欠揍模样。 她並不高兴,用力擦了擦嘴,冷冷地盯著他。 她脸上的酡红还没褪去,冷冰冰的样子在他眼里只像是故意竖起尖刺躲回洞穴里的兔子。 盛绥眼神温柔,温声道:“要回房休息了吗?我送你回去。” “你退后一点。”唐挽语气平静。 盛绥先是看了她两秒,这才恋恋不捨地鬆开她纤细的腰身,往后退了一步。 距离刚好。 响亮的一声“啪!” 唐挽给了他一巴掌。 她今晚已经很累了,他的纠缠,现在可以结束了吧? 这么想著,她力气毫不收敛。既然等会儿能马上就走,也就不用管楼下的那些人听到动静衝上来看怎么回事了。 这一巴掌把他扇得头都偏了过去。 盛绥好像还没反应过来,保持著这一姿势没动。 唐挽绕过他,走出了门。 她困了,现在这副样子也不能见人,於是径直回房,一路上绕开了几个佣人。 她在盛家这两天,住的自然是客房,偌大的房间没什么人气。 她昨晚甚至还做了噩梦,梦见盛临迁变成了恶鬼来索命,想把她和盛绥这对狗男女都杀了。 还说什么“我全都看见了,一起吃饭的时候你们两个的腿在桌子底下勾搭”“我全都发现了,你们两个有一腿”“背著我偷情的滋味怎么样”…… 然后盛绥也突然变异成大恶鬼,青面獠牙,邪笑著和盛临迁展开大战。 结果她直接就被嚇醒了。 唐挽揉了揉眉心,太累了,等天亮大概就可以离开盛家了。 至於盛绥含含糊糊告诉她的事、所说的幕后那些人……唐挽觉得,其实离她的生活应该不远,说不定就是在她身边的人。 朋友、邻居、同事,谁都有可能。 ———— 唐挽出去后,盛绥缓慢地抬眼看向门口,已经见不到她的身影了。 他的嘴角却一点点上扬,笑容扩大,不知是不是因为太痛了,眼眸竟然微微颤动著。 她生气了,打人真的好疼啊。 但……他真的没办法,没办法现在就告诉她有关盛临迁和幕后那些人的事,因为就连他自己,也还在为这些事暗地里调查著,要是被他们察觉了风声,那就不太好了。 盛绥摸了摸火辣辣的左脸,把半张脸隱藏在了黑暗里。 “盛绥少爷。”佣人小心地推开门,低声询问,“是打碎了什么东西吗?需要我们现在清理吗?” 盛绥的目光隨意地落在墙面上的黑框字跡上,嗓音还透著沙哑:“不用。” 佣人低了低头:“好的,打扰了。” 佣人觉得,这个盛家最可怕的人就是盛绥了。 並非是说他有多么的狠毒苛刻,而是因为他很诡异。 明明是个靠谱的医生,平时也总是沉稳从容的,却在和盛临迁和盛爷爷聊天时,身上散发的气场,以及黝黑深沉透不进一丝光的黑眸,都令人毛骨悚然。 相比起电视上的杀人犯,不,杀人犯都没那么深黑的眼神。 盛绥是个冷静的疯子,他那是一种不带暴虐也不带血腥,堪称平静的可怕。 佣人觉得自己就是个草食动物,可以本能地察觉出掠食者的可怖气息。 她正准备掩上房门,低垂的视线却不经意扫见地上的一枚白色的物品。 是纸钱吗? 好像是……绢? 她还没看清,盛绥就半蹲下来把它捡了起来,宝贝般放进自己西装內侧的口袋里。 第1073章 疯批医生的白月光(5) 天亮了,这座偌大的五层別墅笼罩在清晨的雾气中。 佣人进来叫醒唐挽:“唐小姐,楼下已经做好了早餐,再过两小时就到去墓园的时间了。” 唐挽用手挡著眼睛:“知道了。” 佣人出去后,唐挽坐起身,侧耳听了听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今天下雨了啊。 唐挽洗漱完,换上一身黑色的衣服,全身的黑色,及膝的套裙,以及端庄正式的五厘米高跟鞋,就是今天去墓园送葬的女性统一的装扮。 唐挽把头髮绑了个低马尾,走下楼梯。 在这吃饭的只有盛家本家的人,盛爷爷、他的几个儿子儿媳、几个还是学生的孙辈。 正式开始吃早餐,一时间安安静静的,只有碗筷轻碰的声音。 年纪尚小的几个孙辈,在第一天的时候还会吐槽“为什么要让害死临迁堂哥的女人参加葬礼”,只是后来—— 【“为什么要让害死临迁堂哥的女人参加葬礼?”他们表情忿忿。 盛爷爷冷著脸看著他们:“你们胡说什么?” 盛绥慢悠悠地擦拭著镜片,瞥他们一眼:“什么害死不害死的……看来你们很神机妙算嘛,比警察还厉害呢。” 几个小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盛爷爷乾脆转过了头不看他们。 盛绥则是慢条斯理地戴上眼镜,水晶灯冰冷的光划过,映衬著他微微勾起的满是寒意的唇角:“知道说错话了,不懂道歉?” 小辈只觉得遍体生寒,连忙对沙发另一旁温婉端坐著的女人低头道歉:“对不起。”】 被盛爷爷训斥和被盛绥制裁,他们就学会老老实实闭嘴了。 吃饭的时候,顶多看一眼唐挽,而不会多说什么。 吃完早餐,时间差不多了,盛家族人也基本乘坐黑色的车子匯集过来,一辆辆车朝著盛家墓园开去。 车只停在外面,隔著细雨织成的薄纱往前看,就是一块块矗立在地上的墓碑。 盛临迁的墓碑已经力好,就在其中一处。 观看骨灰下葬的过程十分安静,入目可见的黑色与撑著的黑伞很和谐,丝丝细雨隨风飘到唐挽的鞋面和小腿上,带来沁骨的凉意。 除了盛家的人,今天原本还可以有外来到访的悼念,但奇怪的是,並没有另外的人前来,也不知是不是盛爷爷阻止了。 唐挽送上自己那一束白色雏菊,就站在人群中,很久没动了。 她垂著的眸子看著落在鞋尖上的雨丝,不多时,高挑的身影站到她身侧,过分熟悉的雪鬆气息若有若无地縈绕过来。 墓碑前献上束的人,大多都会一脸慈爱和惋惜地和逝去的人说几句话。 虽然看上去很虚偽,但这就是大家族的人维繫关係的语言方式。 那些低低的絮叨成了背景音,落在唐挽耳边的只有身侧的男人磁性温和的声音:“今天好像有点冷。”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她说话。 “还需要一小时才能结束。”盛绥根据人数大概估算时间,询问她,“要不我带你先走吧。” 唐挽掀起微敛著的眼帘,似笑非笑地看向他:“你这是……装都不想装了啊。” 这么多人都在,要是发现唐挽和盛绥两个人不见了,很容易知道是盛绥送她走了。 明面上,她只是盛临迁的未婚妻而已,和盛临迁的小叔的关係可没好到那种程度。 盛绥轻声道:“为什么挽挽总是要觉得我做事都是別有所图的呢?比如这次,把我想成了要在侄子的葬礼上公开我们关係的坏人了啊。” 唐挽转开视线,透过人影的间隙看向墓碑,“你不就是吗?…我是指『坏人』这个词。” 发觉她又在看盛临迁,盛绥的唇角缓缓落下,抿成不悦的直线。 “可能是因为,我真的太小气了吧。”他低声道,“没有男人可以看著心爱的人在意別的男人,而对他视若无睹的。” “他救了我,是为了救我才离开的。” 轻微的风吹过,让她眼睫如蝶翼般颤动了一下,她做不到太残忍地说出“死”字,只用著温柔的“离开”来形容,“这是事实,你明知道这一点,如果你真的在意我的话,就不该在今天这么刻薄地对待他。” 盛绥转了转头,看向她,清雋的脸庞染上几分雨天的落寞。 “我……刻薄吗,在你眼里。” 男人握著伞柄的手指加重著力道,指尖全部泛白。 穿著黑色风衣的男人低声道:“如果挽挽知道他究竟做了什么,是不是就不会这么想我了。” 他似乎说服了自己,拼命缓过那股窒息的感觉,也抬眼看向墓碑,眸子里渐渐浮现冷淡的浅笑。 等到所有人都献完了,他们一行人乘车离开。 盛家人也就散了,分成好几路离开这里。 按理说,应该分一辆车送唐挽回去才对,但盛爷爷只是平静地叫她一起上车,带她回了盛家。 唐挽:“时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扰您午休了。” 盛爷爷似乎没听懂她委婉的告辞,只是摸著拐杖头,感慨道:“临迁他父母去得早,只留下他一个孩子,没想到连他也去得那么早,他父母这一脉啊,就没了后代了。” 唐挽知道他话里有话,她看著他浑浊的眼珠子,心头微凛。 这个头髮半白的老者究竟是什么意思呢,明明前两天才在小辈面前维护过她,帮她说话,今天在盛临迁下葬后却说这种话。 意图是……让她愧疚吧。 唐挽余光扫见一旁的盛绥,心里便有了成算,也是为了打配合吧。 果不其然,盛绥不悦地道:“父亲说的是什么话?这种话放在心里自己难受就行了,何必说出来,更何况,父亲其实也没那么难受吧,做出这一副姿態……您老人家不如早点上楼睡觉。” 话音落下,唐挽和盛爷爷的表情都有不同程度的凝固。 唐挽抿著唇角,有点出乎意料了,盛绥语气那么重,好像不是打配合的意思啊。 而盛爷爷已经黑了脸,握著拐杖的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混帐东西,盛绥不会看不出这是要让他接话配合的意思,所以这是真的不悦了。为了维护唐挽,就那么在意这个女人吗? 第1074章 疯批医生的白月光(6) 盛绥不高兴,他不想听见別人用这种似是而非的话来指责她。 面对盛爷爷的怒目圆睁,他收回目光,看向唐挽,“別在意,我父亲今天有点太累了,我送你回去吧。” 他起身,在玄关柜拿了一条车钥匙,带唐挽走了出去。 黑伞撑开,在雨中把她遮得严严实实,护著她上了副座。 昏暗的天色让人昏昏欲睡,唐挽偏头看著窗外,隨手把玩了一下包包的肩带,“谢谢。” 盛绥:“不用,是他说得不对。就算是暗示我配合他提出送你回家,算计你和我独处,也不必用盛临迁的藉口,我听著反胃。” 唐挽想起盛绥懟盛爷爷那番话,浅淡的笑意划过眼底,“他是一家之主,你那样说他,他肯定会生气的吧。” 盛绥手指点了点方向盘,后视镜里倒映著他盪开笑意的黑眸:“挽挽,现在才担心我,是不是有点太迟了?” “……我还以为你会说,『他要生气也不差这一回了』。”唐挽反应过来,“不对,我才没有担心你。” “是吗,那我好难过。” 雨刮器刮去玻璃上的雨水,前方的道路是一条蜿蜒向外的宽敞大道,两侧树木高大挺拔,绿草如茵,他们正在往別墅区外的市区开去。 唐挽看著这些景色,不多时,用肯定的语气道:“你有话要对我说吧。” “嗯。”盛绥停顿了一下,嗓音放低:“有些事想告诉你,比如盛临迁的事,如果你需要证据的话,就和我回一趟家怎么样?证据都在那里。” 御锦公寓是他常住的一处地方,但那並不是离他工作最近的住址,他坚持住在那,不过是因为读大学和她关係最好的那段时间,他能把她带去那里,他能为她下厨,和她聊天,而后来,他就將那里称为他们的家。 唐挽出神了半秒,愣愣地看向他,她没在意什么“家”,而是道:“所以他真的做了过分的事……” “不是吧挽挽,你觉得我那些话都是诬陷他的吗?”盛绥眨了眨眼睛,用含笑的语气说著认真的话,“你不信我,我真的会很伤心的。” 他这么说著,丝丝缕缕的刺痛从心尖传来,蔓延到指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到底是怎样的喜欢,才能让她那么相信盛临迁? “不,这不对。”盛绥呢喃著,平息自己心里喷溅著的名为嫉妒的毒液,声音很低,“一定是盛临迁太会偽装了才对。” 挽挽才不会真的喜欢盛临迁呢,她对一切都看得很淡,觉得谁能给她带来快乐,她就和谁在一起而已。 如果真的喜欢的话,就不会在葬礼上平静又刻意地表演。 她对盛临迁,只是愧疚而已,而很快,他会把那些愧疚也尽数撕碎,让盛临迁这个人完完全全地从她的世界里消失。 “考虑得怎么样?”盛绥恢復从容。 唐挽垂著眸子,“我和你过去,但只在楼下等你。” “真要这样吗?”盛绥和缓地笑了笑,“难道我们要在车里说事,不能好好地坐下来说?” “你知道我不可能和你回去的。” “我们一起吃午饭好不好?冰箱里有好多你喜欢吃的菜。” “去餐厅吧盛绥,我预定一个。” “我不要,挽挽。”盛绥握紧了方向盘,几乎是稳不住那副从容的样子,扭曲的嫉妒如有实质,“自从盛临迁出现之后,你就再也没回过家,现在他死了,你也不愿意回家……” 唐挽有些心累,她可从没承认过那是“她的家”。 不过想起以前的事,她还是没来由地失神了片刻。 就像无时无刻不被自己刻意忽略的有关盛绥的点点滴滴,被轻微地撬动了一角,溢出回忆的酸楚。 盛绥知道自己失態了,他平静下来后,温声道:“那些资料我不能拿到任何地方,打算给你看完就立即销毁的,能不能就在家里看?正好还能一起吃午饭,我下厨,你就像以前一样玩一会儿,不用等很久的。” 他提起以前,连语气都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温柔得不可思议。 唐挽唇边浮现一抹笑意,“知道了,好吧。” 她也是同样的。 ———— 距离上一次踏进他的公寓,已经是好几年前了。 只是走进去第一秒,映入眼帘的一切,隔著时间迎面而来,熟悉感涌上心头。 好像,没什么变化啊。 高悬的云朵形状水晶灯,滑面映光的玄关墙面,米白色地毯,她喜爱的法式风装修,连当年她买的小饰品都没换。 她看著墙上摇著尾巴的可爱黑猫钟摆,忽然腰间一紧,她被抱起来坐好,低头一看,盛绥熟练地帮她换鞋了。 她看了看猫咪钟摆,再看了看他,压下眼底泛起的酸涩的泪水,使坏地乱动,不给他抓住她的脚的机会。 盛绥太熟悉她了,这在他眼里其实和撒娇没什么区別,他抬眸看她,笑了笑:“挽挽客气了好多,其实踢我也是没关係的。” 唐挽刚想给他一脚,忽然意识到穿著硬硬的五厘米黑色高跟鞋,还是悻悻地放弃了。 盛绥很快就抓住了她的脚,把那端庄的高跟鞋换了下来,套上粉色的猫咪拖鞋,再把她抱下来。 “轻了好多。”他没放过她,似乎想要怀念什么,把她困在柜子前,咫尺的距离,神情里似出神也似落寞,“让我抱一抱,好吗?” 他不问直接抱都是不稀奇的事,但要是问了,她就会紧张起来,杏眸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盛绥环住了她的腰,和昨晚她不太配合的感觉完全不同,这一个拥抱来得郑重,像久別重逢的那一刻。 唐挽是狠心但又心软的,她很难被打动但又很容易被打动,盛绥总是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触动她心底里最柔软的一角。 唐挽咬著唇,手指揪住他的衣服。 雨下大了,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隱隱约约夹杂著闷雷。 她低声道:“医生,你真的,太狡猾了。” 盛绥把脸埋进她的发间,克制地闻著她的香味,轻轻地落下一个吻。 第1075章 疯批医生的白月光(7) 客厅的电视打开了,播放著好笑的综艺节目。 唐挽歪坐在沙发上,一心二用,一边看电视一边注意著盛绥的动向。 盛绥在厨房老老实实地做饭。 雨声被电视声掩盖了过去。 一时间,颇有种静謐而安寧的氛围。 或许是那个久违的拥抱让各自的心情都不再那么阴鬱了,他们这一顿午饭很是和谐。 盛绥给她夹菜,她也没拒绝。 盛绥的心境前所未有的平静,饭后他履行承诺,从书房里收拾了有关盛临迁的资料拿了过来。 有纸质的,也有一块u盘。 “这是他来我的医院拜託我的事。”盛绥先是把纸质的给她。 唐挽一眼就看见了这张报告单的最下面一栏,【波多尔白血病】。 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白血病类型,发病源头比较异常,这种异常会引起造血干细胞的正常发育和功能,让患者遭遇出血倾向、骨骼疼痛、感染易感的痛苦。 唐挽眉头蹙了起来,抬眸看了盛绥一眼。 盛临迁有贫血的症状,这她是知道的,他的气色看著就没有別人好,不过看起来比任何人都更加开朗大方,像一个会发光的太阳,因此……他隱瞒得非常好。 唐挽继续往下看,看见了盛绥整理的有关盛临迁这几年能搜集到的所有就诊单。 他没有做化疗,大多数去的竟然是心理诊室。 某种不太可能的想法冒出了头,唐挽继续往下翻,然后就看见了盛临迁掛了盛绥医生的號。 时间就是盛临迁已经被认回盛家之后的三个月后。 那段时间,可能是藉助了盛家的庞大的医疗力量,他的身体状况得以稳定在一个还算可以的程度,让他能继续偽装。 按理说,他应该接受化疗,接受造血干细胞移植,这才是对症下药不是吗?可后来为什么又是找了心理科室? 往后翻看纸质资料,盛绥在盛临迁找上他的那一天就记录了对方的请求—— 盛临迁请求盛绥催眠他,帮助他减轻自己对病痛的ptsd症状。 盛绥把u盘插进电脑里,给不解地蹙著眉的唐挽播放了一段录音。 【盛临迁:“小叔,这件事只有爷爷知道,我想请您帮忙,也不能瞒著您了,我有白血病,我过得很痛苦,每天都很痛苦。” 盛绥和缓的声音:“找到能够骨髓移植的供者了吗?” “……找到了。”盛临迁的语气听起来不太对,他转移了话题,“但这不是重点,小叔,我这次找您,是想请您催眠我,我的压力太大了,我很痛苦,一想到我的病,我就……我已经听说了,您的催眠技术是白海市最厉害的,公安也会请您帮忙,那么小叔,求您帮帮我吧。” 他的语气那么悲哀,充满了恳求。 盛绥沉吟片刻,温声对他道:“联繫供者为你骨髓移植,不是能直接地解决病痛吗?” 骨髓移植本质上是造血干细胞移植,现代技术已经很成熟,对供者不会有后遗症,仅仅只是抽取造血干细胞之后,通过静脉注射注入患者体內,过程类似於输血治疗,注入体內的造血干细胞会自行归巢到患者的骨髓腔內,在骨髓中发挥造血作用。 盛绥的声音听起来不太明白盛临迁的用意,但唐挽太了解盛绥了,比盛临迁了解得多,她从盛绥的声音里听出了微妙的意味深长。 盛临迁回答道:“这我会儘快的,我只是再也无法承受了,我想忘记那些记忆。” “即便你仍然无时无刻不处在折磨中?” “……是的,我有严重的ptsd,我听说通过催眠,能让自己从那种状態中解脱。” “如果这是你希望的,那好吧,……这个时间再过来找我。”】 唐挽从u盘里翻看到许多电子资料,全是有关盛绥对盛临迁的调查。 原来在盛临迁请求盛绥催眠之前,甚至在盛临迁没有回盛家之前,盛绥就已经通过各个医院的关係查到了他的病,更查到了医院骨髓库中能和盛临迁匹配的供者是谁。 他的血缘关係供者父母双方都去世了,而在没有被认回盛家之前,他並不知道自己的其余亲属是谁,因此在寻找非血缘关係的其他情况下,在五万分之一到十万分之一的概率中幸运地找到了[无关供者]。 唐挽看见自己名字的时候,眼睫轻颤了一下。 唐挽表情茫然地望向盛绥:“他、他没有和我说过,只要他和我说,我会帮他的啊,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他明明需要……” “挽挽,因为他疯了。”盛绥抚上她的侧脸,把一缕髮丝挽到耳后,看著她略显苍白的小脸,“他后来被认回盛家,明明有堂亲,和堂亲的hla配型为[半相合],也达到移植治疗的条件了,即便这样他也没有做治疗,他是个疯子,很想活下来但又不想活了,保留著习惯,盯著你不放。” 渗人的寒意从脊柱蔓延上来,让她全身一阵阵的发冷。 资料就在她手里,她硬著头皮往下看,看见了盛临迁打算对她做什么。 他一开始就是因为她是供者才接近她的,根本没有他表白时说的“命中注定的一见钟情”,只是他策划的“巧合的相遇”。 “他有了堂亲这条后路,有了盛家的医疗条件,知道你对他的命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就打算让你感受他的痛苦,把你拖下地狱。” 他想要减轻自己的创伤痛苦,同时把这种痛苦施加给她,他尝试用各种手段让她也患病,如果不行,就转向有同样病痛的其余疾病,他早就是个疯子了。 盛绥还记得盛临迁来他的办公室的时候,那种阴暗得透不进光的眼神,还有强行装作开朗的样子,眼球颤抖、嘴角压抑上扬、面部肌肉不正常抽动,种种都指向了他痛苦但难掩兴奋的精神状態。 从那一刻起,盛绥就明白,盛临迁原来还是想要命的,他想要从地狱里爬出来,换一个人下去。 第1076章 疯批医生的白月光(8) 盛临迁没有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任何人。 他一直在筹谋,等到有了后路,他才真的开始动手。 在知道自己小叔就是整个市里最有名气的天才催眠师的时候,他很高兴,只要拜託小叔帮帮忙,就能缓解自己的创伤心理。 保持著好心情,再看著別人痛苦,那样才是他心里最希望的时刻。 他走的是正常程序,也就是掛號预约,到医院里见盛绥。 隨后再和盛绥另约了时间,盛绥按照要求催眠了他。 …… 资料还没看完,唐挽沉默地往下翻。 一段监控录像,地点应该是在盛绥在白海市临海的某一个住处。 屏幕上,盛临迁坐在椅子上,盛绥站在他面前,摆弄著一块华贵的怀表。 只不过,这个位於天板角落的摄像头显然录不到声音。 唐挽默默地看完这段监控,对盛绥道:“这里应该就是重点了吧。” 盛绥点头,“这段监控我原本是想销毁的,我不需要任何东西记录那段过程。”他歪头笑了一下,黑眸盛著浅浅的光点,“毕竟,如果需要记录,我会专门使用录音设备,但那可能会成为我鋃鐺入狱的证据。” 他和她四目相对,倾身靠近她,清俊的脸庞满是温柔,“所以挽挽,没有录音吧?” 气氛忽然多了几分危险,他们看著彼此,看不见的丝线將他们勾勾缠缠在一起。 他到底是认真的询问,还是出於別的目的,都无从探寻。 唐挽摸了摸口袋,沉默了两秒,对他弯唇一笑:“要是有呢?” 明艷的笑顏近在咫尺,笼罩在她眉眼间的阴霾顷刻间散去,昳丽生动的美,几乎是一瞬间击中了盛绥的心臟。 盛绥嘴角上扬,深深地看著她:“有也没关係,你留著我的把柄也好,以后我惹你生气了,或者你想摆脱我了,那就拿这个证据把我送进监狱好了。” 他语气认真,不是开玩笑,意识到这一点的唐挽觉得心尖刺痛了一下,像是一根针失误地扎到了手指,条件反射地缩手之后才后知后觉地传导到脑海的刺痛。 可怕的,盛绥一如既往的可怕,他擅长心理学,又那么了解她,所以究竟是故意这么说引起她的触动,还是仅仅只是发自肺腑的言论,太难定义了,所以她一直以来才会那么警惕他。 唐挽呼吸凌乱了几秒,垂著眸子把手机从口袋拿出来,放在桌上,实话告诉他:“没有录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好可怕呀。”盛绥轻声道。 男人发出了她刚才心里同样的这句话。 “什么?”唐挽慢吞吞地抬眼看向他,看见他深沉黝黑的眼瞳。 “我只是觉得,你那么信任我,任何一个举动都让我越陷越深,真是太可怕了啊挽挽。”盛绥半开玩笑,手指支著下巴,一字一句道。 迎著唐挽逐渐锐利的视线,他咳了咳,“好吧,言归正传。” 他娓娓道来:“我早就知道了他那些年想要对你下手,所以察觉到他来找我催眠减轻精神压力这件事背后的原因,恐怕是他想正式实施计划的前兆,所以我催眠他之后,问了他的计划。” 盛临迁想要让唐挽也患病,但他这种罕见的白血病类型显然不能隨意就让唐挽也拥有,所以他决定转向別的相对容易一点的病。 具体是什么盛绥就不说了,他接著道:“太过明显的手脚他不会做的,他打算带你参观他新投资的工厂,让化学气体意外泄露,浓度够高,就能破坏你的免疫系统,其次,再带你去……” 盛绥语气平缓,但微微下压的唇角昭示著他低气压的心情。 只有他自己知道,即便早有猜测,但从头到尾听完盛临迁计划的那一刻,他的怒气达到了怎样一个峰值。 那个男人,是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却披上羊皮走在阳光下,学著羊羔咩咩叫,笑容像是小太阳,太噁心了,谁知道他有一颗多阴暗的心臟。 必须让他去死才行。 “我让他如愿,安抚了他的精神创伤,之后给他下了精神暗示,一个和他的计划完全相反的矛盾点,那就是、”盛绥皱了皱眉,薄唇有点可怜地抿了起来,不太情愿地告诉她,“那就是[他一直深爱著你,不捨得伤害你,而之前那些阴谋全都是偏激之下的產物,事实上,他爱你,会永远保护你]。” “为了达成这个矛盾点的设置,我还想过要不要直接消除有关伤害你的记忆。但他私底下筹谋的东西,那些现实存在的详细记录著他计划的资料,不是消抹记忆就能一起消失的,所以我放大了他对藏著的资料的暗示,坚定[那些都只是自己太过偏激犯下的错,幸好一切还来得及]。” “还有最后一条暗示……”盛绥直勾勾地看著唐挽,笑道,“挽挽身边有很诡异的人,对吧,有人不知道出於什么目的,一直想要夺走你的命,而且每次下手都是使用让人死状惨烈的手段。我很担心你,所以我暗示盛临迁,[无论如何,遇到威胁到你的危险,不管是刀尖、子弹、失控的车辆,或者任何一种威胁,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挡在你前面,通过死亡达成真正的赎罪]。” 简单点说,通过催眠和心理暗示的诱导,让盛临迁变成一个想要赎罪,想要永远对唐挽好,想要为她去死的人。 盛绥算计了盛临迁的命。 首先是有关盛临迁的事,其次是有关隱藏在她周围的另一伙人,他把这两方人算计在一起。 唐挽听完了全程,有些怔愣地望著面前的男人。 盛绥任由她看著,安静了一会儿,伸出手指,温声道:“嚇到了吗?还认得出这是几吗?” 唐挽眨了眨眼。 盛绥面上没有笑意,缓慢地收回手指,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的黑眸像是两个漩涡,语气像是平静的阐述,也像是自嘲的哀求:“我就是这么个坏人啊,没有职业道德,也没有生命的底线,是个怪物,想要逃走的话,已经太晚了。” 第1077章 疯批医生的白月光(9) 盛绥是不应该招惹的存在。 招惹到他,如果是惹怒他,就很难不倒霉,而如果是引起了他的兴趣,就会被他缠上,很难脱身。 以前这个概念还不太深刻,真正接近了他的人,只会越来越懊恼为什么要认识这个怪物。 他是个高智商天才,有著仿佛能看穿人心中想法的强悍洞察力,会让人不自觉地產生逃避的心理,害怕被他发现內心的秘密。 唐挽也是这其中的一员,只不过现在,她整个脑海已经被刚刚得知的真相带来的寒意和愤恨占据了。 被盛临迁盯上那么久了啊。 他那段时间突然像是换了个人,就是盛绥给他做催眠之后的事。 她自以为的肉眼所见到的,盛临迁为了救她而被车撞死这件事,並不是真相,真相在於盛绥。 而在盛临迁的葬礼上,她態度凉薄地指责了他。 所以盛绥才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我……”唐挽放开手里的资料,低了低头,挽在身后的长髮有些散开了,从肩上滑到身前,半掩了苍白的小脸。 盛绥仔细听著她说话,看著她纤长的睫毛投落的阴影,心疼地捧起她的脸,“怎么了?” 唐挽定了定心神,望著他:“他死了,是死有余辜,你是为了帮我,才会这么做的,我没有资格指责你,对不起。” 盛绥这一刻忽然有点反应迟钝。 他失神地看著她,薄唇上扬出轻微的弧度,呢喃道:“对不起…吗?” 唐挽嗯了一声,张了张嘴,想再重复一点,结果被男人用手指抵住了唇瓣。 “不是觉得我很坏,也不是想要逃走,而是[对不起]吗?”盛绥缓慢地靠近她,眸中漾起诡异的满足和期待。 “对。”唐挽於是再次確认,她眸光微动,轻声道,“你是为了我才这么做的不是吗?虽然觉得是有点可怕,但这是为了保护我才实施的手段,我不会害怕的。” 唐挽说出了心里话,忍不住弯了一下眸子,柔软的情绪从眸光中倾泻,“唔,这么一想,更加確认了我也不算好人的想法呢,难怪以前我们那么合得来。” 轻柔的声音刚刚落下,男人的呼吸明显加重不少,好似受到了什么重创,让他不得不大口地吸入空气,嘴角也越翘越高,再也不负平时的游刃有余。 不会害怕,挽挽也不算好人,和他合得来,这落在偏执的疯子耳中,和深情的表白没有任何区別。 ——好高兴… ——好想、好想现在就亲她。 满到溢出来的欢喜让他的爱意达到前所未有的高点,於是被冲昏头脑,仅仅保留著最后一丝理智,保持著试探的缓慢速度,贴近她。 唐挽抓住了他捧在她侧脸的手掌,“盛绥。” “嗯。”盛绥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看起来好高兴,有点像变態呢。”唐挽抓著他的手指收紧了一点,好笑地说道。 “嗯。” “……嗯是什么意思?” 盛绥深深地看著她,似乎在找著什么角度:“意思是我想亲你。” “啊?” 她只发出了一个音节,剩下的话就被男人吞掉了。 唐挽呼吸不上来,脸上染上一片緋红,几分懊恼几分无奈地鬆开他的手,改去抓他的头髮。 好歹、好歹轻一点啊。 盛绥把她整个人抱在了怀里,让她坐在他腿上。 唐挽放鬆了些,得知真相时的毛骨悚然感,都被密不透风的炙热的拥抱驱散了。 盛绥是真的挺魔性的。 唐挽揪著盛绥的头髮稀里糊涂地想著。 等等,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盛绥把她的黑色套裙脱了! “盛绥!”唐挽红著眼瞪了他一眼。 “嘘。”盛绥幽邃危险的黑眸弯了弯,充满柔情又不容置喙,“不要穿这身衣服了,丧服和哀悼,他都不配。” 好像是啊。 盛绥重新含住了她的唇。 代表沉重哀悼的丧服掉在了地上,那始终笼罩在她身上的、晦涩难言的阴霾,似乎也就这么脱离了她的身体,她一阵轻鬆。 盛绥抱起她走去房间。 “只是换衣服吗?”唐挽用手指挡住他的吻,水雾氤氳的杏眸朦朦朧朧地看著他,昳丽到夺目,狡黠却又专注。 盛绥被她这么看著,每一个细胞都兴奋地颤慄著,“如果挽挽和我一样,想要更兴奋一点的话,可以不只是。” 那不就是在盛临迁下葬的这天找刺激吗?不对,现在不能这么定义了。 以前盛临迁还在的时候,盛绥没少在餐桌底下勾她的腿。 以前想来是背德,让她处在“盛绥真是越来越疯了,他到底想做什么”这种感觉里,现在想来却是“盛绥是不想让我真的被盛临迁骗走才会那样做的”,真是让人难以拒绝。 “医生,你真的,好坏啊。”唐挽伏在他肩上感慨,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那挽挽是好人吗?”盛绥问。 唐挽眼帘轻眨下一滴匯聚到落下的泪珠,沾湿的睫毛脆弱可怜,带著几分歉疚地搂紧他的脖子,含笑著小声道:“当然——不是呢。” …… 衣柜里有她的衣服,都是大学时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盛绥买给她的。 他从不吝嗇於装扮她,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挽挽就应该穿最漂亮的衣服,戴最好的首饰……你值得一切最好的。” 很久以前的话,现在还是记得很清。 “別哭。”盛绥擦掉了她眼尾的泪水,垂下的黑眸宛如品质上好的黑曜石倒映著她,“是还觉得害怕吗?” 唐挽摇摇头,又点点头。 “別怕,还有我在。”盛绥心软得一塌糊涂,捧著她的后脑勺,让她靠在他怀里,温热的唇亲了亲她的发顶,“我会保护你,不会让別人伤害你。” 心臟就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掌控了,让她就那样毫无反抗之力,也不做抵抗地被他占据心房。 良久过后,窗外的雨在玻璃窗变得模糊不清,天地都是一片昏暗,有惨白的电光在阴云间闪过,偶尔亮那么一下,雨还是越来越大了。 第1078章 疯批医生的白月光(10) 唐挽今天没有回自己的住处。 她睡了一觉起来,盛绥还没醒。 她伸手摸了摸枕边,没发现自己的手机,才想起来当时放在了客厅桌面上。 伸出去的手没多久就被一只大手抓住收了回去,染上微凉空气的皮肤变得温热。 “別想著跑。”盛绥闭著眼。 唐挽小声道:“没跑。” 盛绥勾了勾唇角。 唐挽於是不想管几点钟了。 反正盛绥也醒了,他们聊起天来。 “別回去了好不好?和我在一起,永远在一起。”嗓音里还带著几分慵懒沙哑的男人搂紧了她,还低头试图把自己的脑袋埋在她颈间。 唐挽抓了抓他的头髮,笑出声:“好痒。” “不准转移话题。” “唔——永远在一起啊,那要看你表现嘛。” 盛绥眯了眯眼睛,看著她:“挽挽,我们应该是重新开始了,对吧?” 唐挽眼神漂移了一下:“没有吧。” 男人的手臂忽然加大了力道,他半撑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所以,挽挽还是把我当成炮//友?” 唐挽扑哧一笑,绷不住了,抬手勾住他的脖子,笑容甜软:“逗你的,別生气了,男朋友。” 这三个字很好地安抚住面前这只危险的掠食者,他肉眼可见地变得温顺,每根头髮丝都写著满足。 他半弯起溢满爱意的黑眸,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重新把她搂进怀里。 唐挽蹭了蹭他的胸口,此刻在他身边,只觉得无比平安,好像任何危险都被隔绝在外,碰不到她了。 “所以別回去了好不好?”片刻后,盛绥温柔地问她。 唐挽想了想:“还是要回去住的,我家离工作的地方比较近。” “这里好像是有点远了……” 唐挽伸手戳了戳他的胸膛,再摸了一下他性感的锁骨,笑道:“但你可以去我那边住呀,我家离市医院也不远,你也方便去上班。” “这样吗……”盛绥摸了摸她的头髮,低声道,“总觉得这样会像是被女朋友包养了一样。” “爱去不去。”唐挽哼了一声,“你不去也好,就没人管我晚上几点睡,空调开多少度了。” “我要去。”盛绥语气忽然坚定起来。 “混蛋。”唐挽用力咬了一下他的锁骨,“你就是想管著我吧!” 盛绥轻笑起来,抬眸环视了一眼臥室,磁性的嗓音缓缓响起:“不过,这里全都是我们的回忆。” “都好几年前的了。”唐挽明白他的意思,轻柔的声音像是一个承诺,“以后我们会有新的回忆。” 盛绥心底里最柔软的一角被轻轻触动,锋锐的眉眼无限地软化。 ———— 今晚吃得很丰盛,这几年就只是盛绥一个人的屋子仅仅只是多了一个人就变得非常温馨,水晶灯也开成了暖色调,家具看起来像云朵般柔软。 两个人倒也不用做太多菜,不过盛绥喜欢多做几道她喜欢吃的,寧愿每道菜的分量少点。 原本散落在客厅的纸质资料和电子资料,全部被收起来销毁。 这里面可是盛绥的罪状,被別人看到那可不得了。 “挽挽是唯一的知情者,如果哪一天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就可以去揭发我。”销毁电子的,烧了纸质的,盛绥撑著下巴笑著看向唐挽。 “说点可靠的吧,证据都没有了呀,只有人证可不够。”唐挽揶揄地瞧著他。 “但我会直接认罪的哦。”盛绥如是说。 他那好看到过分的脸庞被温暖的光笼罩著,盆子里最后一点火星还在燃烧,在他眼里仿佛是跳跃著的星子,就那么专注地注视著她。 唐挽咬唇笑了笑:“真是犯规,说情话也那么可刑可拷呢。” “哈哈哈。”盛绥难得笑出了声,不知想到了什么,修长的手指掩上有些失態的眉眼,“需要一点时间吧,我会改掉的。” 他其实不想真的进监狱了……要是真的进监狱了,那岂不是把心爱的人拱手让人了。 他绝不会让其余任何人拥有她,也不会让其余任何人有追求她的机会和权利。 啊,光是想想都觉得自己会疯掉的。 那个时候是怎么熬过来的?盛临迁追求她,还真的追到了的那段时间,他简直是生不如死。 唐挽握住他的手,“公安经常请你帮忙,你都快成编外人员了,稍微注意点啊,你都不知道,我以前每次看见公安来找你,都有种他们是来给你拷上手銬逮捕你的既视感。” 盛绥刚缓过来,结果又忍不住笑开了:“我现在知道了。” “话说,你提起的,我身边有人想害我,我有几个人选,你呢?” 盛绥笑容渐渐消失。 他定定地看著她,长睫下的眸子更加阴翳,方才那些宛如星子的光点已经透不进去。 “我还在儘量地缩小范围,原本不想告诉你的,担心让他们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 “是该小心点。”唐挽垂了垂眼帘,“要不是盛临迁的死,我还没能將这件事和我以前遭遇到的几件事联想起来,还一直以为是自己倒霉,他们,我是说幕后之人,真的非常谨慎。” 盛绥和她十指相扣,安抚道:“我搬过去和你住,一定会让他们警惕起来,但这不足以让他们『撤退』,到时候谁冒头了,谁心里就有鬼。” 唐挽也是这么想的,她点点头,“我怀疑的人选,有楼下的水果店老板,宠物店兽医,同一层楼的摄影师邻居一家人。” “都是离得比较近的,有远一点的吗?比如瑜伽馆的人?”盛绥暂时没说他的人选,而是问。 “瑜伽馆,没有。”唐挽蹙了蹙眉,“不过小区外收废品的夫妇,还有他们智力有问题的儿子,让我觉得怪怪的。” 盛绥低了低头,轻声道:“有好几个,也是我的人选。” 他说了一遍他的,只比她说的多了一个“瑜伽馆隔壁的健身房陈教练”。 唐挽揉了揉眉心,有点无精打采地垂著眼睫:“我根本不知道为什么……” 盛绥捧起她的脸,亲了亲她的眼眸,“还有我在呢。” 第1079章 疯批医生的白月光(11) 入夜,唐挽打电话给舅舅一家报平安。 “舅舅,舅妈,盛家的事今天结束了,我回了家,明天再去你们那吃饭。” 舅舅陆鑫裕是个內敛的男人,他沉稳地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舅妈邵燕关切地道:“盛家那边没有为难你吧?” 唐挽:“舅妈不用担心,他们都是能明辨是非的人。” 盛绥在唐挽身后给她抹著护髮精油,听见这话有些忍俊不禁。 唐挽用手肘捅了捅他,让他安分点。 盛家人不是什么能明辨是非的人,但他们確实不在意盛临迁的死,换句话来说,他们非常奇怪,有著大家族的团结的纽带,也有著浮於表面的虚偽。 盛爷爷也不在意盛临迁的死,反而是发觉盛绥对唐挽的心意后,就毫不迟疑地在盛临迁死后撮合盛绥和唐挽。 子孙们有后代,能传宗接代才是最重要的,至於伦理,那不重要。 盛绥把手伸过来,唐挽心不在焉地握住,闻见了淡淡的香气。 “靖轩最近怎么样了,没有再被欺负吧?”唐挽想起表弟陆靖轩,担忧地问。 舅妈:“没有了,现在都没人敢欺负他了,他那混小子,刚开学就打了好几场架,惹了好多麻烦。”她喊来陆靖轩,“和你表姐说说话。” 电话那头的陆靖轩別彆扭扭的声音传来。 唐挽和他说了几句话,眼看著时间不早了,就让他们早点睡。 陆靖轩彆扭的语气说著:“表姐,有空回家里吃饭。” 唐挽笑著答应了。 放下手机时她感慨:“真是越长大越傲娇了。”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盛绥对那个男生有点印象,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初中生,现在已经高中了。 第一次见的时候,就被那男孩用警惕的眼神盯著,活像是被他抢走了姐姐似的。 “睡了睡了,已经很晚了。”盛绥乾脆利落地把她抱起来。 灯关了,室內陷入一片黑暗。 盛绥搂著她,轻声问:“明天还是请著假的吧?” “对啊。” “我也是。明天我收拾东西去你那住。” 唐挽:“这么快吗?” “不然呢?”盛绥捏了捏她的鼻尖。 “我只是在想,盛家是不管我们的关係的,但我舅舅他们,被他们发现好像有点危险哦。”唐挽撑起身子,趴在他身上,笑吟吟的模样,在黑暗里莹莹的眼眸闪著看戏的光。 “嗯——”盛绥很配合地想了想,“舅舅他们会对我重拳出击的吧?” “或许。他们是很保守的长辈,很疼我,不会觉得是我的错,肯定会觉得是你这个手段阴险的医生诱拐了我。” 盛绥:“还有你表弟,他姐控的属性有点厉害,以前我们都没確认关係,只是在你们面前出现了一下,他都跟防贼一样看著我。” 唐挽捂著嘴笑:“他还是青少年组散打的冠军哦。” “挽挽。”盛绥按倒她,埋在她颈间蹭了蹭,“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放弃的。” “嗯嗯。” 男人停顿了一下,语气危险地发问:“嗯嗯是什么意思呢?” 唐挽揉揉他的脑袋,笑道:“就是我会在你被他们联手揍了一顿之后把你拎走的。” 盛绥笑出了声,“这样啊,我会努力活下来的。” 事实上这確实是需要好好考虑的事。 不过並非无解,盛绥只用把盛临迁那阴暗的破事告诉他们,就有一半机率能获得他们的支持。 盛绥眉眼带笑,埋在她颈间吸了一口气,轻缓的吻眷恋地游移。 “痒死了。”唐挽嫌弃地推了推他的脑袋。 盛绥不逗她了,拍了拍她的后背:“睡吧。” ———— 次日一早,盛绥做好早餐,把唐挽从被窝里挖出来。 “困——”唐挽拖长了语调。 盛绥喜欢她的撒娇,温柔地捏了一下她的脸,就给她穿上衣服。 这里的衣服,盛绥常常会准备当季的新款。 明明是她的尺码,但套上去总感觉宽了一点。 盛绥眼眸几不可见地黯淡了点,心疼的感觉让他很不好受,他掌著她的腰:“瘦了好多。” “还好吧。” “不好。” 洗漱完,他们吃完早饭,盛绥就收拾了两个行李箱。 必要的物品要先带过去,其他的可以暂且缓缓,不过盛绥还是另外收拾了一个行李箱,用来装他们在大学时的回忆。 这么一收拾,代表回忆的物品被收走,好像这间屋子都空了许多。 今天的天色依旧不太好,路面积著一层薄薄的雨水,车轮滚过染上一片湿润。 她大学时攒了不少钱,舅舅舅妈给生活费也大方,现在工资也负担得起,住的地方在半月湾,靠近市中心,不管是距离瑜伽馆还是市医院都比较近。 这一带还是属於居民楼,並不是什么豪华公寓的范畴,进去就可以看到不少老爷爷老太太在草地上遛狗,周边学校的老师白领有不少就住在这。 车子开进小区之前,外面的分类垃圾桶处,唐挽看见了有点眼熟的人影。 身形消瘦,穿著脏兮兮衣服,二十出头的男子,就是经常能看见的收垃圾的夫妻的儿子。 他刚好从垃圾桶里抬起手,手里抓著一团黏黏糊糊的东西,由於被脏污覆盖,看不出那是什么,不过他胸口的衣服一片红褐色的液体,看著很是噁心。 唐挽多看了一眼,发现周围路过的人都用惊恐的眼神看著他,还远远地避开了他。 再往前一段距离,就能看见水果店老板坐在店门口,他三十岁出头,老实人长相,看著好相处得很。 这会儿正悠閒地把手搭在膝盖上,一脸和蔼地和路过的熟人说话。 车子开进了小区的地下停车场,他们坐电梯上楼。 这是盛绥第一次走进她现在的住处,入目的一切都让他无比喜欢。 可能是採光比他那边好,阴天也比较明亮。暖色调的装修看起来很温馨,米黄色带著流苏的窗帘,茶几下面铺著毛茸茸的地毯,墙面掛著几幅简单的刺绣。 盛绥走进来的时候道:“总觉得,整个人都变得开朗了不少。” 第1080章 疯批医生的白月光(12) 盛绥把行李拿出来,利索地放置好。 唐挽的衣柜很满,勉强收拾了三分之一给他。 盛绥的物品出现在她家时,唐挽才真的有了她和盛绥在短短一天里在一起了的感觉。 唐挽倚靠在房门边看著他,歪头想了想,或许是因为昨天太过让人惊悚的真相,过后迫不及待的肌肤相贴以求安抚,总之,事情就到了这地步。 盛绥把衣柜合上,对唐挽张开手臂。 唐挽很自然地扑到他怀里。 盛绥太了解她了,光是看一眼都猜得到她在想什么。 “你是我的了,以后別想著推开我。” 其实他更想用“逃走”这两个字,但他打定主意会好好约束自己,只要不嚇到她,不让她害怕,她也就不会有“逃”的念头。 唐挽:“家里没有吃的。” “嗯?”男人从晦暗的状態中抽离出来,温润的神采覆盖他的脸庞,“挽挽想要出门买菜,还是线上买了送来?” “线上买,不想走路了,腿软。”唐挽懒懒散散的,几乎全身的重量都挨著他。 盛绥微顿,垂眸温声道:“下回我轻一点。” 唐挽浅浅地给他翻个白眼,她才不信。 ———— 盛绥住进来第一天,按捺著渴望,潜移默化地入侵她的生活,他並不强势但很会装地让唐挽不忍拒绝他。 清晨,唐挽迷迷糊糊地醒来时,听见小区里婉转的鸟叫声。 脑海里还没有任何想法,身旁温热的热源就凑了过来,在她额头落下一个早安吻。 到了吃早餐的时候,唐挽撑著下巴瞧著他,张了张嘴,吃下他分成小块的煎蛋,忍不住道:“盛绥,我不是没有手的,也不是需要餵饭的小宝宝。” 盛绥慢条斯理地吹了吹勺子里的热牛奶,对她眨了一下眼睛:“就当我在献殷勤好了。” 有人伺候,她於是不要白不要。 这算是他们正式开始同居的第一天吧。 未来的某天,已经习惯盛绥无时无刻无微不至的照顾的唐挽,才意识到盛绥的险恶用心。 今天是个好天气,趁著今天还不用上班,他们牵著手去外面的商场购买生活用品。 商圈和小区就隔一条街,路上的阳光正好,握著她的手的那只手掌乾燥带著点粗糙的质感,无意识地磨过她的手心会引起密密麻麻的痒。 一切都刚刚好,唐挽嘴角上扬,使坏地故意挣开盛绥的手。 盛绥侧头看向她,纵容地鬆开力道。 唐挽觉得他很上道,心情很好地挽住他的胳膊。 盛绥低了低头,阳光穿过树木投落斑驳的光点,落在他的眉间,也落在唐挽纤长的眼睫上,这一幕美不胜收。 他们走远了,而坐在店里的水果店老板林贵锦还没收回视线。 晦涩的视线阴暗地尾隨著他们,直到再也看不见为止。 阴沟里的老鼠,盛绥见得多了,林贵锦这种男人,完全就是其中之一,甚至因为太过饥渴而显得阴暗得尤其突出。 “好可怕。”唐挽默默地道,语气没什么起伏。 盛绥意有所指:“还不算什么呢。” 唐挽晃了晃他的手臂:“盛医生有何高见?” “高见不敢当。”盛绥伸出一根手指,笑了笑:“给心理病人做一个人格剖析的话,那就是他现阶段处在阴暗潜伏期,擬物化就是阴沟里的老鼠,他顶多窥伺,却不会跳出来发疯,更不会有比擬毒蛇的胆子,做不到像毒蛇那样喷溅毒液的程度。” 唐挽瘪了瘪嘴:“……原本没怎么怕的,你一形容,就觉得后背毛毛的。” 盛绥安抚她:“別怕,意思是他没有胆子做出实质性行动。”他眯了眯眼,“这样的人,即便窥伺到发疯,也不敢真的踏出步子,如果有了大胆的举动,那或许是有人挑动了他。” 他並不合適成为自己的一把刀,但很合適成为別人的一把刀。 唐挽没怎么怕,说到底,她不算严格意义上的好人。 盛绥收敛思绪,“不想了,我们到了。” 走进大商场,唐挽就欢欢喜喜地撒欢购物。 “这套浅蓝色的瑜伽服怎么样?”唐挽挑中了一套,对镜子比划了两下。 盛绥的目光从网纱交叉美背上移开,“好看,不过不適合用来教学的时候穿。” 唐挽拖长了语调,笑眯眯地道:“我是用来在家练习的时候穿的啦。” 盛绥的目光转了回来,肉眼可见地心情愉悦,黑眸里满带笑意:“非常好看,买吧,还看中了別的吗?” 唐挽再挑了两件,盛绥结了帐,替她拎袋子。 当季新出的香水也到手了,导购给她喷在手腕上的还縈绕在她身上,有点像水蜜桃,但比清甜多了一丝性感,更偏向成熟得快要坠落枝头的魅惑。 唐挽觉得怪怪的,盛绥却很喜欢,刷了卡就是买。 “说起来,以后的房贷我来还吧,不然住在女朋友的房子里什么都不做的话,真害怕哪天被赶出去。” 唐挽锤了一下这个忽然戏精附体的男人,浑然不觉香水的话题已经被他转移了。 好香,好想吃。盛绥牵著她的手,眸光深深。 唐挽弯曲手指,轻轻勾了勾他的掌心,“怎么了,温度变高了耶。” 盛绥握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並没有回答,只是弯眸浅笑,一派温柔。 微妙而曖昧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回家的途中。 明明气氛很好,但需要忽略前方不远处绿化带正在诡异起伏的情景…… 沙沙,沙沙—— 约莫半人高的绿植被修剪得很圆润,此刻晃动著,像是有什么庞大的野兽即將从里面挣脱出来。 倏地,一个人形猛地滚了出来。 “啊!神经病啊!”被嚇到路人尖叫。 那人歪头盯著他,举起手中脏污的一团东西,傻兮兮地笑出声:“嘻嘻嘻。” “!”路人看清了那是一团模糊的肉,发出更加尖锐的惨叫:“啊啊啊——杀人了!!” 路人踉踉蹌蹌地跑远。 那人懵懂地看著他的背影,挠了挠头,转头看向唐挽,兴奋地走来,举起手里的东西,似乎要递给她,嘴角咧开笑容:“老婆,吃!” 盛绥的目光骤然阴沉下来,黑眸深得可怕,“你叫谁老婆?” 第1081章 疯批医生的白月光(13) 那人表情呆滯地朝盛绥看了一眼,委屈巴巴地缩了缩脖子。 好、好可怕的人! “老婆就是老婆啊。”那人抓著手里的血肉,重新看向唐挽,脏兮兮的脸上满是可怜。 唐挽拉住盛绥的手,盯著前面那人看了几秒,唇边扬起一抹浅得发冷的微笑,声音和缓地问:“是有人教你这么说的吗?” 被她的笑容迷惑到的田彬呆呆地看著她,完全看不见她眼底的冷意。 唐挽再问了一遍,“是谁呢?” 田彬脸上出现红晕,既痴迷又执拗:“粑粑麻麻说,你是我的老婆,是我的!” 盛绥浑身的黑气如有实质,幽幽地看了田彬几眼,气场收敛不少,和这种傻子辩解是辩解不清的,讲道理更是讲不通,他的爸妈这么对他说,不怀好意四个字简直昭然若揭。 “报警吧,盛绥。”唐挽抬手掩了掩口鼻,低声道,“他手里,是小猫的尸体。” 那猫的皮毛已经被完全剥了下来,骨头也被拆得差不多了,勉勉强强能看得出形状。 不过,报警当然不是这么说,盛绥对警察说道:“一个可疑人员携带尖锐刀具,手里有疑似被剥皮的血肉,不能分辨具体类型,他正在街上乱走,引起了恐慌。” 田彬显然不能分辨出他们在干嘛,只是歪著头看著唐挽,脑子里不知在想什么,眼里越发的执拗,还试图把肉递给她吃。 唐挽无视了他,对盛绥轻声道:“他的父母,是小区外一个废品站收废品的夫妇,他偶尔跑出来乱晃过,他们称是太忙了没能看管好他,但这还是第一次,他一个人出现在我面前,第一次单独对我说话。” 有些话她不用说明白盛绥也知道言下之意。 田彬今天一个人出现在她面前,是简单的巧合吗?还是说,是那对夫妇看见唐挽身边的盛绥,心急地试探呢? 谁急了谁就心里有鬼。 如果是,那应该就在附近才对。 田家夫妇还没出现,水果店老板林贵锦先路过了。 “这是怎么了?”林贵锦拎著一袋新鲜的青菜,惊讶地看著田彬,倒吸凉气地问唐挽,“他手上是什么?” 唐挽看也没看他一眼,反而是故作害怕地把脸埋进盛绥的手臂。 盛绥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头用温柔的声音安抚她。 这一幕让林贵锦把自己的手心掐出了血,他提著袋子的手在不住地颤抖,浮现血丝的眼睛在盛绥身上一扫而过。 不过,他的胆子到这就是极限了,目光最终转向田彬,儘量温和地道:“我记得你,废品站的小子,你是走丟了吧,我送你回去。” 好气,好气,好想打这个抱著她的男人,但是……不敢,那打这个傻子出出气,把他揍到满地找牙。 林贵锦贫瘠的脑子里浮现自己是怎么把田彬揍得半死的情景。 “那可不行,我已经报警了,他拿著疑似人体组织的不明物体,应该交给警方处理。”盛绥瞥他一眼,晃了晃手机。 报警!林贵锦听见这两个字就腿软,想要离开,他訕訕道:“这样啊,那我先走了。” 在盛绥似笑非笑的目光中,他僵硬地离开。 结果没过几秒,一个衣著朴素的女人就跑了过来。 “小彬,你在这,嚇死妈妈了!”田母紧张地拉著他,“你手里这是什么,快丟掉,別嚇到別人了。” 田彬表情可怜地耷拉著嘴角:“给老婆吃,老婆不吃。” “你就是他的母亲?”盛绥居高临下地打量著这个女人,眼睫半闔的黑眸带著深意,一字一句:“看起来,长得不像啊。” 唐挽抬头看了一眼他们,语气无害地道:“很多母子都长得不像,或许他更像他父亲?” 盛绥浅笑:“也对,要是都不像才有点奇怪。” 长得不像的母子不在少数,盛绥只是出於疑惑而在怀疑对象面前铺下一个小小的语言陷阱。 唐挽很了解他,接话也很顺畅。 田母长得挺高挑的,就是有点佝僂,如果站直了,应该有一米七五,而田彬二十岁出头,已经定型,却远远没有田母高挑,看著不过一米六几。 听见他们这话,她抬手擦了擦脸:“小彬和我们都不太像,长得更像他舅舅。” “哦?”跟刑侦支队审过各种案子的盛绥若有所思地发声,“好像有这种说法呢。” 田母已经把田彬手里的东西丟开了,满怀歉意地对他们道:“对不起啊,是不是嚇到你们了,我这就带他回去。” 唐挽:“这不行,警察已经到了。” 出警的速度很快,人已经到了。 看见警察,田母苦著脸,怕事极了那般:“怎么这样啊,我儿子又没做什么。” 警察先是看了看路边的绿植里的情况,根据那滩血和皮毛推测出虐杀场景,脸色不太好看,“和我们走一趟吧。” 虐杀动物,田彬的手法显然不是第一次了,他从哪里划开皮毛,怎样拆解骨头,都算老练了。 这一顿思想教育是少不了了,警察把田彬和田母教育了个狗血淋头,劝诫他们:“他既然有精神方面的问题,不能辨別自己的行为,那我们建议你把他送到病院里,至少能不再让他拿著刀具出门。” 田母畏缩地缩著脖子:“我、我会约束好他的。” “根据居民所说,他都跑出来好几次了!” “对不起,我真的会看好他的。”田母哭丧著脸,“他要是去別的地方住,肯定会吃不好睡不好的,被人欺负了我们也不知道。” 警察恨铁不成钢地把桌子拍得啪啪响,“那来说说,你们为什么教他那样称呼唐小姐?” “这、这……” 唐挽和盛绥坐在一旁,她蹙著眉,带著我见犹怜的忧愁,掩著的眸子却是一片冷漠,故意说:“刘阿姨这么做,毁坏我的名誉,让我精神受到了创伤,我將提起诉讼,持续申请让他住进精神病院。” 田母连忙摇头,眼球颤抖到让人怀疑会不会从眼眶里掉出来。 她佝僂著给唐挽跪下来,低著的脸上闪过狰狞:“不要这么做!我会让他改正的,我保证,绝对不会让他再乱说了!” 第1082章 疯批医生的白月光(14) “刘阿姨,你就算是跪下,我也还是坚持我的態度。” 田母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好不可怜,而唐挽这几年和盛家人相处久了,练就了不错的演技,垂著眸子,脸色苍白,也有摇摇欲坠的脆弱,一时间让人分不清谁才是被逼到末路的人。 田母咬著牙,觉得能更进一步,於是砰砰砰地磕起头来:“求求你了唐小姐,不要这么对我们母子,他只是个傻子,什么也不懂,都是我和他爸没教好,都是我们的错,你要报復就冲我们来,不要针对他!” 唐挽擦了擦眼尾:“是啊,他什么都不懂,刘阿姨这么说,是你们故意教他毁坏我的名声的吧?” “这、”田母低著头,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动著。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没有得罪过你们任何人。”唐挽咬著唇,微红的眼睛看著她。 “你误会了,我们只是,只是隨便说的,结果、结果后来他记住了,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田母掩面哭泣,“唐小姐,你知道我们家的情况,你是个好人,能不能原谅我们这次?” 唐挽轻飘飘地道:“你们家的情况,谁清楚呢,我又不是时时刻刻关注著你们,我更不是善人。” “不是故意的,谁信呢,如果不把他送进精神病院里,我们是不会接受调解的。”盛绥幽幽出声,“就算刘女士你磕几百个头都不行,我可不想放任一个毁坏我女友名声的疯子在外面自由自在地游荡。” “我们会约束好他的,也会让他改正的。”田母乾巴巴地道,“你们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们,求你们高抬贵手。” “不接受金钱调解。”唐挽神情怏怏的,抬起的眸子落在田母的眼里仿佛两汪春日的寒潭,“既然你们不愿意送他进精神病院,我们只能请法院来劝说你们了。” 要是这样的话,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要被法院的人缠上吧! 田母不甘不愿地瘫坐在地上,嘴唇蠕动著说不出话来。 浓稠的怨毒从眼底溢出来,她慌慌忙忙地低下头。 一阵淡淡的香味从旁边掠过,原来是唐挽和盛绥起身离开了。 田母伸手想抓住那截纤细的脚腕,被唐挽避开。 “刘女士是觉得,摆出可怜的样子就可以让別人心软吗?”唐挽低头看她,纯粹而清澈的杏眸里仿佛浓缩著一个狭小脏乱的她,“但我並不觉得你有什么值得可怜的,引导智力缺陷的儿子称呼我,是想让他对我產生占有欲吧?纵容他多次虐杀动物,是准备让他某天把刀对准活生生的人吧?” “我没有这么想!”田母反应很快地反驳。 反应不对啊。 在唐挽言语引导田母时,盛绥在观察她。 盛绥:“瞳孔聚焦,嘴角肌肉下压,是防备的姿態,看来刘女士心理素质不错啊,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慌张。” 警察也觉得很不对,头疼地盯著他们。 田母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精气神般瘫坐著,知道被牵著鼻子走只会说多错多,乾脆捂著脸哭泣。 “反应能力真不是一般的好,刘女士,你堪比任何一个我见过的凶杀案里的凶手。” 田母摇著头,“你们是文化人,我说不过你们。” 被手捂著的眼睛,此刻正溢出烦躁和狞色。 唐挽身边这个人,是盛临迁的小叔,是个难缠的角色,到底为什么会和唐挽待在一起? 见田母已经打定主意不多说话了,唐挽留下一句“等著法院传票吧”,就和盛绥离开了。 坐到了车上,唐挽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好奇怪,果然是对我有『非分之想』,不过,我真的没有得罪过他们。” 盛绥给她繫上安全带,但没启动车子,大掌覆上她的手背,“是很奇怪,莫名其妙的恶意吗?根本不像话,一定有深层原因才对。” “哼,想不出就先不想了。”唐挽用手指卷了一缕头髮,绕在指间,歪头看向盛绥,对他眨了一下眼睛,“盛绥,你在和我想同一件事吗?” “嗯?”盛绥勾了勾唇,黑眸里的冷意和她的如出一辙,“揍人。” 既然已经確认田母有问题,田彬是个定时炸弹,那么就不用收敛了。 让人住进精神病院,除了家属自愿这一途径,还有劝解,以及强制的途径。 製造几起田彬暴力伤人事件,就足够达成强制入院的条件了。 有谁比田母和田父更適合成为事件另一方呢? 盛绥眯了眯眼:“难说田彬会不会对父母保留理智,所以有点难以达成啊,还是先让我的人入场好了。” 引导他对田父田母动手是其次,首要还是先达成暴力伤人的条件。 刚想到田父,他们就看见一个男人匆匆走进了警局。 “也不像。”观察力优秀的编外顾问这么说。 唐挽看著田父的背影,“虽然有点驼背,但能看出很高大,有一米八五以上,田彬那样的身高,是变异了吗?” “现实里看到,比资料上更奇怪啊。”盛绥升起了几分兴致,手指在腿上敲了敲。 不管怎么样,亲眼观察到了疑点,那就一一验证疑点好了。 “不想他们了,时间不早了,该回家吃饭了。”盛绥笑著启动了车子。 某种程度上,这也是恰到好处的安抚手段,自己的风轻云淡,能让信任他的人获得[一切都能顺利解决]的暗示,从而放鬆心情。 在公安里,他可没少用这种方法安抚受害者家属,让家属和公安都信赖他,依赖他,形成以后可以继续合作的想法,以便他从中获得更多的秘密情报。 唐挽並不了解心理学,听了他的话之后稍微放鬆了身体。 回去的路上唐輓联系了业內实力不错的律师,请他帮忙擬定起诉书,有关证据的材料都准备好了。 “挽挽又坏又可爱哦。”刚过一个红绿灯,盛绥轻笑道。 后视镜里能映出他满是笑意的深邃眼瞳,像讚嘆又像满足。 他们正正经经地提起诉讼,引走田家人的注意力,无暇顾及的田彬就去“暴力伤人”,法院正好有把柄强制他入院。 第1083章 疯批医生的白月光(15) 干这种事倒也不用严密的计划。 儘管安排好人等著就行。 不过田父田母和田彬一点不像的疑点可以暗中验证一下。 让人意外的是,就在盛绥和唐挽离开警局没多久,田父田母就先一步在警局坦白了田彬並非他们亲生儿子的事。 盛绥一目十行地扫过手机里的信息。 据他们对警方坦白,他们是从一个偏远的乡下来大城市打拼,田母没有生育能力,他们在二十年前的街头捡到了田彬,就將他养大了。 养著养著这么多年过去,即便他有智力缺陷,他们也早已把他当成亲生儿子。 他们不求他有多出息,只要平平安安就够了。 这番说辞言辞诚恳,没有可指摘的地方。 但可疑就可疑在,应对的动作很是有条不紊。 盛绥夸讚道:“那个男人,反应力不比刘女士差啊。” 就是这样,才让他不得不警惕。 普通市民可不会有堪比凶案杀手的敏锐度。 现在要做的,还是將田彬这把刀送进精神病院。 至于田父田母,他们把自己摘出去並不难,之后该怎么再对唐挽悄无声息地下手才是难事。 之后两天,唐挽和盛绥出去了两趟。 一边为了约会,一边为了观察田父田母的动向。 当然,顺带观察一下另外几个怀疑人选。 上午,他们出门等电梯。 唐挽正挽著盛绥的手和他说著话,身边就多了一个靠近的身影。 是同一层楼的摄影师邻居。 “唐小姐,好久不见。”气质稍显忧鬱的半长发男人礼貌性地打了声招呼。 唐挽对他点了点头,目光从他的黑西装以及左胸口袋的白色绢上一扫而过。 哀悼吗? “这位是你的……”半长发男人看向盛绥。 盛绥自我介绍:“盛绥,挽挽的男友。” 摄影师於是也做了个自我介绍:“我叫孟恩。” 孟恩身上淡淡的忧愁挥之不去,在电梯里沉默的空间中瀰漫。 电梯门开了,他出去前说道:“抱歉,我的妻子前段时间去世了,我最近想请人陆陆续续地搬走她的物品,可能会发出一些动静,我会儘量不吵到你们的。” 唐挽善解人意地说没事。 看著他走远,唐挽眨了眨眼:“这是他身边去世的第三个女人了。” “死亡模特摄影师……突然好想问问他需不需要心理诊疗。”盛绥勾了勾唇角,眼里闪过几分兴味。 他在电梯里刚才可是看见了,孟恩打开手机的那一刻,他的屏保是一张死人图片。 黑髮女人被捆绑在十字架般的窗户上,垂著头,如瀑的长髮沾著清晨的湿气,分成几股凌乱地散在身上,死不瞑目的眼睛无神地低垂著,脸上和身上带著数不清的伤口,翻开的皮肉露出白骨,窗户后面望不到边际的玫瑰园,让她像是自愿献祭的肥料。 惊悚、猎奇,也震撼人心。 不过那是假的,特效妆罢了。 死亡模特摄影师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照片很真,真到让人头皮发麻,心理不適。 这个孟恩,心理应该有点问题吧。 盛绥牵著唐挽的手,有些漫不经心地想著,唇边的笑意微微加深。 不过也正常,这个世上能有几个心里没病的人呢?大部分都是疯子罢了。 上车之后,唐挽和盛绥基本交流完有关孟恩的情报。 死了的三个女人,前面两个是他的女朋友,第三个则是他前段时间去世的妻子。 前面两个的死因都是意外,第三个的死因暂时不明。 巧合的是,都当过他的死亡模特,由他拍摄的照片,在业內都很出名。 “当过他的模特的人有很多,每一个都会留下不小的心理阴影,表示不会再和他合作。” “身边死第三个人还这么光明正大,看来是做足了准备,很有恃无恐。” 巧合多了就不再是巧合,那三个女人的死肯定和他脱不开关係,意外,谁信呢。 不过他还能在外面肆无忌惮地走动,身边甚至没有一个盯著他的人,看来是完完全全把自己摘出去了。 情报到手的时候他们发现,他的妻子死於癌症晚期——这样的死因,似乎真的和他无关。 ———— 短短几天过去,唐挽和盛绥就完成了让田彬“暴力伤人”的事件。 田彬毫无疑问地被扣押起来。 证据確凿,他即將被强制入院。 田父田母立刻老实起来,灰溜溜地给被害人赔偿金,请求他们原谅。 猜到了有人在背后做局,也半点报案的动作都没有。 唐挽和盛绥还要上班,下班的时候还收到了他们送来的赔偿。 盛绥的下班时间偶尔会晚一些,田父打听到他工作的地方,带了赔偿,在他的诊室门口等著。 而田母则去唐挽那边。 田母拦住下班的唐挽。 “诉讼你们可以撤了。”衣著朴素,有点佝僂的女人拘谨地用手揉著衣角,一副老实人的样子,“小彬很快就会被送进精神病院了,我还是向你们郑重道歉,是我没教好他,给你们带来了困扰。” 瑜伽馆在商圈,占了一到四层楼,一楼占地颇大的瑜伽馆门前有一大片空地,人来人往,田母就在这大庭广眾之下给唐挽下跪。 唐挽眼皮一跳,立即拉住她的手臂:“打住!” 田母紧张地看著她:“怎么了唐小姐,我是诚心实意地道歉的。” 唐挽弯眸一笑,把白色的包包提在手里,挽了一下耳边的髮丝:“如果真的诚心实意的话,怎么会在人来人往的地方让我难堪,你说是吧?” 田母怯懦地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这不是明白我的意思吗?”唐挽倾身靠近她,瀲灩的眸子仿佛盛著一整个春天的泉水,专注地看著她。 她轻声问:“接下来,你们会搬走吗?” “什、什么?”田母目光呆滯迷茫。 唐挽声音轻柔,不带一丝尖锐,宛如情人的耳语:“我说,你们会重新藏起来吗?” 迎著这双清澈通透的杏眸,田母一颗心仿佛跌落到冰窖里,被冻得浑身发寒。 第1084章 疯批医生的白月光(16) “我不懂、不懂你说的话。” “不懂,好吧。”唐挽扬起唇角,拿出一张纸巾帮她擦了擦肩膀上的布料。 田母的眼瞳收缩成针,屏息盯著唐挽的一举一动。 田母身上沾著彩色油漆,脸上也有一小块,显得自己格外的狼狈可怜。 唐挽把擦了油漆的纸巾给她,“刘阿姨还是大意了点,痕跡都挺新鲜的,你故意弄成这副模样,是觉得更能让人看上去是我在欺负你吗?” 田母呆呆地看著她,手里攥著纸巾。 “演技好好啊。”唐挽肯定地点了点头,觉得以后自己还要再进修一下。 唐挽想起一件事,问道:“可以请问,我有哪里得罪过你们吗?” “没有,没有。”田母瑟缩了脖子,“我真的不懂你说什么。” 既然问不出什么,唐挽最后看她一眼,绕过她,去停车的地方。 田母混进了人群里,用余光看著她的背影消失。 盛绥那边,他同样回懟了拿著赔偿来的田父。 “这里是医院,你拿著这东西……”盛绥还穿著那身白大褂,双手插在兜里,目光似笑非笑地看著面前的男人,“对我的影响不太好吧?” 田父的赔偿用黄色的信封装著,看著厚厚的一沓。 “难道说就是想造我的谣,让我被处分?” 田父听不懂人话似的执意把信封塞给他。 盛绥挡了回去,当著围观群眾的面说出田父今天来的原因。 “原来是这样。”小护士锤了锤手心,忿忿地看著田父,“那他这不是故意让盛医生为难吗?明明就是他们家的错啊,弄成这个情况,搞得像盛医生害了他家一样。” 田父一双下垂的眼睛左看右看,厚厚的眼袋兜著眼球,骨碌碌地转动著。 发现周围的人都在对他指指点点,他心一沉,这才有了退缩的表现:“对不起,盛医生,我只是太想把赔偿给你而已,给你带来困扰,真的很不好意思。” “你確实不要的话,我就先走了。”他灰溜溜地穿过人群,离开了这里。 盛绥面露无奈,“大家散了吧,现在是下班时间,我也该走了。” 关係不错的医生和护士向他告別,等他走后,他们才后知后觉地面面相覷。 “盛医生刚刚说的话,他有女朋友了啊。” “你也听到了,看来我没听错,应该是这段时间的事。” 盛绥刚走出医院,就收到了一通刑侦支队明队的电话。 邀请他两小时后去公安局进行一场微表情审讯。 盛绥习以为常地答应。 今天的时间有点赶了,盛绥习惯性地想了想,是因为刚抓到犯人,还是因为什么原因。 回到家,盛绥没在客厅看见唐挽,走到阳台一看,她正拿著小水壶给蔫头蔫脑的太阳浇水。 盛绥抱住她的腰,把下巴搭在她肩上,眨了眨眼:“感觉养不活了。” 唐挽不服气:“还是要试试的嘛!” 盛绥伸手捏了捏那粉色和白色的瓣,都没什么水分了。 唐挽指著他摸的那一盆,郑重交代:“这一盆交给你了。” “欸——”盛绥拖长了语调,含笑的尾音像是在撒娇,“是件难事啊。” “我相信你。”唐挽放下水壶,拍拍手,转头亲了亲他的脸,笑眯眯的眼睛闪过狡黠,“要是养活了,有奖励。” “我会养好的。”盛绥积极地应声。 他提起要去公安局的事,“要跟我一起去吗挽挽,还可以蹭他们食堂的晚饭。” “可以这样吗?”唐挽有点心动。 盛绥搂著她的腰,亲昵地把头埋进她的颈间,薄唇轻勾著:“当然可以,加班的时候带家属吃一顿饭,这没什么。” “而且,明队是我朋友。”蹭著她脖子的男人想了想,还是先介绍一下,“他很年轻,是个天才,到他手里的疑难案子基本都能侦破,我三年前认识了他,和他关係还不错,还没介绍你们认识。” 唐挽挑了挑眉,能被盛绥称作关係不错,那可是真的关係不错。 只不过……唐挽迟疑地动了动眸光:“明队那么厉害,你做那些事,不会被他看出来吧。” “……” 盛绥失笑,咬了她一口。 “啊!”唐挽捂住自己的脖子,结果拍到了他的脸上。 男人眨眼时眼睫扫过她的手指,带来一阵痒意。 盛绥抓住她的手,笑道:“他很厉害是没错,但都不立案,他从哪知道那些事。” “刑侦人员有火眼金睛,看出你的不对劲。” 盛绥知道她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性,提醒他注意,但这不妨碍他难以控制地笑出来。 “嗯嗯,我知道。”男人一边说一边笑,磁性的声音里带著愉悦,“我会时刻注意著的,保证控制著自己的情绪不露出心虚的表情,还会时刻避免让他接触到我们的生活,只要不了解,他不会自己调查的。” 就这么说好,一小时后他们抵达公安局。 盛绥带她到休息室里,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按照以前的情况,应该要半小时。” “盛医生,明队在询问室里等著了。”熟悉的支队成员和盛绥握了握手,对唐挽点了点头,就带他先过去。 色调严肃的询问室是做笔录的地方,一张方方正正的长形桌子,两名刑警,对面是一张审讯椅,犯人坐在上面,双手被手銬扣著,抬头看向打开的门。 盛绥走了进来,一眼就对上了一双有点眼熟的眼睛。 他前几天才见过的,死亡模特摄影师孟恩。 孟恩看见他的时候,表情没有一点变化,眼睛却因为惊讶而闪动了一下。 流程盛绥已经很熟悉了,他坐到给他准备的椅子上,一目十行地看完明队给的资料,就开始他的工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室內的气氛沉得能滴出水来。 孟恩的声音逐渐变得沙哑,他尽力维持著一开始的態度:“氧气管並不只有我的指纹不是吗?里面的致病菌难道是我培养出来的吗?各位,不要太夸张了,我只是一个摄影师。” 第1085章 疯批医生的白月光(17) 盛绥维持著脸上的笑容,黑眸细看之下带著一丝兴味。 孟恩妻子的死果然是有问题的,她的家人因为孟恩职业的原因一直对他抱有偏见,因此觉得女儿的死不对劲之后就不管不顾地把矛头指向他。 真是误打误撞啊。 盛绥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態度温和:“孟先生不妨仔细想想,有没有去过平安街朝霞居民楼,那里查出了一处非法研究据点,一些违禁品,包括致病菌可能不小心泄露了出来,如果去过,有一定概率沾到身上。” 孟恩:“你们查监控不就知道我有没有去过了!” 抱著胳膊靠在椅背上的明队“嘖”了一声。 盛绥偏头看他。 明队身子前倾,盯著孟恩,“孟先生,劝你別套话,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就好。” 朝霞居民楼,半个月前损坏了半天的监控,技术人员还在全力修补。 所以孟恩这傢伙,就是在套他们有没有另外的监控证据的消息吧。 审问持续了大半个小时才结束,结果还算好。 明队和盛绥先走了出来。 盛绥:“要加班吗?” 明队夹著一个蓝色硬壳文件:“啊,对,就是为这个案子,今晚加班。” 隨后走出来的是被刑警抓著胳膊的孟恩,他低著头,但也不难看出面沉如水的脸色。 明队从口袋里拿了一根烟,叼在嘴里,看了一眼孟恩:“一看就不老实,有得磨了。” 盛绥去休息室和唐挽牵著手出来,明队倚著墙边想著事,见状挑了一下眉头:“可以啊盛绥,什么时候脱单的?” 盛绥一笑:“別调侃我。” 他给他们介绍了对方,就一起去食堂吃饭了。 正是饭点,食堂有点多人,明队打了饭就朝他们挥了挥手,咬著烟藉口离开,去別的桌子上吃。 虽然有点好奇盛绥怎么脱单的,但他不想当电灯泡。 认识盛绥的人路过时都会打声招呼,盛绥於是介绍了好几遍自己的女友,满面笑容。 比平时从容的模样热情多了。 眾人善意地笑笑。 盛绥把自己的瘦肉挑到唐挽的碗里,再把肥肉挑到自己碗里,问:“要打汤吗?有排骨汤和乌鸡汤。” 唐挽吃得很香,抽空道:“想要排骨汤。” 盛绥去盛了两碗过来。 或许是公安局的氛围太好,正义之气很足,他们聊起了下午田父田母的举动。 “其余人的恶意都没有到他们的地步。”唐挽点了点唇角,若有所思,“我有种感觉,他们就是那些意外的製造者。” 盛绥夹菜的筷子微微一顿,“最急的也確实是他们。” 唐挽:“不过,还是想不明白他们的动机。” “就当他们是心里骯脏吧。”盛绥轻声道。 “只是怀疑,没有证据的话,是不能报案的吧。”唐挽有点苦恼地低下头,吃了一口他餵来的肉。 “是个好问题,我想想。”盛绥勾了勾唇角,“都被我们这么怀疑了,他们危机感很重,应该要重新藏起来吧,藏起来,无跡可寻了,就可以用这个当藉口报案了。” “就说我们想要追索他们的赔偿,啊,虽然当时是我们不收,那又怎样。我们想要拿赔偿,却发现他们不知所踪了,失踪可不是闹著玩的,找不到人的失踪案,最终会转到公安这边。” 唐挽:“他们会藏起来,但或许不会藏得很深。” 盛绥:“他们胆子很大,还敢在大庭广眾之下给我们难堪,报復心很重,我也倾向於他们会认为最危险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地方,不会躲得很远。” 唐挽:“但有一个点,他们很谨慎,可以忍很久都不动手,也能忍很久不露面。” 他们对视一眼。 唐挽眨了眨眼:“怎么感觉,我们在办案一样。” 盛绥笑道:“只是做一个简单的推理。”说完他沉默了一下,思考著要是田父田母这一藏又藏很久怎么办。 现在没有证据,不能说直接立案调查他们。 对田父田母的试探也足够了——对挽挽抱有那么浓的恶意,应该不会错了。 唐挽戳了戳他,附在他耳边小声道:“要不还是先下手为强吧。” “哦?”盛绥侧眸看著她微微闪动的明眸,压低声音,“挽挽是说,先从田彬下手吗?” “嗯。”唐挽莫名有几分心虚,不敢张望周围的刑警,“他还没有进精神病院,这两天,他父母应该都在和精神病院办手续,人应该还在他们手上,或许能想个办法,让他袭击我。” “不行。”盛绥想都没想就否定了这个主意,锋锐的眉眼沉了几分。 “挽挽,他毕竟是个疯子,我们操控不了疯子的思想。”他认真道,桌子下的手握著她的手,用不能否认的坚定语气说道,“可操作性太低了,会很危险。” 唐挽投降:“那就算了,想別的。” “嗯。”盛绥垂了垂眸,目光注视著她纤细莹白的手指。 再怎么样,还是她的安全最重要。 离开公安局,在回家的路上,唐挽昏昏欲睡。 脑袋越来越歪,撞到车窗上之前,盛绥无奈地叫她:“挽挽,要撞到头了。” 唐挽摇了摇头,勉强正回来。 没过几分钟,又歪到了一边。 盛绥失笑,语气无奈又温柔:“挽挽,醒醒。” 唐挽艰难地掀开眼皮,脑海里却忽然闪过小时候的记忆。 很小的时候,也是在车里,有人这么叫她,语气也是如出一辙。 已经很模糊的记忆里,周围都是一片纯白色,隱约看得出是在车里。已经记不清长相的女人的脸笼罩在一片白光里,一身温婉的紫色长裙,长发垂在肩头,正低著头看著她,嘴唇的顏色好像很深,但笑容很温柔。 既视感太强了,唐挽嘴唇轻动,忍不住说了一声“妈妈”。 “什么?” 唐挽回过神,视线里的夜景不断向后倒退。 她恍恍惚惚地看向盛绥,轻嘆口气:“没什么,突然想到妈妈了。” 爸爸妈妈已经死了,在她才十岁的时候。 第1086章 疯批医生的白月光(18) 田父田母消失得很快,就在凌晨时分就没了踪影。 凌晨三点多,盛绥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嗡——嗡” 盛绥皱了皱眉,唐挽睡得很沉,只是翻了个身。 盛绥睁开眼拿过手机,看见来电人,动作很轻地走出房间。 於是得知了田父田母在晚上离开了家了消息,他们不是悄悄离开的,而是出人意料地做得很绝——放火烧了屋子。 盛绥安排的人意识到这恐怕是要毁掉里面的有用的东西,比如他们谋划犯罪的证据,於是分了一半的人救火,试图抢证据,另一半人去周围追踪,希望田父田母没跑远。 至於报警,发现房子起火的邻居早就惊慌失措地报警加拨打119了。 “知道了。”盛绥放下手机,若有所思地垂著眉眼。 田父田母的反应力,真厉害啊,比一般人强不知多少倍。 別人跑就跑了,他们倒好,直接放火烧了家。 这是意识到了自己暴露在他和挽挽面前了吧,所以与其等著他们的圈套,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里面不会有证据了,应该早就被处理完了。 “不过也是件好事,至少完全確定了,就是他们。”盛绥低声道,他抬眸远眺白海市的夜景。 第一次发现有人想对她下手,是一个比今晚更加明亮繁华的夜晚。 灯光如昼、繁星熠熠。 彼时都还没毕业的他们在逛晚上的小吃街。 盛绥不赞同晚上吃那种油炸的街边小吃,但不会扫她的兴,面带微笑地和她逛著街。 时不时地伸手揽一下她的腰,避免中间路过的电动车擦到她。 偶尔伸一下手,希望能牵到她的手。 藏在人群里的一股恶意,忽然锁定了他们。 那是饱含恨意、恶毒的视线,抱著不是简单地杀死而是想达成折磨的怨懟。 让人头皮发麻的悚然,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仅仅只是那么一晃神,警惕刚刚升起,乱子就已经发生了。 …… 盛绥从不太妙的回忆里抽身,沉鬱的眉心舒展了几分,浮现一抹浅浅的笑意来,像纯粹的冰冷也像沉思。 他们到底想要从挽挽身上得到什么? 挽挽身上,是不是也有秘密呢? ———— 早上起床的时候,唐挽也得知了田父田母的事,她讶异地扬了扬眉:“很高调啊。” “对啊,有恃无恐的样子呢,完全是在告诉我们,他们预判了我们的行动。”盛绥唇边含笑,兴致不错,確实很久没有人给他这种感觉了。 “警方已经接手了案子。”他接著道,“起火的原因也找到了,是没关煤气导致的,房子里的所有东西几乎烧没了,他隔壁住户的人身安全还有財產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听说有个邻居差点没命了,而那两个人现在不知所踪。” 他们重新藏起来,最近应该都不会光明正大地出现。 唐挽撑著下巴:“確定那两个人找不到的话,案子会被搁置吧?” “是这样没错,估计他们也是打著这个主意。” 唐挽和他对视一眼,“田彬还在吧?警方会找他问询吗?” “我也在想这件事,他们没有带走田彬,似乎把他当成了累赘,早早地把手续办好了,安排进了精神病院……” 盛绥的话忽然停顿了。 “不对!”他们同时面色一沉。 真要跑得那么乾脆狠绝的话,他们会放过田彬吗,会不收拾乾净这个小尾巴吗? 盛绥的人在凌晨的火灾之后就撤走了,免得被警方的人发现。 这会儿也没人想到去精神病院盯梢,他们心里已经有了某种预感,於是直接去警局。 在去警局的路上他们接到了警察请他们去做笔录的电话。 田家发生的事很蹊蹺,唐挽和盛绥前段时间和他们发生过矛盾,稍有牵扯,就让他们做笔录,看看有没有线索。 盛绥:“我们今天路过常青街道,听说了田家的事。” 他们那事还不值得放火烧別人的家,盛绥和唐挽没有多大嫌疑。 “或许田彬会知道些什么。”盛绥看著面前拿著钢笔的警察,“我是心理医生,可以通过催眠挖掘信息,田彬虽然精神方面有些问题,会影响挖掘信息的效果,但我想获取零散的信息並不是难题,应该能起到作用。” 警察盯著盛绥想了想,笑了出来:“你就是上一年公安派来给我们做指导会议的医生对吧,我说你怎么有点眼熟。” 盛绥笑著点了点头,谦逊平和的態度让警察的表情也缓和了一些。 警察嘆了口气:“从田彬那边入手是不可能了,因为田彬刚入院,就死了。” 剩下的更具体的事就不能多说了,盛绥毕竟不是这次案件的介入人员。 盛绥得到了想要打听的情报,理解地頷首,却意有所指地道:“放火烧了田家,还將在外面的田彬也灭口,田家父母逃亡在外,不能肯定是外人谋害,还是田家父母所为,这种倾向於危害社会公共安全性质的案件,或许会转交到公安手里吧。” 年轻的警察绷著脸嗯了一声。 就看公安什么时候来调走案件而已,连同他们目前调查到的所有信息都会一併抽走。 盛绥和唐挽离开了警局。 “真的收拾了尾巴呢。”唐挽也打听到了,知道了田彬已经被杀的事。 “田彬跟在他们身边那么多年,虽然是个疯子,但应该记住了不少事,他们也怕被挖出来。” 终究只是个棋子,养了那么多年,也是说杀就杀的。 “不过,这不就是完全摆在面上告诉我们,他们就是一直以来盯著我的幕后之人吗?”唐挽缓缓道。 即便不是,也一定谋划著名阴谋诡计。 盛绥握了握她的手。 她是有秘密的,盛绥可以肯定。 但那种秘密,应该是別人施加给她,而非她自己隱瞒的。 这时盛绥想起了两个人——她的舅舅和舅妈。 盛绥眸光微动,对於那个秘密,他们作为监护她长大的家长,会毫不知情吗? 第1087章 疯批医生的白月光(19) 要去见她的舅舅和舅妈的话,得请个假啊。 等等,盛绥想了想自己的排班,周末那天他不用上班。 唐挽的话是调休,调周末出来也不难。 想了一天后,盛绥正常下班,开车到商圈瑜伽馆附近接唐挽下班。 商圈的人群还是熙熙攘攘的,偌大的空地前面巨大的电子屏幕,播放著当红明星的包包gg。 今天不知是什么日子,群聚了一大群奇装异服的年轻人,举著手机对著大屏。 很快他们欢呼起来,盛绥一看,原来是大屏上开始播放某个二次元角色的生日剪辑。 默默绕开了这群精力旺盛的年轻人,盛绥走进大楼里。 和前台说一声,前台就领著他去休息室:“唐姐那一班今天还有十分钟才下课,我带您去休息室稍等片刻。” 唐挽班上,今天结束得稍微晚了一点,还有个体验课的人。 “王姐,睡前记得用热水袋敷一下腰,我这边还是建议你从基础班开始……”唐挽扶著一个穿著粉色瑜伽服的女人坐下来。 王姐有点不乐意:“我是有基础的,只是空閒了半年没练而已。” 唐挽脾气很好地微笑著:“我听说王姐之前报的简慕瑜伽馆的班,他们前段时间才因为教练太粗暴害人受伤,又被人上门打砸,难保他们没有给你带来错误的训练,我也担心……” 她语气温柔,王姐也觉得对,她现在基础差,都是因为简慕的瑜伽老师水平不过关害得她练错了。 王姐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她撩了撩头髮,表示:“那我要报基础班,要你带的那班。” “没问题。”唐挽安抚了她两句,对班里等候著的辅助老师点点头。 辅助老师於是满面笑容地带王姐去填表报班。 另一个准备去换衣服的老师抬头看了看走出去的王姐,撇了撇嘴,抱著胳膊对一旁不知摆弄著什么的唐挽说道:“真有你的呀,王姐这么难缠的你都敢带,为冲那点业绩也是拼了。” 唐挽转头看向她,笑眯眯地道:“毕竟是紫优你费尽心思介绍给我的业绩,我不能白费你的好意不是吗?” “现在你就只能嘴上逞强了,以后看你怎么办。”紫优抿著唇哼了一声,自顾自去换衣间。 唐挽也换了衣服,去休息室和盛绥离开。 刚走到一楼,迎面撞见了紫优。 这个和她一向不对付的瑜伽老师有些惊讶地看看盛绥,再看看唐挽:“你这么快就换男朋友了?” 唐挽:“这好像不关你的事哦紫优,我好像有点理解你为什么业绩总是那么差了。” 紫优涨红了脸:“要你管。” 唐挽牵著盛绥路过,对她眨了一下眼:“对哦,要你管。” 回到家,唐挽舒服地倒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一天的工作又结束了。 她的生源一直是瑜伽馆最好的,上过她体验课的人百分之八十都会报她的正课,瑜伽馆会给她排好班,这天上午给这一批人上基础班的课,下午给另一批上进阶课…… “学生太多了,就要给我加课了。”唐挽抓了抓头髮,觉得或许不用那么努力。 盛绥:“按自己节奏来吧,而且一定要有休息时间。” 唐挽懒得动弹,转头看了他一眼。 盛绥把衬衫的纽扣解开了两颗,在医院时那股温和可靠的气质变得慵懒起来。 他朝她走过来,坐在沙发一角,唐挽很配合地把脑袋枕在他腿上。 “有事要和我说?” “嗯。”盛绥低著头,定定地看著她,黑眸浮现几分繾綣和期待,“挽挽打算什么时候带我见家长?” “唔,是个好问题。”唐挽手指抵著下巴,半眯著眉眼笑了起来,“男朋友不是见不得人的存在,相信以他英俊的外表、优雅的气质、可靠的性格,一定能征服我的家长吧。” 盛绥听著她的话,嘴角一点点抿了起来。 唐挽趁机偷袭般起身扑来,撩开他的头髮,果然看见他的耳朵染上了淡淡的粉色,不由得笑得腰都弯了,断断续续地道:“你竟然、真的会害羞的啊,你明明、脸皮超级厚的!” 盛绥闭了闭眼,“真是的。”他忍无可忍地扣著她的后脑勺凑上来吻住她的唇。 真是的,他脸皮厚是厚啊,他自己也知道,但他从没听见她这么夸过他,所以应该情有可原吧…… 第一次听……谁能受得了心爱的女人这么夸奖自己。 盛绥咬了咬她的唇瓣,引得她低低地嘶了一声。 男人半闔著深邃的眉眼,轻轻弯了一下,在她的眼神控诉下温柔了一些。 他不抽菸,身上沾了医院的消毒水气味,但凑得那么近,属於他的雪鬆气息完全占了上风,隨著他的呼吸逐渐温烫,不免地裹上撩人至极的蛊惑。 温柔的熟悉的吻,仿佛一切烦恼都会被融化。 唐挽几乎化成了一滩水,懒懒地闭著眼,手指揪著他的衣领扣子,扯一下又鬆开,放空了脑袋。 还是要想想的,盛绥想和她回家见舅舅他们。 是不是有点太急了?在舅舅他们知道盛临迁过世才半个多月的时间点。盛绥不会做欠缺考虑的事的,所以这件事是他考虑过后想要做的。 “近期就要去的话,周末怎么样?”唐挽睁开眼,望向他道。 “周末吗,我有空。”盛绥轻抚著她的头髮,把刚才被他揉乱的髮丝慢条斯理地捋顺。 “那你可要做好准备了。”唐挽掰著手指头数,“我舅舅喜欢喝铁观音,舅妈喜欢收藏玉鐲子之类的,表弟喜欢运动鞋,对了,他现在上高中了,我给他买两套习题册应该也不错,我送的他肯定会写的。” “这些我都会准备好的。”男人眸中满是笑意,坏心眼地道,“习题册的话我去买吧,要难度高的吗?” 唐挽完全相信自家表弟的水平:“当然,对他来说肯定不成问题啦。” 想到表弟拿到习题册可能会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唐挽就忍不住哈哈笑起。 第1088章 疯批医生的白月光(20) 晚上吃完饭,唐挽就给舅妈邵燕打了电话。 “男朋友?”邵燕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疑惑,但很快反应过来,缓和地笑起,“好啊,那就带来吃顿饭吧,对了,小伙子叫什么名字,喜欢吃什么,提前和舅妈说,舅妈先把菜买了准备著。” 舅舅陆鑫裕在一旁看电视,实则竖著耳朵听,听见这话,表情略为古怪。 等等,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挽挽的前男友,那个未婚夫,才去世半个多月吧。 算了,现男友能让挽挽走出来,已经够格了。 邵燕和陆鑫裕同步这么想著,下一刻听见唐挽介绍了盛绥:“他叫盛绥,是个医生,目前在市医院工作,喜欢吃的菜有……” 邵燕和陆鑫裕听见“盛”这个姓氏的时候,没有多想,或者说直接忽略了某种可能性,世上同样姓氏的人多了去了。 “好,舅妈都记住了。”邵燕把唐挽说的几道菜都记下来。 唐挽亲昵地撒娇:“舅妈不用提前做饭的,等我们到了再一起吧,盛绥也说想让你们尝尝他的手艺,想用来討好你们呢。” 邵燕乐呵呵的:“好好好,舅妈知道了。” 他们听得出来唐挽现在过得很开心,觉得这样就很好了。 …… 洗完澡的唐挽爬上床,长发还披散著,落在肩头和后背。 她爬到明显在想事情的盛绥身上,环著他的脖子疑惑地看著他:“想什么呢?” 盛绥习惯性地抬手抚上她的长髮,另一只手放下手机。 事实上,他看著手机什么也没看进去。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雪肤乌髮的美人像只妖精一样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看著我也能走神,太过分了~” 盛绥勾起唇角,放鬆地倚著床头,半眯著黑眸注视著她。 他看起来还很游刃有余,不过很快这副假象就被打破了,只剩克制的喘息,洒在她柔软温热的红唇上。 原本想和她说什么来著……忘记了。 明天再说吧,別的任何事都比不上取悦自己的女友这件事重要。 ———— 转眼过了一天,唐挽正常从瑜伽馆下班。 前台是个可爱的年轻姑娘,热情地对唐挽挥手:“唐姐再见” “再见。”唐挽对她笑笑。 瑜伽馆的工作对她来说算是轻鬆的,她基本不加班,学生带了一批又一批,虽然年轻,但资歷在瑜伽馆已经能被叫姐了。 为数不多看不惯她的紫优顶多阴阳怪气两句,再被她一句话气得够呛,唐挽觉得这竟然算是工作上的调剂品。 忙碌了一天的唐挽师傅坐上盛绥的车,回到了家。 已经想好组织好措辞的盛绥,先是问了唐挽一个问题:“挽挽觉得,我应不应该直接告诉舅舅他们,有关盛临迁的事?” 唐挽歪了歪头:“你昨晚就是在想这个吗?” 盛绥对於她的歪头杀一向无法招架,怜爱地捏了捏她的她的脸。 唐挽:“我觉得,反正以后他们也会知道你是盛临迁小叔,从我们口中得知,总比从別人那听说更好,还有盛临迁对我做的事,肯定要说吧,就只用说你发现了他打算谋害我就够了。” “这样一来,舅舅他们是肯定不会生你的气的。” 盛绥:“真的不会吗?”他看起来並没有多紧张的样子,“比如觉得我诱惑了你,违背了伦理……” “这、好像,大概,会有一点,但也只是一点。”唐挽用手指比了一下,“不用太担心。” “我不担心,当长辈的总会觉得自家女儿被拐走肯定都是別的男人的错,我已经做好准备了。”盛绥摸摸她的头,眸光变得幽邃,“我今天得到了一件消息,田家的案子已经由公安接手了,背后牵扯了一系列的恶性事件。” 比如田彬並不是田家父母捡到的,而是拐来的,原本是个精神正常的孩子,后来被他们摧残出精神疾病。 再比如查出田家父母的身份异常,他们是从四年前凭空冒出来的,身份证造假,真名不详,似乎和著名的通缉犯有过联络。 而之前他们故意教唆田彬,也是为了针对唐挽,这其中一定酝酿著一个庞大的阴谋。 这些都是公安在两天內分析所有线索推断的內容。 光是和通缉犯有联络这一条,都已经十分让刑侦队重视了。 他们到底在算计些什么,也是迫切想要搞清楚的事。 盛绥把这些信息告诉唐挽。 “所以,我应该很快就要去做笔录了吧。”唐挽思索,“他们究竟为什么针对我,我也不明白。” “笔录的事还没那么快,他们还在整合信息,先是追踪通缉犯的线索,再是打击摧毁製造假身份证的窝点,还有问询田家的邻居等人。”盛绥不急不缓地说著,一如既往的平和语调让人忍不住心情舒缓,“而我们,正好想想,田家人究竟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 “你是说……”唐挽蹙了蹙眉,“可他们一直以来做的,不都是杀了我吗?” “对,他们似乎想要给你製造一种极其惨烈痛苦的死法,看起来完全就是有仇的样子。” 所以只是为了报仇吗? 盛绥铺垫到这,就直言:“我想问问你的舅舅和舅妈,看看他们知不知道。” 唐挽脸色白了白,长睫垂落下来,不安地抓著他的手指,“我一直以来,都是瞒著他们的。” 小时候在学校的倒霉事,除了需要让他们去警局接她的那两次以外,其余他们都是不知道的。 到了大学以后,她更是一个人了,他们更加无从得知。 她早已学会怎么撒谎达到隱瞒的目的。 “告诉他们的话,他们不就知道了,会很担心的。” 盛绥能理解她,看著她垂著眸子的模样,不忍地心揪了一下。 最终他引导道:“换种想法怎么样,如果你真的出事了,而他们最后才从別人口中得知你的经歷,他们会有多难过,多痛苦。” “我们无法解决难题的时候,也应该求助於可能有解题思路的人吧,对不对?” 第1089章 疯批医生的白月光(21) “但这可能有解题思路的人,还不知道我们的难题。”盛绥把唐挽抱到身上来。 唐挽动了动,习惯地换个舒服的姿势,“我明白你的意思。” “明白就好,事实上,就算我们不问,到时候支队追查下去,也会问询他们的,他们也就顺理成章地得知。” 唐挽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哼声,“那我们早点去舅舅家。” “好。” 很快到了周末这天,盛绥把准备好的拜访礼物放进车里,开了一小时车,到了陆家。 陆家所在的住址很方便,虽然在白海市的三环以外,但周边的环境很温馨,该有的设施一应俱全。 进入小区,开进停车场,他们走进电梯。 电梯里三面墙全是亮堂的镜面,唐挽看著镜子里和她是一套色调打扮的盛绥,打开手机拍了张照。 “舅舅,舅妈——” 门开了,唐挽高兴地扑上去抱了抱邵燕:“舅妈~我来了。” 邵燕一张脸笑成了,一边抱她一边对门外的盛绥招招手:“盛绥是吧,快进来,鞋子就在柜子这。” “邵伯母,陆伯父,初次上门,打扰了。”盛绥点了点头,迈步进来。 陆靖轩早早地站在玄关过道这里,等唐挽和邵燕抱完,他就叫了一声:“表姐。” 然后帅气的脸绷著酷酷的表情,单手插著兜,另一只手拿过唐挽的包包,掛在树杈形状的落地衣帽架上。 唐挽rua了表弟的脑袋,把他的髮型揉乱。 陆靖轩压著嘴角:“表姐——” 邵燕哈哈笑著:“这小子等在这就是想著要是你提了东西就帮你拎东西,还当我们不知道呢。” “妈妈——”刚上高中的小帅哥有点绷不住了。 “给你盛叔叔搭把手。”客厅里倒著茶的陆鑫裕对陆靖轩喊了一声。 陆靖轩抬头看向盛绥:“哦。”但那声“盛叔叔”还真喊不出口。 唐挽捂著嘴笑,“舅舅,叫盛绥『叔叔』有点不对吧。” 陆鑫裕斜眼看著他们,哼了一声,他叫儿子给那小子搭把手就不错了。 这两天他真是越想越不得劲,之前盛临迁那会儿,挽挽都没带回家给他们看,现在这个,挽挽倒是带来了,瞧著第一眼是挺可靠的,但他还是不得劲。 唐挽一边牵著舅妈的手,一边往里走。 邵燕和盛绥客套起来,“来就来,带什么礼物啊。” 盛绥:“只是一点见面礼,应该的。” 见面礼有分別给他们三个的,也有全家都可以用的,还有吃的喝的,放在茶几上的话会摆满,只能摆到柜子上。 然后就是喜闻乐见的聊天套话环节。 邵燕:“听挽挽说你是医生,医生工作应该很累吧。” 盛绥坐在他们对面,表情温和谦卑:“还好,我是心理医生,不做手术,基本就是在诊室坐班,上班时间都是按著排班来,大多数时候都是能按时下班。” 他们在那边聊,唐挽则是抱著要送给表弟的礼品袋在逗表弟,“猜猜里面是什么?” 陆靖轩只看了一眼,“能是什么,反正都是礼物。” “快猜一个。” “好吧。”陆靖轩一副受不了你的不耐烦样子,再扫了一眼,“是棒球帽或者衣服吧。” “错了。”唐挽忍著笑,把两个大本子抽出来,“噹噹,你的练习册堂堂登场!” “表、姐!”陆靖轩额头冒出一个井字,握紧了手心。 “你不要吗?” “要。”要还是要的,被表姐捉弄倒也没什么。 他无奈地看著她,鬆开手心,目光落在另一张沙发上的盛绥,一边听唐挽说话,一边听他们聊天。 这个叫盛绥的男人看外表长得不错,和表姐站在一起也不逊色,没被压过去,难得啊。 刚刚在门口看的时候,很高,比他高了一个头,明明自己也算高的,看著手臂上有肌肉,不知道是在健身房锻链的还是练过別的,比如如果练过散打就好了,刚好可以切磋一下。 是个心理医生,在市医院工作,评级的职称也不错……嗯?偶尔配合公安做催眠和微表情审讯工作?听起来好像很厉害啊,什么来头? 偶尔会因为公安的工作而被抽调,也因此评级比较快,嗯,能理解。 陆靖轩盯著盛绥看,瞳孔放大了点,等等,这么说的话,这个盛绥会是白海市最厉害的催眠专家的意思吗?可他还那么年轻啊。 “好啦,真正的礼物在这里,看看喜欢吗?”唐挽把现在市面上最火的游戏机和手柄、运动鞋盒,还有他练散打需要用的化瘀药塞给他。 “你专门挑的吗?”彆扭的男生抱著礼物看著她。 “我和盛绥一起挑的哦。” “哦。”听见盛绥的名字,陆靖轩原本害羞的心情冷静了一点,淡定地道,“谢谢表姐。” 他继续一心二用,竖著耳朵听他们的谈话。 现在聊到“你也是白海大学的毕业生,那好巧,挽挽也是,白海大学可是全国前三的大学,各个学科都很出名,里面的医学院也是国內数一数二,市医院应该是爭著要,哦对了,这么说,你家也在白海市吧。” “是的,我家就在云泉区,和金鹤区相邻,离得也近。” 邵燕原本带著笑容的表情凝固了一点,她看了唐挽一眼。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之前盛临迁,那个盛家也在白海市云泉区,那可是寸土寸金的地带,越往云泉区里,越靠近那片山林,就越是金贵的別墅区,怎么盛绥家也在那里? 挽挽当时不知怎么想的,自己和盛临迁订了婚,都没办订婚宴,没走流程,甚至没把人带回来给他们看,只发了他们一张照片,现在这个带回来,也有点奇怪啊…… 正这么想著,就听见盛绥缓缓说道:“伯母是在想盛临迁家也在云泉区吗?他其实是我侄子,主家的一份子,所以我们老家都在那。” 两个长辈的表情同时僵硬了一瞬:“你、你说什么?” 这有问题吧,绝对哪里有问题吧? 第1090章 疯批医生的白月光(22) 盛绥神色郑重,“有关我家和盛临迁的事,正是我想要告诉伯父伯母的。” 邵燕和陆鑫裕这会儿的脸色一点都不好,盯著他看。 他们反应过来了,確认自己没有听错,盛绥就是说自己是盛临迁的小叔……而挽挽又曾经是盛临迁的未婚妻,这混乱的关係,简直是背德。 但这绝不可能是挽挽的问题,她从小就又乖又可爱,长大更是从没让他们操心,对人对事从容有礼,绝不可能做出和小叔子在一起的举动,所以还能是怎么著,绝对是盛绥这个人模狗样的男人引诱了她。 他不是说他是心理医生吗?肯定很会哄人吧!呵! 两位长辈把手里端著的茶杯捏得咔咔响,眼里冒著浓浓的火光,磨著牙:“好啊,要告诉我们什么,说吧!” 姑且听听这个傢伙要说什么,姑且给点面子,等他一说完,就立马把他扫地出门。 盛绥看著他们准备抄傢伙的样子:…… 稍微有点慌张了。 盛绥正了正色,没卖关子,把最重要的內容说出来。 盛临迁有一种罕见的白血病,在没被认回盛家之前,从医院骨髓库匹配的无关供者是唐挽…… 邵燕和陆鑫裕越听,表情越不对劲,听到“盛临迁计划带挽挽去意外泄露有毒气体的化工厂”时,他们的手已经在止不住的颤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到了极点。 “盛临迁,他怎么敢的啊,挽挽、挽挽从没得罪过他,他竟然就要——”邵燕声音都在发抖,捂著心臟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舅妈!”唐挽连忙揽住她,把她抱在自己怀里,“我没事,我还好好的。” 陆靖轩已经站了起来,他攥紧了拳头,一张脸黑如锅底。 陆鑫裕也是一阵后怕,看看盛绥,再看看唐挽,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的理智多一点,心里相信了个八分:“盛绥,你说的这些,都是有证据的吗?” “有,我有他的病歷证明,我是个医生,弄到证明不是难事,有关他准备实施的计划,比如他投资的化工厂有毒气体泄露,我也有他製作的一整套具体操作的流程。” 盛绥没有拿这些证据给他们,唐挽看著他们轻声道:“舅舅,舅妈,盛绥给我看过,都是真的,盛临迁,他还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我当时害怕死了。” 邵燕心疼地抚摸著她的脸:“挽挽,你早点告诉我们也好啊,回家来,舅舅和舅妈就会保护你的。” 唐挽顺势抱著她的腰,窝在她怀里,“舅妈,我不告诉你们,是因为不想让你们担心,总想著反正他也没得逞,与其让你们担心,不如我自己消化。” “傻孩子,遇到这么恶劣的事,无论如何都要告诉家长的啊!” 陆鑫裕把陆靖轩拉回来坐下,沉著脸问盛绥:“还有呢,有关你的事。” 盛绥知道他们愤怒归愤怒,该有的警惕和拷问还是不会省略的,於是道:“伯父是想知道我怎么发现这一切的吧——大学的时候,是我最先遇见挽挽的,我喜欢她,在追她,后来盛临迁为了接近挽挽,故意製造了一起车祸,英雄救美,这才抢、吸引走了挽挽的注意力。” “挽挽对他很愧疚,他趁机表现出追她的样子,我没放弃,想和他公平竞爭,所以仔细了解了车祸事件的始末,发现了不对劲,借著这件事继续观察盛临迁,发现他异常的举止,后来更是无意间看见他和车祸的司机走在一起的场面……” 从一开始就有跡可循,那么盛绥能全盘把握盛临迁的诡计就显得合理。 “只不过……”盛绥面上露出一抹苦笑,“我完全没有料到他会是盛家主家的一员,是我去世多年的大哥流落在外的孩子,也就是因为这个,我措手不及,我父亲为了补偿盛临迁,主动撮合他和挽挽订婚,我最终,还是慢了很多。” 邵燕和陆鑫裕脸上的愤怒和戾气逐渐褪去,盛临迁成功骗过了挽挽,加上盛绥父亲,也就是盛临迁爷爷的推动,盛临迁就和挽挽订婚了,一切变得尘埃落定。 “真是个疯子。”邵燕后怕地搂著唐挽,忍不住咒骂,“真是死有余辜,有病不治,反而拖著等著,我看,就算没有车祸而死,也会因为他拖太久而死。” 唐挽还是第一次听舅妈咒骂別人,她眨了眨眼,蹭了蹭她的脖子,“舅妈说得对。” 邵燕摸摸她的头髮:“挽挽不怕,那种人渣已经死了,死有余辜。” “嗯。”唐挽点了点头。 有唐挽作证,盛绥的说法就站住了脚,不过他还是选择把一两件证据拿出来佐证,当年弄到的盛临迁和车祸司机走在一起的监控截图,白血病病歷证明。 他隱瞒了很多,但目前的说法已经成套,时间线,逻辑也完善了,所以隱去他催眠盛临迁的事,也並不突兀,隱去他那些年因为失去她的失態和疯狂,更是毫无痕跡。 陆靖轩低著头,看了看唐挽:“表姐也没有那么喜欢他吧,从没带回家,只是因为愧疚和感激才在一起的吧,那种人渣,根本配不上表姐。” 唐挽扬起浅浅的笑:“放心好啦,我已经摆脱他了。” 陆鑫裕深呼吸几口,已经平復了不少,看盛绥的眼神也很温和:“谢谢你,盛绥。” 邵燕也是同样地看著他。 盛绥看向唐挽,一双深邃的黑眸里掩盖不了爱意和温柔:“我只是为了挽挽。” “盛临迁是我的侄子,每次一想起这层血缘关係,就觉得我也害了挽挽。”盛绥握住唐挽的手,五指收拢,垂下的眉眼也有后怕和歉疚。 比起刚才讲述盛临迁罪状,他此刻的反应才是完完全全没有掺假的。 他是真的害怕,也真的愧疚——身体里流著盛家的血,或许生来就是充满冰冷、算计与掠夺的。 盛临迁是一种表现形式,而他自己,是另一种、更为令人作呕的偏执,带著冷静的疯狂的存在吧。 第1091章 疯批医生的白月光(23) 解释清楚,盛绥在陆家获得了很好的待遇。 “多吃点,就当做自己家,不用客气。”吃晚饭时,邵燕笑眯眯地招呼盛绥。 桌子上有一半的菜都是盛绥做的,她对盛绥那是暂时挑不出毛病了。 挽挽和盛绥在一起也不错,郎才女貌的。 她一直在观察盛绥,陆鑫裕和陆靖轩也是。 自从两小时前谈开了,他们就没对盛绥有道德方面的偏见了。 盛绥是盛临迁的小叔?那又怎样,全都是因为盛临迁拆散了挽挽和盛绥,全是盛临迁的错。 现在他们对盛绥说的“最先认识挽挽”深信不疑,单看他对她的爱护程度,还有唐挽对盛绥的熟稔,都不是短短两周多能养成的。 一顿晚饭下来,他们对盛绥更为满意了。 能处处照顾著挽挽,知道她最喜欢吃的菜是什么,连杯子里刚倒的水太烫了就放远点等温了再端到挽挽身边这一细节,都大大地获得了陆家人的好感。 “今晚不急著回家吧?”邵燕满眼怜爱地看著唐挽。 唐挽知道他们对盛临迁的事仍然心有余悸:“我今晚在家住吧,我还有好多话想和舅妈说呢。” 邵燕露出笑容:“你们两个就在家里住吧,住一晚不碍事,明早要上班的话明天再离开。” 盛绥从善如流:“那就打扰伯父伯母了,我也还有一些话想和你们说。” 陆靖轩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默默地给他们夹菜,每个人都有份。 唐挽欣然接受表弟剥好的虾。 其乐融融的一顿饭结束后,收拾碗筷也看得出性格。 盛绥习惯性地起身把大家的碗叠起来,空盘子按大小叠在一起,还有少量的剩菜直接用厨余垃圾的袋子装起来捆好,不过转眼间,原本摆满了碗筷餐盘的餐桌就变得井井有条。 邵燕笑起来:“哎呀,一时没反应过来,盛绥啊,你是客人,放下让我来吧。” 盛绥温和地道:“伯母,这是我该做的。” 邵燕扫了一眼对此很习以为常的唐挽,更加满意了,但还是说:“你都做了饭了,怎么还能让你洗碗呢。” 她给儿子使个眼色。 陆靖轩从盛绥手里拿走了碗和碟子,“给我吧,我在家的时候都是我洗碗的,不要和我抢。” 唐挽举了举手:“小轩说得没错哦,是这样的。” 盛绥也只好放弃了,顺著他们的心意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在座的都是大人了,唯一一个未成年现在在厨房。 盛绥於是说起正事,正要开口,就被唐挽拉住了。 “我来说吧。” 陆鑫裕和邵燕不明所以的看著他们,意识到接下来的话恐怕很严重。 唐挽儘量说得轻鬆一点了,她这些年断断续续遭到的暗算,被不知名人物暗中盯著…… 邵燕和陆鑫裕面色沉沉。 落地窗外已经一片夜色,天黑了,城市里亮起万家灯火。 “田家人的名字,我们没有听说过,看照片,也不认识。”他们仔细分辨著盛绥手机里这张明显是偷拍的有些模糊的照片,沉著脸摇了摇头。 “也不认识吗。”唐挽和盛绥倒没有多失望,沉思著。 “挽挽,太危险了。”陆鑫裕紧皱著眉头,“你要不要就回家里住,不要一个人住在外面了,至少一家人在一起。” 唐挽低头咳了咳,“舅舅,盛绥和我住在一起。” …… “我不能一直留在家里,总是要出门的。”唐挽一双杏眸认真地注视著他们,“你们想保护我,我知道,但我也想保护你们,绝不能把危险带给你们。” 陆鑫裕长长地嘆口气。 盛绥:“伯父伯母,公安已经接管了案件,正在追查他们了,据我所了解,案子到了明队手里,他是行业里出了名的破案高手,相信他能抓到那些人的。” 他们的心情稍稍得到了安慰。 “不过,在我们被问询之前,我想请问伯父伯母——”盛绥停顿了片刻,深邃的眼睛扫过他们,定定地对上陆鑫裕的目光,“挽挽以前有没有无意间得罪过谁,身边有没有诡异的人,或者说,有没有发生什么离奇的难以解释的事。” 他首次对唐挽的舅舅舅妈带上了审讯的眼光,漆黑的眼,因为刻意放缓的语气所以没有流露压迫,但隱藏在深处的审视正在帮他清晰地判別面前这对夫妻的微表情。 这对夫妻的表情如出一辙的茫然,皱著眉陷入了沉思。 “有没有奇怪的人,离奇的事……” 陆鑫裕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样,出声道:“有一件,是挽挽才十岁时候的事了,这不算秘密,只是时间过去太久,挽挽不记得了。” “挽挽十岁那年,她的亲生父母意外去世了,现在有一大滩血,按照那个出血量,人是必死无疑了,但警方无论怎么找,也找不到尸体。” “不仅没有尸体,也没有在周围找到凶手的痕跡,一丝逃跑的痕跡都找不到。” “当时没有亲戚愿意收养挽挽,我关係远,但因为和挽挽的爷爷有点联繫,就赶过来,让挽挽以后跟著我们生活,然后就在当天无意间听见警方討论,说现场的血有古怪。” “血泊状,没有喷溅痕跡,而且最快一批赶到的警察收集血液时,觉得血液的温度偏低,像是完全融化但没达到常温的冰水。” “但这只是一种感觉,因为很快,那种偏低的温度就消失了,好像只是一个错觉般。” 唐挽脸色有点白:“找不到尸体,血液有异常。” “嗯,是这样,不过那个异常点消失得太快,他们只觉得是错觉,就没放在心上,只是在之后谈论了一句,事实上,我其实当时也没当回事。”陆鑫裕的眉毛已经打结了。 有关挽挽以前的事,一开始直到现在都没找到尸体,应该就是最奇怪的事了吧。 盛绥难得也紧皱了眉头,他和唐挽四目相对,他们同时读懂了对方眼里的含义。 “没有尸体,案发现场有异,那有没有可能……他们並没有死。” 第1092章 疯批医生的白月光(24) 是有人製造了案发现场,製造唐父唐母死亡的假象,还是说……是他们自导自演? 夜深了,唐挽还在翻来覆去地思考著。 房间里的灯关了,盛绥抱著她不让她乱动,温热的吐息落在她唇上:“很晚了,睡吧。” “我在想……” 盛绥吻住她的唇,浅浅的触碰和流连,阻止了她的言语。 末了,他轻声道:“好了,会有更专业的人处理的,他们会告诉我们答案的。” “也对。”唐挽道。 —— 次日,他们要去上班了,陆靖轩也要去上学。 邵燕和陆鑫裕早早地准备了早餐,一家人吃完饭,就由盛绥开车送陆靖轩去学校,再去工作的地方。 早上有点堵车,所以他们提前出门。 陆靖轩坐在后座,单肩背著书包,看了看前排的表姐和盛绥。 他平静地道:“表姐,下周六和周日,我们学校开运动会,你要来吗?” “哦?小轩你参加了什么项目?” “接力和长跑。” “那我要去,肯定很好玩。” 唐挽看著他的反应,果然看见装酷的弟弟勾起了一点嘴角。 她有些忍俊不禁,盛绥忽然道:“这样的话,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和挽挽一起去呢?” “欸?” 盛绥轻笑著从车內后视镜里看陆靖轩一眼:“小轩觉得呢?” 陆靖轩也盯著他看,抱起了胳膊。他觉得盛绥是个不错的男人,够格做他的姐夫,但是吧,想想还是觉得不爽。 “盛叔叔,如果你有空想来也是没问题的。” 这声叔叔把两人都干沉默了一会儿。 唐挽嘴角抽搐:“小轩,盛绥他看著也没那么老吧。” 盛绥也失笑道:“难道是我给小轩的印象太沉稳了吗?” 陆靖轩睁大了眼睛看了他一眼,这男人装作自嘲怎么还夸自己呢? “咳,你可以和表姐一起来。”陆靖轩不擅长言语交锋,自詡无法匹敌,就逕自看向窗外。 到学校了,他下了车,朝唐挽挥挥手:“表姐再见。” 唐挽开著车窗,一手按在边缘,对他眨了一下眼:“嗯哼,还有呢?” 陆靖轩一顿,看著她有些期待的样子,不太自在地说:“盛哥也再见。” 他头也不回就走了,唐挽眼尖地发觉他耳朵红了一点。 唐挽讶异得没回过神,盛绥也一时无话,车里再度一片安静。 “又出乎我意料了,我以为他会说『盛先生』的,没想到啊……”唐挽嘖嘖摇头。 盛绥终於还是笑出了声:“没想到小轩这么认可我。” —— 当天,唐挽还在瑜伽馆,中途被前台叫出去。 “唐小姐是吧,这边有个案子需要您配合调查一下,方便现在走一趟吗?”两个穿著便服的刑警出示了证件。 “我请个假。”唐挽很快换了衣服,临时请了假,就跟他们走了。 负责问询她的就是有过一面之缘的明队。 唐挽看著工作状態中的明队,被对方的眼睛扫过时,有种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被看穿的可怕感觉。 对方完全是公事公办,询问著她与田家人的矛盾。 唐挽很好奇公安对田家人的调查进行到了哪一步,但很清楚明队不是她能轻易套话的,於是老老实实问什么答什么。 “很奇怪啊,田家人三年来的行动轨跡,有五分之一与你是重叠的。”问完某个问题,明队翻看著手里的本子,似乎不经意地提到,“不过关于田彬,他们教唆他与你接触,给他灌输你是他妻子的思想,完全就是在针对你嘛。” “唐小姐觉得,有什么疑点需要提供给我们吗?”他抬眼看向唐挽。 唐挽心头微凛,原本没打算那么直截了当,但对方都这么说了,“有。” 她把这些年一直有人想要她的命,包括她自己也在暗中调查,现在基本觉得就是田家人在搞鬼的推测告诉了明队。 她这些年,从小到大受过的每一次暗算……围绕在她身上的窥伺的阴影。 另一个负责记录的刑警紧皱著眉头,多看了唐挽一眼,“杀人动机有很多种,爱恨、金钱、寻求刺激……绝不会出现无缘无故的谋杀。” “更何况是这么执著的谋杀。”明队笑了一声,“你身上一定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他认真地看著唐挽:“唐小姐,你自认只是一个普通人,也確认自己没有在生活中得罪任何人,但幕后有人那么执著地想要你的命,要么就是和你关係密切的人招来的报復,要么就是你没有发现自己身上隱藏著的秘密。” 唐挽垂了垂眸,顺势说出昨天才从舅舅口中得知的诡异事件。 …… “或许和这件事有关吧,田家人,或许是我父母的仇人。” 明队难得也皱起了眉头,和身边的刑警对视一眼。 偽造的现场,消失的尸体,多半是没死嘛。 “你的猜测,有这个可能性。”明队道,“案件过去太久,我需要调档案,今天的笔录就到这里吧,感谢唐小姐的配合。” 唐挽点了点头,又听见明队沉下去的嗓音:“我需要另外派遣人员守在你的身边,田家人行踪不定,很有可能再对你出手。” 唐挽提议:“应该不需要,我和盛绥住在一起,他应该算吧。” “啊,这个……”流露思考神情的大队长道,“盛绥是我们下一个询问对象,我等下和他先谈谈。” 他只是没想到和唐挽的笔录会这么长,外面还等著几个。 唐挽走出去果然看见了盛绥。 “我在这等你。” 唐挽坐在外面的长椅上,有些意外的,盛绥的笔录也做了很久。 盛绥走出来后,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唯有看见唐挽时,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走了,要去吃饭吗?” 唐挽主动牵起他的手。 他似乎想躲,但终究没动,让她牵住了手。 唐挽摸到他冰凉的手心,一双清凌凌的眸子直勾勾地看著他。 盛绥坦白:“幕后的人比想像中更危险。” 唐挽用力抓了抓他的手:“会没事的。” 第1093章 疯批医生的白月光(25) 盛绥告诉她,刑侦队还是决定派人在她家附近还有工作地点附近保护她。 唐挽不知道有一个还是两个,总之她没有察觉到任何一丝视线。 调十多年前的的档案有些困难,而且保存在警局里,他们还得走手续抽调过来。 “如果出了白海市,那就难办了。” 白海市是经济金融中心,那么大,又那么繁华,人多眼杂,说要逃出去吧,外面还不一定有这个地方那么好藏。 明队显然对这个案件有莫大的兴趣,他把唐挽的生平查了个遍,发现了一点有意思的事。 “她的父母『死』於她的爷爷去世后的第三天……” 支队刑警:“这么紧凑,是不是说明他们是被谋害的,幕后之人给他们製造了这些……” 明队却说:“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如果她的爷爷的死因没有问题的话。” 十多年前的事了,医院的资料保存得发黄。 明队亲自去唐爷爷临终住院的医院探查,不管是去档案室翻看也好,去问留有印象的人也好,敏锐的触角好似触碰到了当年的一角,收缩了回来。 唐爷爷的死因是有问题的。 支队围绕著唐爷爷,挖出了不少掩埋在时间河流下的隱秘。 四天后,唐挽再度被带去做笔录。 她有些惊讶那么快就能有新的转机,一听明队问的话,她怔愣在原地。 “你知道你的爷爷是大官的后代吗?你们家算是书香世家,只不过传到你爷爷的上一代就没落了,据我所知,唐爷爷应该拥有著世家传下来的財富,名贵的古玩、字画、首饰之类的,唐小姐可以仔细回忆,唐爷爷有提及过吗?” 唐挽陷入了沉思,“……我记得我家过得一直很普通,家里没有多值钱的东西。至於爷爷有没有说过,我可以確认没有,不仅是他,还有爸爸妈妈,也从没有说过。” “哦?”明队支著下巴,他难得在审讯时露出不合时宜的饶有兴致,“那有没有见过保险柜?” “……也没有。” “有趣。”明队勾了勾嘴角,但很快压了下去,咳了咳恢復正经,声音也变得严肃,“是这样的,我们追查到你爷爷在世的时候,斥巨资购置最新款保险柜,全都是指纹解锁的高科技款式,买了足足十个。” “如果他没有拿回家放在家里,他还能放到哪去呢?” 唐挽惊讶地睁圆眼睛,脑海空白了一瞬。 十个指纹解锁的保险柜?! 模糊的记忆里,好像蒙著一层冒著泡泡的白雾。 她好像坐在沙堆里玩铲子,爷爷好像,让她按了什么东西…… 是按手指印吗?好像自己因为按得不耐烦了,扑腾著小短腿撒泼起来了,沙子都弄到了头髮上,然后被爷爷笑说是小猫,一幕幕画面,让这段记忆存在於夹缝中,没有跟其他记忆一样被洪流捲走,得以被翻出来。 她脸色煞白起来,把这段记忆说出来,“如果没错的话,或许是我的指纹。” …… 从公安局出来的唐挽有那么一刻失去了顏色,变成黑白的碎开的样子。 明队的推理听著好可怕啊。 ——很有可能,自导自演死亡的父母,拋弃了她,去找流落的十个保险柜了。 明队是怎么確定了父母是自导自演的,而不是別人偽造的。 更可怕的是,由田家人案件牵扯出的她的父母的事,关係密切,明队还说出了一个尤其大胆的推测:“本次案件的田家夫妻,或许就是你的父母。” 唐挽抖落一身鸡皮疙瘩。 “田家夫妻的身份是偽造的,目前追踪到他们之前一个造假身份辗转在白海市的南区做餐厅服务员,还有一个偽造身份在白海大学附近的小吃夜市里活动。” 唐挽有点艰难地道:“他们和我父母长得不像,难道是因为……” 明队支著下巴点点头:“因为整容了啊,而且把自己的面貌弄得邋里邋遢,头髮挡脸,低头不看人,十岁就再也没见过他们的女儿,认不出也正常。” 另一个刑警给出了另一方面的解读:“身高数据是对得上的,唐小姐你一米七三,你的父母也很高,母亲一米七五,父亲一米八七,田家夫妻如果站直了,能估算身高数值是大致对应的。” “难怪他们总是驼背走路。” 驼著背,畏畏缩缩的样子,就是隱藏真实身高的手段。 “你安稳过好长一段时间,估计那段时间里,他们就是在寻找保险柜,之后你上了大学,他们应该是找到了,所以回来暗算你了。” 唐挽整个人失去了顏色:“他们既然需要我的指纹,为什么要杀我?” 明队眨了一下眼睛:“这也是我们想知道的,或许是因为他们已经弄到了很多个你的指纹了,收集到一大半了,不需要你的帮助了,也或许是……极度的恨?对唐爷爷恨意的迁怒?” 获取唐挽指纹有很多种方法,非法製造指纹膜的机构更是在地下到处都是,他们推测田家夫妻已经收集到不少个指纹了。 那现在对唐挽的谋杀,更像是怀揣著恨意的蓄意报復。 唐挽今天获取的信息量有点大,她走出公安局后,短暂地发了一下呆。 盛绥过来接她,看见她这副模样,心头狠狠地跳了一下:“挽挽?你还好吗?” 唐挽往前倒,栽进他的怀里,“简直是匪夷所思。” “回去和我说说吧,別想太多了,回神哦。”盛绥摸摸她的头,心疼地牵住她的手。 这座城市某个阴暗的角落里,影影绰绰,多是见不得光的人。 田家夫妻是最近来这的。 藏在这里的人,用警惕的眼神扫视过他们,各不相干。 “又一个办证的据点被端了,真烦人。” 相互不认识的人附和:“越来越让人兴奋了,他们要加把劲才行啊,要到让我热血沸腾的程度才行!” 他们不会问其余人的来歷,也不会问犯了什么事。 这个城市的阴暗一角,阳光永远照不到这。 第1094章 疯批医生的白月光(26) “我討厌白海市,討厌这里的警察。” “我倒是很喜欢他们,嘻嘻嘻。” 紧闭的房门隔音並不好,某间小屋子里的田家夫妻,不,唐家夫妻正阴沉著脸。 听著外面的谈论声,他们有些不耐烦。 这时候的他们,身上褪去偽装的畏畏缩缩的气质,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好似两个养尊处优的人。 唐母:“这里很安全,但不能一直待在这。” 唐父抽著烟,让这片狭小的空间烟雾繚绕:“才刚来,休息一下吧。” “休息?”唐母嗤笑,“我也討厌白海市的警察,但不得不承认,他们办案有一手。” “所以?” “所以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哼,查出来又能怎样,那些陈年旧事。” 陈年旧事……一想到十多年前死了的唐爷爷,他们两张脸上就一阵扭曲。 “算了,果然还是休息不住啊。”唐父把烟抽完,用脚狠狠碾了一下。 他们躲藏的这些天不是什么都没做的。 现在住的聚集处有人为他们带回了情报——只要给钱,就有人做这个生意。 他们早已知道案件转移到了公安手里,也知道负责调查的人是刑侦界赫赫有名的明队。 按照他的速度,还真能短短几天摸清瓜藤。 但这不重要,他们的目的並不是隱藏真相,仅仅只是杀了唐挽而已。 关於盛绥的信息,他们也完全掌握了。 “挽挽现在真是出息了,和未婚夫的小叔勾搭上了,以前怎么就没看出她这么有潜力?”唐母哼了哼。 “那个盛家,也不是得罪不起的,在杀人犯眼里,是不是豪门都无所谓,反正都是一条命而已。” 收集了足够多的资料,他们决定声东击西。 从盛绥还有陆家人那边下手,分走唐挽和警方的注意力,紧接著就对她动手。 简简单单的死亡,比如一刀捅死的死法,就太简单了,他们追求的是惨烈的甚至是死无全尸的死法,那样才叫解气。 ———— 转眼就到了陆靖轩高中的运动会,唐挽和盛绥如约而至。 他们今天穿得很简约,白t恤和黑色长裤,放在人群里都不起眼的穿搭,却因为格外优越的身材和气质,让他们看起来鹤立鸡群,所以陆靖轩一眼就看见了他们。 他矜持地朝他们点了点头。 唐挽举著相机给他拍了张照。 太阳有点大,唐挽戴著粉色的鸭舌帽,盛绥拿著一个小风扇给她吹风。 他一边和唐挽说话,一边用余光扫视周围。 负责保护的刑警已经就位了,自从明队推测出田家夫妻的身份的那一天起,就加大了保护力度,还在陆靖轩、陆鑫裕和邵燕身边安排了人。 陆鑫裕和邵燕已经知道唐挽的事,也有心防著唐家那对疯子的出现。 只有陆靖轩了,这个还在上学的高中生,由於这周都待在学校,知道的事情並不多。 但他是个很聪明的孩子,给他透露一点他就知道该怎么做。 “陆靖轩!”老师喊他就位。 陆靖轩答了声到,就走到跑道上,面上看起来却有几分漫不经心。 今天学校人员流动大,如果……有想要衝他来的话,会选择这一天吗? 跑完他的长跑,他就来到了唐挽身边,给她打开一把伞,用控诉的眼神看了盛绥一眼,似乎在说“真失职”。 盛·由於大部分时间在树荫下所以没有撑伞·绥:“咳咳。” 唐挽:“我戴著帽子呢,给盛绥撑吧。” 陆靖轩不情不愿地把伞塞到笑眯眯的盛绥手里:“盛哥怎么不戴帽子。” 盛绥:“很少戴。” “快看,我拍了好多照片哟。”唐挽举著相机展示照片,借著这个凑在一起的举动,他们飞快地交换信息。 陆靖轩:“周围人很多,感觉没有异常人员。” 难道不在今天吗?或者是没有打算对他下手吗? 不针对他那当然是好的,可以少一个人受伤。 不过据刑侦队的推测,唐家父母在被盯上后躲躲藏藏的情况下,有一定机率会对她身边人下手,以混淆视线。 唐挽拍拍他的肩膀:“他们沉得住气,或许不会选择那么快就动手。” “也对。”陆靖轩道。 而盛绥觉得情况不太妙,只低声应和了一声。 更甚者,他们更沉得住气的话,恐怕不会选择在今天动手了。 果然还是要看公安对他们的追查和抓捕情况啊,只有真的被威胁到了,迫不得已了,想著必须要在被抓到之前杀了仇人,才会逼得他们儘早动手。 陆靖轩重新投入比赛,唐挽也重新沉浸在校园运动会的氛围里,今天毕竟是值得纪念的快乐日子。 运动会整场下来,什么事都没发生。 陆家那边也没有出事,唐挽和他们通完电话,和盛绥对视一眼。 傍晚的太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陆靖轩从盛绥手里把伞抢回来,兢兢业业地给唐挽打著伞:“表姐,我们去哪吃饭啊?” 运动量很大的高中生现在饿得能吞下一头牛,所以没了想要装酷的想法,有点迫不及待地问自家表姐。 唐挽想了想:“去和平饭店怎么样?你现在应该要补充碳水。” “我没问题。”陆靖轩也很想念和平饭店的饭菜。 他们三个好似寻常的家长带孩子出校吃饭一样,离开了学校。 诚然,这是在卖破绽给唐家夫妻,如果他们还有今天动手的想法的话。 到了饭店,陆靖轩点了唐挽最喜欢吃的几道菜,毫无用武之地的盛绥选择饭后结帐。 直到送陆靖轩进学校,都无事发生。 三人分別时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凝重。 陆靖轩:“表姐,盛哥,你们回家路上一路平安。” “会的。” 启动车子,往回家的方向开。 仍然有负责保护的人跟著他们,也仍然没发生什么事。 “看来今天我们这里也是一无所获了。” 盛绥笑道:“很沉得住气啊。” 很沉得住气的唐家夫妻,此刻正吃著已经冷掉的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第1095章 疯批医生的白月光(27) 一连沉寂了一周,他们不能继续躲了。 即便是住在潜藏著许多罪犯的地方,他们也能感受到危险的迫近,好似猎犬般嗅到了警察的味道。 不仅是他们两个觉得不安,连其余罪犯也隱隱躁动起来。 刚从外面回来的罪犯啐了一口:“有人在跟踪我!” 视线唰的一下聚集:“是条子?” “不清楚。”而且只是一种感觉。 被鲜血浸透的感官,让他们能敏锐地察觉形势的变化。 阴云已经笼罩到他们的头顶,於是有人悄悄离开了这里。 唐家夫妻把一切看在眼里,越发的不安——必须要在被逮到之前达成目的。 唐挽和陆家人身边都有警察的保护,一旦露面,就是自投罗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很可能偷鸡不成蚀把米,那才真的是功亏一簣。 可能是老天给他们机会,当天傍晚下起了雷暴雨。 盛绥的下班时间到了,他脱下白大褂,看了一眼外面翻涌的云层,给唐挽发了个消息,让她待在瑜伽馆里面,等他过去接她。 “盛医生再见。”值班的护士照例对他挥挥手。 “再见,辛苦了。”盛绥对她们点了点头。 电梯里挤满了需要下地下车库的医生,盛绥只是其中一个。 走出电梯,来到冰凉的地下车库,白色的规划线井井有条,盛绥踩著水泥地面往前走,身边认识的医生和他搭著话。 “周末有一场赛车比赛,这个天气不知道能不能按时开办。” 盛绥想了想:“或许不能了,非职业性的赛车比赛一般都是那种豪门少爷的消遣活动,他们家里人多半不会允许场地出问题导致意外事故。” “你说得对,唉,时间推迟的话我都没空去看了。” 盛绥安慰他两句,就和他挥手道別。 陆陆续续还有人往外走,盛绥找到了自己的车,刚握住门把手,一股凉意忽然升上头顶。 阴森的狞笑从他身后响起:“让我看看发现了什么,原来是一个自大的小子。” ———— 待在瑜伽馆的唐挽,和其余需要乘地铁但因为暴雨出不了门的老师坐在一起。 紫优吃著点心,不满地说道:“这个鬼天气,等会儿路面都积水了。” 別的老师:“我还赶著去游泳呢,这下都耽误我时间了。” “隔壁健身馆有游泳池啊。” “谁要去那里啊,那里的教练猥琐死了。” 雷声轰隆,她们不约而同地噤声。 等到雷声过去了,她们才重新出声:“……现在氛围正好,要听鬼故事吗?” 唐挽眼皮一跳,举了举手:“寧姐,可以不嘛?” 寧姐火速勾住唐挽的脖子,嬉笑起来:“不可以哦。” 伴隨著巨大的雷声和雨声,寧姐娓娓道来。 【话说有这么一家三口,母亲信佛,家里弄了个小佛堂,她每月初一和十五都上一次香,保佑家人平平安安、孩子学业进步。 这天晚上,被渴醒的孩子揉著眼睛,穿上拖鞋,去客厅找水喝。 也是这么一个雷暴雨的极端天气,他走到客厅,摸索著灯的开关。 忽然轰隆隆一声,闪电光乍现,天地间一片惨白。 於是他的视野中出现一道漂浮著的黑影,还有一双血红血红的眼睛,充满著血腥与暴戾。 那绝不是人可以拥有的眼睛!他嚇坏了,手指恰巧碰到了开关,啪嗒一声,灯开了。 客厅明亮起来,哪有什么眼睛,哪有什么黑影?好像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 可他已经是个懂事的高中生了,清楚地知道自己绝对看见了不明生物,心神俱颤的同时连滚带爬地跑回房间。 他觉得有什么东西跟在了他的身边,来到了他的房间里。 不可以出声,不可以睁眼,不可以去叫爸爸妈妈,会连累他们的! 他恐惧到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他的母亲来叫他,他恍恍惚惚地告诉她,自己昨晚的遭遇。 他的母亲却波澜不惊,歪了歪头看著他。 “妈妈,我说的是真的!”他有点崩溃地喊道。 母亲笑了起来,像个天真的少女般:“哎呀,妈妈知道是真的,別大惊小怪的啊!” “为什么…妈妈真的知道吗?” 母亲指了指半开著门的小佛堂,里面黑漆漆的一片,她的脸也转了过去,一半脸蒙在了阴影里,另一半脸若无其事,嘴唇蠕动间发出平静到堪称阴冷的话语:“我当然知道啊,因为,鬼也想被超度嘛。”】 简短的故事结束了,寧姐一看眾人的反应,竟然只有唐挽一个人反应很大地紧绷了身体,额头冒出了冷汗。 寧姐对其余人的反应很不满:“你们也太不好玩了,还是小挽好玩。” 其余人撇撇嘴:“根本不嚇人嘛。” 寧姐哼笑著把桌子拍得啪啪响:“这叫细思极恐!我和你们说,这是真的,小佛堂容易招鬼,因为鬼想要被超度!” “是是是,寧姐你说得对。” 唐挽默默地擦了擦汗,她……就是很怕这种啊,听了这个故事,一想到盛家主家里也有这么个佛堂,而且还挺大的,就觉得浑身不適。 寧姐和她们闹成一团,恢復过来的唐挽远离她们,选择和还没有走的学员聊天。 现在算是课后时间了,累得不行的学员向唐挽请教睡前的恢復放鬆。 唐挽一边说话,一边用余光扫了一眼两扇玻璃门外的人影。 这一周,保护她的人都没有撤走,现在有两个还待在外面。 不过……总感觉有点不安。 唐挽看了一眼手机,给盛绥发了条消息:【到哪里了呀?】 这个暴雨天,不应该发消息影响他开车的。 他看见了应该也腾不出手回復。 只不过,时间过去了二十分钟也没有消息,唐挽眉头就蹙了起来,走到玻璃门边。 紫优提著包包从她身边路过:“你男朋友还没来吗?我可要走了,等会儿就剩你一个。” 唐挽心不在焉:“慢走。”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她凝眸看去。 盛绥:【到环形路了,还有五分钟就到。】 第1096章 疯批医生的白月光(28) 五分钟后,熟悉的白色轿车停在商业楼前的马路一侧。 雨刮器不断刷去挡风玻璃上的雨水,车来车往的路面,大雨让一切都模糊不清。 驾驶座上的人没下来,唐挽又没带伞,好心的前台小妹妹和她擦肩而过时说道:“唐姐现在要走吗?需要和我撑一把伞吗?” 唐挽对她笑笑,“不用啦,你慢走。” 小妹妹朝她挥挥手:“那唐姐再见!” 唐挽收回视线,看向车子,发现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了。 同时打开的,还有后座的车门,车上不止一个人。 在唐挽蹙眉望过去的视线中,熟悉的身影下了车,撑著伞朝她走来。 唐挽眨了眨眼,看见了他的白衬衫上突兀的红色痕跡,呈现喷溅状,染红了一大片,还有黑色长裤在大腿的地方不知是雨水还是別的液体打湿了一片,使得布料不太正常地黏在皮肤上。 要知道,盛绥这傢伙的衣服,最少都是四位数起步的,儘管他在工作中会儘量地低调,也不会穿布料不好的衣物。 所以,这是非常不正常的现象。 盛绥走近了,唐挽抿了抿唇,看得更清楚了。 她甚至没等盛绥走到屋檐下,就走出了几步扑到他怀里。 “挽挽!”盛绥阻止不了雨水把她顷刻间打湿,只能无可奈何地抱住她,带她回屋檐下,“等久了吗?” “嗯。”唐挽观察著他的白衬衫上的痕跡,確实是血。 盛绥立即解释:“不是我的。” 想都知道,他可不是什么体术废物。 盛家的环境註定了他们会主动去学防身术,防的就是哪个兄弟给自己敲闷棍。 唐挽没有鬆口气,她抬眸观察著盛绥的脸色,气息不定:“你也受伤了吧?” “咳。”盛绥揽著她的肩,转移话题,“我们去公安局说吧。” 唐挽的目光分给了当时跟著盛绥下车的人,有两个,都没见过,但看他们坚毅的眼神和沉稳的气质,就知道是可靠的刑警。 唐挽看著他们,语气诚恳认真:“谢谢你们。” 他们笑道:“不用不用,都是作战计划的一环。” 他们走过去和瑜伽馆门前另外两个负责保护唐挽的人说话。 “走吧挽挽,去车上。”盛绥准备带她去车上。 唐挽站著没动,仔细打量他,把他刚才转移的话题重新拉回来:“你的伤还好吗?” 盛绥目光柔和,温声道:“不是大事。” 他没挨刀子,都躲了过去,但挨了对方几拳,胸口有点闷闷的而已。 他自己就是医生,对自己的受伤情况还是能做出判断的,至少能確定肋骨没有断。 “那就好。”唐挽垂了垂眸,心情不太好地拿过他手里的伞。 盛绥疑惑:“挽挽?” 唐挽抬眼瞪他一眼:“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盛绥足足反应了两秒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他笑了起来,清俊的脸上染上春日的煦阳,眉眼间装著城市暴雨的倒影,属於他的温柔与危险,在这一抹笑里淋漓尽致。 “我的错,差点忘记了。”盛绥抬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宠溺著看著她,“不过是谁自己要跑出来淋湿的,连鞋子都湿了,不能怪我不抱你过去吧。” “湿了也不要自己走!”唐挽几乎是耍赖地说道,那双莹润的杏眸执著地望著他。 盛绥只觉得心头被她狠狠撞了一下,可爱的女友有些不安,所以在向他撒娇,也可能是有些生气,所以想折腾他。 身上沾著別人的血看起来是个危险分子的男人,此刻脑子空白了一瞬间,毫无反抗之力,在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就已经俯身把她横抱起来。 唐挽缩了起来,把头埋在他颈间,血腥味、雨水打湿草坪给空气带来的草腥味,几乎把盛绥这个人的香气覆盖住了。 但有力的心跳隔著薄薄的衣服传递给她,无疑也牵动了她的心臟。 宽大的伞面可以遮住她,只不过风雨飘摇著,胡乱飘飞的雨四面八方地打来,伞其实也是让自己不从头到尾被浇个遍而已。 “车里有血的味道。”盛绥提醒她,为了儘早赶过来,当然是没时间换车来接她的。 警方一半在医院收尾,封锁现场和收集痕跡,一半押送犯人回局里,也在等他们过去。 到了副座旁,唐挽伸手拉开车门,盛绥就小心地把她放了进去,俯身的时候顺带看了一下她从他这沾到的血跡,还有检查鞋子的淋湿程度。 看了之后,男人更加无奈了:“完全湿了。” 唐挽缩了缩脚,“那里的水都没过鞋子了嘛。” 盛绥笑道:“所以不能怪你是吗?” “嗯。”唐挽回视著他。 盛绥一瞬不瞬地注视著她,莫名的,很想现在把她捞出来,按在车门上,把这个能控制他心跳的女人拥在怀里,亲吻她的眼睛和红唇。 唉,盛绥为现在不能这么做而嘆了口气,撑著伞对走来的刑警道:“我们现在就去公安局。” 刑警对他点点头:“麻烦你了。” 有两个上了后座,可以说是继续配合行动,也可以说是这一程的保护,而其余两个分配了这一行动的新任务,就不一路了。 雷暴雨让路面积满了水,最深的地方高到了轮胎的一半。 路上的司机行驶得更加小心,於是不约而同开得比较慢。 盛绥等著红绿灯,车里的空气不太好,他决定要把这台车子换掉,以后都不开了。 终於到了公安局,他们走进去,盛绥带唐挽去休息室,询问女警要了一双一次性拖鞋,还有一个乾净的大毛巾,披在她身上。 “不要,好热。” 盛绥盯著她看了两秒,“好吧。” 唐挽戳了戳他:“医生应该快来了吧,快检查一下伤势。” 公安局当然有自己的综合医疗中心,而全方面发展的法医也可以做到简单的治疗。 盛绥唇边扬起笑容,心里一片柔软:“都说了不严重了,我自己就是医生啊。” “心理医生不许逞能!” 第1097章 疯批医生的白月光(29) 就在盛绥跟医生暂时离开拍片子的时候,休息室的门外一阵脚步声响起。 唐挽若有所感,走到门口,一眼就看见被扣押著的男人。 他刚被医生弄醒,现在要被押去做笔录。 男人身上还满是血跡,头髮都被糊成一綹綹的。 可能是不甘心吧,所以身上那股暴戾之气,並没有因为被捕就消散,反而充斥在周围,让人看一眼就心生不適。 他也看见了唐挽,黑漆漆的眼瞳旁边遍布血丝的眼球直勾勾地盯著她看。 路过的时候,倏地,他停住了脚步。 “唐尹,继续走!”按著他双肩的刑警喝道。 唐父身材高大,完全是居高临下地看著唐挽。 他没理会刑警的呵斥,而是对唐挽扯了扯嘴角:“你都知道了吧?或者说你很得意吧。” 唐挽:“有臆想症的话日子应该过得很辛苦吧。” 唐父呵了一声,冷冷地看她一眼,最终被刑警按著往前走。 是由明队亲自审问他,唐父被锁具牢牢地关在审讯椅上,连手的伸展都做不到。 即便是这样,他也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不管明队问什么他都不答。 心理素质非常好啊。 但……如果这样呢? 明队身子前倾,盯著唐父看:“唐先生不愿意回答这些浅显的信息的话,那就算了,但我希望接下来的话你能听一听。” “那十个保险柜里面装的东西,並不合你们心意,对吧?” “並不是你们希望的金银珠宝、古董器具,或者家族传下来的任何字画。” 明队半眯著眼,面上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著唐父,扫过他难看的脸色,“而是你的父亲,也就是唐挽小姐的爷爷留给她的珍贵回忆,包括但不限於她婴儿时期的照片、亲手製作的玩具、写著稚嫩字跡的日记本、送给爷爷的小礼物……” “够了!”唐父终於绷不住地发起狂来,眼睛通红地怒吼。 明队的笑意收敛了一点,一股不近人情的冰冷从眼底蔓延出来。 另一个笔录刑警看了明队一眼,终究没提醒他做笔录时不应该说诱导的话,但明队这应该算是讲述事实吗…… 唐父红著眼睛,发了一下疯之后就再次紧闭牙关。 明队语气平静地道:“唐先生,那十个保险柜在哪?” 唐父忽然哈的冷笑了一声:“你们没找到啊,果然是想套我的话!” 明队:“是推理而已,但也是事实。”他低头翻了翻手里的本子,“有关部门查到了记录,唐爷爷在年轻时就將世家传下来的財富捐献给了国家,所以不难推测,他最终留在保险柜的並不是你们所期望的东西。” 再结合唐爷爷用唐挽的十个指纹作为解锁,不难想到,那里面就是他想留给孙女的宝贵回忆。 一个指纹解锁一个柜子,像是打开一扇扇上锁的房门,也像一个简短的也充满童趣的寻宝之旅。 唐父这副目眥欲裂的模样,不正是因为,发现辛辛苦苦寻找了好几年的保险柜,辛辛苦苦好几年时间收集的指纹,最终打开看见的却是一件件不值钱的玩意,而陷入了百亿富豪梦顷刻破碎的癲狂之中吗? 唐父狠狠瞪著这个面色平静的刑警,大口呼吸著,好似在掩饰被看穿后的狼狈。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白海市这个生他养他的城市,一定会养出让他跌入深渊的存在。 也太惹人厌了吧! 毒蛇之地附近必有克製毒素的解药……吗? 但他並不恐惧,他知道现在只要紧闭著嘴,不回答任何话,不承认任何指控,缺少他的口供和信息,只要刑警找不到保险柜,就无法把所有证据串联起来。 无法真正的串联,也就无法验证真相。 哪怕这些刑警的推理是完全正確的。 唐父打定主意要这么干。 明队点了点本子,“唐先生,我相信你应该销毁了大部分的保险柜,但至少留有两个,是你们始终无法收集到唐挽小姐那两枚指纹,也僱佣不起別人帮忙的缘故。” 话说到这份上,唐父的眼球猛的地震。 唐父听见面前这个刑警轻描淡写的话:“你的指纹膜合作方已经落网,希望你配合笔录。” ———— 盛绥回来的时候提著打包好的晚饭,还有一套日常的衣服。 唐挽把湿衣服换了下来,和他做在一起吃晚饭。 都是她爱吃的菜,还热乎乎的,吃得很香。 吃饱之后,她仰著脸让他帮忙擦嘴,而后说道:“另一个人,好像没看见。” 盛绥:“那个女人没露面,但警方顺著她的轨跡找去了他们这些天待的地方,估计还在忙著一网打尽。” “那种地方……” “嗯,应该有很多罪大恶极的人吧,虽然会跑掉不少,但也是大功一件了。” 办一个案子,抓数个案子的在逃犯,支队的人都干劲十足,忙上了天。 唐挽看了看外面:“他的笔录做了很久啊,很不配合吧。” “肯定是。”盛绥不紧不慢地收拾碗筷,“不过按明队的本事,对方撑不过几个回合的。” “不过我们要做什么?”唐挽歪了歪头,除了过来的时候医生要了她的几根头髮,似乎就没別的事了,重点应该是对唐父的审讯才对,她並不知道更多的信息。 盛绥咳了咳,“其实是我需要来,由於本次案件嫌疑人涉嫌勾结犯罪组织危害公共安全,且逃亡多年罪大恶极,明队已经申请了必要时候对他实施催眠审讯手段,所以我等在这,需要的时候去。” “所以等等我吧挽挽,你一个人回去的话我会很不放心的。”盛绥嗓音温柔,握住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放在自己腿上。 唐挽於是打了个哈欠,靠在他肩上,“我肯定和你一起啊。” 盛绥的目光落在休息室外的走廊,还是没什么动静,看来唐父很是顽强。 明队侦查出的结论並没有透露给支队以外的任何人,所以他也不知道。 但总感觉,知道真相的挽挽会比预料中更加难过。 第1098章 疯批医生的白月光(30) 去搜捕窝点的刑警队伍还没回来,盛绥被明队叫去审讯室了。 等到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钟。 一行人从审讯室里走出。 唐挽到门口一看,盛绥最先过来,面上看不出异样的神情。 “等久了吧挽挽,我们可以回家了。” 唐挽点头,而后对明队道:“非常感谢你们。” 明队经过了一整天的忙碌,脸上竟然没有多少疲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他身后被两个刑警按著肩膀的唐父就不太好了,几乎是满脸癲狂,眼珠子转动著,盯著明队,也盯著盛绥,也盯著唐挽。 然而他现在说不出什么疯话,就被快速押著去拘禁室里。 盛绥和唐挽回家了。 车上,唐挽和舅舅他们报备唐父落网的事。 陆鑫裕和邵燕在上周得知幕后黑手很可能是唐挽的父母时,陷入了很久的震惊。 不敢置信,觉得人性可怕到了极点,让人气愤到发抖。 现在听到他们落网,不由得吐出一口气。 “那两个人,真是人渣!”陆鑫裕气不过,但又非常庆幸,“幸好你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唐挽心头微松,“明队他们都很厉害,每一步都在计划中,不会让我出事的。” 陆鑫裕笑起来:“我这就定製一个锦旗,改天送去公安局!” “赞成!让我去定製吧舅舅。” 盛绥听著他们的谈话,嘴角带著淡淡的笑容,抚平了他在审问唐父时的怒火。 那对夫妻,根本不配做父母。 他们现在只差两个保险柜没能打开,藏在一处秘密地点。 不过他们对里面的东西已经不抱希望了,被打击到完全扭曲心態的他们,现在的目標只有报復唐挽,藉此报復早已去世的唐爷爷。 要说他们最恨谁,那就是唐爷爷。 唐父甚至怨恨地说,要不是老头子隱瞒著他把財產捐给国家,他至於做出这些事吗,要是老头子疼爱的孙女死了,那也只能怪老头子自己。 真是愚蠢又恶毒的人。 唐挽打完电话,刚好就到家了。 “快去洗澡睡觉了,你肯定也累了吧。”唐挽推著盛绥往里走。 盛绥於是就没告诉她,在审讯室里得知了什么。 ———— 凌晨,唐母被捉捕归案。 在第二天一早开始对她的审讯。 盛绥不可避免地再次来公安局待命,而他又不放心女友,就带著她一起。 这回连陆鑫裕和邵燕也来了,甚至在学校的陆靖轩也来了。 他们看见了唐母,那个曾经气质优雅的女人,现在满身锋芒,眼神阴狠,不甘心地扫视著他们。 事实上,曾经的优雅只是她的表象,她的內里是不亚於唐父的阴险与果断。 做笔录时她不屑地道:“当初我就是为了那笔钱才和唐尹在一起的,结果,那个老头子竟然那么防著我们,一点都没留给我们,亏我还装了一个好儿媳装了整整十年!” 在听到明队说那些財產捐给国家了之后,她的反应尤其大:“我说啊,既然是唐家流传下来的財產,那无论如何都有我们的一份才对,他怎么能自作主张捐出去,太狠毒了!” 从唐母这里搜集到的信息和唐父嘴里挖出来的差不多。 唐母对唐爷爷的谩骂充斥著整间屋子,满满的怨念仿佛化成了实体。 她全程没有提及唐挽一个字,直到被问对唐挽下手的种种行动,她才扭曲地笑了一声:“你们都知道了不是吗?那个臭丫头也把她这些年经歷过的差点死掉的事都告诉你们了吧,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要说恨,她对唐挽所有的恨意都来自於对唐爷爷恨意的投射。 和唐父不同,唐母知道唐挽没有错。 但她仍然迁怒,最终在绵延不绝的迁怒中真正地恨上她。 说完这些话,她沉默下来,一脸油盐不进的高傲样。 明队看了她一会儿,总觉得,这个女人好像有点想哭。 哈,有什么好哭的呢?他们的女儿都没哭呢。 可能是为了坚定自己的说法,唐母开始数落唐挽:“她自己也不是个好东西,都不看看她学了什么,变成什么样了,先是和盛家那个少爷订婚了,少爷一死,她就和少爷的小叔搞在了一起,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嘛。” 盛绥的身份並不是谁都能查到的,唐父唐母当然也没那个本事,毕竟他们没多少钱买消息。 但在唐挽大学时,他们曾经潜伏在她周围,正好听到了盛临迁刚被认回盛家那会儿,向唐挽介绍盛绥是小叔的那番话。 所以后来看见唐挽和盛绥在一起,他们才觉得惊讶。 “人前脚才死,他们后脚就搅和在一起,也不知道那少爷的死是不是他们两个动的手脚。”唐母哼笑著泼脏水,眼睛观察著两个笔录刑警的表情。 明队没有表情变化,哪怕刑侦人员心里那丝敏锐的神经被挑动了一下,面上也波澜不惊:“扯远了,你应该继续交代杀人行动的过程。” 另一个刑警心里默默惊诧:这个女人,心思真恶毒啊,也更细腻,这个时候还想著把唐小姐和盛先生都拉下水。 唐母的笔录做完,人也押送走了。 明队出去会见陆家人和唐挽盛绥。 陆鑫裕用力握了握明队的手,满脸感激:“真的很感谢明队你们,有你们在,白海市的安全就有保障,我们老百姓更加安心了。” 明队失笑:“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每一个人的功劳都不可或缺,都是构成这座城市安全的一环。” “你说得对。” 明队邀请他们在公安局吃一顿午饭。 职员食堂和家属食堂都是开放的,就挨在一起,中间没有间隔,座位都隨意坐。 盛绥当然是和唐挽坐在一起的,明队也坐得不远。 食堂阿姨端上一大锅新鲜出炉的骨头汤,盛绥於是包揽了他们的那份,几个小碗放在长方形托盘里。 明队在他旁边也盛了一碗。 盛绥瞥他一眼:“有话对我说?” 明队笑了笑:“哎呀,被观察到微表情了。其实没什么,不是很想说了。” 第1099章 疯批医生的白月光(31) 盛绥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好奇,但却没有追问。 两人短暂地聊了两句,就各自回到了座位。 唐挽跟著舅舅他们回家,一家人顺理成章地享受了下午时光,再一起吃了一顿晚饭。 寻找剩余两个保险柜的行动如火如荼地进行中。 唐父唐母落网后,唐挽的生活前所未有的安全,也不用担心哪里再冒出一把刀飞向她。 安逸的生活飞快地过去了两周,唐挽一如往常舒服地洗了个澡,倒在床上,拿平板准备看剧的时候,隱约听见阳台的动静。 盛绥背对著她,站在房间阳台上,低著头不知在看什么,他似乎才刚掛了个电话。 唐挽悄咪咪地走过去,迎著夏日的晚风扑过去,从后面抱著他的腰,“在干什么呢?” 盛绥按灭手机,笑道:“嚇到我了挽挽。” “怎么可能。”唐挽探了探头,然后被盛绥捏了一下脸。 “没什么事,家里老爷子生日到了,叫我带你回家吃饭。” 唐挽顿了顿,抬头看向他:“那……” 盛绥:“不用管他。”他语气轻鬆而柔和,“他只是想知道我有没有把你骗到手,以后能不能娶媳妇,能不能扩大他孙辈的数量而已。” 他牵著唐挽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温热濡湿的触感留在上面,比不过他眼底引人注目的柔情:“我们在一起,我不会让盛家人说你一个不好的,相信我。” “我都明白的。”唐挽弯了弯唇。 盛家人其实就是这样的人,他们极其注重利益,注重繁衍后代,而不会过多在意伦理方面的问题。 当然也架不住可能有人閒著没事拿著放大镜找茬。 但要找主家人的茬,下场可就不妙了。 唐挽眯著眼睛看著皎洁的月亮,“快到端午了啊,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们去旅游吧。” “行啊,我看看——”盛绥打开手机搜索国家地图。 唐挽:……“要用国家地图看吗?” “唔,因为可以一下子看到所有省份和城市。” “这样吗。”唐挽头顶冒出一个灯泡,凑过去一起看。 两个没有旅游经验的人討论起来。 “这十个热门城市,就不去了吧,人肯定很多。”这是唐挽。 盛绥指了指她点出来的白海市:“白海市也算是热门城市吗?” “算啊。” “节假日没多少人啊。” 唐挽反驳:“明明就很多人,超级多人,我有次坐地铁,里面全是满的。” 盛绥想了想:“白海市事实上工业感太重了,如果论风景的话,根本比不过xx市。”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唐挽跳起来:“哪有你说的那样,那叫做科技感,建筑的设计都很出彩,是另一种风景,很吸引人的。” 盛绥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挽挽是说市中心那些高楼吗,我总觉得像是设计师彆扭地让建筑凹造型。” 唐挽盯著他:“真怀疑你是不是和我一个城市的。”她抓住他的衣领,把他压下来,耍无赖般喊道,“快说,你这傢伙老家哪里的?” 盛绥忍著嘴角的笑容:“白海市云泉区。” 唐挽虽然早就知道了,但兴致来了就出演忿忿的模样,为城市的风景爭论起来:“原来是那里,你这个封建大家族成员!明明和我老家金鹤区挨得那么近,但还是可恶的封建审美!” 她明艷的眸子盛著狡黠的笑意,融融的像是流淌的蜂蜜。 盛绥压根移不开眼,一边抓著她的袭击他脖子的手,一边歪头想了想,“既然挽挽都这么说了……” 他忽然弯腰,握著她的腰把她抗到了肩上。 唐挽视野倾倒,发懵一下天旋地转之后被扔在了床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著不能起来。 吻很快落了下来,浅浅的在那抹红唇上流连,他狭长的黑眸染上浓郁的墨色,磁性嗓音缓缓说著威胁的话:“不准反抗哦,不然,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封建大家族是吧,强取豪夺应该是经常性的戏码吧? 盛绥捏住她的下巴,抬起来让她不能躲避,直勾勾地打量著她。 唐挽愣愣地眨了一下眼睛,心臟漏了半拍,被包裹在极具侵略性的怀抱里,根本逃不掉……緋红快速地攀上唐挽的脸颊,水雾摇曳在杏眸里,要哭不哭:“不要,求你了……” 男人的表情停顿了一下,原本还是演的,现在那炙热到可怕的危险却真实地染上他的黑眸,被这么盯著的时候,唐挽都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盛绥没有动作,只是盯著她。 唐挽想戳戳他捏在她下巴的手,想控诉他“怎么不继续了,才刚开始,明明挺好玩的”。 然而她没能说出口,就被他突如其来的热吻打乱了心神。 真糟糕啊,完全受不了……盛绥咬了一下她的唇。 ———— 关於去哪个城市旅游,他们过几天终於定了下来,然而定下来之后,发现去的高铁票和飞机票已经卖光了。 而开车去的话,一个白天的车程,过去可以在酒店昏天黑地睡上一整天了。 唐挽和盛绥相顾无言了半晌。 盛绥咳了咳:“要不,换一个地方?” 唐挽把抱枕扔到他头上。 狡猾的男人装作很疼的样子按了按眉心,“有点头晕啊。” 唐挽跪坐起来,抱著他的脑袋揉了揉,“都怪你没有旅游经验!” 盛绥虽然头髮被揉得一团乱,但也並不客气地靠在自己女友的胸前,好听的声线哄著她:“都是我的错,而且我还没有私人飞机,早知道该买一个的,这样的话去哪都行。” 低调生活的盛绥並没有自己的私人飞机,別说私人飞机,他连私人游艇都没一艘。 买是不可能的,他职业的性质就决定了奢侈消费的上限。 唐挽把他的头髮捋顺,捧起他的脸:“好啦好啦,我们快看看其他地方,还有哪里想去的地方有机票的。” 盛绥把她揽到怀里,让她坐在他腿上,把头搭在她肩上和她一起看。 他的短髮蹭到她的脸和脖子,让她痒得一边笑一边缩起来。 第1100章 疯批医生的白月光(32) 最终他们去了一个小眾的城市。 相比起游客爆满的网红城市,这里不仅不用和別人挤来挤去,而且风景宜人,生活节奏慢,还有一处保留完好的古镇。 唐挽准备的漂亮衣服都派上了用场。 旅游第一天。 他们在这里体验慢节奏的生活,在充满艺术气息的咖啡兼甜品店休息,外面就是广阔的天地,阳光洒满了整条油柏路。 唐挽蓝粉色的碎裙显得俏皮又可爱,头上的棕色阔檐针织帽点缀著盛绥给她摘的白色小,还有长长的编织流苏从后面垂下来,和她的长髮相得益彰,光是一个背影就自成一道风景线。 盛绥不过是离开了一下座位,就去前台结个帐顺便另点一份草莓蛋糕的功夫,就有不下三个人前来搭訕她。 盛绥撞见了最后一个,他扫了一眼脸上遍布红晕的似乎是大学生的男生,平淡地收回目光。 穿著衬衫的男大刚刚被漂亮姐姐拒绝,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沮丧地准备离去时,就见到这个虽然高大但衣著普通的男人(?)把一份草莓蛋糕放在了漂亮姐姐的桌子上,漂亮姐姐还对他露出了笑容。 嗯…所以应该先送点甜点再来搭话吗? 然后他就听到了她小小地抱怨了一下但语气亲昵地喊他:“怎么是双份奶油的,这让我练多久才能消耗完这些热量。” 白色低领短袖搭短袖衬衫外套的男人坐在了她对面的位置,好听的嗓音说著:“不是说不够甜吗?所以要了双份奶油,草莓浆也多淋了一点,服务员知道是给你吃的时候,还多放了好几个草莓,不试试吗?” 男大:……原来是一起的,更加沮丧地离开。 唐挽很快乐地叉了一块,但没吃进嘴里,而是餵到盛绥嘴边。 盛绥不爱吃甜品,在一起那么久,唐挽甚至都没见过他吃过一颗,准確点说,他除了一日三餐,其余时间基本不吃东西,严谨规律到简直像是老爷爷嘛。 面对她餵来的蛋糕,男人顿了顿,肉眼可见地犹豫了一秒。 “你也试试嘛,肯定超好吃的。”唐挽特意找的这家店,甜品在当地的口碑一绝,不过她事先並不知道大家对它讚不绝口是因为甜品不甜,不然也不需要给她加多点奶油。 盛绥妥协地张嘴吃掉,细腻的奶油在口腔里化开,甜味恰到好处,没有腻到让人头晕。 他扬起笑容,“好吃。” “是吧是吧。”唐挽兴奋起来,挖了一大勺吃进嘴里,享受地眯起眼睛。 盛绥支著下巴看著她,黑眸似乎盛著街边橙色的霞光,笑著问她:“要再来一份吗?” 唐挽十动然拒:“还是算了,尝尝就行。” 盛绥非常讚许:“没错,不然会吃不下正餐的。” “如果我要再点几份会怎样?” “不怎样。”男人歪头想了想,就在唐挽怀疑他是不是在卖萌的时候,他忽然笑说,“但可能今晚需要好好地帮你消耗完这些热量吧。” “……”唐挽压了压帽檐,但遮不住泛红的耳朵,甜软的嗓音小声道,“这是威胁吧,一定是。” 盛绥:“才不是,我这是好心。” “你一颗心都是黑的!” “就算是黑的也全都是你。” “……”唐挽低著头吃了一口蛋糕,粉红从耳朵一路染上白皙的脸颊,压低的帽檐让盛绥只能看见她俏翘的鼻尖和羞涩抿起的红唇。 盛绥捨不得移开眼,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她吃完瓷盘里的小蛋糕之后,盛绥把清茶递过去。 甜品配上淡淡苦涩清润的茶,完全地中和掉口腔里的甜味,也压下比平时快了一倍的心跳。 唐挽恢復了平静,“走吧走吧,我们去下个景点。” 他们来这的时候就租了一辆性能好且可以敞篷的车,方便两人游玩。 一出去,他们就上了车,沿著油柏路行驶在霞光里,两侧的矮栋奶油色房子往后倒退。 车子开出这条路,视野开阔起来,一望无际的平原映入眼帘。 太阳落山了,车顶打开,风温柔地拂过面颊和头髮。 原本还在想不去南方看龙舟会不会可惜,现在有了这种美丽的风景和舒適的温度作伴,他们只觉得心情愉快。 她今天的穿搭很適合在这片草地上拍照,盛绥在路边规划的车位上停车,唐挽就迫不及待地下车了。 盛绥把相机掛在脖子上,绕去后备箱拿支架,对她道:“挽挽,別跑那么快,小心点过马路。” “知道啦——”唐挽提著裙摆刚想跑,但还是停了脚步,回身到他身边,“还是等你一起吧。” 盛绥不由得勾了勾唇,张开空閒的一只手,下一秒就等到了她放上来的手。 她专属的摄影师心情非常好,爬到路边的树上或者趴在草地上给她拍照。 没系扣子的白色短袖衬衫沾到了草屑,角度刁钻的草穿过布料扎著他的皮肤,他的手也还是很稳。 “那个……请问你是约拍吗?”一对情侣过来问盛绥。 盛绥默了默,低头看了看自己,他看著像吗? “不是。” 情侣脸颊爆红,“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主要是觉得你太卖力了,太专业了,以为你是。” 盛绥看了看专业的支架,专业的相机,再看看不远处还在等他指挥的女友,面露柔和笑容:“帮女朋友拍照肯定是要卖力点的啊。” 情侣中的男生支棱起来:“你说得对!小晶我们走,我会更努力地帮你拍的!” 他们走远,周围就没有別人了。 最后支架架起来,盛绥和唐挽合影了几张。 摄像头闪烁的前一秒,唐挽踮了踮脚,或许是因为太过默契,盛绥很配合地低头,柔软的一个香吻落在他含笑的唇角。 画面定格在相机屏幕里。 浅浅的触碰转瞬即逝,那香风也悄然离开,盛绥垂了垂眸,拉住她的手。 ?唐挽看向他。 男人看著那双美眸中倒映著自己,轻声道:“可以接吻吗?” “可以的哦。” 第1101章 疯批医生的白月光(33) 第一天玩得太尽兴,他们起晚了些。 今天的计划是去逛古镇,在古镇里乘坐画舫、吃有名的酥糍耙。 时间並不赶,他们慢悠悠地起床洗漱,唐挽把自己的髮型和衣服都打扮成古典风格。 盛绥在收拾她出门要背的包包,口红、补妆用的小镜子、散粉一一装进去,然后扣上扣子,挎在自己肩上。 “我好了,走吧。”唐挽左右看看自己的盘发,满意地点了点头。 盛绥却没什么动静,唐挽偏头扫来一眼。 “挽挽。”盛绥直勾勾地盯著她,“我都没见你穿过旗袍。” 唐挽抬起下巴,对他嫵媚一笑:“现在不是看见了吗?” 盛绥从后面抱住她的腰,黑眸看向全身镜里的她,轻嘆道:“好美。” “有多美?” “会让我忍不住把你藏起来的吧。”盛绥用满含笑意的语气说。 “哼,走啦。” 唐挽勾起他的手,把房卡抽出来塞给他保管。 古镇保留得比较完好,青石板路两侧还有模仿古人的摊位,往里走,过了弯弯的拱桥,就仿佛穿越般,从古代到了近代,小店里各式各样的军大衣、洋装旗袍、文人的青衫……让人眼繚乱。 抬步走上长著青苔的台阶,一眼看去就像是误入了一片江南院子,如果现在下著雨,大抵就是烟雨濛濛,一半诗意一半人间烟火的景象吧。 好吃的酥糍粑吃到了,好心的老板还推荐他们去对面的糕点铺子品尝更多经典美味。 “杏仁豆腐、冰酥酪、琼叶糕、奶油松瓤卷酥……”唐挽到了之后果然被狠狠吸引了。 “为什么有这么多好吃的,都不出名啊?” 盛绥:“因为低调?慢生活节奏?” “有道理。” 打包了超多糕点,都由盛绥拎著。 唐挽看了看他,把自己的包包从他肩上拿了下来。 然后双手抓著包包那细细的肩带,朝他眨巴眨巴两下眼睛。 盛绥忍俊不禁地低头,让她轻鬆地把包包掛在他的脖子上。 没比相机轻多少啊。 唐挽笑吟吟地亲了亲他的唇角,“辛苦啦。” “不辛苦。”香风袭来,盛绥眯起眼睛笑了笑。 唐挽买了一个团扇,给他扇了扇风。 …… 傍晚时分他们就逛完了古镇,今天的行程也就结束了。 回到酒店时,发现侧面那个偌大的草坪上布置成了类似於聚会的环境,四处错落著烧烤架和酒水架子。 “这是要做什么?”唐挽问还在布置的工作人员。 “今晚酒店举办一个小趴体,酒店提供酒水、烧烤原料什么的,当然现在是端午假期嘛,我们还另外提供粽子,可以让大家烤粽子吃,一人只要一百块就能参与啦。”工作人员热情地介绍。 钱什么的倒不是问题,唐挽眼露迷惑:“粽子可以烤著吃?” 工作人员摸著头哈哈一笑:“就是蒸熟了的粽子,去掉粽叶串在签子上,按个人口味淋上蜂蜜或者孜然之类的调料,放在火上烤,不比烤箱做出来的差哦。” 唐挽眼睛越来越亮:“有意思,我还没试过呢。” 工作人员竖起大拇指wink了一下:“那客人可以试试哦。” “好啊好啊。” 盛绥自觉地付了钱,拿了两张入场券,同时忍著笑想著:烤糯米的话,怎么看都不靠谱啊,肯定很费牙的吧。 不过嘛,还是挽挽开心就好。 场地还没布置好,距离开始的时间还剩半小时,唐挽和盛绥上楼换衣服。 进门之后,唐挽倒在沙发上,缓了缓走累了的脚。 不多时,阴影和温热一同压了下来,微微张开的红唇也被熟悉的吻覆盖了。 唐挽睁了睁眼,含糊地道:“帮我换鞋……” 盛绥把那被旗袍勾勒得纤细柔韧的腰掌在手心里,爱不释手地流连著,连带著別的都有点心不在焉:“嗯,很累吗?” “没有很累,我可是经常锻链的。” “那就好。” 温柔的吻变本加厉了不少。 一吻结束时,烟青色的旗袍被揉出许多褶皱,她沾著水色的艷丽红唇没反应过来般张开呼吸著,美眸失神地看著他。 盛绥弯唇笑了笑,一点点帮她换衣服和换鞋子。 动作缓慢像是刻意延长的折磨,唐挽不耐烦地动了动,抬脚踹了一下他的小腿,水汪汪的眼眸控诉般看著他:“你太混蛋了,到底要怎样嘛?” 盛绥盯著她看了一会儿,决定先放过她,夹杂沙哑的嗓音轻嘆道:“不怎样,聚会应该要开始了。” 唐挽一看时间,才发现被他亲了半小时,她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盛绥给她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鞋子也换成低跟凉鞋。 他自己穿得更简单了,深色t恤加黑色长裤。 “太阳下山了。”唐挽趴在窗边,收回目光,拉起盛绥的手,去楼下聚会。 肉类食材、蔬菜水果还有酒水都备上了,更夸张的是还有两头全羊。 粽子准备了很多,来聚会的人各拿几个。 唐挽拿了两个试试水,问盛绥:“不剥粽叶会不会好点?” 同样没烤过的盛绥觉得,剥了肯定会把外层的糯米烤成硬邦邦的锅巴,不剥的话粽叶或许会和糯米连成一体再也分不开。 但也没事,或许硬撕就好,他道:“好问题,那就一个剥,一个不剥。” “好耶,正合我意!”唐挽拿起签子捅穿粽子。 盛绥眼皮一跳,“我来。” “別担心,粽子都熟了,虽然有点粘。” 穿好之后,盛绥把其中一个的粽叶剥下来。 工作人员把他们面前的烧烤炉的炭燃起来了,已经足够热了。 唐挽把烤网放上去,盛绥给两个粽子刷了一层油,然后——盯著变得油光发亮略显诡异的粽子停顿了一下。 “我有不妙的预感。” 唐挽:“……我也。” “那现在开始烤?” “烤吧!”唐挽重燃斗志。 盛绥小心地把控著粽子和烤网的距离,免得让火燎上来。 唐挽挨著他的肩膀,观察著他看似轻鬆实则非常紧张专注的模样,忍不住偷笑了一下。 第1102章 疯批医生的白月光(34) 他们不知道应该烤多久,全凭感觉。 反正本来就是熟的。 过一会儿,唐挽刷上一层蜂蜜,很快,香喷喷的蜂蜜锅巴味瀰漫开。 闻到香味的那一剎,立刻就撤了下来,金黄色的外壳看起来色泽诱人。 盛绥把粽子给她,但问了一句:“要不我先试试?” “试毒吗?不会有毒的吧。”唐挽眼珠子转了转,笑眯眯地推给他,“那你先试试。” “突然就后悔了。”盛绥无奈一笑。 他吹了吹外壳,靠近的时候有种热度灼烫的感觉。 等凉了一点,他张嘴咬了一口。 时间应该是掐得刚刚好,没有想像中那么硬。 酥脆的口感像极了锅巴,不过是更粘牙的锅巴,那层甜丝丝的蜂蜜蔓延整个口腔,嚼的时候像是在吃一块蜂蜜味酥脆年糕。 唐挽歪头:“怎么样?” 盛绥没说话,而是递给她。 唐挽观察著他的表情,很快也咬了一口,眼睛霎时间亮了起来:“好吃的!” “我也觉得不错。”盛绥看到她可爱是反应,这才笑著说道。 慢慢悠悠地分享完这个,另一个包著粽叶的也放凉了。 盛绥戴上手套,准备拆解它。 非常艰难的一番动作后,它顽强地只受了皮外伤。 “真的剥不开啊。” 唐挽:“叶子完全粘住了呢。” 想著剥开了也只能吃到內层没烤过的部分,他们並不留恋地放弃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唐挽吃到了好吃的,身边飘著小,端著盘子去挑选新的粽子和其他想吃的肉。 刚刚的粽子没有馅,她现在特意挑了两个有馅的,一个咸黄蛋馅,一个绿豆五肉馅。 盛绥准备了一个平滑的空盘子,还有一把水果刀。 “把它们切成几块吧,这样里面的馅也可以烤到。” “好主意。”唐挽於是帮他戴上手套。 盛绥伸著手,低头看著她,从这个角度,她纤长的眼睫像是美丽的蝶翼,隨著眨动而轻轻翩躚。 他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睛。 “哎呀。”唐挽用力眨了一下眼睛,好笑地望向他,“干什么啊?” 男人弯眸时神色温柔:“亲你啊。” 唐挽帮他戴好了手套,笑吟吟地挽住他的手臂。 她看著他不紧不慢地剥粽子,修长的手指平稳操作,做什么都像是完成艺术品。 手真好看。 切好了,也串好了,唐挽和他分走了一半,拿在手里烤。 火舌忽然燎上来,唐挽紧急撤开签子。 “反应很及时哦。”盛绥轻笑。 “那当然。” 盛绥:“不要靠著烤网太近了,油会引火上来。” “嗯嗯。”唐挽用一只手操作,另一只手支著下巴,“话说这是不是噱头啊?我好像听说过粽子可以像炒菜一样炒,也可以像煎牛排一样煎,和烤著的口感应该是一样的。” “或许只是酒店为了应端午的景而已。” 盛绥也改成一只手拿,另一只手烤另外的肉。 这一次他们一半淋蜂蜜,一半洒孜然。 焦焦脆脆的,都很好吃。 唐挽吃得开心,头一歪就靠在盛绥肩上,边吃边看他烤肉。 人越来越多了,场面更趋近於热闹的篝火聚会。 炭火的火光、烟气、肉香、酒香,以及人们的谈笑声,打破了社交的界限,来自不同地方的人都开心地聊起天。 盛绥甚至看见了昨天在草坪上那对情侣,他们走过来自来熟一样请他们喝酒:“哥们,是你们啊,好巧,这是当季的果酒,超好喝的,请你们喝。” 盛绥接了过来,分了几串烤好的肉给他们:“谢谢。” 唐挽也道了声谢,两眼放光地看著用可爱的透明玻璃罐子装著的酒。 盛绥一手拿著,端详著:算是陌生人给的东西,还是要入口的,不想让挽挽喝呢。 唐挽一看就知道他想什么:“应该不会有事的。” “还是不行。”盛绥道。 “唉。”唐挽戳了戳他,“心理医生也如此冷漠啊。” 盛绥点点头:“没错,我就是这么冷酷无情的人。” “哈哈哈,坏人。”唐挽直起腰扑向他,搂著他的脖子试图用胳膊锁他的脖子。 “咳咳。” 盛绥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唐挽就上鉤地鬆开他,紧张地问:“没事吧?” “我……”盛绥早已放下了酒瓶子,单手把她揽到怀里,原形毕露地低头咬了一口她的唇,笑说,“完全没事呢。” 吮咬的力度不能说疼,而是痒得要命,她一双杏眸笑得闭了起来,极力地忍耐著笑声。 好不容易挣脱了,她坐好,把散乱的头髮重新扎了个马尾。 她咂了咂嘴:“我想喝酒。” 盛绥挪了挪身边的酒瓶子:“没有酒哦。” 唐挽指了指酒店布置的酒架子,“好像有百利甜。” 她酒量其实还不错,盛绥知道,“拿没开封的。” “知道了~” 唐挽利索地拿了一瓶过来,都是小瓶的,也就两三口就能喝完。 她餵了盛绥一口。 周遭都是混杂的气息,唯独她的香气,在盛绥的感知中不会被掩盖。 盛绥笑著看她脸上薄薄的红晕。 她酒量好,没有醉,只是稍微有点上脸,让他感觉,喝了酒的女友,好像更像一块可口的酒心蛋糕了。 嗯,比酒心巧克力更轻盈更柔软,也更甜蜜。 他们很晚才离开烧烤场地,回到酒店房间。 一身烧烤味,“我先洗澡。”唐挽抱了自己的睡裙。 盛绥撑住浴室的门:“一起。” 所以原本二十来分钟的澡,愣是洗了一个多小时。 水汽充斥了整个浴室,浑身湿淋淋的,连眼睫毛都坠满了水雾凝结的水珠,从眼尾滑落的时候,都分不清是不是泪水。 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被抱出去的时候,唐挽筋疲力尽地伏在盛绥的腿上,让他帮忙吹乾头髮。 柔和温热的风,还有他细致按摩头皮的手指,舒服极了,很快让她睡了过去。 盛绥关掉吹风机,小心地把她放好躺在床上。 “挽挽?” 她睡得很沉了,听不见。 盛绥温柔地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晚安。” 第1103章 疯批医生的白月光(35) 愉快的假期很快结束了,他们返回白海市。 回到白海市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陆家吃顿饭。 舅舅和舅妈在假期去了南方的城市看赛龙舟,也是今天才回来。 邵燕已经准备好包粽子的材料,“原本想提前包好的,在端午之前就能拿给你们,结果我们机票改签提前了两天,就没弄。” 唐挽在一旁递上捆绳:“只要是舅妈做的,什么时候都不晚,我们都爱吃。” 邵燕笑得合不拢嘴,包另一个馅的陆鑫裕嘟囔道:“难道舅舅包的挽挽就不爱吃吗?” “哪有?”唐挽探出头,笑眯眯地道,“舅舅的手艺也超级好,我也超喜欢的。” 在陆家享受了一家人待在一起的时光,天黑了一起吃晚饭,饭后,唐挽和盛绥带上一小箱粽子,告別离开陆家。 盛家那边也让人拿了端午的礼品过来,他们一走到门口就看见了好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盛绥拎起它们,没什么表情地估摸著,自己这个节日又没回去,老爷子不知道又要憋著什么坏。 但,管他的呢。 进了家门,唐挽飞快地换了鞋,倒在沙发上:“舒服。” 盛绥走过去,“累了吧。” “嗯。”唐挽打了个哈欠。 “去洗澡睡觉吧。” “好。” 唐挽从柔软的沙发上爬起来,找衣服进浴室。 盛绥把带进来的礼品还有粽子全部摆好。 假期翻过了篇,紧接著就是日復一日的工作。 约莫一个星期过去,明队忽然通知唐挽去一趟公安局。 最后两个保险柜找到了。 下班后,盛绥就带著她去公安局。 一切似乎都很稀疏平常,那两个歷经风霜的银灰色柜子就那么摆在纯白色肃穆的房间里。 明队对唐挽道:“通过唐尹两人的供词可以確认,这两个柜子的指纹是你的左右手的小指。” 唐挽垂了垂眸,收回目光,“他们其实可以暴力破坏的吧。” 明队笑了一下:“唐小姐似乎有点低估当时最先进的保险柜了,暴力破开的话,使用电锯或普通的枪是打不开的……除非是霰弹枪那种威力的。” 唐挽回过神,也对,如果要暴力打开,还有一定概率毁坏里面的物品,唐父唐母或许不会赌这个概率。 明队看出了唐挽在想什么,幽幽出声:“其实唐尹他们在发现前面八个都是他们认为不值钱的东西之后,就对最后两个失去了信心,精神层面出现了崩溃,杀戮和报復的欲望占据上风。於是他们就將这两个放置起来,打算先去解决你,再去弄你的最后两个指纹。” 唐挽嘆口气,朝保险柜走了过去。 明队示意她签个手续就能拿走了。 唐挽带著两个柜子回了家。 安静的夜,盛绥看向发呆的唐挽:“不打开吗?” 唐挽的目光动了动,看著那两个外壳虽然脏了不少,但指纹的地方保护得不错的柜子。 “有点不想。” “是因为害怕?”盛绥揽住她的肩。 唐挽抿了抿唇,“你明明看得出来的。” 盛绥確实看得出她在想什么,那些密封的保险柜,像一个个潘多拉的魔盒,在她心里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唐挽想了半天终於想通了:“这並不是爷爷的错,也不是这些保险柜的错,我不该逃避的。” 盛绥温柔地看著她:“嗯,打开吧。” 唐挽从来没使用过这种类型的保险柜,但显然公安已经帮她充好电了,很方便,她只用在规定的地方按下指纹,维持几秒,似乎有沉重的大小齿轮转动起来,大齿轮旋转一周,小齿轮要旋转好几周,一个带动一个,最后听微不可闻的一声咔噠,就开了。 她一点点拿出里面的物品,是一大堆她小时候收集的漂亮石头、贝壳,最上面是一幅稚嫩的画作。 色彩繽纷,线条大多是圆形和直线。 童年的记忆瞬间涌上脑海。 幼儿园的趣味课堂,小朋友们用水彩笔画出自己的“幸福”。 有人画了无数的果,有人画了蓝天白云,而她画了自己的家。 线条简单的房子,房子的门里面,四个火柴人手拉著手。 代表自己的火柴人是最矮的那个,穿著一件和小猪佩奇差不多的裙子,脸上用红色的线条表示大大的笑容。 有长鬍子的代表爷爷,戴著眼镜的代表唐父,留著长头髮的代表唐母。 一家四个人,画作右下角还有老师明显是哄小孩的评语——小挽小朋友画得非常生动形象哦,一家四口吗,看起来非常的幸福(一个大大的红)。 唐挽眼底酸涩,把纸的边缘捏出了褶皱,放在了一边。 曾经的家,好像只是一个被刻意构筑出来的虚幻。 唐父和唐母都只是在演戏,每天虚与委蛇,而她还真被这么骗了过去。 现在看起来很是可笑呢。 盛绥沉默著,把画拿远了。 最后一个保险柜缓缓打开。 看见里面的物品时,唐挽和盛绥都不约而同地怔愣了一瞬。 “……这算……什么?”唐挽很是震惊,又觉得没什么好震惊的。 银灰色的內部,赫然是一个大大的红色礼盒。 因为不断辗转,使得礼盒的边缘有了不小的缝隙,那金光闪闪的金条、被包裹妥当的古代瓷玉,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古董……就这么显现在他们眼前。 是唐爷爷送给孙女当嫁妆的。 盛绥理智地估算了一下,保守起见,就这一层肉眼看见的,至少两千万。 “他们想要的不就是这些吗?”唐挽忽然觉得很好笑,那两个人,打开了八个,全避开了这一个。 “爷爷是有先见之明的吧。”唐挽抱起这一个,再抱起另一个柜子,“重量几乎是一样的。” 所以才没有让唐父唐母或者其余任何人依靠重量来分辨哪个装了贵重物品。 盛绥也觉得很可笑,那对夫妇发疯想要的东西,竟然就在他们精神崩溃之后放置起来的柜子里面,就像是被命运狠狠摆了一道。 “所以这叫什么,心怀不轨的人永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吗?” 第1104章 疯批医生的白月光(36) 如果唐父唐母得知……一定会彻底发疯的吧。 最后一个保险柜的东西也看完了。 唐挽把柜子重新锁了起来,心头闷闷的,垂著眸子说:“好睏啊。” 盛绥捧起她的脸,看著她的眼里浸满泪水,什么话也没说,低下头,很轻的一个吻,落在她轻颤的眼帘上。 唐挽不得不闭上眼,於是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紧绷著的弦也在一瞬间崩溃。 爷爷给她珍贵的回忆作为临別的馈赠,也给她成长的保障作为未来的呵护和祝福。 可是……她关於爷爷的记忆已经变得非常模糊,一点都比不上爷爷对她的爱。 她也配收下这些珍贵吗?也配得到他的呵护吗? …… 片刻后,盛绥抬了抬手,就摸到了她满脸冰凉的泪痕。 他抿著唇,心如刀绞。 ———— 唐挽其实是个很果断的人,她思考过后,在第二天就联繫了博物馆,想要把古董捐赠出去。 爷爷的疼爱她收到了,那么明显又那么浓厚的爱,是有实质的,不用外物体现。 唐挽在签字走流程,盛绥站在门口的窗户旁看著她。 不多时,一个插著兜的男人走到他身边。 盛绥对於他的到来並不意外,瞥了他一眼:“你早就知道了?” 穿著日常衣服的明队耸了耸肩,“不算是知道,只是推测。” 由唐挽牵扯出来的大案子算是告一段落了,他们抓到的十几个罪犯,立了几项大功,上面又是表彰又是奖励,今天好不容易有空出来走走。 明队走著走著,脚步一拐就走来博物馆了。 他其实推测出来了——至少有一个保险柜有唐爷爷留下的金银之类的“遗產”,作为另一种形式的珍贵礼物。 而唐挽会捐赠,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毕竟——“唐小姐真是很好猜啊。”明队笑著道。 盛绥盯著他。 明队举了举双手:“我是说唐小姐心地很善良,对於给予她的真挚感情,她的回应比大多数人都要纯粹,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也就容易推导行为动向。” 盛绥收回略显不善的目光,“是这样没错。” 明队把手重新插回兜里,锐利的眼里多了一抹笑意:“所以她才会这么吸引你,对吧?” 盛绥神態自若,没有说话。 岂止啊,远远不止,她吸引他的,远远不止这一点。 唐挽走出来的时候看见明队,並没有惊讶:“明队今天休息吗?” “嗯,难得的放鬆时间。”明队竖起大拇指,露出笑容,“所以我来参观博物馆。” 唐挽轻声道:“有关那两个人的判决结果,什么时候出来呢?” “大概五天后,由法院那边进行,我这边只负责提供罪证。” “会提供他们的精神疾病证明吗?” “哈哈,唐小姐这是什么话。”明队笑出声,有点意外地打量一眼她平静的脸色,用肯定的语气道,“这是当然要有的。” 反社会人格又罪大恶极的精神病人,以后想出来可是非常难的。 “谢谢。”唐挽抿出一个浅浅的笑。 “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明队摆摆手,先一步走开。 盛绥牵起唐挽的手,柔声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心里不难受了。”唐挽按了按心口,那种堵住的感觉隨著刚才签字的一瞬间已经消失。 “那就很好了。” 唐挽已经缓了过来,甩开盛绥的手,抱著胳膊瞪他一眼:“你这个心理医生专业吗?昨天和今天都没开导我呢!” 她现在是生动而又明艷的,盛绥很放心,他轻笑道:“挽挽想知道为什么吗?” “你竟然反过来问我,简直是倒反天罡,说不说?” “我说我说。”盛绥没有反抗地被镇压,那双好看的黑眸此时盛满了感嘆,“是因为我知道,挽挽並不需要我的开导啊。” 他低头,认真注视著她。 “那个时候,挽挽需要的,只是哭出来而已。” 所以他吻了她,把她柔软颤慄的心臟护在手心,不让它因为痛苦和自责而把自己缩成一团,仅仅只是鼓励它极力地跳动,极力地发泄,那就够了。 唐挽听得懂他的言下之意,微弱的滚烫蔓延上来,晕染了她的脸颊,也流进四肢百骸。 她红著脸挽住他的手臂,侧脸搭在上面:“真是超规格了,盛绥。” “我可以当做对我专业性的认同吗?” “完全是夸奖啦,你就是最厉害的。” 盛绥轻咳了一声,嘴角的笑意压也压不下去。 他们回到车上,顺著马路往前开,看见了前面的公交车。 这是一条直走的公路,这也是一辆直线行驶的公交车。 “349路啊,下一站就是白海大学南门站了。”唐挽怀念地看著公交车。 它来来回回变了好几个样子,变成过黄色的外壳、哨的涂鸦、红色的gg,但那眼熟的数字,是一直没有变的。 她和盛绥无数次搭乘过这辆车,从白海大学南门站,到小吃街,再到万公园,再到电玩城,现在看来,满满都是回忆。 盛绥跟在公交车后面:“回学校走走吗?” 唐挽偏头看他:“好啊。” 盛绥也是想回去看看的。 沿著宽阔的公路走,到了白海大学的校门。唐挽已经在手机上填了进校的线上登记表。 白海大学作为全国前几的名牌大学,又坐落於这种大城市,它的门面是丝毫不差的——镶嵌著“白海大学”四个大字的校门像是一个直插地面的丰碑,牵引起又高又宽的横排“屋脊”,厚重的文化、包容的风度、一目了然,令人心生嚮往。 外面没有停车位,他们提前做了登记,一开过去,侧面的绿色扫描仪对他们的车放行了。 在校园里找了位置停车。 两侧的绿荫给地面的石砖降温,空气並不闷热。 “礼园翻新了。”唐挽戳了戳盛绥,抬头盯著盛绥以前的宿舍楼,憋著笑,“怎么变成了粉红色的?像小猪佩奇的顏色。” 盛绥摸了摸下巴,想起来了,勾著唇並不客气地笑道:“好像是我毕业之后两年,投票投出来的,我也投了粉红色,学弟们应该挺喜欢的吧。” 第1105章 疯批医生的白月光(37) “噗。”唐挽绷不住了,“有这种好事怎么不叫我?” “这个啊,是因为挽挽当时已经不理我了。”盛绥弹了弹她的额头。 “所以怪谁呢。”唐挽嘟囔一声。 盛绥盯著她看了两秒,她心虚地撇开头,没一会儿就挽上他的手。 “我错了。” 盛绥:“不是你的错。” 是盛临迁,那个噁心透顶的傢伙,他怎样用尽手段,怎样抢走她的,盛绥现在还记得一清二楚。 “现在想到还是觉得很难受。”盛绥轻嘆口气,语气也低了不少,“如果再来一次的话,我肯定会不择手段的。” 唐挽用额头抵著他的肩,“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他们很快把以前不愉快的事拋之脑后,牵手逛起校园来。 白海大学占地面积非常广阔,他们现在来的只是一个宿舍区域。 沿著林荫小路走,绕过竹林就能看见教学楼的身影,高耸的钟表就在正中间。 现在还是上课时间。 盛绥忽然站著不动了。 唐挽还没察觉,直到和盛绥相牵的手成了一条直线。 ?她回头看向他。 “挽挽,你看那边。”盛绥勾起唇角,把她揽回来,示意某个教室。 唐挽仔细看,阶梯教室里密密麻麻的坐满了人,但没人带书,有些拿著平板放在桌上玩,“看起来是在开会。” 盛绥期待地看著她,唐挽压了压嘴角,故意露出不解的眼神。 这哪里瞒得过盛绥,他笑著低头靠近她,那双好看的黑眸微微弯起的时候,像是点缀了整片星河般温柔:“没有想起什么吗?” “啊啊,好了啦。”唐挽有点受不了,怀疑他是故意用美色诱惑她,“我想起来了。” 【对他们来说,开会都是无意义的东西,导员在讲台上唾沫横飞,时不时点几个人复述他刚讲的话,无聊透顶了。 盛绥就是莫名其妙出现在教室外面的,他就是站在那里,什么也没说,只是用眼神勾引了她,她就莫名其妙半途从教室里溜了出去。 看见她出来的盛绥显然更高兴了,他带她离开,然后——带她踏入他的世界里。 那一天她见到了他的同学,他的实习工作,他穿白大褂的样子,他面对病人时露出的亲切笑容,他写病歷的飘飞字体…… 那是另一面的盛绥,自然而然、恰到好处地展现给她。】 拋开那些像是被童话般的七彩泡泡笼罩的回忆,最值得一提的就是,她前脚跟著盛绥走了,后脚导员就点了她的名字,怎一个倒霉可言。 唐挽:…… 唐挽咬著唇低头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过去那么久了,那一天的记忆怎么会那么清晰。 她问盛绥:“你一定干了什么,对吧,比如心理暗示之类的。” “哪有。” 唐挽狠狠锤了他一下:“如果没有,你怎么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就不能是心有灵犀吗?” “你已经带坏我了。” 盛绥举了举手,完全投降:“我承认,我那天使用了一点加深印象的小技巧。” 所以才能让他的挽挽记得那么清楚。 “不过首先也是要挽挽配合才行,我没有想到你真的会跟著我离开,我很荣幸,所以很想让你那天过得开心点,也想要让你记住那天的开心。” “你勾引了我。”唐挽哼了一声,“你应该不知道你当时的样子有多……不然我才不会偷偷跟你溜走的。” 盛绥歪了歪头,“有多什么?” 唐挽快步走开。 “挽挽。”盛绥追上她。 事实上,他真不知道当时的自己是什么表情,他又没照镜子。 拌嘴了一会儿,他们继续悠悠然地逛校园。 好多地方,他们都一起走过。 明明他们一起去过那么多地方,一起做过那么多事,却就是没有真正地在一起。 唐挽太清楚了,大学的时候,从认识他,到各自都毕业了,她都没有接纳过他。 因为她察觉到了他的目的,发现了他的真面目。 那时候在想什么呢,想盛绥真是个可怕的人,她贪恋他的温柔和细致,但同时也明白,他將他强烈的侵略性藏在温柔之下,是一个格外耐心、极度危险的猎人。 她一举一动都落在他的眼里,他可以发觉她內心的脆弱,然后撬动她心底里最柔软的一角,让她再也逃脱不了。 迎著阳光气息的风,唐挽轻声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盛绥。 盛绥缓缓道:“我知道啊,我知道挽挽的想法,也知道,你其实並不害怕我,只是抗拒,抗拒被我主导,抗拒我这种人参与你的未来。” “但是挽挽,我没有想要主导你,也不会伤害你。” “为了改变你的想法,我了好多功夫。” 盛绥其实明白,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一段畸形的关係,畸形的爱恋,而他已经落了那样的印象,只能耐心地对这段关係进行治疗。 盛绥眯了眯眼,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是盛临迁的横插一脚,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因为失去了她而乱了节奏,才把她推得更远。 不然他早就成功了,不用和挽挽分开那么久。 果然都是盛临迁的错,他去参加盛临迁的葬礼都是给他脸了。 唐挽轻轻扯了扯他的手,抬眼望著他:“你已经成功了。” 盛绥没有挣扎地落入她如水的眸中,听著她含笑的语调:“你在我心里还是很坏,很可怕的那一类人,但我已经决定,我的未来想要有你。” 无形的手指拨动了他的心弦,他放任自己被涌来的情感裹挟,毫不挣扎,甚至是伸著手迎接,希望沉入更深的欢愉里。 盛绥往前一步,把她拥入怀,闭著眼蹭了一下她的侧脸,低沉的嗓音说道:“虽然早就知道挽挽已经接受我了,但亲耳听见,真的很受宠若惊。” 也让他越陷越深。 “你了解我的,挽挽。”男人缓缓睁开眼,点漆的眼瞳放空地落在空气里,微弱的笑意和浓郁的墨色交织在一起,“我不会给你机会放开我的手……” 第1106章 疯批医生的白月光(38) 一切像是水到渠成,他们当天就去领了证,然后商量起婚礼应该哪个时间办。 唐挽看了看窗外,看见因滚烫扭曲了的环境:“现在的天气还是太热了。” 盛绥其实想早点办,“那我们去不热的地方。” “什么嘛~”唐挽睨他一眼,“哪个地点应该算另一个要討论的问题吧。” “唔,也是。” 唐挽看著他不甘不愿的样子,忍俊不禁:“不过如果两个问题能一起解决就再好不过了。” 盛绥扬起唇角:“那就一起解决吧,我们回去就看看地图。” 他们除了上次去旅游,从小到大就没出过几次省,为了慎重且全面地考虑,看看地图是必要的。 车子往小区的方向开,路过某水果店的时候,唐挽眼尖地看见水果店已经倒闭,掛了牌子正在转让。 不管是因为经营不善还是因为別的,总之別再让她看见那个水果店老板就好。 走进家门的那一刻,唐挽有点恍然地摸了摸包包,看著里面的红本本,“突然感觉不太真实,我们从学校出来就领了证……” “应该没有太草率吧?倒也对,我没有求婚,也没有给你戴上戒指。” 唐挽失笑:“我不是这个意思。” 盛绥忽然牵起她的手,“跟我来。” 他们刚回到家,就立刻又出门了。 ———— 偌大的別墅里,唐挽怔怔地看著中指上刚套上的钻戒。 那大大的钻石非常引人注目地折射著光芒,这个尺寸,有十克拉吧,她张了张嘴:“什么时候准备的?” 盛绥声音温柔:“很早之前。” 他很早之前就准备过戒指——就在她和盛临迁订婚的那一天。 他嫉妒疯了,自暴自弃地想著要是他们要办订婚宴,他就让人破坏宴会,再把她掳走,把戒指套在她手指上。 陈年往事,盛绥不打算告诉唐挽。 那一年,一整年,都是他最阴暗最失控的时候。 他仍然日復一日地维持工作,对每一个患者保持笑容,耐心地倾听他们的心声,对症下药地治疗他们的心病。 可是他的心病越来越严重,他唯独治疗不了自己。 他把自己所有时间投入工作里,就是不想閒下来,害怕想起她和盛临迁走在一起的场景。一想到她要和盛临迁订婚了,那种感觉简直和剜走他的心差不多。 可是幸好,他按捺住了疯狂的想法,终於等到了重新拥抱她的机会。 思绪在一瞬间回笼,盛绥牵起唐挽的手,指腹轻轻地擦过她中指的钻戒:“不喜欢的话,我们就去换个款式。” 唐挽看看钻戒,再看看面前仍然跪在地上的男人,抿著唇笑了一会儿,往前一扑,投入他的怀里。 “挽挽!”盛绥紧张地接住她,哭笑不得,“我还跪著呢,至少等我起来啊,万一摔下去怎么办?” 他赶紧起来了,把她整个人像是抱小孩一样抱起来。 唐挽蹭了蹭他的脖子,小声道:“喜欢的。” 盛绥偏头看她,长睫和她的几乎交织在一起,对视了几秒,他稍一低头,就吻上她的唇。 空荡荡的別墅已经很久没住人了,是盛绥自己的住处,安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唯有亲密的水声迴荡……唐挽有点害羞地把头埋进他颈间:“放我下来。” 盛绥明显是意犹未尽,薄唇带著一抹被咬出来的伤口:“是挽挽自己扑过来的。” 唐挽勾著他的脖子用力晃了晃:“快点放我下来。” “不行哦。” 唐挽凑到他耳边小声道:“男人不能说不行,你很行的~” 仔仔细细地搂著她,不愿意放开一点盛绥眯了眯眼,他轻笑,“真狡猾啊挽挽。” 但他很受用,抱她去沙发那坐下,就鬆开了她。 唐挽在沙发上打了个滚,很快盛绥追了过来,从后面抱著她,让她坐在他腿上,打开手机:“一起看看。” 到他们挑选婚礼地址的时间了。 如果现在有笔的话,唐挽想转笔:“先选定白海市往北的地方。” “嗯。” “石璃省怎么样,那里有好几个著名的景点,风景也很好。” 男人沉默了几秒,唐挽忍不住脑袋后仰,撞了撞他的下巴。 盛绥乾巴巴地道:“有个离字,不要吧。” “噗。”唐挽笑出声,“明明是琉璃的璃。” 盛绥嘆口气:“我看见它,眼皮就直跳。” 唐挽举了举手:“了解,排除,下一个。” 盛绥指了指白海市往上的临海的省份:“景庆省怎么样,虽然不是旅游大省,但有很多小海岛。” “海岛!”唐挽眼睛亮了亮,转头看向他,“我们可以在一个单独的海岛上办婚礼吗?” 盛绥见她感兴趣,笑道:“当然可以。” “但是你不能这样,万一被举报……”唐挽锤了锤手心,“决定了,由我来包场就好。” 盛绥搂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一点,“这可不行。” “为什么?”唐挽扭头看向他。 盛绥注视著她莹润的眸子,认真地道:“因为你是我求了很多年才求来的人,我想把所有事都做好。” “傻瓜。”唐挽嘟囔一句,转过身跪在他身前,“我问你,我是不是婚礼上算重要的一员?” 盛绥立刻道:“当然,不是算是,而是就是很重要。” “对嘛,婚礼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把事情都包圆的话,我做什么?”唐挽弯了弯眸子。 盛绥眨了眨眼,唐挽也对他眨了一下眼睛,“放心好了,我来包海岛,会把预算控制在合理的范围里,不让別人抓住把柄的。” 盛绥的心臟被她填得很满,所以也就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好,我听你的。” “真乖。”唐挽双手捧在他脸上,並不客气地揉了揉。 盛绥笑著亲了亲她的手心。 “啊,你偷袭我!” “我是光明正大地袭击。”盛绥笑著握住她的手,不准她缩回去,放在自己的心口。 激烈的心跳昭示著他愉快到极点的心情,一下一下地撞击她的手心。 第1107章 疯批医生的白月光(39) 晚上闹得太晚才睡,到了第二天唐挽下了班,才想起要告诉舅舅他们。 舅妈一听,高兴地道:“要西式的婚礼是吧,虽然舅妈不太懂西式的,但跟著策划走也不会出问题,宾客上不用担心,咱们一家,还有你外公外婆那边,还有挽挽你的朋友,十桌人是够的……” 唐挽连连应声:“嗯嗯对,朋友的话我请以前的同学。” 外公外婆其实和唐挽没多大血缘关係,是舅舅那边的长辈,唐挽基本只在过年的时候和他们见面。 但他们人很和善,对唐挽也很好。 聊了一小时才掛电话,邵燕脸上大大的笑容还没褪去,变作惆悵:“一转眼挽挽都要嫁人了。” 陆鑫裕:“只要挽挽喜欢就好。” 邵燕:“盛绥那一家人……” 总感觉很封建的样子。 陆鑫裕哼了哼:“那小子肯定能自己搞定的吧,他最好別请扫兴的人去参加他们的婚礼。” 事实上,盛绥並不打算请盛家人,他们来了只会凭空生出事端,也不打算请自己工作上的同事,毕竟只是泛泛之交。 他飞快地想了几个自己这边能过来的人,都是大学时的同学,唐挽也认识的。 唐挽知道盛绥没几个朋友,工作上也是点头之交而已,所以她打算请多些人。 首先她和盛绥商量定下日期,再一天时间联繫了海岛的婚礼策划公司,包下三天的场地,给出场地布置设计的要求。 然后再一天时间合计想要邀请的人数,把请柬一一派发出去。 忙忙碌碌就是几天过去。 “老师最近心情好像很好,一直在笑耶。”课上,唐挽的一个年轻女学生问道,“是有好事发生吗?” 唐挽摸了摸脸,“有这么明显吗?” 女学生:“那是因为老师这几天的笑容和以往都不一样。”女学生红著脸看她,“更甜蜜了,像蜂蜜一样。” “真是可爱的形容。”唐挽扑哧一笑,拍了拍她的腿:“伸直,慢慢抬高。” “是。”女学生一个激灵,投入课程。 课后,这一班的学生可以结束了,她们纷纷和唐挽道別离开。 唐挽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喝著水,等著下一班的人。 粉色的保温杯里,甜丝丝的温水滋润了她说了太多话而干哑的嗓子。 是蜂蜜水呢,唐挽摩挲著杯身,想起了女学生的形容,不由得垂眸一笑。 每天上班之前,盛绥都会给她装满保温杯,有时候泡的是薄荷绿茶,有时候是雪梨汁,今天是柠檬蜂蜜水,倒是凑巧。 “笑得真傻。”紫优摇了摇扇子,凑过来,“別是被骗了吧。” 唐挽支著下巴,柔软的嗓音拖长了语调,“才没有被骗呢。” 紫优不习惯她这不带刺的態度,不自在地走开了。 学生陆陆续续到齐,唐挽继续上课。 进阶班的大多是一些注重生活品质的女人,教室里香风阵阵,泡在其中,只觉得浑身都慵懒舒坦了起来。 又是一节课过去,唐挽可以下班了。 她一下楼,就看见盛绥的车到了。 现在要去挑婚纱。 唐挽对著镜子补了补妆,很快到了地方,他们走上独栋的婚纱设计大楼。 盛绥认识的设计师早早地等在那里,把其余顾问屏退,亲自接待他们。 “唐小姐,初次见面,我是爱伦。”设计师看见唐挽的第一眼,就热情地和她握手,混血的绿色眼睛热切地看著她,“您比照片里美丽一百倍。” 唐挽收回被紧紧握著的手,对他微微一笑:“过奖了,爱伦先生。” “我最近新设计了两套婚纱,都非常適合您的气质,如果可以的话,能邀请您做我的模特吗?” 唐挽不太明白两者有什么关联,还是说只是设计师思维比较跳跃,“多谢爱伦先生的邀请,我恐怕没空。” 盛绥眼神不善地盯著爱伦:“你还想缠著我未婚妻说多少废话?” 爱伦擦了擦汗:“唉,你的脾气是不是越来越大了,我明明才说两句话,啊啊,唐小姐这边请,我已经准备了一部分婚纱等待您挑选。” 盛绥牵起唐挽的手,和她一起走过去。 挑空的天板高约六米,白色的帘纱从天板垂到地上,让这一片空间无比的纯白神圣。 数不清的婚纱呈一字型摆开,精美程度可以让人挑了眼。 唐挽看看这件又看看那件,纠结地不知道从哪下手。 “唐小姐个子高挑,身材又好,可以先试试这件一字肩烫钻立体雕婚纱。” 唐挽听从了设计师的建议,隨后三个穿著职业套装的女顾问就拉上帘子,帮她试穿。 盛绥在外面等待,爱伦戳了戳他:“这就是你大学那会儿喜欢的人啊,你那时候就怎么不把她介绍给我?” 盛绥瞥他一眼:“为什么要介绍给你,让她被你缠著做模特吗?” 他自己都没缠够,哪能给別人这个机会。 “嗐,我才不是那个意思。”爱伦心虚地小声嘟囔道,“要是你那时候介绍给我,我就可以给她定製婚纱了,现在你们就能用上了啊。” 是吗,如果在大学的时候就能把她绑定的话……盛绥一想到就忍不住弯了弯唇,眼底一片柔和。 爱伦在一旁手舞足蹈地说了一通话,都没得到盛绥的回应,定睛一看才发现他走神了,只能默默无言了片刻。 好一会儿过后,帘子缓缓拉开。 盛绥的视线一瞬不瞬地落在唐挽身上,对上她含著盈盈笑意的杏眸时,心中被一股强烈的情愫占满,耳边的喧囂消失了,只剩下她无比鲜明。 温柔和爱意溢满了他的每一处,等他回过神,才发现自己走到了她的面前。 面前美丽得像是匯聚了整片星光的女人用她那双戴著薄纱的手轻轻扶了扶挽起的髮髻,完全露出的玉颈修长纤细,雪白得发光,粉红的耳垂坠著细细的银白色流苏耳环正微微摇晃著。 她抬眸对他眨了一下眼睛,笑道:“怎么样,好看吗?” 第1108章 疯批医生的白月光(40) 盛绥声音有几分沙哑:“好看,很美。” 唐挽直勾勾地望著他:“有多美?” “……”向来能言善辩的男人在这一刻忽然失去了毕生所学的所有形容词,只会干巴巴地说,“就是,非常美。” 唐挽咬著唇低声笑出声。 涂著正红色口红的唇瓣昳丽夺目,贝齿陷进去,宛如陷进一片娇嫩得溢出汁液的玫瑰瓣里。 盛绥的视线停在上面不动了。 只是很快,这番美景就被主人自己解除了,“你后退一点。” 盛绥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听话地往后退了两步。 唐挽提著宽大的裙摆,转了一圈,展示给他,最后问他:“这套怎么样?” 盛绥移不开眼,知道这是问他的意见,他紧张得手心出了一层薄汗,紧张又甜蜜的情绪蔓开,“很好看,特別衬你。” 唐挽歪了歪头:“那,先保留?” “嗯。”盛绥点头,深呼吸之后,艰难地目光移向下一套。 是一件宫廷风重工质感大拖尾款式的。 唐挽进去换衣服,盛绥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爱伦咽口水的声音让回过神,朝爱伦投去不善的一眼。 “你对每一个试婚纱的人都这样吧?” 爱伦连忙摆手:“怎么会,我才不是这样的人。” 盛绥嘴角一抽:“你就是。” “我这是欣赏美的正常反应。”爱伦捧著脸。 唐挽换了第二套出来,还换了个髮型,头髮仍然全部挽上去,戴著银钻王冠发箍。 盛绥深呼吸几口气,出神的情况稍微好了一点,终於能说出几个形容词了。 仍然保留了第二套,唐挽去换第三套。 足足试了九套婚纱,盛绥给的提议都是先保留,唐挽忍不住道:“就从这些里面选吧,我怕再试还是保留。” 盛绥咳了咳,难得耳朵有点红。 爱伦哀嚎了一下:“唐小姐可以再多试几套的,我相信你未婚夫还没看够。” 盛绥没理爱伦,对唐挽道:“那就从这些里选吧。” 每一套都非常重工有质感,唐挽自认没有选择困难症,但看来看去还是挑不出来。 这件巴洛克风的,她很喜欢,显得復古又柔美,这件掛脖领的,有天鹅颈的既视感,这件缎面的简约又乾净…… “盛绥,你说呢?” 盛绥屏住呼吸,一件件地扫过,最后看向她。 “可以每一套都要吗?” “嗯?”唐挽睁圆了眼睛,在他耳边道,“穿不了那么多呀。” 香风縈绕,盛绥没有忍耐,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角,沙哑磁性的嗓音克制著:“可以的,穿一套出席婚礼,其他拍婚纱照,避开人群,就没人知道。” 唐挽听懂了他的意思,想要每一套都要,还要拍婚纱照,那避免被人抓到把柄,就避开人,找信得过的摄影师就行了。 她眸光微动,“如果这样的话,会不会太……” “別的都不是问题。”盛绥呼出的气息微烫,洒在她的脸上,薄唇在她唇上轻轻扫过,“好不好挽挽,我们全部都要,反正也確实挑不出来。” 唐挽被说动了,脸红扑扑的:“好吧。” 盛绥很高兴地付钱全买了。 这里的婚纱都是设计版权买断制,一个款式只有一套。 爱伦早就让其他顾问离开了这里,等待著他们商量的结果,听见盛绥財大气粗的话,他艰难地提议:“要不给其他美丽的小姐一点机会?” 盛绥还是那句:“我们全买了。” 爱伦:“……是,盛老板。” ———— 婚纱全部送到了盛绥的別墅里,由於他们没怎么住过,衣帽间几乎是空的,能够完好地放置这九套婚纱。 唐挽和盛绥今晚住在这。 简单地吃了顿饭,洗了澡,她有时间了,还是要挑出一件来出席婚礼。 “好难选啊。”唐挽放弃了,往后一倒,仰躺在床上,伸脚踢了踢盛绥,表示让他来,“盛绥。” 盛绥说不出话来,好像比她更纠结。 “盛绥——”唐挽拖长了尾音,直起腰跪在床边抱著他的腰,“你是个果断坚决的人,你来决定吧。” “我现在不是了。”盛绥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轻嘆一口气。 唐挽当没听见。 盛绥揉了揉她的发顶,“挽挽。” “不听不听。” 男人捧起她的脸,俯身靠近她,勾了勾唇,“那今天,先不想这个了。” “……也好。” 盛绥迫不及待地吻上她的红唇,轻而易举地侵入。 缠绵悱惻的吻让人化成一滩水,一点点化开、放鬆,舒適地倒在柔软的床上。 今天试了太久的婚纱,唐挽因为太兴奋还不觉得累,现在倒是睏倦一阵阵地涌上来,在催眠的吻里睡了过去。 盛绥抚摸著她的侧脸,粗糙的指腹擦过她细腻的脸颊,不一会儿就挨了她迷迷糊糊拍来的一巴掌。 唐挽:“混蛋,快睡了。” “好。”盛绥抓著她的手揉了揉。 ———— 最终定下来出席婚礼的婚纱,就决定是试的第一套一字肩的婚纱。 舅舅和舅妈一个劲说好看,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邵燕和唐挽盛绥討论起嫁妆的事:“彩礼不用给我们,就给挽挽就好,挽挽,家里出二十八万八的嫁妆,陪嫁一辆车,五金……” 唐挽听得眼皮直跳:“舅妈,不用给我出嫁妆的,我和盛绥都不在意这些的。” 邵燕拍拍她的手背:“还是要的,舅妈知道你不止这些存款,但你还是要拿著存著,当自己的家底。” 唐挽哭笑不得,搂著她的脖子撒娇:“舅妈,我嫁给盛绥又不是见不到你们了,不还是住在附近吗。” 邵燕笑呵呵的:“人生就那么一次谈婚论嫁,肯定要看重的啊。” “舅妈,你们也太好了吧~”唐挽蹭著她的脖子。 周末放假的陆靖轩插不上话,埋头哼哧哼哧剥橘子,切苹果西瓜香瓜,摆好果盘呈上来:“表姐你吃。” 唐挽啊了一声,张著嘴等舅妈的投餵。 邵燕没好气地捏了一块餵进她嘴里,然后被她撒娇地蹭得更厉害了。 第1109章 疯批医生的白月光(完) 唐挽给邵燕餵了好几片橘子:“舅妈也吃嘛。” 陆靖轩看向盛绥:“……表姐夫也吃。” 盛绥目光含笑地看著唐挽,闻言对陆靖轩点点头:“谢谢小轩。” 他们继续谈论起婚礼的要点,地点和时间全部定下来了,有关宾客的请柬也送到位了,邵燕就和婚庆策划人联络,商量流程的事。 盛家那边,盛绥隱瞒得严严实实,那么男方就没有亲属出席,所幸请的人不算多,也都是关係不错的人,不会有人议论。 ———— 唐挽和盛绥以及陆家人,提前两天抵达海岛。 宾客们陆续到齐,入住海岛上的酒店。 伴郎伴娘全是以前的朋友,自从大学毕业,他们就各奔东西,很少聚在一起了,这次见面,难得相聚在一起,自然有很多话要说。 婚礼当天,唐挽按照时间安排一切准备妥当。 从酒店高楼望出去,隱约能看见婚礼场地。 已经有很多身著西装的宾客到了,他们走动著,像一个个行走的小黑点。 露天场地的婚礼场景,大面积广阔的天地,放眼望去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铺开的白色瓣洒满草坪,粉色的玫瑰和团锦簇的绣球遍布道路两侧,尽头的高约六米的冠门神圣而又美丽得让人惊嘆。 “好美的室外婚礼。”唐挽高中时的同桌兼朋友忍不住哇了一声,“好大的场地,从这一头走到尽头,那不得走个十分钟。” 引领宾客的婚庆人哈哈笑了一下:“没那么夸张,主要是视野开阔的原因。” “天地见证,好浪漫。”她们捂著红扑扑的脸,跟著对方找到自己那桌,和隔壁唐挽大学朋友那桌聊起天来。 人渐渐地多起来,十张桌子都坐满了。 时间到了,他们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看见了出席的新郎。 见过盛绥的,和没见过盛绥的,此刻都只有一种感觉——英俊得过於突出了,牢牢地夺走所有人的视线,不掩盖自己的气场时,就是天生的目光焦点。 身材頎长挺拔的男人穿著裁剪得体的西装,手中一束香檳色手捧,眸光眷恋又温柔地注视著心爱之人的走近。 司仪的声音响起,几乎是下意识的,眾人顺著新郎望著的方向看去,於是整个心神便只剩下那抹洁白的身影。 盛绥从陆鑫裕手里接过唐挽的手,牵著她往尽头走。 大提琴和钢琴声悠悠然地响起。 终於,他们走到高大的冠拱门前,新郎单膝跪下,新娘欣然接过香檳色捧,垂著眸子看著他,伸出了右手。 在司仪富有感情的主持中,他们互相交换戒指。 盛绥站起身,轻轻拥住唐挽的腰,掀开她的头纱,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无限的情意在胸腔里鼓胀,让他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揉进怀里再也不分开。 只能强行打起理智来,保持镇定地鬆开她的腰,改去牵住她的手。 眾人哗啦啦地鼓掌,祝福的掌声排山倒海地响起。 隔著一层白色薄纱手套,唐挽感觉到身边男人轻微的颤抖。 她仍然对眾人微笑著,但指尖却轻巧地在盛绥掌心里挠了挠。 下一秒,盛绥用力抓紧她的手,好像在说不要闹。 唐挽瞥了他一眼,若无其事地接过司仪递来的话筒,开始自己的发言。 盛绥却被那含笑也含情的一眼攫取了全部心神,连唇边的笑意也变得恍惚了些。 他定定地看著她,听著她的发言。 唐挽把话筒递给他的时候,他拿了过来,黑眸微眨时有几分热意。 新郎新娘的致辞没有太多的煽情,仅仅只是讲述了一段相知相识的故事,感谢宾客百忙之中过来见证他们的婚礼,见证这段磕磕绊绊曲折蜿蜒走过了八年才抵达终点的爱情。 或许是微风过於温柔,也或许是他们的声音太温柔,让宾客们也有种眼冒酸楚的衝动。 站在唐挽身边的邵燕已经擦了好几遍眼泪了。 唐挽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眼里闪著水光,带著无奈。舅妈哭成这样,弄得她也想哭了。 新郎新娘暂时退场,换了身衣服再来敬酒吃饭。 精心准备的一场婚礼,在日落时分结束了,一行人逐渐离开,回酒店的回酒店,逛海岛的就去逛,而在最后悄然离开的唐挽和盛绥两个人,去到了他们的新房。 幽静的海岛矗立著旅游的酒店,自然也有设立的住宅区。 但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常住 也就没有人看见,鹅卵石小道上,高大的男人横抱著自己的新娘,走向一座独栋別墅。 唐挽靠在盛绥的肩上,勾著他今天精心打理过的髮丝,在指尖绕了两圈,成功破坏了他的造型。 破坏了左边的,再破坏一下上边的。 干了坏事的唐挽捂著嘴偷笑,环抱著他的脖子,把脑袋懒洋洋地搭在他肩上。 “好美啊。”她眯著眼看著面前广阔天地的落日晚霞,连地面都被铺满了金色的暉光。 盛绥忽然掂了掂她,她惊呼一声,连忙抱紧他的脖子:“干什么呀?” “你最美了。”他笑著这么说。 “哼。”她轻哼了一声,柔软的髮丝轻轻蹭了蹭他的颈间。 “挽挽,可以亲我一下吗?” “现在呀?”唐挽晃了晃腿,下意识地扫视周围。 没有人路过,盛绥在这买房子的时候也了解过了,几乎没有人常住在这,大多是买来用作度假或养老住的。 “现在不可以吗?”男人故意压低了声音。 好听的嗓音流露可怜的时候,真是让人耳朵发痒招架不住。 “……”唐挽咬著唇角,耳朵红了一片。 没什么好迟疑的了,她仰头,柔软的唇印上他的薄唇,呼吸交织在一起。 只是又浅又轻的一个吻,盛绥却觉得被填得很满很满,心口溢出汩汩的热流,落到实处,前所未有的踏实,也明白这是真真正正触手可及的,再也无法分割的爱人。 影子被拉得很长,纠缠的,分不清谁是谁,只剩下他温柔的耳语:“我们永远在一起。” “直到死亡把我们分开,我会再找到你。” 第1110章 高冷学神的网恋女友(1) 结束一生后,灵魂脱离世界。 熟悉的光团漂浮在纯白色的系统空间里,缓缓飘到她面前,熟练地给她消除记忆。 唐挽对它道:“直接进入下个世界吧。” 099停顿了一下,【宿主,下一个世界有一个附加任务。】 “嗯?” 099顺势解释:【需要回收改造的编號225的系统出逃了,追捕它的坐標显示,它就在我们的下个世界里。】 099快速地给唐挽介绍了一遍225的业务:【升级流,也就是绑定废柴男主,带他一步步突破升级。】 【它的宿主每一次突破都能使它获取一大笔积分,用以维持机体正常运作。】 【它出逃后,一连流窜了好几个世界,每次绑定的人都会成为剧情男主,改变原有剧情。如果可以的话,就顺便把它抓回来吧。】 唐挽摸了摸下巴:“顺便?听起来不是紧急的任务。” 【剧情不管怎么改变,世界都是正常运转的,所以它造成不了什么危害,只是主系统无法忍受它无视指令继续在外逍遥了而已,我们还是要以自己的目標为主的。】 唐挽笑笑:“行,走吧。” ———— 灵魂落到实体里接收剧情的那一剎那,唐挽是有点惊讶的。 这个世界,她有很多戏份,是反派之一。 很久之前,这片小世界还是个高级世界,天地间充满灵气,孕育了修真界无数的修真者,可时代发展到今天,灵气逐渐稀薄,修真界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现代科技社会。 钢筋水泥,高楼大厦,电子信息,成为了世界的主调。 仅剩的三个古武世家早早地察觉到了大势所趋,不约而同地隱世。 內里,他们改弦更张,变成灵气与武功相结合的修炼方法,对外,他们发展起现代社会的生意,全都成了社会上赫赫有名的大企业,家族成员也適应大势,完成义务教育,读大学,成为有贡献的人。 剧情男主段延暉就是三大家族之一慕家的旁支。 他的母亲是慕家旁支成员,后来离开家,嫁给外姓人,生下了他。 如今灵气稀薄,对应的吸收灵气的天赋必须够高才能修行,而段延暉没有人指导,天赋一直得不到开发,他甚至並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那个大家族的一员。 直到他大二那年绑定了升级系统225,这才开发了天赋,迈入修行的行列,独自摸爬滚打。 透视眼赌石、古董鑑定……都是他升级途中大放异彩的时刻。 他还收穫到了无数红顏知己,他的小青梅、同专业学姐、兼职店的性感御姐… 当然,必不可少的还有路上的绊脚石,数量还挺多。 唐挽就是其中之一。 她是三大家族唐家的小姐,平时很低调,在別人看来她只是个普通的有钱人家的小姐而已。 段延暉也是这么认为的,自我感觉良好地追求她,纠缠过后被她扇了巴掌,震惊之余,羞愤地发誓一定要她当他的女人,好好收拾她。 他更加上进地修行,进步了两大级。 直到他回到慕家,这才知道唐挽是那个唐家的人。 他当即对唐挽的二哥发起挑战,扬言只他要打贏她二哥,她就要和他定下婚约,当他的未婚妻。 一个刚回家的小子竟敢大言不惭地说自己能打贏唐家二少爷,眾人捧腹大笑,她二哥也是个缺根筋的,想也不想地答应,然后很合理地轻敌战败了。 眾目睽睽之下,唐家屈辱地和段延暉定了婚约。 唐挽的大哥从国外回家,得知这一消息,非常不满地教训了弟弟一顿,他也是看不上段延暉这种和那么多女人牵扯不清、私生活不乾净都不知道身上有没有病的男人,特別是这种男人还肖想著他的妹妹。 妹控大哥认为世上没有人配得上自己妹妹。 於是他不断搞事,给段延暉找麻烦,他就是剧情里的大反派之一。 段延暉当然是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当他掌控慕家,就狠狠地收拾了唐家,扬眉吐气。 之后在扩张慕家商业版图时胃口大开地试图吞併一直不声不响的司家,结果被司家的掌权人司沉按在地上好一顿磋磨,他又羞愤地发誓一定要司沉给他跪下赔罪。 段延暉升级后有了不少金手指,狂傲得不行,用丹药餵给家族成员,有一大批可用的人,一度打压了唐家和司家。 司家光荣地加入反派行列,和唐家统一战线。 司沉也是重要的剧情反派,还是段延暉“打怪”升级的重要boss。 唐挽也是这个时候和司沉在一起的,作为反派之一的她给名义上的未婚夫戴绿帽戴得很乾脆。 头顶一片绿的段延暉发疯地报復他们,被两家联手收拾了一顿,爬也爬不起来。 司沉使计让那段碍眼的婚约解除,光明正大地和唐挽在一起。 段延暉更气得红了眼睛,疯狂之下领悟了更高的境界,和唐家司家陷入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 唐挽睁开眼睛,眨了眨眼。 现在的时间,好早啊。 段延暉才刚上大二呢,应该是刚绑定升级系统没多久吧。 “小挽,呜呜呜呜……” 唐挽看向面前坐著的女生,她的学姐被渣男网骗了,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拍了拍她的手,“连璐学姐,你別哭了,为了那种渣男哭不值得。” 连璐哇的一声扑到她怀里,把脸埋在她柔软的胸里:“小挽呜哇哇哇,可我就是好难受,好难受啊,你帮帮我好不好?” 唐挽蹙著眉拍著她的后背,“学姐想要我怎么帮你?” 连璐抹著泪,哽咽道:“帮我也骗他,把他骗財骗色,骗得渣都不剩!” 唐挽嘴角一抽,却忽然想起——剧情的后来她得知连璐这个没有见过面的网恋渣男前男友,就是段延暉来著。 原剧情里她没有答应帮她,这次嘛…… 成功把学姐哄不哭了,连璐塞给她一张纸条:“那个渣男换了微信號,我好不容易拿到的他的新號,交给你了小挽!” 唐挽捏著纸条,勾唇笑了一下:“放心吧学姐,我会让他好看的。” 她可是反派团的坏女人啊。 第1111章 高冷学神的网恋女友(2) 宿舍门咔噠一声响了,室友许凌歆活泼的声音响起:“亲爱的挽挽,你的午饭来咯~欸,连璐学姐?” 连璐蛋眼:“凌歆,呜呜呜呜……” “啊啊啊学姐这是怎么了!” 一番兵荒马乱过后,许凌歆也得知了连璐的遭遇,义愤填膺的握紧拳头。 “可恶的渣男,我要是知道他是谁,就上去给他两拳!一个左勾拳,一个右勾拳,把他锤成猪头!” 连璐也燃起了斗志,眼里冒气熊熊火光:“锤成猪头!” 她开始详细给她们介绍渣男的信息。 “那个渣男给我透露过,他也在瑞京市,是个大二生,看他装的是个计算机系的学霸,但我看也就是个半吊子,是故意立这么个人设骗女孩的,他当时说他叫閆辉,其实还是个假名。” 连璐越来越憋屈,“可恶,到头来我连他名字长相和学校都一无所知,还被他骗了那么多钱,我真是太笨了。” 她又两眼泪汪汪地埋到唐挽怀里,唐挽轻声安抚她:“都是渣男太噁心了,学姐以后要小心点,不要再信网上的人了。” “嗯嗯。”连璐连连点头。 “渣男立人设的时候说过喜欢什么吗?” 连璐语气唾弃:“他说喜欢篮球、足球、跆拳道、游泳,还吹牛说自己都拿过大奖,真是太装了。” 唐挽也厌恶地皱起眉,段延暉绑定升级系统前就只是个弱鸡而已,跑个一千米都累得倒地不起的那种,倒是很会在网上装嘛。 “哈,说自己是计算机系,那帮傢伙不都是弱不经风的菜鸡吗,竟然还说会那么多体育运动,他根本对他们不了解啊!”许凌歆直截了当地揭穿。 连璐握住她们的手:“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总之就拜託你们了。” “放心吧学姐。” “忽然就有点后悔了。”连璐缓缓吐出一口气,现在心情平静了不少,看著唐挽的脸,小声嘟囔,“总觉得让小挽和他网聊的话,就是便宜了他。” “啊?”唐挽歪了歪头。 “哎呀。”连璐直面这种美顏暴击,双手捧住唐挽的脸揉了揉,怒吼,“完全就是便宜了渣男啊啊啊!要是他知道和他聊的是这种大美女,还不得乐死他啊!” 唐挽连忙求饶地挥手:“放开偶啦学结。”她有些哭笑不得,“偶啃定不会露脸的!” 便宜不便宜无所谓,她可是那种可以为了达成目的而投入成本的人。 …… 学姐离开后,许凌歆催促唐挽吃午饭:“快吃饭,不然冷掉了。” “谢谢宝宝,这就吃。”唐挽笑眯眯地打开盒子。 许凌歆嬉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你才是我的宝宝~” 唐挽和她玩闹了两句,就开吃了。 一边吃,她一边翻出自己的另一部手机,里面有她以前用的微信帐號。 她只用过一段时间,只加过寥寥几个好友,最新一条朋友圈是在半年前了。 微信暱称只是一个简单的黄色弯月图標。 她没有修改名字,只是把头像换成了可爱的萌妹子网图,再把朋友圈设置成仅三天可见,就输入纸条上的帐號,添加好友。 添加朋友申请嘛,段延暉那种男人,只要是个可爱的妹子加他,他多半都会同意的。 而且段延暉刚绑定系统的时候好像和一群混混打架了,解救了一群人来著,唐挽想著,用吸管吸了一口甜汤,面无表情地打字—— 【学长好(/≧▽≦)/~我是大一的甜月,想谢谢学长帮了我///】 【发送申请】 名字是隨便起的,刚好喝的是甜汤,微信名称是月亮图標,那就结合一下,刚好很可爱。 点了发送,她甩开备用手机,拿起自己常用的手机,刷起视频来。 另外两个室友也回来了,寢室里变得热闹起来。 叶梓挥了挥购物袋:“买了小蛋糕,一人一个!” “来了。”唐挽和许凌歆扑了上去。 叶梓和王梦是另外一个专业的,平时和唐挽许凌歆的课程时间不在一起。 叶梓她们睡了半小时的午觉,就轻手轻脚地起床去上课了。 唐挽和许凌歆四点钟的课,一觉睡到三点半,起床换好衣服,也该去教室了。 把书本和平板装进托特包里,唐挽顺手把桌上的“小號机”一起塞进去。 到了教室,她们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等待上课的几分钟里,唐挽看了看小號机。 好友申请还躺在那,没有通过。 唐挽也不急,就先放著,安安心心上课。 经济统计专业在大二的时候,对数学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一整节专业课满满的都是知识点。 不知不觉到了下课的时间,教授在群里发送了一个文件:“咱们专业,数理统计的课可是很重要的,大家有空可以试著解这道题,下次课我再讲。” 唐挽和许凌歆点开大致瀏览,被密密麻麻的一大段题目冲昏了头脑。 “算了,我们走吧,我们去吃什么呀挽挽?” 唐挽:“去校外吃吧,有家莲藕醋鱼做得不错。” “好耶,我要试试。” 等吃完饭回到宿舍,唐挽在草稿本上演算教授留的那道题。 包里的小號机恰到好处地震了震,她拿出一看,是好友通过了。 唐挽看著对方那个纯黑色头像,打字—— 【[月亮图標]:学长好呀~】 【[月亮图標]:兔兔探头.jpg】 【felix:你找错人了。】 唐挽嘴角一抽,渣男还挺矜持。 【[月亮图標]:呜,才没有找错呢!】 【[月亮图標]:学长那天穿著白衬衫和黑长裤,超级帅的,我记得超清楚】 【[月亮图標]:猫猫蛋眼.jpg】 对面不回了。 唐挽盯著那个纯黑色头像,眯了眯眼,杏眸微微一转,看向桌面上的化妆品。 有了。 她飞快地给左手手背化了个战损妆。 素手纤细如葱,指甲晶莹剔透,过分精致也过分酥软,让人想起春日里娇柔的柳枝,而几道刺眼的擦伤突兀地横亘在羊脂玉般的肌肤上,生生破坏了静好的美丽,让那纤细的手腕和脆弱的青筋愈发的不堪一折,催生出人心底深处摧残凌虐的快感。 【[月亮图標]:[图片][图片]】 【[月亮图標]:呜呜呜,要不是学长,我肯定会伤得更重的。】 【对方正在输入中……】 【对方正在输入中……】 这行字出现又消失,两分钟后—— 【felix:疼吗?】 第1112章 高冷学神的网恋女友(3) 唐挽:冷漠脸。 【[月亮图標]:呜呜,超级疼啊】 【[月亮图標]:猫猫蛋眼.jpg】 【[月亮图標]:不过都怪我自己,明明学长都帮我打跑了坏人,我还是嚇得摔倒了,才弄成这样的】 【[月亮图標]:猫猫淋雨emo.jpg】 等了一会儿,三分钟了,对面一直没动静。 唐挽挑眉点了点手机壳,加了一句: 【[月亮图標]:学长会不会觉得我很冒失啊,把手摔成这样也太嚇人了】 【felix:不嚇人。】 【felix:但为什么不上药?看起来很严重。】 【[月亮图標]:原本涂了碘伏】 【[月亮图標]:但是这样手上就是碘伏的顏色,更嚇人了,之后就不想涂了】 【felix:………………】 唐挽盯著那一长串省略號: 哼,人设立住了啊…… 该怎么弄呢,认错试试? 【[月亮图標]:猫猫低头认错.jpg】 【felix:没有很嚇人】 【felix:涂药吧】 【[月亮图標]:嗯嗯,我听学长的!】 唐挽快速把自己的小药箱翻出来,给手背的战损妆小心地抹了一层碘伏,等两分钟再薄薄地涂上一层药膏。 小心地把药膏晕开,变成透明的一层水色薄膜,精致的手透著细腻光泽。 唐挽看著没有动静的聊天页面,就隨手放到一边,拿起笔继续做题。 教授这道题,走常规的方法的话步骤也太多了,积分和式会不会好点。 看看时间,过去半小时了,唐挽拿起小號机。 【[月亮图標]:猫猫探头招手.jpg】 【[月亮图標]:[图片]】 【[月亮图標]:我涂好药了学长!一点点弄就不疼的耶】 【[月亮图標]:开心转圈.jpg】 【felix:嗯。】 【felix:那就好。】 渣男的语气明显比一开始缓和了很多。 唐挽看得嘴角直抽,这混蛋,一给看手,態度就变好。 而且他还主动挑起话题了—— 【felix:在做题?】 唐挽看了一眼桌上的草稿纸,再点开刚发他的照片,仅仅只是入镜了一小块模糊的草稿。 呵,看照片看得很仔细啊。 【[月亮图標]:嗯嗯,是的呀~】 【[月亮图標]:不过好难啊,可能是我太笨了】 【[月亮图標]:猫猫趴桌嘆气.jpg】 【felix:发来看看。】 唐挽沉默了两秒。 学姐好像说过,渣男装自己是理工科的学霸来著? “挽挽,你做出那道题了吗?和我对一下唄。”许凌歆挥著纸喊道。 “还没,这渣男问我要题目,好像想要露一手。” “哈?”许凌歆凑了过来,“这么神气?让我看看。” “喏,看吧。” 许凌歆看完聊天记录,嘖嘖摇头,看看唐挽,再看看手机:“挽挽宝宝,很会嘛。让我亲亲手~”她扑过来,抓起唐挽另一只手muamua两下。 “凌歆。”唐挽弹了弹她的额头。 “嘿嘿~”许凌歆正了正色,“不过挽挽,你有没有发现这渣男更会。” 唐挽用手支著脸点点头:“感觉有点。” “不是有点,是非常会啊!”许凌歆指著他的头像指指点点,“他完完全全就是在立人设,装作高冷但又並不是不能接近的样子,明显对你的手感兴趣但还是保持了矜持,还有这里,对你可爱的认错表达了接受和关心,让人感觉关係可以更近一步,后面他的语气就更加好了,还主动要题目。” “没有一上来就语气轻浮,而是一点点软化,形象稳住了,给人留了好印象。” “靠,才聊那么几句就这样了,他明显对你感兴趣啊,所以才这么一步步地循序渐进。” “有这种猎人的心思,果然是个经验丰富的渣男!” 许凌歆分析了一通,咬牙切齿起来,对渣男指指点点得激动了一些。 “嗡”——结果就是,她们听到震动,低头一看,原来是许凌歆连点了渣男的头像。 【我拍了拍“felix”】 【felix:?】 唐挽和许凌歆对视一眼:“別激动,凌歆。” 许凌歆握起拳头忿忿道:“挽挽你快看他,连拍一拍都还只是原始设置,简直滴水不漏啊!” 唐挽肯定地点点头:“非常有道理。” 她回覆: 【[月亮图標]:我刚试著解题,还是没解出来】 【[月亮图標]:我真的好笨啊,在学长面前会丟脸的吧[失落]…学长会嘲笑我吗?】 【[月亮图標]:猫猫emo.jpg】 许凌歆笑得一脸扭曲:“挽挽宝,你人设也立得很好啊,这是什么可爱笨蛋学妹。” “哼哼哼。”唐挽也笑了笑。 【felix:不会。】 【felix:我看看吧。】 【[月亮图標]:嗯嗯,学长帮我看看吧~】 【[月亮图標]:[图片]】 唐挽把题目截了下来,再把一整页草稿都拍了下来给他。 她这一页的字跡比平时的字凌乱很多,整体看秀气的字跡变得圆了不少,不怕透露出去。 【felix:思路很不错。】 唐挽面无表情: 【[月亮图標]:真的吗??学长是在夸我吗///】 【felix:嗯。】 可能是觉得一个嗯字有点敷衍,不符合他软化的態度—— 【felix:在夸你。】 【[月亮图標]:好开心!】 【[月亮图標]:猫猫脸红.jpg】 【felix:下一步接卷积公式,就可以解决了。】 唐挽停顿了一下,確实是有用的,是她现在用的常规方法往下求解的思路。 不过……唐挽把打字框里夸夸的话刪掉。 她打算试探一下渣男对她的感兴趣程度。 【[月亮图標]:呜】 【felix:?】 【[月亮图標]:猫猫委屈戳手.jpg】 【felix:觉得步骤太多的话,可以直接变量变换。】 【[月亮图標]:猫猫敲脑袋.jpg】 【felix:不会了?】 【[月亮图標]:人家不懂替换哪一个嘛】 【felix:我写给你。】 许凌歆嘆为观止:“挽挽,渣男也太拼了,对你超感兴趣啊。” 第1113章 高冷学神的网恋女友(4) 唐挽:“不过,他说要写给我,难道他是真的会做?” 许凌歆和她对视一眼,似乎有点憋屈地道:“变量变换是可以做的,在一开始变换y,求证z的时候可以省很多步骤,比较简便,不过要凑成变量的前提条件,凑对的话比较难,我就没这么做,如果他会,那不就是说渣男的水平比我高?” 说著说著,许凌歆抓狂起来:“不——我绝不承认!” 唐挽搂著她安抚地拍拍:“等会儿看看他怎么写的再说吧。” 对面没让人等多久,发来了一张照片。 唐挽和许凌歆凑在一块看。 “字……真好看啊。”许凌歆第一眼注意到。 解题过程比较简洁,只写了半张纸,大部分是数字和运算符號。 饶是如此,也能看出那一手俊逸有力的流畅笔锋。 如果说字可以显示一个人的性格,那么这字的主人应该是乾脆利落的类型。 她们很快看完了解题过程,迟疑地对视了一眼。 许凌歆挣扎地问:“可行?” 唐挽艰难地回答:“可行,前提条件凑好了。” 许凌歆晃晃脑袋,抓著唐挽的肩膀,坚决地说:“不,挽挽,我们不能就这么被迷惑了,说不定他是室友帮做的呢?我们看不到他那边不是吗?” 唐挽敲了敲手心:“有道理!” 虽然但是,即便段延暉数理水平不错,也不能掩盖他是个人渣的事实。 许凌歆:“绝对不能被他迷惑了,咱们不用他发的这个方法,就用常规的。” “没错,我也这么想。”唐挽和她合拍地拍了一下掌,然后想了想回覆: 【[月亮图標]:猫猫星星眼.jpg】 【[月亮图標]:啊啊学长好厉害啊!】 【[月亮图標]:看上去直截了当,感觉整道题都变简单了好多,不愧是学长!】 【[月亮图標]:我要是有学长一半聪明就好了】 【[月亮图標]:猫猫捧脸.jpg】 面对可爱头像的卖萌,对面黑色头像却发来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句: 【felix:你大一?】 【[月亮图標]:嗯嗯,是的呀】 【felix:这道题不是大一的难度,知识点也不是大一能学到的。】 唐挽撇撇嘴,许凌歆也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哈哈,他露出马脚了,他刚刚看见题目的那时候怎么没发现,做了题才说,他肯定没看出来,肯定是他的室友帮做的时候和他说的!” “绝对是这样。”唐挽浅浅地翻个白眼,敲字—— 【[月亮图標]:人家就是大一啦,但是以后想要考研,就早点往后学了嘛】 【[月亮图標]:就是因为是自学的,连题都不会写】 【[月亮图標]:呜呜呜】 黑色头像也不知道信没信: 【felix:时间还很早,没必要逼自己。】 【[月亮图標]:可我现在觉得很好呀】 【[月亮图標]:因为有学长提点我,学长真的好厉害~】 【[月亮图標]:猫猫星星眼.jpg】 对面一时没回,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 过了几分钟,才说: 【felix:下次有不会的可以问我。】 【[月亮图標]:啊啊真的可以吗】 【[月亮图標]:会不会太麻烦学长了】 【felix:不会。】 【[月亮图標]:那太好了,我有不会的肯定会问学长的!】 【[月亮图標]:猫猫脸红.jpg】 许凌歆嘟囔:“要是挽挽用这么可爱的语气和我聊,还对我夸夸,我不得爽死,哼,便宜这个渣男了。” 唐挽摸摸好友的脑袋,然后盘算著今天渣男对她的好感度应该够了,还有了以后继续聊的契机,那今天大概可以收手了。 才这么想著,黑色头像忽然发来一个问句: 【felix:你知道我是谁吗?】 唐挽一顿,刪掉输入框里的“人家要去洗澡了,学长拜拜”。 【[月亮图標]:当然知道啦】 唐挽补了补设定: 【[月亮图標]:学长救了我们之后,我看见学长走进瑞京大学】 黑色头像没有动静,唐挽面无表情地继续打补丁: 【[月亮图標]:后来遇到了学长当时的同伴,就鼓起勇气向他问了学长的微信】 【[月亮图標]:可是我太紧张,忘记问学长的名字了,学长现在可以告诉我吗?[害羞]】 许凌歆兴奋地笑起:“哈哈哈挽挽干得好,现在就要套出渣男的名字来!” 然而—— 【felix:是吗,那你是哪个大学的?甜月是你的真名?】 许凌歆握起拳头:“我靠,真不愧是经验丰富的渣男,不仅不暴露真名还要反过来问你。” 唐挽:“唉,就知道没那么轻易。” 【[月亮图標]:哼,学长过分!】 【[月亮图標]:猫猫蛋眼.jpg】 【felix:?】 【[月亮图標]:人家没有学长那么厉害,只是隔壁北淮大学的,我名字里有个月字,学长可以叫我甜月或者月亮哦】 【[月亮图標]:至於全名,哼,等学长愿意告诉我名字我才能告诉学长!】 【felix:这样吗】 【felix:好啊,那就…甜月?】 唐挽手指一抖。 许凌歆也是一脸呆滯,而后大怒起来:“这个混蛋,这么快就在撩你了!” 唐挽也莫名觉得,带上问號之后会让语气有轻微上扬的调,特別是缀在名字后面,似乎名字被人勾出了別样的撩感。 唐挽觉得被什么噁心的东西污染了一下,磨了磨牙,黑著脸把自己暱称改成可爱的“是甜月呀”,再回去回復—— 【是甜月呀:可以的哦学长,那学长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名字的一点信息呢?】 【是甜月呀:不然不公平!】 【是甜月呀:猫猫蛋眼.jpg】 【对方正在输入中】 “这么纠结?”唐挽寻思著,“人渣在网上不是都有个假名吗?” 许凌歆:“肯定是在编新的假名。” 过了一会儿—— 【felix:felix,我的英文名。】 第1114章 高冷学神的网恋女友(5) 唐挽噎住了一下,恶狠狠地盯著他的英文名。 【是甜月呀:学长好狡猾】 【felix:?】 【felix:有吗?】 【是甜月呀:有,狡猾的学长!】 【是甜月呀:英文名什么的,也太钻空子了!】 【felix:你也没说要中文名。】 唐挽想顺著网线把这个装傻的人渣暴打一顿。 唐挽好一阵没回復。 而对面似乎不想放过他暂时还感兴趣的小学妹,打算给点甜头钓著—— 【felix:我可以告诉你別的。】 唐挽来劲了。 【是甜月呀:猫猫竖起耳朵.jpg】 【felix:我在数学科学学院。】 简简单单几个字,让唐挽眸光一凝。 许凌歆表情忿忿:“肯定是假的,果然一装到底啊,他不就是在装理工学霸吗?” 但唐挽知道这是真话——段延暉是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的学生,这在瑞京大学的专业划分中確实属於数科学院。 段延暉怎么突然开始说真话了? 不过也对,数科学院那么多专业,他只告诉一个学院信息並不会被人锁定专业,所以才会放心地说出来吗? 【是甜月呀:人家猜到了哦】 【是甜月呀:刚才就觉得学长能做这么难的数学题一定是数学很好的学霸啦】 【felix:嗯,有不会的题可以问我。】 这话他不久前才说过,现在再说似乎是是为了佐证他自称数科学院学生的身份。 【是甜月呀:捧脸崇拜.jpg】 【是甜月呀:只要学长不嫌弃我笨】 【是甜月呀:猫猫害羞.jpg】 许凌歆摸了摸下巴,看看逐渐曖昧的意味,再看看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唐挽,嘻笑著搂住她的脖子:“挽挽宝,你是怎么用冷漠脸打出软软的话的?” 唐挽:“啊原来我现在是冷漠脸吗?” 许凌歆指著她:“超冷漠地发出了曖昧信號啊!” 唐挽支著下巴:“也不算曖昧信號吧,只是人设的一部分,不过渣男肯定会借题发挥就是了。” 果不其然,黑色头像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然后发来一句: 【felix:不嫌弃。】 唐挽觉得今天可以结束了。 【是甜月呀:那人家要去洗澡了,天都已经黑了。】 【是甜月呀:学长拜拜】 对面就回了个嗯,看起来还是淡定得不行。 唐挽放下了小號机,懒懒散散地伸个懒腰。 许凌歆捏了捏她的肩:“辛苦了挽挽宝。” “还好啦,做题做题。” …… 接下来两天,唐挽坚持不懈地给黑色头像发去早安晚安的问候,还有一些日常的琐事。 但如果全是日常肯定是不行的。 唐挽今天的课程结束得比较早,回到宿舍时还不到四点。 许凌歆甩掉装著书的包包:“挽挽,我们晚饭吃什么?” 唐挽:“唔,你有想吃的吗?今天可以去远一点的地方吃。” “欧耶,有一家新开业的餐厅听说很好吃,我们买一张团购券一起去吧。” “没问题啊,几点钟啊。” “现在还早,五点出发吧。”许凌歆道,“两到三人券的,我们还可以带一个人去耶。” 唐挽已经琢磨著给手背化“伤痕妆”了,都两天了,她的“手伤”应该要稍好了一点才对。 她一边利落地上妆,一边回话:“叶梓她们五点钟还没下课,应该去不了。” 许凌歆磨磨蹭蹭地凑过来,“那个,那就不叫她们嘛。” 唐挽斜睨去一眼,露出无辜的浅笑:“嗯?那叫谁呀?” “啊啊明知故问的小坏蛋!”许凌歆瞧见她揶揄的眼波,脸色爆红。 “哈哈哈哈。”唐挽投降,挨到她耳边笑道,“你不是有他的微信嘛,直接叫他一起不就好了。” “你是他妹妹啊,我去叫他就太突兀了。”许凌歆眼神游移。 “好吧,不过凌歆,不用买券了,他肯定不会让女生请客的,我们让他请。”唐挽啪啪啪地打字,给自家二哥发消息。 “好呀。” 唐挽的二哥唐云皓在隔壁北淮大学。 唐家的基因都非常不错,唐云皓更是有一张校草级別的脸,但帅而不自知,平时除了追求修行的境界之外没有什么特別爱好,脑子比较一根筋,是个运动达人。 唐云皓面对妹妹要他请吃饭的要求很快就答应了。 “搞定。”唐挽对许凌歆眨眨眼,“之后可以大胆一点哦,我二哥很好骗的。” 许凌歆脸红到了脖子。 短短几分钟,唐挽化好了“伤痕妆”,然后铺开一层热水烫的红痕。 许凌歆也缓了过来,说道:“现实里看都很逼真,照片就更不用说了。” “我的技术可不是盖的。”唐挽骄傲地抬了抬下巴,拍了张照发过去。 【是甜月呀:[图片]】 【是甜月呀:太倒霉了,刚接的热水不小心洒到手上了】 【是甜月呀:好疼啊】 【是甜月呀:猫猫委屈哭泣.jpg】 照片里的手,视觉衝击的美感更上一个层次,让人想要粗暴地摧折,也让人忍不住握著细细怜惜。 两分钟后,黑色头像才有了动静。 【felix:伤口別直接碰水,有湿巾吗,或者冰凉贴敷一下。】 【felix:然后要好好涂药。】 没涂药膏,被他看出来了。 唐挽笑了笑。 【felix:现在不要爱美,等伤好了就会很美的。】 唐挽盯著这行字,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这个人渣,是在哄她吧? 唐挽决定得寸进尺一点。 【是甜月呀:难道现在伤没好就不美吗?】 【是甜月呀:猫猫蛋眼.jpg】 过了一会儿。 【felix:现在也很美,伤好会更美的。】 许凌歆睁著大眼睛:“不愧是渣男,这才几天,就想著哄你了。” “就是。”唐挽也吐槽。 许凌歆摸摸下巴:“不过嘛,他是怎么做到一边维持高冷人设一边说这种哄人的话的,我至今都没见到他露出油腻的態度。” 而且他大多数时候都会附带標点符號,看起来就更正经了。 她们握拳总结:“真是经验丰富啊。” 第1115章 高冷学神的网恋女友(6) 【是甜月呀:我听学长的】 【是甜月呀:猫猫害羞.jpg】 唐挽发了个表情包,就放下小號机,再把伤痕妆卸掉,等会儿还要出去吃饭呢。 要是让二哥看到,肯定要被逮著问话。 不是真的伤还好,要是真的伤,二哥首先会去把伤她的人收拾一顿,再苦口婆心地劝她努力修行。 要他说,都是修行的境界还不够才会受伤。 许凌歆给自己化了个白开水妆,清透自然,灵动又清丽,然后换了一身淡蓝色的长裙,和唐挽手牵手地下楼。 瑞京大学的占地面积很大。 她们这一片属於经济管理学院的女生宿舍区,距离学校的南门比较近。 楼前就有校內小公交站点,类似於观光车。她们等待了一会儿,就刷卡上车。 车速並不快,温和的风恰到好处地吹散午后燥热的温度。 “挽挽我要不要把头髮扎起来啊?”眼看著还有两站就到校门口了,许凌歆神情紧绷了点。 唐挽帮著她把髮丝撩到耳后,夸讚道:“完全不用,等吃饭再扎比较好,现在黑长直超级美的,像是初恋。” 许凌歆难得羞涩地捧著脸,笑得脸色微红:“好、好吧。” 一教1號口站点停车,接了几个等车的男生上车。 唐挽左边的空位坐了人,洗衣液和洗髮水的气味飘了过来。 “同学,方便认识一下吗?” 唐挽和许凌歆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看清坐在身边的男生是谁的时候,唐挽忍不住眼皮一跳——简直是孽缘。 绑定了系统225的段延暉,不过短短一周,整个人的气质就有了显著的变化。 不过在看惯了帅哥的唐挽和许凌歆眼里只是个中上等类型而已。 唐挽收回目光:“不方便。” “……那好吧。”闻言,段延暉停顿了两秒,收起了手机。 虽然有些不甘心,但现阶段,他正和小青梅打得火热,其他不用太著急。 况且身边这个女生……大美女嘛,难搞一点是很正常的。 到了南门站点,全车人都下了车。 唐云皓提前十分钟过来接她们,她们刚到校门口就看见了他。 谨慎地注意著段延暉走远,唐挽走向唐云皓:“二哥。” 唐云皓对她们点了点头,“我叫了车来,上车吧。” “二哥就是贴心。” “那是当然。”唐云皓阳光开朗地笑著,並不客气地收下妹妹的夸奖。 他虽然是个运动达人,但脑子里並不是只有肌肉,该有的关照的礼仪都有,帮她们打开后座的车门,等她们上了车再去坐副座。 女孩子们聊了一会儿天,再在某个话题里把唐云皓扯上。 “红棕色在秋冬比较应景,配上棕色系的打扮,更加和谐更衬气色。” “確实是这样,番茄色也不错,凌歆你皮肤白,涂红一点的肯定气质一绝。” 唐挽瞥了一眼副座:“二哥觉得呢?” “啊?”唐云皓看了看车內后视镜。 唐挽:“就是我在给凌歆挑口红啦,二哥觉得什么色號比较適合凌歆呢?” 他的目光在后视镜里和脸色微红的蓝裙女孩对视上,男生的眼神游移了一下:“我不太了解,可能——粉色?就是芭比公主那种粉色。” 真是直男审美啊二哥,不过……好像效果还不错。 唐挽追问:“这个顏色很好看吗?” 唐云皓挠了挠头,“挺好看的啊,许同学不就是很像芭比公主吗?” 许凌歆低了低头,脸更红了。 唐挽嗯嗯两声附和了自家二哥,“我也这么觉得。” 唐云皓觉得有点不妥了,但以他的一根筋一时没想到这是怎么了,只是咳了咳像是要掩饰什么,把前面的空调口开大了点。 唐挽功成身退地握著好友的手指把玩,任由两人微妙的气氛蔓延在车里。 一本正经地开车的司机绷不住了,快速把他们送到目的地之后就一踩油门离开。 “走吧走吧,我请客。”唐云皓提高音量转移注意力。 唐挽欢快地迈著步子往里走:“好耶,我饿了。” 唐挽挑了个靠边的四人卡座。 新开的餐厅优惠力度很大,吸引来了不少附近的居民和大学生,人流量很大。 唐云皓坐在她们对面,把菜单放在她们中间:“你们先点。” “唐学长有什么忌口的吗?”许凌歆说话时没抬头,不知道这话是向谁问的。 唐云皓看了看埋头点单的唐挽,见她没有回话的意思,只能硬著头皮说:“不吃动物內臟,其他都还好。” 然后他就听见女生柔软的嗓音说道:“好巧啊,我也是。” “嗯、嗯。”男生眼神漂移。 唐挽心里偷笑,在桌子底下给好友比了个大拇指,收穫了好友一个比心。 上菜了,香喷喷的烤鱼放在中间,鱼不算大,所以点了別的菜。 饭后甜点和水果是不用点的,有专门的区域可以自行拿取。 一顿饭愉快地吃完,唐云皓自告奋勇去拿甜点和水果,起身前目光落在蓝裙女生身上:“许同学有不吃的水果吗?” 许凌歆看向了他,笑容有点靦腆也很灵动:“唐学长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的名字的,还有我不吃芒果,谢谢学长。” 唐云皓呆了两秒,留下一句“你是挽挽朋友,也可以叫我一声哥”就风一样地离开座位。 唐挽捧著下巴,和许凌歆对视一眼。 “不愧是唐学长。”许凌歆捂嘴忍著笑。 唐挽握著拳头:“是啊,这么快就想著让你叫哥哥了吗?真是欠打。” 虽然知道唐云皓並不是这个意思,两位女孩子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唐云皓回来了,唐挽看了一眼:“二哥,没有我爱吃的草莓小蛋糕吗?” “呃……” 唐挽勾了勾唇:“了解,我自己去拿。” 她一转眼就自己过去了。唐云皓伸了伸手,他只是一时脑子有点乱忘了拿而已……不是要支开她的意思啊。 唐挽是放心地走开的,以自家好友的性格,確认她二哥確实很好骗之后,这会儿肯定会抓住机会的。 唐挽悠悠然地夹著小蛋糕,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转头一看却什么也没有。 等到她慢吞吞地回到座位,悄悄打量一眼,嗯,二哥耳朵红了。 吃完饭,唐云皓叫了车,先把她们送回瑞京大学,自己再回北淮大学。 许凌歆脸上红扑扑的,一路上直到回到宿舍都有些心不在焉。 唐挽没打扰她,瘫在宿舍的座位上伸了个懒腰。 好友和二哥的关係肉眼可见地变化起来,唐挽很放心。 次日。 唐挽照常分了点注意力给微信小號。 但是到了晚上,她很快发现了不对劲——渣男对她冷淡了很多,不,简直是不理她了。 她发去的早安和午餐分享以及夸夸,黑色头像都没动静,一条都没回。 【是甜月呀:呜,学长怎么不理我?】 【是甜月呀:猫猫委屈.jpg】 过了好一会儿,她刚要去洗澡,就看见他的回覆。 【felix:没空。】 【felix:没有重要的事不要找我。】 第1116章 高冷学神的网恋女友(7) 唐挽怔了片刻,眯著眼睛盯著黑色头像。 “这是要干嘛?” 唐挽復盘了这两天的所有聊天,並没有发现任何错漏。 除了昨天在校內小公交上遇到了段延暉。 那应该是她和段延暉第一次见面,她敢肯定段延暉並不知道“甜月”就是她。 唐挽想不出个所以然,果断找了好友帮忙分析。 许凌歆搬著凳子坐到她身边,看了聊天记录之后哈了一声:“哈?挽挽,他这要么是有了新欢暂时没空理你,要么就是故意钓著你,让你怀疑自己,打压你的信心,让你卑微地放低姿態。好一个噁心的男人,这么快就想著pua你了!” 唐挽头顶冒出一个灯泡,锤了锤手心:“是啊,先是一番拉扯,关係逐渐朦朧,再若即若离,变得冷淡,不就是pua吗。” “没错。”许凌歆义愤填膺,拳头痒痒,“等哪天约了他出来,我们就找人狠狠揍他吧。” “这是肯定的啊,约他出来,放他鸽子,套他麻袋,一个流程都不会少。” “不过现在还是要想想怎么应对。” 唐挽哼哼笑,“渣男若即若离了,想要钓著女孩子,但是没想到反过来被女孩子钓,不是更好吗?” 许凌歆两眼冒光:“挽挽,要怎么做?” “先聊聊。” 唐挽啪啪啪地打字。 【是甜月呀:呜呜呜甜月昨天和朋友出去玩,遇到了很糟糕的事】 【是甜月呀:本来心情就很难过了】 【是甜月呀:怎么学长也这么对我,让我更加难过】 【是甜月呀:缩在角落淋雨emo.jpg】 【是甜月呀:但是甜月根本不知道做错了什么啊】 【是甜月呀:猫猫委屈.jpg】 许凌歆摸了摸下巴:“挽挽你要做什么?” 唐挽:“如果他確实是想著钓人的话,確实还没打算放弃我的话,那应该会回应一句吧。” 等了大约两分钟,黑色头像有了动静。 【felix:你没做错什么。】 【felix:只是迄今为止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唐挽和许凌歆面面相覷。 许凌歆:“有点决绝啊,好像哪里不对劲,他好像不是要pua?”她狠狠晃了晃脑袋,“不对!这一定是渣男段位太高的原因,我们不能被他骗了!” 唐挽也心有余悸地点点头:“真会偽装。” 唐挽快速打开衣柜,挑了一套裙子换上。 “欸?”许凌歆眨了眨眼,並不避讳地欣赏著好友的身材,然后反应过来,“要拍照给他?” “差不多,还差一点。”唐挽想了想,给自己的大腿和膝盖上妆。 很快,新鲜出炉了新的“伤痕妆”。“套路都是一样的,只要好用就行。” 许凌歆恍恍惚惚地看著那条白皙纤细的腿上出现的伤—— 伤並不重,甚至只是轻微的一点擦伤,过两天就会好了的那种。 但就是这么一点小伤,才足够降低伤的存在感,最大程度地在极致的纯欲之上添加鲜艷的色彩,就变成极致的涩气。 像是白玉般的肌肤上流淌著娇艷的玫瑰枝,仅仅只是一眼就觉得一定香透了,头晕目眩的美。 许凌歆兴奋地一锤手心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挽挽!发『伤照』给他,但伤得不重,既可以加深他对你笨蛋小学妹的印象,也可以进一步暴露你的诱人程度,还可以透露一点你对他曖昧的攻势,对不对?” “差不多正確哦。”唐挽笑了笑,把镜子立起来,对镜子拍了一张照,没有特意开滤镜,极为隨意地一拍,再一截图,剩下的就只有,白色边框的镜面,框住一片粉色的百褶裙摆以及白皙交叠的双腿,已经是极致的美感。 许凌歆先看了看,呜呜两声抱住她:“挽挽宝,不摆pose也不开滤镜怎么就那么美啊,完全不做作,一看就是纯纯隨手拍的,这谁不迷糊啊?” “还有呢?” 许凌歆正了正色:“还有就是,完全就像是给自己姐妹看的那样,很自然,没有故意诱惑的意思,但肯定能让渣男自我感觉良好地浮想联翩,脸很大地觉得是故意给他看,然后咱们就装傻,让他心痒痒,就可以掌握主动权,反过来钓他了!” “不过宝宝,真要这么便宜他吗?”许凌歆摸摸她没上妆的左腿。 唐挽低头看了看,很平常的穿搭,裙子的长度到大腿中间,她笑道:“別这么想嘛,我平时经常这么穿啊,没在意过別人有没有看。” 许凌歆语气坚定:“也对,咱们就是清清白白的,拍得也不出格,正常得很,心臟的人才会看什么都脏。” “网聊的曖昧阶段嘛,这不算什么。”唐挽慢悠悠地打字。 她可不是什么纯粹的好女人啊,可是在和段延暉婚约续存期间就和司沉那个坏男人搞在一起的啊。 自己落於下风,一直被段延暉掌控节奏,不利於让段延暉以后產生最大程度的落差。 唐挽准备故意曲解对方说的话—— 【是甜月呀:学长怎么这样?没有意义是什么意思】 【是甜月呀:是在说甜月遇到什么倒霉事都没有意义吗】 【是甜月呀:[照片]】 【是甜月呀:就算是这么倒霉了,也还要被学长这么冷言冷语吗?呜呜呜】 【是甜月呀:淋雨哭泣.jpg】 黑色头像好几分钟都没有消息,直到三分钟后,【对方正在输入中】一直反覆出现。 许凌歆恶狠狠一笑:“这个混蛋,迷糊了吧?” 手机震了震,对面迷糊那么久终於来话了: 【felix:怎么弄伤的?】 【felix:你是笨蛋吗?】 【felix:还有不要发这种照片给別人。】 唐挽和许凌歆哇了一声。 “既透露了软化的態度,又保持了高冷正经的人设,真是……” 【是甜月呀:呜呜呜学长不问甜月疼不疼吗?】 【felix:……】 【felix:甜月】 【是甜月呀:兔兔委屈抬头.jpg】 【felix:所以你真是个小笨蛋啊。】 第1117章 高冷学神的网恋女友(8) 唐挽呼吸暂停了一瞬间。 她莫名从这行字里看出了几分笑意。 隔著网线隔著屏幕,带上一丝若有若无的无奈。 是渣男段位太高了,能轻易通过文字给別人这种错觉吗? 唐挽看向好友,向她描述了一下这种感觉。 许凌歆一脸空白地听她说完后,表情变得惊恐,连忙抓住她的肩膀晃了晃:“挽挽宝,不要动摇,更不要动心啊啊!” “那种什么像是笑著说的,有点无奈有点宠溺,全都只是凭空臆想而已!”许凌歆喊道,“绝不能凭这几行字自己脑补,脑补要不得,会被骗的!” “要不这样,挽挽你把聊天背景图换成一张丑男的图片,把他当成对面那人,就会觉得不管他说什么都很噁心了。” 唐挽眨巴眨巴大眼睛,连连点头:“好,马上换。” 马不停蹄地把白色的原始背景图换成一张丑男图,两人都鬆了口气。 “好险,差点就陷入语言陷阱了。” 唐挽很快回復对面: 【是甜月呀:兔兔戳手.jpg】 【是甜月呀:学长不要嫌弃我】 【是甜月呀:其实我只是有点冒失啦对不对】 【felix:嗯。】 【felix:下次一定要小心。】 【是甜月呀:我听学长的】 【felix:你就没听过吧。】 【是甜月呀:学长说什么呢】 【felix:记得涂药,不然会留疤的。】 【是甜月呀:兔兔晃脑袋.jpg】 【是甜月呀:学长这次不哄我了】 【是甜月呀:而是用恶劣后果恐嚇我呢!】 【是甜月呀:兔兔指指点点.jpg】 【felix:只是陈述事实。】 【是甜月呀:不管,是恐嚇!】 【是甜月呀:我睡不著啦!】 唐挽是故意无理取闹了几句,在对方对她这么感兴趣的前提下,小打小闹的几句也只是增加一点曖昧氛围而已。 只是有点出乎意料的是,明明放软態度说一句哄人的话就可以了,黑色头像却迟迟没回话。 这混蛋在想什么呢? 唐挽戳了个表情包过去。 【是甜月呀:兔兔捂眼睛偷看.jpg】 一分钟后。 【felix:你住北淮大学哪个宿舍区?】 唐挽一惊,跳了起来,满眼迷惑:“凌歆,这傢伙问我宿舍在哪。” “我看看。”刚忙著和唐云皓聊天的许凌歆惊讶地凑了过来。 “我靠,他想干嘛啊。”许凌歆摸摸下巴,难以置信,“挽挽你快编一个敷衍他。” 唐挽从微妙的震惊中回过神,想了想北淮大学的宿舍区。 北淮大学的宿舍划分,经济管理学院的女生分在雅园小区来著。 雅园小区还有外国语学院,告诉对方倒也不怕暴露什么。 不过在此之前,先问问他想干嘛。 【是甜月呀:学长问这个干什么呀?】 【felix:不能说吗?】 【是甜月呀:可以告诉学长哦】 【是甜月呀:但是要学长先说要做什么才行】 【felix:不是什么大事。】 【felix:瑞京大学跆拳道社团的比赛,我抢到了多余的票。】 【felix:就当刚才『恐嚇』你的道歉?】 又是引號又是问號的,代表著他一向表现的严谨正经。 但是在这一刻却莫名有几分隱约的笑…… 唐挽多看了两眼丑男背景图,冷哼了一声。 许凌歆神色恍惚地道:“挽挽,他说的是……我们学校的跆拳道社团比赛的票啊,那个两万多人抢八百个位置的比赛的票啊!” “…好像是哦。”唐挽后知后觉。 “挽挽。”许凌歆馋得咽了咽口水,“那个社团,有超多帅哥的啊,跆拳道又那么帅…” “而且这次的比赛,有司沉参赛啊。” “好、好像是。”唐挽听见这个坏男人的名字就一阵心虚。 真糟糕啊,她在和別的男生相互钓的时候,突然听见自己未来的相好的名字什么的…… 那傢伙可不是好人啊,从容有礼只是表象,事实上是个占有欲爆棚的变態。 网聊这种事,以后绝对不能让他知道才行。 许凌歆用自己的手机登上学校论坛,確认了下周末的各大社团活动,翻到跆拳道社团比赛参赛名单,“不是好像是,而是就是啊。” “嗯嗯。”唐挽瞄了一眼司沉的名字。 她对跆拳道不感兴趣,所以没了解过,但看见名单的时候,她目光停顿了一下。 参赛名单一溜的名字下来,她还看见了段延暉三个字。 跆拳道社团是瑞京大学五大运动社团之一,人数眾多,段延暉也是社团成员没什么好惊讶的,只是他也要参赛? 看来绑定系统之后的他囂张了很多,身手也提升了很多。 恰巧许凌歆嘀咕:“挽挽,对面这渣男手气很好啊,竟然能抢到多余的票,我可是一张都抢不到。” 唐挽心想,或许是段延暉作为参赛成员,分到了两张赠送的票。 唐挽:“票应该是不分座位的,也没有特殊標识吧?” 许凌歆给她看上一届的票:“对,全是统一列印的。” “既然没有会让我暴露身份的存在,那可以答应啊。”唐挽看向手机。 许凌歆也觉得渣男既然想送票,那应该不会在票上搞標记这类掉价的事,那不就崩人设了吗,“答应吧,要是他弄了標记,不去就好了。” 【是甜月呀:学长怎么知道我对跆拳道感兴趣的】 【是甜月呀:兔兔捂眼睛偷看.jpg】 【felix:不知道。】 【felix:只是有两张多余的票。】 【felix:感兴趣的话就去看吧。】 【是甜月呀:啊啊有两张吗,那甜月可以和朋友一起去吗】 【felix:都可以。】 【felix:我会把票装好,送到雅园小区的快递点。】 【felix:送到了我再告诉你。】 【是甜月呀:好耶,谢谢学长~】 【是甜月呀:猫猫星星眼.jpg】 唐挽想了想,快递形式啊,北淮大学的快递点都是自行拿取扫码出库,完全不用和別人当面接触,到时候她让北淮大学的人帮忙取就好了。 唐挽看了看好友:“两张票的话可以一起去了。” “怎么办啊挽挽,我突然感觉……”许凌歆想到可以观看心心念念的比赛了,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他超级真诚啊。” 这回轮到唐挽抓住她的肩膀晃了晃:“凌歆,不要动摇啊啊!” 第1118章 高冷学神的网恋女友(9) 瑞京大学和北淮大学实际上是两所相邻的大学。 但由於各自的占地面积都很广,两校最近的两个校门都显得比较远。 第二天的下午,唐挽还在上课,小號机收到了felix的消息。 【felix:东西送到了。】 【是甜月呀:谢谢学长~】 【是甜月呀:猫猫害羞.jpg】 这节课很无聊,但又很重要,唐挽撑著精神听课,在桌子底下戳了戳许凌歆,把小號机递给她。 许凌歆肉眼可见的精神振奋,腰杆都坐直了点。 课间休息的时候,她深情地握著唐挽的手:“挽挽宝,你有没有觉得,他確实很有诚意啊,用快递的方式避免了直接接触,也不询问你的电话號码,更重要的是,他挺大方的,两张票说送就送了。” 唐挽冷静地拍拍她的手背:“凌歆,有没有可能,他就是想要我们產生这样的想法呢?” 许凌歆一个激灵,头脑清醒了点:“对哦!” 她心有余悸地拍拍心口:“挽挽你说得对,不愧是把学姐骗得那么惨的混蛋,手段真的很高明。” 所以,要不是她们提前知道了学姐的遭遇,试问这谁能不中招呢。 唐挽:“找人帮我们取一下快递吧。” 许凌歆自告奋勇地举手:“我来找,保证至少五层关係转手,绝不会让渣男发现幕后的我们。” 唐挽和许凌歆在北淮大学有认识很多人,先是让北淮大学里兼职代取快递的人领出来,放到某个宿舍楼里,再让认识的人去拿出来转给另一个人,再转手校外用別人的帐號僱佣的跑腿骑手…… 送到她们手里的时候,已经是当天晚上九点钟了。 东西夸张地经手了八个人,严密得无懈可击。 撕开最外面的快递包装,里面是一个精美的长方形粉蓝色盒子。 拆开盒子,里面还有一张半透明纱布隔绝著。 有点像是拆礼盒。 最里面只躺著两张烫金的票,除此之外没有其余东西,这让一直警惕地提防著有可能出现的摄像头的两人鬆了一口气。 她们把口罩和帽子都摘下来,把东西拿到眼前。 “是真的票,好高兴。”许凌歆兴奋地举著烫金的门票欣赏著。 唐挽给两张票拍了张照,適时地给渣男发去消息。 【是甜月呀:[图片]】 【是甜月呀:甜月刚拆了快递】 许凌歆凑过来抱住唐挽的胳膊:“看在票的份上,要不要给他点甜头……” 被抱住手的唐挽手一抖,没打完的一行字就发了出去: 【是甜月呀:好喜欢好喜欢学长】 ……送的礼物 “……”两个女孩子都沉默了一下。 她们对视一眼,然后都忍不住哈哈笑了出声。 叶梓边敷面膜边好奇地看过来:“笑啥呢你俩?” “没什么。”许凌歆摆摆手,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对唐挽道,“挽挽,要不这就当做给他的甜头?” 唐挽:“先看看他怎么回的。” 话音刚落,小號机就震了一下。 像是对面的人也思考够了,但只发来了两个字。 【felix:是吗?】 “天啊,还是很端得住的。”许凌歆嘖嘖摇头。 “有点猜到了。”不过她觉得发出去的那句喜欢,达到的效果已经够了。 【是甜月呀:兔兔害羞.jpg】 【是甜月呀:甜月还很喜欢学长送的票】 【felix:这才是真话吧。】 【是甜月呀:都是真话!】 【felix:那就当是真的吧。】 唐挽都忍不住感嘆了一句:“好稳,都没打算反撩吗?” “送了东西但没打算弄点什么好处吗?”许凌歆嘶了一声。 唐挽一看就知道她觉得对面很真诚的想法又冒出来了。 “凌歆……” “知道知道。”许凌歆连忙摆摆手,但她猛地想起来什么,赶紧说道,“挽挽快结束今天的对话,万一那场比赛渣男也会去看,然后约你见面怎么办?天底下绝没有渣男送东西不拿好处的,这恐怕就是他送票的最终目的!” 唐挽虽然觉得就算对方提出见面她也可以藉口拒绝,还顺便可以让对方心痒痒,但这么做很可能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势利女,从而在人心里跌份,不利於维护自己可爱的形象。 “不对啊凌歆,那我应该主动送他別的东西用来防止他提要求才对。”唐挽啪啪啪地敲字。 【是甜月呀:学长在瑞京大学哪个宿舍区呢】 【是甜月呀:甜月把自己做的甜点送给学长~】 【felix:回礼?】 【是甜月呀:嗯嗯是的呀】 【felix:不用。】 【是甜月呀:那甜月送別的东西给学长】 【felix:门票不是礼物,所以不用回礼。】 唐挽皱了皱眉,刪掉敲好的字。 【是甜月呀:兔兔疑惑.jpg】 【felix:你忘了?】 【felix:那是『恐嚇』你的道歉。】 唐挽停顿了一下,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昨晚的聊天,还真是。 “输了。”许凌歆忽然说。 “啊?”唐挽看向她。 身旁的好友一脸空白和平静:“挽挽,我被他打败了,请允许我觉得他是好人一分钟。” “唔、”唐挽露出惊恐脸,遭了,好友倒下了。 她斟酌著字句,回復对面。 既然对面都这么说了,那她应该要主导话题转移了,不给他换说法的机会。 【是甜月呀:兔兔歪头.jpg】 【是甜月呀:学长也太好了吧】 【是甜月呀:学长这么好,一定有很多人喜欢学长的吧】 【felix:没有。】 【是甜月呀:没人喜欢学长?不可能的呀】 【felix:没在意过这些。】 【是甜月呀:哼,不管不管】 【是甜月呀:学长肯定是很受欢迎的类型】 【是甜月呀:猫猫打滚.jpg】 【felix:你觉得是就是吧。】 唐挽嘴角一抽。 【是甜月呀:哎呀学长不觉得这句话很像渣男发言吗?】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felix:没別的意思。】 【felix:只是因为你会耍赖,我说不过你而已。】 第1119章 高冷学神的网恋女友(10) 唐挽盯著看了好一会儿。 对面这混蛋……感觉关係更曖昧了,但又那么坦坦荡荡,还真有一手啊。 她觉得,今天该结束对话了。 【是甜月呀:猫猫打滚.jpg】 【是甜月呀:时间不早啦学长,人家要洗漱休息了】 【是甜月呀:晚安哟】 【felix:晚安。】 和渣男互道了晚安,唐挽丟开小號机。 许凌歆摸著烫金门票,唐挽戳了戳她:“一分钟早就过去了吧。” “过去了过去了,现在的我无比清醒。”许凌歆看过来,“欸?不聊了吗?” “今天的进度够了。” “我看看。” 许凌歆摸著下巴看了聊天记录,张大嘴哇了一声。 “现在终於明白,为什么被网骗的人那么多了,那是因为网上全是这种程度的高手啊。”许凌歆感嘆道。 唐挽揉了揉自己的头髮。 许凌歆搂住她的肩膀:“好啦挽挽,不管那傢伙了,我们想想周末看比赛那天穿什么。” “隨便穿吧。” “不要不要,我要穿得漂漂亮亮的。” “你隨便一穿都很漂亮。” “哎呀挽挽宝,嘴好甜~”许凌歆笑嘻嘻地扑过来压住了唐挽。 ———— 第二天一早,她们一宿舍的人都有早课。 唐挽艰难地爬起来,边收拾边打开小號机。 【是甜月呀:早安学长】 【是甜月呀:呜呜我要去上早八了】 【felix:早安。】 【felix:我也是。】 几乎每天早上唐挽都会给对方发早安的问候,也会得到回覆。 转眼过了三天。 上完课准备回宿舍的唐挽和许凌歆看见了校园內掛著的横幅和立屏,社团比赛的消息传遍了各个学院。 许凌歆看了两眼:“其实不用宣传的啦,大家应该都知道。” 唐挽目移,如果不是因为felix提出送票,她其实不知道来著。 不过到处都掛满横幅,也代表著比赛將近了。 许凌歆早早地挑选好了那天要穿什么衣服,还帮唐挽搭配了一身。 “青春靚丽!”许凌歆朝唐挽竖起大拇指。 比赛当天是周末,下午两点前,观眾持票入场。 唐挽和许凌歆提前一小时到场,由於做好了心理预期,所以看见前排和中排全被坐满的时候没多沮丧,挑了后面某一排坐下。 “这样也好,挺高的,视野开阔。” “是啊,而且体育馆开著空调,好舒服。” 主持人开场讲解赛制。 对阵名单也在大屏幕上显示。 前面两个小时是第一轮比赛,角逐十人进入半决赛。 半决赛出五名胜者进入最终决赛,排名出冠亚季军。 跆拳道社团多帅哥这句话还真就不是盖的,一连出场的三组人动起手来,大屏幕捕捉他们的脸和动作,让观眾兴奋地尖叫。 “哇,大三的路咏学长这个侧手翻,那个破空声太厉害了,要是我被打到一下,我整个人会被打飞出去老远的吧……”在那男生飞身翻腾的时候,许凌歆忍不住嘶了一声。 “他的对手任昊也好绝,后旋太绝了!” 唐挽认真看著他们的动作,赞同道:“他们的招式和力度都很优秀。” 打了半天没分出胜负,许凌歆凑到唐挽身边:“挽挽你觉得谁会贏?” 许凌歆早就发现了,好友看竞技类的节目,不管是赛马还是什么別的,看得都很准,说是谁贏就是谁贏。 她並不知道的是,唐挽是武学修行之人,儘管出来上学之后懈怠了不少,但基础还是在的。 分辨武功路数和精湛程度,唐挽算不上顶尖的那一层,不过看看普通人对打谁能撑到最后,大多数时候都不会看错。 唐挽:“唔……路咏学长吧,他们力度相当,但路咏学长每一次落点都比任昊更稳,反应也更快。” 果不其然,两分钟后,路咏胜过了对手。 第五组上场了。 唐挽看见名字的时候,心跳加快了一点,下意识把棒球帽往下压了压。 ——司沉,看不见我。 唐挽还不想这么早就见到司沉。 她和司沉同出身於武学三大世家,三大家族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举办切磋比武的比赛,不过唐挽从没参加过,以前和司沉在家族里见面也只是远远见到过,见到顶多点个头的程度而已。 真正產生交集是在他们都大学毕业之后了。 现在的时间还太早了。 那么早认识司沉的话,甚至说那么早就和他在一起的话,会被他一直管著的吧,他真的超级烦人的啊。 唐挽在心里想了想。 忽然场內人声鼎沸,观眾的欢呼口哨声掀破了顶——是司沉上场了。 “司沉那张脸一如既往的伟大!”许凌歆握著拳语气深沉,仿佛在说什么真理。 “嗯嗯。”唐挽附和道。 自己在这么后排,人那么多,司沉也看不见她,她也就抬起头看过去。 司沉穿著白色的道服站在一侧,清俊而挺拔,场內灯光让他漆黑如黑曜石的眼眸闪动著光泽,就这么平静从容地注视著对手,周围空气仿佛凝固,无形的压迫感油然而生,那些雀跃的呼喊似乎离他很远,被隔绝开,一丝都触碰不到他。 用三大家族武学之人的话来说就是,属於武学强者的气场。 唐挽支著下巴看著屏幕里的司沉——这傢伙平时参加家族切磋好像都是前几名,参加大学的比赛是不是有点太欺负普通人了。 她刚看见司沉的第一眼就可以確定,其余参赛者都不是他的对手,他会是第一。 第五组的比赛结束得很快,不过三个交手回合,司沉胜出。 眾人为他摇旗吶喊,觉得厉害,又觉得不够看,大学生们嘛,平时上课就够困了,热情起来的威力真不容小覷。 司沉下场时,道服都没怎么乱。 他抬起头往左侧的观眾席扫了一眼。 隔著那么远的距离,那道清冽的目光似乎有了准確的落点,停顿了一瞬间。 唐挽忽然觉得后背发凉,像是有科幻片里的生物探出无形的触角,轻轻碰了她一下。 第1120章 高冷学神的网恋女友(11) 注意看过去时,只扫见对方转开视线的动作。 唐挽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慢慢绷紧了小脸。 不会感觉错的,司沉在看她。 可是为什么啊,他们现在不熟吧…… 还是说,感应到她身上属於修行之人的气息,所以朝她看来一眼? 唐挽压著帽檐思索了一阵,是有这个说法的,三大家族在外读书的年轻人不少,但读北淮和瑞京的两只手都数得过来,並不是那么寻常能遇见的。 而武功造诣足够的人,可以通过眼睛看见其余修行者身上包裹的力量。 虽然不清楚司沉现在的评级是多少,但他无疑已经到了可以观察別人力量的那一级。 主持人宣布下一组上场时,“段延暉”三个字让她回过神。 她表情变得冷淡,抬眸看过去。 整个场上,算上段延暉,就有三个修行之人了。 司沉也能看出来吧,那种专门练过的气息已经完全入门了,脚步、呼吸、体態甚至是眼神,普通人看不出区別,但在他们眼中是非常显眼的,放在一群人当中是相当割裂的存在。 不过嘛,段延暉的等级比不过司沉就是了。 这一组的对决开始了,段延暉没过几下就把对手打趴下。 许凌歆抱著唐挽的胳膊道:“这个段延暉,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凌歆你忘了,上周我们去和二哥吃饭那天,在校车上搭訕我们的那人。” “噢,原来是他啊。”许凌歆对段延暉无感,“没想到他也挺厉害的,之前怎么没听说过,是黑马吗,我本来以为他的对手彭逍会贏的。” 唐挽:“黑马什么的……或许吧。” “语气有点勉强啊挽挽。” 唐挽:“感觉他过於自傲了。” “也是,哇,简直是无差別地释放著自己的魅力,每一个动作都在耍帅啊。” 引得现场的女生尖叫连连,可想而知赛后他会收到多少情书和表白。 下一组上场,时间渐渐过去,初选赛结束了,十位初选胜者进入半决赛。 唐挽看了看对决名单,段延暉幸运地没抽到司沉作为对手。 唐挽於是百无聊赖地等著总决赛。 她今天带了小號机出来,翻了翻和felix还停留在上午时间的聊天。 段延暉忙著比赛和耍帅,一直没说话呢。 总决赛为了决出前三名,段延暉肯定会和司沉对上的,那时候就能看段延暉被司沉完虐的好戏了。 这也是她来看跆拳道比赛的目的之一。 半决赛的局面更加激烈,有两组的状况僵持不下。 最终进入总决赛的五人新鲜出炉。 仍然是抽籤决定对手,一人轮空。 这次段延暉就没那么幸运了,甚至说得上倒霉,因为司沉抽到了他作为对手。 唐挽精神振奋地坐直,抬了抬帽檐,杏眸饶有兴致地闪闪发亮。 “怎么回事?”许凌歆被好友的兴奋劲感染,浑身一震,然后看看即將登场的司沉和段延暉,凑到唐挽耳边低声道,“难道说……挽挽你终於get到了司沉的帅气?” “没那回事。”唐挽推开她的脸。 许凌歆嘶了一声,“不是因为司沉的话,嘶,难道是因为那什么段延暉?” 她被自己嚇到了,恨不得现在就摇醒唐挽:“不要啊挽挽,段延暉虽然长得还不错,但比不上司沉的神顏,还那么孔雀开屏的油腻样,怎么能被他迷惑?” 唐挽嘴角一抽,哭笑不得地道:“你在想什么啊凌歆。” “不是就好。”许凌歆放心地坐好。 她们的目光重新落到中央的赛场。 此时的两人已经分別站立在两侧,由於只是社团性质的比赛,不必要那么严肃,他们就在裁判的示意下握了握手。 司沉平静地看著面前的段延暉。 刚才在后台他就发现了,段延暉的身体完全被纯正的武学力量包裹起来了,虽然没有浓郁到呈现出顏色,只有那么一层,但確確实实是有底子的人。 ——应该是最近才入门的弟子,至於是三大家族哪一家的,还不清楚。 段延暉也在观察司沉,在脑海里制定打败司沉的计划。 现在的段延暉,还不了解自己母亲的身世,也不知道有三大家族,仅仅只是在系统225的帮助下修行而已。 而他现在的造诣还不足以让他仅凭藉眼睛就看出对方武学底子,也看不出对方是不是同样修行武功的人。 还需要精进一大截,才能提高肉眼的观察力,达到【看】的条件。 他只是感觉得到,司沉很强,比其余参赛者都强。 於是,在脑海中不断模擬的计划被逐一推翻,他不由得皱起了眉。 不行,还没能想到一套可以打贏司沉的方法。 他在脑海里对系统道:【225,帮我策划一套战胜司沉的策略。】 225:【……模擬中……】 段延暉等了一会儿,直到裁判宣布开始,有点紧迫地问:【225?】 225:【模擬结束。】 225:【这边建议宿主投降。】 段延暉:【…?】 225:【宿主现在还打不过他。】 段延暉:【你搞笑呢?】 225:【投降是最快结束战斗的方法。】 225:【还不用挨打。】 分心和225说著话,段延暉咬著牙,一个后空翻躲过司沉的一击,眼瞳紧缩著偏过头再躲,从侧脸擦过的风声如凌厉的刀刃。 破开的空气不是钝器般的打击,而是被压缩成了一线吗? 这种程度,宛如凌霜的冰,风刃的弦,总之……是他现在没能做到的层次。 段延暉霎时间明白了,司沉和他都是【那一类人】。 他的心臟剧烈跳动起来,眼睛也变得赤红,紧盯著司沉。 就像升级打怪那样是吧,司沉就是拦在他面前的阶段boss。 那么,今天这场比赛就是试炼了吧,他会在和阶段boss的战斗中—— 段延暉的思路被硬生生打断。 因为他格挡对方动作时预估错误,整个人被踢飞了出去。 “呃!!”他从空中砰的一声落到地上,被强大的惯性推著翻滚了好几圈,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睁著眼睛看著头顶的灯,被打断的思路怔怔地后知后觉地跟上来。 ——进阶的…… 妈的,阶段boss怎么那么强??这合理吗??? 第1121章 高冷学神的网恋女友(12) 被揍得浑身剧痛的段延暉不服输地快速爬起来,目光灼灼地看著司沉。 这一次他主动出击。 空中旋身的一剎那,力量以最大功率输出,直击对手的面门。 分数差距已经被司沉拉开了,但还有机会,他还没—— “呃!!!” 再一次,想都没想完,段延暉整个人又被击打出去。 喉咙里不免发出痛苦的闷哼,但这次他身体形成了肌肉记忆,掉在地上翻滚时快速调整身体,顺势单膝跪在地上直起身,大口地喘息。 刚才被打断的思路跟了上来 ——输…… 明明没相隔多久,但確確实实就是在那么短的一瞬间,司沉完整地发出一招,而他无法接下。 他脑子有点乱,躯体下意识地復盘刚才那一击。 那是更快、更凌厉的拳风,明明没有切实地落在他身上,仅仅只是拳风外侧接触到他,他就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段延暉感受到了暂时无法逾越的鸿沟。 但是,既然这个boss安排在这,就代表著他是有一战—— 再一次,段延暉被一个凌厉的转身腿法击中头部,倏地被踹得老远,脑瓜子嗡嗡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之力的…… 段延暉晃了晃天旋地转的脑袋,咬著牙快速站起来。 看了一眼比分,他还是个光禿禿的0。 而这一局的时间还没到两分钟,剩下半分钟。 半分钟,这一局的比分他已经无法翻盘了。 段延暉努力格挡司沉的攻击,时间终於来到两分钟,第一局结束,进入第二局。 段延暉忍著浑身痛,重振旗鼓,眼中似乎有烈火在熊熊燃烧,然后在观眾的围观中…… 继续挨打。 “噗!”唐挽捂著嘴笑出声。 许凌歆抿著唇憋笑,然而好友一笑,她也忍不住了,埋在唐挽的肩上嘴里噗嗤像是漏气了一样笑出来。 唐挽:“妈呀,他也太努力了,努力地挨打。” “是啊,完全没机会耍帅了呢。” “现在看起来顺眼多了,至少没那么油腻了。” “那些油都被司沉刮下来了是吧。” “看起来是的。”唐挽捧著脸,“赛后段延暉应该要好好感谢一下司沉。” “感谢司沉帮他变得那么清爽吗?” “清爽还算不上,但有点人样了。” 第二局的两分钟,段延暉过得比第一局更艰难。 第一局对司沉来说是用来试探的,第二局才是用来定胜负的。 司沉认为段延暉既然也是修行者,那应该也是有本事的,也更抗打,所以下手比对別人要重一些。 只是他没想到,段延暉竟然一点都接不下来,他的老师是怎么教他的? 这对段延暉来说可就很难捱了。 他无论做出什么格挡,无论怎么试图攻击,都会尽数失败。 司沉目光依旧平静,在段延暉看来还有几分冷淡。 怎么,这是瞧不起他吗? 眼前一个天旋地转,他彻底倒在地上起不来。 这一局也结束了,他仍然以0分收场,司沉胜出。 “太惨了。”观眾们的心里都这么想著。 段延暉黑著脸,一瘸一拐地下场。 今天让他这么丟脸,以后他会让司沉好看的。 …… 唐挽心情愉快地看著段延暉狼狈的背影消失在后台。 真是不虚此行啊。 之后的比赛唐挽就没有兴趣看了,到了最后,不出意料司沉是第一名,而段延暉由於遭受了司沉的毒打,第二都没捞到,只捞了个第三。 下面是颁奖,秩序没那么好了,迷妹迷弟往前涌,热情地送水,场馆霎时间有点乱。 “凌歆我们走吧,趁现在出口不堵。”唐挽拉著许凌歆起身。 许凌歆遗憾地回头看了看:“我也好想给司沉送水啊,他也太帅了。” 唐挽点了点她的额头:“那我二哥呢?” “啊,这和他无关啦。”许凌歆心虚地目移,“他也超级帅的,和司沉是不同类型的帅哥。” 颁奖台上,司沉拿了自己的东西就下意识地抬头扫了一眼,结果没在那个位置看见人。 走了吗…… 司沉兴致缺缺地在几个朋友的陪护下避开拥挤的迷弟迷妹,快速回到后台。 段延暉虽然被打得很惨,但眾人对他屡败屡战的毅力观感还不错,所以有不少水和毛巾是送给他的,还有人问他要微信號。 他有些飘飘然地被围著,司沉今天是让他丟脸了没错,但有没有司沉好像都是一样的,他还是那么受欢迎。 段延暉领了奖牌回到后台时,正好看见换好衣服的司沉准备离开。 “司沉。”段延暉想了想,主动打招呼。 司沉脚步微顿,转头扫来一眼。 “交个朋友吧,不打不相识嘛。”段延暉扬起笑脸。 就是这样,从司沉手里学更多东西,通过他,应该能接触到更多武学之人吧。 然而让他出乎意料的是,“不用了。”司沉拒绝了他。 段延暉笑容僵住了,眼睁睁地看著司沉和他的朋友离开。 黎墨洋走在司沉身边,说著:“真阴暗啊,那个姓段的。” 周徽也说:“啊,像是在想什么不好的事。” 黎墨洋:“话说司沉你是不是打他打得太狠了,让他给记恨了。” 司沉沉默了一下:“我没想到他那么不经打。” 明明也是修行者不是吗,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得多,不至於只有那么一点本事,连他两分力道都接不下。 说出来可能不信,他真的已经控制了自己,只用了比打普通人多一分的力量而已。 这个结果,司沉也无话可说。 懒得再想別人,司沉看了看手机。 黎墨洋:“晚饭吃什么啊?” 周徽:“都可以。” 黎墨洋:“打你哦,去了又说不想吃……司沉呢?” 司沉看著手机,抿了抿唇,“你们决定吧。” 那个可爱的头像没有给他发消息。 “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当然是你说了算啊。” 司沉扫了他们一眼,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黑眸眨了眨。 【是甜月呀:兔兔探头.jpg】 【是甜月呀:谢谢学长请我看比赛~好开心!】 司沉勾了勾唇,目光柔和。 【felix:你晚饭吃什么?】 【是甜月呀:去外面吃火锅自助呀,学长要请我吗】 【是甜月呀:猫猫眨眼.jpg】 【felix:[转帐500元]】 第1122章 高冷学神的网恋女友(13) 已经出校的唐挽停下脚步,眼神诡异地盯著转帐。 这个渣男被司沉打了一顿,只拿了个第三名,她特意没提看见他比赛的事,不想被他知道自己看见了他那么狼狈的一面,结果他竟然给她钱? “他说请我们啊。”唐挽告诉许凌歆。 许凌歆探头看了一眼,目光变得犀利:“渣男开始给你钱了!挽挽,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什么?” “代表著他已经不满足於现状,打算和你更进一步!” 唐挽觉得是这个理。 “那现在就『更进一步』吧。” 【是甜月呀:我只是隨口一说的啦,学长还真请呀~】 【是甜月呀:猫猫偷笑.jpg】 【felix:嗯。】 【felix:收下吧。】 【是甜月呀:那谢谢学长啦】 【是甜月呀:兔兔害羞.jpg】 唐挽收下了转帐。 打的车到了,唐挽和好友坐进车里,盯著聊天背景的丑男图想了想,觉得既然段延暉自己都不提及比赛的事,那她也別提为好。 他肯定是觉得丟脸,所以用转帐转移她的注意力,既避免提那场比赛,也可以拉近关係,进入下一阶段。 唐挽冷笑了一下,继续打字。 【是甜月呀:我不能白收学长的】 【是甜月呀:学长有什么想要的嘛】 有来有往,关係才能更深刻嘛。 【felix:没有。】 【是甜月呀:什么都不想要嘛?】 【是甜月呀:唉,学长的心思好难猜噢】 【是甜月呀:猫猫打滚.jpg】 【felix:不如你告诉我,你要去哪一家火锅自助。】 唐挽目光一顿,斟酌地敲字。 【是甜月呀:学长的意思是也要去吃火锅吗】 【felix:不只是。】 【是甜月呀:欸——】 【是甜月呀:兔兔歪头.jpg】 【是甜月呀:难道学长是想见我吗?】 【felix:如果是呢?】 唐挽撇撇嘴。 靠在唐挽肩上的许凌歆也嘴角一抽:“玛德,渣男给钱还有这个目的吧,想凭五百块钱就约人见面,想得真美啊。” “就是。” “挽挽,快拒绝他,只投入了五百块是不能进行到见面的地步的!至少要坑他个大几万才行!” “嗯嗯,赞同。” 后座的两位大美女身上似乎燃烧起熊熊火光,眼里也犀利无比。 司机握著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起来,“那个,你们不是骗子吧?”…他要报警吗? 唐挽抬头对司机一笑,“司机大哥你放心,我们这是在玩游戏啦。” “哦哦,那种乙女游戏,攻略什么的对吧?” “没错没错,就是那种。” 司机放心了,唐挽重新投入打字。 【是甜月呀:猫猫失落.jpg】 【是甜月呀:可是还不行】 【是甜月呀:人家还没有做好和学长见面的准备】 这下对面过了两分钟才回: 【felix:要准备什么?】 【是甜月呀:哎呀,就是要有很多很多准备】 【是甜月呀:学长也太不懂女孩子的心思了】 【是甜月呀:猫猫跺脚.jpg】 “好可爱好可爱的挽挽。”许凌歆埋头吸了吸好友,“无理取闹起来也太可爱了~” “哈哈哈,好痒。”唐挽边笑边推开许凌歆的脑袋。 【felix:是有点难懂。】 【是甜月呀:但是嘛】 【是甜月呀:如果只是告诉学长我等会儿要去哪家自助吃饭是完全可以的哦】 【是甜月呀:[分享门店『铜锅世纪』]】 【是甜月呀:就是这家啦】 【felix:嗯。】 “哼哼。”唐挽得逞地勾起嘴角。 “……”许凌歆先是沉默了一下,然后爆发出大笑,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哈哈哈哈哈哈哈!!!挽挽,那不是味道一级烂,收费一级贵,后厨卫生一言难尽的火锅店吗?推荐给他,超级狠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唐挽抬起手,许凌歆笑得颤颤巍巍地也抬手,和她击了一下掌。 “我已经很好心了,没把爬满蟑螂的店推荐给他。” “就是,挽挽宝心地就是善良。”许凌歆一脸认同,“他就算吃得上吐下泻也应该感恩戴德。” 她们的目的地要到了,司机提醒说:“烟火鼎到了哦。” “谢谢大哥。”她们下车,手牵手走进她们预定的烟火鼎火锅店。 而另一边。 司沉一行人正在等校內公交。 司沉还在看手机,另外两人用手挡著嘴说悄悄话。 黎墨洋:“他这段时间,真的很不对劲啊。” 周徽:“是啊,总是对著手机莫名其妙地笑。” “你说这像不像那个?” “对,很像那个!” “没错,就是那个什么。” “太不可思议了,学神也会那个吗?” “虽然確实不可思议,但我们都感觉是,应该就是吧。” “他不会被骗吧?” “以他的智商,不至於吧。” “我更想知道,手机那头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也很好奇,竟然能让司沉坠入爱河。” “坠入爱河应该是夸张了,应该没到那程度吧。” “可他对著手机笑,比对我们笑都要温柔啊。” “…他对我们的笑容根本不温柔。” “更好奇了,到底是谁啊。” “你说会不会,司沉也不知道是谁。” “……!太夸张了,那不完完全全是那个吗?” 司沉刚收起手机就看见他们扭曲的表情:“你们在说什么?” 他们看著他脸上还没消退的笑意,脸色更加诡异了:“司沉,我们老早就想问了,你在网恋啊?” 司沉一顿,“嗯。” “你、你心里要有数啊,別被骗了。”周徽乾巴巴地道,“我听说很多网恋奔现都是见光死。” 司沉语气平静:“我们不会的。” “也有很多是为了骗钱。” 司沉:“我们不会的。” “你心里有数就行。”他们放了放心,然后问,“到底吃什么啊,司沉你快决定。” 司沉:“火锅自助怎么样?我请客。” “好啊好啊。” “你啥时候喜欢吃火锅了?” “去哪一家吃啊?” 司沉:“铜锅世纪。” “没听说过,不过名字听起来不错,应该挺好吃的。” 司沉弯了弯黑眸:“我也觉得。” 第1123章 高冷学神的网恋女友(14) 铜锅世纪的店面还是很能打的,高大上的装潢,金色与红色为主调,装修品味一流,每天都能骗到不知情的顾客进来消费。 进来有一段时间了,不知道是店太大和人太多的原因,司沉没有看见想看见的人。 “看什么呢司沉?” 司沉收回目光,扫了一眼对面的两人。 黎墨洋和周徽摸著下巴,眼里闪烁著名侦探的光芒,直勾勾地盯著他。 “你不喜欢吃火锅。” “你觉得火锅会熏得一身味道。” “你今天来这里不是真的为了吃火锅。” “你还东张西望。” “真相只有一个——” 司沉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们:“上菜了,小心点。” 两个摆出名侦探招牌动作的男生连忙“哦哦”两声,收起架势,把桌子的空位让出来,让服务员好摆食材。 这一下,他们已经破功了,相互看看,决定今天就先放过司沉。 司沉夹起一片牛肉,烫熟了放进嘴里,停顿了几秒,就把肉吐了出来。 果然,他还是不喜欢吃过辣的东西。 其余两人也辣得不行,喝了两杯水,吐著舌头说道:“不是微辣吗?” 司沉確认了一下订单:“没选错,是微辣。” “这家店的微辣就是这么辣吗?”周徽纳闷。 司沉盯著咕嚕嚕冒著泡的圆锅,敏锐的视线捕捉到一片怪异的物体,他足足沉默了五秒,才拿勺子捞起来。 半个巴掌大的抹布,浸满了汤汁。 黎墨洋:!呕 周徽:!呕 司沉:……………… ———— 此刻正在烟火鼎火锅店吃饭的唐挽开开心心地享用著新鲜水果,清甜的汁水冲淡了火锅的辛辣。 “挽挽试试这个滑蛋虾滑,很好吃。” “这就来。” 两个女孩子饭量都不大,把点的食材都吃完就差不多了,拿了几碟甜品和水果慢慢吃。 开吃前许凌歆拍照发了朋友圈,到饭后有了好多点讚评论。 许凌歆回復著评论,笑得眼睛都合上了。 唐挽边吃水果边看著好友,调侃道:“到手了没有?” 许凌歆下意识道:“快了快了。” “啊不是。”许凌歆反应过来,连忙摇摇头,红著脸道,“没那么快,至少再见几面吧。” 许凌歆和唐云皓的进度还可以,唐挽不用看都知道。 她看了看手机,发现十分钟前唐云皓给她发了消息。 【二哥:挽挽,你上大学之后好像变得很懈怠】 【二哥:如果可以的话,在进食了高热量食物之后,儘量多锻链】 【二哥:修行的事一天都不能落下】 唐挽眼皮直跳,瘪著嘴,息屏当没看见。 二哥这个运动狂人,每次发现她吃甜品和火锅什么的就会藉机劝她捡起修行的事。 拜託,她也没有完全丟下好吧,该练的时候还是有练的。 唐挽把一碟草莓蛋糕都吃完了,看见许凌歆周围还冒著粉红泡泡,没有打扰她,而是打开了小號机,看见了黑色头像发来的消息。 【felix:这家店……以后別去了。】 唐挽差点笑出声,她咬著唇: 【是甜月呀:咦?怎么了吗】 对面好像一直在等她的消息一样,很快就回復了。 【felix:不乾净。】 【felix:別吃了,快走吧。】 【是甜月呀:啊!竟然是这样吗】 【是甜月呀:我看见大家都推荐的】 【是甜月呀:呜呜呜我是不是连累了学长】 【felix:我没事。】 过了几秒他补充: 【felix:当时太辣了,我没吃。】 唐挽磨了磨牙,竟然没吃! 【是甜月呀:兔兔大喘气.jpg】 【是甜月呀:呼,幸好学长没吃】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 【felix:你真的有去吗?】 “扑哧。”唐挽掩著唇笑了一声,想了想。 【是甜月呀:兔兔探头.jpg】 【是甜月呀:学长为什么这么问】 【是甜月呀:是想找到我嘛?】 【是甜月呀:不可以哟学长】 对面发现了她不正面回答的態度意味著什么—— 【felix:稍微有点意外。】 【是甜月呀:兔兔戳手.jpg】 【是甜月呀:学长生气了吗?】 【是甜月呀:学长就那么想见到我吗?】 巧妙地把害得对方去卫生差的店吃饭转变为是不是对方太著急地想见到她,这样就可以跳过店的问题了,唐挽给自己点了个赞。 【felix:没有生气。】 【felix:所以能告诉我,要准备些什么吗?】 “要准备些什么啊……”唐挽纤细的指尖点了点脸颊,她也没想过啊。 【是甜月呀:猫猫打滚.jpg】 【是甜月呀: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嘛?】 【是甜月呀:学长是想……约我出去见面?】 【felix:嗯。】 或许是觉得太冷淡,黑色头像再发了一条。 【felix:是的。】 【是甜月呀:可是、可是还太早了呀】 【是甜月呀:兔兔戳手.jpg】 【对方正在输入中】 过了一会儿。 【felix:还要多久才不算早?】 【是甜月呀:学长为什么想见我?】 【是甜月呀:以学长的身份,普通朋友的身份,还是別的身份来见我?】 【是甜月呀:对我来说,学长还只是学长呢】 【是甜月呀:所以我才会觉得太快了】 【是甜月呀:兔兔戳手.jpg】 这下对面足足沉默了五分钟。 唐挽勾了勾唇,不过又想到这样会不会把人推得太远了,让人恼羞成怒什么的…… 渣男是对她很感兴趣没错,但刚刚被她害了一通,说不定心情不怎么好,没了猎人的耐心,所以才会想早点和她见面把人弄到手。 唐挽眯了眯眼,扫了一眼店里。 “凌歆,我出去一下。”唐挽和好友打声招呼,就走了出去。 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唐挽点开语音。 ——方法该升级了呢。 唐挽的嗓音很清甜,平时说话会带著笑意,所以宛如泉水流淌,刻意加入柔弱如蒲柳的语调和蜜般的甜蜜,就给本身的嗓音包上两层外衣,於是听了也只剩几分相像。 【是甜月呀:猫猫偷看.jpg】 【是甜月呀:[语音][学长不要嚇到我好不好]】 短短三秒的语音,司沉听完了,只觉得耳朵被轻柔的羽毛扫过,呼吸仿佛也暂停了一瞬。 他低了低头,直勾勾地盯著那个可爱的头像,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黑眸深邃得不知在想什么。 第1124章 高冷学神的网恋女友(15) 他们现在在一家饭店里。 对面的两个室友还在大吃特吃,发现周围的气场变化时,抬头看向司沉。 司沉清俊的脸庞一片紧绷,像是压抑也像是克制,垂下来的髮丝挡在他的眉眼前,只余两扇鸦羽眼睫安静地覆盖阴影。 他们还没见过这样的司沉呢。 不过还是挺帅的,不愧是他们数科学院的门面。 他现在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吧。 那是极力克制著什么,呼吸也有变化,嘴角想要上扬又想要平稳地落下。 黎墨洋和周徽你看我我看你—— 『他咋了?』 『我也不知道。』 『问问?』 『你问。』 『不会是和他的网恋对象有关吧?』 『很有道理。』 『所以发现被骗了吧?』 『所以是失恋了吧?』 他们不约而同地露出眼神:『真惨啊。』 他们怀著安慰的心情说:“司沉,別难过,以后会有更好的。” 司沉此时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是无意识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两个好友紧接著就继续道:“都说了网恋就是不靠谱,这回吃到亏了,过了这个坎就会好的。” 司沉耳边还回放著语音,指尖想要再次点下,却又停在屏幕前,克制著没有再点开。 他缓了缓呼吸,从那股心尖颤慄的感觉中逐渐抽离,对他们道:“没那回事。” “?”两个友人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司沉面色和缓:“没有不靠谱。” “??”两个友人皱著眉紧盯。 司沉薄唇微弯:“也没吃亏。” “???”两个友人瞪大眼睛紧紧盯。 司沉语气含笑:“很靠谱。” “哈?” “完全是被骗了吧。” “这副样子,就是被骗得很惨的样子啊!” “而且本人还没意识到的那种。” 司沉那双狭长的有著浓郁纤长睫毛的黑眸缓慢地眨了一下,心情颇好地垂下来,看向聊天页面。 黎墨洋和周徽无力地瘫坐回去,声音也变得无力。 “我尽力了。” “我也是。” “他完蛋了。” “他坠入爱河了。” “以我理科生谨慎的思维来看,对面很可能是真骗子。” “以我之前不小心偷看到他的转帐来看,那很可能就是骗子。” “他知道被网骗是会被学校掛横幅的吗?” “哈哈,想到司沉的名字出现在谨防诈骗的横幅上就觉得滑稽。” “还会被辅导员做成ppt在教育会议上拿出来讲。” “算了,做兄弟的,之后还是再儘量拉住他吧。” 司沉根本不知道现在的他看起来有多不对劲,才会让两个好友如临大敌。 司沉垂眸看著手机,缓慢地打字: ———— 唐挽这边,她发了语音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动静,也就先回了店里。 许凌歆好奇地看著唐挽:“干嘛去了?” “你聊完了?”唐挽咬著叉子看向她。 许凌歆撩了撩头髮:“差不多吧。” 唐挽让她坐到自己身边,她看完,眼睛睁大:“哇,挽挽,已经到语音的程度了吗?” 许凌歆用手在下巴比了个勾:“不过嘛,现在用语音是个不错的计策呢。” “渣男被无良火锅店坑了,再发现实际上是被一直没警惕过的软萌小学妹坑了,心里已经恼羞成怒了,为了防止他恶劣的进一步的逼迫,我们就放出能够继续钓住他的诱饵,非常不错的一步棋。” 唐挽喝了一口加冰汽水:“现在就看这个诱饵足不足够让他重新维持耐心了。” “肯定足够啊。”许凌歆哈哈笑著,把小號机放在耳边听了好几遍语音,“天啊挽挽,你对我都没用过这么甜软的声音,简直是一绝,感觉掐一下流出来的都是蜂蜜。” “还这么可怜地说话,让人听了就想小心地捧在手心里,也让人想要欺负。”许凌歆嘖嘖称讚,“拿捏得刚刚好啊。” 唐挽咳了咳,吸著有点过甜的汽水。 “挽挽宝,这不算是夹子音,你可以用夹子音和我说话吗?” “应该不行,我不太会。”唐挽眨了眨眼。 “不过这样也够了。”许凌歆再听了一遍,嘿嘿笑著,“我就问哪个男生不迷糊。” 唐挽看了看:“他还是没反应啊。” 许凌歆捧起她的脸:“相信我,他那是迷糊住了,所以没反应过来。” 再等了一分钟,她们看见对面有点动静了。 【对方正在输入中】 【felix:是有点太快了。】 【felix:让你感到为难和不適,是我的错。】 【felix:对不起。】 【felix:我们慢慢来?】 唐挽眨巴眨巴眼睛,许凌歆也眨巴眨巴眼睛。 她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出声: “哇。” 天杀的,她们在这一刻忽然有了一种名为“欺负了老实人之后感到愧疚”的情绪。 不对不对,怎么可能是老实人!她们连忙晃晃脑袋,镇定起来。 许凌歆:“稳住了,而且是很稳的那种。” 唐挽:“总感觉……好像有点过头了。” “什么过头了?”许凌歆晃了晃手指,“他那是上头了,完全被钓住了。” 唐挽想了想:“我的意思是,有点像『矫枉过正』,他现在正得发邪。” “扑哧。”许凌歆忍俊不禁,“挽挽宝,知道为什么吗?是因为你的语音杀伤力太大了,他根本招架不住啊!” 唐挽揉了揉脸,“他恢復到一开始的正经又严谨的人设了,我想想……” 她盯著那几句话,回復道: 【是甜月呀:那就说好了】 【是甜月呀:猫猫害羞.jpg】 【felix:嗯。】 【felix:抱歉,没有想要嚇你。】 【是甜月呀:其实没事啦,学长只是不懂女孩子的心思而已】 【felix:我以后不会了。】 【是甜月呀:学长很好的,我相信学长!】 【是甜月呀:猫猫转圈.jpg】 【felix:你真的觉得我很好吗?】 【是甜月呀:当然啦!】 【felix:那以后我有哪里做得不对的,都要像今天一样告诉我好吗?】 第1125章 高冷学神的网恋女友(16) 【是甜月呀:嗯嗯会的】 【是甜月呀:猫猫点头.jpg】 应付过去了,唐挽伸个懒腰,和许凌歆结帐离开。 回程路上,许凌歆抱著唐挽的胳膊:“咳咳,那个,挽挽,我和你说件事。” “什么呀?” “我之后几天如果有空就去北淮大学转转。”许凌歆笑眯眯地道,“你懂的啦挽挽,总得见多几面才行嘛。” 唐挽比了个ok的手势:“晓得啦。” 她盘算了一下最近要发生的事。 段延暉正式加入赌石公会的契机就在下周末,她也得忙起来了。 可不能让段延暉攀上所谓的命定的贵人啊。 次日是星期一,一宿舍都有早课,她们艰难地起床去上早八。 唐挽习惯性地把小號机揣进托特包里,在去教室的路上给对方发条早安,结果首次看见对方主动发来的早安问候,时间是半小时前。 看来他变得主动了很多。 【是甜月呀:学长今天起得好早呀,有好好吃早餐吗】 【是甜月呀:猫猫哭泣.jpg】 【是甜月呀:我刚才去食堂……呜呜太多人了】 【felix:?不能不吃早餐。】 【是甜月呀:兔兔戳手.jpg】 【是甜月呀:我不想排队嘛】 【felix:所以就不吃了?】 【是甜月呀:猫猫心虚.jpg】 【felix:你们教学楼下有自动贩卖机吗?一般会卖热的小瓶的粥。】 【是甜月呀:哎呀,学长不说我还没注意到呢,我会去看看的~】 唐挽一点不心虚地咬了一口红豆馅小麵包,早餐肯定要吃的,只是隨便找个话题而已。 说起来,瑞京和北淮两所大学里到处遍布自动贩卖机,但她从没买过东西,有罐装小米粥红豆汤之类的,有空倒是可以试试。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震,她垂眸扫了一眼。 【felix:应该没有敷衍我吧?】 唐挽吃完麵包,舔了舔嘴角。 【是甜月呀:猫猫跺脚.jpg】 【是甜月呀:学长也是关心我,我才不会敷衍学长呢】 【felix:真的吗?】 【是甜月呀:猫猫眨眼.jpg】 【felix:那等会儿买了的话,发我看看?】 ?唐挽头顶冒出一个问號。 她左看右看,桌上只有自己刚放好的书和平板,哪有可以应付他的东西。 【是甜月呀:猫猫跺脚.jpg】 【是甜月呀:快要响铃了学长,等下课先嘛】 【felix:嗯。】 【felix:[转帐500元]】 【felix:记得去买。】 【是甜月呀:猫猫炸毛.jpg】 【是甜月呀:学长怎么又给我钱!我才不收呢!】 接下来几分钟好一番拉扯,【甜月】才半推半就地收下了转帐。 意外坑到一笔钱的唐挽勾著唇打开书本听课。 她撑著下巴,余光扫过逐渐息屏的小號机。 可以变得更加曖昧点了。 ———— 唐挽知道段延暉这一周都在赌石场晃荡,初入赌石界的他自信满满,傲气十足,对什么都充满好奇,再凭藉自己的修行锤链后增强的感知力,目前有七成概率猜透石头內部种水和顏色。 等他闯出名声,就该来一场经典的被內部“高等人士”找茬,他反击打脸,然后被围观的贵人大佬看中,正式被引入圈子的戏码,他还会被贵人千娇万宠的孙女一见钟情,发展一位能帮助他走得更远的红顏知己。 但那位贵人老爷仅仅只是公会的会长,赌石公会的幕后持有者实际上是武学三大世家。 被修行增加的感官足以让三家族人感受到石头的灵气,越是有灵气,顏色就越珍稀。 灵气不能被提取出来,对他们的修行来说没多大用处,他们只作为幕后掌控者维护著赌石界的运营,巨富的收益源源不断地流向家族,成为他们在现代社会的產业之一。 段延暉这一周沉迷赌石,应该没什么空。 唐挽在课余时间给黑色头像发消息试探,对面偶尔会隔一段时间才回,也印证了这一点。 过了两天,唐挽帮许凌歆分析了一通唐云皓,再帮她搭配了两套衣服,这才慢悠悠地爬上床睡觉。 唐挽躺在床上,点开小號机。 【是甜月呀:学长最近在做什么呀?】 【felix:已经很晚了,怎么还没睡?】 现在已经凌晨十二点半了,唐挽打个哈欠,还能撑一会儿。 【是甜月呀:哼,学长不也是吗】 【是甜月呀:学长这几天在做什么呀?感觉很忙的样子】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felix:是有点事。】 【felix:有时候没及时回消息,抱歉。】 唐挽也没指望能问出具体事件,赌石这种事,已经超出了普通人接触的范畴了。 【felix:快睡吧,明天还有早课。】 【是甜月呀:猫猫趴桌.jpg】 【是甜月呀:学长说错了哟】 【是甜月呀:是『今天』还有早课~】 【是甜月呀:学长是不是还在外面呀】 【felix:你知道?】 【是甜月呀:我猜的啦】 【是甜月呀:感觉学长现在应该还在忙】 过了一会儿。 【felix:猜对了,还在外面。】 【是甜月呀:呜,虽然不知道学长在忙什么,但心疼学长一秒钟】 唐挽闭著眼打完这行字,差点被自己噁心得脑子清醒。 【felix:有点意外。】 唐挽嘴角一抽,意外什么,她闭上眼继续盲打,像以前一样按自己想要的走向故意解读。 【是甜月呀:意外只有一秒钟嘛?】 对面不知道是在忙碌还是在组织语言,又等了一分钟唐挽才看见回復。 【felix:如果是呢?】 对方接了她所谓的『心疼』的曖昧话茬,唐挽於是顺下去。 【是甜月呀:那就再多一点点】 【是甜月呀:两秒钟叭】 【是甜月呀:猫猫打滚.jpg】 够了够了,今天的曖昧度应该已经够了。 唐挽闭了闭眼,准备以自己要睡了为藉口结束话题。 【felix:还是有点意外。】 唐挽一顿。 【felix:不过也挺高兴的,晚安。】 第1126章 高冷学神的网恋女友(17) 唐挽点了个晚安的表情包过去,倒头就睡。 司沉目光柔和,收起手机。 皓月当空,京市仍然灯火通明的某个地段,金碧辉煌宛如人间极乐地。 这里是赌徒的销金窟,疯子的墮落处。 无数人在这里一夜暴富,无数人在这里倾家荡產,这就是京市最大的赌石场。 由於经常出现斗殴、偷窃、脑溢血等事件,紧挨著赌石场就建了一所大型综合医院,占地面积二十万平方米。 半小时前的手术大楼,某间手术间推了一张病床出来,安顿进单人病房里。 司沉就站在这间病房外,刚刚收起手机,就听见隔著一扇门的地方发出的撕裂的哀嚎声,像是一阵阵野兽的嚎叫。 “啊啊啊!!!” “那个混蛋!人渣!贱人!!” “我不调解!也不原谅!!” “叫他过来,叫他过来给我磕头!!” 司沉静立在走廊上,面无表情地看向从里面走出来的西装男。 西装男擦了擦汗,对司沉道:“少爷,林晟少爷醒了,我们三个人按不住他,他在乱砸东西。” 司沉微微頷首。 西装男了意,为他推开房门。 病房里已经乱成一团,碎开的瓶、板凳、被子散落一地,无处下脚。 穿著病號服发疯乱砸东西的年轻男子瞧著还是大学生的模样,满脸狰狞毁坏他清秀的面容,脖子全是暴起的青筋。 司沉对上他赤红的眼睛,声音满是冰冷:“断了一只手还这么不安分。” “表哥……”林晟嘴唇蠕动了一下,狰狞的表情变得十分扭曲,像看见救世主一样扑下床,“表哥你来了,你来给我撑腰对不对,那个那个姓段的,他害我断了手,他毁了我,表哥你一定要帮我收拾他!” “事情我已经了解了。”司沉皱著眉厌恶地避开他,坐到一张椅子上,让西装男重新按住林晟。 林晟的右手断了,物理意义上的被切断了,不过送医及时,截面的细胞活性还可以,给接了回去,此刻用厚厚的绷带和石膏包著,以他的身体素质,大概一周就能重新活动。 不过他忍不下这口气,在司沉面前顛三倒四地说著他遭遇的事。 林晟也是武学修行者,不过资质普通,平时最喜欢的娱乐活动就是赌石,是赌石场的常客,这几天在赌石场发现大放异彩的段延暉,他没怎么当回事,但看上了段延暉身边的小青梅,嘴贱得很,又是勾搭又是调戏,然后被段延暉反击,用赌石技能打了个赌。 林晟虽然功底不怎么样,但自认在看石头种水方面的能力还是不错的,加上被挑衅,无法忍受自己丟面子,直接答应下来。 之后他就被狠狠打脸,连续四块石头没有比过段延暉的,到了最后一块,他疯魔似的亲自上场切料,结果一时不察没站稳,被高速旋转的切割机切断了右手小臂。 脸都被打肿了,身上又大出血,风光的只有段延暉一人。 “表哥,我不是没站稳,是那个姓段的,肯定是他害我!”林晟赤红著眼睛,用左手抱住司沉的腿,“你要帮我討回公道啊表哥!” “你就没有错吗?”段延暉有没有下黑手他会去查的,但现在司沉只想一脚把林晟踹到墙上。 “我没错!我只是隨便说了几句话,表哥你了解我的,我只是口而已,谁知道那个姓段的那么狠毒……” 司沉那双黑眸不带感情地直视著他,最终还是没忍住,一脚踹在他胸口。 砰的一声,林晟狠狠砸到了墙上,颤抖地滑下来。 病房终於安静了。 司沉冷颼颼地看著他,声音淬了冰那般:“已经很晚了,我明天还有课,你最好和我实话实说。” 烦躁,如果不是因为林晟和他的血缘太近,算半个司家主家的人,他不用在半夜出来管他。 舅舅还拜託他送林晟回学校,他不把林晟打一顿就不错了。 明天,不,今天他还有早课……司沉盯著林晟,看著他吞吞吐吐的犹豫样,彻底失去了耐心。 还是揍一顿再说吧。 …… 铃声响了,唐挽和许凌歆踩点到了教室,没时间吃小麵包了。 到课间休息时间,唐挽下楼去自动贩卖机买红豆汤。 她也是前两天应付felix那次发现的,原来贩卖机里的东西还挺好吃的,课间有不少学生下来买,充当早餐。 五台机子並排放置,唐挽挑了一队,打算给自己买红豆汤,给许凌歆买小米粥。 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她下意识转头,看见一张带著自信笑容的脸。 段延暉对她眨了眨眼:“第二次见面了。” 他最近很是风光,昨晚更是在赌石场大大地出了风头。虽然那林晟少爷不服气,和他约定周末再比一场,他也认为自己会是贏家。 说起来,那什么林晟,脸皮真厚啊,手都断了,丟脸丟大发了,还敢找他再来一场。 唐挽兴致缺缺地收回目光:“我不认识你。” “那可以认识一下吗?” “不方便。” 段延暉沉默了一下,第二次在唐挽这碰钉子了,让他有点不爽,特別是在他这几天都很爽的状態下。 “如果还能有第三次偶遇的话,我们就算是有缘分哦,那时候可以认识了吧。” 唐挽头也没回,排到她了,她拿出自己买的两罐,平静地道:“不行,我对油腻男过敏。” “……哈?”段延暉以为自己听错了,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盯著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磨了磨牙。 不过他很快想通了,或许这个阶段还不能吸引到这种等级的美女,而且有脾气的攻略起来才更有意思。 【225,什么时候我才能练到透视眼的境界?】 225:【…………还差得远。】而且现代已经没人能到那个境界了。 【好吧,不过有些人真难看透啊。】 225:【透视眼並不能看透別人的想法。】 【哈哈,我是想看看她里面穿什么而已,高冷的美女一般都挺闷骚的。】 225:【………………】 第1127章 高冷学神的网恋女友(18) 唐挽回到教室,铃声还没响。 她吸著红豆汤,指尖在手机上划来划去,最终停在【大哥】的名字上。 原本只是想阻止段延暉在周末的赌石比拼上大出风头,避免他通过公会会长这个桥樑接触到慕家人,但现在看恐怕还不够,何不在这场比拼里添把火……开设赌局也是允许的,日常里就有不少,投入赌局的人都懂规矩,不会往外宣扬。 和段延暉比拼的另一方是谁来著? 唐挽不太记得无关紧要的人物,吸著红豆汤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剧情里被段延暉打肿脸的人是林晟——司沉的表弟。 等等,林晟和司沉的血缘关係很近,负责料理后续的不会就是司沉吧? 那么周末的比拼,司沉就算不在人前露面,也会到场的。 唐挽莫名想起了跆拳道比赛那天,朝她远远投来的一眼。 就凭那一眼,都能想像得出沉静如水的黑眸。 上课铃响了,唐挽回过神,看了两眼ppt,跟著老师的思路做了两道题,还是没忍住打开手机,点开和大哥的聊天。 【挽挽:元祈哥】 【挽挽:猫猫探头.jpg】 唐家在社会上的商务基本交给了唐元祈,他在这方面也很有天赋,任一板块交到他手上都做得很好,最近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国外出差。 赌石生意自然也是捏在他手上的,京市的赌石场包括公会往上的三大家族中唐家的负责人也是他。 【大哥:怎么了挽挽?】 唐挽简略地和他说了一遍自己的想法,赌石场开设赌局的操盘人一般都是公会里的人,她只是想要安排一个控场的,確保合理地把赔率调高,还要把比拼双方都拉入场。 想要恰到好处地调动,肯定要从上往下地安排人手才行。 【大哥:了解,这事交给我吧。】 【挽挽:大哥最近还很忙吗?】 【大哥:还行】 【大哥:只是遇到的蠢货真的好多】 【大哥:[嘆气.jpg]】 唐挽原本还想安慰自家大哥两句,结果看见这眼熟的表情包,一张小脸顿时绷住了,鼓著脸把手机塞回包里。 大哥、还有爸爸妈妈的手机就是她的一生之敌!! 里面存放了大量她小时候的照片,大哥还有爸妈认为很可爱,会拿一些做表情包,但她看见了只觉得无比羞耻。 幸好还有二哥在,二哥也是受害者。 总是一本正经又死脑筋的二哥是被重点调侃的对象,比她惨多了。 唐挽心情平和了,打开手机。 唐元祈关心地询问了她的近况,至於她为什么想要坑那个叫段延暉的男生,他不怎么在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白了他就是个无可救药的妹控,觉得“妹妹做什么都是对的,也是有意义的”,“那个叫段延暉的男生肯定是做了让人厌恶的事”之类的。 再加上他唐家掌权者、商业天才的標籤,还有冷静又护短的性格,使得他在原剧情里是个很难对付的反派。 唐挽告诉了大哥一点自己生活上的事,没说多少唐元祈就要去忙了。 一转眼又是两天过去。 许凌歆跑出去和唐云皓见面,唐挽一个人待在宿舍里。 渣男变得越来越主动了,一连好几天都会主动找她。 唐挽接连两天把数学等理科作业拍给他,让他帮她解,她只负责抄。 不到半小时她就搞定了作业,开开心心地打开游戏。 玩了一局就不想玩了,她重新戳开felix的聊天框,要折腾人。 【是甜月呀:猫猫趴桌.jpg】 【是甜月呀:学长做得不对!】 【felix:哪道题不对?】 【是甜月呀:不是题,我是说学长啦】 【felix:?】 【是甜月呀:我和学长说过要考研的吧!】 【felix:嗯。】 【是甜月呀:那学长还总是帮我做题】 【felix:因为是你发给我的。】 【是甜月呀:我发给学长,学长就要帮我做吗?】 【是甜月呀:猫猫叉腰.jpg】 可能是无理取闹的举动太明显了,让人不知道怎么招架,过了一会儿 【felix:当然。】 【felix:我也说过的吧,考研的事现在还不算紧迫。】 【是甜月呀:就是要从一开始抓起的呀!】 【felix:你其实很聪明,学习很好。】 【felix:所以不用逼自己。】 【是甜月呀:猫猫害羞.jpg】 【是甜月呀:学长太犯规了///】 【是甜月呀:那我明天要出去玩!】 【felix:嗯,去吧。】 【felix:[转帐3000元]】 【felix:玩得开心。】 【是甜月呀:猫猫炸毛.jpg】 这几天她收了对面不少钱,在和对面推拉中用了很多曖昧的字眼,现在完全就是曖昧不清的关係。 唐挽敲了敲手机壳,想了想。 【是甜月呀:学长总是这样……】 【是甜月呀:什么都不说清楚,就对我那么好。】 【felix:我没说清楚什么?】 【是甜月呀:学长觉得呢?】 【对方正在输入中】 【felix:之前不是说觉得太快了吗?我认为现在已经是慢慢来了。】 唐挽打了一行字,正准备发出去,就看见对方新来的消息—— 【felix:可能是我没说清楚,我正在追你。】 唐挽一顿,慢慢地刪掉框里的字。 她眨了眨眼。 【是甜月呀:学长很喜欢我吗?】 【felix:是的。】 他们难得撇开含糊的字眼,难得这么直白地开诚布公。 她正要发一个害羞的表情包,对面又说。 【felix:你呢?现在应该没有男朋友吧?】 唐挽:……!不妙。 遭了啊,就不该和他打直球的。 撕开那层纱,一直白起来,他就好像迫不及待地直奔主题了。 满打满算,加上他给她寄的口红化妆品,几天下来坑了他大概有一万块钱了吧。 想想明天吧,明天他就要被赌局坑得血本无归,他又在她身上投入了这些钱,肯定会想约她见面的,那么现在,倒也不是不能…… 【是甜月呀:是还没有啦】 【felix:那可以给我这个荣幸吗?】 第1128章 高冷学神的网恋女友(19) 唐挽盯著这行字看了一会儿。 【是甜月呀:猫猫害羞.jpg】 【是甜月呀:学长是一个很好的人】 【是甜月呀:我其实……也很喜欢学长】 对面没说话,似乎只想等她回復他那个问题。 唐挽等了一分钟才慢悠悠地打字,打起直球来,软萌可爱的女孩子肯定招架不住啦。 【是甜月呀:那我们……试试吧?】 这次对面回得很快。 【felix:可以说得再清楚点吗?】 【是甜月呀:猫猫脸红.jpg】 【是甜月呀:学长!】 【felix:因为我希望这是认认真真的,不含糊其辞的约定。】 【是甜月呀:好叭,就是试著交往,试著在一起。】 【是甜月呀:猫猫脸红.jpg】 【对方正在输入中】 【felix:我会对你好的。】 【是甜月呀:学长对我已经很好了,我都知道的】 【felix:那不一样。】 【是甜月呀:猫猫眨眼.jpg】 【felix:对女朋友是不一样的。】 [学长是我交的第一个男朋友耶///]唐挽刚要把这行字发出去,手指忽然停顿了一下,隨即把自己的称呼改掉了。 【是甜月呀:学长是甜月交的第一个男朋友耶///】 手机嗡了一下,叮叮噹噹的铃声响起—— 【对方发起语音电话】 唐挽手抖了一下,没拿稳小號机,小號机悽惨地砸到了地上。 但它很顽强地没被摔坏,屏幕还明晃晃地招摇著对方发起的语音电话。 ……凌歆,你现在在哪,我需要你! 唐挽闭了闭眼,从一剎那的震惊中缓过来。 她捡起小號机。 她刚想好接通后应该说些什么才能符合现在的情景,手指正要放在绿色的按钮上,结果看见对面忽然取消了电话。 【felix:对不起。】 【felix:我不该那么著急的。】 【是甜月呀:猫猫叉腰.jpg】 【是甜月呀:学长有点嚇到我了!】 【felix:抱歉,没问你方不方便接就打了过去,下次不会了。】 网线的另一边,司沉反思了自己。 通话的场合是分很多种的,如果场合不合適,比如是在教室、图书馆、聚会……就不应该打电话,这么贸然的话,会降低印象分的吧。 他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因为紧张而紧绷了不少的心弦放鬆一点。 【是甜月呀:猫猫眨眼.jpg】 【是甜月呀:学长现在好像很紧张】 司沉抿了抿唇,只要视线一扫到【男朋友】这三个字,就无法保持绝对的冷静。 他乾脆承认: 【felix:是的。】 【是甜月呀:我也有一点】 【是甜月呀:如果现在打电话的话,我肯定会话也说不清楚,胡言乱语的吧】 【是甜月呀:学长肯定会觉得我很傻】 司沉唇边扬起一抹笑意。 【felix:不会的。】 【felix:很可爱。】 【是甜月呀:学长是大骗子!】 【felix:没骗人,更不会骗你。】 【是甜月呀:猫猫脸红.jpg】 【是甜月呀:哼,学长变得更会哄人了】 【是甜月呀:咦,难道这就是学长说的『不一样』?】 他们不约而同地把语音电话的事揭了过去。 聊了几句,司沉抿唇想了想,认真打字。 【felix:你什么时候有空?】 【felix:我们见一面吧。】 …… 唐挽看著黑色头像的消息,挠了挠小脸。 比她想像中更快啊,她还以为,至少要再隔那么一周,至少要在赌石比拼之后吧。 他现在就提出了见面,是因为真的很对他胃口吧。 【是甜月呀:那个,其实,学长……】 【是甜月呀:呜呜呜,要是我长得很丑,不是你心目中希望的那样怎么办?】 【felix:別乱想。】 【felix:你其实並不清楚我心目中希望的是怎样的。】 【是甜月呀:我清楚!】 【felix:说说看?】 【是甜月呀:就是很甜很可爱的那类型吧。】 【felix:错了,並不是。】 【是甜月呀:猫猫歪头.jpg】 【是甜月呀:那是怎样的?】 【felix:是你的样子。】 【felix:只要是你就够了。】 ———— 周末,唐挽去赌石场的路上很是心不在焉。 她昨晚没睡好,有些精神萎靡。 所以今天化了个淡妆,来接她的人是大哥安排的两个下属,她一上车就闭眼补觉。 她和felix最终没有在昨天就约定好见面的时间。 他实在是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从直截了当地表明追求,到定下交往关係,最后到约定见面,简直是一路衝刺。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的態度有些著急,不希望让她抗拒,所以那时黑色头像善解人意地表示让她考虑好,让她来定时间和地点。 她也就顺势答应。 一边朦朦朧朧补著觉,一边不受控制地思考著应该把见面时间定在哪一天,地点又该定在哪里。 那一定是要一个大太阳天,暴晒的高温的,地点要是室外……也可以是一个暴雨天,地点也是室外,啊,公交车站应该也可以,据说很多司机开车不控制车速,唰唰唰地污水飞溅。 不过这样的话就有点为难她安排套麻袋的人了。 想著想著,唐挽彻底睡著了,直到前排的司机兼保鏢叫醒她。 “小姐,赌石场到了。” “嗯。”唐挽睁开眼。 车停在赌石场外的停车场,一眼看去全是密密麻麻的车辆,全是各色豪车,其中属於公会名下的几辆也很显眼。 唐挽下了车,不紧不慢地朝入口走。 今天来的人很多,大多都是来看两个赌石天才的比拼。 走进入口里,就是往下走,长长的楼梯过后,映入眼帘的是另一片天地。 將近三十米高的挑空,翡翠玉石质感的装潢,狰狞巨兽的石柱雕刻,头顶栩栩如生的盘龙垂目,还有挥之不去的金钱铜臭。 让人一走进来,就好似渺小得像是一粒尘埃,漂浮在原始巨兽的威压、玉石和金钱的虚幻之间。 人很多,唐挽从通道绕上第二层,找了个不引人注目的地方,让两个保鏢挡著她的身形,观察著楼下还未开始比拼的现场。 段延暉和林晟都到场了,司沉应该隱藏在人群中吧。 她忽然一顿,又来了…… 那种被名为视线延伸的触角,又一次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下意识顺著方向看去,二楼相对的方向,她的目光和一双沉静如水的黑眸隔空交织。 第1129章 高冷学神的网恋女友(20) 对方貌似和她一样,挑了一个二楼的位置,两名保鏢站在身前,让自己恰到好处地隱藏身形。 司沉又看著她,她应该没干什么吧。 唐挽正想著,自己的两个保鏢悄悄移动位置,把她挡得更严实了,確保挡住了那道投来的目光。 唐挽拍拍他们的肩,示意他们散开一点。 而后,她再次看向司沉,礼貌性地对他点了点头。 司沉盯著她看了一会儿,慢吞吞地移开目光。 “咚咚咚——” 急促的鼓声忽然响起,往下看,两个大鼓架起来,两个光膀子的壮汉正卖力地举著棒槌敲鼓。 人全部散开,中央空出一块半径二十米的圆形,隨即地面的机关嗡嗡嗡地发动,齿轮转动之间,从下往上升起一块巨大的圆形擂台。 段延暉和林晟一左一右地走上台,比拼即將开始。 唐挽等著看好戏。 唐元祈安排的人已经运作了赌局的赔率。 管事的经理负责担任这场比拼的裁判的,跟个人精似的,只消看一眼这赔率就知道上头有人要整人,再加上段延暉高得惊人的赔率数值,他於是確定上头要整的人是谁。 所以上台的第一件事,就是言语煽动两人下注。 自己下注买自己,在赌石场是允许的。 林晟习以为常,抱著胳膊一看悬在空中的屏幕,得意地笑了一声:“看来大多数人都很慧眼识珠,知道谁会是最终贏家。” 段延暉不甘示弱:“林少爷別说大话了,也別抱著手啊,右手还没痊癒吧,小心点啊。” 林晟面部一阵扭曲:“你这贱民,等我哥找出你害我的证据,你就完了。” 段延暉无语地看著他,“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大少爷称呼別人为贱民。” 至於害他的证据,是不可能找到的,他当时站在原地没动,只是背对著监控的手小幅度挥动了一下,用劲风打中林晟的脚踝而已。 只要监控没拍到,就是没有证据的。 林晟衝著经理道:“从我帐上划五千万,买我自己。” 经理应下,然后笑眯眯地看向段延暉:“林先生下注五千万,段先生呢?” 段延暉不认为自己会输,更不想丟脸,於是咬牙划走这一周赚到的五千万,全部投给自己。 经理开始讲解比赛规则,他们將会提供一百块石头,两位参赛者各自挑选五块,五局中胜局多者获胜,其中大胜可抵两次小胜。 如果什么都不干预,贏的会是段延暉。 但世上又不是只有这两个人会用修为看石头种水,三家族內部更强的修行者,完全具备更高级的【看】。 唐元祈安排的人,精心安排了这一百块石头,只有一块石头是顶尖种水,其余九十九块,材质不相上下。 而那一块,摆上去的位置更靠近林晟。 林晟也是有本事的,二话不说把它贴上自己的牌子。 二楼,司沉看了看那些石头,平静的眼眸有些莫名地扫了唐挽一眼。 唐挽当没发觉,也没看回去。 双方挑好了五块石头,用黑布盖著以防对手观测。 裁判宣布开始,第一局,双方各自选出一块石头。 两个切割机被推上来固定好,同时开石。 两个平局过去,林晟和段延暉都有些焦躁了,隱晦的目光时不时打量对方身后的黑布。 第三局,段延暉的粉紫翡翠质地小胜林晟的蓝紫翡翠,稍稍为他缓解了一点压力。 不过很快第四局,林晟追了上来,现在各自都是一局小胜。 最关键的最后一块石头被他们推到身前。 段延暉眼皮直跳,眼睛从那一百块原料上一一扫过,確实没有更好的石头了。 林晟也很紧张,他不確定段延暉这张底牌有没有他的大。 两块石头被开出来的那一刻,段延暉確认自己的石头是上等的半透明至透明色清亮似冰的水头,心就稍稍放下了一半。 围观的人群忽然发出低低的惊呼,段延暉眼皮猛地一大跳,抬眼看去。 只见裁判拿了专用的电筒照射著林晟刚开的石头,硬玉晶粒很细,明亮纯正、浓郁均匀的翠绿色,是细腻纯净无瑕疵的老抗玻璃种,千里挑一。 输了……?!段延暉的面部肌肉不由得一阵抽搐,呼吸急促起来。 不对,不对,这不对,这场比赛原本就不对劲! 富豪观眾眼冒绿光:“林少,这块玻璃种放到拍卖场怎么样?” 林晟得意洋洋地摆摆手:“不卖,我要自己留著。” 段延暉没等裁判发话,也没理观眾的激动,就衝著林晟喊道:“你动了什么手脚?” 林晟满脸得意和自傲,“怎么?输了就污衊对手,你就这点本事?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贱民。” “一定是你做了什么!” “那你说说看?本少爷心情好,姑且听听。”林晟掏了掏耳朵,仰著下巴瞧著他。 “那块石头,是你內定的吧。”段延暉使劲地磨著牙。 “噗,好笑,我可不做这么不公平的事。”林晟觉得完全是因为自己的实力远胜於段延暉,“我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 擂台上开始了激烈的爭辩。 富豪们见惯不惯,每次都是这样,一旦比拼里谁输了,都会崩溃地质疑对手作弊。 裁判看准情况冒出来:“段先生,现在胜负已决,开局前已经明確说过规则了吧,请你不要胡搅蛮缠。” “你们赌石场包庇他!”段延暉崩溃得红了眼睛,失去形象管理地大喊大叫。 台下难得有心情观战的公会会长不悦地皱起眉,正好裁判苦恼地询问他,他也就出来说明:“赌石场绝无帮助任何一方作弊或者包庇任何一方的举动,段先生,既然开局前已经签署协议,就请遵守。” 裁判接话:“林先生胜出,段先生,请你跟我走一趟,赔付赌约款。” 段延暉这才恍然记起这回事,那个十倍差距的赔率……他脸色刷的一下惨白下去,整个人变得灰败,这要还到什么时候。 林晟毫不客气地嘲笑著他,张狂的笑脸让人恨不得给他一拳。 司沉没再关注擂台的情况,而是抬眼看向唐挽的位置,只看见她下楼的背影。 他转身下楼,不多时,一个人影从后面接近他,是唐挽的一个保鏢。 “我们小姐让我给司少带句话。” 司沉侧眸看他。 “[司少姑且当一回共犯怎么样]。” 司沉停顿了一下,弯了弯唇,“我很乐意。” 第1130章 高冷学神的网恋女友(21) 段延暉打算闹事了。 他输掉这场比拼,要赔五亿的赔款,这个数额要求在三个月里还清,对他来说,他们不如去抢。 他敢断定这场比赛绝对是被动了手脚的。 几个壮汉把他按著,带他去签协议,他拒不配合:“让我参与调查,我必须確认比赛绝对的公平公正才会付钱。” 林晟还在对面叫囂:“傻/叉是吧,输给我就怀疑比赛有问题,要是我输了,才不会像你这么没品。” 段延暉仍然胡搅蛮缠,“大话谁都会说。” 头髮白的公会会长鬍子都抖了起来,看段延暉那叫一个不顺眼。 “会长,您看……”经理面露苦恼。 会长冷著脸:“愿赌就要服输,按规矩做。” “是。” [规矩]就是行业里的某种黑话。经理了意,摆摆手让壮汉把人带下去。 结果段延暉看出了他们的意图,脸上浮现不屑,活动活动手脚,准备给这些围上来的人一点顏色瞧瞧,以他的身手,打退这些人不是难事。 “要查是吧?”冷淡如冬夜凛风的男声响起,会长有些讶异地看过去,就见到不知何时走到了旁边的司沉。 周遭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已经安静下来。 司沉双手插在兜里,装束和大多数人一样西装革履,银灰色衬得他越发不近人情,垂下的碎发后一双幽邃如寒潭的眸子扫过会长,也扫过段延暉:“那就查吧。” 老会长皱眉低声道:“可是司少……” 司沉抬了抬手,打断他的话,不紧不慢地接著道:“只不过,赌石场不会放过出尔反尔的参赛者,你要付出什么代价支付调查的机会?” “你……司沉。”段延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嘴唇蠕动了两下,眼神充满惊讶。 林晟则截然相反地充满崇拜和喜悦地喊道:“表哥!” 他快速跑下来到司沉身边:“那个姓段的混蛋竟然质疑我,我就知道表哥会来帮我討回公道的!” 老会长脑子转过弯了——段延暉质疑比赛有异,怀疑赌石场包庇林晟,而林晟又是司家的人,那不就是说司家在比赛里动了手脚吗? 难怪司少会出来,这位可是很难才能见到一面的。 “你究竟是什么人?这里的太子爷?”並不清楚这里背后组织架构的段延暉只能看表面半蒙半猜,“难怪林晟会贏,敢情就是关係户嘛。” 林晟又要和段延暉对骂起来。 司沉不想听林晟咋咋呼呼的蠢话,瞥了他一眼让他闭嘴。 司沉看向段延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段延暉嗤笑一声:“我没什么东西可以支付,但我就是要查!” “那就用五年合同作为代价吧。” 段延暉眼皮直跳地瀏览著司沉的助理递过来的合同,大怒地撕掉:“你们是想把我当成奴隶吗?我告诉你们,想都別想。” 支付五亿还是成为奴隶,他心里门清后者更令人窒息。 “你们真是欺人太甚!”段延暉手抖地指著他们。 林晟:“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会背地里下黑手吗?我们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林晟坦坦荡荡而又自傲的模样,完全就是他平时那副少爷模样。 不擅长说谎就是不擅长,眾人也能分辨出来。 看够戏的富豪们也鄙夷地对段延暉道:“承认別人比你更强很难吗?” “这样的人,我要让我家集团以后都不招你。” “京市的邮轮也別想踏上一步。” “京市所有拍卖会和酒店都不会接待你。” 老会长因为司沉在身边,浑身的精气神也起来了,中气十足地道:“赌石场將不会再为你开放入场名额。” 段延暉急促地呼吸著,看看富豪们又看看平静的司沉,恍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你们、”段延暉表情空白起来,甚至说茫茫然。 他眼睛僵直地转向司沉,对上那双狭长的不带一丝多余情绪的黑眸,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准许他调查只是个表面功夫,让他被这些大佬厌恶才是目的……这些拥有特权的人,以后都不可能成为他的助力了。 那个圈子在这一刻对他关闭了大门,这比支付五亿和成为奴隶的代价更大。 他甚至在这些只言片语里看见了自己举步维艰的未来。 这怎么可以?他努力修行学武,努力躋身上流社会,为的不就是站在更高的地方吗? “司沉,你——”段延暉红著眼睛。 司沉看一眼手錶,对老会长道:“我还有事,这里交给你。” 完全一副挑起爭端之后当没事人那样瀟洒离开。 试图衝上去拉住他的段延暉被老会长的保鏢拦下:“段先生,愿赌服输四个字在一开始就说得很明白吧,跟我们走一趟吧。” 林晟居高临下地睨著他:“贱民就是贱民,我表哥都给你机会了都不知道抓住,一点远见都没有,要是我,表哥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段延暉想要打退这些保鏢,然而周围还有那么多富豪在,他已经遭到他们的鄙夷,只能脸色煞白地忍住手脚,被硬生生按下去。 林晟嗤笑几声,扭头往外跑,开心地追上自家表哥。 “表哥!那块玻璃种我让人拿给你,做成玉扳指或者吊坠肯定都很好看!” 司沉隨意地嗯了一声,没理会他。 林晟还是很高兴,表哥帮他出头这件事,让他很是惊喜,原本对表哥的敬畏大多转化成崇拜,眼里都闪著星星眼。 但他哪知道,司沉原本是不打算出面的,不然他也不会隱藏在二楼。他纯粹是因为答应了做这个共犯,才以司家的身份挡住了唐家在其中做的小计谋,顺便再收拾一下让他感到厌恶的段延暉。 看够了戏的唐挽也才刚出会场,在走向自家轿车的半途撞见了司沉和林晟。 双方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林晟认出唐挽,显摆的心思冒了出来:“哟,唐小姐,你觉得我今天的表现怎么样,贏得很帅气吧?” 唐挽轻笑:“是的哦。” 她目光移向司沉,不好明说谢了,於是只是眨了下眼睛。 司沉弯了弯唇,和她擦肩而过。 第1131章 高冷学神的网恋女友(22) 比拼事件过后,段延暉沉寂下去。 他没再像之前那么囂张,浮躁自满的性格得到了压制,整个人似乎变得沉稳不少。 又是一周过去,这一周唐挽没在学校里遇见段延暉,每天按部就班地上课。 许凌歆顺利脱单了,几乎每天都出去约会,不过她在得知唐挽和felix已经確认关係的时候有点震惊。 “出乎我意料地快啊,不愧是你挽挽!”许凌歆竖起大拇指。 唐挽划动屏幕翻看最近的天气,“热了那么多天,也该下场大雨了,我看看……嗯,很好,之后几天都有雨。” 许凌歆指了指外面:“你別说,今天就要下雨了,外面超级闷,喘不过气的那种。” “那你还要出去?” “没办法……”许凌歆红著脸,“约好的要去室內游乐场教我攀岩,我等会儿就要出去了。” 果然没多久她就拎著包包离开:“挽挽,要我带点什么回来吗?” 唐挽摆摆手:“帮我买点零食好啦。” “收到。”许凌歆开心地关上门。 唐挽点开和黑色头像的聊天页面。 【是甜月呀:呜呜,室友们都出去玩了,我一个人在宿舍】 【是甜月呀:猫猫打滚.jpg】 【是甜月呀:啊啊无聊到只能睡觉了】 【felix:那就睡吧。】 【是甜月呀:不要不要!要学长陪我聊天!】 【felix:好。】 【是甜月呀:学长最近过得怎么样呀?】 【felix:在忙一点事,但也还好。】 【felix:对了,你喜欢鐲子还是耳环?】 【是甜月呀:啊,好难选择】 【是甜月呀:猫猫趴桌.jpg】 唐挽算了算,这一周又坑了对方一万多……只要他想送东西,她都是招收的,然后用两条甜丝丝的语音羞涩地打发他。 唐挽估计,这应该就是极限了,再多的对面应该不会再付出了。 然而现在—— 【felix:那就不用选了,两个都送给你。】 【是甜月呀:猫猫眨眼.jpg】 【是甜月呀:不要啦学长,你已经送我好多东西了】 【felix:不算多。】 【是甜月呀:很多!!】 【felix:是吗?可我没送过你首饰,这次就收下吧。】 【felix:而且送女朋友首饰不是应该的吗?】 【是甜月呀:是、是这样吗?】 【是甜月呀:猫猫宇宙升华.jpg】 【felix:其实我也不知道。】 【是甜月呀:学长!】 【felix:第一次交往,我希望自己至少能做到称职。】 唐挽沉默了一下,她觉得现在是时候提出可以和他见面了。 【是甜月呀:学长真的很好的,不用怀疑自己】 【是甜月呀:反倒是我……我觉得自己配不上学长】 【felix:不会的。】 【是甜月呀:我长得不好看的……】 唐挽快速看了一眼之后两天的天气,决定就定在后天。 【是甜月呀:这样吧学长,我们后天见一面可以吗?】 【对方正在输入中】 【felix:好。】 【felix:別担心,不管怎么样我都喜欢你。】 唐挽轻笑了一声,希望他被揍的时候也能这么觉得。 【是甜月呀:那学长我们后天下午三点,就在瑞雁步行街圆形转盘那里见面吧】 【felix:好。】 过了一分钟,他又说: 【felix:不见不散。】 【是甜月呀:猫猫点头.jpg】 …… 司沉变得更加不对劲了。 黎墨洋和周徽一致觉得。 司沉一个不在意外表的人忽然开始搭配衣服了。猜到他要去做什么的两个室友瞪大了眼睛。 『真的吗?不会是真的吧?』 『是我们想的那个吗?他要网恋奔现了?』 『开什么玩笑,他那样的脸和身材,穿什么不好看,还用紧张?』 他们这么想著,也就这么说了。 “司沉,相信我们,你就是隨便套个麻袋都很好看。” 司沉脸庞有些紧绷:“如果我穿得隨便,她会认为我不够重视的吧。” “怎、”黎墨洋一顿,“好像是哦。” 周徽於是道:“我帮你,墨洋他的穿衣风格比较骚包,见面不合適,我帮你搭一身清爽帅气的。” 最终司沉接受了周徽挑选的其中一套,然后严词拒绝两人的尾隨。 紧张等待的日子过去,到了正式约定的那天。 “这个天色,不太妙啊。”黎墨洋和周徽担忧地望了望乌云遍布的天空,“司沉,你確定今天要出门?天气预报都说有大暴雨了,要不你们改天吧?” 司沉皱著眉想了想,虽然很想正式见面,但还是她的安全重要。 所以他在微信上提出—— 【felix:快要下雨了,改天或者换地方可以吗?】 【是甜月呀:呜,可是我已经化好妆了,地方的话,我也只对那里比较熟……】 【felix:好吧,应该能在下雨前到的。】 【是甜月呀:嗯嗯。】 黎墨洋和周徽目送司沉带上伞出门。 此刻的唐挽,躺在床上翘著脚,一晃一晃的。 开著空调的宿舍里温度適宜,几个室友都在,看电视剧的、吃零食的、打游戏的,还有她这个噼里啪啦打字让安排的人准备蹲人的。 安排过去的人全都不是唐家人,而是让她下属在外面另找的,就是为了確保不会轻易查出她来。 於是乎——到了地方的司沉首先被倾盆而下的暴雨淋了一身。 他打开伞看了看周围,没看见人,只好先去旁边的楼下避雨。 收起伞,他刚要拿出手机询问她,如果没到的话就先不要来了,看情况雨一时半会儿不会—— “啪!” 身形頎长挺拔的男生头也没回,单手拿著手机继续敲字,另一只手腕一转,雨伞往后横劈,伞柄的铁桿打在身后袭击的人胸口。 “呃!”被巨力击中的人霎时间倒飞出去,砰的一声撞在墙上。 其他几个人脸色一变,立即呈包围姿態袭去。 司沉打完询问的一行字发了过去,这才不紧不慢地回过头。 被雨水打湿的髮丝下,鸦羽般的睫毛也沾上了一点水珠,那双黑曜石的眸子闪动著轻微的光泽,冷淡又不近人情地打量了他们一眼。 第1132章 高冷学神的网恋女友(23) 司沉很快把他们撂倒,並且把他们的手机踢到一边。 领头的那个挣扎著试图去摸手机,被司沉踩住了手。 司沉半蹲下来,修长的手指捡起躺在雨水里的手机,隨意甩了甩水:“谁派你们来的?” 三家族內部的武学交流大多以切磋为主,並无多大竞爭,只有在外的商界竞爭较大,但……也绝不会上升到给人套麻袋的地步。 司沉觉得自己最近並没有得罪什么人。 要说有,也只有一个段延暉。 这么想著,他加重了力道,碾得这人的手指咯咯作响。 “啊啊啊——”领头人满头大汗地惨叫起来。 雷声隆隆,很好地掩盖了其余声音。 司沉垂眸看著他:“不说吗?” “我说,我说!”领头人艰难地抬起头。 恰好一道电光一闪而过,他在一瞬间看清了司沉的脸,那一刻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等、等等! 好像找错人了。 僱主给他看的照片好像不是这个人。 该死!可、可是这附近符合条件的也就这一个人啊! “快放开我——”领头人死命挣扎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找错人了。” “找错人了?”司沉重复了一遍,尾音轻微上扬。 “是,是的。”领头人咽了咽口水,他其实也很不確定。 这周围人那么少,確实就司沉一个人符合条件啊,所以他们才那么快確认了目標从后面围上来。 司沉看出他的心虚,盯著他多看了两眼,语气平静地道:“在你说出幕后主使之前都不能走。” 像是应和他的话,几辆黑色的轿车在雨中行驶而来,原来是他在打架途中就叫了人过来押走这些人。 他们全部被转移上车,开车的人问司沉:“少爷,您……” 司沉摆摆手:“你先带他们走,我之后到。” 他打开自己的手机,看见十分钟前她的回覆。 【是甜月呀:呜呜学长,我还在半路,妆被打湿了】 司沉轻嘆一口气,让她先回学校。 【felix:再过两小时,路面应该会积水严重,不要在外逗留。】 看她乖乖地回了个好,確认她应该打车回学校了,他这才把注意力转移到刚才那些人身上。 司沉正准备离开这里,脚步忽然停顿了一下,眯眼看了看她的可爱头像。 …… 十分钟前,唐挽刚回復felix自己的妆了,就和室友们打起游戏。 “挽挽,再开一局。” “我们换地图。” “捡装备。” “欧啦。” 开心地打著游戏,过了一会儿,看见felix消息的那一刻,她是有点迷惑的。 她的下属安排的人没有缠住他吗?难道说找的人实力太逊了? 看见felix让她快点回校,她就老实地回了个【好】字。 然后爬下床去阳台,联络自己的下属。 “小姐,那些人忽然联繫不上了,请给我一些时间。”他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困惑。 为了以防万一,他给他们要求的是单向联络,按理说,他们这个时间应该要给他匯报结果了才对。 那些人不说是武学者吧,在外面都是身手极好的打手,本来任务就只是教训一个人,难道说连这个都做不到…… 下属不禁大汗,“小姐,这是我的失职。” 唐挽揉了揉眉心:“找人的时候动作隱蔽点。” 她掛了电话,眉眼浮现几分沉思。 那些人如果只是被打晕了那还好,希望是这样,不然如果被人切断了联络,被人藏匿起来,那麻烦才大了。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感觉……唐挽眼皮跳了跳。 阳台的风呼呼地吹著,雨点打在窗子上,轻微的雨丝从缝隙里飘进来,洒在她脸上。 有点冷,唐挽摸了摸手臂,快速回到宿舍里。 叶梓:“挽挽继续啊。” 唐挽:“不了,你们玩吧。” 等了一个多小时,唐挽吃上晚饭的时候,下属就发来消息说,打手们匯报结果了——他们完成了任务,但因为他们自己也被打得很惨,所以那时候急著撤退。 唐挽让他儘快確认他们的话的真实性,但心放下了一半,有这个可能性,他们被反揍所以自顾不暇,没有按要求联络。 正想著,felix的消息就发来了。 【felix:吃饭了吗?】 【是甜月呀:嗯嗯,吃著呢】 【是甜月呀:学长呢?】 【felix:还没,有点事。】 【是甜月呀:要按时吃饭哟】 【是甜月呀:猫猫趴桌.jpg】 【是甜月呀:唉今天太倒霉了,定的时间不好,学长我们之后再定个时间可以吗?】 【felix:可以。】 【felix:今天的日子不太好。】 【是甜月呀:唉,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结果下这么大的雨】 【felix:嗯,还有一些混混出来作乱,不安全。】 【是甜月呀:啊啊!难道学长遇到混混了,没事吧?】 【felix:没事,他们不是我的对手。】 从对方那里获得了这部分消息,唐挽对打手的回话也多了几分信任,只是还是不太对劲。 之后两天都是和felix正常聊天,他们暂时还没定正式见面的时间,仍然是日常的早安晚安,关心对方的生活。 日子终於放晴的这天—— 【felix:鐲子和耳环到了。】 他发来取件码。 【是甜月呀:[语音][谢谢学长~我现在就去领]】 事实上,唐挽正在去图书馆的路上。 最近两天的暴雨让图书馆一楼被淹没了,她忘在柜子里的东西遭了秧,今天被通知去领取。 她想著去都去了,顺便借几本书回来看好了。 雨后是凉爽天气,唐挽穿著一身薄荷绿碎裙,清新自然。 把米色的托特包放在一张空位上,她走向一排排书架。 拿了一本《大败局》,再走了两圈。 寂静的书架间,学习的人坐在边缘,连打开水杯喝水的声音也听不见,细微的脚步声隔著一段距离也毫无存在感。 唐挽找到了想要的书,手指探向那本《普林斯顿概率论读本》,刚握住书本下侧,另一只手就按住了书的上边,阻止了她的抽出。 唐挽目光下意识落在那只节骨分明的手上,男生的手,虎口有厚茧,是个练家子。 轻薄的裙摆好像遇到了阻碍物,被风带著覆盖在身后那人的裤管上。 另一个人温热的体温顺著他俯身靠近的动作而传递过来。 对五感敏锐的人来说,甚至听得见皮肤下血管的鼓动。 属於他的气息从来没有这么一刻这样清晰地縈绕在她身边。唐挽眨了眨眼,手指下意识鬆开,打算把这本书让给他。 然而下一秒,就听见身后男生轻缓磁性的嗓音叫她:“甜月。” 第1133章 高冷学神的网恋女友(24) 唐挽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 什么? 她转了转头,动作有些迟缓地抬眸看向他。 没错,这是司沉。 比起大学毕业后的他,目前还是大学生的他带著一股青涩,眉宇间的威压尚且没有那么浓郁,目光也不似后来那样锐利。 大学生版的司沉甚至没有那么坏,因此他居高临下的审视並不会太过分地逼近她,更不会不留一丝喘息空间地侵入她的呼吸。 即便如此,这个距离也还是太近了。 书本被他抽动,从书架上取了下来。 司沉看著她讶然又呆滯还有凝固在脸上的浅笑,把书放到她手里:“不是要借这本吗,走吧。” “……噢。”唐挽脑袋宕机还没缓过来。 唐挽没动,司沉轻声问:“要我拿著吗?” “……嗯。”唐挽稍微理清了一点头绪,但头皮逐渐发麻。 司沉拿过那厚重的书本,唐挽只觉得手里一轻,下一秒再被替换成一个温热的遍布厚茧的手掌,就这么被牢牢地裹住了。 他的体温染上来,明明温度不算高,却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燎上她的周身。 她被牵著走了两步,才定定地站住。 她看著回过头的司沉,心里抱著最后的希冀,艰难地问:“你刚才……叫我什么?” 司沉面上似乎浮现一点浅浅的笑意,但又似乎没笑,仍旧是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唯独浓密的眼睫隨著眼尾的微弯而轻微下落:“甜月,或者说月亮?” 可怕的猜测成了真,唐挽只觉得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脑袋,脑子里嗡嗡响。 “呼呼——”幸好此刻清爽的风穿堂而过,帮她冷静了一会儿心跳。 蓝色的窗帘隨风摆动,掀起好看的弧度,高大的书架在他背后,不远处还有几张空桌子,只是这个时候,这一切在唐挽眼里都不甚明晰,只有他刚才的表情刻印在她的脑海里。 唐挽肉眼可见地失去顏色,也逐渐失去一切力气和手段。 ——felix,就是司沉啊。 他什么时候有这个英文名的?他的微信帐號也不是那个啊。 【你知道我是谁吗?】 【甜月是你的真名?】 【那就当是真的吧。】 【我希望这是认认真真的,不含糊其辞的约定。】 【我们见一面吧。】 这么多天有关他的聊天忽然涌上脑海,既然全部都不是被偽装出的人设,往司沉身上一套,完美地契合了他的性格,他的作风和他的习惯。 严谨的,甚至是严肃的,正经得让人不敢多撩一句。 一想到这些天都对他说了什么,怎么撒娇怎么无理取闹,唐挽就灵魂出窍。 头皮发麻,浑身也紧绷了起来,唐挽像是个提线木偶一样,被司沉牵著走,去柜子那里办理借书登记,再一步步走出图书馆。 天光映入眼帘。 “你很紧张。”司沉用陈述的语气说道,握著她手的力道也收紧了一点。 他的大掌能够完全地把她的手拢在手心里,但一旦被这么握紧,就给她无法挣扎也无从逃脱的束缚感。 唐挽眨了眨眼,闷闷地嗯了一声,“与其说是紧张,不如说是惊嚇。” 她好像听见男生笑了一下。 司沉和她在坛边上停下,这里是情侣幽会的常地,只是被雨水泡之后有点脏污。 无人打扰的地方,安静得无处可避。 “我也有点惊嚇。”司沉垂眸注视著她,轻描淡写地道,“因为前两天被女朋友找的打手狠揍了一顿呢。” “骗人。”唐挽理亏,所以小小声的,“一百个他们都不是你的对手吧。” “原来甜月对我那么有信心吗?” “你別叫这个名字!”唐挽猫猫炸毛,瞥见他微弯的眼眸,恨不得伸手捂住他的嘴,“你明知道我不叫那个。” “那我应该叫你什么?给我一个称呼吧,像是当时聊天里向我介绍你那样。”他的目光前所未有的专注。 唐挽的心臟悬了起来,这一瞬面前之人和聊天列表里的felix完全重叠起来——felix字句里的神態就是他的神態,语气就是他的语气,连过往的每一句话全都能用司沉的嗓音复述出来,恰到好处毫无违和。就这么被他看著,热气会从脚底板烧到脸上,不受控制地染上緋红。 像聊天里介绍自己那样吗? 【我名字里有个月字,学长可以叫我甜月或者月亮哦】 唐挽当时有多面无表情地打字,现在就有多羞耻。 司沉看著面前的人一点点被染成胭脂色,精致的小脸红得能滴血,连指尖都变成粉红。 他屏住呼吸,捨不得移开眼。 他反思了一下自己有没有太过分,答案是应该没有。 “你、”唐挽想起了什么,透著水色的杏眸找回主场般回视著他,“你没有介绍你自己,你只说了英文名。” 司沉点了点头。 唐挽红润的唇抿了抿,他的目光忍不住落在上面,瓣般的唇瓣说道:“所以你更过分,对吧?” 司沉默了默。 唐挽找回了一点节奏,“你要先介绍你自己。” “好,我明白了。”司沉这回答应得很乾脆,神情很认真,“我是司沉,瑞京大学数学专业大二生,你想称呼我什么都行。” 他看著她,等著她的介绍。 唐挽卡壳了一下,视线游移。到底为什么呢司沉,被理直气壮地欺负了也不反抗……“我是唐挽,你想叫我什么都行。” “挽挽。” “啊?” “不可以吗?” “……可以。”唐挽长睫微眨,“但我以为你会像聊天那样,用问句稍微试探一下。” “我確实要试探。”司沉眸色加深,富有磁性的好听声音缓缓道,“比如,我们的关係是作数的,对吧?” 说起这个,唐挽恨不得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躲避他过於幽邃的视线……当时是怎么说的——总之在对方认真的询问下隨意地承认了他男朋友的身份,打下害羞符號的手指也毫无感觉。 司沉看著她的反应,眼眸含笑紧盯著她,放缓了语气:“有人要否认我们的关係吗?” 第1134章 高冷学神的网恋女友(25) 唐挽眨巴著眼睛看著他:“反正我没有。” 说是有人,实际上在明晃晃地问她,她这么回答了,他也一副准备再问的样子。 无论怎样,她都知道应该要自己掌控节奏,她抢在他前面问了她最想问的:“什么时候知道的?” 司沉:“知道什么?” “別装傻。”唐挽试图把手抽出来,没成功,“什么时候知道是我的?” 司沉扣紧她,把她纤细的手指平举在面前,眼神微动,“从一开始,我认出了你的手。” 唐挽的表情有点呆滯,也感觉一言难尽,她的手……既没有胎记也没有让人难忘的標记,更別说当时还化上了“伤痕妆”。 她半晌才道:“太离谱了,只是一只手而已,怎么认出来的?” 面前穿著白衬衫的高大男生將视线移到她脸上,“我记性很好。” 唐挽直直盯著他:“不止这个原因吧。” “嗯。”他喉结动了一下,“以后你会知道的。” 反正就是靠一只手的照片认出了她唄?唐挽有点胸闷气短,“你就不怕认错了吗?” “我也以为我认错了,你和你二哥在餐厅吃饭那天,我也在,我看见你手上没有伤,以为那个帐號的人不是你。” 所以那天过后他就对她冷淡下来,退出正常同学的范围,决定就这么保持距离。 结果她又发来一张新的照片,那张照……更大程度地让他明確了就是她。 她既然要装伤,既然要释放曖昧信號,他就接招好了。 唐挽面色一片空白。 司沉问她:“还有想要知道的吗?” 唐挽张了张唇,片刻后:“你知道是我之后,一切都是故意的。” “我……”司沉停顿了一下,言简意賅,“我想知道你要做什么。” 他还远远没有毕业后的他那样沉稳,小小的破绽在唐挽眼里非常明显。 唐挽眨了眨眼睛,忽然用力把他往自己这边扯了一下。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於是不得不靠近了一步。 唐挽看著近在咫尺的男生,长睫轻扑间弯出调皮的笑弧。 她踮起脚:“还有別的原因吗?” “现在是我问你答的时间,你应该要诚实一点的。”那声“男朋友”三个字在舌尖转了转,她还是没敢在这个危险距离里说出口。 她自认已经掌控了节奏,却不想司沉在下一刻低了低头。 危险的距离,交叠起来的呼吸,淡色的薄唇如同一片纯洁无瑕的羽毛轻触她的脸颊,忽然就让时间停滯了一秒。 “这就是我的原因。”司沉喉结滚动,嗓音也有点沉闷。 他定定地看著她:“你能明白吗?” 唐挽觉得自己自从和felix聊天开始到今天之前,都没有呆愣过那么多次。 唐挽觉得很糟糕,司沉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再这样下去她会失去主场的。 司沉没给她多少反应时间:“还是说,你更想听我直白点说……” “可以了!”唐挽捂住他的嘴,呼吸有些急促,她甚至感受得到脸颊被他薄唇轻触过的一角烫得可怕。 男生那双狭长的黑眸里笑意渐深,他感受到了她指尖传递出的心臟的跳动频率。 唐挽后知后觉地放开了他,虽然不是很想没有毕业就和他搅在一起,但事已至此……“什么时候开始的?” “很久之前,我们认识很久了吧,我经常去唐家,只是你不搭理我而已。”如果不是看出她想要远离他的意图,他也不会选择和她保持那么客套的关係。 司沉其实自认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你是来参加家族切磋的,我又不和你打架。”唐挽不自在地目光游移,“我二哥老是想著让我上场,你打架那么可怕,我怕被二哥叫上去让你指点我……” 她嘴角扬起一点笑,看著他,“当时想著,我肯定会被你打得很惨的吧。” “不会的。”司沉失笑,“如果是那样,你二哥会先把我收拾一顿。” “也是,如果你敢打我,那就是家暴!”唐挽轻呼出一口气,对他眨了一下眼。 司沉微顿,认真道:“不会家暴,以后都不会。” 她甩了甩手:“好吧,快放开我,我又不会跑。” “不能牵手吗?” “你那叫牵手吗?那叫抓贼!” 司沉稍微鬆开一点:“对不起,我以为你会否认我们的关係,所以有些不甘心,力气大了点。” 正经人忽然道歉,她也更加软化,红唇扬起又压下去:“你还要好好表现才行,你骗了我好久,那个felix。” 司沉:“我会的,至於felix,確实是我的英文名,我去国外参加数学竞赛的时候用的。” 唐挽快速从包里掏出自己常用的那部手机,翻出好友列表:“你的帐號不是那个felix。” “那是小號。” 唐挽睨他一眼,拖长了尾音:“好吧,我也是小號,但是不算扯平哦。” “我知道,我还要好好表现。” 唐挽非常满意,总觉得优势在她。 欺负正经人確实有点惭愧……不对!唐挽忽然清醒了点——司沉可不是好欺负的人! 果不其然,眼看著她的疑问大概问完了,司沉就道:“挽挽,该事先说明的话应该都说完了吧?” 唐挽心跳一点点加快,被他不加掩饰的侵略性包围的这一刻,杏眸不自觉地找起离开的路。 “还有想要问我的吗?”司沉很有风度地轻声询问。 “……有……” “什么?” 唐挽绞尽脑汁找个话题:“就是,你有没有觉得甜月的人设傻傻的?” “没有这么觉得,因为知道是你,所以觉得很可爱。”这是实话,司沉眉眼间都不自主地透出笑来,“还有吗?” 唐挽肩膀垂了下来,但又振作了点,直视著他:“没有了,到你了。” “那好。” “我有个问题,你没有否认我们这段关係,是因为什么?” 空气的流动好像变得迟缓了,被什么东西挤压著,变得焦灼,隱约的热切仍然被克制著,不甚明晰。 唐挽屏住呼吸,司沉果然还是印象里的他,总是那么直击重点。 不过事实上,按照她对他的了解,司沉其实也不是个好人来著,所以—— “算了,这个问题可以先不回答……”司沉轻嘆一声,俯身靠近她。 雪松的气息縈绕过来,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她唇上,磁性的嗓音像是想让她听清楚般缓缓道:“我的下一个问题是,我可以亲你吗?” 第1135章 高冷学神的网恋女友(26) “……”唐挽微妙地沉默了两秒。 “不、不行!”唐挽脑子转过了弯,杏眸溜圆地看著他。 司沉觉得她像一只炸毛的小猫,雪白的毛髮膨胀成两倍大,配上水汪汪的眼睛,也就更像了。 “会有人路过的!”唐挽说完,差点咬到了舌尖。 发觉自己说了什么,她脸上更烫了一点,精神萎靡下去。 司沉笑著看她,没多失落,绅士地退开距离:“好吧。”末了补充一句,“下次找没人路过的地方。” 唐挽:……早就知道了,他骨子里也蔫坏。 “……还有问题吗?”唐挽主动掀过这个话题。 “有啊,不过,现在到午饭的时间了,去吃饭吧。” 图书馆离第五食堂最近,步行也就三分钟。 不过司沉没想带她去食堂,而是想去外面。 唐挽同意了和他一起去吃饭。 慢悠悠地走了一段路,已经有不少路过的人用惊疑的眼光偷看他们。 司沉和唐挽平时很低调,但名气可一点不小。 两个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忽然牵手出现,惊天八卦让人觉得错过了十集剧情。 校园论坛很快炸开了锅。 …… 早在唐挽和他走出坛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答应他一起吃饭有点草率了。 “中计了。”唐挽睨向他。 司沉很明显明白她的意思,抬起他们相握的手,语气微扬:“难道挽挽觉得我很见不得人吗?” 迎著他透彻的目光,唐挽拖长了语调:“哪有——我是觉得,现在就公开我们的关係有点太突然了,我哥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这样啊。”司沉停住脚步。 微凉的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几片叶子打著旋下落,轻飘飘地铺到地砖上。 有一片飘到他们眼前,从他们中间落下。 他的目光却只盯著她,带著一点深意:“我还以为,挽挽是不想让你原本想要加的那个人知道。” 唐挽头皮一麻,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別告诉我你没猜到,我加那个人是想要教训他!” 司沉收起那副表情,闷笑起来,“虽然有些猜测,但从我前两天被揍的时候才彻底確认了。” “少来,你被揍哪里了?” “很多地方……所以,加那个人的起因是?” “其实很简单。” …… 他们慢悠悠地到了校门口,也在这一路上解释清了帐號的问题。 起因无非就是想要帮学姐收拾渣男而已,她把自己“调查”出渣男就是那个段延暉的事也一併告诉他。 唐挽理直气壮地表示:“都是你,一直不肯说真名,浪费了我好多时间,也错过了坑蒙拐骗那傢伙的机会——原本我是要约他出来揍他的,所以你得补偿这一份,比如帮我一起教训他。” 而司沉一想到原本唐挽打算用【甜月】的可爱人设那样对別人,就感到心头一阵被堵住的无处发泄的不悦,但他面上不显,淡笑道:“好啊。” 重要的该解释的说完了,一路上的氛围更加愜意。 包里的手机一直震个不停,唐挽看都不用看,就猜得到应该是校园论坛的事,导致作为衝浪达人的好友也用消息来轰炸她。 她感受著一直没放开过她的手掌——接受他就是felix的事实后,觉得这样其实也不错。 司沉是个很称职的男友,只要抵挡得住他的入侵,和他保留一层间隔的空间,就不会被他管得严严实实,那样过得就很自在也很舒服。 ——儘量不要太亲密,不要太相信他,不然会被他带节奏的。 唐挽打定主意,满意地回握了他的手。 “想著怎么对付我吗?”他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 “怎么会。”唐挽被说中也不心虚。 “我想也是。”司沉勾了勾唇。 校外,司沉安排的人已经在等候了。 看见自家少爷和別的女孩子牵著手走过来,沉稳的西装男一张严肃的脸庞忽然抽动了两下。 这是谁? 啊,是唐家那位小姐。 ……什么时候的事?! 西装男心里激起惊涛骇浪,但还算平静地打开后座的车门,迎他们上车。 司沉说了个附近的餐厅名,没过几分钟就到了。 只是简单地吃顿饭,他们没有选择包间,就在一楼用餐。 比食堂安静得多,周围人都隔著好几张桌,反而產生一种“这片空间又只有他们两人”的错觉。 唐挽怀疑这也是司沉的一环计划,他做事总是这样井井有条。 “你说的鐲子真的寄到北淮大学了吗?” “嗯,我让人拿过来吧,其实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是上周末比拼最后一局的玻璃种。” 唐挽:“所以你是打算等我拿到快递的时候揭穿我?” 质地绝佳的玻璃种,她不可能认不出那就是她的人选进去的东西,林晟已经扬言不拍卖,那能拿到它的人也就那几个了。 “是啊,不过……”司沉垂眸给她夹了一块酥肉,眼帘掀起时碎光般的笑意零星地点缀在眼底,“让你自己猜出来的话,就一点都不惊喜了,对吧?” “你是想说一点都不惊嚇吧?” 唐挽当时听见他的声音念【甜月】两个字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在做梦。 梦的內容就是自己在外面乱撩,被“正妻”抓包。 能反应过来完全是因为记起他还不是她的“正妻”。 托他们聊了那么多天的福,这会儿的气氛正好,不似以往见面只点个头那么疏远。 趁著司沉点著果汁,唐挽打开一直震个不停的手机。 许凌歆的消息已经堆了好多条,感嘆號刷屏了。 而最新一条消息,来自於二哥唐云皓。 只有简短的一句话,一如既往是二哥的风格。 【二哥:大哥知道吗?】 【二哥:[图片]】 他发了一张照片过来,正是半小时前她和司沉出校的背影照,右下角带著校园论坛的水印。 她还看见了许凌歆的消息。 【凌歆:土下座!对不起挽挽宝,我现在和你二哥在一起,不慎被他看到了手机屏幕,导致他知道了你和司沉的地下恋情!他看起来非常不满,我已经儘量拖住了他!】 唐挽撑著下巴笑意戏謔地看著司沉:“要是我二哥和你打起来怎么办?” 司沉很淡定:“我打不贏他,同样的他也是。” “那要是你不能还手呢?” 司沉眼里似乎倒映著她:“如果是你要求的话,那么我会照做的。” 第1136章 高冷学神的网恋女友(27) 司沉和felix的形象完全重叠了起来,要是这话是在felix的聊天页面里出现的,那恐怕这会儿【甜月】就会发一堆撒娇打滚的表情包。 现实里听见的话,羞耻度上升了不止一个度。 为什么啊,正经人用正经语气说话都会有这种效果。 唐挽主动放弃了这个话题。 ———— 饭后他们一起回学校,到校门口时,车子靠边停下。 司沉安排的人在附近等候著,见到他们就把快递盒送过来。 “我拿著吧。”快递包裹得很严实,有点重量,司沉拿了过来,再和唐挽走进校门。 这是司沉第一次送唐挽回宿舍。 而他送唐挽回女寢的一幕被拍下来之后,论坛里吃瓜的人就完全相信了这个谣言。 只是——他们这也太突然了!错过了十集剧情的人抓耳挠腮。 “那个段延暉的事,具体想要怎样做?” 唐挽把学姐的遭遇告诉他,“总之只要同样报復回来就够了。”她侧头看他,“不过他不是暗算了林晟吗?” “对,虽然没有监控证据,但让人去现场推理,確实有外物对林晟施加了力度,这件事倒不重要,林晟自己也有错,断了手也活该。” 唐挽想了想,“上次的跆拳道比赛,我就看出来了,段延暉也是武学者,他所属的世家……” “应该是慕家吧,调查的时候发现他母亲姓慕,应该是外嫁的人。” 关於段延暉的父母都不难查,他的母亲是慕家的旁支边缘人物。 既然段延暉本身有天赋,如果被慕家的族人发觉,那么被慕家认回去的机率很大。 那不利於他们收拾段延暉,所以司沉决定装傻,当不知道段延暉的身世。 “不说他了。”司沉眼看著到了女寢楼下,停下了脚步,认真看著她,“你有想要的东西吗?作为正式开始交往的礼物。” 唐挽想起三家族確实有这么个礼仪在的,哦不,应该算是传下来的习俗才对,用以表达郑重的態度。 唐挽笑了一下,看著中午的太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在他肩上洒下的光点,嗓音柔软:“不用的啦,你不是已经准备好了吗?” 司沉微顿,拿著快递盒的手指一紧,“你是说这个?” “对呀。”唐挽扬起唇角,觉得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紧张了,“里面有什么?” “一副耳环,和一只手鐲。”司沉黑眸含笑,“如果这些就够了的话,那能拍照给我看吗?就像你之前拍的那样。” “……噢。”唐挽耳根有点热,提起那几张照片就觉得羞耻,她不信他在认出她之后会不知道那些照片都是用来诱惑他的。 她应了一声立刻就后悔了:“谁要拍给你看啊!” 司沉:“那我不能看吗?” 唐挽那双明媚的眸子睨了他一眼,再扫了一眼附近的女寢门卫室,“我去借个剪刀,现在就戴给你看好了。” 从门卫阿姨那里拿了个剪刀打开快递盒。 里面仍然精心包裹著两层防尘袋,宛如礼盒的配置,一丝不苟的折角,一看就出於司沉的手。 白色的防尘袋徐徐打开,质地明亮均匀的翡翠显露在树荫下,硬玉晶粒极细,凭肉眼很难看见“翠性”,在光点下呈现半透明至透明状,是能让每一个赌石狂人发狂的顶尖种水,即便是不了解玉石的人也能看出价值不菲。 司沉看著她,明明没有说话,唐挽却读懂了他的意思,於是默默地接过盒子,司沉腾出手来,用盒子里垫在底部的帕子擦乾净手指,再把东西拿出来,帮她戴上。 手鐲的款式是经典款,气质不够的人戴著显老气,但缓缓套入她左手腕的鐲子和她粉白的肤色相搭,纤细的手指就越发精致,也越发贵气。 乾燥温热的手掌扣著她的手,力道適宜,宛如对待珍重之物那般,不会轻易放开,也不会轻浮多碰。 他的指尖有著更加沉稳有力的血管跳动,像是读秒那样,忽然让这一刻的所有感官都被放大。 戴好了,完全就是她的手围。 等等,如果没有量过,仅靠眼力能做到那么精准的话…… 唐挽歪了歪头,目光一点点移向他,杏眸缓缓睁圆,头顶冒出一个灯泡,她好像发现了什么呢。 “司沉,你实话实话……”唐挽勾起唇角,蠢蠢欲动,脸热也阻止不了此刻想要拿捏他的心思。 她在他放开她手的一剎那抓住他的大掌,笑吟吟的嗓音说道:“你是手控吗?” 司沉几不可见地僵了一秒。 唐挽歪头瞧著他的反应,眼看著司沉落入下风,她勾著唇角正要说点什么,下一秒却听见一个男声插了过来—— “司沉,放手。” 往侧边一看,大步走来的人不正是唐云皓吗。 唐云皓选择性忽略了是自家妹妹抓著別人的手。 他浑身瀰漫著黑气,黑著脸走过来。 许凌歆在一旁挤眉弄眼给唐挽使眼色。 唐挽也眨了好几下眼睛和她交流。 “我叫你放手!”走近了发现司沉还抓著他小妹的手,唐云皓气得深吸一口气,没好气地直言:“你別以为自己很厉害,我是不会允许挽挽和打不过我的人在一起的。” 唐挽:“二哥!” 唐云皓抱起胳膊:“我说错了吗?” “不。”唐挽捂住嘴憋著笑,杏眸都弯成了月牙,“就是觉得二哥这话好好笑。” 自由恋爱的今天,二哥仍然像三家族里那些个封建余孽的长老呢。 司沉对唐云皓打了声招呼,换来对方一个看不惯的眼神。 唐云皓倒也没那么討厌司沉,只是觉得非常不对劲,哪哪都不对劲,明明小妹没有一点和司沉发展的跡象,就那么莫名其妙……那绝对是被骗了吧。 所以他在找茬,“以前我就觉得你不安好心,终於暴露了吧。” 司沉倒是很大方地应声:“唐二少看人很准,我確实以前就喜欢挽挽。” 唐云皓:……## 唐挽抿了抿唇,指尖相交的热度蔓延进皮肤里,激起一阵颤慄。 她受不了了,踮起脚,在司沉耳边小小声道:“我先上去了,耳环……会拍给你看的。” 第1137章 高冷学神的网恋女友(28) “挽挽!”唐云皓额头青筋直跳。 唐挽红著脸,瞪了二哥一眼:“二哥凶我,我会告诉大哥的!” 唐挽和许凌歆看著事態不对了,就相携跑上楼,先一步离开。 跑到二楼拐角,她们停了下来,相视一眼。 唐挽目移,许凌歆的眼神逐渐犀利。 “老实交代,怎么回事?” 唐挽:“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唐挽深吸一口气,“简单点说就是,加错人了。” “哈?”许凌歆眨眨眼。 “嗯。”唐挽也眨眨眼。 许凌歆倒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挽挽你是说,那个渣男的帐號,其实是司沉?” 她说到司沉两个字,因为脑子有点宕机,声音都成了气音。 唐挽道:“而且前两天我约他出来,找人打了他一顿。” 许凌歆捂脸,世界名画吶喊。 唐挽凑到小窗户的旁边,往下看就能看见楼下的二哥和司沉。 许凌歆自己平静了一下,已经充分理解:“挽挽宝,被司沉缠上也就没办法了,你可要好好地表现,爭取得到原谅。” 唐挽扑哧一笑,戳了戳她的额头:“不是你想的那样啦,已经翻篇了。” “所以——” “我和他现在是正常交往。” “真大方,不对,他是真喜欢你!”许凌歆两眼放光,“就连被揍也不计较。” 其实完全是他揍別人……唐挽訕笑了两声,就接著看楼下的情况。 二哥还是那一副看司沉不爽的表情,似乎正在对他冷言冷语。 司沉一脸平静,观察不出具体谈论的话。 “他们不会打起来吧?”许凌歆探头。 “不会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今天才知道,原来挽挽你们和司沉都是认识的啊。” “是啊,我们两家有过一些来往。” 反正在这也看不出什么,她们就牵著手回寢室了。 楼下的两人感受到熟悉的目光终於消失。 “下次家族切磋,我会挑战唐二少的。” “你以为你能贏吗?” “那要试过才知道。” 唐云皓抓了一下头髮,盯著司沉:“那我等著。” 司沉点头:“那就这么约定好了。” 司沉刚回到宿舍,就被两个室友围攻了。 “什么时候的事——”他们发出尖锐的爆鸣,把论坛的照片懟到他面前,“你前几天不是才去网恋奔现吗?怎么突然就和唐挽在一起了?白纸黑字就在这,別想矇混过关!” 司沉一手一个推开他们,“不是突然的。” “这还不突然,你之前明明在网……”他们卡壳,吶吶道,“不是吧,你网恋到唐挽了啊?真的假的,这么小的机率。” 见司沉没否认,他们把自己扭曲成阴暗的样子,“这么幸运,好嫉妒!” 司沉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没再理他们自顾自看手机。 【是甜月呀:[图片][图片]】 两张她戴上耳环的自拍,翡翠的翠色与她亮晶晶的杏眸交相辉映,粉红的脸颊被单手捧脸的动作微微挤压,俏丽地轻眨眼,明媚生动的神態隔著屏幕扑面而来。 司沉看了一会儿,点了保存。 【felix:很適合你,很美。】 过了一会儿,他忍不住问: 【felix:还要用小號聊天吗?】 【是甜月呀:猫猫偷笑.jpg】 【是甜月呀:哈哈哈哈其实是因为习惯了】 【felix:那也没事,如果你喜欢的话就这么聊吧。】 【是甜月呀:隨意点啦,反正你都揭穿我了,男朋友~】 唐挽发出去才后知后觉,自己在网上是不是比现实里更大胆一点啊? 唐挽摸了摸下巴,唇角压著轻笑,觉得这样也不错。 而司沉很明显不是那种容易落於下风的人,对面的態度怎样,他也能做出同样的应对—— 【felix:所以不叫我学长了吗?】 唐挽选择把话题踢回去—— 【是甜月呀:你想要我叫你学长嘛?】 司沉选择把想法说出来—— 【felix:每次看见这两个字,就觉得你很可爱。】 唐挽的脸一点点热了起来,从脸蔓延到耳朵和脖子。 她把脑袋埋到手臂里,趴了一会儿,才头顶冒烟地敲字。 【是甜月呀:我觉得很傻啊】 【felix:不会的。】 【是甜月呀:你每次都在看我笑话对不对?】 【felix:怎么会?】 【是甜月呀:小学妹的人设也傻傻的】 【felix:完全没有。】 【felix:比如骗人的时候很高明,引导话题也很自然。】 【是甜月呀:那、那你客观总结一下人设】 【felix:客观来说是一个聪明自强、有点小迷糊的女生。】 唐挽捂住脸,丝丝缕缕的热气捂都捂不住。 【是甜月呀:不觉得很假吗?】 【felix:不觉得,那是你扮演的一部分。】 “真是够了。”唐挽退出微信,过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 【是甜月呀:你真的有点可怕欸】 【对方正在输入中】 【felix:是因为你知道了这是我吧,以前你只是把我当成渣男扮演的人设。】 他一语中的。 【是甜月呀:猫猫打滚.jpg】 【是甜月呀:知道是你之后,代入起来一切都觉得好合理】 【felix:那现在代入我的时候会觉得不自在吗?】 【是甜月呀:才不会,你就该怎样就怎样,至於我,以后就不装了】 【是甜月呀:我超级不好相处,超级会使唤人的~】 【felix:没这么觉得,拜託以后让我见识一下。】 【felix:要不先从给我一份课表开始吧,怎么样?】 唐挽歪了歪头,索要课表,这到底是哪一方在发起攻势? 【是甜月呀:[图片]】 【是甜月呀:我好多课】 【felix:了解。】 【felix:明天的晚课我陪你上可以吗?】 唐挽努力地压下嘴角,这个混蛋是怎么知道凌歆明晚要逃课约会所以她一个人的。 【是甜月呀:要做什么呀?】 【felix:不做什么,只是陪你一起上课。】 第1138章 高冷学神的网恋女友(29) 得到唐挽同意后,司沉琢磨著应该怎么安排段延暉的事。 “真受不了这傢伙,网恋之后就一直看手机。”黎墨洋和周徽在后面嘀嘀咕咕。 “我叫了他好几声都没听见。” “群里说今天提前停热水,叫他去洗澡也没听见,那可怪不了我们。” “就是就是。” 两人在后面种的柠檬树已经成熟了。 司沉也想好了应该怎么安排。 为了防止段延暉得到慕家人的庇护,那就不能让慕家人发现段延暉的存在,但按照慕家人每隔三年搜罗一次外嫁人里好苗子后代的架势,这並不是长久之计。 总之,还是先完成挽挽交代的事比较好。 段延暉骗了学姐三万元,得拿回来才行,至於欺骗了学姐的感情,就得狠狠打一顿,最好在之后安排一个人套路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半小时交代了几个人,交代好一条条任务。 次日下午。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了,班上的人快速地离开,去食堂的去食堂,拿外卖的拿外卖,一窝蜂的人全散了。 许凌歆拎起自己的包包:“挽挽拜拜。” 唐挽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等到走出教室,她一眼就看见站在走廊边上的男生。 “你怎么来了?”唐挽下意识朝他走过去,“不是,你等多久了?” “没多久,两分钟吧。”司沉朝她伸出手。 要牵手吗?唐挽第一个念头闪过,既然都確定关係了,牵手也没什么,她於是回握了他的大掌。 司沉微顿,黑眸浮现浅浅的笑意,“走吧。” 事实上,他想帮她拿包来著。 “晚饭想吃什么?” 唐挽踩著油柏路的落霞和他走著:“不吃油腻的,其他都可以。” “那就去五食堂吧,有个窗口的菜做得不错,比较清爽。” “对了,你昨天和我二哥说了什么?” “我说下次切磋会专门挑战他。” 唐挽侧头看向他,轻笑一声:“二哥不会以为你这在挑衅他吧?” “总之我会爭取打贏他的。” 唐挽觉得,自家二哥那一关还是很好过的,但是大哥就不一定了。 唐挽没回宿舍,和司沉吃了晚饭就慢悠悠地走去教室,不久后就要上晚课了。 他们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靠墙的左右两块座位一直是最受欢迎的,已经有好几排被占了位。 陆陆续续来到教室的人对於司沉的出现露出了微妙的眼神。 还以为看错了,结果还真是隔壁数科学院的司沉…… 上课铃响了,明亮的教室,偏概念性的课程听得人昏昏欲睡。 底下的人低著头玩手机,老师也见怪不怪地讲自己的。 唐挽对身旁的男生小声道:“你会觉得无聊吗?” 司沉也小声道:“还好,但我听说这个老师喜欢抽问。” “对啊,她喜欢直接挑一整排或一整列的人。”唐挽露出跃跃欲试的兴奋小表情,捂著嘴对他道,“不过也没事,抽问的时候会出现一个非常神奇的状况。” “什么状况?” “你等会儿就知道了。”唐挽表示暂时保密,然后把平板推给他,“你可以帮我做笔记吗?我现在想玩手机。” 司沉挑了挑眉:“抽到你怎么办?” “不准乌鸦嘴。”女生瞪他一眼,没什么杀伤力,反而因为眸中流转的微光而格外俏皮。 司沉笑了笑,他才没有乌鸦嘴,他感受到了,讲台上的老师的视线扫过这边的次数比另一边多几次,视线和身体的反应都是潜意识的映像,那么在等会儿不管要做什么,大概率在潜意识里会选择这一边的人。 不过他看著才新鲜出炉没多少天的女友,接受了帮她做笔记的要求。 唐挽安心地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安安静静地看手机。 凌歆的消息,回一下。二哥的消息,选择性回復…… “好了,学完了封闭经济,我们做点练习吧。”老师一推眼镜,慢悠悠地点出选择题,隨即挑选一列学生排火车做题。 好巧不巧就是右边最靠墙的一列。 唐挽一抬头,眼睫耷拉下来,瞥了司沉一眼。 司沉无辜地笑了一下,把平板推给她。 上面密密麻麻都是他写的字,有他的个人习惯,有些术语喜欢用简写,一眼看去一目了然。 唐挽满意地点点头,轻声告诉他:“你看前面的人,神奇的现象出现了。” 前面的人明明没有几个听了课,但全都能凭自己的理解选出正確答案,一路无伤通关。 司沉:“佩服。” 唐挽也没怎么听课,老师点出下一道题来,她站起来看了一遍题目,“选c。” 老师一挥手让她坐下,到她后面那个人。 唐挽坐下来用平板挡著脸,和身旁的男生比了个耶。 两堂课在这种全班人淡淡的困意中度过了,铃声一响,他们变作精神抖擞,迅速收拾东西赶回宿舍。 唐挽也快速收拾好东西,这回司沉很自然地提起她的包包,另一只手牵了她的手。 他们没別人那么著急,路过坛旁边的超市时还稍微逛了一圈。 假山和园里,人工湖的水流声潺潺,一大片凋零的荷成了枯萎的顏色,这几天都没人来打理,绿色荷叶边缘都有了晒伤般的枯点。 但湖边银色的灯球照亮著这片天地,分割成一明一暗,不少情侣就在这散步聊天。 唐挽和司沉路过这里,走过一明一暗的交匯点,再步入路灯笼罩的油柏路,到了女寢楼下。 这还是司沉第一次在晚上送她回来。 按照男友的待遇,他应该有一个奖励的吻吧?唐挽纠结地晃了晃被司沉握著的手。 温热粗糙的手掌磨得她的手背发痒,也让她脸上不由得露出笑容。 司沉停下脚步,低下头,借著路灯看向她,磁性的嗓音落在夜里:“就只能送到这了。” 他比她高一个头,唐挽望著他,眸子带著亮晶晶的笑意。 可爱。司沉弯了弯唇,只是…… 他摸了摸她的头,揉乱了她的髮型,有点遗憾地问:“要等没人路过的时候,得等多久呢?” 第1139章 高冷学神的网恋女友(30) 唐挽抬手把侧脸的髮丝挽到耳后,坏心眼地笑道:“可能很久吧。” 司沉定定地盯著她看了一会儿。 唐挽避开他渐渐危险的视线,甩开他的手,“我上去了。” “等等。” 唐挽停下脚步,侧眸睨他一眼,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唇上,下意识屏住呼吸。 但他只是浅笑著把包包还给她:“挽挽,你的东西忘记拿了。” “……噢。”唐挽慢吞吞地接过,“重。” “以后都会帮你拿著的,我在你身边的时候。” 唐挽接受了他的攻势,扬起嘴角:“那好吧。” 她的一句“晚安”刚要说出口,急促的铃声骤然响起。 是司沉的电话。 他们两人都是同时一停,司沉没有第一时间接通,而是对唐挽轻声道:“挽挽,你先上去吧,早点休息。” “嗯。”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这么晚了还有人找他,唐挽离开前还是说道,“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打给我。” 眼含笑意地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司沉不紧不慢地接通即將自动掛断的电话。 “表哥!”林晟撕心裂肺的声音传出来,如果司沉这会儿放了扩音,那恐怕能撕破黑夜。 司沉脸上的神情一点点淡漠下去,警告地道:“林晟。” 带著些许冷意的嗓音让林晟冷静了一点,他大口呼吸著,让自己平静下来。 司沉:“不要总是大呼小叫,有什么事?” 林晟看了看身上的血,用力抓了抓头髮:“表哥你要帮我討回公道!那个疯女人,她衝到我的车前面,被撞飞了出去,那是她自找的,和我没有关係……” 一听就是又惹麻烦了,司沉皱了皱眉,“我没空,让卫叔过去给你处理。” “不行,表哥!”林晟吶吶地道,“那个疯女人现在在急救,段延暉报警抓我,他们全都污衊我。” 听见段延暉的名字,司沉顺便问了一句:“你撞的人和他什么关係?” “就、就是他的青梅,前段时间赌石场里见过一面。” 司沉大致一想就明白了起因经过。 大概是段延暉被赌石场赶走后,四处被打压,高压之下还要还债的事,让女生见不得他受苦,所以找上了罪魁祸首之一的林晟,试图求情,但发生了爭执。 “你有对她做什么吗?”想到这,司沉语气冷了下来。 林晟满腹委屈:“我没有,什么也没做,就是和她吵了几句,嘲讽了她,拒绝了她要求的事,这些算吗?”他的声音忽然抬高起来,“后来,后来我上车离开的时候,是她自己发疯衝过来拦车,真的和我没关係。” 司沉单手插著兜,往女寢的反方向走,走在银杏树下,“那你慌什么,警察来了就调行车记录仪。” 林晟:“表哥,你真的不能过来吗?我、啊!” “砰”的一声闷响,电话那头一阵兵荒马乱的动静。 林晟好像被打飞了出去,司沉听见肉体摔在地上的声音。 还有段延暉歇斯底里的怒吼:“林晟你个王八蛋!去死啊!” 紧接著又是一阵扭打声。 司沉准备掛电话时,林晟艰难地把手机捡回手里:“表哥……” 司沉:“他打了你,正好拿去和警察说。” 愤怒又委屈的林晟难得脑子灵光,“表哥,我知道了,所以表哥你真的不来帮……” “嘟嘟——”林晟听见对面掛断电话的声音。 他只好低落地收起手机,然后看向被保鏢们按住的段延暉,眼神逐渐凶狠,对保鏢们道:“警察快来了,放开这傢伙。” 段延暉一得到自由,立马再度衝上去。 林晟並不是他的对手,只能靠保鏢挡在面前。 “喂,姓段的,你再打我一下,我告得你倾家荡產!”林晟摸了摸被揍得流血的脸,嘶了一声,“啊,忘了你已经倾家荡產了。” “你这人渣,社会的渣滓!”段延暉发狂地喊,“小柠是为了我才去找你的,你有事就冲我来,为什么要开车撞她!” “都说了是那疯女人自己衝过来的,才不是老子故意的!” 正巧急救室的门开了,护士走出来,向这群要么身上掛彩,要么眼睛发红的人宣布:“患者受伤太重,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以后……大概率会成为植物人。” 段延暉和林晟都是一震。 林晟震惊和茫然过后缓了过来,这可和他无关,行车记录仪可以为他作证。 然而段延暉一副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的表情:“林晟,我不会放过你的!” “嘖。”林晟抓了抓头髮,“我只是拒绝了她,谁知道她发疯拦车啊,是她自找的。” 周柠的家人急匆匆地赶来了,围著护士推出来的病床追问:“我女儿怎么样了?” 护士重复了一遍,安慰了他们几句。 他们哭成一片,很快和段延暉同仇敌愾,怨恨地瞪著林晟。 警察终於来了,把他们全部带到警局里。 行车记录仪证明了並非林晟故意撞的人,而是周柠突然从视觉死角衝出,行为疑似碰瓷。 段延暉和周家人並不接受这一说法,要求林晟把和周柠的对话放出来,不然谁也不能证明这不是他逼迫的。 林晟被他们缠得不行,幸好卫叔带著律师来了。 和林晟的蛮横有所不同,卫叔帮司沉处理过很多事,主打的就是一个温和中带著强势的態度,形势一下逆转。 等到第二天一早,司沉翻看完邮件,面上多了一抹嘲讽。 一晚上忙著闹腾,出医院之后就再没回去过,看来段延暉並非有多在意那位青梅,更多的是出於对林晟的厌恶和怨恨,想从林晟身上咬下一块肉。 司沉第二节课就去女寢楼下接唐挽,和她一起去上专业课。 许凌歆咬著麵包,眼看著好友离她而去,露出了蛋眼。 唐挽还很困,到教室之后小口小口地吃著司沉给她买的八宝粥。 等到她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转头寻找好友的身影。 然后就对上了许凌歆幽幽的目光。 唐挽訕笑一下,卖萌地朝她wink。 许凌歆:哼,见色忘友! 第1140章 高冷学神的网恋女友(31) 一晃几天过去,星期六大家都没课,司沉提出请唐挽的室友们吃饭。 唐挽:“既然这样,不如你室友也一起?” 司沉:“我先问问他们。” 他並非每天都住宿舍,偶尔会住在外面,而他原本有三个室友,关係不错的只有两个,另外一个由於大一时总是给他们找事,早已和他们掰了,目前住外面。 司沉和黎墨洋周徽二人提起吃饭的事,两个爱凑热闹的人立马兴奋起来:“这是联谊!我们肯定要去啊!” 司沉纠正他们:“只是吃饭,没別的意思。” 然而他们已经火速搭配起要穿的衣服:“要用最好的形象去联谊。” 当天下午六点,两方人在校门口匯合。 司沉看见唐挽后就和她走在一起,黎墨洋和周徽在后面蛐蛐:“他们两个一看就不会网恋的人,怎么同时搞起了网恋啊?” 不明真相的叶梓和王梦瞪大了眼睛:“哈?什么网恋?” “你们不知道?”周徽眼睛也睁得溜圆,“他们两个网恋认识的。” 叶梓和王梦露出恍恍惚惚的表情:“不是,我们以为是帅哥美女相互吸引所以在一起的。” “哇,看来你们完全不知道啊。”两个健谈的男生手舞足蹈,兴奋地分享起他们怎么发现的。 叶梓和王梦一边听,一边震惊,一边时不时恍然大悟。 “挽挽瞒得好严实啊,不过真的很奇怪欸,挽挽一看就不像会网聊的人。”叶梓挠了挠头。 王梦锤了锤手心,一把捞过试图缩小存在感的许凌歆:“凌歆,你之前和挽挽神神秘秘的,你肯定知道点什么吧。” 许凌歆嘿嘿一笑,她小声嘟囔:“知道是知道,但完全就是个大乌龙。” 总之就是撩渣男撩到了真学神,確认了关係就甩不开了,幸好双方以前认识,男生人还不错,不知道是不是对【甜月】动的心,所以顺势就在现实里在一起了。 不过许凌歆没敢把知道的事说出来,毕竟自己出了不少餿主意,拱火了不少次呢。 坐车到了银座餐厅,他们知道司沉是个不缺钱的大少爷,他要请客就不用考虑別的,儘管点菜就行。 桌上精致的瓶里插著玫瑰,还沾著晶莹的水珠,鲜艷带著淡淡的清香,等到上菜了,浓郁的香味扑鼻。 由於其余卡座相隔距离较大,周围人的交谈声都离得很远,他们並不担心自己的谈话会打扰別人。 “你也喜欢玩那个xxx,我也很喜欢玩……” “我看看,啊啊,你等级好高啊,拜託了叶梓同学,下次开黑带带我吧!” “志愿者社团?不是吧,千万不要去。” “唉,大一的时候不懂事,已经进了。” “那个社团的部长是我们专业的学长,人渣一个,你要小心点。” …… 听著耳边嘰嘰喳喳的声音,司沉利落地撇开乾锅的佐料,把几个焦香焦香的虾夹给唐挽,里面土豆的味道也不错,司沉也一併夹给她。 “好好吃,像薯条那样,外壳是脆的,里面还是软糯的。”唐挽咬了一口土豆片,两眼放光。 “他们还有很多做得挺不错的,多吃点。” 而且这家连锁品牌还是司家前几年收购的,口碑和品质都是无可挑剔。 “你在外面吃饭都会挑自家的吧。”唐挽和司沉聊著天。 “大多数时候是。” “那少数时候?” “选唐家的餐厅吧,而且唐家旗下的保密性高,我吃饭需要谈事的话就会去。”司沉一笑,“说起来我充的卡等级还挺高的,算大客户?” “噗。”唐挽边吃边笑,“完全没听说过,但你眼光非常好。” 司沉上了大学之后是个大忙人,是在这一年才逐渐上手,才让自己的生活悠閒了一点。 慢悠悠地说著话,司沉隨口轻笑:“还可以吧,你其实也可以多练一练,学武的用途不只是增强体质而已,还可以用来【看】饭店的环境和顾客饭菜新鲜度……” 唐挽忍俊不禁地睨他一眼:“你认真的,你真用来看这些?” “真的。”司沉顺势把一碗八宝冬瓜盅放到她面前,“这样就可以大概地知道好不好吃了。” 听到这,唐挽微微目移。 司沉並不放过她,语调不紧不慢地道:“唯一一次踩雷,就是被甜月骗去火锅店。” 唐挽抬眸快速看了他一眼,都说了让他別叫这个名字了,不过既然他要叫,那她也可以。 她自在地语气上扬,尾音含笑像一把小鉤子:“那也是学长自找的,而且也怪学长不知道要先上网看看评价。” 司沉搅动著冬瓜盅的瓷勺忽然不动了,他漆黑的眸子看向她,弯起的弧度煞是好看:“那是因为我相信你。” 他接招的回话有点出乎唐挽的意料,唐挽怀疑他会读心术,因为她正要说:“都怪学长要相信我。” “嗯……听起来全是我的错。” 唐挽悄悄在桌子底下偷袭他的手,甜软的嗓音压低:“早知道学长那么相信我,我就多骗学长几次了。” 司沉没反抗地被她偷袭抓住了手。 “不准动,不然就输给我了。”五感极佳的黑眸男生轻易地听到了她压得很低的这句话,嗓音那么甜,又那么坏地拖长尾音,让人耳朵发痒。 他还很轻易地感知到她纤细的手指一点点覆盖在他的手背上,粉白莹润的指尖准备探入他的指缝,由於动作太轻,丝丝缕缕的痒意像蚂蚁一样啃噬著皮肤。 无法忽视,司沉忍了一会儿,但那些密密麻麻的小蚂蚁更加囂张地举起火把到处流窜。 唐挽很清楚他的五感有多敏锐,最轻微的一丝滑动,在普通人看来只是轻微的痒,但在他的感知里,就是在他的脑海里放烟。 他一动不动,唐挽更欢快了。 现在的司沉还太好欺负了,这么好欺负的他,等到毕业就再也不会有了。 想到以后的司沉是个怎样狡诈又贪得无厌的男人,唐挽就悲从中来。 第1141章 高冷学神的网恋女友(32) 太痒了。司沉下一刻终於忍无可忍地按住她的手。 唐挽:“学长……” 他似无奈又似咬著牙:“我认输了。” 唐挽小小地比了个耶,抽回手。 抽、抽不动。 司沉一本正经地扣押了刚才不断作乱的手,像她刚才对他做的那样——从手背,指尖往指缝里探入,一点点的不紧不慢地攥住,严丝合缝地相扣,宛如捕猎了心仪的猎物。 丝丝缕缕的酥麻窜上天灵盖,唐挽脑子有一瞬间空白,好痒啊……耍、耍流氓! ———— 结束了聚餐的一行人在餐厅门口分道扬鑣,既然都出来了,肯定要在附近好好玩。 黎墨洋周徽和叶梓王梦今天才认识,但相性意外的还不错,相约去隔壁的商场里打游戏。 许凌歆则是去找唐云皓了。 司沉和唐挽在人前终於是正常牵手了,不带有撩拨意味的,只是如每一对情侣那般,走在阴凉的树底下。 附近是京市著名的打卡点,唐挽和司沉因为自小在这座城市长大,去了不少次,但却是头一次和对方一起去。 一家上世纪保留到今天的咖啡厅,还带著上世纪的西洋调。 一家陈旧的书屋,不知是谁摆在桌上的一本书,泛黄的书页隨风翻动,哗啦啦的如雨声。 到了湖边,按理说应该是荷逐渐凋零的季末了才对,此刻的湖面却布满大朵大朵的荷,翠绿的叶片平铺水面,偶尔有鲤鱼从上面跃过,水珠子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幸好今天化妆了。”唐挽庆幸自己稍微打扮了一下,这下刚好可以拍照。 她坐在湖边的长椅上,单手捧著脸,侧过脸半眯眼睛笑著看镜头,动態视力超绝的白衬衫男生立即捕捉到这一刻,按下快门,完美地定格。 “不化妆其实也很美。”拍了好几组照片,司沉道。 “嗯嗯。”唐挽翻看著照片,甜甜地笑著应和。 “前面是小吃街,好多人。” “对啊。” 唐挽觉得自己口红淡了,从包里翻出一支,让司沉举著小镜子方便自己补。 “不想去吃吗?” “我才不吃呢,现在好饱~”唐挽把包包重新掛回司沉的肩上,他是个衣架子,高高的,她的小包在他身上像个掛饰一样。 唐挽嬉笑著趁机抓拍了一张。 他敏锐地回过头。 唐挽举起手,无辜地眨眨眼:“给你拍了一张很帅的照片。” 男生弯了弯眉眼:“谢谢。” 扑面而来的美顏暴击让人不禁屏住呼吸,唐挽拉著他不准他往前走。 “怎么了?” 唐挽摇摇头,盯著他打量了一会儿。 他穿著最普通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在大街上一抓一大把的装扮,绝佳的身材比例让他比其余人亮眼一大截,不过……还是有点暴殄天物。 她:“去买衣服吧,怎么样?” “也行,往回走就是商场。”他大部分时候都很顺著她。 他以为是她想买新衣服,结果到了之后自己试了不下十套,刚出试衣间就有新衣服塞过来。 “挽挽。”司沉头一次觉得很累,无奈地叫她,“应该够了吧。” “这一套也很好看,你穿上肯定超帅。”唐挽抱著一套新衣服眼巴巴地望著他。 司沉嘴角上扬,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那好吧,那就再试一套?” “嗯嗯。”唐挽推著他的后背把他推进试衣间里。 这一套微微敞开的v领条纹衬衫,露出锁骨下面流畅的肌理,在过於出眾的气质下,丝毫没有卖弄的暗示,反而只显得风流雅致。 唐挽一敲手心:“买。” 最后还是男朋友结帐的。 今天没带保鏢来,他还要自己拎包。 偌大的商场转了好几层楼,他们在挑空的中间圆环处看见楼下正在激烈打游戏的黎墨洋周徽和叶梓王梦。 战况似乎很激烈,吸引了不少人围观。 “往前冲——哎呀,错失良机了帅哥!” “我能行的,啊啊啊预判失败!” 唐挽朝他们走过去,被司沉拉住手腕:“我们就不凑热闹了吧。” “噢。”唐挽於是改去挽司沉的手臂,跟著他往反方向走,“去哪里啊?” 司沉似乎稍停了一步,“想回学校吗?” 她立刻道:“不想回。” “那就不回了吧。” “什么?” “今晚別回去了。” “啊?”唐挽抱著他的手臂,迟钝地抬头看他,饱满的红唇张了张,“可是、我没带身份证。” 司沉表情诡异地愣了一秒,一点点扭头看向她。 唐挽莹润的杏眸茫然中流露出几分苦恼:“那就只用你的身份证开可以吗?” “……开什么?”司沉眸色加深,定定地盯著她不放。 “……”唐挽歪了歪头,脸颊透出晕染般的粉红,甜软的嗓音说著,“你说的房啊……” “我没说。” 唐挽挠了挠小脸,回忆发现他確实没说,訕訕地朝他笑了笑。 司沉勾了勾唇,抬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磁性的嗓音略带调侃:“你把我想得那么坏吗?” “不坏不坏。”唐挽猛摇头。 他记性那么好,她要是点头,他以后一定会履行出她以为的他的形象。 “看我真诚的眼睛,学长你在我心里一直都可好了。”唐挽睁大杏眸,两扇眼睫像是悬停在清泉上的蝴蝶,趁机把他往真善美的方向引,“你一直温柔大方,耐心又认真,以后也会的,对吧?” 他注视著他狡黠明艷的眸子,听著她的话,心底里软得不可思议。 然而,“不对。” 唐挽心臟猛地一跳,果然听见他说:“抱歉挽挽,我可能无法做得那么好,我也不是那种普世意义上的好人,等以后你会知道的。” 唐挽笑容凝固了一点,混蛋司沉,才在一起两周就不能稍微装一下吗,那么快就想朝著腹黑男鬼的方向发展了吗? 司沉看著她的表情,好笑地弯了弯黑眸。 “总感觉挽挽现在在想过分的事……”他轻轻帮她把头髮撩到耳后,目光从她粉红的耳朵游移到她的脸上,缓缓道,“不过嘛,我会对你好,这点永远不会变的。” 第1142章 高冷学神的网恋女友(33) “唔。”唐挽忍著脸上的热意,往前一步倾身埋到他怀里。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抱他,说不上是出於什么缘由,仅仅因为此刻就是想这么做。 司沉於是回抱了她,动作很轻的一个拥抱,宛如一只蝴蝶飞扑著撞到他的心尖。 “那要去哪里呀?”片刻后,司沉听见怀里的人小声地问他。 男生眉眼带笑:“我想回家训练,所以想问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唐挽第一时间注意到的不是“和他回家”这件事,大概是因为她去过司家的次数不算少,“训练啊,我上次评级才五级,跟不上你的训练吧。” “五级也很不错了。”司沉摸摸她的头,“不是別人给我们上课,是我训练你,怎么样?” !唐挽原本泡在温水里而懒洋洋的心臟一下子悬了起来,不存在的兔耳朵也一下子支棱起来,“那个,就不用了吧。” ?司沉垂眸看著她,温声道:“怎么了吗?” 唐挽无辜一笑,她训练是出於强身健体的目的,所以她的老师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水,如果是司沉的话,绝对不允许的吧…… 算了,或许会是个新奇的体验也说不定。 唐挽用蜜般的嗓音说道:“那你要很温柔才行,不然我就闹给你看。” 她这么一说,他当然会心软:“放心吧,我不会很严格的。” “那我们现在就回去?” “嗯。” 收到通知的司家人过来接自家少爷回家。 偌大的商场前广场,一辆黑车缓缓靠边停下,身著古朴长衫蓄著山羊鬍的老者下车,迎接司沉。 看见司沉牵著的人,老者的白色眉毛动了两下,他道:“少爷,唐小姐,请上车吧。” “你怎么过来了?” 老者,也就是司家的三长老:“左右閒著也没事,就出来走走。” 事实上他是听见电话里司沉说要带唐挽回司家,他们几个呆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眼看著家里话事的家主不在,就决定至少派一个长老外出迎接,以免引起唐家不满。 司沉和唐挽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他们对视一眼,对三家族里老头子们浑身长满的心眼子无话可说。 司沉挡著车门上边,贴心地护著唐挽先上车。 三长老无声地看著这一幕,心下对两家联姻的猜测更多了几分。 只是以前可没听说少爷和唐小姐有什么关係……难道说读同一个大学之后就看对眼了吗? 轿车开往京市的郊区,司家的主宅坐落的地方在一片保留得当的山林里,绕著盘山公路往上,隱隱约约能看见古朴院落的一角。 唐挽没怎么顾忌副座的三长老,就直接对司沉道:“不会弄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排场吧?” 司沉立即盯了一眼三长老,山羊鬍老者后背一凉:“唐小姐请放心,一切只是待客应有的礼仪。” 后面的两人都满意了,老者鬆口气,幸好没有自作主张。 车缓缓开进古宅里。 比城市里浓郁数倍的灵气漂浮在空气里,让人光是站在这里就觉得神清气爽,比大热天里喝了一口冰水更加舒畅。 奇怪的排场是没有,但待客的礼仪也有点过分了,比前几年唐挽来的时候高出好几倍不止。 “可以了。”司沉和唐挽都有点头疼,司沉乾脆道,“你们別待在这,平时没见你们一窝蜂地露面。” 长老们在別处自认是德高望重,而在强势的少主面前会保持尊崇的態度,也就低眉顺眼地应声说是。 赶走老傢伙们,司沉就带唐挽去给她准备的房间。 “今晚就先住在这里吧,等明天我们再去训练场。” 唐挽:“现在时间还早呢。” “也是,我带你去我常用的训练场吧。” 环环围绕的院落,走过被打扫了枯枝的石板路,打开门锁,推开这扇木门,后面別有洞天。 映入眼帘的就是大,非常大的占地面积,圆形的试炼台坐落在中央,一侧立著武器架,三扇紧闭的大门后,一间是武器库,一间是休息间,还有一间通往地下室。 传承了千年的沉重和威严扑面而来,让人心生肃穆,光是踏进去都觉得懈怠是一种罪。 “不用紧张。”司沉好笑地抓紧了唐挽的手,“又没有別人在。” “难道是想怎样就怎样吗?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我经常看不惯哪里就打烂哪里。” 他们换了一身运动服出来,走上中央的圆台。 分別站在东西面的两人,一上圆台,进入状態,气场就同时变了,凌厉的气息覆上周身。 既然要先试试她的水平,她也就不客气了。 各自都没有使用武器,单纯的拳脚招式,破开空气的风声听了很是骇人。 半小时后,逐渐往西边移动的太阳照得云彩变成了绚丽的橙色,更远点的地方变作大片的紫,美不胜收的景象在唐挽余光里一闪而过,她忽然收起自己的力气,转而顺著司沉的力道往前倾。 司沉眼瞳收缩了一下,立即卸去掌风,改去接住她。 结实的手臂揽在她腰后的这一刻,唐挽勾了勾唇,倏地掐住他的脖子往前扑,砰的一声天旋地转,把已经不做抵抗的男生压在了坚硬的地板上:“哈哈,你输了!” 司沉从单纯地试她水平到陪她练招再到被按在地上……这会儿被她坐在腰上掐著脖子,脸上的笑容扩大,到一个明显是愉悦的份上,碎发下的眉眼颇有几分晃眼的惑色。 他看著她,一刻也没移开过:“当然,你贏了。” 掌下的喉结在滚动,唐挽下意识鬆开了一点力道。 司沉笑出了声,那喉结就隨著男生的笑声而轻微震动,上下滑过她的掌心,像一个另类的吻。 蛊惑得要命,明明被她坐著腰压在下面,那双眼却因为畅快而半眯著,紧锁著她,好听的嗓音还放缓了夸讚她:“真的很厉害。” 唐挽愣愣地看著他好一会儿,很清晰地认识到,这个神態……他就是在蛊惑她。 第1143章 高冷学神的网恋女友(34) 司沉並不知道此刻的自己在她眼中是什么模样。 他只是很愉快——第一次和她对练,是一次新奇的体验,她比他想像中更厉害一点,虽然是明显的唐家流派,但夹杂著她灵活的变通,视线每一次捕捉她灵动的招式,动態的美宛如翩躚的蝴蝶,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他也確实没有一刻不在看她。 最后觉得就这么倒下也很好。 心臟的跳动激起筋脉的鼓动,眼睛周围的血管也同频震颤著,司沉看见了她明亮的眸中倒映出的自己的模样。 褪去了以往的从容和冷静,轻笑也有些恣意。 像是另一个人了啊,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挽挽好像很喜欢的样子…… 喜欢的话,应该可以过分一点的吧。 司沉这么想著,呼吸急促了点。 於是像是印证唐挽的想法那般,她掌下的喉结轻微地滑动著,带出声带的震颤,和她说:“挽挽,现在不会有人路过的。” 如有实质的目光悄然无声地落在了她的唇瓣上。 ! 唇上像是被无形的触角碰了一下,唐挽敏感地条件反射,轻抿了唇,饱满的红因为挤压而愈发的艷丽。 脑子里把他的每个字都过了一遍,就知道——他不仅引诱她,还想趁机侵略她。 混蛋司沉……唐挽忍住了身体反应,没有因为他更加外放的攻势而退缩,半眯起来的眸子盯住了他。 才不要就这么被他牵著走呢,她敢肯定,就这么如了他的愿,他会更过分地试探她的底线,就用这一副魅魔的样子。 司沉躺在地上没有动,但磁性的嗓音轻轻道:“挽挽不想要吗?” 不想要吗?唐挽心臟砰砰跳著,目光从他含笑的黑眸,缓缓落到他轻勾著的薄唇上。 拒绝他的话,他会不会失望还不能確定,但他一定会记到下一次,再一併討回来。 但是管他呢,下一次怎样都是下一次的事。 唐挽胆大包天地更加用力地收紧手心,掐住他的脖子。 在他屏住呼吸的时候,俯身下去。 带著香气的唇给他的不是一个吻,而是一个恶狠狠的啃咬。 唐挽一口咬在他的薄唇上,由於触感太好,贝齿忍不住研磨了两下,结果力道过了,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开。 “嘶。”司沉边笑边抽气。 伏在他身上的女生目光闪了闪,心虚地快速舔了舔伤口,试图掩盖恶行。 “嘶!”哪料他反应大得很,抽气声比刚才的重了不少,夹杂著克制的闷哼,原本轻鬆的平躺著没动静的身体都蜷缩起来。 唐挽立刻起来,捧住他的脸,紧张地睁大眼睛:“很痛吗?对不起!” 他的脸庞肉眼可见的红了些,宛如天边的云霞挑了粉色调在他脸上晕染开那般。 “不,我没事。”司沉吸了一口气。 他握著她的手,坐起来,先是看了她一眼,再喘著气移开。 唐挽弯曲食指,挠了挠他的手心:“怎么了嘛。” “没事。”他还是那句话,嗓音却沙哑了不少。 唐挽往前倾,搂住他的腰,埋在他怀里。 司沉喉结滚了滚,还是捨不得让她胡思乱想,开口道:“哪有你刚才那样亲人的?” 唐挽勾著唇像个无赖:“我喜欢嘛。” “那我记住了。” 唐挽一个激灵,訕笑道:“没有啦……” 他笑出声,过了一会儿,舌尖捲走唇上溢出的一点血,单手穿过她的膝弯,把她抱了起来。 身体腾空的唐挽懵了一瞬。 司沉:“太阳下山了,换衣服去吃饭。” “噢。” ———— 古朴的宅院里,用餐的厅堂还保留著一切古代的元素,餐桌是圆形檀木桌,铺著昂贵的古董桌布,唯有上面的饭菜很有现代气息,牛肉茄子煲、柠檬手撕鸡、西蓝炒虾仁,南瓜蒸排骨…… 再上几杯餐后饮品,其余人就退了出去。 吃完晚饭,司沉送她回房间。 彼时天色一片暗,透过云层可以见到高悬的月亮。 深山里的溪流水涧里,蛙鸣此起彼伏。 唐挽走进房间,关上门之前偷偷打量了一眼司沉的嘴唇。 好像好了,只看得出一点点伤口的印记。 “晚安咯,学长。”唐挽对他一笑。 仅仅被这声甜丝丝的学长愣神了一秒,面前的门就关上了。 由於要隔绝山林里声音,房间的墙有特殊加固,隔音特別好。 司沉把手插进兜里,想了想,摸出手机给她发了句晚安。 然后就收穫了【甜月】一个猫猫乖乖盖著被子的表情包。 好可爱。司沉忍不住想,今天的她每一秒都是超標的可爱。 咬他和舔他的时候更是无限度地拨弄他的心弦。 司沉走在回房的路上时,才后知后觉,那不算正式的亲吻,被她矇混过去了啊。 …… 第二天,唐挽围观了司沉的训练。 一场赤手空拳,一场手持武器。 速度快得几乎有残影,唐挽抱著薯片坐在阴凉处,一边吃一边看,视线捕捉著他的身影。 锋利的刀刃好似划开了空气,让所经之处的景象变得迟滯,地面出现密密麻麻的划痕。 “哐啷”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唐挽顺著声音看去,原来是训练场旁边的休息间门板挨了一道凌厉的风,被生生颳了下来掉在地上。 “咔嚓咔嚓”唐挽咬著薯片。 高挑的人影凑了过来,弯下腰,唐挽顺势把一片薯片塞到他嘴里。 刚从训练场上下来的司沉身上带著一股热气。 “喝水。”唐挽把自己调的运动饮品递给他。 司沉坐到她身边,喝了半瓶。 唐挽歪头看他:“我记得下次切磋大会是在两个月后吧,你上次是第几名?” 司沉:“第三,如果上次慕家的慕烽没有临时出国的话,或许是第四吧。” 三家族人数庞大,武学上也是天才倍出,修行时间比司沉久的大有人在,但唐挽还是觉得:“前几名真的很厉害了,而且只是切磋交流而已,不用让自己那么紧绷。” 司沉笑著看她:“我不是为了切磋大会,挑战你二哥才是要紧事。” 第1144章 高冷学神的网恋女友(35) 忙碌的一周又开始了。 在外面没有训练的条件,司沉如果有空就回一趟家里做训练。 唐挽偶尔跟他一起,大部分时候自己偷懒。 某天听许凌歆关切地问:“挽挽,你二哥最近有什么急事吗?” 唐挽:“没有吧,他很多事不会和我说的,你可以问他的呀,他不会瞒著你的。” 许凌歆小小地嘆口气:“我问了,他说有点事要忙,我看他最近很紧绷的样子,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唐挽咬著果,忽然反应了过来,二哥回瞒著自己女朋友的,无非是武功上的事吧,难道说,二哥和司沉一样也在拼命训练? 唐挽觉得自己真相了,她也嘆了口气:“我知道了,应该是准备和司沉约架吧。” “欸?”许凌歆震惊地露出豆豆眼,“至、至於吗?” “在他们看来很至於。”唐挽拍拍她的肩,笑眯眯地凑到她耳边,“凌歆,以后你会知道的。” “什么呀?” 唐挽用气音小声道:“我是说,你以后嫁到我们家就会明白的。” 许凌歆脸色爆红,捂著脸,谁、谁要嫁—— 唐挽笑出声,引得许凌歆羞恼地把她扣在怀里挠痒痒。 “投降,我投降!”唐挽把自己扭成了麻,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不止你二哥,还有你,你们都神神秘秘的。”许凌歆叉著腰,露出揶揄的表情,“难道你们家是什么神秘家族,普通人不知道的那种?” 唐挽眨巴眨巴眼睛,大眼睛无辜地看著她。 不得不说,真相了呢。 ———— 忙於练功的两人不会忘记陪自己女朋友,这天接女朋友出去玩的时候,好巧不巧地在女寢楼下碰面。 唐云皓没什么表情地盯著司沉。 司沉礼貌地朝他打招呼。 唐云皓抱起胳膊,观察著司沉的呼吸,眯了眯眼:“你看起来比之前进步了很多。” “唐二少也是。” “真是的。”唐云皓笑了一声,“希望不要让我失望啊。” 他有点幸灾乐祸,因为他已经告诉了大哥,大哥可不会轻飘飘地让司沉过关。 等唐挽和许凌歆下楼,看见的就是呈对峙状站立的两人。 他们同时看见她们,很快收起了其余表情。 唐挽牵上司沉的手,准备和他走。 刚走几步,就听见身后莫名的动静,她和司沉敏锐地回过头。 唐云皓並不心虚地晃了晃手机,乾巴巴地道:“我拍了张照。” 唐挽瘪了瘪嘴:“二哥要拿去干嘛?” “收集罪证。”唐云皓一本正经。 “……”唐挽皮笑肉不笑地磨了磨牙,悄悄看一眼许凌歆,给好友使了一个拜託的眼神。 好友笑眯眯地回她个ok的手势。 司沉今天和唐挽一起去游戏城之前,告诉她“任务”完成了。 唐挽睁大眼睛:“你们这么快就开打了?都不叫我围观!” 司沉勾著唇角,打开手机给她转了一笔帐:“不是那件事,是刚在一起的时候我应该做的那件事。” 是要帮她补上收拾段延暉的事啊,“我看看。” 唐挽点开和司沉的聊天记录,翻看他刚才发来的转帐和文件资料。 段延暉之前骗走学姐的钱已经拿了回来,前两天还被骗出去挨揍,该挨的都没少挨。 唐挽立即给了行动力超绝的男友一个大大的赞。 司沉像调侃又像是认真:“我应该做的,我可不想让甜月和那种男生网聊。” 唐挽左看右看,观察一下周围,没人看这边,她就踮起脚快速亲了一下他的侧脸。 司沉只觉得脸颊被柔软的唇撞了一下,力道有点大,他没反应过来地顺著力道往一边歪了歪。 唐挽偷笑:“有你在,我就不用和那种人聊了嘛。” 唐挽把钱转给学姐,再把文件资料里能给她看的那部分截下来发她。 不久后,学姐就打来电话,呜呜地说著:“挽挽你真是太棒了,我都没想到,我还能把钱骗回、不,要回来,还能揍他,谢谢你。” 学姐还以为是唐挽通过网恋骗来的钱,唐挽赶紧和她解释了一通:“虽然不是通过网恋骗的,但也大差不差,总之他在极度缺钱的状態下又被骗走了一大笔钱,还被骗出来挨了一顿打,都是他自找的。” 学姐畅快地大笑起来。 和学姐聊完,他们也差不多到游戏城了。 他们下了车,太阳有点大,面前的广场被炙烤了一个上午,现在有种发乾的热浪蒸腾上来。 “忘记带伞了。”唐挽紧挨著司沉,用他的身高帮忙挡太阳。 司沉轻笑著揽住她的肩,温声道:“走过这个广场,进到里面就好了。” “看著好远。”唐挽半眯著眼睛,纤长的眼睫毛被染上一层淡淡的金,在她眼前的光点好似带著七彩的光晕,她用额头抵著他的肩膀,“我要化了!” 用委屈巴巴的语气耍赖的样子谁见了都招架不住,司沉也不例外。 “那现在就是前不著村后不著店了,快下定决心要不要往前走吧。”有著好听嗓音的男生用哄小孩的语气这么鼓励她。 唐挽原本还只是无理取闹一下,现在闹了个大红脸。 她快步往前走,打算甩开他先到商场里面冷静一下。 她走得很快,司沉反应也不慢,在后面跟著,还笑道:“下次我会记得带伞的。” 唐挽后悔了,她就该和司沉硬刚的,让他一个人占据攻势的优势可不好,但其实……这样没什么不好的,她嘴角上扬,把包包甩给他。 空出双手的唐挽放慢了脚步,反正不管怎样她都跑不过司沉。 忽然,侧前方走来一个人影。 原来是广场上顶著大太阳发传单的一个大婶,她伸手塞来一张传单,“帮帮忙吧,小姑娘。” 唐挽接了过来,用来挡在头顶。 白色的传单掠过眼前,她眼尖地看见上面几个黑色的大字,脚步猛地停住。 【林家黑心公子哥撞人致残后囂张称能拿他怎样,其表哥疑似京锐集团继承人,背后似有更硬后台!】 第1145章 高冷学神的网恋女友(36) 往下一看,她果然看见了林晟的名字。 司沉走到她身边:“挽挽?” 唐挽把传单给他,表情有点一言难尽:“林晟……又摊上事了吧,辛苦你了。” 司沉扫了一眼,平静的神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不管他,等晚上我再去处理。”司沉快速地发一条消息给最近负责管著林晟的卫叔。 司沉把一件事拋在脑后的话是真的能做到心无旁騖,陪玩的时候仍然满眼都是她。 等到一起吃了晚饭,司沉准备送她回学校再出来。 唐挽稍微补了补口红,没急著起身,看著身旁的男生:“林晟的事,是关於段延暉的吗?” 司沉讶异地挑眉:“挽挽知道?” “猜的,一点风声都没有,你们应该封锁了消息吧,所以对方改了渠道,偷偷列印传单私下宣扬。” “是的。”司沉轻描淡写地和她解释林晟撞了段延暉青梅周柠,段延暉和周柠父母对林晟穷追不捨。 司沉看得很通透,淡淡道:“现在段延暉几乎把林晟看做了杀父仇人,但我觉得是在转移矛盾,藉此契机避免偿还之前的巨额赌债。” 唐挽缓缓说著:“事情不能闹得太大,如果让慕家人注意到他的话……” “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吧。” “不用。”司沉握了握她纤细的手指,嗓音里多了几分对段延暉的冷意,“那种人乱咬起来,会伤到你的。” “可是男朋友,那张传单上已经点你的名字了,下一次应该也有我的名字吧。”唐挽不以为意,也不担心,或者说都在预料之中。 司沉最终还是带她过去了。 原本司沉想的是不能让段延暉闹得太大,以免让慕家人注意到这个族人,但很快他就不这么想了—— “你们都是蛇鼠一窝、狼狈为奸!”被人按著的段延暉不仅不露怯,还用闪著精光的眼睛打量著他们,恶狠狠地辱骂他们,“林晟,还有你们,司沉还有唐挽,你们这些包庇罪犯、危害社会的人渣,只要我活著一天,你们就休想息事寧人!” 周柠父母跪在地上呜呜哭著,別人怎么拉扯都不起来:“我们家小柠哪里得罪了你们,你们要这么对她,没有天理了……” 林晟抓挠著脑袋,脑子都要炸了,大喊:“妈的!能不能不要这么死脑筋,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是她自己撞过来的!” 司沉没看周柠父母,只盯著不停叫骂的段延暉,眼底的冷意逐渐凝结。 偏偏林晟还是和傻子一样扑到他身边哭诉:“表哥,他们真的听不懂人话,你说怎么办啊。” “滚开。”司沉冷冷瞥著他,迫使林晟鬆开他的裤腿。 唐挽指尖卷著自己的髮丝,视线掠过段延暉,触及他带著怨恨和讽刺的眼神时,悠悠然出声:“你是说,我们休想息事寧人?” “当然,想都別想,你们全都要付出代价!” 唐挽抬了抬手,保鏢立即堵住了段延暉几人的嘴,房间里霎时间安静下来。 “你欠赌石场的债,还一辈子都还不清吧,都沦落到去打黑拳的地步了。”唐挽支著下巴,语气天真,“这样吧,做个选择怎么样,第一,为了你的青梅继续像个小丑一样跳脚,第二,我们免去你的债务,让你从此自由,你选哪一个呢?” 林晟眼睛都瞪大了,这怎么行,怎么能对他们妥协?他刚要张嘴说,就被司沉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段延暉陷入了沉默,呼吸急促,脑袋里头脑风暴。 小柠就是为了他的债务,才去求林晟的,如果选免债,就能从此轻鬆,但狠话刚刚才撂下,这就改口,未免太打自己的脸。 在唐挽看好戏的眼神中,周柠父母先绷不住了,他们浑身颤抖地盯著段延暉:“你在犹豫什么?我们小柠是为了你才变成那样,你现在要拋弃小柠吗?” 他们当即和他扭打起来。 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扑哧。”挑起爭端的白裙女生悠閒地晃了晃小脚,“快做选择啊段同学。” 段延暉僵硬地挨著周柠父母的打,一时没回话。 唐挽在想,要等到哪个临界点,才会让系统225下决心放弃这个宿主呢?光现在的程度还不够呢。 林晟从呆滯脸变成看戏脸,津津有味地看著他们的丑態,转头对唐挽嘿嘿笑道:“不愧是唐小姐,脑子真好使。” 林晟这个蠢货。司沉不想看这个表弟一眼,握了唐挽的手垂眸看著她,神情似乎有几分委屈,“挽挽,我现在有点生气。” 唐挽当然明白他的生气,司沉完全不是那种能够容忍別人在头上撒野的好人,他一旦真起了怒气,才是真的不会轻易放过。 目光触及他一向从容的眸子里那抹委屈,像是撞到了她心坎上那样让唐挽稀罕得不行。 她忍不住和他的脑袋靠在一起,嗓音甜甜地冒著坏水:“我想想办法,一定能让你消气的。” 司沉定定地看著她,忽然偏头在她脸上落下一吻,声音很轻,但像是在宣告什么:“我是很坏的。” “我也是啦。” 司沉不由得勾了勾唇角。 各种坏点子在唐挽脑海里过了一遍,恰巧司沉轻声在她耳边道:“慕家最大的拍卖场在下周正式开业,那是慕烽插手慕家產业关键的一环。” 唐挽顺势道:“段延暉手里有足够登上拍卖会的东西吗?” 司沉:“他不需要有。”段延暉只用在拍卖会上捣乱就好了。 唐挽读懂了他的未尽之言,蜜般的嗓音和含笑的眸光都对他说著:“好坏啊。” 如果惹到了慕烽,段延暉以后都会被慕烽带头阻挡在慕家的门外吧,以后就別想回到慕家了。 而得知了自己是慕家人的段延暉,绝不会甘心被阻拦的吧,如果妄想和慕烽爭权,那可是狠到能下死手的人。 “所以说我很生气啊。”司沉低头埋在她颈间。 段延暉怎么用噁心的眼神打量她的,怎么开口乱咬人的,都让他的恶意像野草般疯长。 第1146章 高冷学神的网恋女友(37) 唐挽捧起他的脸:“不气不气,以后我们看別人收拾他。” 司沉黑眸半闔:“怎么像是哄小孩?” “因为你现在很可爱。” 司沉一噎,有些阴暗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了,失笑道:“很可爱?” “嗯嗯。”唐挽不小心说了心里话,看著他这表情又心痒痒。 ——混蛋司沉现在就是很可爱啊,大学毕业以后的他使起坏来,可不会露出这种隱忍的让人心软的表情。 以后简直成了害人不眨眼的大反派的存在!还是珍惜此刻的司沉吧。 唐挽心里念著,心痒痒想要把他现在的样子拍下来。 她也这么做了,快速地对著他拍了张照。 司沉盖住她手机的摄像头,但是也晚了,只能眼睫半压地注视著她:“挽挽这是做什么?” “乖啊。”唐挽抽回手机,抱著他的脑袋亲了亲,“呼一下,就不要生气了,看我收拾他。” 司沉茫然了一会儿,她柔软的唇在他额头用力印了一下,说是撞还差不多,而后他被按在她颈间,抬眸时幽暗的目光落在她半弯著的红唇上。 “喂,打够没有?”唐挽指挥保鏢分开乱成一团的三人。 林晟给他们录了像,津津有味地嘆息:“真是丑態百出啊,姓段的。” “回头髮我一份。”唐挽对林晟道。 “收到。”林晟笑嘻嘻地转头,结果看见自家表哥“依偎”在唐挽怀里,脸庞不受控制地大惊失色:“表哥你怎么了?” “別大喊大叫。”唐挽瞪他一眼。 司沉也给他一个闭嘴的眼神。 林晟一脸风云变幻。 在他们都不再看他之后,他默默地朝他们举起手机,胆大包天地拍了张照。 【cg:小鸟依人的表哥】 唐挽:“段同学,做好选择了吗?” 周柠父母剜著迟疑的段延暉,对他的態度已经变成了怨恨:“小柠和你一起长大,为你做了那么多事,你要是敢那么自私,我们做鬼都不放过你!” 反倒是这句话让段延暉下定决心,“周伯父,你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的路不可以就在这里停下。” 周柠父母眼睛更加红得像鬼地盯著他。 “免掉我的债务,这件事就此停止。”段延暉看向唐挽。 “段延暉——”两个红眼睛的长辈恨极了地大怒。 “哈哈哈哈。”唐挽却鼓起掌来,轻笑几声。 段延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见到坐在沙发上的女生弯著明媚的眸子,含著无辜的语气对他道:“我让你做选择,就只是让你选择而已,没有说我会给你实现哦。” “唐挽你——”段延暉瞪大眼睛,大怒得粗喘起来。 “谁让你欺负人的。”唐挽想起段延暉的事就觉得噁心,指责他,“欺负了那么多人,还想欺负到我们头上,想都別想。” “你!”段延暉气血上涌,整张脸涨成猪肝色,“我根本没有得罪你吧!!” 那是他们出手得当,才没走剧情的路。 唐挽眼底冰冷,语气却含笑:“欺负我男朋友就会得罪我哦。” 司沉眨动眼睛,纤长的两排眼睫轻轻扫过她的皮肤,似乎带著弯起的笑弧。 段延暉发疯地衝上来,保鏢死死地按住他。 现在左右一看,都是用嘲讽眼神看他的人了,从小认识的周柠父母也不例外,他一个寒颤,浑身跌进冰窖里。 唐挽和司沉起身,准备离开了。 林晟顛顛地跟著他们。 走出去之前,唐挽和司沉不解地道:“慕家的人怎么这个德性啊?” 司沉:“可能变异了吧,反正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慕家人。” 段延暉脸庞抽动,慕家?! ———— 跟著他们离开的林晟震惊了好半晌,才道:“表哥,你们说那个姓段的是慕家人?” “嗯。”司沉警告他,“你之后老老实实回学校上课,不管发生什么都別插手。” 唐挽对林晟竖起一根手指:“不要乱来,出了什么岔子就饶不了你。” “……是。”林晟咽了咽口水,觉得面前这两人是如出一辙的大魔王。 唐挽和司沉坐车离开。 想著之后计划的唐挽瞥见路边的景色,回过神来:“这不是回学校的路。” “不回去了。” “因为太晚了吗?也是,宿舍应该关大门了。”唐挽这么说著,腰上却揽上一只结实的手臂。 热度隔著薄薄的裙子蔓延到她的皮肤上,让她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因为那个……”司沉看著她微微放大的眼瞳,眸色很深,“这次带身份证了吗?” 唐挽耳边嗡了嗡,来真的吗? 就算是,她也没带。唐挽屏住呼吸看著他,摇了摇头,小声道:“没有带。” 她紧张的小表情和加速跳动的脉搏逃不开司沉的眼睛,他轻笑起来,那副故意做出来的神情破功了:“没事,我也没带。” “你故意逗我,你欺负人!”唐挽扑哧一笑。 司沉见她放鬆下来就道:“抱歉,我们今晚去住別的地方。” 司机送他们到一处公寓楼下,上面有一处司沉的房子。 打开门,自动感应的灯亮了起来。 定期打扫的屋子里一尘不染,昂贵的瓷砖倒映著他们的身影。 走了进去,唐挽就觉得好像不太对劲了。 “司沉……”刚叫他的名字,她整个人就被握著腰按在了玄关柜子上。 坐在半人高的位置,很好地和男生优越的身高齐平。 唐挽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一点点凑过来。 从来没有一刻这么安静,又这么近,连对方的呼吸和心跳都能无限地感知。 “我不想问你了……上次问你的时候,你就没有同意。”司沉黑眸一片幽暗,磁性的声音也异常沙哑,雪松的气息染上炙热后带著惑人的香气,和她相缠著。 唐挽把无处安放的手放在他肩上,环住他的脖子,心如擂鼓中轻笑道:“问嘛,说不定我这次会同意呢。” “好吧。”他黑眸直勾勾地注视著她晶莹的眸子,喉结微动,“今天挽挽护著我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做……现在没人路过,我可以亲你吗?” 第1147章 高冷学神的网恋女友(38) 唐挽勾著他脖子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没有迴避他过於热烈的目光。 好吧,想想自己也够狠的了。 今天嘛,他好像很兴奋,平静的表面下是沸腾的岩浆,只需要戳破那层阻碍,就会迫不及待地强势地入侵。 唐挽没再犹豫,笑道:“可以。” 司沉也没有犹豫,在她话音刚落时,稍微一靠近,就吻住了那片轻笑著的唇瓣。 从温柔到强势,仅仅只过去两分钟,他明显不满足地焦躁起来,贪婪地想要更亲密的接触。 唐挽呼吸凌乱,张开嘴唇的一刻如了他的意。 吻技好烂……唐挽脸颊红扑扑的,什么时候可以修炼到她那个光是亲吻都会醉人的“外遇”的程度呢。 “不准走神。”男生抽空用轻喘的沙哑嗓音说道。 “嗯。”唐挽半睁开迷濛的眼眸,有点可怜又带著点控诉地看著他。 司沉明显没有意识到这是在控诉他什么,只是这一抹目光让他心软成一滩水:“不凶你。” 混乱的十几分钟过去,暂时得到了满足的一个吻算是结束了。 司沉帮她换了鞋,抱她去沙发上坐著。 “今晚就住这吧,我让人送衣服过来可以吗?” “都听你的。”唐挽懒得动了,掛在他身上,舌尖舔了舔隱隱发疼的唇,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好喜欢你。” 司沉还是第一次听她这么说,克制不住的心情指数上升。 他把她往上抱了抱,让她坐在他腿上,“我也是。” ———— 第一个吻开了头,后面就没有了限制,像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不,还是有所不同的。 他们会一起上课和吃饭,指导做题,牵手走校园,但还有一些特別活动,比如怎么引导討厌的人入局,怎么引导討厌的人闹事……在旁人看来是干坏事,在他们两人看来却是契合的表现。 她理解他的坏,也喜欢他的坏。而司沉也是,觉得想各种点子的她可爱得要命。 “先这样……再那样……” “我们都给他留鉤子了……” “没错,我会盯著他的一举一动的。” “哎呀,你也还要上课的嘛,让人去盯著他就好了。”唐挽毫不掩饰对段延暉的不屑,“他一看就是脑子不好使的那种,不会想到的。” “也是,没什么必要。” “而且你一个人盯著他的话,肯定会很无聊的啦。” “是的,我一个人的话还会担心有没有哪里做得不好。”司沉道。 唐挽摸摸他的头,拖长了尾音:“才不会呢,你的智商可是仅次於我而已,不管做哪一步计划都是完美的。” 司沉笑出声,胸膛被带得轻微震动,“挽挽说得都对。” 唐挽亲了亲识趣的男朋友,然后被他毫不客气地按住不给撤退。 吻技大有长进,唐挽想著,有点晕晕乎乎的跡象了。 “不要了。”唐挽脑袋空白地从他怀里出来,把今天的作业推给他做,“我晕了,看不见题目了。” “交给我吧。”区区高数题,数学专业的司沉几乎是看一眼就知道怎么解。 他拿起笔做题,唐挽堪称满意又满足地掛回他身上,散乱的长髮倾泻而下,铺在他的肩膀和手臂上,像一张质地上好的黑色丝绸。 “有你真好。”更亲密之后,作业都不用自己写了,唐挽毫不客气地把其余课的作业也翻出来。 “我不会这道题,挽挽教教我?”司沉指了指一道经济下行边际效用题,好笑地侧头看著埋在他肩上装作不存在的女友。 唐挽不得不面对仍然要自己解决的事实:“这个很简单的,我教你,下次遇到要会做哦。” 司沉忍俊不禁,手痒痒地想捏一捏她的脸颊。 唐挽写完这道题:“搞定,会了吗?” “会了。”司沉指向下一道,“这个也不会。” “笨蛋,这也不会!”唐挽眼睫耷拉下来,眼巴巴地看著他,满眼写著“不想自己做啊”。 “教教我吧。”司沉温声笑著,这么说,“挽挽最聪明了。” 他声音真好听啊,唐挽嘴角上扬,只好再次拿起笔。 “嗯,学会了,离原点越远代表的效用越大。”司沉时不时地点头,“那这题呢?” “简单,是另一条定理。” 时间一点点过去,唐挽做到最后一题的时候僵住了。 “挽挽?”司沉忍著笑。 “是那一招吧!”唐挽语气肯定,“你用了美男计!” “哈哈哈哈——” “太混蛋了,我明明不想自己做的啊!”唐挽锤了锤他。 “可是真的很棒,就差这题就做完了。” “……好吧。” 搞定了,把解题过程和答案写在本子上,下次上课得交上去。 唐挽快速合上本子,“你不是还要回家训练吗?” 司沉看了看窗外傍晚的天色,轻嘆一声,忽然道:“今晚可以就在外面住吗?想要一回来就能看到你。” 不然每次训练完回学校的寢室,都是面对冷冰冰的室友。 两个室友:? “我想想。”唐挽戳了戳他的胸口,甜软的嗓音压低,“不会做奇怪的事吧?” “什么奇怪的事?” 唐挽抬眸盯著他,哼了哼,直起腰在他耳边小声道:“做奇怪的事也没关係的。” 说完她就想立刻逃跑,却被握住了腰。 “我不明白呢。”司沉褪去了那副任由她耍赖的宠溺模样,压低黑眸时有种不容別人逃脱的侵略性,“如果挽挽不稍微说清楚一点的话,万一我理解错了怎么办?” 唐挽有点后悔调戏他了。 这几天不管是密谋,还是做作业,都在司沉这一套房子里,现在也不例外。 她对这里很熟悉,胆子也大了,才敢故意说那番话。 但她忘了,这里终究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环境,安静的,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连接吻都带有不受外面环境限制的界限。 但其实也没什么好害怕的,唐挽想了想,胆子还是大了。 她缓慢地眨动眼睛,看著他幽邃一片的黑眸,挨到他怀里,笑得像只狐狸:“只要別太过分就好啦。” 第1148章 高冷学神的网恋女友(39) 少爷今天的训练有点过头的拼劲。 在一旁观看的训练师不明所以地想著,完全不清楚司沉受了什么刺激。 趁著司沉回家这几个小时,唐挽隨意地在古董单子上挑挑拣拣。 慕家下周筹办的拍卖会对慕烽意义重大。 唐家和司家都很给面子,在消息刚放出来的时候就各自出了三样拿得出手的物品“赠予”拍卖场。 同样的,慕家拍卖场分別赠送了两家贵宾包厢的入场券,现在有一张就在唐挽手上。 晚上九点半,司沉训练完成,离开司家。 在回公寓的路上,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甜月呀:学长怎么还没回来呀】 【是甜月呀:我一个人好害怕】 【是甜月呀:猫猫抱膝.jpg】 司沉忍俊不禁,路边的飞掠的树影在他侧脸落下的阴影也显得温柔。 【felix:大概二十分钟我就能到家。】 司沉发出去的时候觉得似乎不太妥当,虽然她答应了和他住在那套公寓里,但把那里称作家的话就太草率了。 於是他补充道—— 【felix:我是说,我在回去的路上了。】 【是甜月呀:嗯嗯好的呀,学长记得帮我带一点点甜品】 【是甜月呀:茶屋出新品了,是限量款!】 【是甜月呀:要稍微排一下队哦】 【是甜月呀:不过我想对於无所不能的学长来说完全是小意思对吧】 【是甜月呀:猫猫星星眼.jpg】 司沉从大段话里看出了她的意图,敢情害怕是假的,想要他买吃的是真的。 他笑著看著那个可爱的猫猫头。 【felix:可以,不过都这么晚了,还要吃甜品吗?】 【是甜月呀:不晚不晚,月亮刚刚爬上楼顶呢!】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是甜月呀:[图片]】 那是一张对著公寓客厅的落地窗拍的照片,高层的视野望出去,明亮的弯月刚好坐落在一幢高耸的大厦顶楼。 不过,司沉却注意到落地窗的反光,懒散的少女穿著粉色的睡裙半躺在沙发上,裙摆的流苏要掉不掉地滑在那截纤细的小腿上,半躺的姿势露出了肩头,姿態百无聊赖又夹杂著天然的清纯。 可能是发现他好一会儿不回话,她戳戳他—— 【是甜月呀:今晚的月亮真好看,所以我要两块芝士蛋糕】 【felix:听起来很有逻辑呢。】 【是甜月呀:你最好了】 【是甜月呀:猫猫飞吻.jpg】 司沉笑著,在为数不多的表情包里,选择了从唐云皓那里偷来的一张——出於唐云皓手滑,不小心发出的挽挽小时候照片製作的表情包。 唐云皓撤回得很快,但司沉收藏得更快。 【felix:认真点头.jpg】 ——精致可爱的小脸还带著圆润的婴儿肥,抿著小嘴一本正经地点头的动图,萌得让人尖叫。 但唐挽一个激灵跳了起来,从脸烧到了脖子。 好久没发作的羞耻心一瞬间爆炸了。 她羞耻得要命,想起周围可恶的大人的恶趣味,完全將他们的手机视作一生之敌! 如果再多个司沉……真是防不胜防,唐挽一边脸红得滴血,一边深呼吸故作强势: 【是甜月呀:混蛋!哪来的!!】 【是甜月呀:你现在马上回来!】 【是甜月呀:我现在就要查手机!我绝不准你在外面东搞西搞】 司沉完全可以想像出她现在炸毛的样子,忍著笑,顺毛道: 【felix:怎样都可以的,我在去茶屋的路上,另外买一份草莓蛋糕可以吗?】 【对方正在输入中】 司沉耐心地等了一会儿,估摸著她冷静了一点,就看见她发来: 【是甜月呀:两份】 唔……晚上吃那么多甜品对身体不好啊,看看能不能让店员切小份一点。 这边的唐挽气呼呼的,过了一会儿缓过脑袋冒烟的感觉,捂著滚烫的脸,感觉重新活了过来。 不对啊,干嘛要那么如临大敌?唐挽摸著下巴,那套表情包落到男朋友手里,完全没有在爸妈和大哥手里来得可怕。 她正经又体贴人的男朋友是非常非常少发表情包的,能用文字和標点符號解决的话就不会多发別的东西,更不会像爸妈那样致力於收藏那些会让她社死的东西。 唐挽深呼吸,想通了,在司沉那没什么好紧张的,刚才完全是条件反射。 半小时后,门开了。 他提著蛋糕推开门,他第一次对这间公寓抱有期待,看见沙发上的唐挽时,那份期待就化作满足。 “欢迎回来。”唐挽朝他扑了过来,笑眯眯地仰头亲了他一口。 司沉弯著黑眸看著她,“我还以为挽挽会很气势汹汹的。” “我才不会,区区一个表情包,你就是用来故意捉弄我而已。” 司沉歪了歪头:“不是故意捉弄,我是觉得很可爱,又很应景,才发的。” 他老老实实地上交手机。 唐挽了一会儿功夫,一边吃蛋糕一边翻,发现他手机里就这一张,大大地鬆口气。 幸好没有什么她穿著小猫睡衣在地上乱爬的照片,更没有她叉著腰模仿魔法少女变身的黑歷史照片。 温热的身体从后面凑了过来,揽上她的腰:“看完了?” 唐挽嘴角上翘,“看完了,看在你很听话的份上,可以给你一个奖励。” 司沉很感兴趣地靠得更近了点,手臂乾脆一用力,把她抱到腿上,贴近的时候,呼吸洒在她的耳畔:“是什么奖励?” 唐挽环住他的脖子,柔软的髮丝轻轻蹭了蹭他的脸。 他刚洗完澡,温热的水汽和香气混杂在一起,气息和她交缠的时候瀰漫著让人头晕目眩的魅力。 安静的时候,对视时会让曖昧蔓延,在他炙热的注视下,唐挽慢慢道:“那就是……”她语气变得狡黠,轻得像是在说什么大事,“我的蛋糕分你一半。” “……这样啊。” 唐挽得意:“听起来不错吧。” “嗯,其实我很喜欢甜品。”司沉短暂的沉默过后笑了起来。 ?这倒是让唐挽有点意外,她记得司沉对甜品完全不感冒来著。 下一秒,司沉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小脸,带著深意的眸光下移,落在她的唇上:“不过不是蛋糕之类的。” 第1149章 高冷学神的网恋女友(40) 从羽毛般轻盈触碰的轻吻,到贪婪的探入缠绵,只经过了短短几个呼吸间。 空气变得稀薄,逐渐喘不上气了。 唐挽忍不住抓了一把司沉的头髮,抓在手心里扯断了几根。 然而即便收到她的警告,他也仍然没有满足地纠缠著不放,半眯的黑眸带著隱隱的兴奋。 不多时,他呼吸急促,变本加厉地推倒了她,把她压在了沙发上。 ———— 过了几天悠閒日子,唐挽和司沉合伙的阴谋,不对,计划即將进行到关键的一步。 慕家的拍卖会並不像其余常规的那样在白天进行,而是定在了晚上七点。 京市只有在夜晚才显现出它不为世人所知的神秘的一角,黑夜的掩饰下,连碰撞的香檳都格外的纸醉金迷。 能在夜晚的时间进入这次拍卖会的,都是隱秘在常人目光后的真正的名流。 唐挽和司沉换好了正式的衣服,准备前往拍卖会。 此时正是傍晚,两家都派了车来接他们。 他们牵著手,明显就是要同行。 司沉正要带著唐挽上司家的车,后边唐家的车就按了两下喇叭。 那辆车的副座窗户缓缓降下,露出唐云皓半张写著不爽的脸。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上车。” 唐挽提著裙摆,带司沉走过去,坐进车的后座。 轿车发动,朝著目的地行进。 唐云皓抱著胳膊闭目养神了一会儿,直到遇到红绿灯车停了下来,他才睁眼要说点什么。 结果就看见后座的妹妹没骨头地倚在司沉身上,两人亲昵地挨在一起说著悄悄话。 连宽大的裙摆一角也铺在了男生深色的西装裤上,亲密程度好像超过了上一次唐云皓见他们的时候。 唐云皓没好气地把车载音乐关掉,对他们道:“不要坐没坐相。” 不情不愿地自己坐好,唐挽瞪他一眼:“二哥你之前说过不去的吧,怎么改主意了?” 唐云皓哼了一声:“我去是有正事要办,你和司沉……就是去约会的吧。” 唐挽嘴角抽了抽,小声吐槽:“二哥知道还来当电灯泡。” 对於自己变成了超大瓦数的电灯泡的唐云皓没有这个自觉,“挽挽你等会儿和我一个包厢,不要乱跑。” “有重要的事?” “没有。”唐云皓不慌不忙,“大哥让我拍一样东西而已。” “都可以啦,那司沉也来我们包厢吧,司家应该没有要拍的物品吧?” “这倒没有,不过拍卖品的单子挽挽你看过了吧,没有想要的东西吗?” “唔——”唐挽卷著一缕髮丝挠了挠司沉的手心,“我看有个满雕的贝母扇还不错,实品如果和图片差不多的话,还是挺想要的。” “嗯,喜欢的话我就拍下来给你。”司沉抓住她顽皮的髮丝,由於太滑了,被它从指缝里溜走了。 唐挽偷笑起来,“痒不痒?” 司沉也笑,“我可不怕痒。” “不信……”唐挽从剧情里扒拉了一段以后的事,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只是没人敢挠你而已。” 司沉举手投降:“放过我吧挽挽,至少不要现在。” “不准躲,你偷袭我那么多次我都没躲!” 唐云皓忽然就很后悔为什么要叫他们俩和他同一辆车。 一段路好像过得很漫长,目的地终於到了。 开阔的地面广场上停满了各色豪车,大师打造的人形雕塑不要钱一样用来当喷泉的装饰,哗啦啦的水流声伴隨著音乐,来访的人走进那座金碧辉煌的建筑內。 走进去,音乐就更加明显了,但却不见演奏的人在哪,只有身著燕尾服的迎宾侍应生接引他们。 一楼只是短暂的接应区,真正的主场还在楼上。 到了二楼,壕无人性的一面真正地展露於人的视野里——巨大的圆形台面位於正中央,依旧是极高的挑空,一个个人影在这里像是一只只蚂蚁。 旋转式上升的包厢镶嵌於空心圆柱体形状之上,望向顶部,只看见硕大的明珠形成龙纹样式,原本温润的光此刻却有著闪耀如太阳的暉光,蒙蔽著人的眼睛,让人无法辨別白天还是黑夜。 专人迎接著唐挽一行人,唐家和司家是各有一个包厢的,见到司沉走进唐家的包厢,燕尾服男人识趣地没有多说,尽职地守在门口。 “等会儿看到喜欢的,就和二哥说。”唐云皓喝了一口茶,感觉重新活了过来,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精神抖擞地甩了甩手上的单子,“大哥吩咐了我给你买。” 司沉认真道:“既然都是给挽挽的,那就由我来拍怎么样?” 唐云皓坐直了:“不行,这完全不一样。” 司沉好声好气:“那不如一人拍一半?” “说不行就是不行,你想都不要想。”唐云皓瞪著司沉,“都说了你没有得到我的认可,別想著在我面前给我妹妹献殷勤。” 其实也不差这一次了吧,司沉不紧不慢地笑了一下:“可如果我没有拿出自己的心意,唐二少也会觉得我很不合格的吧。” “那当然。”唐云皓不客气地勾起嘴角,为难人三个字写到了脸上。 司沉:“那我只能不好意思了……” 唐挽吃了一口精致的茶点,慢吞吞地道:“打住。” 她挥了挥手里的本子,这一页正写著:“不要恶性竞拍哦。你们两个谁把价格炒出好几倍的话,我的心都会为那蒸发的钱而流血的。” 司沉忍俊不禁地握了握她的手,垂眸含笑地看著她:“挽挽如果说会心疼我的话,我肯定会心软地让一步的。” 他摆出这幅示弱的表情,唐挽就嬉笑著挽起他的胳膊:“我就实话实说嘛,但也会心疼你的。” 刚和他爭锋相对,转头就去撩他妹妹……唐云皓额头青筋直跳。 “喂!”他黑著脸,“司沉,別当我不存在啊。” 司沉语气诚恳:“抱歉。” 这反而让唐云皓一拳打在了上,唐云皓吸了一口气,打定主意不理他们两个了。 然而司沉又道:“但我还是会拍的。” 第1150章 高冷学神的网恋女友(41) 唐云皓额头冒出几个#字,绷著脸扭过头。 趁著唐云皓不想再关注他们,他们低声密谋起来。 “人已经到了,混在侍应生里,目前在三楼。” “三楼……基本上都是些二世祖吧。” “嗯,是一些知道情况打算来开拓人脉的人。” 前期的引诱工作唐挽和司沉已经做完了,现在关键的一步就隨机交给三楼某位人物吧。 “咚——”一阵厚重的钟声响起。 朝著窗户往下看一眼,就看见圆台旁已经空无一人,所有人全部进入了包厢。 包厢里,巨大的投影落下,放映著圆台上的一举一动,此时,正是拍卖师走上台的时候。 拍卖师游刃有余地开场,宣布第一件藏品的竞拍。 一连五件拍品过去,唐挽都兴致缺缺。 到了唐元祈吩咐要拍的东西,唐云皓才开始参与竞价。 越到后面的拍品就越发珍稀,之后的价格比起拍价至少高出十倍,否则都难以拿到手。 红绸缎缓缓打开,聚光灯霎时间凝聚其上,一扇满雕的贝母扇折射出珍珠般温润的光芒,仅一眼就能撼动所有收藏家的心。 拍卖师笑吟吟地讲述著扇子的来歷,最早可以追溯到三百多年前,是xx贵族的古堡收藏品,稀有名贵钉珠压…… 在车上的时候唐云皓就听到了唐挽要这个,拍卖师刚说完起拍价他就问她:“觉得成色怎么样?” 唐挽视线从窗户那收回,看向屏幕,“还可以。” 还可以的意思就是要,唐云皓没再问,手刚要放到叫价的按键上,结果已经被司沉趁著他询问的空挡给挡住了。 唐云皓嘴角直抽:“……让开。” 司沉语气客客气气的:“唐二少应该不想在这和我打起来吧?” 当然不能在这打起来,他很清楚这场拍卖会背后代表的含义很特殊。 但是这不代表他乐意就这么被司沉拿捏,唐云皓扯出一个笑:“对啊,你也不想在这和我打起来吧?” 两个人对视的目光中火带闪电。 唐挽放下了手里的点心,忍无可忍地砰砰两声,一人给了一拳:“你们也不想被我打吧?” 好痛,唐云皓眼前出现了黑点点,他敢肯定妹妹打他比司沉重得多。 “別打脑袋啊。”司沉只是揉了揉被揍的地方。 “就打。”唐挽挥了挥拳头,想给他再补一拳。 然而被他灵活地接住,他们没多久就又笑闹起来。 ……很好。唐云皓看著无人占据的按键,伸出手。 熟悉的一只手伸了过来,手腕上还带著一个翡翠手鐲,先他一步按了下去,往上加了一千万。 “別闹了你们,我自己来。”唐挽慢悠悠地放开按钮,悠閒地朝他们摆摆手。 “四十五號包厢出价九千五百万,还有要加价的吗?”拍卖师夹杂著笑意的声音宣布。 见一时间没动静,他很有职业特点地语言煽动了两句。 “看来最终的有缘人是……”拍卖师一句话没说话,场內就听见剧烈的破碎声。 怎么回事?! 他瞳孔一缩,立即抬头朝著声源看去,只见一间包厢的玻璃被打碎,两个人朝著台上掉了下来。 “砰——”砰的一声,两个人接连摔在台上。 圆台旁,不少守卫见到这一幕,脸色大变。 搞什么,是意外?还是找茬? 拍卖师的瞳孔巨震了两下,眼神示意守卫把这两人拖下去。 包厢里不少人被这一幕惊到了,一时间目光聚焦,安静地看戏。 那两人虽不说血溅当场吧,但也有不少血残留在了雪白的檯面上。 守卫们动作迅速地清理掉,拍卖师转移注意力,开了个稍带点血腥的玩笑:“看来有人迫不及待用红色为本次拍卖会点缀色彩呢,好吧,那现在,助兴节目结束了,拍卖继续。” 他宣布贝母扇由四十五號包厢拍下,然后按照流程展示下一拍品。 他是控住了场,拍卖会也正常进行了,但在高处某一层楼的慕烽勃然大怒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出这种事,还当著所有人的面。 不管是意外还是別的,都不可原谅。 慕烽一张堪称英俊的脸完全阴沉了下来。 身旁的人大气也不敢出:“……少爷,经理很快会查明原因,带闹事的人上来。” “得了吧,我亲自去,看看是谁特意选在今天打我的脸。”慕烽冷笑一声,走进电梯。 四十五號包厢,唐云皓眼神意味不明,摇了摇头:“想办好一件事,真是艰难啊。” 唐挽摸了摸鼻子,“慕少其实挺厉害的,也很有头脑,就是有点倒霉。” 唐云皓有点讚同,但还是道:“运气是实力的一部分,就像大哥,一直是最厉害的,不管是什么都办得特別好。” 这点唐挽非常赞同,扬起笑脸:“二哥说得对。” 唐云皓身后冒起崇拜的光:“如果是大哥的话,绝不会让一点意外发生的。” 说著,他啪啪啪地打字告诉远在地球另一边的唐元祈这里发生的事。 唐挽和司沉坐在一起,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两个人坠落掉到台上的那一刻,他们的计划就成了,不出意外的话,现在摔断了脚的段延暉应该已经在被慕烽问话了吧。 “……大哥说有很大概率是有人故意找茬。”唐云皓看著手机说道。 唐挽目移,“我也这么觉得。” 司沉:“我也是。” 唐挽凑到二哥身边:“我看看。” 【大哥:不管是竞买人还是委託人或者是公证人员,只要是被邀请来的,就一定知道这次拍卖会的性质。】 【大哥:明面上没人会故意挑事,但会有人见不得慕烽成功所以躲在背后让別人闹事,大概率吧。】 唐挽小小地鬆口气,结果下一秒看见大哥发来的新消息。 【大哥:也有可能有人想藉机做点什么吧,不一定是针对慕烽,而是趁这个特殊时机,借用慕烽的手而已。】 唐挽眨巴眨巴眼睛,默默把头埋在司沉的肩上。 司沉好笑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心虚的挽挽也好可爱。 第1151章 高冷学神的网恋女友(42) 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段延暉浑身一抖,清醒过来。 顶著湿噠噠的头髮,他正要抬头,凌厉的风破空而来,骤然將他打飞出去。 段延暉差点喷出一口血,脑袋一阵阵眩晕。 “谁指使你来的。” 顺著声音抬头看去,就见到宽大的黑色座椅上交叠著双腿,模样英俊的男人。 男人正用阴沉的目光盯著他,见他只是怔怔地发呆,眼里的厌恶更上一层:“不会说话的话,乾脆以后都別说好了。” 段延暉屏住呼吸开口:“你、您就是慕少吗?” 慕烽冷著脸:“我在问你,是谁派你来的?” “没有人……是我想要见您一面。” 段延暉打算诉说自己的故事。 岂料周围的人拎起他,又是一顿暴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自己的主意是吧,好啊,好得很。”慕烽冷笑著,吩咐保鏢们,“我没说停就不准停。” 他从那种快要被气疯了的心情里缓了过来,思考著后续怎么处理。 已经搞砸了,慕家其他人肯定会大做文章,防止他分走国內的商务…… 要及时地弥补才行,要有能够堵住他们嘴的东西。 慕烽想著想著,忽然察觉房间里一股气流唰的流过。 他眼神一厉,抬手格挡袭击的一瞬间,另一只手上弯,小臂砸在袭击者的胸口,毫不留情的一下,只听“咔”的声响,段延暉霎时间断掉了三根肋骨。 这回他是真吐血了,趴在地上跟个死狗一样。 他心里也在吐血:【225,你不是说……我现在的实力在绝大部分人之上吗?】 225:【……但这个绝大部分人,不包括慕烽。】 段延暉两眼一黑:【你不早说。】 “你是哪家的?”慕烽挥退保鏢们,单手拎起他。 段延暉艰难地擦了擦嘴角,“慕少,我也是慕家的,我想向你证明我的……” “证明你的实力?確实还够格,但是,到此为止了。” ———— 拍卖会到了尾声,压轴的拍品引起了激烈的竞价,但唐挽几人对此没有兴趣,便联繫了侍应生让人把他们包厢拍的东西送来,他们现在就要交接。 让人意外的是,送拍品过来的並不是鑑定师一行人,而是慕烽。 慕烽敲了敲门,单手抬著一个方形檀木盒子,朝里面的人点头一笑:“打扰了。” 唐云皓站了起来:“慕少怎么亲自来了。” 双方握了握手,慕烽客套道:“原本在开场前就该过来的,但是事情缠身走不开,刚才听到经理说你们要交接,我想著怎么也得过来感谢你们的捧场才行。” “慕少哪里的话……”唐云皓对慕烽可没有对司沉那么不客气,他一直认为慕烽是个深不可测的人,所以没有放鬆警惕。 慕烽不多时就说明了来意:“为表诚意,两件拍品拍卖会都无条件赠予……” 唐云皓大概猜到了他真正的目的,哪能真的答应。 包厢里燃著淡淡的薰香,但不妨碍唐云皓闻见慕烽身上零星的血腥味。 把人糊弄走了,拍下的东西都到手验货完成,拍卖会还有许多人没走,他们就先一步离开。 “少爷……”慕烽站在顶楼的包厢里看著他们离开,经理站在他身后,语气些许困惑。 唐云皓和司沉都不领情,根本就在意料之中嘛,何必客套地说要赠予。 慕烽知道他的想法,只是笑道:“唐云皓和司沉的態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唐元祈的。” 他回过头,表情冷得掉渣:“对了,那个傢伙,別真弄死了。” “是。” 此刻的段延暉已经被带到某个乌漆嘛黑的地方,修行者极佳的眼力让他看出是个宛如牢笼的房间。 四面没有窗户,一扇门几乎和墙壁融为一体,还是沉重的玄铁所制。 极度的阴森让他一颗心跳不安地加快,“你们要做什么?放我出去!” 因为他的武力值较高,慕烽特意换了一批人对付他。 越来越浓郁的不安席捲了段延暉,他不明白,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 明明每一步都在计划中,成功见到了慕烽,成功解释自己也是慕家人,也展示了实力,却完全没有想像中的效果…… 225似乎也有些不安,它冷冰冰地道:【如果宿主没能在七天內脱困,那么系统將会脱离宿主。】 段延暉愣住了,他怒不可遏起来:【不是你说我的身份是个可以利用的契机吗?现在我按照你说的找回身世,你却想脱离我?】 225:【事態好像……超出了预料。】 它没有心理负担地把问题归结於无用的宿主身上。 没有理会段延暉的咒骂,它开始思考下一个宿主应该找谁。 …… 凌晨十二点了,京市好似拥有不会熄灭的灯火,明亮如昼。 唐挽已经困得不想说话了,司沉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 结果唐家的司机就送他们到了瑞京大学的门口。 副座的唐云皓朝他们摆摆手:“很晚了,快回去休息吧。” 唐挽慢吞吞地朝他挥手:“二哥再见。” 轿车远去,唐挽眨巴眼睛看了看司沉。 “回公寓?”司沉轻声道,“十分钟能到。” “嗯。”唐挽往前一扑,抱著他的腰,嗓音软软的,“校內公交都停了,才不想走回宿舍。” 他们於是在原地等待,大概三分钟,打的车就到了。 司沉拉开后座的车门,唐挽正准备上车,两人就听见后面滴滴两声。 唐挽忽感不妙,一脸懵地扭头。 只见后面不远处,一辆眼熟的车停下,副座的人下车,黑著脸大步走来,不是唐云皓还能是谁。 “被我逮到了吧!”气势汹汹的唐云皓衝著司沉道,“你要带我妹妹去哪?” 唐挽的表情缓缓呆滯,怎么还带绕回来逮人的? 她赶紧拉住唐云皓,“二哥,我们是去吃饭的,我现在好饿。” 司沉默默地把订单改成另一个地点,以防唐云皓要看。 唐云皓没有想像中那么严谨,听了妹妹的话之后当真了,叮嘱道:“吃完饭就回学校,不要和他在外面乱晃。” “嗯嗯。” 很轻易地把人骗走了,唐挽和司沉对视一眼,哈哈笑起来。 第1152章 高冷学神的网恋女友(43) 有惊无险地到了公寓。 直到进了电梯,唐挽才终於收回警惕扫视周围的余光,把大半的重量倚在司沉身上:“突然不想让切磋大会那么快到来了。” 司沉不明所以地挑了挑眉,垂下的眼睫略带一丝受伤:“难道挽挽不想让我快点得到认可吗?” 电梯里光可鑑人的镜面倒映著他此刻的模样,但落在耳中的语气却微微上扬,磁性的浅笑颇为撩人。 唐挽揉了揉发痒的耳朵,小脸微红:“倒也没有,只是觉得这样挺刺激的。” “……什么?”司沉一顿,转过头定定地看著她。 唐挽抱著他的胳膊,踮脚在他耳边偷笑:“就是,偷偷摸摸的,还挺好玩的。” 司沉缓缓勾起唇角,牵著她走出电梯。 指纹解锁开了门,走进去门都没关上,唐挽就被按在了墙上,温热结实的身躯从后面揽住她的腰,把她拥抱了个彻底。 “喂!”唐挽还没这么被他抱过,抓著腰间的手臂扭过头瞪他。 杏眸掠过面前昂贵的瓷砖时,看见它诚实地倒映出她脸红红的模样。 这落在司沉眼里也是娇俏生动的,他喉结滚了滚,在她转头的时候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看著他。 “觉得很刺激?”低沉的嗓音听起来有种令人头晕目眩的危险,不紧不慢地响起。 深色西装外套左侧的枫叶形胸针被他单手解下来。 说话间胸膛的震动贴在她的后背,於是她轻易感受到了锻链得当的胸肌,饱满结实又有弹性……唐挽脑海里稀里糊涂地想到,还没上手摸过呢,手感一定更好吧。 司沉低著头看著她,鸦羽般的两排睫毛垂落的阴影让本就深邃的眼眸愈发深不可测,閒適的笑意点缀在里面,隱约不可见。 “我觉得挽挽很对呢,以后可能找不到这么偷偷摸摸的刺激感了。” 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唐挽的心跳漏了半拍,脸上的温度更加烫了。 司沉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的反应。 红唇张了张,唐挽小小声:“所以你也喜欢吗?” 司沉游刃有余地轻笑:“当然。” 唐挽心臟砰砰直跳,抓在腰间手臂上的指甲扣了进去,水汪汪的眸子透著羞涩而又大胆的暗示:“那假如我有未婚夫,你会和我偷/情吗?” 原本还觉得一切都在掌握中的司沉脑子忽然宕机了一下。 在他觉得女友很羞涩很好欺负的时候,她总会给他狠狠来那么一下。 真是出乎意料的问题,但是……会吗? 司沉呼吸急促了点,目光越发危险地注视著她,薄唇轻贴在她唇上,想著怎么下口才好,怎样下口才能给可爱又大胆的女友留下一点深刻的记忆。 哪怕感受到了愈燃愈烈的侵略性,唐挽也晃了晃他的手,嗓音软得像撒娇般问著他:“想不想呀?会不会呀?” 磁性的嗓音已经哑得不行:“想,也会。” “耶。”唐挽笑眯眯地比了个耶。 原剧情里她是段延暉的未婚妻,司沉和她偷/情肯定和她一样快乐吧。 司沉捏著她下巴的手改成捧住她的侧脸,灼热的吐息洒在她脸上:“不过怎么会有这种假设,不会有这种可能的。” “就是说说嘛。” 司沉一瞬不瞬地看著她被洇红浸透的眼尾,“角色扮演吗?我也很喜欢。” 纤长的眼睫轻扑,她勾起唇角嗯了一声。 还笑著呢,有人已经忍不了地吻住了她的唇。 比以往多了一层激烈的色彩,温柔两个字在这时不见踪影,只想纠缠得更深也更紧密。 ———— 虽然说偷偷摸摸是很刺激,但正事肯定不能耽搁,司沉训练得更拼命了。 司家的长老都怕他倒在训练场,劝他说: “少爷,只是一个切磋大会而已,哪有您的身体重要。” “是啊,就算这次慕家的慕烽也参加,少爷您还是能拿前三的。” 司沉问他们:“长老们觉得,我现在的实力能胜过唐二少吗?” “这……” 司沉:“那就还不够。” 长老们愁眉苦脸起来:“难道唐二少给少爷下战书了?没听说过啊。” 九点整,司沉简单整理自己的形象,就离开了司家,回到公寓。 唐挽还没睡,独享宽大的沙发,一边刷视频一边和099聊天。 【还有多久,那个系统才会脱离它的宿主?】 099:【就在这几天了。】 225做过无数个任务,是系统里的老前辈了,它会估量宿主的剩余价值,发现宿主扶不上墙或者无法挽救了,就会筛选下一个宿主,等到解绑,就可以直接去绑它看好的下一个人。 099:【它在外面逍遥那么久,警惕性应该比较低,回收的难度不会很大。】 099说起它后续应该怎样回收225,它检测到225动向的时候就会先离开唐挽的身体,和225“打一场”,再把它拖回来。 为了防止在打架的途中225破罐子破摔隨便找个附近的人绑定,它还要延伸宿主的系统空间覆盖周围。 唐挽连连点头,【不过这样就能困住它吗?延伸得远了会不会不牢固?】 099诡异地沉默了一下,语气非常肯定:【不会的,一定会很牢固。】 唐挽摸摸下巴,【你刚才怎么犹豫了?】 还没听见099的回答,下一秒她就听见门口的动静,司沉回来了。 唐挽抬起手:“欢迎回来。” 司沉凑过来看了看她的手机,发现只是个搞笑视频,“挽挽这次不问我到哪了,这个有这么好看吗?” 唐挽懒洋洋地半躺著没动:“我怕每天都问的话,学长会觉得我烦。” 事实上,他们是同一届的,喊他学长完全是甜月的人设,但司沉每次听见她甜丝丝的嗓音这么叫,都有种心尖被击中的感觉。 他不由得笑出声。 唐挽缓慢地动了动,把脑袋靠在他的大腿上,嗯,大腿的肌肉应该也很好摸,等等看哪个时候上手试试。 司沉抚摸著她的长髮,“怎么可能会烦。” 第1153章 高冷学神的网恋女友(44) 唐挽笑眯眯地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按下来,再抬头亲了一下他的唇。 司沉笑著捏了捏她的脸,“现在要睡了吗?” “不要,我想吃宵夜。” “那我下厨吧。” 唐挽给他一个很上道的眼神。 ———— 几天过去,这天上完课,唐挽和许凌歆收拾东西。 “挽挽,我一直很想问你,你在外面住,安全吗?” 唐挽啊了一声,“很安全啊。” 许凌歆眨眨眼,凑到她耳边很小声地说:“我是说,你和司沉住在一起,会不会擦枪走火之类的。” “哈哈哈。”唐挽捂住嘴,忍著笑压低声音,“司沉其实很正人君子的。”才怪,他只是很能忍而已。 “那就好。”许凌歆轻笑著,“最近要小心哦,你二哥好像怀疑起来了。” 唐挽神色一凛,严肃地点点头。 ……重点不是害怕二哥知道,而是害怕二哥知道后和大哥告状。 “还有两周就要期末考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是啊,又要放假了。”唐挽回过神,和许凌歆聊了两句,就分开了。 入夜。 一种形容不上来的感觉从脑海深处蔓延开,唐挽一个激灵,从睡梦中惊醒,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挽挽?”司沉第一时间也睁开了眼,打开灯。 唐挽眼里一片清明,没有睡意,揉了一下眼睛之后就扑到他怀里,柔软的嗓音轻声道:“没事,做了个噩梦。” 司沉一顿,低著头看她:“真的?” 修行者的精神世界和普通人不一样,做噩梦很罕见。 唐挽抬眸望著他,湿漉漉的眼眸轻眨,试图萌混过关:“真的。” 司沉哼笑一声,也不知道信没信。 唐挽把脑袋埋到他颈间蹭了蹭,懒懒地打个哈欠。 她刚才只是察觉到了一直在脑海里的系统不见了,或者说,外扩了好远的样子。那种快速抽离的感觉有种形容不上来的离奇,所以她不太適应地惊醒了而已。 099现在去工作了。 都在京市,追上225的时间就不用太久。 225刚刚解绑段延暉,正朝著物色好的下一任宿主飞去。 空荡荡的天际,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人类肉眼不可见的光团在那里飞著。 忽然,它看见一大片纯正的白覆盖了大半的天空,朝著它笼罩过来。 225大惊失色之余想要逃跑,却像宕机一样呆呆地定在原处,转瞬之间就被笼罩进去。 【喂喂……太欺负前辈了吧。】225对著飞到面前的099发出生无可恋的声音。 099:【我的眼里只有任务两个字。】 225哈哈笑起,【我说,这样的能量体……你的宿主是男是女?】 099一听就知道它在打坏主意,一边回缩空间一边道:【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很快的,它把225收进了唐挽脑海的系统空间里。 唐挽闭著眼睛,还很清醒,听见了它们的声音。 099:【完成了,宿主。】 225:【什么嘛,竟然是你,我上任宿主可是特別恨你和你旁边那位呢。】 唐挽没搭理它。 它发出遗憾的声音:【可惜是女宿主……我还以为如果是男的,我就可以和你系统一样绑定你了,一个宿主做两个任务那不轻轻鬆鬆赚翻了。】 099给它手动禁言,【宿主不用理它,这傢伙已经落伍了,现在不允许一个人绑定两个统了。】 唐挽语气含笑:【辛苦了099。】 她懒洋洋地抱住司沉的胳膊,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 司沉按住她的手:“睡不著吗?” “我想看看几点了。” 司沉帮她看了一眼,道:“凌晨两点。” “唔……”也就是说才睡了三个小时,但怎么不困了? 唐挽心痒痒地想玩一下手机,玩了之后肯定就困了。 “挽挽。”黑暗的环境完全不影响司沉的视觉,很轻易地再次按住她悄悄探出去的手。 唐挽表示不满地用额头撞了撞他的下巴。 “不准玩手机。” 好听的声音就从他的喉咙里传出,声带的震动带起喉结的滚动,唐挽盯著看了两眼,毫不客气地张口咬了下去。 “嘶。”司沉抽了一口气。 司沉看著她咬了他之后还很得意地对他笑。 她甚至笑吟吟地道:“那可以玩你吗?”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不,也或许是有的,只是被她大胆的跃跃欲试的火光掩盖了下去。 “玩我……”微哑的男声一字一句,“你確定?” 明媚眸子里燃烧的小火苗唰的一下熄灭了,唐挽快速地鬆开司沉,想要翻身逃离他的怀抱,结果下一秒就被一双结实的手臂禁錮住。 发烫的气息洒在她脸上,往下一点落在她敏感的颈间。 像是在黑暗里被某种大型猫科动物锁定了那般,她一瞬间头皮发麻,忍不住蜷缩起来:“那个,我开玩笑的……” 他用刚才的语气慢悠悠地又问:“开玩笑的,你確定?” “不不!”唐挽下意识摇头,被这么抱著,热得让她呼吸急促起来。 意识到自己落於下风,她缓过头皮发麻的感觉后就不甘示弱地抓住他的头髮往后扯,想让他曖昧游移著的薄唇离开她的颈间。 但就算被扯著头髮,司沉也没让开一点,原本温柔的轻碰忽然变成凶狠,像她一样咬了一口。 “啊!”她反应比他大多了,挣扎起来。 司沉的头髮都被她扯掉了好几根,他无奈笑起,稍微鬆开一点:“应该不疼吧,我都没用力。” “疼,疼死了。”一得到自由她就打起滚来。 “我看看。” “不给看。”她立刻捂住脖子被他咬的地方。 司沉还是按住她看了一眼……连个印子都没有。 不太甘心,司沉想著,重新凑了过去。 雪松的香气再次落下,唐挽浑身发软地挡著他的脸:“不给咬,混蛋。” “我不咬。”他温声道。 温热的薄唇落在她雪白的颈间,她就像被下了定身术。 被含住了,不多时,雪白的肌肤上开出了一朵艷丽的粉红色梅。 第1154章 高冷学神的网恋女友(45) 许凌歆一如往常地提前十分钟到了教室,打了个哈欠,等好友过来。 几分钟后,身旁的位置有人坐下,还推来一杯香气四溢的热可可。 唐挽:“你预订的热可可送到啦。” “呜哇,爱你挽挽。”许凌歆迫不及待地拆开,吸了一口,眼神忽变,转头看去,“挽挽你的声音怎么了……” 唐挽咳了咳,“昨晚熬夜了。” 许凌歆睁大了眼睛,两眼冒光:“裙子好漂亮。” 唐挽笑了笑,主要是这条裙子配了飘带,可以围住脖子某个地方。 今天的专业课难度更上一层楼了,唐挽有点走神,跟著写了一题就发起呆来。 教授:“抽个人起来告诉我们第三题怎么做吧。” 两秒钟摇人,投影上出现自己的名字时,唐挽才回过神,默默地站起来。 许凌歆在旁边偷笑,看著她一边算一边讲解。 有惊无险地坐下,刚好下课了,唐挽拍拍自己的脸,问许凌歆:“今天不是很热,要去逛街吗?” “行啊,不过……”许凌歆拖长了语调,“司沉不会一下课就来堵人吗?” 唐挽撑著下巴半眯著眼睛:“最近二哥想抓我们的小辫子吧,今天先避一避。” 好久没和好友一起玩的许凌歆高兴起来:“那我们去哪儿逛街?我听说新开的一家商场好像很有来头,很多店铺爭著入驻,我们去那里看看吧。” “好呀,叫什么?” “金港城。” “行。”唐挽觉得有点耳熟,好像是慕家新办的吧,开这么个商业城如果对標的是唐家商业的规模,那恐怕就是爭地盘? 到了下午,唐挽和许凌歆上完最后一节课,走出去就看见等在外面的司沉。 “我不是说今天先不回去嘛?”唐挽走向他。 司沉仔细地打量她的神情,鬆了一口气:“我以为你还在生气,所以想来看看。” 她脸有点红,“我才没那么小气,你快走吧。” “要去玩吗,我送你们?” “不要,打个车就能到的事。” “那行。”司沉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我走了,记得刷我的卡。” ———— “脸好红啊,你们干了什么坏事吗?”许凌歆笑嘻嘻地歪在唐挽身边问。 唐挽捂了捂脸,摇摇头,车里的空调开得比较低,也压不下脸上的热意,“什么也没有。” “哼哼,然而名侦探已经看透了一切。”许凌歆推了推鼻樑上不存在的眼镜。 到地方了,偌大的地面广场上矗立著一座爱神鵰塑,喷泉处传来潺潺的流水声,地面降温,清凉感扑面而来。 风有点大,唐挽默默地给脖子上的飘带打个蝴蝶结,免得被吹跑了。 新开的商场人流量意外的多,一二楼的餐厅人满为患,直到往上第四层电影院人才少起来。 “先吃饭,再到楼上逛女装店。”许凌歆看著地形图挑挑拣拣,“挽挽你想吃什么?” “就在第三层选吧。”她们挑了一家披萨自助餐厅,吃饱喝足就直奔上面几层。 女装区占据了两层楼,再往上是包包鞋子珠宝首饰。 时不时还会看见一些身穿西装的人,唐挽认出被围在中间的是慕家人。 慕家的商业版图基本都是有分割的,由几个人把持著,这位不知道是排行第几的少爷或许想著外扩。 唐挽和许凌歆主要是来逛女装店的,走了两家买了两件衣服。 “这件也不错,肯定也很適合你。”唐挽一手抱了几件,期待地等著许凌歆去试衣服。 “我都买了两套了,到你去试试了。” “我给你挑,我不买。” “有喜欢的为什么不买,司沉都说了可以刷他的卡了嘛。” 唐挽杏眸圆睁:“你听到了?” “咳咳,虽然站得有点远,但我听力有点太好了。”许凌歆推著她去试衣间,“快去试试。” 唐挽只好进去试,里面就有一整面的明亮镜子,倒映出她的身形。 浅粉色的套装裙是低领的,领子开到锁骨下面,显得天鹅颈修长白皙,只是和她飘带的顏色不太搭,还让她露出了锁骨附近曖昧的红痕。 她盯著看了两眼,司沉果然还是太过分了,下嘴那么重,一个白天了都消不下去。 她把衣服换下来,重新系好飘带走出去。 隔音极好的门打开的一剎那,就听见耳熟的声音。 “我管你监控不监控的,我就是看到你撞到我女朋友,泼了她一身水。”欠揍的男声响起,是好久没见的林晟。 许凌歆抱著胳膊毫不示弱地道:“我站在原地没动过,是她没看路撞到我的。” 林晟继续嚷嚷:“那你不会让开吗?” 他身旁的女孩扬起下巴:“就是,你不会让开吗?” 许凌歆怒道:“我后背长眼睛了?看得见你过来?” 林晟:“那你就是没长眼……” 唐挽嘴角抽了抽,林晟似乎在段延暉消失之后觉得自家表哥帮他摆平了一切,重新得意忘形起来了。 唐挽脸上失去笑意,走过去,嗓音微沉:“林晟,如果不想被抽的话就闭嘴。” 林晟一停,看见是她,露出笑容:“是你啊,我表哥也来了吗?” 唐挽牵住许凌歆的手,看著她也被弄湿的衣服,不悦地对他道:“你在耍什么大少爷威风,还不快点给我朋友道歉?” 林晟举起手:“好好好。”他看女伴一眼,“快点道歉。” 娇小的女生见他这样,气焰也灭了:“对不起。” “还有你林晟。”唐挽皱著眉,“骂谁没长眼呢。” 林晟摆摆手:“对不起,行了吧?” 看著就让人火大,唐挽眯了眯眼,“你上次哭天抢地的样子可比现在顺眼多了。” “那都是之前。”他现在顺心得很,他刚才已经道歉了,可別想著逮著这事不放,他才不…… 林晟看见她们身后的过道里出现的人,撇著嘴的动作忽然僵住。 他像是看见了什么让人窒息的存在,额头冒出冷汗,僵硬地站了起来。 然后在唐挽和许凌歆的视线中给她们来了个九十度鞠躬:“非常对不起我知道错了!请你们原谅我!!” 许凌歆嚇了一跳,抱紧唐挽的胳膊:“挽挽,他这是?” 唐挽挑了挑眉,转头看了过去。 不远处的男人有著和她五分相像的脸,身高极为优越,浑身的气质浑然天成的矜贵与內敛,看见她望过来,他唇角扬起,眼底笑意分明。 第1155章 高冷学神的网恋女友(46) “大哥!”唐挽兴奋地朝他跑去,“你回国了也不和我说一声,我超级想你的!” 唐元祈视线不冷不热地扫了林晟一眼,隨即笑著摸了摸妹妹的头:“这次回来不会久留,所以没告诉你。”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遇到。 他看著妹妹扑闪扑闪的透著期待的大眼睛,弯起的眉眼越发的温柔:“我也很想你。” 唐挽肉眼可见的满意了,然后给大哥介绍自己的好友。 许凌歆自认不是个社恐,这会儿却侷促得双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才好,脸也红红的。 挽挽和云皓的大哥,也太高了吧,明明是笑著的,但气势一点不减……完全不敢多看一眼啊。 他们简单认识了一下。 在原地满头冷汗的林晟做好心理准备,慢吞吞地凑了过来。 他倒是想偷偷溜掉,但唐元祈都看到他了,这次溜掉之后就惨了。 唐元祈压根没理会林晟的问好,问鼓著脸瞪著林晟的唐挽:“发生了什么?” 唐挽立刻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林晟慌张地衝著她祈求地摇摇头,也被她无视了。 “我没有这么过分……”林晟小小声地为自己辩解,眼睛微红地看著囂张叉腰的唐挽。 唐挽:“我说有就有。” 在唐元祈似笑非笑的注视下,林晟心臟都要跳出来,內心的小人在大叫——来个人,表哥!快来救救我!! 儘管心里怎么吶喊,林晟也没敢做任何小动作,在唐挽说完的时候就什么都认了般诚挚地道歉:“真的抱歉,这位许小姐,我刚才太过分了,求您原谅我,您今天所有的消费我都包了,当做歉礼,您看可以吗?” “……”许凌歆被他这副冷汗直冒满眼祈求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 好听的男声缓缓响起:“看林少身上的衣服,应该不缺钱才对吧。” “您叫我林晟就好。”林晟被他这么叫一声觉得脑袋都要炸了,“我可以用我的卡换林小姐的原谅。” 不管怎样,他现在只想离开这里。 “卡?”许凌歆有点傻眼,刚想说不用,唐挽就握了握她的手,帮她接了过来放在她手上。 许凌歆看著新鲜出炉的银行卡呆呆的没回过神。 林晟终於鬆了口气,露出一点解脱的笑容:“我可以走了吗?” “不行!”唐挽瞥他一眼,和唐元祈吐槽他,“大哥你都不知道,林晟在京市有多作威作福,一弄出烂摊子就找司沉帮他处理,一点都不知悔改。” 唐元祈很配合地道:“这样啊,我不在京市才几个月,都不知道林少已经成为京市最威风的人了,看来我消息落后了。” “不不——我没有!”林晟生无可恋地摇著头,一双眼睛睁得老大地看著唐挽,喊道,“我给你跪下吧,放我走!” “哈哈哈哈哈哈。”唐挽笑出声,明媚的杏眸笑弯了,“叫你欺负人。” 把林晟折磨了一通终於大发慈悲让他滚了。 唐元祈不带感情的视线从林晟落荒而逃的背影上收回,看向唐挽身上时有些忍俊不禁:“这就开心了?” “很开心。”唐挽扬起下巴,“好久没有这么折腾人了。” 许凌歆:“这张卡……” “凌歆你收著就好,这是他应该给你的。” “那、那好。”许凌歆也体会到了微妙的快乐,把卡放进包里拍了拍。 唐挽看见了唐元祈的助理,还有一些穿著西装的慕家人,“大哥还能留多久?” 唐元祈挥退助理,看了一眼时间,“半小时后就要去机场了。” 他只是为这家商场的事短暂地回来一趟,和慕家人见了个面。 他扭头瞥见她不太高兴的小表情,好笑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別不高兴啊,下次回国就能多陪陪你们了,我看看,还要买衣服吗?还是说要去吃饭?” “买衣服,大哥帮我挑。”唐挽很快反应过来。 “好啊。”唐元祈点头,而后对许凌歆温声道,“我审美没有女生好,也麻烦许同学了。” 褪去几分摄人的压迫感,温和的男声好听得令人耳骨发软。 “不麻烦不麻烦。”许凌歆压著上扬的嘴角,没那么紧张了。 “云皓性格直率,但有点鲁莽,偶尔也会让人头疼吧?” 许凌歆有点控制不住脸上发烫:“也还好,他其实也挺细心的。” 唐挽抱著大哥给挑的新衣服时,一直怀揣著兴奋的脑袋忽然清醒了过来,不对,这可不能去试啊。 “直接包起来就好,大哥和凌歆的眼光都很好,我全都很喜欢。” 唐元祈挑了挑眉:“是吗?” 唐挽迎著他的透彻如湖泊的目光点了点头:“嗯嗯。” 唐元祈盯著她看了两秒,失笑地移开视线,別以为他不知道……算了,挽挽每次心虚都是这副表情。 这怎么能怪她呢,完全是拐走她的人的错。 他给她们结了帐,带著两个女孩离开商场。 外面太阳已经下山了,天际一片彩霞,灰暗的夜色逐渐笼罩上来。 偌大的广场上,视力极好的唐元祈是第一个注意到朝他们走来的司沉,“看来我就不用派人送你们回去了。” 原来是林晟逃离商场的第一时间就告知了司沉,主动坦白了自己乾的蠢事——事关唐挽的话,主动说总好过被秋后算帐。 “唐少,好久不见。”司沉和唐元祈握了握手,然后对许凌歆道,“林晟的事,我再次感到抱歉,他以后没机会再犯了。” 许凌歆连忙摆手表示没事。 她左看右看,觉得气氛非常不对劲。 唐挽也知道很不对劲,她完全没想到和司沉確认关係后他和大哥的碰面会这么突然,“那个……” 肩上忽然一沉,她於是立即闭嘴,眨巴眼睛地望著大哥。 唐元祈对司沉道:“有劳你过来一趟了,你是来送她们回学校的,不会带挽挽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对吧?” 司沉头皮一紧,接收到唐挽紧张的眼神,“……是的。” 唐元祈含笑的语气中意有所指:“那就好,不然我还以为挽挽被你欺负了。” 第1156章 高冷学神的网恋女友(47) 唐元祈隨即看向唐挽,“挽挽呢,等会儿会回学校的吧?” 唐挽睁著真诚的大眼睛眨了眨:“会的!” 唐元祈默了默,弯起食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那就好,到学校给我发个消息,我也该走了。” “大哥,我会很想你的。”唐挽肉眼可见地失落了一些。 唐元祈也不由得温柔下来,一半无奈一半意味深长:“遇到什么事都可以找我,我虽然不在国內,但在国內可以用的人还是很多的。” 唐挽连连点头,无辜地当没听懂大哥的深意。 唐元祈於是看司沉更加不爽了,只是面上不显,“也谢过司少这些天对我妹妹的关照了,离切磋大会的日子不远了,我或许会回来一趟看看家里的修行情况,到时候,期待司少的表现。” 司沉薄唇紧抿起来,一座的无形的大山压在了肩头——期待他的表现?唐元祈会参加吗? 距离上一次唐元祈参加切磋已经是四年前了,但確確实实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现如今他实力怎样,进步还是退步了,自己是不是他的对手,还真不好说。 思绪一转而过,司沉和唐元祈四目相视,认真道:“您不必客气,照顾挽挽是我应该做的,至於切磋大会,我也会全力以赴,不会让你们失望。” 唐元祈盯著他看了一会儿。 隔著一点距离待命的助理看了看时间,现在得去机场了。 广场上的大风捲起人们的髮丝,也从唐元祈裁剪得体的西装袖口掠过,带来一丝凉意,他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那么,我就拭目以待了。” 司沉提著的心没有落下,因为唐元祈仍然没有明说会不会参加。 唐元祈朝著停在路边的轿车走去。 唐挽依依不捨地送他上车:“大哥也要和我报平安哦。” “知道了,天都黑了,快回学校吧。” 几辆黑色轿车全部远离直到再也看不见的时候,让人屏住呼吸的压力才渐渐消散。 许凌歆也从刚才的氛围里缓过来,脸上更红了,抱著唐挽的手臂晃了晃:“挽挽,你家大哥……”好绝啊!各方面的,长相气场气势,比电视剧里豪门的继承人更加绝! 她没敢把后面的话说出口,唐挽疑惑地扭头看她:“什么?” “没什么。”许凌歆捧著脸,“挽挽你和我说真话吧,你大哥是不是豪门继承人,而且不是一般的豪门,得是只手遮天的那种!” 唐挽歪了歪头,朝她露出甜甜的微笑。 许凌歆看著她,眨眨眼,几秒后瞳孔逐渐地震,吶喊:“不会来真的吧——” “哈哈哈哈哈哈。”唐挽笑得弯起腰,“没有啦,没有只手遮天那么夸张。” 许凌歆垂死挣扎:“所以,豪门是真的?” “唔……”唐挽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摸著下巴做思考状,“也不算,算是一个家族吧。” 许凌歆成了一张纸片飘飘荡荡,呢喃道:“知道了,是那种世家……” 她以前只是大胆地猜过一下,没想到来真的啊。 在许凌歆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时候,唐挽戳了戳一旁面色凝重的司沉:“木桩男朋友,回神咯。” 司沉吸了一口气,扣紧她的手,“挽挽,我决定每天晚上回家训练,就在司家住,要上课的时候再出来。” 唐挽挑起一边眉毛,心里在笑,面上忍不住打趣他:“你忍心让我一个人住吗?” 司沉认真地注视著她,双眸宛如幽邃星海,“所以挽挽,你这段时间住宿舍吧。” 唐挽稍微一想就明白了为什么,笑意更浓,这人真是太紧张了吧,就被大哥那么一激,就绷成了一根弦。 她捏了捏他布满厚茧的手掌:“你真怕了我大哥的警告呀?別那么紧张,万一紧张过头了到时候没发挥好怎么办?” 司沉呼吸一停,黑眸无奈地看著她:“你这样一说,我更加害怕了。” 唐挽嘶了一声,她忽然就明白大哥的全部用意了,司沉的反应也在他预想中吧。 司沉又道:“不过我也不想出现没发挥好这种事,我会儘可能调节好的。” “嗯。” “走吧,我送你们回学校。” 正要上车,另一个人就赶了过来。 “大哥呢?”唐云皓匆匆朝他们走来。 唐挽:“五分钟前刚走。” 唐云皓的眼睛黯淡下去:“哦。” 唐挽笑眯眯的,故意没告诉他大哥说要在切磋大会那天回来看看大家的训练情况,也有可能参加的事。 唐云皓牵起许凌歆的手,发现女友看著他的眼神有点奇怪,“都是我今天没在你身边,让你受欺负了,別担心,我让林晟过来给你赔罪。” 许凌歆:“其实挽挽和……唐先生都帮我出气了。” 唐云皓咧嘴一笑:“大哥人很好吧。” “是啊。”许凌歆冒出星星眼。 他们现在回学校。 唐云皓这才记起想要试探司沉是不是拐走唐挽在外面住,这回看见他们在女寢楼下分开,各自神色都没有异常,也就放下心来,完全没看见唐挽背过身捂嘴笑的表情。 仍然是没看出来的一天啊二哥。 两个女生提著一堆购物袋走进宿舍楼里,两个男生这才离开。 唐云皓是隔壁北淮大学的,司沉要回司家,出校的路一样,於是並肩走了一路。 司沉消息通知林晟去司家等著他。 刚好这时唐云皓忍不住说:“你能不能管好你表弟,你知道他每天在外面都打著你的旗號作威作福吗?” “抱歉,以后不会了。”司沉眼神微沉,他是没想到段延暉消失后林晟就忘记了他的警告,重新支棱起来了。 刚坐上校內公交,司沉手机震动了一下,低头一看。 【是甜月呀:[图片]】 一张自拍,她穿著一身今天刚买的新衣服,低领的设计让颈子和锁骨下面的痕跡暴露在空气里,星星点点宛如绽放的梅。 【是甜月呀:学长真是坏事做尽!】 司沉咳了咳。 他大概清楚为什么唐元祈看他那么不顺眼了。 第1157章 高冷学神的网恋女友(48) 自从那天起,唐挽和司沉见面的时间大打折扣。 尤其是隨著切磋大会的时间临近,唐云皓和司沉都不约而同地更加忙碌。 所以许凌歆基本也见不到唐云皓了,去上课时她纳闷道:“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啊?” 唐挽蹦嘎蹦嘎地咬著巧克力棒,“唔,在准备打架的事。” 许凌歆露出奇怪的眼神,“是那天我听到的切磋?” “没错。” 看来是这些世家里很重要的事呢,许凌歆脑补了一系列小剧情。 紧赶慢赶地到了教室,她们找位置坐下来。 唐挽翻看了一下司沉的课表,他这节也有课,只不过教学楼离这比较远。 她现在已经习惯携带两台手机,掏出小號机就给他发消息。 【是甜月呀:临时查岗,学长早餐吃了什么?】 和司沉聊了几句就上课了,唐挽把手机放好。 【她到底是谁啊?】 唐挽写字的手停顿了一下,隨即起了几分兴致:【你们在聊天吗?】 225被收回来之后就一直老老实实地待在她的系统空间里,几乎不怎么出声,好像完全认命了那般。 要不是它刚才突然说那句话,唐挽都快忘了它的存在。 099:【宿主不用理它,我重新把它禁言了。】 唐挽:【哈哈哈哈,其实是把它屏蔽了吧。】 099:【没错,其实这傢伙还挺吵的,我把它屏蔽之后,宿主就不会听见它的声音了。】 唐挽嗯了一声,继续听课。 纯白色的空间里,225的光糰子哼了一声:【我就问问,她到底是谁啊?】 099不回答反而说:【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想逃跑。】 225其实一直盘算著逃跑,哪曾想那么多天了,这个空间无论何时都牢固得不像话,它不免忿忿道:【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099当起了哑巴。 半个上午过去,这门专业课的最后一章上完。 老教授在群里发了三个文件,悠哉悠哉地道:“不用收上来,下周上课的时候讲,里面的知识点都是要考的,儘量自己做对。” 大家对他的风格超级了解,他就差直接说期末考的题目就从这里出了。 “还好,就三张试卷的题量。”许凌歆庆幸地鬆口气。 唐挽苦著脸,她一点都不想自己做,要不看著司沉做一遍吧,她能记下来的。 下午,司沉过来找她,陪她去食堂吃晚饭。 食堂人满为患,他们就和黎墨洋周徽拼了桌。 司沉去排队,唐挽坐在位置上等他。 等到开吃已经是十分钟后。 黎墨洋和周徽最近除了上课就不怎么见得到司沉,聊起天来问道:“司沉,我怎么感觉你变了一点。” “有吗?”司沉专注地吃著唐挽夹来的她不想吃的配菜。 “有啊。”周徽摸了摸下巴,嘶了一声,“知道了,是气势。” “没错,有杀气!” “我觉得那是煞气。” “差不多是那个意思。” 他们討论起来,司沉肉眼可见的紧绷了些:“还好吧,最近有点忙。” 吃完饭和他们分开走,司沉送唐挽回宿舍,等会儿他又要赶回司家了。 唐挽到了宿舍楼下,恋恋不捨地抱了抱他的腰,原本想把三套试卷给他写的,想想还是算了。 “好久没亲你了。”唐挽在他怀里小声嘟囔。 司沉:“那要吗?” 唐挽笑了一声:“那不要了,谁叫你问的。” “挽挽。”他看起来有点不甘心的样子,黑眸也浮现几分鬱闷。 唐挽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乖啊,最近有没有劳逸结合?连周徽他们都看出你怪怪的了。” “应该不是怪吧。” 唐挽抱起胳膊睨他一眼:“就借用我二哥说的一句话吧,越强的修行者越內敛,仅凭外表是看不出锋利的。” 她说完,语气柔软起来:“以前你也是啊,在学校谁看得出你能一打十,现在嘛,谁看见你都觉得很不好惹。” 唐云皓见到的话,肯定会笑话他的吧。 司沉嘆了一口气,眉头舒展:“我受教了。” 唐挽仔细看著他,往前一倒就搂了他的腰:“算了,还是给你亲一下吧。” 他也不用多说,她话音刚落,他的吻就落了下来。 身材高挑的年轻男人因为弯腰的动作带动骨骼和肌肉的起伏,布料下触手可及的隆起的肌肉富有弹性,散发著热度,手掌和指尖的触摸都让人感到面红耳赤。 他终於捨得鬆开她的时候,她面上已经遍布緋红的云霞。 司沉嗓音温柔:“感觉好很多了,放心吧。” 唐挽给他今天最后一个拥抱,就跑上了宿舍楼。 ———— 唐挽几乎是数著日子过的。 终於,很平常的一天,就是三大家族的切磋大会开办的日子了。 周六周日两天进行,大部分人也是这两天有空。 周五的下午,唐挽和唐云皓去了机场,接大哥回唐家。 等候他的途中,唐云皓绷著脸看著唐挽:“小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二哥在指控她或质问她的状態下,就会严肃地叫她小妹的习惯还是没改呢。 唐挽无辜地歪了歪头:“二哥在说什么?” “就是大哥会回来看我们比赛的事啊!”唐云皓磨了磨牙,道,“昨天大哥打电话回来我才知道,但你们上次见面,大哥是不是和你说过了,你竟然不告诉我!” 要是早知道的话,他肯定会更加努力地训练,万一现在的水平大哥不满意怎么办? 这么想著,他的表情就一半是紧张一半是无助。 唐挽看得忍不住笑得一抖一抖的。 “你还笑!” 唐挽叉起腰:“大哥才没有和我说呢。”是和司沉说的啦。 “我不信,他不可能不告诉你!” 唐挽继续叉腰:“就是没有告诉我呀。” “那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意外?” “我才不意外,因为大哥回来我只会高兴。” “小妹!”唐云皓睁大眼睛,气呼呼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別逗你二哥了,挽挽。”温润的男声响起,熟悉的手掌按在唐挽的肩上,嗓音带著点笑意,“不然他又要气得不理你了。” 第1158章 高冷学神的网恋女友(49) “大哥!”x2 唐元祈收穫了两双星星眼。 他笑著看他们:“我回来了,走吧。” 唐挽和唐云皓一左一右地走在他身边。 等唐挽黏糊糊地撒完娇,唐云皓就悄咪咪地瞪她一眼,说道:“大哥,你別太惯著挽挽了,她现在很向著司沉。” 唐元祈语气温和:“这样吗,那也不衝突。” 唐挽:“我才没有二哥说的那样,我最向著大哥才对。” 唐元祈忍俊不禁:“我很高兴哦。” 唐云皓连忙道:“那我也最向著大哥。” 唐元祈心情愉快,觉得一路的疲惫都消了:“你们两个……” “二哥不准学我。” “谁叫你总是耍赖。” “我哪有?” “有,你总是故意坑我。” 伴隨著一路的吵闹声,他们坐上唐家的车,往唐家的方向而去。 车上,唐挽忍不住问:“大哥,这次比赛你会参赛吗?” 唐云皓听到这话嚇了一大跳,眼睛瞪大了:“什么?!” 唐元祈看著他们的反应:“这个嘛,明天你们就知道了。” 唐云皓动来动去,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朝著唐挽挤眉弄眼。 『你是不是又早就知道?又故意不告诉我!』 唐挽瘪了瘪嘴。 『我不知道呀,所以刚才就问大哥呀。』 唐云皓哼了哼。 『最好是这样。』 但他仍然一副不安的样子,大哥回来看比赛是一回事,参赛就是另一回事了。 光是这么想著,他都已经有点手脚冒汗了。 晚上,唐挽给司沉打了个电话,让他不要太过紧张。 由於没有问出大哥究竟参不参赛,她也就没和司沉提起。 到了周六这天,大会就正式开始。 按照顺序,今年的地点定在了慕家。 露天的场地,巨大的圆形擂台,周围的观眾席一排排地往上延伸。 慕家长老在台上讲著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之类的话。 唐挽把手挡在额头,观望著周围,目光搜寻著大哥的身影。 周围都没看见,於是唐挽悄悄地溜去司家人那边。 参赛的人都在后台休息室里准备著,唐挽溜进去之后,看见司沉以及另外几个司家人,还有几个长辈。 看见她,他们木著脸移开视线。 “挽挽?”司沉牵了她的手带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水。 唐挽只是过来看看他的状態,发觉他神情自若,恢復了以往的从容不迫,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 司沉歪了歪头,黑色的髮丝顺著他的动作滑下来一点,遮住深邃的眉宇,薄唇微扬时,犯规的勾人。 他道:“我觉得不太好。” “啊?” 司沉收起笑脸,一本正经,认真地看著她:“我需要鼓励。” 唐挽懂了,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 香风糊了一脸,柔软带著甜丝丝的味道,司沉怀疑她刚才是不是吃了果,忍不住咬了一口。 唐挽不能久留,很快就走了。 慕家长老的长篇大论刚刚讲完,他接下来宣讲规则——和以往一样,只分成三轮,第一轮三十进十五,第二轮十五进五,第三轮决出排名,其中每轮还有淘汰赛晋级规则。 唐挽回到唐家人那边,碰见唐云皓抱著胳膊,脸色凝重地看著慕家人的方向。 “怎么了二哥?” 唐云皓:“没什么,只是觉得我好像有些大意了,原本以为慕家只有慕烽值得重视,没想到慕振也回来了。” 唐挽哦了一声。 唐云皓转头瞪她一眼。 唐挽迷惑地挠挠头:“二哥这是什么眼神?” “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唐挽默默地移动,准备远离二哥的视线。 她是真心觉得武学用来强身健体就很好了,就是没那颗拼命修行抵达武学巔峰的心怎么了。 她后退没两步,肩膀就被按住了,身后传来唐元祈的声音:“去哪?” 唐挽乖乖答:“去观眾席呀,那里很高,看得很清楚。” 她转头看见唐元祈此刻穿著的时候,明眸呈现出一秒钟的凝重色彩。 大哥穿上了便於行动的形似太极服的道服,绣著青竹的白色上衣带著淡淡的清雋和肃杀。 而唐云皓看见他的时候,表情变得一半悽惨一半跃跃欲试:“大哥你终於露面了,你真的也要参赛!” 唐元祈朝另外两个团队的方向看了一眼:“嗯,因为得到了消息,发现另外两家都有老对手出战。” “真的是这个原因吗?”唐挽和唐云皓同款狐疑。 “是的啊。”唐元祈笑著看了看他们俩,挑起一边眉毛,“不然你们觉得?” “不不,没什么。”唐挽先一步开溜,留下一句,“大哥你一定是最厉害的。” 唐云皓则是摩拳擦掌,“我会拼尽全力的,大哥如果和我对上,可不要对我手下留情。” 唐元祈淡淡道:“怎么可能手下留情,我会把你狠狠揍一顿。” “啊?!!” 恶趣味把他嚇了一跳的唐元祈心情愉快地去擂台上抽籤了。 第一轮的分组出来了,一般来说,第一轮不会把同一个阵营的人组成对手。 唐挽到了观眾席,吃著水果观战。 参赛者对上唐元祈唐云皓慕烽司沉这种等级的对手时,都很有武学精神地没有选择直接投降。 其实用不著投降,因为被打下台的速度也很快。 三个家族来看比赛的人几乎坐满了观眾席,唐挽和相熟的人一边聊天一边观看。 “难得看见那么多高手回归,看来今天回来一趟值了。” “是啊。”唐挽隨口道,她看著司沉倒霉地对上慕家某比较棘手的人。 友人:“上一年司少好像也是在第一轮就和慕津对打来著,今年又抽到了?真是冤家路窄。” 唐挽已经不记得了,上一年她根本没关注过。 慕津很明显也是下苦功夫了,好像对司沉抱有某种执念,喊道:“今年你就到此为止吧!” 唐挽撑著下巴:“所以慕津这是惦记著司沉上年让他第一轮就落败的事吗。” “那肯定是。” 太阳逐渐往西边下沉,擂台上突然轰了一声,原来台面被饱含罡风的拳头硬生生锤烂了一处,飞扬的尘土里碎石也四处飞溅起来。 观眾们见怪不怪:“又烂了,每年要砸烂几个擂台啊。” 第1159章 高冷学神的网恋女友(50) 被沙石和尘土覆盖的台面一时间无法看清两人的身影。 然而下一刻,一道健壮的人影倏地倒飞出来,重重地砸在了台下,胜负已分。 慕家长老遗憾地看著自家倒地不起的弟子,宣布站在台上的司沉获胜。 慕津由別人搀扶著才爬起来,他不甘心地看著司沉。 司沉:“承让了。” 慕津忽然呜咽了一声,背过身去画圈圈了。 司沉:…… 观眾:……哈,哈哈哈哈哈哈! 唐云皓在唐家阵营里抱著胳膊看著司沉走下台离场,“慕津还是不太行,逼不出司沉的实力。” 本来还想通过慕津和司沉的对打,看出司沉这一年进步了多少,结果什么也没看出。 “大哥,你说……”唐云皓转了转头,发觉自家大哥已经走出好一段距离,好像要离开的样子,连忙追上去,“大哥你去哪?” 唐元祈:“之后几场没什么好看的,等结束我再来抽籤。” 司沉这场结束后,唐挽也不打算继续观看了,她从观眾席下来,和唐元祈回去吃饭。 唐云皓也和他们一起走了。 回到唐家,悠閒地一起吃了晚饭,天就彻底黑了。 唐元祈和唐云皓去赛场上抽籤,唐挽一个人回去休息。 等到十点,唐挽估摸著司沉应该也回房休息了,她才给他打去电话。 唐挽趴在床上晃著小腿,对电话那头说道:“明天差不多都是高手对决了,要我给你录像吗?或者拍照?” 司沉却沉默了好一会儿。 唐挽坐直,“你这个反应,难道说……” 司沉:“抽籤结果出来了。” 唐挽也紧张起来,“在半决赛就抽到我大哥的话,那你也太倒霉了。” “……暂时还没有那么倒霉。”司沉缓缓吐出一口气,“抽到了你二哥。” 当时唐云皓朝他看过来的眼神非常不善。 想著,司沉忍不住眯了眯眼,唇边也扬起一抹笑意,对她道:“我只是有点惊讶,竟然在半决赛就遇上,但这样也很好,挽挽帮我拍照吧,我一定会贏的。” 唐挽摸了摸鼻子,“我要是不小心拍到二哥输的话,可不能让他知道。” 司沉笑出声。 唐挽听得出他其实没多少紧迫感,游刃有余的姿態和今天战胜慕津时的一样。 唐挽嗓音甜甜地道:“那你明天加油。” “明天可以过来鼓励我吗?” 唐挽捂著嘴小小声:“你过来我这边。” 司沉故作苦恼:“他们会记恨我的吧。” “哈哈哈哈。”唐挽笑得在床上打滚,忽然听到他好听的声音说—— “我明天过去找你。” “啊,来真的?” “真的。” 大概率会被那两位用死亡眼神盯著吧,但也不能退缩,他会战胜唐云皓的。 ———— 次日一早,第二轮也就是半决赛,在早七点准时开始。 山间的清晨,天地间的灵气最浓郁,对於习惯早起的武者来说,一起床就神清气爽。 唐挽早上六点就起床了,和两个哥哥坐车去到慕家。 她看著唐云皓一如往常的脸色,“我已经知道了,二哥今天就要和司沉对决。” 唐云皓平平淡淡的语气:“哦,你知道了啊。” “二哥昨天回家都不告诉我。” “为什么要告诉你?”唐云皓瞥她一眼,哼了一声,“就像你不告诉我大哥要回来参赛一样。” 唐挽扑哧一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二哥你別太逗了。” 唐云皓瞪大眼睛,对大哥道:“大哥你看看小妹,小妹是在嘲笑我吧?” 唐元祈也忍俊不禁,没说话,让他们吵吵闹闹了几句,眼看著慕家到了,他才道:“昨天你二哥说的是不用告诉你,因为他觉得说不说都没有区別,他会战胜司沉的,让你好好看著就行。” 唐挽一双杏眸缓缓睁圆:“二哥,你竟然这么自信……” 唐云皓:“本来就是事实。” 唐元祈摇了摇头,带著唐挽先下车了。 山间还瀰漫著雾气,清脆的鸟鸣声颇为婉转悦耳。 不多时,他们就到了唐家阵营里等候。 唐挽悄悄地移动到边上,想著要不要去休息室里比较好。 但司沉已经朝她走过来了。 平静地聊著天的唐家人忽然安静下来:盯—— “早安,挽挽。”司沉牵上唐挽的手,“早上有点凉,怎么不穿件外套?” 唐挽:“看天气预报挺热的,就懒得多穿一件了。” “我是第三组,前两组没有悬念,所以估计八点多我就上场。” 今天要比完第二第三轮,就算进行到晚上也要持续到结束,晚上月色笼罩也不影响他们武者的发挥。 司沉说完,看著她有点怂又有点跃跃欲试的目光,忍不住勾了勾唇,而后俯身在她的红唇上落下一吻。 “你加油。”唐挽眼眸闪动,脸颊红了起来,司沉竟然真的敢啊。 司沉明显感受到了几道刀子一样的视线钉在他身上。 他道:“那我走了。” “嗯。”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唐云皓受不了了,擼起袖子走过来。 司沉:“唐二少见谅,我们赛场上见。” 唐云皓狠狠瞪著他。 司沉对唐元祈问了声好,才回到自己的阵营里。 唐挽捂著发烫的脸,“大哥二哥,我去观眾席了。” “去吧。”唐元祈笑著对她点点头。 等她走了,唐元祈看了唐云皓一眼,默默移开了。 唐云皓语气不善:“我会狠狠揍他的。” 话虽这么说,事实上,他並没有像对唐挽说的那样那么自大,比拼中最忌讳的就是这一点,身为身经百战的修行者,唐云皓一直没有低估对手。 唐元祈並没有说话。 他是第二组,结束得比其余人预想得快。 裁判宣布第三组上场,唐云皓和司沉一左一右地走上擂台。 先是战前友好地对了对拳头,下一秒立即拳脚相向,没有片刻犹豫。 或许是知道不用全力就难以获胜,他们各自都没有收著,也没有试探,就直接使出全力。 很快又是飞沙走石,两人的身影快得让普通人无法肉眼捕捉。 唐挽放弃拍照直接录像,放在一旁用支架架著,凝神仔细地观战。 第1161章 高冷学神的网恋女友(51) 录像的话,放个零点几倍速应该能看清。 只是可能真的要拍到二哥落败的场景了。 沙尘散开后,唐挽肉眼勉强可以捕捉到他们的动向。 平心而论,眼睛跟得上可不是代表身体跟得上,而这两个势均力敌的怪物反应力一绝,力道也大得嚇人。 愈发激烈的交战,短时间无法分出胜负,越来越精彩的交手让人目不转睛。 气浪朝四周排开,穿著代表司家练功服的司沉右腿上踢,唐云皓一手抓著对方的拳头,一手往下一压,格挡发出一声闷响。 司沉並不转换攻击方式,顺著姿势向前一记直踢,正中唐云皓腰腹,旋即趁著对方后退一步的空挡挣开拳头换腿旋身一踢,把人狠狠踹出几米远。 唐云皓倒飞出去很快稳住自己,都没停稳,脚下的台面被踩裂开一圈蛛网,细小的碎石往空中飞扬之时,他人已经消失在原处,迅速展开攻势。 眾人看不出他们还要交战多久,只是渐渐的,他们发觉了一点微妙的事。 那就是台上的两人好像都打嗨了。 两张英俊的脸露出了同款的笑容,隱隱的疯感破坏了沉稳自持的风度。 见血了,星星点点的红色液体洒在空气里,再落到地面上。 双方都没有武器的条件下,不约而同地使用起擂台的碎石。 细小的石头还在空中没有落地,唐云皓侧翻在地时右手往地面一按,左腿就朝著司沉的侧腰抡了过去,疾风带起的碎石猛烈地袭去。 司沉用手臂挡住这一击,却没挡住乱石,顷刻间胸口、脖子和脸都留下了血痕,挨了这一下的瞬间,他按著对方的腿从空中倒翻过去,旋身时抓著对方的腿把人甩了个整圆。 凶残度叠满的另类过肩摔看得观眾直咬牙,浑身都疼起来。 啊,两个人身上都掛彩了,脸都破相了……这一届的大会第一场见血的就是这一组。 打嗨了的两人仿佛完全忘记了这是旨在点到为止的切磋大会,看这架势,似乎要把对手往死里打。 司家的长老揣著宽大的袖子,老脸上抽动起来——难怪少爷那么拼命地训练,不训练的话,可能真的打不过啊。 又是一蓬血,不知道是谁的,或者两者都有。 司家长老眼皮抽了抽,看向不远处的唐家阵营。 唐元祈还坐在那张宽大的檀木太师椅上,手里捧著青玉茶盏,时不时地撩起眼帘看一眼台上的动向,杯盖轻轻磕碰在边缘。 嗯……云皓快输了啊。 歷时半小时,唐云皓被一击踹下了擂台,哪怕他及时反应也挽救不了落下台的形势。 他在台下稳住身形,脸上疯狂的笑容还没褪去,直直地抬头看向司沉。 从开打到现在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喂,你进步了很多嘛。” 司沉调整著呼吸,“承让了。” 唐云皓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下摆,朝他一笑:“不用客套,你贏了。” 裁判连忙说:“司家司沉,获胜。” 司沉下了台。 唐挽走下观眾席,先去看看自家二哥。 唐云皓正扒著唐元祈的腿喊道:“大哥,司沉以后是我妹夫了!” 唐元祈:“……滚开。” 唐云皓:“但是在他进门之前,大哥也要狠狠地揍他,让他知道咱们家的规矩!” 唐元祈:“……滚去一边醒醒脑子。” 唐挽看著破相了流著血的脸还没处理,明显还在癲狂状態的二哥,犹豫了一下,没走过去。 但唐云皓已经在喊她了:“挽挽你快过来。” “不,二哥,你听大哥的,先去醒醒脑子。”唐挽摆摆手,快速消失。 她去了司家阵营那边,溜进他们的休息室里。 司家的医疗人员正在给司沉处理伤口。 大多是皮外伤,不过唐云皓毕竟是强敌,“下午还有第三轮,少爷和唐二少打成那样,第三轮多少会有影响的。” 司沉:“没事。” 没事肯定是假的,第三轮才是真的全是强者,在处理伤口的时间里,听外面的声音,第四组决出了胜者慕烽,而第五组也不会有多少悬念。 长老们都嘟囔:“少爷只是有点倒霉,直接在第二轮就撞上唐二少,不然不会耗了大半的力气。” 司沉目光落在走过来的唐挽身上,一双黑眸泛起浓郁的笑意:“是吗,但我不觉得倒霉。” 长老们识相地退出去。 唐挽坐在司沉身边,帮他处理剩下的伤口。 司沉动了动:“都是皮外伤。” 唐挽抬眸看著他,弯了弯唇:“我都看到了,很厉害。” 司沉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捏住她的下巴,凑了过去。 温度比平时高得多,气息洒在她脸上,也给她染上云霞般的緋红,唇舌过分的纠缠让她晕晕乎乎的,像是被蛇缠紧了那般喘不过气。 不知何时,外面传来欢呼,原来是第五组也结束了。 司沉恋恋不捨地放开她。 唐挽喘著气缓了过来,眯著眼戳了戳他脸上的伤口。 司沉蹭了蹭她的手:“涂了药膏,会好得很快的。” 淡淡的药香带著天然植物的味道,並不难闻,涂在脸上也是很快就化开。 “嗯,下午场你准备怎么办?”唐挽有些担忧。 “我准备挨揍。” 唐挽眼神严厉起来,司沉补充道:“名次无所谓了,我只想和唐少对打,对上唐少肯定只有挨揍的份了。” 不是他没有斗志,而是他清楚实力的差距就摆在那了。 唐元祈和慕家的慕振才是势均力敌的老对手,其余人对他们来说就是虐菜。 如果在一开始抽籤分组时无法抽到,那他会挺住直到遇到唐元祈,只要不遇到慕振,其余人他还是有胜算的。 唐挽歪了歪头:“那你难道站著不动光挨打吗?” 司沉忍俊不禁:“那也太丟脸了,我还是会拼尽全力抵抗的。” 或许是听见了他的心愿,中午烈日下,进入最后一轮的五个人抽籤,其中慕烽幸运地轮空,唐元祈抽到了司沉。 唐元祈示意了一下手中的竹籤,对司沉温和一笑:“第二组,期待你的表现。” 其余人:……情不自禁地为司沉幻痛了起来。 第1161章 高冷学神的网恋女友(52) 第一组了一个小时才结束战斗。 裁判宣布第二组上场,司沉就在长老们紧张的目光中走上去。 仍然是象徵友好地撞了撞拳头,紧接著下一瞬间各自都借著这一姿势展开攻势。 化拳为掌扣住对方,司沉向身前一拽,在对方靠近一步仅剩的余地下,借力跃起,脚下的台面坍塌成蛛网,左膝盖抬起就是一记膝击。 在被唐元祈用手掌挡下后,再在空中变换身形,膝盖压在对方的掌下,扭身凌厉地鞭腿。 一秒钟都不到,他们就完成了两次对招。 在眾人看来,司沉的招式比对战唐云皓时快得多。 但对唐元祈来说:“还是慢了一点。” 在司沉的掌风袭来时他身体后仰,单手撑地,右脚朝著司沉的脚踝抡去,意料之中被躲开后,他迅速后撤,一击压在司沉的肩颈处,一用力,司沉就失去平衡地侧翻,左肩和手掌在地上压出深刻的裂纹,碎石飞溅。 司沉快速地朝肩上方击打而去,然而唐元祈的身影宛如微风中的一片叶子,轻巧地落在了不远处。 司沉站起来之后,肩颈处已经留下一大片通红的痕跡,往练功服下面蔓延。 慕振在台下抱著胳膊看著司沉,“换招进攻错了,在唐元祈后撤的时候就该立刻格挡。” 轮空的慕烽一直在观战,说道:“不熟悉的话,也是没办法预料的吧。” 慕振:“这一下伤得很重啊,后面应该只能被按著打了。” 作为唐元祈的老对手,慕振眼光很毒辣,也很了解对方的风格,他看出了老对手给司沉的那一脚很重,司沉的半边肩膀估计都会慢上一拍了。 果不其然,身体没办法跟上了,防守都会慢上一点,挨了几下之后被唐元祈踹到了台边。 唐元祈问他:“再来?” 司沉站起身:“再来。” 他们再度过招,破破烂烂的擂台碎石乱飞,打在司沉身上。 慕烽眼皮直跳,忍不住道:“刚才认输並不丟脸吧,是我就认输了。” 慕振:“啊,可能是想让未来大舅子多打一会儿出出气吧。” “有道理。” 唐挽都不上观眾席了,就坐在唐家阵营里,霸占了唐元祈的太师椅,撑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台上。 唐云皓站在一旁嘖嘖摇头:“大哥在给司沉立规矩呢。” 唐挽嘟囔道:“二哥还没醒脑吗?” 才不是什么立规矩呢,是司沉想在大哥面前留个好印象,得到认可而已。 十分钟后,司沉彻底落败,裁判宣布胜利者。 唐元祈跳下台,伸手把司沉拉起来。 司沉:“多谢唐少。” 唐元祈笑道:“你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我比你大几岁,或许你到我这个年纪,实力会比我强。” 司沉正色道:“我会努力的。” ———— 各自回到阵营里。 唐元祈找出一个紫檀木的匣子,还有一管黑色的药膏,递给唐挽,“挽挽,把大长老给的药膏带去给司沉吧,顺便再带这个盒子过去。” 他弯著唇,抬手比了个“一点”的手势,“我下手稍微重了一点,他伤得有点重,当做赔罪吧。” “知道啦。” 唐挽拿著东西去到司家那边,听见这里的长老们的嘆气声,说著就应该认输的,少爷不该那么逞强之类的话。 她走进来后,长老们只能退出去。 司沉的衣裳半褪下来,青红色的皮下破损看著面积很大。但他的眼睛很亮,像是被水洗净的黑曜石,定定地看著唐挽。 唐挽把东西给他,他没立即打开看,而是搂住了她,笑道:“我很高兴,挽挽。” 唐挽戳了戳他的额头:“亏你能坚持,换了別人早就识相地投降了。” “我才不会投降。”他难得嬉皮笑脸一次。 他这回不像和唐云皓那场一样打嗨,但感觉收穫到的东西不少。 唐元祈过招途中给了他还手的机会,到了后面他行动迟缓,还收到了对方的閒来指教,其实他还是很高兴的。 唐挽歪头看了看他的模样,见他精神状態良好,就把他推倒:“好了,快躺著,我带了我家长老研製的药膏过来,很有用的,但要使劲揉,我帮你。” 上午被唐云皓打出来的伤口有一些崩开了,凌乱的血线掛在身上,给那副肌理分明的身躯带来凌虐般的美。 唐挽给他揉著药,把青红色的地方都铺满了。 “看著就好疼啊。” 司沉一瞬不瞬地注视著她,黑曜石的眼瞳里笑意浓郁,“还好。” 等到感觉差不多了,他穿上衣服,把她拉到怀里。 药香味顷刻间包围了她,她顺势搂上他的脖子,直起腰,迎接了他灼热的吻。 下午三点整,轮空的慕烽幸运值到头了,抽中慕振作为对手,没多少下就被打落下台,之后两组胜者对决,外面一阵热火朝天。 下午六点整,中场休息。 唐元祈带上弟弟妹妹还捎上司沉一起去吃晚饭。 唐云皓对他们俩说道:“大哥打贏慕振的时候你们都不出来看,可有意思了。” 唐元祈:“其实没什么意思。”他看向司沉,“晚上你和其他三个还要决出名次,你要继续吗?” 司沉点头:“我可以的,上过药休息过后好了很多。” 唐元祈:“明天周一,你应该有课吧。” 司沉:“不妨碍,往届大会也是这么过来的。” 本质上只是切磋,大家都是点到为止,只有司沉这组拼命打,他今年受的伤就比往年严重,不过他认为其他几个除了慕振之外都能应付,更何况,受伤是很值得的。 司沉握紧了唐挽的手,看著他们牵著手,唐元祈和唐云皓都没再投来极具压迫感的目光。 他们四人首次一起吃晚饭。 唐云皓坐在司沉右手边,搭上他的肩膀:“司沉,挽挽很喜欢耍赖,如果以后她欺负你,你可以找我。” 唐挽被呛到咳嗽起来。 司沉连忙拍了拍她的后背。 唐挽瞥二哥一眼:“难道说,二哥要罩著司沉吗?” 唐云皓一脸严肃:“不,我总结了一套调整心態的方法,可以分享给他。” 第1162章 高冷学神的网恋女友(53) 四个人一起吃完晚饭,就踏著傍晚的余暉回到赛场。 明天是周一,大部分人都有事要忙,但此刻观眾席上人满为患,都在等著看最后的排名赛。 唐挽没上观眾席,就坐在两个哥哥旁边,恰巧这时没有上场的慕烽走了过来。 他来找唐元祈,上次他的拍卖会出了事,慕家这边果然借题发挥,后来搭上唐元祈的顺风车才顺利介入国內的商业。 简单地聊了一会儿商务的事,知道现在不是工作时间,慕烽很快转换话题。 “下一组我对司少啊……”他笑了起来,“虽然司少受了伤,但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既然能击败唐二少,那打贏我只是时间问题,唉,我还是认输比较好。” 唐元祈:“慕少如果赶时间的话就隨意吧。” 慕烽確实很忙,一来是商务上的事,二来是段延暉的事。 他料理段延暉的时候才觉得头疼,因为这傢伙在他的拍卖会闹事之前还去过赌石场,欠下了巨额的债务,现在他把人扣押著,催债的人就会找上门。 那傢伙把司家得罪了个遍,又因为唐挽是司沉女友的缘故,连带著把唐挽也得罪了……慕烽查到这些事的时候非常怀疑是不是这两人把段延暉这个麻烦丟给他。 慕烽看了唐挽一眼,唐挽也扭头看他。 慕烽默默地转过头,继续和唐元祈閒聊。 虽然有这么个猜测,但后来嘛,唐元祈都给他搭把手了,那就不想了。 天彻底黑了,整个赛场灯火通明。 晚上十点整,今年的大会正式落下帷幕,前五的排名也出来了,唐元祈和司沉分別是第一和第三名。 人散了,各回各家。 唐元祈送身边这几个明天有课的学生回学校。 “大哥二哥再见。”下了车,唐挽朝唐元祈挥挥手。 唐元祈笑著点了点头,拜託和唐挽同校的司沉多照看一下她,再让司机开车离开,接著送唐云皓去北淮大学。 车子渐渐远去,站在瑞京大学校门口的两人对视一眼。 唐挽:“大哥不会像二哥一样,杀个回马枪吧?” 司沉:“那现在回学校吗?” 唐挽往前一扑,扑到他怀里摸了摸他的肩膀:“你睡前自己上药吗?” “也可以的。”司沉轻笑著握了握她的手指。 唐挽语气严肃:“可你后背也有伤呢!” 司沉笑著看了她一会儿,终於忍不住揽住她的腰,柔声道:“那我们去住公寓吧。” 唐挽嗓音甜甜:“好呀。” 他们找了个隱蔽的地方坐著,然后打了个车。 幸好唐元祈並没有像唐云皓那样杀回来,他们在晚上十一点整,回到了熟悉的公寓里。 唐挽扑倒在沙发上,“舒服。”她从包里翻出药膏,冲司沉招招手,“快过来。” 她带了好几管黑色的药膏,揉开之后会化成透明的水,被吸收之后就像是什么也没涂,只余淡淡的药香味,药效也是顶尖的。 司沉走过来捞起她,“挽挽是不是忘记了,还没洗澡呢。” “对哦,洗完澡再涂。”唐挽在他臂弯里晃了晃小腿,“送我到浴室门口,然后再帮我找睡衣送过来。” 司沉眨了眨眼,歪头看著她。 他脸上还有若隱若现的青紫痕跡,一张好好的俊脸做这副表情简直是犯规,故意地勾引人。 唐挽吸了一口气,搂上他的脖子:“麻烦学长啦。” 司沉勾了勾唇:“好吧。” …… “谁给你添的新伤啊?” 明亮的灯光方便她看清司沉身上的伤,她摸了摸他后背一处新鲜的青红色,忍不住问。 司沉答道:“应该是慕振吧,没事的。” 上完药,唐挽关上药膏的盖子,转到正面看著他:“你这个样子,別人或许会觉得你去聚眾斗殴了。” 司沉的脸上,颈侧,总之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或多或少有淤青。 “挽挽以前果然没在意过我,往届的大会,我身上也是有伤的。” 唐挽笑眯眯地道:“以前我只会害怕你沙包大的拳头落在我身上,別的都没在意过。” “我才不会这么做。”司沉有些忍俊不禁,手掌收拢成拳看了看。 唐挽把自己的拳头和他挨在一起对比了一下,没来得及感慨,就被他抓在了掌心里。 握著再稍微一用力,跪坐著的唐挽就失去平衡地落到他的怀抱里。 唐挽没有挣扎,还蹭了蹭他的胸膛。 放鬆状態下的肌肉富有弹性,散发著比她高一点的热度,淡淡的药香没有盖过他本身的香气,反而因为偏高的温度让香气失去原有的清冷,染上了一丝侵略性。 他温热的气息洒在她耳畔,看著粉白的皮肤渲染上緋红的顏色,黑眸忍不住弯了弯:“挽挽不想我吗?” “想呀。”唐挽有点蠢蠢欲动又有点怂,想抬手摸又放下。 自从被大哥敲打过后,司沉忙著练武,他们不住在一起了,见面比以前少很多。 而且,唐挽明显地感受到拥抱著她的那只手臂,以及紧挨著的这副身躯比以前更健壮了些。 她最终还是上手了,纤细的手指按在他的腹肌上,一点点上移。 掌下的肌肉紧绷起来,男友的呼吸加重了许多。 在紧张吗?他这反应让她更大胆了。 “挽挽。”司沉没有阻止她的动作,低著头,把脑袋埋在她颈间。 来回几个灼热的呼吸后,细密的吻在她颈间蔓延开。 她顺著他的力道把头歪到了一边,没过多久,就顾不上好摸的肌肉了,双手都只顾著抓他的头髮,扯掉了好几根。 …… 清晨的闹钟准时响起,司沉伸手拿过手机关掉。 唐挽定的闹钟也响了,在另一个床头柜上嗡嗡嗡的。 她蹙著眉往他怀里钻,甜软的嗓音带著沙哑:“吵死了。” 司沉帮她关掉,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要不请假吧。” 唐挽勉强睁开眼,睡眼迷濛地望著他:“什么?” 司沉更加心软了,重复了一遍。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太坏了吧,但是我听学长的。” 第1163章 高冷学神的网恋女友(完) 赖床到中午才起来,唐挽伸了个懒腰,勾住司沉的脖子仔细检查他的伤势。 青青紫紫的皮下淤血看著好了许多,没那么渗人了。 “再涂几次药,估计过两天就好得差不多了。” 她伸手在床头摸啊摸,摸到一件衣服就拽了过来,套在身上。 司沉:“那是我的衣服。” 唐挽扣上扣子,白色的衬衫遮住大片白里透红的肌肤,“现在是我的,你还不能穿衣服。” 司沉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直到被她催促著转身,她要给他的后背上药了。 轻轻鬆鬆地涂完药,她又喊累地躺回去,卷了被子,用两汪春水般的眼睛期待地望著他:“假条的时间写到了几点呀?” 司沉看得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问这个干嘛?” 她懒得自己拿手机看,“快说啦。” 司沉无奈一笑:“时间是一整天,满意了?” “耶!”唐挽很满意地打了个滚,“下午也不用去了。” “大部分课程都结课了,下周就是考试周,这周如果还有课,应该是划重点吧。”划重点的课没去…… 司沉沉默下来,和唐挽对视一眼。 不过下一秒他们就释然了,不还有朋友们嘛。 他们第二天上午才回学校,结果就在女寢楼下被唐云皓堵住了。 “昨天你们都请假了,对吧?一整天不在学校去哪了?” 唐云皓抱著胳膊,看看唐挽,又看看司沉,拳头咯咯作响:“说实话,司沉,虽然你是我妹夫,但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唐挽逃难地躲到许凌歆身边。 不过幸好,司沉还是很好地稳住了唐云皓,唐挽也很好地让二哥封口,免得让大哥也知道了。 段延暉无法蹦躂之后,他们的大学生活都平静了很多。 时间像是从指间流走的流沙,这期间,唐元祈在国外的工作忙完了,就常驻国內。 唐家的话事人回来当家了,司家和唐家就谈开了,给司沉和唐挽订婚提上日程。 三大家族喜欢遵守老一套,订婚的话要下婚约书,要合生辰八字,等等之类,不过这一次他们选择的是结合现代元素,要办订婚宴。 订婚宴圆满结束,喝了点酒的唐挽脸上红扑扑的,眼睛明亮,明显还很高兴地挽著司沉的手臂,跟他先退场了。 唐元祈送宾客离开,唐云皓则是送许凌歆回去。 隔天四个人一起吃早饭,唐元祈对唐云皓说道:“你们的订婚宴想要什么时候办?和人家姑娘商量了吗?” 唐云皓挠了挠头:“还没有,我在想也要算命合八字、抓大雁送过去吗?凌歆不了解我们家族,我以为等她毕业商量结婚就可以了。” 抓大雁只是个习惯用语,由於现在那是保护动物,就换成了用金子打一副金大雁作为替换。 唐元祈笑眯眯的:“意思是你到现在都没给她讲过家里……脑子里装了什么?” 唐云皓连忙道:“有讲过的!” 总之他们俩的订婚也安排上了,许凌歆现在大四了,许家父母对於女儿那么早就和別人商量订婚是不是太早了,不过见过唐云皓之后,许家父母都对他讚不绝口,就没再犹豫。 唐挽打电话给好久没见面的父母:“我订婚你们不回来就算了,那二哥的呢?” 父母:“哈哈哈哈哈哈,你们能自己安排好不就好了,你们结婚我们再回去啊,对了,你们俩最好定在同一天结婚,这样我们就不用回去两次了。” 电话那头的外国语言:【请三十七號顾客取餐。】 父母:“来了来了……就这样啊挽挽,忙著先掛了。” 完全就是忙著打卡美食吧?唐挽嘴角抽了抽,去找唐元祈告状。 唐元祈听了,面露苦恼,忽然一笑,好像想出了什么好主意:“其实也不难办,停掉他们的卡就好了!挽挽觉得呢?” 大哥的后背正在冒出黑气,唐挽抱著手机后退了两步,“大哥,还是给爸妈留条活路吧。” “哈哈哈,说什么呢,我可是很孝顺的。”唐元祈收起黑气,温和道,“对了,你快要毕业了,要工作还是?” 唐挽戳了戳手指:“想玩够了再工作。” 唐元祈揉了揉她的脑袋:“那就去玩吧,我这还不算缺人呢。” ———— 唐挽觉得不太妙,毕业后的司沉越发的贴合印象里的那个形象了。 褪去了青涩,脸庞更加深邃英俊,气质更加沉稳从容,接触家里的商业后能力也是超群,是唐元祈非常讚赏的类型。 但如果没有那么难缠就好了,唐挽又一次被抓回家的时候忍不住心想。 如果没有那么会勾引人就好了,不然她迟早会…虚的吧。又一次没经受住美色诱惑从而被翻来覆去,越发激烈的让脑海里炸开一团烟,几近崩溃的时候她边哭边想著,还她那个可爱的男友。 “在想別人吗……”喘息的热源贴到她耳畔,性感的嗓音很轻,尾音轻微的上挑,撩人耳骨一阵阵发软,“谁啊?” 大有一副得体大方的模样,事实上加重的力道宣泄著他日渐加深的占有欲。 不知过了多久终於安静下来,她懒懒地撩起眼帘,朦朧的视线里就见到男人握起她的手,泛著水色的薄唇印在她的手指上,也落在订婚戒指上,唯独那双深邃的黑眸微弯,直勾勾地看著她。 “不要了。”唐挽很確定他又在勾引她。 “好吧。”他这回倒是挺乾脆,不过羽毛般的轻吻仍然流连著。 唐挽缩在被子里看著他,忍不住蜷缩了一下手指:“干什么呀?” 司沉和她十指相扣,俯身下来,和她抵著额头,粗糙的指腹摩挲著她空荡荡的无名指:“我们结婚吧,挽挽。” 幽静的夜,一点其余声音都听不见,无边的月色倾泻进来,被屋里的柔光灯吞没。 她不说话的话,司沉就会软磨硬泡地哄,还用那双幽邃的眼睛定定地看著她,有无边美丽,也和她心意相通。 “挽挽也想要我不是吗,我们永远在一起,可以吗?” 看了他半晌,唐挽忍著剧烈的心跳,抬起空閒的手,掐住他的脸,扯了扯,“混蛋,你太犯规了。” 他稍微一凑近就吻到了她的唇,声音里心动和温柔不加掩饰,像撒娇:“求你了挽挽,好不好嘛?” 唐挽很受用地勾起唇角,又矜持地压下去。 再享受了一番,她才笑著对他道:“那好吧,谁让我喜欢你呢。” 十指相扣的手更加亲密地扣在一起。 代表喜悦的热吻覆盖了她,像过去和未来的无数个夜晚那样,卷著她陷进蜜般的梦境里。 第1164章 病弱书生与狐狸精(1) 结束一生后,唐挽回到系统空间。 入目所及都是纯白色,两个光团一远一近地漂浮著。 稍近点的是099:【请宿主休息一阵吧,总部稍后会派系统过来带走225。】 “嗯。” 009熟练地给她消除记忆,而后在她睡眠途中和总部完成了交接工作。 不情不愿的225只能嘁了一声,就被绑走了。 等到唐挽醒来,099送她进入下个世界。 ———— 伴隨著雨声,唐挽接收了此世的剧情。 这一次她是一只修炼成精的狐妖。 她就像是天地间的宠儿,集天地之灵气,又天赋异稟,不过五百年就成功化形。 化形之后,她就下了山,去见识前辈们说的快活去处。 前辈指点她游戏人间,她於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无论去到什么地方,都会要什么有什么。 无数人上赶著追捧她,財富甚至是权势,几乎勾勾手指就能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前辈得知后哈哈大笑:“你要那些东西有什么用。” 前辈说人心才是最好玩的东西。 前辈很擅长玩弄人心,每去到一个地方,就隨机挑选看得顺眼的人,於是怯懦的庶女放大了心里的嫉妒残忍杀害了嫡女,英俊的男人为了娶到官老爷之女而杀害未婚妻,进京赶考的秀才打断另一秀才的手,娶她为小妾的好色富商宠妾灭妻家破人亡…… 前辈舔了舔嘴唇:“最后剖开他们的心臟,都是黑色的呢,吃起来味道最好了。” 唐挽有些好奇,她还没做过这样的事呢。 前辈隨手把一个话本子给她:“这个书生与狐狸精的故事还挺有趣,先试试这个吧~” 唐挽看完了,跃跃欲试,就隨便找了个落脚点,物色下手对象。 废旧的寺庙里,在她的狩猎对象已经完全色慾薰心的时刻,进来拜佛的裴舟阻止了他。 同样是满口之乎者也,裴舟却和那个男人不一样。 他把她当做受害者,用掉落的衣裳裹住她,没有冒著绿光的眼睛,甚至说看都没看她,低垂著的眼睛和稍显单薄的身形让他看上去像一折就断的修竹。 明明是苍白又无力的,但衣袍上在林间沾染的浆果汁液斑驳如画,白的愈白,惨红愈红,过分俊秀的相貌透出近乎病態的綺糜。 唐挽对他產生了莫大的好奇心。 她让自己的两个妖精僕从扮演她的父母,弄了个落魄的商户之女的假身份,以报答救命恩人的名义接触他。 裴舟身体不好,乡里人都知道他是个病秧子,虽说会读书,但也没见考出个什么功名来,他的身体也完全不可能撑得过严苛的考场环境,也就別说什么参加科举了。 大夫断言他活不过三十岁,十里八乡更没人家愿意把女儿嫁给他了。 她了半年时间才勾得他动心,自己也陷得很深,和他成了亲。 之后的分家,裴家大哥大嫂的欺压,以及镇子上的官老爷覬覦她的美貌,暗中用权势胁迫於他,给他带来了更大的麻烦,他意识到要有权势才能保护好她,决心要去考取功名。 唐挽不明白他的决定,但既然他想要,那她就帮忙。 她相信一定有办法让他的身体好起来,帮他实现心愿。 她不断寻找让他病癒的办法,先是抓来京城的御医,御医说药石无医只能等死,气得她差点给这老头捅个对穿。 到底记掛著不能露馅,她给老头施个抹去记忆的术法就將人丟回京城。 之后她试图用自己的灵力滋养他,发现他的身体像一个充满孔洞的壶,进去多少就会溢出多少,只能转换策略,寻找其余前辈的帮助。 给她话本子的前辈不知在何时被斩杀了,她不敢踏进那片地方,转而去求到更厉害的前辈那边。 白虹洞府的狐妖自称为狐大仙,本事通天,也是所有狐狸的老前辈。 唐挽求到她头上,被她狠狠斥责了一通:“你天赋异稟,却爱上凡人,本座看你是鬼迷心窍了……既然来了,就安心在本座洞府里修炼罢。” 她大惊失色想要逃走,却快不过狐大仙,对方隨手抹去她的记忆,称她为她洞府里的弟子。 唐挽稀里糊涂地修炼了一百年,机缘巧合之下恢復记忆,回到乡里时,却听老人们说裴舟早早地就死了。 狐大仙找到伤心欲绝的她,终於告诉她,西边有一个即將渡劫为四爪腾蛇的蛇妖,他每到一个地方就隨机吸食凡人的阳寿用作养料,而裴舟所在的乡里是他曾经的落脚点,或许与他有关也说不定。 她拼命修炼,想去找蛇妖对峙,最后却听狐大仙说他被一个垂垂老矣的捉妖师斩杀。 被蛇妖吸食过寿命的人都奇蹟般好了起来。而她找寻著裴舟的转世,再也没有找到,那短短几年像是一场虚幻的梦。 遗憾充斥在她的心间,多年未能精进,眼见著她一副消沉的样子,狐大仙就再次抹去了她的记忆,往后她再也不记得自己爱上过一个凡人。 ———— 淅淅沥沥的雨声变小了,雨点子打在窗沿和屋瓦上,落下啪嗒啪嗒的声响。 外面有了人的脚步声,布鞋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刻意地拖沓,吵得屋里本就浅眠的男子彻底清醒。 他透过床幔看了一眼,外面只是堪堪天亮。 被窝里一片温暖,又香又软的躯体依赖地躺在他的怀里,让他的五臟六腑像是被火炉子烘过那般暖。 裴舟握著腰上的素手小心地移开,大嫂在外面弄出动静,总得让她小声点。 裴大嫂不是第一天看不惯他了,自从他娶了挽挽,裴大嫂就愈发的蠢蠢欲动,想把他们一家分出去。 发觉裴舟想起床,唐挽不满地搂住他的腰:“不准走。” 天生的一把甜腻娇媚的嗓音,懒洋洋地勾起尾音,比娇嗔更让人骨头髮麻。 睁眼看他的时候,唐挽已经把所有的遗憾和伤感收好,一双会说话的盈盈眼眸泛著水光,直勾勾地看著他。 清俊苍白的男子捧了她的脸,指腹在她眼角擦去泪,“怎么哭了?我不走就是了。” 第1165章 病弱书生与狐狸精(2) “哼……” 她勾魂的眼眸像是委屈又像是得意地望著他,红润饱满的唇微微嘟起,亲了一下他的手指。 裴舟的脸庞霎时间红了起来,连病气都被逼退了一些。 窗幔外透进来的微光在他瀰漫薄红的耳垂上,落下一幅羞涩的画卷。 “挽挽……”他捨不得说教她,只是无奈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重新抱了她。 唐挽探出头,她才不要错过他脸红的样子,他可好挑逗了,一逗就脸红。 “相公吵醒我了。”她一如既往地无理取闹起来,莹润粉红的指尖轻轻抵在他的唇上,“要相公亲我一下。” 要说他也早就习惯了她娇媚缠人的样子,一低头就在她唇上落下轻柔的吻,完全是用来哄人的。 却也知道她一定会得寸进尺——在她的舌尖轻舔他唇角的时候,他也就隨她的力道张开,和她纠缠起来。 裴舟不知道她是什么做的,比飴更甜,总觉得自己会被她吸乾。 他们成亲一个月,却还像刚在一起那样离不开,完全上了癮。 唇齿间传来他含笑的嘆息:“你到底是什么做的?” 唐挽嬉笑:“我可是狐狸精~” 男人捧著她的脸笑了起来:“我看是牡丹吧。” 华贵的,也举世无双的。 “牡丹可没有我美,我是会吃男人心臟的狐狸精。”唐挽点了点他的胸膛,画了个圈。 被子滑下来露出了他穿著单衣的肩膀,唐挽连忙把被子往上提了提,把他的肩膀和脖子都裹得密不透风。 她细腻的素手在他颈脖上摸了一把,昨夜黑灯瞎火,被子也是裹得很严实,他出著力,脖子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像品质上好的羊脂玉。 裴舟抓住了她的手,笑道:“好吧,你已经吃掉我的了。” 唐挽定定地看著他一会儿,轻笑著把头埋在他颈间。 外面拖沓的脚步声还在继续,唐挽哼了哼:“好討厌大嫂,她的心臟一定是黑色的。” 裴舟垂了垂眸,漆黑的两排睫毛压在脸上像是墨水,“会觉得委屈吗?嫁给这样的我。” 他缓缓说著:“这样苛刻的家境,还有这样残破的身体,都给不了你最欢愉的。” 唐挽抱著他的腰,“家境不是问题,你都接受我破落商户的身份了,至於別的,你明明很努力的,我知道,也开心。” 小狐狸才不懂读书人的含蓄,小狐狸只知道就是很舒服也很开心。 裴舟脸皮很薄,听她这么说,还没消退的薄红升温成了艷丽的緋色。 “好相公,你可真美。”唐挽亲了亲他的脸。 她心里保证这一次一定会帮他病癒的。 安静地躺到了天亮,雨停了。 晨间的屋里有著淡淡的青色,是青绿瓦片上的光,外面小小的院子多了几个人的脚步声,一个是裴大哥的,另一个是年仅十三岁的裴家弟弟的,还有裴大哥的两个小孩。 屋里紧闭门窗一晚上,已经有点闷了,唐挽估摸著得起来了。 她按著裴舟不给他下床,自己先穿好了外裳,给他找了一件厚实的裘衣。 等裴舟穿好了衣裳,她才打开窗户。 此时家里几人都在庖屋里。 裴大哥吃完了早饭,等去镇上的牛车过来,他得去铁铺里干活。 裴三还在埋头吃,正所谓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裴大嫂看他那叫一个不顺眼,看见他扒拉一片腊肉都翻起了白眼。 “那两人还不起床,难道要我端过去给他们吗?”裴大嫂嘀咕。 正说著,他们就到了,这下子裴家的人就齐了。 裴家兄弟相貌都不差,裴舟属於清雋类型,唐挽又格外魅惑,一走过来,简陋的庖屋都亮堂了起来。 “你们来了。”裴大嫂迫不及待地道,“今个儿咱们几个有事要商量。” 裴大哥一言不发,直到她踢他一脚,才闷闷地开口:“是啊,你们先吃早饭。” 裴舟牵著唐挽坐下:“是要分家吧?昨日我见大嫂找了乡里族老。” 裴大嫂:“唉,你都知道了,没错,是要说这件事。” “眼看著你都成亲了,你们往后要是有了孩子,家里这么小,也养不下……”她絮絮叨叨了一阵,“爹娘在三里地外还有一间屋子,那里离镇上近,去弟妹家近些,虽然破了点,但收拾收拾还能住。” 她拿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打开后,里面放著五锭银子、一些碎银子和几串铜钱。 “爹娘去得早,那时你们都还小,二老只留下了十两银子,过了这些年,你们大哥打铁赚了最多,二弟的字画陆续地卖了十几两银子,三弟打猎买山货也赚了些小钱,所有加起来有五十两三百二十文。” 总之大房要占六成,十三岁的裴斌跟著二房,给他们占四成。 唐挽语调轻缓:“大哥大嫂帮衬著两个弟弟那么久,那么辛苦,居然只分六成,真是太让人感动了。” “嗐,都是应该的。”裴大嫂摆摆手,发现唐挽並没有反对分家这件事,也没有反对把裴斌给他们二房,她就更来劲了。 她可看不惯唐挽这狐媚样,早早地分出去为好,免得她吸乾了裴舟再吸大房这边的。 唐挽用帕子掩著嘴笑了笑,另一只手在桌子下牵裴舟的手。 她的温度无论何时都是温暖的,裹著他,那暖意就会流向四肢百骸。 裴舟也笑了一下,他知道她是赞同分家的,只不过有些帐还是要算清才行,他的字画可是卖了至少四十两,怎么就成了十几两,明显就是大房私藏了大头。 挽挽方才的话也说明她明白其中的道理,才出言暗示大嫂是不是藏私了所以愿意只分六成。 裴舟正要说,却被她勾著手指晃了晃。 他身子不好,她可捨不得他和无赖吵架,反正被藏起来的银子长腿跑到他们兜里是很合理的吧。 指尖溢出一丝灵力,不急不缓地飘到正在山里撒泼的两只小妖身上。 栗鼠一个哆嗦,直起腰来,耸动鬍鬚:“娘娘有召!” 树上的乌鸦展开翅膀,“走吧臭鼠,別让娘娘等久了。” 第1166章 病弱书生与狐狸精(3) 裴大嫂和他们商量完,就积极地打发裴斌去收拾他们即將搬去的三里地外的屋子:“房檐的瓦片都是好的,打扫一下里边就能搬过去。” 再张罗裴舟和唐挽收拾行李,“那边的屋子没个一日恐怕腾不出来,不用收完全部,今个儿晚上你们再住一晚。” “等到了夜里你们大哥下工回来他就带族老过来见证。” 唐挽笑眯眯地点头:“都听大嫂的。” 分家好啊,以后她就可以和裴舟过自己的日子了。 裴大嫂也一脸神清气爽。 —— 一场秋雨一场寒。 小院里的老树掉光了叶子,偶尔有毛茸茸的鸟雀在树枝上歇息,整理一下羽毛就飞走。 唐挽和裴舟在收拾行李,开了一个时辰的窗又关上了。 裴舟的东西大多都是字画和书籍,得用箱子装。 唐挽的行李则是她的嫁妆,有三个大大的匣箱,裴大嫂覬覦了一个月都没能看看里面是什么。 不过裴大嫂坚信唐挽那个落魄到不得不到这种偏僻地方落脚的商户家拿不出什么金银珠宝,更不会有什么稀奇的古玩。 殊不知箱子一打开,闪闪发光的金银之色晃眼得很——唐挽可不缺这种东西,只要是她想要的,隨隨便便都能弄到。 裴舟知道箱子里都是些什么,当时听她说是唐家爹娘怕她过得不舒心,把家里剩下的积蓄都给她当嫁妆了。 真是听起来就不对劲,但一想到唐家爹娘把女儿捧在手心里怕摔了的模样,裴舟就將信將疑。 裴舟正在折唐挽的衣裙,想到这不由得弯了弯眼眸,他要是有这么个可爱娇气的女儿,他也会像他们一样的吧。 唐挽在屋里晃了晃,拨弄两下炭盆,里面的炭不多,仅仅只是升一点温度。 一丝灵力注入,裹住两块炭,烧炭的烟雾就会自动散了。 她无事可做地晃到裴舟身边,“相公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不追究大嫂私藏银子?” 裴舟放下手里的衣裳,揽了她的腰:“那挽挽说说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我太善良了~”唐挽眼珠子一转,握著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一想到大嫂多年来照顾著相公,我就好感动。” 掌下的柔软很有存在感地显示著自己的地位,克制守礼的男子忍不住脸热,清俊的面庞多了一分血色,“挽挽……” “嗯?”唐挽无辜地歪头,把他的手按得更紧了。 白天里看他害羞真是另一番风景啊。 裴舟也就纵容她了,不挣扎了。 他道:“我信前面那一半。” “哈哈哈。”唐挽用脸蹭了蹭他的脖子,面色稍沉,“我其实知道,大嫂对相公不好,相公能活到今天,有赖於自己的用功,如果不是因为覬覦相公卖字画的银两,他们可能连这间屋子都不给你住。眼见著你娶了我,很难从我这拿走你的银两,他们就紧著分家的事。” “等到分了家,他们手头藏的银子足够他们在镇上落脚了,肯定是转头就直奔镇上住。”唐挽不乐意地瘪著小嘴,“我才不准他们这么相公的钱,等搬了家,我就让银子跑来咱们屋里。” “当然啦,我还是很好心的,会给他们留一点点。”她闭上一只眼睛,伸出手捏起来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裴舟听到这,终於忍不住闷笑出声。 靠在他怀里的唐挽被他的胸膛震得呆了两秒,睁著大眼睛抬起头来望著他。 裴舟心率失衡,有些情难自已地低头亲了亲她的唇。 好可爱,不管是说让银子跑过来,还是大方施捨別人的小表情,还有…… “挽挽为我著想的样子。”相依纠缠著的唇齿间,他的嗓音略带几分沙哑,缓慢而又繾綣。 全心全意的样子,让他不能不心动。 裴舟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 这可怎么办啊,他都没有她想的被欺负得还不了手的纯良。 “相公。”小狐狸觉得很舒服,於是搂上他的脖子,含著春水的眼眸充满暗示地望著他。 裴舟后知后觉地结束了这个吻,发现自己真的在大白天情动地亲吻了妻子,一张脸霎时间红到了脖子。 她的热情也让人招架不住,撩人的香气縈绕在鼻尖,每一缕都诉说著邀请。 “抱歉,挽挽,现在不可以。”他艰涩地开口,“书上说青天白日的,是对妻子的不尊重。” 唐挽只是一只小妖精,她哪里懂书上说了什么,也不在意那些,娇笑著点住他的唇:“相公读书归读书,可不能迂腐呀。” “是,我不会迂腐。”裴舟弯著黑眸,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再来一下。” 这回他没再犹豫,即便一张脸红得滴血,平添了艷丽,也顺著她的心意。 温暖又舒適的屋內放大了念想,可唐挽並不是真的要吸乾丈夫精气,她还是很懂適可而止的,得了他纵容的吻就满意地窝在他怀里不动了。 好像到中午了,上午开牛车去镇上的大勇回来了,车軲轆的声音由远而近,朝著这边过来。 唐挽最爱吃肉,而每天往返镇上开牛车的大勇和裴舟有不小的交情,因此他可以让大勇帮忙,每天都能备上一些新鲜的肉。 这会儿正是大勇送东西过来的时候,裴舟走了出去,让人进来坐一会儿。 大勇进来喝了杯泡了蜂蜜的温水,满嘴甜滋滋的味道,憨厚地笑起来:“裴二哥,你瞧著气色好了很多。” 裴舟笑了笑,“近来天冷,所幸没有染风寒,你在外奔波也要注意防雨御寒。” “是嘞。”大勇应声,又急著去乡里其他地方拉客了。 裴舟把新鲜的菜拿去庖屋里放好。 木窗上有翅膀扑腾的声音响起,裴舟转头一看,就见到一只乌鸦停在窗口。 金属光泽的翅膀,五彩斑斕的黑,歪著脑袋瞧著他,豆豆眼带著一点微光。 裴舟默默地把新鲜的肉放远点:“这个不能给你吃。”然后把隔夜的鸡肉丟给它,“你可以吃这个。” 乌鸦把脑袋歪得更歪了,浮现人性化的疑惑。 它其实没在意肉,只是在思考一直没搞明白的一件事。 ——这是娘娘看上的男人,应该称呼他什么才好? 第1167章 病弱书生与狐狸精(4) 乌鸦用翅膀挠了挠头,低头叼起鸡肉,吧嗒吧嗒地咽下去,就拍拍翅膀飞走了。 屋里。 唐挽从椅子上起来,坐到梳妆檯前,把铜镜支起来。 “娘娘,您看看这支凤釵可还行?”身后化形成人形的栗鼠諂媚地凑过来,双手捧著最新得的镶金玉凤釵。 唐挽瞟了一眼,点了点头。 春辰喜不自胜地弯下腰,小心地戴到她的髮髻上,一把嗓子捏得细细的:“娘娘真是风华绝代,恍若神妃仙子!” 唐挽左右看了看铜镜里的自己,满意地勾起唇角,柔软的语调悠悠然道:“行了,有事要交代你们。” 门缝一缕黑雾渗入,乌鸦显现,也化作人形,跪倒在唐挽脚边。 “我那好大嫂提了分家的事,过两日我和相公会搬出这里,大嫂说是让我们去三里外的破屋里住,裴斌早些时辰过去收拾了,但料想那不是能住人的地了。你们两个明日一早过来拜访,好好地演一齣戏。” 唐挽仔细交代他们演戏的內容,两妖听得连连点头。 末了,春辰用袖子擦拭眼泪:“委屈娘娘在这住了一个月,这些人类何德何能?” 乌影给唐挽捶腿:“娘娘往后便可高枕无忧了!” 唐挽笑著戳了戳他们的额头。 外面脚步声近了,他们化作两缕黑雾从门缝里飘出,在外头的树上变回栗鼠和乌鸦。 两双豆豆眼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先去三里外的屋子里看看。 一看还得了,破旧不堪,青瓦全都长了青苔,院里杂草遍地。 春辰气得跳脚:“还不如我的树洞!” 乌影砸吧一下嘴巴:“裴斌就是隨便拔了拔草吧,人都不见了。” 春辰鼻孔里喷出气:“就是看著老实而已,心里歪点子多著呢,哼,伺候娘娘都不用心,知不知道这是他的荣幸?” 是夜,裴斌先回来了。 他灰色的衣裳上沾满了水珠和青苔,一副累极了饿狠了的模样,一到饭桌旁就埋头苦吃。 不多时,裴大哥领著族老和里正走进来。 裴家人围在桌边,在族老的见证下分了银子、布匹、猪油等物品。 里正记入手实,注於籍册,就算完成了。 裴大嫂是其中最高兴的人,平时一毛不拔的现在乐呵呵地给族老和里正送了点礼。 她问裴斌:“旧屋收拾得如何了?” 裴斌低著头:“还差一些。” 裴大嫂把裴斌分给二房,怕裴舟觉得裴斌没用,现场指教起来:“你往后跟著你二哥二嫂,干活要勤快,长这么大了,身上有肉就有劲,做事要更麻利点知道吗?” 裴大哥只管坐在旁边严肃著脸,显然他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裴大嫂才敢对家里的男丁这么数落一通。 ———— 次日,唐挽醒得很早,从裴舟颈间抬起头看见窗纸透的光还是模糊的。 专门调製用来安神的薰香还在燃烧,淡淡的药香漂浮在空中,嗅觉不敏感的人几乎闻不到。 但裴舟的嗅觉很灵敏,一闻到別的味道就下意识地埋头去嗅她的香气:“怎么醒那么早?” “相公应该更早吧?”唐挽心疼地蹭了蹭他。 他睡眠浅,且总是醒得早。 裴舟笑了笑:“我没有大碍。” 然而克制不住的低咳还是暴露了他的不適。 唐挽拍了拍他的后背,垂眸看著他因为咳嗽而不断颤动的眼睫。 像是被捕捉起来不甘又不断地挣扎的蝴蝶。 “相公会好起来的。”唐挽捧起他的脸揉了揉,“不要愁眉苦脸的哦。” 裴舟轻蹙著的眉舒展开,盛满柔和:“好。” 黑压压的阴霾於是被掩藏在了眼底,继续做一只无人知晓的困兽。 “冷不冷,快躺下。”他抬高被子把她搂回来。 唐挽把两只脚塞到他腿间,手也伸进他的里衣,“冷冷,要相公暖我。” “比小孩子撒娇还过分。”裴舟忍俊不禁地捏捏她的鼻尖,“至少小孩子都不会说冷冷。” 嘴上这么说,他还是抱紧了她。 她其实很暖,全身上下都又软又暖,源源不断地散发著热量。 唐挽:“方才我眼皮一直跳,好害怕,所以才醒了。” 裴舟一顿:“怎么回事?” “不知道~”唐挽抓著他的手抚上自己的小脸,“就是左边的眼皮,相公觉得,会不会有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裴舟温声安抚:“別怕,阴阳学说有云,左眼为阳,象徵活力与向上的力量,跳动代表阳气升腾,而右眼为阴,象徵柔和、內敛与平衡,跳动代表平静与调整,因此都不碍事。” 唐挽眨巴眨巴大眼睛,眼里冒出崇拜的小星星:“相公懂得好多。” 裴舟笑道:“如果挽挽喜欢,可以跟著我一起念书。” 唐挽当即捂著头哎哟一声:“突然头疼起来了呢,头好疼啊,要相公亲一下才能好。” 裴舟按住不思进取的妻子,免得她打滚滚出了被窝。 他们磨蹭了好久才起身。 外头的几人都已经吃完了早饭,裴大哥准备去镇上,两个小孩晒著难得的太阳光,在院子里斗蛐蛐。 健壮的蟋蟀一蹬腿,高高地跳起来,引得他们欢呼尖叫。 “往哪跑!” “看我抓住它!” 小孩一个飞扑,一下撞到了走进来的男人腿上。 男人纹丝不动,小孩往后仰倒摔到地上,痛得大叫起来:“啊!” 裴大嫂没好气地探出头:“你们两个小子叫什么——” 看见门口衣著富贵的中年男人,她瞪大了眼睛,擦乾净手走出来:“那个,是亲家啊,你们怎么突然过来了?” 来者正是乌影和春辰,门口还停著一辆光鲜亮丽的马车,旁边一个车夫两个家丁两个丫鬟。 看得裴大嫂直嘀咕,唐家人不是落魄了吗,怎的穿起了綾罗绸缎,还带著这么多小廝。 “唐父”和“唐母”走了进来:“我们有要紧事找挽挽。” “快快里边请。”裴大嫂心里纳闷,右眼皮忽然开始剧烈地跳起来。 遭了,怕不是有什么坏事? 唐挽走了出来,看见二老时,激动得恰到好处,扑进了“唐母”怀里:“娘亲,爹爹。” 裴舟也很惊讶,迎接他们去堂屋。 “岳父岳母,请喝茶。” 他把热茶放在二老面前,目光在唐母身上停顿了一下。 牵著唐挽的春辰脸上冒著幸福和激动的红晕,怎么看都不对劲。 第1158章 病弱书生与狐狸精(5) 注意到裴舟的目光,唐挽一脚踩在春辰的脚背上。 春辰低下头,免得別人看见他齜牙咧嘴的表情。 唐挽端起茶伺候“唐母”用茶,疑惑地问道:“娘亲,爹爹,你们怎么过来了?” 裴大嫂也过来了,她眼皮还跳个不停,直觉这不是好事,赶忙藉机端来一碟果子在旁边听。 “唐父”乐呵呵的,脸上满是愉悦:“前些年做翡翠生意血本无归,咱们这才带著你住到祉兰镇,眼看著你嫁了人,我们得了閒,这不又琢磨起生意的事了。” “唐母”用帕子擦擦眼泪:“你爹爹的旧友带他一道做盐道生意,短短一个月就补上了家里的亏空,咱们唐家重新起来了!”她泪汪汪地拍拍唐挽的手背,“我的好女儿,委屈你跟著我们四处奔波了,往后爹娘再也不会让你受苦。” 唐挽一低头,一双明眸也变得泪盈盈的:“娘亲说的是什么话,跟著你们,女儿从没受过苦,后来嫁给相公,相公也没让我受过一天苦,哪有委不委屈的道理。” 母女俩顿时抱在一起嚶嚶低泣起来。 裴舟就没见唐挽这么哭过,心疼得想给她擦泪,但又不好插话,只好轻嘆一声。 “唐父”抬起衣袖抹了抹红彤彤的眼角,感慨地对裴舟道:“有你照顾著挽挽,我们也放心多了。” 裴舟笑了笑,嗓音温和:“岳父岳母愿意把挽挽嫁给我,我已经感激不尽了,这些事都是应该的。” “唐父”心里非常满意,“你是个好的,眼明心亮,是个踏实人,即便家里条件贫寒了点,但这不是还有我们吗,做长辈的给小辈补贴,日子不就这么过得好了吗。” 很多人家的情况確实如此,但不会这么光明正大地说,裴舟心里不由得失笑,觉得唐父真是个性情中人,倒不像是圆滑的商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不过他並不厌恶说直话的人:“岳父说得极是。” “唐父”正了正色:“这次来呢,除了告诉你们这个好消息,还有要事和你们商量。” “您请说。” “我们打算继续做盐道生意,往后很可能去江南织造一带走商。”他长嘆一口气,“唉,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归期未定,我们打算让你和挽挽住到祉兰镇上的新宅子里,就当作弥补我们二老对你们的亏欠吧。” 裴舟一怔,和唐挽对视一眼,看见她通红的盈著泪水的美眸,心头刚升起的一丝违和感立即散了。 唐挽还在戏中,细细的哭腔:“爹爹娘亲这是要拋下我们吗?” “唐母”一脸心疼:“怎么会,我们就是要去远地方,放不下你们,才想著走之前让你们过好日子。” “呜呜呜真的吗?” “唐母”又藉机抱了她:“当然是真的。” 唐挽再给了他一脚,他涂了薄粉的脸强忍扭曲,眼里的泪更真实了。 “唐父”摆出长辈的架子:“裴舟啊,不论如何我一定要让女儿搬过去,你作为姑爷,理应和挽挽一道,事情就这么定了。” 裴舟正要说话,堂屋里有风吹过,他嗓子微痒,咳了一下,清俊的脸上多了一抹红晕。 唐挽连忙凑过来给他拍了拍后背,湿润的泪眼望著他:“相公觉得如何?我一切都听相公的。” 裴舟握了握她的手,“跟著我,你本就委屈了,如今岳父岳母想让你过得好,我怎会不赞同?” 唐挽呜咽一声,把小脑袋靠到他颈间。 裴大嫂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 唐挽都多大人了,都嫁了人,还和未出阁少女那般埋在母亲怀里哭泣,这就算了,竟然还当著爹娘的面和相公亲昵,真不害臊。 还有这唐家父母,真是来势汹汹——那个破落商户,真东山再起了?! 她眼看著能说上话了,连忙打听:“亲家,你们这做生意的,真不容易啊,那么大起大落的,让人瞧著心慌。” 春辰:“可不嘛,一朝踏错就是倾家荡產,一朝下对了子就是盆满钵满,咱们这是有旧友相助才能重回往日富贵。” 裴大嫂可听不得別人富贵了,心头刺挠得很,算盘珠子打起来:“那您二老看看,能不能带咱家大松一起去江南……” “唐父”不客气地摆摆手:“他一看就不是做生意的料,带去无用。” 裴大嫂脸一僵,看向裴舟,希望他打个圆场。 裴舟:“大嫂不必记掛旁的,兄长快做到铁铺师傅的位子了,有一门不错的手艺,不应荒废。” 裴大嫂只当他也是在嘲讽她痴心妄想,绷不住脸色,“庖屋有东西没整理,我就先过去了。” 裴舟说的完全是实话,奈何裴大嫂只看到了眼前的富贵。 她走后,堂屋就没了別人。 他们四人坐在圆桌旁,继续温声谈话。 “新宅子就在东寧街,那儿环境好,挽挽肯定住的惯,也有利於裴舟你养身子,我看不如赶个早,你们现在就收拾收拾搬过去。” “唐母”赞同:“是啊,这不,我们带了马车还有几个小廝过来。” 裴舟温声道:“既然岳父岳母替我们准备了这么多,晚辈自然是却之不恭的。” 两个长辈都觉得他很上道,就吩咐小廝去他们屋里搬行李。 看见唐父唐母並不为那几个已经收拾妥当的箱匣而意外,裴舟敛下的眉眼多了一抹沉思,旋即笑道:“原来岳父岳母早已经知晓分家一事了。” “呃、”春辰一噎,“这么大的事,我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裴舟可不觉得这件事能在一夜之间传到远在镇上的两个人的耳朵里,而且……他的视线扫了一眼去裴斌屋里搬东西的小廝,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二老明显是对分家的结果了如指掌。 这么一看,真是巧得离奇。 但裴舟看见目光柔软地望著他的妻子,心底里也一片温软,哪还有什么好疑惑的,对二老道:“有劳岳父岳母了,知道分家一事后,就过来替我们打点,晚辈感激不尽。” 第1169章 病弱书生与狐狸精(6) “唐父”说道:“只要你对挽挽好就够了。” 说完,他起身指挥小廝:“都仔细著点,別磕著碰著了。” “唐母”见状也过去:“这是挽挽的妆匣吧,我瞧瞧。” 两个长辈转眼间就离开了他们的视线,不大的堂屋只剩下唐挽和裴舟。 裴舟连忙起身:“挽挽,我去看看。” “不准去。”唐挽拉住他,“那些东西笨重得很,磕到手脚的话淤痕难消。” 裴舟失笑,点了点她的鼻尖:“哪有看著长辈忙活的道理?” 唐挽用帕子压了压眼尾,“我同你去。” 庖屋里冷静了一会儿的裴大嫂看著进进出出的小廝和门口华贵的马车,悔得肠子都青了。 唐家东山再起了,指缝里隨便漏点什么都比得上他们好几个月的工钱了,自己怎么能摆谱子…… 不对,早知道唐家能有今天,那就该忍忍別分家才是,不然他们哪能那么轻易就搬走? 裴大嫂心心念念著拿点好处,於是脸上扬起笑过来帮忙。 “亲家,这几张红木椅也是挽挽带来的吧,我给你们一起搬了。” 春辰:“有劳了。”他似笑非笑地盯著裴大嫂,握了她的手,语气亲昵地道,“前阵子我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说是亲家嫌我女儿容貌太招眼,还说什么妖不妖媚的,想来都是流言蜚语吧?” 好痛——裴大嫂的脸色霎时间白了。 剧烈的疼痛从手部传来,细听之下骨骼发出咯咯的声响。 “亲家、你这是……”裴大嫂煞白的脸迅速涨红起来,瞪大眼睛看著被春辰握著的双手,拼命抽回却纹丝不动。 “放开我!”裴大嫂惊声尖叫起来,满眼惊恐地看著他。 面上涂著薄粉的妇人还是笑著的,眼睛却幽冷如冰。 裴大嫂终於抽回自己的手,但已经嚇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跑出堂屋。 她再也没出来过,躲在屋里透过窗户缝眼睁睁地看著外头又来了两辆马车,接应他们一行人离开,就连刚回来的一脸茫然的裴斌也接走了。 祉兰镇的西寧街有一座三进三出的宅院,上一户人家举家去京城投奔亲戚了,也就空置下来,由唐家人买下。 而午后,几辆马车停在正门前,小廝抬著箱子进去,明显就是要住人了。 “娘亲给你们配了七个家丁,三个丫鬟,两个厨子,往后啊,烧火洗衣都有人做了。” “谢谢娘亲和爹爹。” 人多就是好收拾,了一个多时辰,东西全部摆放整齐。 春辰召集家丁和丫鬟,让他们见见,当面立了规矩,指派这几人做近身伺候的,那几人负责打杂,另几人做採买,另一人做传话报信的…… 全都安排得妥当后,“唐母”神清气爽:“想当初我们还在江南一带安家时,家底厚,家里养的人有上百个,管起来繁杂,现在倒是刚刚好。” “唐父”笑呵呵地对裴舟道:“还给你留了书房,你喜欢读书写字,听说还有一首好画技,可不能荒废了。” 裴舟给二老正式地作揖,他是真的感谢他们,在他们这受到的关怀,加起来比这十几年都多。 “快起来快起来。”乌影眯著眼看了他一眼,连忙扶他,长嘆气,“我们出身商户,没读过什么书,你要是得空就多教教挽挽。” “晚辈必不辜负岳父期望。”裴舟抬起头,一双黑曜石般幽邃的眼睛泛著透彻的微光,像叶片上剔透的水珠。 乌影看得心凛了一瞬,发觉裴舟这人不笑的时候尤其是认真看人的时候,真有几分摄人。 他没再看,只是欣慰地摸摸鬍子点点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旋即他把地契拿出来给唐挽,让他们夫妻二人收著,这处宅院就归他们所有了。 他们还关怀了一下裴斌。 后者一直呆呆的,好像还没消化完现在的情况。 只是,他低垂著的眼睛忍不住滴溜溜地转,打量著这处比裴宅好上十倍不止的堂屋,心臟也砰砰直跳。 没想到啊,他裴斌竟然有一天能过上这种好日子! 日渐西沉,后厨已经备上晚膳,丫鬟们端著进来。 洗漱完,各自安顿下来,除了守夜的小廝,其余人都回到自己的厢房里。 唐挽舒服地在柔软的床榻上打了个滚,把被子一裹,再转了几圈,探出小脑袋,嗓音甜丝丝的:“被窝暖好了,相公你快来。” 裴舟上去,唐挽把被子一掀,再一抱,就把他从头蒙到了脚,压在身下。 “挽挽!”裴舟猝不及防地被她摸了一通,从脖子到腰,浑身酥麻,忍不住语气加重了点。 结果就是和她胡闹了一阵,不知道是谁先开始挠对方痒痒,笑声就连绵不绝,最后髮丝凌乱了,雪白的里衣也敞开了,宽大的被子有一半掉出床幔外。 玩够了终於停下来,裴舟抚摸著趴在他怀里的妻子的长髮,低声道:“感觉不太真实,像是一闭眼再一睁眼就到了新的地方。” “是我们的家。”唐挽蹭了蹭他,“小斌住得远,相当於就我们两人的家。” “遇到挽挽之后,就有好多不真实的感觉。”裴舟轻笑起来,说话时胸膛微微震动,“挽挽就是我命中的贵人。” “你对我来说也是。”她一双玉臂伸出被子,环住他的脖子,白皙又细腻的肌肤沁著香气,和她的声音一样令人沉迷,“相公不嫌弃我家境落魄,也不嫌弃我目不识丁,还待我如珠玉,何尝不是我的贵人呢?” 她继续温言软语:“夫妻本是一体的,休戚与共,因此爹娘对我好也会对你好,现如今的一切,就没什么不真实的。” 对她来说,想要弄到人类的钱財非常容易,区区一个住处,就算她要住皇帝的皇宫都是轻而易举,只是要骗裴舟就要点功夫了。 裴舟沉默了一阵,忽然低笑起来,磁性的声线让人耳根发麻。 唐挽一边享受他的顺毛,一边听他的声音,舒服得半眯起眼,要是现在是本体,就会发出呼嚕呼嚕的声音。 第1170章 病弱书生与狐狸精(7) 修长的手指在她髮丝间穿过,缓慢地顺下来,丝绸般柔滑的触感,一点阻碍都没有。 半刻钟不到,顺毛的动作就停了,白皙的大手还捧在她后脑勺。 唐挽抬眸看了看他,只看见他平静的睡顏。 他睡著的时候沉静如水,细密的睫毛压在眼下,轮廓在夜间覆上一层阴影,不减立体清俊。 唐挽看了他一会儿,唇瓣轻启,吹出一缕香气。 浅眠的男子变成了深眠。 唐挽偶尔会这么做,睡眠质量好了,他第二天的精神都会好上一个层次。 在他怀里的身体忽然化作青烟,飘飘然地消散在厢房里。 “唐父”和“唐母”所住的房里,乌影和春辰正等候著她。 当朝以左为贵,两只自认跟著唐挽去过京城了解尊卑的妖,又一次为了爭夺椅子的左手边的站位而大打出手。 “我跟著娘娘最久!” “娘娘觉得我办事比你利索!” 你给我一爪子,我给你一喙地廝打了一会儿,唐挽就到了。 唐挽坐到宽大的紫檀木椅上,两个手下迅速占据一左一右,跪在她腿边伺候她。 “娘娘真是辛苦了。”春辰殷勤地给她锤著腿,“不知娘娘对小的今日的表现可还满意?” “尚可。” 乌影问:“娘娘,小的观裴斌不甚恭敬,可需要小的们在离开前处理了他?” 唐挽挑起髮丝卷在指间,眯起的眼眸略带苦恼:“不急,相公对今日之事起了疑心,要是刚搬家没多久裴斌就死了,我怕相公多心。” 裴舟並不多疑的人,但他多思,有什么想法总是在心里想个千百遍,大多数时候不会说出口,大夫说过这不利於他养病。 春辰瘪了瘪嘴唇,真是的,裴舟那人类到底何德何能。 唐挽拍拍他们两个的脑袋:“你们明日去召集商队,做做样子,把人手找齐了,过两日就出发去江南。” 他们:“一切听娘娘的吩咐。” “之后再帮我寻几个能用的小妖。” 春辰泪汪汪:“娘娘有我和乌影还不够吗?” 唐挽戳了戳他的额头,甜腻的嗓音懒洋洋的:“当然不够,手下的小妖当然越多越好,给我找老实的,能踏实干活的,可別弄来你这样爱卖乖的。” 春辰笑嘻嘻起来,接了命令。 唐挽手腕一翻,一个布袋子凭空出现,里面装的正是裴大嫂藏得严严实实的银子。 她只挑挑拣拣的给裴大嫂留了一点碎银子,其余给乌影:“收进库房里,帐本做好点,不准让人看出不对劲。” 乌影连忙应声:“是。” 次日,乌影和春辰按照吩咐外出,为了不露馅,他们有模有样地召集了一队商队。 忙忙碌碌到午后才回来,然后就享受了一番唐挽的关怀。 “明日还是我同爹娘一起去吧。” “唐父”摆摆手:“小辈不要管长辈的事,你们能懂什么,我们自己就能办好。” 唐挽瘪了瘪嘴:“我们只是担心爹娘太累了。” “我们走过的路比你们吃过盐还多,哪有什么累不累的。” 他们化身成两个固执的中年人,对於唐挽和裴舟的好意全不领情。 等到第二天,他们就正式出发去江南。 唐挽和裴舟在门口送行,母女两个这才泪汪汪地牵著手,短暂的说了一会儿话。 一行人走远了,直到再也看不见。 ———— 装模作样难过了一天的唐挽恢復原样,高高兴兴地搂著裴舟过快活日子。 不过既然成功分家且搬了出来,那么有些事情就该提上日程了。 西边的渡劫蛇妖还不知在哪个地方闭关修炼。 但可以確认的是,他必定在明年冬季去到北方的天山寻找千年雪莲,並在京城脚下最繁华的玄武郡犯下滔天罪孽——一天之內吸收了上百名人类的阳寿,打死京城派出的捉妖师后瀟洒离去。 以他的修为,谁也奈何不了他。 唐挽点著下巴思索,就算是狐大仙也不敢正面和他对上,应该要怎样做才行呢? 她不打算去求助狐大仙了,免得被她恨铁不成钢地抓住按在洞府里修行。 唐挽很快想起教她游戏人间的前辈红姬。 红姬游走在人间五百年有余,实力高强,据狐大仙所说她是被捉妖师所杀,可死亡的地方就在玄武郡,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该不会是什么隱藏剧情,红姬是死在蛇妖手里的吧。 时间还有一年,唐挽想了想,动手裁了个纸鹤,缠上自己的一根狐狸毛,吹一口气变成巴掌大的野鹤,施下寻人的术法,让它摆摆翅膀飞出窗外。 虽然不知道野鹤什么时候能找到红姬,但找到之后,红姬应该会看在之前交情的份上与她联络的。 唐挽伸了个懒腰,走出房间,远远的瞧见游廊上缓缓走来的裴舟。 他垂著眸子似乎在思考著什么,而他手上,捏著一根五彩斑斕黑的乌鸦羽毛。 “相公。”唐挽迅速迎了上去。 她视线並不落在羽毛上,而是关切地看著他:“我正想去书房寻你呢,织锦铺的师傅在前堂候著,等量体后就可以做入冬的衣裳了。” 裴舟待人温和有礼,闻言有些懊恼:“那我们先过去吧,我是不是让人等久了?” “那些人也是刚到。”唐挽笑了笑,这才看向他手上的东西,蹙起眉拿开,“相公,鸟儿在林间会沾上脏东西,怎可把鸟羽拿在手上?快和我去擦手。” 裴舟无奈地跟著走,“挽挽,我又不是纸糊的,一点脏污不算什么。” “相公不当回事吗?”唐挽停下脚步,美眸露出一抹嫌弃,红润的唇微微嘟起,“难道说相公不爱乾净了?” “不是。”裴舟顿时从觉得自己的手充满了脏东西,张著手不知道往哪放。 唐挽用袖子掩著唇笑了一会儿,明媚的眉眼笑意盈盈,用没碰羽毛的那只手勾住他的腰带:“老实点跟我走吧~” “挽挽……”裴舟注意力全部转移到她的动作上,同手同脚地走了好几步都没发觉。 第1171章 病弱书生与狐狸精(7) 唐挽是真觉得鸟类羽毛,不,应该说除了她的狐狸毛以外的其余毛髮都很脏。 所以给裴舟擦手的时候,她先是把羽毛丟给丫鬟柳儿,自己洗乾净手,再仔细地一根一根擦拭他的手指。 浸透温水的帕子很柔软,被她的指尖轻轻捏著,连她垂下的眼睫毛都写著认真。 裴舟看呆了一下,唇边什么时候勾起的笑容也不知道。 其实他可以自己来的。 柳儿机灵地退了下去,把这片空间留给他们。 唐挽拿乾燥的帕给他擦净水珠时,他才想起来说:“那东西是在岳父岳母房外看见的,我怀疑有乌鸦飞了进去,所以叫常永他们进去打扫了。” 唐挽点了点头:“那便好。最近正值深秋,树木光禿禿的,就经常看见乌鸦停在上面歇脚,想来最近有几只飞去爹娘的院子里了。” 她嗓音不急不缓,而后牵著他去前堂会客。 织锦铺的师傅给他们量了尺寸,再推销几件缎子,唐挽財大气粗,全给买了下来。 几个师傅都笑了脸,唐挽告诉他们:“就用这两匹亮色的缎子给我相公做两身,样式我来定,就这个,和这个。” 唐挽指著黄皮图纸点了两款。 裴舟面露难色:“挽挽,亮色的……” 唐挽:“你穿上可好看了。” 他只能一笑:“都听你的。” 几个师傅走后,唐挽和裴舟回到后宅。 现在无事可做,裴舟和她商量起盘一个铺子卖字画的打算。 唐挽不太赞同:“相公的字画都是心血,卖给別人也太浪费了,我提议把它们全部掛到墙上,这样看著多赏心悦目。” 裴舟咳了咳,“那也太多了,有足足两箱,不可能掛完的。” “那也要掛,书房和厢房的墙上都掛满。” 裴舟忍俊不禁,“那要钉多少颗木桩,到时候墙面都破破烂烂的了。” 唐挽撒娇起来:“总之我不准你卖给別人,我们开別的铺子吧。” 裴舟的面色严肃了些,握著她的双肩让她坐直,“挽挽,我还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你说。”他正经起来,唐挽也就收敛了撒泼打滚的模样,明亮的眼眸悄然一沉——裴舟不会是想说要考科举吧? 原剧情里分家后她没有带裴舟搬到祉兰镇,而是和他搬去裴家老宅里,仍旧在裴大嫂和裴大哥的暗中打压下,他受了刺激,才决定去科举的。 现在他们搬了出来,上头还有“唐父”“唐母”两个长辈顶著,他应该不会吧? 正想著,就听裴舟说:“我想开一个私塾,招收镇子周围的村里的孩童,帮他们启蒙,让他们有书可念。” 他说这话时,黑眸闪动著玉石般的光泽,似忐忑又似坚定。 唐挽眼睫轻颤,浅浅的笑意从眼底蔓延到整个眉眼:“好啊相公,我陪你一起试试,一定能成的。” 裴舟抿了抿唇:“挽挽不觉得太异想天开吗?开办私塾要有官府的文书批准,要有古籍藏书……” 唐挽轻笑著握住他的手,柔声细语:“相公不要把事情想得太难了,凡事都要从小做起,最初只是一个小小的私塾,给官府老爷塞点银子他也就批准了,藏书方面,祉兰镇不是有几个老秀才吗?让他们拿出来不就好了。后来如果开得大了,学生多了,那就换个更大的地方做学堂……” 裴舟眼里的光越来越亮,“其实我没有想开得多大,有人愿意来学就够了。” “以后就该叫你裴夫子了。” 裴舟有点不好意思,垂眸时笑得温柔:“我无法去科举,就想教教学生,往大了说,如果有孩子天赋不错,可以通过科举的道路改变命运的话,那就是好事一桩,往小了说,想念书的孩子有书可念,学读书写字,会算数,长大了就能当上帐房先生,都是幸事。” 唐挽一眨不眨地看著他,时不时地点下头。 搬到镇上之后裴舟没有后顾之忧,果然不会逞强去科举,开私塾的话就简单得多了。 而且裴舟这样诉说著自己的期盼,真的有在闪闪发光呢。 唐挽声音甜软地道:“我果然没看错相公,相公真是个好人。” 裴舟回视著她,眼眸半弯起来。 不过还有些细节要確认好,那就是裴舟的身体条件无法同时负担启蒙所需的国文和算数两门课,但他偏偏两门功课都特別好,认为自己能同时教。 唐挽严厉地制止他的想法,觉得应该一天上国文一天上算数,他每天最多只教一个时辰。 裴舟还想逞强,“一个时辰只是一堂课,总不能让他们大老远过来只上一堂课。” 唐挽挠挠头,瘪起小嘴,“那一个半时辰。” 裴舟帮她扶了扶歪到一边的髮釵,温声道:“另请一个夫子吧,镇上的老秀才总是要养家餬口的,应该请得动。” “是个好主意,可以多请两个。” “那我……” “你上一个时辰,最多一个半。” “束脩要比其他私塾稍低些,毕竟我没有功名,没有其余德高望重的夫子有本事。” “哼,你真去考的话肯定比他们厉害。”唐挽小声嘟囔。 裴舟听到了,失笑道:“谢挽挽夸奖了。” 说办就办,他们叫来两名小廝,去镇上打听消息,看有没有合適的地方可以用做学堂,再派人去找牙人过来,他们亲自问。 唐挽觉得好极了,裴舟没有想著自己去科举,就不用熬身子了,开私塾的话,运作就由她来,就让他负责教教书就好,他平日里也喜欢看书,教书肯定是另一种乐趣。 正高兴著,裴舟忽然看向她,“挽挽听了我的话,没有也想念书的念头吗?” 唐挽睁圆眼睛:“什么呀?”她才不想呢! 裴舟笑著倾身凑过来,捏了一下她鼓起的腮帮子:“看来不是读书的料子。” 唐挽跳起来:“我是!” “那很好,我也给挽挽上课吧,不在学堂,就在书房里,时间就定在……” 听见他连地方和时间都考虑上了,唐挽连忙扑过去捂住他的嘴,圆润湿润的眸子瞪著他:“小狐狸才不要听呢!” 第1172章 病弱书生与狐狸精(8) 裴舟偏了偏头,想挣脱。 唐挽一刻不放,和他大眼瞪大眼。 他好看的眉宇浮现无奈的笑意,双手举了起来表示投降,长睫眨动了一下,好像在说“好吧,放开我吧”。 唐挽摇头晃脑:“不放。” 裴舟眼里露出更深的无奈,请求般看著她。 唐挽娇笑地道:“亲亲我的手,就放开你哦。” 裴舟是个正经人,可不会做这种事,以往都是被撩拨到失去理智才会。 现在清清醒醒地听到这话,他不太自在地低垂眼睫,眼尾泛起的红像是晕染的晚霞。 唐挽哈哈笑起,“相公你可真是太……”可爱了吧。 还没说完,就发现某人害羞归害羞,实际行动只慢了一秒,被她的温度染热的薄唇在她柔软的掌心印下了一吻。 唐挽噎住,定定地看著他脸红的模样。 趁著她愣神,裴舟快速地拉下她的手,握在手里以免再来一次。 他疑惑地看著她,黑眸带著深深的笑意:“挽挽怎么不笑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哈哈——”唐挽快速动作,想揉他无辜的脸,但是被他预判了,直接被他按住了双手。 唐挽看看手,再看看他。 裴舟无辜地低头看看自己抓到的手,再抬头看看她。 她两眼泪汪汪:“混蛋。” 裴舟咳了咳:“是谁想做干坏事的?” “不是我。”她乱动起来。 既然被抓到了,她也就顺势往他怀里钻,没乱动多少下就成功坐到他的腿上。 裴舟下意识脸热,在发觉这里是屋里,没人进来,他才鬆了一口气。 得逞的唐挽张狂地笑起来。 玩闹了一阵子,估摸著常永应该带牙人回来了,他们就一同走去前厅。 ———— “听了常永小哥带的话之后,我就立刻把这几个好地方截了下来,给裴公子和裴夫人留著,请二位过目。”牙人石林圆润的脸上笑眯眯的,殷勤地把五张图纸递上。 作为祉兰镇有名的中介人,他可忙著,要不是听说是唐家这边请来的人,他还没空来见。 富商都不缺钱,成交概率高。 石林:“裴公子和裴夫人可以仔细看看,每一处都可以议价,我也可以带人去看。” 他详细介绍起上面的每一个地方。 裴舟很快看中了一个,他点了点崭新的纸张:“胡老秀才要卖他的学堂?” 石林嘆口气:“是啊,也就是约莫七日前的事,胡老秀才的小孙子生了重病,镇上的大夫都治不好,他愁得头髮全白了,急著带孙子上京求医,奈何手头不宽裕,所以才想变卖他的学堂。” “如果裴公子和裴夫人接手的话,价格应该好说,只要不低於胡老秀才的最低价。” 说起来也唏嘘,那可是胡老辛辛苦苦经营了二十年的私塾呢,因为这事,学生们都散了。 胡老的束脩是最低的,离了那,本来就穷苦的孩子谁还念得起书? 现在已经是傍晚了,不適合外出去看宅邸。 等到第二天,石林上门带他们一同去。 马车行驶了一刻钟,速度渐渐降下来。 唐挽閒適地半闔著的眼眸微微掀起,侧头感受了一下。 有一丝很淡的妖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下了马车,在门口等候的胡老秀才就迎了上来。 裴舟和他攀谈起来,唐挽面带微笑,多看了他一眼。 妖气在他身上,不过更像是从別处沾到的。 这祉兰镇竟然有除了她和两个手下以外的妖,真是让她不爽。 胡老秀才其实五十岁还不到,头髮却全都白了,交谈中满满的沧桑。 宅院是用来做上课用的私塾,占地面积不大,连小厨房都没有,加起来只有寥寥三个房间。 书架上的书册还没来得及全部搬回去,明亮的屋里还有几张矮桌。 所以很快就看完了,他道:“如果合你们心意的话,给个最低价就可以了。” 裴舟的目光从桌面上摊开的写满了集注和心得的蓝皮书页上收回,感嘆胡秀才的才华,於是不仅想买下来,还想聘用他为先生。 胡秀才霎时间热泪盈眶,他也放不下教书的事,决定变卖学堂时以为自己再也没有机会教书了。 “凑够了钱我就要带小孙子上京,实在不知何时能归来,我只能辜负裴公子的赏识了。”胡秀才抹掉眼泪说。 裴舟轻嘆一口气。 唐挽问道:“不知胡老先生的孙子是怎样的症状?镇上的大夫可诊断得出?” 胡秀才摇摇头:“无人能诊出,我家孙儿夜间惊厥、梦魘,白日里穿十层衣裳都觉得冷,身上像是被东西压住了,连一步路都走不了。” 唐挽:“我的爹娘去江南行商,那边多有路边行善的神医,我且修书一封,看看能不能让爹娘帮忙一问。” 胡秀才的眼泪直接掉了下来,对唐挽拜了一拜。 唐挽连忙避开,“这当不得。” 胡秀才和他们当场签了地契转让书,还请他们去家里一坐。 唐挽也正想看看是什么东西作怪,也就答应下来。 裴舟却觉得不对劲,挽挽虽然心善,但不是会管这些的性格。 “跟紧我,相公。”唐挽见他好像在走神,连忙牵了他的手。 她可不想自家相公在自己没看见的地方沾到了別的妖气。 上了马车,唐挽盯著裴舟满意地点点头,很好,他身上从头到脚都只有她的妖气,白色的像雾一样,仙气飘飘。 到了地方,唐挽眉眼稍沉,掀开车的帘子往青色的屋舍里投去一眼。 这种脏东西很弱啊,並不起眼,什么时候来的祉兰镇,在她之前还是之后? 裴舟身上有她的妖气在,这种弱小的小妖无法侵染,唐挽便放心地带裴舟走进去。 胡秀才让小廝买了时兴的糕点,还泡了普洱茶招待他们。 他十分欣赏裴舟的才学,为他的身体情况嘆息,“世上总是天妒英才,倘若……你就可以加官进爵、实现抱负。” 唐挽唇边的笑容淡了几分,脸上多了一丝阴霾。 裴舟知道她不爱听这种话,对她安抚地笑了笑,再对胡秀才道:“我没有多大的志向,只要能和最在意的人安稳携手一生就够了。” 第1173章 病弱书生与狐狸精(10) 唐挽神色有些恍惚,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她被裴舟一句话轻易地安抚好,临走前对胡秀才道:“我回去后就立即给爹娘修书,江南离这里不远,往返比直上京城更快,如若胡先生愿意信我,就请稍等五日。” 胡秀才面露难色,但知道唐挽说得对,去一趟京城很远,比来回江南都久。 要赌一把吗?可裴夫人和他只是第一次见面,真的可信吗? 把他们送到门口时,胡秀才咬了咬牙,决定:“还请裴夫人帮帮我,大恩大德,以后有任何事,你都可以使唤我。” 唐挽:“您不必这样,对我来说只是一封书信的事,举手之劳,能帮到您的话就是最好的。” ———— 私塾已经买到了,目前定的夫子有裴舟,等胡老秀才的孙子病好了,会再加一个胡老秀才,两名先生对於规模不大的学堂来说已经足够了。 唐挽为裴舟开心,和他一起置办必要的书籍,结果胡老秀才主动地把他以前教学用的家底都掏了出来。 他的儿子儿媳也上门拜访,把珍藏的书法大家之作赠送给他们。 一来一往的,两家的关係更加融洽。 日子一转眼就过去了五天,跟隨唐挽“寄出”的书信一同回来的,是一名留著山羊鬍白髮飘飘的老者。 看完书信,唐挽连忙用家里最好的茶水招待他:“原来是陆老先生,您远道而来,请恕晚辈招待不周。” 陆老摸著鬍子,“別的虚礼都不必了,我更想去看看那个孩子,他的症状和我多年前诊治过的患者很相似,我也是为此而来。” 唐挽和裴舟对视一眼,这就带他过去胡家。 胡老秀才得知这是一位云游神医,大喜过望。 “我不喜欢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只管带我去看看那孩子。”陆老摆摆手。 胡秀才和他的儿子儿媳著急带他过去,唐挽和裴舟留在厅堂里。 走进胡小孙子的房里,陆老眼里闪过一丝嗤笑。 他装模作样地把脉、看眼睛、捏关节,询问孩子的感受,最后瞭然地点点头。 儿媳迫不及待地问:“陆老先生,我家小儿生的是什么病?” “是寤虫侵体,这种虫极为罕见,会在人体內吸食血液,严重的会危及生命。” “请陆老先生救救我儿/孙子!”他们全都慌了神。 陆老有些喜怒无常的脸上露出一抹嘆息:“多年前我诊治过类似病症的患者,奈何等我找出能救他的方法时,他已经被折磨死了,这一直是我心里的一根刺……不必担心,我会救他的。” 眼看著小孙子有救了,胡家人有了精气神,对唐挽千恩万谢,胡秀才还说以后去私塾教书不要月钱。 裴舟哪能同意,该有的一定会给的。 或许是见到胡秀才的孙子有救,裴舟精神也好,从胡家出来就去忙活私塾的布置,和官府的人周旋,从那里拿通过批准的文书。 忙忙碌碌一整天又过去了。 唐挽有点后悔放任裴舟来回奔波,他洗漱完之后体温轻微地升高,面色有点不正常的泛红,一看就是染了风寒。 唐挽叫来大夫,自责道:“我就该管住你的。” 裴舟咳了好几声,“也是我自己不注意。”他甚至自嘲起来,“这么多天都没事,还以为我身体好些了呢,至少从一个小蚂蚁到大蚂蚁吧。” 唐挽握在他手腕上的素手忽然抓紧。 有点疼,裴舟咳嗽著,抬起黑眸刚想说话,就看见眼泪从她面颊上滑落。 像是剔透的珍珠,断了线,大滴大滴地滚落下来。 裴舟瞬间慌了,他用手肘撑著坐起身,连忙拥住她,擦掉她的眼泪:“怎么了挽挽?” 唐挽咬著唇,一言不发,固执地看著他。 裴舟声音乾涩:“抱歉,我不该这么说。” 唐挽呜咽一声:“你就是故意的,故意让我难过。” “我怎么会——”裴舟屏住呼吸,惨白著脸,“对不起,我发誓不会再拿身体说笑了。” 唐挽扑进他怀里呜呜哭起来。 裴舟则是懊恼不已,他確实知道错了,不该这么形容自己,也不该明知道她討厌听到有关他身体的討论却还是说了。 更不应该——產生怀疑后,思考过多,让自己病倒了。 是的,裴舟在怀疑陆老的身份,一切都那么巧合,在江南找到陆老,又恰好是曾经遇见这种病症的人,还愿意为此跑一趟,像一场自圆其说的戏剧。 更奇怪的是,如果挽挽相信这个陆老真的那么有本事,不会没有让陆老帮忙看看他的身体,要知道,以前就算是个有名的大夫,挽挽都会至少让大夫给他把个脉。 抱著流著泪的妻子,裴舟懊恼地拋却这些怀疑。 他就不该这么想的,无论如何,她都是他最在意最重要的人。 “对不起,挽挽。”他捧起她的脸,一点点给她擦掉眼泪,和她额头相抵,“我保证再也不会了,这次是我错了,挽挽想要我怎样都可以。” “只要你別再让我难过,只要你好起来。” “我都听你的。” 看见她止住泪水,裴舟才鬆了一口气。 桃儿把煎好的药汤端过来。 唐挽从她手里接过,用汤匙舀起一勺,吹温了,先自己抿了一小口,苦得她秀气的眉毛皱了起来,被水洗过的明眸抬起来,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好像说“看你不注意吧,又要喝这么苦的药了”。 裴舟忍俊不禁,一点都不捨得移开眼。 一勺药汤餵到他嘴边,他张口喝下,苦涩蔓延整个口腔,流进胃里。 但他却觉得一颗心泡在了温水里,暖洋洋的,鼓鼓胀胀。 一碗药喝完了,他握紧唐挽的手:“我以后会照顾好自己的,不会再逞能。” 唐挽点了点头,温声细语:“每件事都急不得,私塾的事,我们慢慢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还是相公教我的呢。” 裴舟笑起来,深邃的轮廓化开,温柔极了,薄唇上扬出好看的弧度。 唐挽凑过去轻轻咬了一口:“不过相公这次还要是要受到惩罚的。” 第1174章 病弱书生与狐狸精(11) 唐挽咬著他的唇,双手按在他肩上不准他躲开。 裴舟不是很配合,似乎想说点什么,却被她堵著嘴唇说不出话,只零星地吐出一个“不”字。 不?唐挽抓在他肩上的手更加用力了。 混蛋裴舟,还敢拒绝她! 良久,裴舟被亲得迷迷糊糊的,加上药效上来了,就神志不清地睡了过去。 唐挽给他盖好被子,垂著眸子看了他一会儿,慢慢放下窗幔,轻手轻脚地走出厢房。 天色已黑,迴廊上点著灯笼,守在门口和月门前的丫鬟和小廝也各提著一盏灯笼,倒不显得昏暗。 唐挽一个人去了“唐父唐母”的房间。 陆老,也就是乌影化回平时的人形,单膝跪在她面前,匯报今天探查的情况。 “那孩子身上缠著的东西还不是本体,只是被妖怪施加的法术。” “从胡家离开后,小的將胡家周围的地段全探查了个遍,没有发现异常,后来打听到胡秀才得罪了豪绅韦老爷,那孩子出事也是在这之后不久。” 然后就是乌影潜入韦老爷的府邸,发现了法术的来源就在府邸深处。 韦家都是普通人,不可能有控制妖怪的手段,除非是和妖怪达成了合作。 “韦家……”唐挽单手撑著侧脸,语调拖长,明晃晃的不耐烦。 “娘娘,他们让您不高兴了?”乌影抬了抬头,大有一副只要她点头他就马上去屠了韦家全家的架势。 唐挽:“想起了不太好的事。” 原剧情里,就是韦家老爷覬覦她的美貌,暗中胁迫裴舟,才最终刺激得他决心上进,考取功名。 可权势哪是那么容易就能得到的,韦家人是不是就是想要看到他如此,逼得他把自己病死。 现在听到这一家人,她就觉得浑身都沸腾著杀意。 “乌影。” “小的在。” 唐挽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 “把那个脏东西带来给我,我有用处。” “谨遵娘娘命令。” …… 第二天,裴舟的风寒还没好,药汤一碗一碗地喝。 但喝惯了药的裴舟却觉得很不对劲,褐色的液体一进到口中,苦涩的味道直衝天灵盖,舌根都没知觉了。 “挽挽,这……”裴舟表情略扭曲了一秒,捂著嘴往后倒。 唐挽搅著药汤,“大夫说相公有邪火內攻之脉象,所以新开了一副药,好像多加了黄连和阿胶。” 裴舟抿著唇,“也太苦了。” “苦就对了。”唐挽腾出一只手戳了一下他的胸口,“看你以后长不长记性。” 她很欢快地舀起一勺:“来,相公,啊——” 喝完这一碗,裴舟只觉得后背和额头出了一层汗,和忙碌了一天的感觉有的一比,倒头就睡。 睡前还挣扎著提起精神,眼里朦朧地看著她,说出他昨天就拼命想说但没说出的话:“挽挽,不要亲我,可能会传染。” 唐挽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道现在他是什么样子吗?眼尾泛红,湿润的水珠沾在鸦羽般的眼睫上,水光粼粼,唇瓣微张,很好亲也很好欺负的样子…… 唐挽歪头,忍不住发问:“相公真的没有在诱惑我吗?” “没有。”裴舟眼睫颤动了一下。 唐挽轻哼一声,俯下身,和他额头相抵,用力亲了亲他的唇。 “我才不会被传染,所以就要!” 裴舟语气带上笑意:“娘子也想要喝加了黄连和阿胶的药汤吗?” 唐挽被这一声磁性的“娘子”叫软了骨头,呜咽一下就放弃挣扎地靠到了他身上,把脑袋埋在他颈窝。 裴舟撑不住困意,几个呼吸后睡著了。 唐挽慢吞吞地起身走出去。 忙活一晚上的乌影已经搞定了要办的事,她点名要的脏东西已经被他抓过来。 那是一只装在玻璃瓶里的黑色蜘蛛。 复数毛茸茸的腿扒在瓶中爬来爬去,质地一般般的玻璃不够透亮,瑕疵很多,却不妨碍它可怖的模样显现在眼中。 丝丝缕缕的白色的丝线由它身上延伸,在密闭的瓶口试探来试探去。 “你以为你现在面见的是谁?还不恭恭敬敬地趴下来跪拜!”乌影见它不收敛,厉声呵斥著它。 “嚶嚶。”微弱的声响传出来,黑蜘蛛爬到瓶底趴伏下来。 唐挽拿过瓶子,劣质的色泽在她素白如玉的手指上更像个垃圾了。 不用她亲自盘问,乌影就把所有事匯报给她。 这只蜘蛛妖曾经在洞中修炼,有一大群兄弟姐妹,在多年前被一个老道士掏了家,所有蜘蛛妖都被抓起来装在瓶子里。 它们修为不足,完全不是对手,法术也只是普通的伤害。 老道士通过高价贩卖这些“能够许愿”的瓶子给富商,大肆敛財。 为了哄骗富商把自己放出去,蜘蛛妖通常会满足他们的心愿。 而被贩卖到韦老爷手上后,对方的愿望就是折磨胡家人。 之所以不对韦老爷下手,是怕有门道的韦老爷找人把它给灭了。 之后怎样对胡家小孙子施加法术,过程怎么样,唐挽都不想知道,就让乌影省略掉。 她晃了晃瓶子,里面的小东西可怜兮兮地缩成一团,学著乌影的样子叫她“娘娘”。 “这么弱,难怪我没注意到。”唐挽隨口道,“你想变得强大吗?” 蜘蛛妖复数的眼睛睁开,渴望地看著她:“求娘娘赏赐。” “得到力量之后,要立刻杀了韦老爷哦,慢了一点点,都没资格活著。” “小的会拼尽全力的。” ———— 乌影装模作样地给胡家小孙子治疗了两天,蜘蛛妖收回丝线之后,那小孩就痊癒了。 胡家人以为是陆老的功劳,千恩万谢地称呼他为神医,还想把全部家当给他当诊费。 陆老:“这些身外之物就不必了,你们真正的恩人是谁,只希望你们別忘记。” 唐挽也挺高兴的,新收的下属还算有点本事,折磨人的法术用得还不错。 而裴舟也病也好了,这才是让她更高兴的事。 与此同时,拎著一个黑色布包的裴斌呆呆地站在韦府门前:“韦老爷死了?” 第1175章 病弱书生与狐狸精(12) 那他辛辛苦苦打猎的鹿怎么办?韦老爷可说了鹿肉一个价钱,鹿皮另算一个价钱。 最近官府查得严,他可是好不容易打来的。 裴斌自认晦气,拎著东西正要转身就走。 一个男声叫住他:“是裴小公子吧?请留步。” 他回头一看,是韦家大公子。 蓄著鬍鬚的大公子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眯起来的眼睛却闪烁著精光。 “是家父前两日分派给你的活计做完了是吧?给我就行,裴小公子进府来谈谈价钱如何?” 裴斌觉得对方没安好心,但毕竟辛苦钱还是要拿的,也就走了进去。 ———— 裴斌自从和韦大公子谈过话之后,这些天都有些心神不寧。 一方面是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很让他心动,可自己毕竟只有十三岁,过了年也才十四,即便事成,恐怕也分不到几个子。 脑海里迴荡起韦大公子的话:“虽然你二兄病歪歪的,但应该还有好些年能活,万一他有了儿子,整个家的家產就是他儿子的,你啊,就什么都捞不著了。” 裴斌心臟砰砰砰地直跳,这个心思他自从住到镇上的宅邸里就一直藏在心底,这么突然地被外人挑出来,他都怀疑是对方是不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 二哥现在过上好日子了,家里那么有钱,可如果二哥有了儿子,自己快要成家立业的话,始终要分家的,以后自己就没这富贵日子过了。 韦大公子还悄悄在他耳边说:“而且啊,你二嫂家里才是真的富贵,以后你二兄一死,她嫁给別人,好日子还是別人的,与其如此,不如让你一人捞去……你二嫂可是个绝世美人,你就没动过心思吗?” 裴斌咽了咽口水,使劲晃了晃脑袋,可还是晃不掉那个念头。 不行,不能这么做,可是……韦大公子说会帮他,有这么个帮手,何尝事不成? 而且是二哥自己先得罪的韦家,被韦大公子盯上,本就在劫难逃了。 韦家有整个镇子最大的私塾,原先是韦老爷招揽胡秀才去做夫子被拒绝,韦老爷才將他的私塾搞垮,现在裴舟也想办私塾,还帮助了胡秀才,同样上了韦家的眼中钉名单。 即便韦老爷死了,继承韦家的大公子也不会放过裴舟。 日子一晃就过去了好些天,裴斌还没想通。 而这个时候,胡秀才的孙子痊癒了,裴舟的私塾也正式开了,因为束脩较低,陆续有老百姓给家里孩童报名。 虽然数量还很少,但至少凑够了七人,可以正式上课了。 裴舟心情很好,一切事情都要慢慢做起的嘛。 在学堂里,裴舟亲自送一位跛脚的大爷出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裴夫子,束脩的事,最多可宽限多少时日呢?” 裴舟:“最多到廿五,您看时间足够吗?” 跛脚大爷眉头舒展开:“够了够了,完全足够,我会让小儿带来的。” 他对裴舟那是千恩万谢,走之前还不忘作揖。 裴舟回了一礼,一转头忽然看见了不远处的裴斌。 裴舟声音温和地道:“我正巧要归家了,你何时回去?” 裴斌挠挠头:“我同二哥一起吧。” 路上,裴舟像往常一样说教起裴斌的学业,不应该总是无所事事,在山上挖药材去卖也不是长久的生计,如果实在不愿意做別的,那不如通过药材打通一个渠道,做出自己的事业来。 裴斌一如既往左耳进右耳出,心里甚至起了怨懟——二哥这就是嫌弃他在家混吃混喝吧?二哥自己的事业做起来了,就瞧不起他了! 裴舟:“我只是提供一个思路,究竟想要怎么做,要看你自己,你还小,不用著急,可以好好想想。” 裴斌勉强露出笑脸:“二哥说得是。” 裴舟好似没察觉他的情绪,走进府邸里就只顾著牵住唐挽的手。 “相公。”妻子甜腻腻的嗓音像是含著蜜那般,“你看著心情颇佳呀。” 裴舟笑道:“是啊,明日就可以正式行课了。” “那太好了,明日我要和相公一起去。” 唐挽最近在指点新收的下属,蜘蛛妖算一个,后面来的琴妖算一个。 琴妖已经能化成人形,人形是一个儒雅的男子,颇通音律,对书法也有很深的见解,正好之后可以安排到裴舟的私塾里当书法夫子,得想想怎么不需要月钱免费教书不让裴舟怀疑。 夜里,裴舟躺在唐挽腿上,享受她的按摩服务。 细腻的指腹揉按著他的太阳穴,力道刚刚好,舒適得让人昏昏欲睡。 “最近天色好,相公瞧著也很有精神。正式教学的话,可不要让自己太累了。” 裴舟浅笑起来:“讲课是我喜欢的事,况且我有分寸,不会累的。” 裴舟高兴地给她讲起课程的安排,还有孩童们的天赋。 那些孩子对读书这件事有著渴望,而且知道家里供他们读书不易,所以眼里写满了坚韧,都是好苗子,教起来不难。 裴舟现在完全就是找到了真正想做的事嘛,看他开心的。 唐挽抿唇笑了一会儿,裴舟握住她的手,“挽挽,该歇息了。” 唐挽躺到他胸口,感受到他落在她唇上的轻啄,半眯著的美眸微微睁开。 他温柔地问她:“可以吗?” 唐挽咬唇笑著,勾上住他的脖子。 第二天,唐挽去看裴舟教书。 他穿了一袭青色的长袍,腰间一束腰封,书卷气很浓郁。 敞亮的小学堂里,几个孩子眼睛亮闪闪的,桌面上摆著崭新的纸笔和书册,端坐著听他讲。 胡秀才是上算数课的,还没到他的时间,但也来了。 唐挽和他说了几句话,就专注地听裴舟的声音。 好听的声线娓娓道来时,富有磁性和魅力,他像是变了个人,游刃有余的模样,丝毫看不出病气。 唐挽很满意,听了几天课,就继续忙收小弟。 裴舟照常去私塾,这天一早,来学堂上课的孩子告诉他:“裴夫子,我看见您的兄弟进了韦家。” 裴舟摸摸他的脑袋,眸中的情绪浅得无从探究:“这样吗,我知道了。” 第1176章 病弱书生与狐狸精(13) 穿著深灰色布衣的男童把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小盒子递给裴舟:“这是我的束脩,夫子请收下,多谢夫子宽限时日了。” 裴舟笑著看他亮亮的眼睛,“不必多礼。” 男童说道:“夫子这样厉害的学识愿意教给我们,收取的费用那么低,是大善人!” 裴舟摸了摸男童脑袋上用布包起来的小髮髻,温和道:“我当不得这个名號,要想感谢我的话,不如先把字练好?” 想起自己狗爬的字体,男童脸红红的靦腆一笑。 裴舟感慨地看著他回到座位上,不由得想到要是和妻子有了孩子,应该也会这么活泼可爱吧。 他的笑容悄然淡了些。 两日后。 裴舟从私塾归家的路上,遇到拎著药材布包的裴斌,两人自然而然地再次同行。 裴斌挠挠头:“二哥上次对我说的话,我仔细考虑过了。” 裴舟温声道:“这才几日,你不用著急。” “我知道二哥的意思,但二哥是为我好,我就仔细想了。”裴斌看起来有几分忐忑,“我现在还是更想挖药材,我只用挖了拿去药堂里卖,简单轻鬆,不用和很多人打交道……可能等我再长大一点,就有胆子做药材生意了吧。” 裴舟理解地笑了起来:“没事的,你自己清楚想做什么就好,有任何烦心事或困扰都可以和我说。” “真的吗?我看二哥一直很忙。” 裴舟轻嘆一声,“我虽忙,但有关你的事可有落下什么?” 裴斌恍然想起,確实没落下过——裴舟是个尽职的兄长,会时常询问他的衣食住行,会劝诫他读书上进,至少要会基础的国文和算数。 可就是因此,他才会那么厌烦他的说教,读书有什么了不起的。 裴斌眼神阴沉,低了低头,“说起来,我有个烦恼想拜託二哥帮忙。” 裴舟点头。 裴斌声音压低,带著些许不安:“我前些天去山上挖药材,意外挖到了一个棺材,不,不止是棺材,我看著像是一个墓穴……” 裴舟脚步微顿,眉头也蹙起来,看向他。 裴斌咬了咬牙,满脸不安:“我当时不知怎的鬼迷心窍了,打开了棺材,里面的瓷器很漂亮,我没忍住拿了出来,想拿去卖钱。” 裴舟面色变得尤其严厉:“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当朝盗墓是重罪,被发现你会被砍头的!” 裴斌惊慌失措地看著裴舟:“二哥,此事我只和你说了,只要你別告诉其他人,就不会有事的,而且、而且我还没有卖掉那个瓷器,我、我不敢!” 裴舟没有说话,一张脸仿若雨后泛起的微凉,一言不发地走进府邸里。 裴斌见状,心里恼恨起来——哼,还说什么有任何事都可以和他说,看吧,真有什么事,他竟然都不想理他了,真虚偽! 裴斌紧紧跟在裴舟身后,“二哥,你別不说话啊。” “安静。” 裴舟领著他走进书房,关上门。 这里没有旁人了,裴舟这才询问起:“墓中瓷器现在在何处?你確定此事再无旁人知晓?” 裴斌:“是的,我保证只告诉过二哥你一人,瓷器、瓷器就在我的房中。” 裴斌一副慌了神的模样,哭丧著脸扑到裴舟脚边:“我把东西拿回来之后就一直心慌,我知道错了,想把瓷器还回去,再把痕跡填平,告诉二哥也是想求二哥帮帮我,我怕一个人收拾不好。” “你要我如何帮你?” “就是、就是与我一同上山,我们带好工具,悄悄的,处理好痕跡就回来,求你了二哥,不然,我一个人真不知如何是好!”裴斌慌乱地说著。 裴舟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痛哭流涕的脸。 裴斌硬生生挤出来的泪水模糊了眼睛,因此看不清裴舟此时的神情。 只是觉得那双好看沉静的黑色眼眸似乎透著凌凌的波光,幽远、透彻又彻骨的寒。 裴斌打了个寒噤,还没等他仔细看,双手就被裴舟握住了。 “我知道了,快起来吧。”裴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透著一丝无奈,“我是你二哥,何须用『求』这一字。” “那——” 裴舟把他扶起来,“我会挑个时日和你前去。” 裴斌还是放不下心,忐忑地道:“二哥会將此事透露出去吗?” 裴舟面露犹豫:“我与你二嫂向来无话不谈,我有任何事都会告诉她,你放心,你二嫂不会將此事说出去的。” “二哥!”裴斌却连忙阻止,情绪激动,“我只打算告诉你一人的,你再说给二嫂听,不就有三个人知道了吗?” “这……”裴舟无奈地笑了笑,“你二嫂也向著你,我们出门让她知道,她才会安心,会替我们打掩护的。” 说著他磁性的嗓音略微放低,语气舒缓:“况且,你不信任你二嫂吗?明明每次看见她都会面露欣喜。” 裴舟像是长辈那样摸了摸裴斌的脑袋。 裴斌知道二哥这是拿他当小孩呢,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可不算是小孩子了,每次见到二嫂也不是面露欣喜,分明是极力隱藏的窥视。 裴斌呼吸急促了一点,一想到那双美丽的眼眸和饱满的红唇就觉得神魂顛倒。 那样貌美的女人,恐怕比皇宫里的妃嬪更加貌若天仙,跟著二哥真的是吃亏不是吗?都不知道二哥那样残败的身体能不能满足她…… 他努力地回归正题,祈求裴舟:“求你了二哥,我不是不信二嫂,而是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万一出了什么差错,我就会被砍头的!” 裴舟哄小孩的语气:“不会有差错的。” “二哥,弟弟给你磕头了!我实在赌不起啊!”裴斌当即跪下,砰砰砰地磕起头来。 裴舟看著他使劲地磕头,脑门都撞红了。 他淡色的薄唇张了张,一声轻嘆落在空气里,无人听见:“真努力啊。” 裴斌最终还是说动了裴舟,裴舟一脸无奈地答应:“好吧,那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哎!”裴斌露出笑脸。 第1177章 病弱书生与狐狸精(14) 裴舟遵守了约定,没把这件事告诉唐挽。 裴舟终於腾出了时间,这一天他只用在上午上课,下午可以直接离开。 先是回了一趟宅邸,把身边的常永支去干活,裴舟再一个人悄悄出去。 裴斌就在不起眼的角落等他。 “走吧二哥,这边。” 裴斌的包袱里有瓷器和处理痕跡的工具,裴舟也背了一个。 这边的山是挨著府郡的,和乡里的不太一样,野兽的数量更少些,人活动的痕跡多一点。 顺著一条偏僻的小路上了山,越走,就越幽静,直到一点鸟叫都听不见。 只有轻微的脚步声,以及鞋子踩在石头上的声音。 “二哥,我有些害怕。”裴斌说话时打著颤。 “莫怕,你確定是这个方向吗?” “是的,但总觉得有不乾净的东西,是墓主人跑出来了吗?”裴斌故意说。 裴舟嘆息:“你真是,越长大越爱捉弄兄长,可別说这种话嚇我啊。” “我是说真的,二哥你走前边好不好?我真的好害怕。” “可我不识路啊。” 越来越近了……裴斌咬牙悄悄回头看一眼裴舟,逐渐放慢脚步。 岂料这一回头,发现一直轻微地喘著气的裴舟也在盯著他看。 裴斌和他四目相对,嚇了一大跳。 裴舟:“怎么了?” “不,没什么。”裴斌心虚得头冒冷汗,看向前方,继续朝前走。 裴舟一边走一边感慨道:“上一次我们一起上山,好像是好几年前了。” “那时候你才八岁,说大哥大嫂顾著自己家,总给你脸色看,不给你吃饱,你总是很饿。” “那个时节山上最多野兔,我就教你怎么打猎兔子。” “和山鸡不一样,野外的兔子是一种更加迅捷的动物,很难捕捉,想要稳妥的,不过多耗费体力地捉到它们,就要製作陷阱。” “陷阱”二字一出,裴斌眼瞳大震。 猛地回头之际,后背却传来一股巨力,同时膝弯被从后一踹,他整个身体就失去平衡地往前倒去。 “砰!” “哗啦啦!” 只听各种木头、竹子和枯叶破碎的声响,裴斌眼前天旋地转,惊慌中四肢扑腾,借著倾倒的木头扭转身体,但也来不及了——短暂的、只有一个呼吸间的失重感过后,剧痛从全身各处袭来。 “噗嗤!”几声,他呆呆地低了低头,只见自己的胸口、腹部、大腿各处被削成尖的竹子贯穿。 竹子失去原有的顏色,被泼了血那般,血淋淋的,尖端还掛著布料和新鲜的血肉,都是他自己的。 “嗬!嗬——”大股大股的血从口鼻涌出,让他无法发声。 裴斌一点点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看向坑洞边缘青色长袍的男子。 “咳咳。”浑身透著书卷气的男子掩著唇咳嗽起来,轻微的咳嗽带起胸膛的震动,衣角也隨之起伏,无害的模样仍然俊逸。 “你——” 听见裴斌含糊不清的语调,裴舟这才垂眸看向他。 天光被云层和树叶遮掩著,波折地洒在他的脸上。 树叶的影子斑斑驳驳,印在他脸上宛如乾涸的血跡。 鸦羽般浓密不透光的两排眼睫毛垂下来,让那双眸子蒙上漆黑的魅影。 “我还没说完吧……当时怎么教你的,陷阱不用多新颖,只需要分为三种。第一种用来对付山雀等会飞的动物,第二种对付走地的山鸡和野兔之类,第三种对付体型稍大的兽类。” 富有磁性的声线缓慢地说著,不急不缓。 裴舟看著裴斌时,眼里竟染上了点点清浅的笑意,打量著面前这个坑洞:“你学得还不错,这么多年都没忘记怎么製作陷阱。” 他继续慢条斯理地点评:“这就是第三种陷阱。你就是兽类,一种禽兽。” “裴、舟!”裴斌一张嘴,血就涌出来,让他的下半张脸糊满了鲜红色。 濒死之际,裴斌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快死了,脑子里不停地回放起刚才那一幕。 被一直看不起的裴舟推倒,面朝下地栽进陷阱里,失重、尖叫、哀嚎。 裴舟怎么会那么大力?他怎么会有力气?不是应该虚弱到走一步就喘三下,拎一个锄头都拎不起来吗? 自己太草率了,太轻敌了吗? 裴斌呜咽著,挣扎著,瞪大眼睛地瞪著裴舟。 而裴舟打开了他的包袱,缓缓拿出一把稍小一圈的斧头。 冰冷的侧面映出他森寒的眼眸,居高临下地看著裴斌。 然后,蹲下来,举起了斧头。 “不、不要!”裴斌惊恐万状地摇头。 第一下的力道没有多重,砍在他的眼睛上。 裴斌痛苦得哀嚎起来,看不见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但耳朵还能听见一些—— “谁让你乱看的?”熟悉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冰凉过,寒意渗进四肢百骸,让人毛骨悚然,“谁准你乱看的?” 错了!我错了!裴斌拼命地想说话,却只能痛苦地惨叫。 破开的风划过,第二下落下了,落在他大张的嘴上。 “嗬!”嘴唇、牙齿、舌头都被劈烂,血高高地溅起来。 这下只能从喉咙里发出愈发听不清字眼的声音了。 幽冷的声音轻声道:“谁准你流口水的?” 痛到抽搐的裴斌止不住地扭动唯一能动的头颅,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字句。 裴舟听出了“疯子”两个字。 疯子,这个疯子!裴斌烂掉的眼睛涌出血和泪,满脑子只剩下莫大的后悔和恐惧。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要招惹裴舟?裴舟又是什么时候发觉的,什么时候对他產生的杀意? 恐惧的念头一转而逝,第三下落下,他的脖子被横切而断,头颅掉落。 裴舟垂著眸子:“没贯穿脑袋的话,会让你多活一点时间……那可不行。” 到处都没有声音了,裴斌死得不能再死。 等到夜里,山里的野兽就会循著血腥味过来將他啃食殆尽。 裴舟缓缓站起来,低了低头,染上猩红而显得格外昳丽的眼眸有些苦恼地看著弄脏的衣袍。 幸好带了一身乾净的衣袍……可不能让挽挽发现啊。 第1178章 病弱书生与狐狸精(15) 从包袱里拿乾净衣裳换上,再处理掉斧头和染血的衣物,裴舟环顾四周,沿著来时路下山。 山间的风吹散他身上的血腥气,阵阵凉意让他喉咙微痒,忍不住轻咳起来。 不行,这样下去会再生病的吧。 裴舟停下脚步,想从包袱里找出手帕,用来裹住脸和脖子,减少风吹过的凉。 他挨著一棵大树,刚打开包袱,不知何处一声轻微的“咔嚓”,修长的手指几不可见地停顿了一瞬。 裴舟面色不变,拿出了两张手帕。 说是手帕,其实是质的方形布,厚度还可以。 他裹在口鼻处和脖子上,挡了风,浑身就暖了一些。 裴舟继续下山。 暗处,死死捂著嘴紧张地闭著眼睛的男童,支著耳朵听著动静。 听见裴舟离开的脚步声,他才慢慢睁开眼,从巨石后探出头。 呼,应该没被发现。 等等!人呢?! 男童左看右看没看见那抹高挑清瘦的身影,不由得惊慌起来。 没有人带路,他该怎么下山! 男童咬了咬牙,决定朝著某个方向加快脚步。 忽然后衣领一紧,惊悚的森冷拂过,霎时间浑身起了鸡皮疙瘩,男童尖叫一声:“啊啊!!” 他身后的人用力抓著他的后领子,五指紧紧收缩,本就没什么血色的指尖更是掐得泛白。 一点点地继续收紧,男童很快感到呼吸困难。 “放开我!放开!”男童双手抓著领子,双脚扑腾,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有些惊慌地瞪大。 电光火石之间,他仿佛明白了什么,连忙呼喊道:“不要、不要杀我!” 身后的人依旧没有说话,男童挣扎得越来越厉害,眼里也越来越惊恐,猛地爆发出一股巨力,一把挣脱了束缚。 “呼,呼……”大口地呼吸了两下,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警惕地瞪著裴舟。 他敢肯定,这个男人刚才想杀他! 但他不太理解,所以问了出口:“你为什么要杀我?因为我看见了你杀掉了另一个人吗?” 裴舟低垂的头抬了抬,黑眸不带感情地扫了这个约莫七岁的男孩一眼。 不行,光凭蛮力,难以制住这个孩子。 真麻烦啊,斧头已经丟了…… 裴舟缓缓道:“你认为呢?” 七岁男童並不怕他幽冷的眼神,说道:“你没有必要这么做,我不会说出去的。” 裴舟胸腔里燃起一股怒火,燃烧著他的理智,而面上却露出和缓的浅笑,眼眸也笑弯起来:“为什么呢?” 声音像是蛊惑人的精怪,低沉中夹杂著引诱:“为什么不说出去呢?我现在制服不了你不是吗,你现在就可以逃走,我也追不上你,之后你就可以昭告天下,让我的罪行人尽皆知,让世人知道我的真面目,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男孩糊著泥巴的小脸皱了起来,神色却没有动摇:“因为我觉得你没有错,是另一个人先想要杀你的。我在山上迷路,昨天看见他布置陷阱,我以为他是想要捕猎野兽,结果今天就看见他带你靠近陷阱,所以可以推测他的目的。你只是反击,所以是没有错的。” 他年纪不大,努力地把逻辑说清楚,咬字也清晰,睁著真诚的大眼睛並不惧怕地看著裴舟。 裴舟却歪了歪头,听见別人对他的肯定,他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有漏洞哦,你在骗我。” 男孩悚然一惊,豆大的冷汗从额头滑落,琢磨著逃脱的路。 裴舟缓缓靠近,男孩咬牙往后退:“我没有骗你,我真的这么觉得。” 裴舟:“你如果是真的迷路,那昨日就会跟著他下山,就像方才跟踪我一样。” 男孩额头的冷汗越来越密,“你不要过来,我和你说实话!……我是三日前在山上迷路的,今日兜兜转转到这里,在暗处看见你和他对峙,明白了事情的起因,我害怕被你发现,但又很想下山,才偷偷跟著你。我只是想要下山,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巨大的心理压力让他的眼睛忍不住涌出泪水:“而且我是真的觉得,你没有错。” 裴舟看出这回是真话了,但还是苦恼地皱了皱眉:“即便是这样,我也不放心。” “呜呜呜!”男孩隱忍地咬唇哭起来,“那你给我下毒吧,用那种只有你有解药的毒,这样你就放心了吧?” 裴舟:…… “走吧。” 男孩抽泣著打了个嗝,偷偷看他:“你放过我了吗?” 裴舟浅浅一笑,半蹲下身子,衣摆垂落在枯黄的枝叶上,“想要我放过你,你明白应该做什么吗?” 裴舟示意了一个方向,男孩想了想才记起来,那是陷阱的方向。 男孩擦了擦眼泪:“好吧,我知道了。” 男孩害怕自己走在前面被裴舟推进陷阱里,於是坚持自己走在后面,和他隔一段距离。 最终来到了坑洞旁边。 斧头已经丟掉,找不回来了,裴舟也不可能给他尖锐的武器,只是站在一旁看著他。 以表诚意,男孩从边缘滑下去。 站在那颗脑袋旁边,男孩抬头看了看裴舟,只看见他半张笼在阴影里的脸。 男孩没让自己破烂的衣服沾到血跡,只是双手抱起那颗脑袋,努力地抬高—— 放到竹尖上,往下按。 “噗嗤”由於力气不够,脑袋的重量也不够,只被竹尖贯穿了一半。 “现在我也是犯人了,你放过我了吗?”男孩抬起头看著裴舟。 裴舟勾了勾唇,“你为什么不害怕呢?” “因为他是坏人,杀死坏人並不可怕。” ———— “这个孩子是?”唐挽疑惑地看著衣裳破烂,脏污不堪的男孩。 裴舟解释道:“归家路上遇见的乞儿,我见他可怜,便带回来给个活路。” 男孩跪在地上,给他们磕了一个响头:“小乞儿小佑,拜见夫人,夫人万福金安!” 唐挽柔声道:“快起来。” 裴舟握著唐挽的手:“小佑全名方景佑,自小流落在外,乞討为生,我观他与私塾的孩子们差不多大,实在是於心不忍,就想著在家中给他安排一个活计,挽挽怎么看?” 唐挽眉眼弯弯:“一切皆可,相公就是心善。” 方景佑抽了抽嘴角。 殊不知唐挽心里也不平静——什么鬼啊,相公怎么把剧情男主捡回家了! 第1179章 病弱书生与狐狸精(16) 方景佑是世上绝无仅有的天才。 学习古琴,一两年就能出师。 学习药理,不到五年就能自配上千种药方。 学习剑术,两三年就能自创一套新招式。 学习捉妖师法术,在十八岁时才入门,却在短短几个月就超越从小修行的捉妖师世家弟子。 甚至到最后年迈,都能一击斩杀即將渡劫为四爪腾蛇的蛇妖,堪称功德无量。 唐挽看著这个年幼的孩童,就像看著一张等待她涂抹的白纸,含笑的眸子加深了些——这么天才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嘛。 唐挽对方景佑招了招手。 小孩忐忑地走上前来,靠近之后,他灵敏的嗅觉同时闻见了属於裴舟的药香,以及另一股浅淡却诱人的甜香。 一张柔软的帕子贴到他侧脸,轻轻擦了擦他泥泞的脸,“你流落在外多久了,我和相公帮你寻亲人可好?” 好香啊,轻柔的动作让他回想起模糊记忆里的母亲……方景佑怔怔地望著她,眼珠子也不会转了。 直到下一秒幽冷的注视落在他脸上,他才回过神,低下头。 他道:“多谢夫人和公子的好意,几年前我家中遭遇流匪,家人……都不在了。” 他好不容易才跑出来,到处乞討,身上的衣服都是偷来的,被人追打的时候就躲到山上去,这几年都这么过,直到今天遇见裴舟。 差点被裴舟杀掉,读懂裴舟的意思,选择成为“帮凶”,跟他回来活在他眼皮底下。 方景佑想到这,有些伤感的心情都绷不住了——而这位夫人竟然觉得这个男人心善? 他听见女子轻声嘆了一口气。 “相逢即是有缘,你往后就住在府中吧,桃儿,带小佑下去洗漱一番,再让后厨准备几样好克化的吃食。” 桃儿:“是。” 方景佑壮著胆子抬头看了唐挽一眼,“多谢夫人。” 唐挽微笑点头。 其余人出去后,裴舟拿开唐挽手上的帕子,垂著眸子给她擦了擦手:“挽挽很喜欢他?” 唐挽挠了挠他的掌心:“他是你带回来的嘛。” 裴舟心底里一丝阴鬱散去了,长眉舒展开:“我仔细想了想,他还小,不如就让他去私塾念书?” 唐挽心软软的,忍不住掩唇笑道:“我就知道相公肯定捨不得使唤一个小孩子,又见他与私塾学生年纪相近,肯定会希望他念书的。” 裴舟也笑起来:“那就这么定了?” “可是相公,还要想想小佑以什么身份留在咱们家。”唐挽用手指点了点下巴,思考著,“说是书童,还是小廝?扑哧,这么小的孩子当小廝可以吗?” 裴舟:“那就书童吧,在府里和私塾都可以帮我整理书册。” 方景佑的身份就这么定了下来。 他好多天没吃正经饭菜了,洗漱完就吃得热泪盈眶。 他吃饱饭,换上乾净衣裳,桃儿再带他去见唐挽和裴舟。 裴舟声音温和地对他道:“你往后白日里就跟我去私塾念书,等散学后做一些整理书册、手稿、批阅过的试题之类的任务如何?” 方景佑千恩万谢:“恩人愿意让我念书,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回报才好。” 事实上他和裴舟心里都无比清楚——完全是出於他必须在裴舟眼皮底下的原因。 裴舟让常永给他安排住处,书童身份的方景佑当然只能和小廝们住在同等条件的屋子里。 方景佑走出堂屋之前,听见女子好听的语调疑惑地问:“方才邓安说没见到小弟归家,天都黑了,他怎么还没回来?” 裴舟说:“许是有事绊住了脚。” “也是,那我们回房吧。” …… 裴舟今天有些累了,抱著香香软软的妻子,眼睛一闭就要睡著。 唐挽玩著他里衣的系带,拉开后再打个漂亮的蝴蝶结,又拆开。 像是小猫玩毛线球。裴舟捏了捏她的手。 唐挽安分下来,窝在他颈间闭上了眼。 ———— 裴斌一连三天都没回来,唐挽有些疑惑,一边装模作样地焦急,一边让乌影去打听。 一旦找到人,就悄悄干掉,正好藉此机会让他以后都別回来了。 “怎么办啊相公?小弟他一定是出事了吧。”唐挽语气担忧。 裴舟皱著眉:“也不知他究竟去了何处。” 唐挽看不得他皱眉,细细地抚平他的眉心。 裴舟不是情绪外露的人,而他这几天担忧的神情却越加浓郁,时不时的就会皱眉看著门外。 唐挽心里对裴斌的不满达到了巔峰。 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她的相公这么担心。 唐挽让乌影出去找,一直没得到消息。 其实裴斌的尸体早在死去当晚就被山里的野兽啃食得渣都不剩了,残余的布料也被泥土掩埋,属於人类的血气一点都没剩。 所以乌影找了几天也没发现人影,最终回来稟报唐挽。 “整个镇子都翻遍了,没闻见属於裴斌的血气,多半是死了。” 唐挽斜睨他一眼:“没能確定的话……万一他没死呢?” 春辰给她捶著腿,嬉笑道:“娘娘,那不若,就『让他真的死了』。” 这样一来,他不死也得死,以后要是莫名其妙回来了,就指控他是冒充的,直接打杀了他。 唐挽勾了勾唇:“交给你去办了。” “一定让娘娘满意。” 再过了两日。 河边的船夫打捞上来一具尸体,惊慌失措地报了官。 由於面部严重浮肿,辨別不出原本面容。 但最近裴家一直在找人的事大家都知道,县令就叫他们去认人。 根据尸体身上还算完好的衣服,他们认出这就是裴斌。 唐挽呜咽起来,被这尸体的惨状嚇得脸色发白,但还是撑著精神回话:“回稟县令大人,这就是家中小弟。” 围观的百姓见不得美人落泪,和唐挽相熟的卖炊饼的老婆婆安抚道:“世事难料,裴夫人可別哭伤了眼睛。” 县令也嘆口气,问裴舟:“可真是令弟?” 裴舟盯著那具尸体,默默无言了片刻:“……是。” 他身后的方景佑:“………………” 第1180章 病弱书生与狐狸精(17) …………这是哪冒出来的?? 方景佑额头流下冷汗。 如果不是亲眼看著人掉进陷阱,亲眼看见裴舟砍掉了他的脑袋,自己又亲手把他的脑袋插在了竹尖上,恐怕方景佑也会相信是真的。 裴舟的目光从尸体的衣领到衣摆细细地扫过,蓝灰色常服,交领,绣云纹束腰……確实是裴斌那天的穿著没有错。 他们那天出门,裴斌一路上都有避人耳目。 所以能够知晓他衣著打扮的,只有府里的人。 所有思绪一闪而过,裴舟嘆息著看向面色苍白的唐挽,安抚道:“娘子別怕,还有我在呢。” 唐挽靠近了他一点。 他们最终用一副棺材把“裴斌的尸体”带了回去。 钉上钉子的棺材完全不透风,浓烈的腐臭味全部被遮住,放在他生前住的屋里。 紧接著,裴舟和唐挽给裴斌安排葬礼,短短一天就完成报丧、告知下葬日期、准备素衣素帽等等一系列事情。 给整个府上的下人安排了事情,每个人都有事要做,忙中有序,有条不紊,看得方景佑那叫一个佩服。 ——总之,感觉所有人都接受良好,一边“悲痛”一边迅速准备丧葬。 府门口两侧掛上了白布,象徵家中有人过世,路过的人都知道裴斌掉进河里意外丧生。 忙忙碌碌了两个时辰,唐挽就催著裴舟去休息。 裴舟揉了揉眉心:“我怎么睡得著?” 唐挽:“刚用完午膳,至少闭眼歇息一会儿吧。” 唐挽给桃儿使个眼色,后者立即出去把门关上。 房里安静下来,裴舟躺到唐挽腿上,闭眼休息。 唐挽一双柔夷按在他太阳穴,熟练地给他按摩。 没过一会儿,裴舟忽然道:“算算时间,大哥大嫂应该快到了。” “嗯,我吩咐了常永接引他们。” “也不知道大哥大嫂会是什么反应。” 唐挽柔声细语:“毕竟世事无常,谁能料到呢?” 再无言语,裴舟觉得好像睡了一觉,再睁眼的时候脑海一片清明。 他透彻的眸子稍抬起,就看见单手撑在软枕上,托著脸颊闭目养神的唐挽。 脸颊肉因为挤压,从指缝里压出来,粉粉红红的,长睫也安静地垂落,扫在纤细的小指上,沉静又美好。 裴舟专注地看了一会儿,听见门口有脚步声响起,本就没睡著的唐挽直接睁开了眼。 原来是裴大哥和大嫂带著两个孩子到了。 他们走去灵堂,远远的就听见一阵鬼哭狼嚎。 “斌弟啊,你怎么年纪轻轻就去了?” 这称呼叫得可比以前亲近得多,以前他们哪有这么叫过裴斌。 走进去之后,裴舟和唐挽猝不及防地迎来裴大哥一阵劈头盖脸的痛骂—— “你们两个怎么当家的?我们把斌弟分给你们看顾,你们就是这样看顾人的吗?一点当兄长的本事都没有,他好端端一个人,就这么没了,这才多久,啊?” 唐挽的脸色霎时间冷了下来。 裴大哥话音刚落,裴大嫂嘴巴一张,立马就要接上。 唐挽呵斥道:“给我闭嘴!” 裴舟也冷声道:“大哥大嫂是来主持大局的,还是来喧譁灵堂的?” 两声齐下,裴大哥夫妇气焰灭了一半。 裴大嫂看著他们淬冰的面色,訕訕道:“二弟还有弟妹,你们別生气,你们大哥他就是太难过了,才会指责你们,我们其实知道你们没有错,斌弟那么大个人了,自己到处跑也没人管得了。” 唐挽还是没给他们好脸色看,吩咐常永:“族老来了就让族老主持大局,至於这两位,就一边站著吧。” 裴大哥还是第一次被弟弟和弟媳这么没脸,咬牙切齿地对裴舟道:“斌弟分给你照顾,人没了,我难道还不能生气?教训你一句都不行了?” 裴舟:“以往从不见大哥如此关心他,就连大嫂故意刁难他也视而不见,却在他死后表现出愤怒失態的模样,大哥这般作態,让人惊掉下巴,不知道在这时突然表达手足之情,究竟意欲何为。” 裴大哥哑口无言,张嘴又闭嘴,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裴大嫂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她是难得见到裴舟和唐挽都发飆的样子,赶紧藏了藏小心思。 见到大人吵架的两个小孩惶恐不安地靠在一起。 年纪和他们相近的方景佑走过去,给他们一点飴,免得他们哭起来惹到了唐挽和裴舟。 乡里的族老来了,很快定下丧葬的流程。 裴斌只是族里的晚辈,在座的大多比他年长,因此年纪稍小的孩子象徵性地守夜,其余人服丧默哀。 ———— 裴大哥自从第一天被回懟过后,之后几天就消停了。 甚至在反思后,找裴舟心平气和地聊了聊,就当做兄弟之间开诚布公地谈心。 裴舟也反省了自己:“我知道大哥只是关心则乱,我也和大哥一样,因为小斌过世,一时间处理不好心情……” 裴大哥趁机说出自己的意图,他知道裴舟办了一个私塾,所以想让自己两个孩子在裴舟那念书。 裴舟坦诚地直言,两个侄子天资愚钝,不是读书的料。 可把裴大哥气得仰倒:“你是故意气我的吧!” 裴舟:“我不愿意欺瞒大哥,只是实话实说。” 死要面子的裴大哥立刻甩袖而去,再也不提这件事,裴大嫂问起事情怎么样了他也青著脸,让她不准再提。 把裴大哥气走的裴舟若无其事地回到屋里,和族老商量明天给裴斌下葬的事。 今晚是停灵的最后一晚,灵堂里静悄悄的。 裴大哥的两个小孩溜到附近斗蛐蛐。 好半晌没见到人,眼见著天色已晚,唐挽就吩咐方景佑去找找。 方景佑猜测小孩子这几天被管著估计是憋坏了,所以找人少的地方玩耍,他多久就找到了人。 路过灵堂门前,他余光忽然扫见了一团黑色,惊诧地扭头看去。 只见一团浓郁的黑影,摇摇摆摆,像是扎根在棺材上,也像是从棺材里长出来的那般,从其中伸出一只只狰狞的黑手掌,往上攀爬。 第1181章 病弱书生与狐狸精(18) 方景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诡异的场面,小脸唰的一下白了。 突然一只乌鸦飞来,落在棺材上,一爪子就踩散了所有黑手掌。 它歪了歪脑袋,黄豆大小的眼睛盯著他看,喉咙里似乎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 那对收敛著的翅膀张开,强而有力地扇动,唰的一下飞起来,直衝方景佑的面门。 方景佑往后倒退一步,双手下意识地挡在脸前。 “唔!”一阵强烈的劲风像个巴掌一样打过来,直接把他掀翻在地上。 寂静,一片安静过后,他大口呼吸著环顾四周,不见乌鸦也不见黑雾,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方景佑怀著警惕的心情找到两个小孩,领著他们回去。 他想要將这件诡异之事告诉裴舟,单独见他时,却听他吩咐:“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仔细听了裴舟的话,方景佑瞪大了眼睛:“那个,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才七岁。” 裴舟凉凉地扫他一眼:“年纪小,那些人才不会放在眼里。” 方景佑:“因为看不起小孩吗?” 裴舟难得耐心解释:“头抬得越高的人,就越不会在意弱小的存在,因此往往能达成意想不到的效果。” ———— 裴斌下葬后,裴舟就回私塾继续教书了。 方景佑也得以继续上学,他说感谢裴舟和唐挽並不是假的,能读书写字,对他来说是件天大的好事。 他明明进学比其余人都晚,可不出几天就赶了上来,做的功课全是第一。 胡秀才大为讚赏:“昨日我出了一道梯田土地面积的留堂试题,景佑只看一眼就算了出来,而且是心算……真是天才出少年。” 裴舟只是笑了笑,“也是胡老教得好的原因。” 胡秀才摸著鬍子笑了半晌,想起某些事,脸庞就沉了沉:“最近祉兰镇不太平啊,先是令弟,再是韦公子,唉,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裴舟挑了挑眉:“韦家老爷过世后,韦家又发生了何事?” 胡秀才只听说了个表面:“前些天夜里,韦大公子走夜路撞了邪,整个家就乱了。” 裴舟表示並不了解,“希望我家一切太平。” 唐挽这边,琴妖溪葙准备就绪,即將在几天后碰瓷裴舟。 春辰在一旁提起:“娘娘,最近祉兰镇发生了一桩奇怪事。” 唐挽点头,让他继续说。 原来是当初圈养蜘蛛妖的韦家出事了,刚掌家的韦大公子走夜路撞了鬼,被嚇得疯疯癲癲。 而二房三房的兄弟本就各怀鬼胎,一发现这个好时机,不约而同地给大公子下药,后来大夫一验药渣,发觉其中掺了好几种毒药,这才被查出来。 可也来不及了,韦大公子中毒后身体每况愈下,其余兄弟已经开始抢夺管家权,南边的水田、珠宝铺子都被砸得一团糟。 唐挽说了声活该,但最在意的还是韦大公子撞鬼一事,这祉兰镇可不能有不在她掌控之下的妖怪,韦家有前科,她不得不在意。 春辰:“小的去他走的夜路那儿看过,没有別的妖气,多半不是小妖作祟。”他嬉笑著,“想来是坏事做多了,有人惩治他了吧。” “还有多久能死?”唐挽可没有什么怜悯心。 春辰:“就在这两日了。” 唐挽打个哈欠,“那孩子,就在今晚引过来吧。” “是。”春辰语气嫉妒,“娘娘就那么看重那个孩子吗,我瞧著他也没多特別。” “被你轻易看出来,那才不对。” 唐挽说完,这才发觉从一开始到现在,她都没有和方景佑单独见面的机会。 方景佑是跟在裴舟身边的,过来的时候,无论如何一定有裴舟在,都那么多天了…… 没等她细想,乌影就把一团黑手掌带了过来。 这只形状可怖的东西正好可以当做他们演戏的道具。 让乌影安置好,她就去前院迎接归家的裴舟。 裴舟脚步不疾不徐,边走边问身后的孩子:“字帖都练完了?” 方景佑认真回话:“是的,裴夫子。” 他在学堂里会称呼裴舟为夫子,只是出了学堂,他只是裴舟的书童,现在叫这么一声,裴舟却没严厉地纠正,只是劝他:“字帖不必练得太急,也不要三两日就练完。” 方景佑是个聪明孩子:“裴夫子的意思是,练字是长久之功,需要持之以恆?” 裴舟温和一笑:“没错。” 穿著灰蓝色书童衣裳的男孩挠挠头:“那我再买两本回来。” 裴舟:“再置办一套笔墨纸砚,你现在用的不够好。” 方景佑眼睛放光地应声。 到了府门口,他们就看见唐挽的身影。 裴舟走上台阶牵了她的手,把包装完好,还热乎著的点心递给她。 两人说笑著走向里面,女子甜软的笑声让人不自觉地放鬆心情,裴舟的心臟也化成一滩水,脸上那抹分辨不清的疏离感消失不见。 天一黑,温度就直线下降。 唐挽喜欢毛茸茸的触感,因此床上早已铺上厚厚的毛毯,被子也换成了稍厚些的料子,手感极好。 都不用怎么躺,她就把被窝暖好,小脑袋缩在里面,只拉开被子一角,露出半张脸偷看裴舟。 裴舟一转头就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美眸。 或许是心有灵犀,他只一眼就读懂了她的邀请。 他走到床边,很快就被她拉上去,用被子裹住。 “好乖,好乖。”他乖顺的样子让唐挽直呼受不了,揉著他的脑袋,把他头髮全揉乱了。 裴舟忍俊不禁,让她作乱了一会儿,就长臂一伸把她搂进怀里,轻嘆道:“挽挽才是,好乖,好可爱。” 她用发顶蹭他的下巴和脖子,痒得他笑出声,努力地后仰:“挽挽!” “怕了吗?” 他这次有点嘴硬:“还早著呢。” “是吗?” 唐挽加大输出,毫不费劲地就闹得他脸颊晕红。 结果就是脸红红的裴舟投降后,唐挽太过得意了自己笑岔了气,咳个不停,最终赖著让他拍后背顺气,缩在他怀里委屈巴巴地睡了过去。 第1182章 病弱书生与狐狸精(19) 裴舟轻拍著她的后背,缓缓入睡。 深夜时分,唐挽睁开了眼睛,红唇微张,吹出一口气。 裴舟的浅眠变成了深眠。 唐挽移开他的手臂,悄无声息地下床,变成一缕雾消失在房里。 与此同时,府邸的另一角,好戏正在上演。 七岁的孩童穿著单薄的里衣,脚步慌忙地朝前跑。 跑了那么久,迴廊却仿佛没有尽头,任凭他怎么跑也抵达不了,任凭他怎么喊叫也寂静一片。 “救命!!有没有人——”他放声大喊著,冷得发指的夜里,汗水浸湿了他的头髮。 “桀桀桀”身后追著他的黑手掌发出古怪的笑声,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方景佑筋疲力尽,脚下一个没抬起来,就摔了个大马趴,脸著地往前摩擦了一段距离才停下。 此时迴廊的栏杆、柱子肉眼可见地印下一只只黑手掌。 呜呜呜,要死了吗?方景佑到底只是个孩子,爬不起来之后就乾脆趴在地上哭起来。 “呜哇哇,我就不该和裴夫子回来的!呜呜呜,他家太可怕了!” 黑手掌即將压在小孩身上时,熟悉的翅膀拍打声由远及近,极短的时间內瞬间到了耳边。 方景佑泪眼汪汪地抬头看,只捕捉到乌鸦的残影。 疾风掀过,光禿禿的树枝剧烈地抖动,灯笼被吹得发狂地摇摆。 黑手掌察觉危险来临,飞速地褪去,乌鸦一爪子踩在其上,低头一叼,猛地一抬头就抽出一只硕大的人手,砸吧砸吧地吞了下去。 霎时间,风停了,灯笼不摇了,一切恢復寂静。 方景佑还趴在地上,呆呆地仰著头看著停在栏杆上的乌鸦。 乌鸦黄豆大小的眼睛转了转,也盯著他,人性化地露出一抹嫌弃。 方景佑回过神,艰难地爬起来:“那个、谢谢你救了我。” “嗝。”乌鸦只打了个嗝。 方景佑认为这是愿意交流的信號,大胆了点:“恩人你是妖怪吗?乌鸦妖精?需要我供奉你生肉还是香火呢?” 乌鸦舒展了一下翅膀,在灯笼光下金属质感的黑色羽毛流淌著奇异的五彩斑斕色。 那双眼睛里的嫌弃更浓郁了:“都不要,我要你成为我的奴僕。” “嗝。”方景佑嚇得也打了个嗝,大眼睛里冒出大滴的泪水,“呜呜呜,我已经当裴夫子的手下了,不能再当別人的奴才了,不然、我也太惨了吧……” “扑哧。”一声女子的轻笑传来。 温软的语调让人想起江南缠绵的春雨:“乌影,不要逗他了。” 刚还对他满是嫌弃的乌鸦瞬间两眼冒光,翅膀一拍就飞了过去。 方景佑朝著声源望去,只见来者一袭月白色烟罗锦衫裙,裹一件银色薄绒斗篷,半挽的长髮垂落在肩头,黑的愈黑,白的愈白,一根斜插的碧玉簪绿莹莹的微光与微弯的红唇像是点缀其间的艷色,透亮的明眸如同洒入一整片星辰。 世间的喧囂似乎被隔绝了,夜色裹挟著夜晚的人影,让这一眼宛如雾里看。 但那极致的美却那样真切,以至於很久以后方景佑都忘不了这一幕。 飞在空中的乌鸦停在了她伸出的手上。 玉白的手指轻轻按了按它的脑袋,它半眯起眼睛,歪起脑袋主动地蹭了蹭。 唐挽点了点乌鸦的脑门,含笑的眸光看向方景佑:“抱歉了小佑,今晚嚇到你了吧?” 方景佑呆呆地站在原地,抿著唇看著她,一时间没说话。 乌影睨来一眼:“小子,我家主人和你说话呢。” “是!”方景佑一个哆嗦,站直了,大眼睛望著唐挽,“裴、裴夫人。” 唐挽对他招了招手。 孩童走近后,她揉了揉他的脑袋,指尖溢出的一丝灵气恰到好处地帮他驱散寒意。 方景佑只觉得浑身被一张暖融融的毯子裹住,再也没有深夜的冷,脑子也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正惊奇著,眼睛也亮晶晶的,就听见面前熟悉又陌生的女子用她温软如水的语调轻声道:“最近祉兰镇来了一些不速之客,幸好府中人都没事,你也是,往后不要在夜里出房门了,快回去吧。” 方景佑郑重其事地弯下腰:“还没有谢过裴夫人相救!” 女声发出一声浅浅的笑,温暖的手又按上了他的头顶:“唔……这么懂事的孩子,一定会帮我保守秘密的吧?” ??方景佑下意识抬头看她,见到她轻眨眼眸,霎时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有些兴奋地比划了两下:“裴夫人是说关於你深夜降妖除魔的事吗?我一定会保守秘密的!” 她掩唇:“哈哈哈,降妖除魔可算不上,只是养了几个好妖怪保护我的家人而已。” “好厉害!”小孩的眼睛更亮了,闪烁著崇拜的光,“乌鸦妖精这么强大的妖怪,也是裴夫人的手下!” 乌影讚赏地看他一眼:“小子有眼光,主人可是比我更强大的存在。” “哇!”听语气就知道小孩难以掩饰的崇拜,他忍不住问,“像黑手掌那样的坏妖怪很多吗,裴夫人会很辛苦的吧?” 唐挽先是回答他:“只是最近来了几只,不妨事。”而后睨他一眼,“知道这世上有妖怪,你倒是一点不怕。” “我怕过的呀。”孩童嗓音上扬,“但是知道有裴夫人这样强大的好人,还有乌鸦妖精这样的好妖怪在保护著我们,我就不怕了。” 唐挽俯下身,近距离看他通透如镜子的眼睛,观察了一会儿:“小佑很出乎我意料呢。” 夸讚的语气让方景佑有点不好意思,而后他坚定地道:“裴夫人是我的恩人,如果需要我做什么,就儘管吩咐我吧。” 她柔声细语,像是不经意地发问,也像是探究:“真敢这么说啊,那你觉得可以帮到我什么呢?” 方景佑挠挠头:“帮忙偷袭?我偷袭別人很有用的。” “哈哈哈哈。”唐挽笑弯了眼睛,“为什么这么觉得?” 方景佑连忙借用裴舟的那番话,原封不动地复述出来。 唐挽讚嘆道:“小小年纪就有很不错的作战思维呢。” 方景佑有点心虚,想到裴舟反正也不知道,也就脸也不红地点点头。 第1183章 病弱书生与狐狸精(20) 今晚短暂的相遇和谈话像一场梦一样。 之后几天,方景佑每见到唐挽一次,都只能见到她温婉大方的一家主母的形象,再没有那一晚强大凛然的气势。 而他因为多次偷看唐挽被裴舟发现,收到了裴舟的警告,甚至是针对。 埋头抄书的小孩转了转酸疼的手腕,欲哭无泪地趴到桌上。 裴舟扫了一眼他的字体,不愿点评。 这天夜里,方景佑正要入睡,窗户外传来一声磕碰,和熟悉的拍打翅膀声。 他定睛一看,一只乌鸦用喙敲了敲木窗边缘,眼睛正看著他。 方景佑快速穿上外衣,悄悄走出去。 谁也没说话,小孩跟著飞在空中的乌鸦从后门离开宅邸。 再一路七弯八拐,来到一处脏污的小巷。 乌鸦停在废弃的枯竹竿上,“你拿一根这个,把里面的男人打晕拖出来。” 方景佑照做,一走进去,就发觉身体好像穿过了一层薄膜,於是敏锐地察觉到乌鸦只停留在外围的原因,应该是无法进入。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合作,不,应该说方景佑第一次为他们办事。 他不敢有一点懈怠,用最快速度解决掉人,就用尽全力拖出来。 幸好自己力气够大,那个男人是个皮包骨。 刚往外拖到一半,一根如蛇的藤蔓忽然从男人的腹部钻出,只听撕拉一声,男人直接从腹部被撕裂成两半。 藤蔓张牙舞爪地朝方景佑扑去。 “躲开。”乌鸦指挥他,“往左翻滚,拽著他的腿出来。” 气喘吁吁地出来后,乌鸦三两下就把藤蔓吃掉了。 打了个嗝,乌鸦优雅地整理自己的羽毛。 方景佑坐在地上问:“乌影大人,镇子上还有很多坏妖怪吗?” 乌影:“这世上的坏妖非常多,见识过的话你就知道,祉兰镇里只是小猫两三只。” 之后两天,方景佑上半夜都会跟著乌影活动,还认识了乌影的伙伴春辰。 可可爱爱的栗鼠,不说话时让人心肝颤,一说话也会让人心肝颤。 栗鼠的外形很有欺骗性,唐挽甚至允许方景佑白天里把它带在身边。 栗鼠端坐在他肩头,抱著一个板栗,嘴巴一张一合地啃著。 学堂里其他小孩凑上来直呼可爱,可惜没有別的东西投餵它。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开始上课了,裴舟让他们坐回座位上去。 方景佑赶了赶肩上的小东西,它就自觉地跳到窗子上。 课间,裴舟从布包里摸出两颗松子,对栗鼠招了招手。 后者飞快地跑到他手上,把松子塞进颊囊里,然后双腿用力一蹬,把男人的手掌踹开,直蹦一米高,蹦了出去。 裴舟看看通红的掌心,嘴角抽了抽。 方景佑小步小步地靠近,递给他一张湿润的布巾:“裴夫子用这个帕布擦擦手吧。” 裴舟接了过来,温和地道:“你这几日瞧著精神不佳,可是睡不好?” “呃、”方景佑挠挠头,“没有,只是睡不够。” “那我让你早点下值吧,待散学后,你就不用帮我整理试题了,直接回去用膳歇息就好。” “谢过裴夫子!”小孩高兴地跳起来。 今晚他睡得早了一点,不知过了多久,他被栗鼠拽头髮地叫起来。 “今夜危险,主人会亲自过去,你仔细想想再决定要不要跟过去。”栗鼠的小脸上写满了认真。 竟然真的从一只鼠脸上看出严肃的表情,这让方景佑绷不住地笑了一下。 他决定:“我想去。” “勇气可嘉。”春辰短促地笑了笑,跳到门口,“走吧。” ———— 这是唐挽第二次半夜行动,她站在翘起的屋檐上,打著哈欠,拢了拢薄绒披风,垂下的眉眼冷淡地看著下方蠕动的黑蛇。 她果然还是很討厌蛇。 看一眼就觉得心头生恨。 三角形的蛇头抬了起来,猩红的蛇信子探出来。 嘶嘶两声,它道:“我无意闯入,会即刻离开您的地界,还望高抬贵手。” 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被乌影打晕抓过来的蛇妖只觉得很懵,一醒来就在这个地方,一抬头就是一位大妖,他只能试图好好谈谈。 唐挽:“已经会说话了啊,那就更留不得了。” 春辰带方景佑赶到,唐挽顺势美其名曰要看看方景佑的本事,用指点小辈的语气指点他和蛇妖缠斗。 乌影从旁辅助,春辰则爬上唐挽的手,諂媚地舔了舔。 唐挽一挥手就把它挥到一边去。 栗鼠在青瓦砖上摔了个头昏眼,晃晃脑袋,跳下去帮忙。 蛇妖最终不甘心地死去,它修炼到能人言的程度已经形成了妖丹,被乌影用爪子掏了出来。 小小的一颗,表皮看著还有些粗糙。 乌影拿去献给唐挽,唐挽轻飘飘地落下,站在负伤的方景佑面前。 “进步很大嘛。”她俯了俯身,笑著看他指尖亮起的淡淡光芒。 方景佑意识到一点——裴夫人…是不是在这些天里一直观察著他? 他抿著小嘴,紧张地看著自己光芒未散的手:“我、我其实不懂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他只是会观察乌影和春辰的战斗,这些天看出他们是怎样凝聚灵力在腹部,还看他们怎么吸取月光,然后刚才就稀里糊涂地学会了。 妖怪的修炼和捉妖师的修行有不少共通之处,比如吸收天地灵气修行锻链,方景佑学会这一步,就相当於捉妖师入门了。 不过,在唐挽这,可別想做捉妖师那一行。 唐挽轻笑道:“你很有天赋呢,普通人里能入门的寥寥无几。” 小孩望了望她,再看了看飞在空中的乌鸦,以及站在半人高的水缸上盯著他的栗鼠。 今晚的月亮非常亮,皎洁的月光给他们蒙上一层银白色的纱,心里的衝动在这一刻化为实体,方景佑握著拳头忍不住道:“裴夫人,那我往后可以跟著您修行吗?” 唐挽勾了勾唇:“想跟著我,那要行拜师礼才行哦。” …… 陷阱收网的唐挽很高兴地回到了厢房里,刚走进去,就听见一阵咳嗽声。 她脸色一变,快步过来,撩开帘帐,把裴舟扶起来。 “相公?” 她摸到他的面颊、颈脖和手全都是一片冰凉,心正慌著,“我去叫大夫过来。” “挽挽。”裴舟拉住她,把她拥进怀里,“我只是有点冷,让我抱抱你。” “到底怎么了?”唐挽心疼地捧起他的脸。 他半闔的黑眸压下复杂的情绪:“刚才做了个梦。” 他偏头亲了亲她的侧脸,嗓音带了点笑意:“梦见挽挽有很多秘密瞒著我。” 第1184章 病弱书生与狐狸精(21) 唐挽怔怔地看著他。 裴舟那双深邃的眸子抬了抬,像两汪静謐温柔的湖泊:“不过那只是梦而已,不碍事。” “相公。”唐挽靠到他肩上,温软的手指下移,触摸到他微微湿润的衣角,“不准逞强知道吗?” 裴舟轻嘆了一声,唐挽咬著唇:“要是生病的话,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把他推倒,用被子裹住,然后再钻进去,自己的体温很快把被窝暖得像个火炉。 温暖的烘烤下,裴舟很快睡著了,唐挽毫无睡意,睁著眼睛想事。 她可以肯定,裴舟一定出门了,不然衣角不会被深夜浓雾浸湿。 不过她也可以肯定,她一路上无人跟踪——以她的修为,还没人跟踪她能不被她发现。 方景佑那边吗?也不可能,他身边有春辰,而春辰修为高深,也绝不可能没有察觉。 那么裴舟究竟去了哪里? 混蛋男人,出门也不多穿几件,说不定是外面裹一件外裳和披风就出去了! 唐挽气得咬了一口他的脖子。 口感很好,她叼著磨牙,直到感觉磨出了丝丝腥甜才鬆口。 ———— 方景佑行了拜师礼,私底下就称呼唐挽为师父。 每晚他都会接受唐挽的教导,使用灵力的同时要学习武功,武功的基础又是扎马步,等到马步稳固,还要学习一套掌法和一套剑法。 他浑身像是一个蓄水池,源源不断地灌入灵气,因此就算睡眠时间减少了也不见疲惫。 不久后他见到了乌影和春辰的人形,惊得呆愣了半晌。 师父说过,能够化成人形的妖怪很少,每一个都是千里挑一的修为。 那能够收服他们的师父又是怎样强大的存在。 等到学会將灵力集中到五感上,他就学会了如何辨別和区分不同的妖气。 实力低微的小妖妖气微弱,且不会收敛,因此很容易看见。 但强横如春辰和乌影已经能很好地收敛气息,方景佑无法轻易看见他们的妖气,只要他们是人形时,他甚至无法看出他们其实是妖怪化形。 將灵力集中在眼部,强行看了春辰一眼,他就眼睛剧痛,捂著眼睛流泪打滚。 “真是的,你还不够格呢。”春辰无辜地甩了甩手帕,表示嫌弃。 “你自己练吧,我要去收集过冬的粮食。”他变回栗鼠,跳跃在屋檐上,三两下就消失了。 缓了一个时辰才从地上爬起来的小孩擦了擦冷汗,眼看著他也该回房休息了,也就收拾包袱,准备从宅邸的后门潜行回去。 忽然,一声娇笑从身后传来,他甚至感受到来者的呼吸洒在他的后颈。 好快! 方景佑一个激灵,被训练出来的条件反射派上了用场,往前一扑的同时扭身抽刀向后划了个半圆。 然而並无用处,来者毫髮无损地站在原地,並一巴掌扇飞了他的剑。 “让我瞧瞧,真是个好苗子~”一袭红裙的女子打量著他,呢喃道,“可惜还太小了。” 方景佑警惕地盯著她时,唐挽的声音传来:“红姬前辈,可別嚇著我的徒弟了。” 他往后一看,唐挽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 唐挽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回去吧。” “是,师父。”方景佑抱起剑,行了一礼后离去,隱约听见红姬的笑声。 他隱约觉得不安。 他能感受到那名红裙女人身上邪恶的气势,和自家风光霽月的师父像是两类人。 既然师父称她为“前辈”而非“师姐”,那便不是一个师门的,那么风格大相逕庭也情有可原? 红姬:“早就看出来他是你的人了,不然我可不会留情。” 方景佑离开后,唐挽走近红姬:“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红姬前辈请隨我来。” ———— 经过谈话,红姬知道了唐挽想见她的缘由。 “关於西方蛇妖,我確实知道一些,比如他的名讳西煞,喜好吸食人类精气,擅长隱匿。手上据说拥有上古密卷,自成一套修炼体系……”红姬慢悠悠地说著,“至於再多,我也不知道了。” “怎么?你和他有过节?” 唐挽摇摇头,半真半假地答:“算不上吧,只不过,或许有一天我会和他交手,所以想要知道前辈是否和他有交情,如果有,那就麻烦了。” “你看著可不像是觉得麻烦的样子。”红姬轻笑,“行了,我对他只是道听途说,並无交情,但我奉劝你一句,你对上他,无异於以卵击石。” 唐挽也笑了笑:“我知道前辈好意。” 红姬再劝了她几句,见无果,就放弃了,转而邀请她一起去江南玩:“我灭门了一个异姓王府,可好玩了。” 唐挽婉拒,把这次麻烦她会面的谢礼递给她。 红姬收下,觉得她性格没意思,这么多年还是不会玩,摆摆手就走了。 只不过,她並没有离开祉兰镇。 而是在第二天下午,化身成一名卖豆腐的姑娘出现在西寧街。 妖冶的长相让路过的男人看直了眼睛,个个都走不动道了。 她把豆腐卖给他们,软言软语地哄他们別挡著路,把人哄得七荤八素,走路都摔倒了好几个。 裴舟带著方景佑散学,一如往常一前一后地走著。 方景佑:“裴夫子,那溪葙先生是个有本事的,又知恩图报,为何你不留他呢?” 他可是答应了师父,会把琴妖溪葙安排到私塾当书法夫子的啊!岂料裴夫子警惕心也太重了。 裴舟睨他一眼:“你很喜欢他?” 方景佑后背冒汗,又来了,裴夫子的不答反问。 他还是冷静地道:“喜欢,溪葙先生的书法真是一绝,我要是能练得那么好就好了。” 裴舟失笑:“这样吗?” “嗯……”方景佑忽然瞪大眼睛,“裴夫子小心!” 他伸手去拉住裴舟,成功避免那个豆腐架子和女子撞到裴舟身上,大大地鬆口气:“呼,幸好。” “这位公子……”那卖豆腐的女子柔弱地开口,伸来一张帕子想要擦拭裴舟被弄脏的衣袍,“小女子不是有意的。” 第1185章 病弱书生与狐狸精(22) 昨夜才听过的声音惊得方景佑心一跳,定睛一看,这不是被唐挽称作“红姬前辈”的女子吗? 而她的手即將触碰到裴舟的衣袍…… 裴舟忽然后退了一步,避开对方的手。 女子抬眼望了他一眼,撞入一双透彻微凉的黑眸里。 “姑娘请自重。”幽幽的嗓音不復平时的温润,裹挟著一丝难言的厌恶。 “我、”女子没有半点慌张,无辜地掩了掩唇,满脸茫然,“公子何意?” 裴舟皱起眉,绕开她,离开这里。 方景佑连忙跟上。 红姬站在原地,褪去偽装后兴味满满地看著他的背影—— 找到了足够有意思的事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个全身上下都瀰漫著唐挽妖气的男人,简直由里到外被浸透了,写满了唐挽的占有欲,以及……保护欲。 唐挽在保护他吗?她动了真心吗? 想想就觉得好玩啊,要是这个男人有朝一日背叛了唐挽,变得德不配位,唐挽会不会发疯呢? 或者,要是这个男人得知了唐挽的身份,还会一心一意地对自己的妻子好吗?要是畏惧妻子是妖物,又会不会被伤心欲绝的妻子抽筋扒皮呢? “哎呀呀,两个方向都很好玩呢。” “先试试第一个吧。” 这就是红姬没有第一时间就离开祉兰镇的原因。 她昨夜来到这里,自然是早早地查过此处有无“天敌”,这一查,也就知道唐挽在此处嫁人了。 联想到唐挽向她打探蛇妖西煞的消息,红姬猜测是为了她的人类夫君。 竟然为人类做到那种地步啊,晚辈还是太年轻了,鬼迷心窍了。 ———— 裴舟回到家,看见家丁打扫著前院的落叶。 唐挽坐在堂屋里,打量著织锦铺送来的冬季衣袍:“这斗篷,用的是狐狸毛?” 织锦铺管事:“可不嘛,上好的白狐毛,在颈脖处围上厚厚一圈,既保暖又显年轻。” 唐挽轻笑,盯著他看:“管事的觉得我需要显年轻吗?” 中年管事咽了咽口水,觉得有几分莫名的危险:“不,不用,裴夫人天生丽质……” 唐挽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我不喜欢狐狸毛,给我换成白貂毛,最好有银狼毛。” 银狼?中年管事擦了擦汗,陪笑道:“裴夫人真是好眼光,这两者在祉兰镇少见,咱们铺子里才进了那么几张,赶明儿就送来给裴夫人过目。” 唐挽看见裴舟回来了,就没心情和中年管事说话了,摆摆手让桃儿给赏钱:“今日劳烦你过来一趟了。” 其余人离开,唐挽走向裴舟,暖融融的手牵上他的手。 方景佑在后面心事重重,偷看了唐挽好几眼。 他想现在就把路上的事告诉唐挽。 唐挽牵著裴舟回屋,后厨新研究的茶点刚出炉,她觉得口感很好,餵了他一口:“相公觉得如何?” “有茶香,甜味很淡,不错。”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唐挽这么说著,然后把剩下的一碟都给了方景佑,“小佑拿去吃吧。” “谢过裴夫人。”方景佑老老实实地端过来。 “挽挽……”裴舟看看他,又看看唐挽,好看的眉眼露出一丝幽怨。 唐挽打发方景佑离开,对裴舟狡黠一笑:“你不能多吃茶类的东西,更何况要用晚膳了。” 说罢,她凑过来环住裴舟的脖子,身子歪到他身上,吐气如兰:“还有就是,相公今日去何处了?” 被柔若无骨的手臂环著,裴舟也像是被拖入一方温柔乡里,语气无奈又宠溺:“只去了私塾,哪还有其余地方可去。” “是吗?”唐挽拖长了语调,鼻尖在他侧脸嗅了嗅。 像只小猫咪,长毛的、慵懒的、伸著懒腰的。裴舟不由得笑起来。 “可是相公身上有別人的脂粉味,唔,相公现在变得好甜。”唐挽歪头瞧著他。 裴舟却沉了脸色,抬起衣袖闻了闻。 路上遇见的那个女人,他没有让她碰到,结果却还是沾到了味道吗? 他的心情变差了不少,但还是老实告诉妻子:“归家路上碰见一个古怪的女子……” “哼。”唐挽小小声地一哼,直起腰,“那我要帮相公擦乾净才行。” “挽挽彆气,这次是我大意…”了。裴舟声音一停,只觉得脸上被轻轻地舔了一下,黑眸霎时间睁圆了。 从没被这么对待过的裴舟招架不住地垂了垂眸,纤长的睫毛垂落下来盖住了轻颤的眼瞳。 属於她的蚀骨诱人的气息在这一刻再无收敛,温润自持的男子呼吸急促起来。 许久过后,唐挽靠在他肩上,眼眶微红,语气也带著失落:“相公,我好像做了一件错事。” 她防备心还是太低了,如果不是她让红姬过来会面,也就不会让他被盯上。 “什么?”男子微怔,隨即出言安抚,甚至笑出了声,“挽挽做什么都是对的,要是有不对,都是別人的错。” 唐挽不由得娇笑起来,囂张地叉腰:“相公说得极是,我早就不是以前的我了,现在的我强得可怕!强者是不会有错的!” 就算真有行差踏错,也能够及时纠正。 她想好了,就叫人送晚膳进来。 和裴舟吃完晚膳,一如往常地洗漱沐浴就寢。 已经在老地方练武的方景佑,挥剑五百下之后等到了唐挽过来。 他放下剑,“师父,有件事徒儿觉得不妥,一定要告诉师父才行。” 唐挽嗓音平静:“正巧我也要问问你,红姬对我相公做了什么。” 方景佑一五一十地匯报在西寧街发生的事。 末了他道:“师父的前辈说她不是有意的,那一定就是故意的,只是徒儿不明白她的用意。” 唐挽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眯了眯眼:“这件事你不用管,但今日你做得很好。” 他不明白,唐挽可明白。 乌影和春辰出现在她身侧。 感受到她心情不佳,还隱隱有杀意溢出,两妖蠢蠢欲动起来,唤回平时的称呼:“娘娘。”等候著她的命令。 唐挽懒洋洋地打个哈欠,转身对他们招招手:“今晚带你们狩猎。” 第1186章 病弱书生与狐狸精(23) 红姬对月饮酒时,发现了三道妖气的靠近。 她不慌不忙地梳了梳长发,“怎么突然过来了?” 唐挽脚尖点地,站在湖泊中央凉亭的边缘。 平静的湖面泛起一丝涟漪,把一弯月亮抖成碎影。 “有个问题想要问问前辈。” “什么?”红姬猜测唐挽是为了裴舟而来,她饶有兴致地勾唇。 看来裴舟在唐挽心里比想像中更加重要啊。 岂料她下一秒听见唐挽说道:“昨夜前辈告知我,你与西煞並无交情,应该是有所隱瞒吧?” 红姬的表情僵硬了一瞬间,“你说什么?” 唐挽走近一步,把斗篷的系带解开,任由它掉在地上。 纤细的身影被月光拉长,阴影逐渐覆上红姬的脸颊。 “红姬前辈应该隱瞒了我很重要的讯息才对,我总觉得前辈应该和西煞有过节。”唐挽歪头一笑。 联想剧情里红姬在玄武郡死去,多半是被西煞所杀。 她平日里最会趋利避害,不可能和西煞硬碰硬,那就是想逃没能逃走。 如果真是西煞杀死红姬,那会是出於顺手还是出於仇怨? 红姬慢慢站了起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况且,就算我与他有过节,这也与你无关。” “別这样嘛,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唐挽一脸无辜。 “哈哈哈。”红姬十分怀疑唐挽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怀揣著这样的怀疑,她看唐挽逐渐起了杀心,“就算我看上了你的人类夫君,也还可以做朋友吗?” 唐挽脸上褪去无辜,薄薄的冰雾蔓延眼眸。 她不接话,反而继续著刚才的话题:“我很好奇前辈和西煞的过往呢,前辈究竟是做了什么,才引得他那么想杀你。” 红姬按捺不住心头的杀意了:“哈哈,都知道他要杀我了,还能不知道我做了什么?” 话不投机半句多,她先下手为强。 唐挽轻飘飘地侧身躲过,脚尖点在湖面上。 衝出凉亭的红姬立即被春辰和乌影包围。 “稍微有点冷。”唐挽呼出一口凉气。 她清楚两个手下並不是红姬的对手,於是很快加入战局,只让他们从旁辅助。 红姬从化成人形到如今光顾著玩乐,修为都是靠吃男人心臟而提升的。 至少上千个男人的精气滋养著她,让她拥有源源不断的力量。 论邪恶,唐挽完全比不上她,因此战略就是绝不能和红姬拖长战时。 察觉到战局不利,红姬果断化为半妖形態,三条尾巴迅猛地搅动,把三个对手分开,隨后径直抓住被拖来乌影,一口咬在他心口。 她得逞了,唐挽也得逞了,在乌影身后现身,一掌按在红姬的脸上,把她整张脸按进了水里。 骨骼变形的咯咯声惊得红姬脸色大变,为了防止脑袋直接被捏爆,她直接在水面下变回完整的狐狸形態。 庞大的火红色几乎照亮了幽暗的湖底,巨型狐狸探出头,足有十米高的身躯,脑袋也极其庞大。 “你进步了很多嘛。”火狐狸口吐人言。 唐挽甩了甩手,她可是有剧情记忆的,白虹洞府里狐大仙对她的教导,包括体术、吸收日月精华的捷径、淬链狐丹回馈本体的方式,她都一五一十地记著。 说起来,狐大仙可是她的师父啊,可自己根本没行过拜师礼来著。 一直都是野路子的红姬显然比不过狐大仙总结的经验。 红姬的原形防御力很高,皮糙肉厚,乌影和春辰很难破防,只重点攻击她的眼睛。 唐挽抱住甩开的红色尾巴,脚下一蹬,只听刺啦一声,整条尾巴都被她扯了下来。 痛到发狂的红狐狸发出尖啸,被两个擅长偷袭的妖怪抓住时机戳中了左眼。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们!!”她顶著血淋淋的脑袋扭动著身躯。 整个祉兰镇,地震了。 她要这里的所有人都去死。 没等她露出得意的笑脸,唐挽就破了她的防,化成爪子的手捅进她的心臟里。 震动的湖水和地面霎时间停滯,庞大的狐狸口鼻流血,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嚶嚶声,像极了婴孩的啼哭。 她极力拉拽著自己的心臟,以免真的被唐挽扯出去,短暂的僵持之中,那只还算完好的眼睛怨毒地剜著唐挽:“你可要想好了,我白日里在你夫君身上做了標记,我要是出事了,你那好夫君可也活不了了。” 唐挽的手掌微微一僵。 她抬起头,紧盯著红姬:“果然如此,並非妖气的標记,而是术法吧?” 红姬嬉笑起来,“你果然都知道。”隨即眼神狠厉,“既然知道,还不快放开我!” 不对,还不对!狐族能够言灵的灵性暗示著唐挽,这並不是红姬真正的保命手段。 唐挽忽然发狠地一用力,红姬惨叫一声,心臟爆裂开来。 然而,唐挽还留在她胸膛中的手在下一瞬就察觉到那颗心臟飞速地復原,然后顷刻间填充了她空荡的掌心。 满血恢復的红姬一巴掌拍开唐挽,缓缓直起腰。 唐挽稳住自己,透彻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看著她,流露出满意的笑意:“原来如此,西煞的密卷就是这个功效啊……真是好东西。” 她的其中一种猜测成真了——红姬之所以遭到西煞的仇杀,是因为偷走了西煞重要的东西。 而今她也知道了那法宝的用途,那一张小小的捲轴,应该是倾注了西煞很多心血,用吸取的人类寿命所製作,让使用者濒死时顷刻间恢復巔峰状態。 能使用多次的话,和多了好几条命有什么区別?“难怪西煞要杀你,这应该是他渡劫的重要法宝吧。” 红姬不得已动用底牌,脸庞狰狞地扯了扯唇:“嘁,他罪孽深重,註定要承受酷烈百倍的雷劫,註定熬不过来,有这密卷也无用,不如给我。” 唐挽举了举手,“赞同!” “……哈?”红姬一脸你搞什么鬼的表情。 唐挽缓缓勾起一个灿烂的笑容:“你也是,你註定要死,有这密卷也无用,不如给我。” 第1187章 病弱书生与狐狸精(24) 红姬咧出一个笑来:“有密卷在,我是不死的。” 唐挽稍稍觉得有点麻烦了。 正如红姬所说,那个能够瞬间让她瞬间抹平伤势恢復巔峰状態的法宝,使她几乎是不死的。 除非一直砍她直到耗空所有储存的灵力。 想也知道,西煞为了渡劫准备的能量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耗空的。 或许是看出了唐挽的凝重,火狐狸越发得意起来。 “得罪我,是你做过的最愚蠢的事!”火狐狸摆动著身躯说道。 “你变成这个样子,真是没办法……”唐挽抬头看著她庞大的本体,真是没办法找到她把小小的密卷藏在哪一处呢。 是脑袋的识海里,胸口的心臟里,腹部的丹田里,还是她那摇摆著的三条尾巴里? 那就只好我方也化成本体,用爪子去掏乾净了。 唐挽是说做就做的类型,剎那间,身形就化作十米高的白狐。 幽凉的月光在这一刻无比皎洁,倾洒在人间,让她每一寸身躯都瀰漫著淡淡的白光。 她这么一做,红姬就意识到了她的意图,眼珠子蔑视地转动两下,寻找逃脱的路。 被白狐的利爪刺进腹部深处时,红狐狸发出尖啸:“啊啊啊!滚开!” 湖泊的水全都泼在岸上,往低洼处流去,几乎被抽乾了。 唐挽抓起中间的凉亭捅进红姬的眼睛里,二次攻击地掏进她的脑袋。 唉,好多血,整个身上都脏了…… 唐挽一边埋怨一边搅弄,如果摸到有术法隔绝的所在,那她就捣碎那里。 用来保命的东西嘛,肯定是宝贝似的藏在身上的。 就在唐挽摸到一处古怪的凸起时,红姬阴森森地警告她:“唐挽,你不要忘了,你夫君的命,还拿捏在我手里呢……” 暂停的这一瞬间,红姬喘了一口气,阴惻惻地笑起来。 下一刻,庞大的火红色身躯啪的一声,变作了一团消散的虚影。 “糟糕,她要跑!”飞在天上的乌影大惊失色。 白狐怔怔地收回手,猛然望向镇子的方向:“不是……不是逃跑。” 被骗了!红姬留在裴舟身上的那一道不起眼的术法,不是拿捏生死的诅咒,而是转移所用的传送。 ——直接转移到人类的身体里,挤占同一副躯体,从內而外地蛀空。 这是吃力不討好的行为,意味著彻底蛀空后,往后就只能以那副身体存活,永远被禁錮在那副躯体內。 唐挽脸色难看地变回人形,飞快地赶往祉兰镇。 呼啸的风颳在脸上,她的脑袋是一片空白的。 此刻什么都没想,只有无穷无尽的迷茫。 衝到宅邸里,她甚至顾不上掩饰踪跡,直接掀起一阵狂风,卷进了厢房里。 输了吗?失去了吗?为什么自己会那么没有用呢? 不,一定还有办法的,只要裴舟有抵挡的力量…… 把他变成妖吧。 扑到床前的唐挽脸上都是冰凉的泪,手指按在床沿,摸到的都是男人流下的尚有余温的血。 红色的光从他身体里透出,一闪一闪,像是张狂的嘲笑。 奇怪的是,唐挽的眼泪明明控制不住地从眼眶里滚落,眼瞳却平静得令人发毛。 “裴舟。”唐挽头一次那么不含感情地念出夫君的名字。 她捧起裴舟的脸,把自己冰凉的泪水蹭到他脸上。 裴舟因为痛苦而紧抓著被褥的手指发出咯咯的声响,一睁眼就全是血丝,兽类的竖瞳隱约可见。 唐挽扣住裴舟的下巴,凑过去张了张嘴,小小的狐丹从口中飘出,因为吸收了足够多日月精华而散发著白光,顺著她的意愿飘向另一个人的嘴唇。 “唔!”出乎意料的是,男人忽然闭紧了嘴唇,咬紧了牙关,强硬地拒之门外。 唐挽有一瞬间的崩溃,“裴舟,你会死的!” 惶恐从心底里攀爬上来,让她再也不復冷静。 这副表情才让裴舟鬆了一口气,他艰难地把她拥入怀里,按在胸口,气若游丝:“我会,没事的。” “你会死的。”唐挽咬住他的衣裳哭起来。 “啊……”男人沙哑的嗓音多了几分笑意,“小狐狸说的话,有言灵效果的吧。” “挽挽,可別咒我啊。” 唐挽抽噎了一声,“我、我没有到那个层次。” “不要怕。”裴舟按著她的后脑勺不让她看见此刻的自己。 脸色一定很难看。 那个红色的东西在他脑子里大笑,叫他乖乖地死掉,吵得他不安寧,但……由这红色怪物带来的另一股充满生机的力量,也在源源不断地供给他。 不一定会输,这可是他的身体。 裴舟眼底深处一片冷意,真是不甘心,他只是想要和挽挽永远在一起,为什么总有人想夺走他拥有的一切。 不甘心。 他从没告诉过任何人他有多怨恨这个世界,他觉得如果世界上有鬼的话,自己死后负面情绪一定会让自己变成厉鬼的。 “但……我不会死的。” ———— 红姬在发现密卷也在供给裴舟的时候是慌张的。 持有者明明是她才对,她与裴舟並不是融合,裴舟怎么能享有密卷的力量? “不、不对!”红姬爆发出悽厉的尖叫,“你是谁?你究竟是谁!让我出去!让我出去!” 好吵。裴舟觉得灵魂和身体都飘在了空中,万事万物,连深夜浓雾凝结的水珠从叶片滴落的滴答声都无比清晰,而这尖叫无异於魔音穿耳。 莫名无法发出声音的红姬趴在地上呜咽起来,眼瞳剧烈地颤慄。 不好玩了,这不好玩,她会死的。 “为什…么?”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身体逐渐湮灭,失去禁錮的密卷散发著幽幽冷光地飘向另一人,红姬悔得眼里流出血泪,不甘心地挤出最后的疑问。 她的密卷,在她明显落於下风之后就趋利避害地选择了对方吗?还是说,自己忽略了什么? 密卷融进清瘦男子的体內,隨著红姬的消散,她体內红色的狐丹留了下来。 由於疏於修炼,红色狐丹的表面有些粗糙。 裴舟歪头看了一会儿:“不知道挽挽要不要吃。” 第1188章 病弱书生与狐狸精(25) 虽然粗糙,但红姬常年靠吃男人心臟成长至今,里面的灵力还算够看。 裴舟一觉睡了好久。 唐挽发现他呼吸趋於平稳时,就擦掉了眼泪,心如死灰的绝望感散去了不少。 她给裴舟请了假,让胡秀才代课。 方景佑守在厢房门口,一整夜没睡困得打哈欠,眼角还红红的。 他不明白今晚到底怎么了,宅邸宛如狂风过境,树木都倒塌了好几棵,裴夫人神神秘秘的,裴夫子昏迷不醒。 红姬是个坏妖怪,现在整个宅邸都瀰漫著她泄露的妖气。 不知过了多久,唐挽感觉到手中修长的手指动弹了一下。 “相公。”唐挽直起腰,看著他缓缓睁开的眼睛,忽然卡壳。 那是一双竖瞳,和红姬的並不一样,过了几秒就消失了,变回原本的黑色瞳孔。 “挽挽。”裴舟捏了捏她的手,对她露出温柔的笑容,“我说过会没事的。” 唐挽咬著唇,埋在他颈间。 当时相信了他,就收回了自己的狐丹,后来陪在他身边还是后怕得很,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產生各种糟糕的预想。 “我还是很害怕。”唐挽握著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掌下的心跳缓慢得让人怀疑是不是已经停止了。 那双朦朧的眸子更是湿润起来,雾蒙蒙的,不撒娇也不黏糊,只是带著颤抖,克制地注视著他。 裴舟心如刀绞,连忙撑起身子把她搂进怀里,低著头吻她的脸颊:“对不起,是我没用,让你担心了。” 唐挽抬了抬头,裴舟就顺势吻住了她的唇。 漫长的安抚终於让两个人相依偎,唐挽也终於缓了过来,趴在他胸口呜哇哇地哭:“幸好你没事,不然,呜呜呜,好惨啊!” “不哭不哭啊。”裴舟拍著她的后背,和哄小孩差不多地哄著她,“我不会丟下你一个人的。” “还有呢?你继续说。”她胡搅蛮缠起来。 “我也很害怕,但是当时总觉得我能做到,这毕竟是我的身体,那个红色怪物吵著要我滚是怎么回事,我就很生气,加上有一张奇怪的捲轴帮助我……她后来就死了。”裴舟毕竟是刚醒,嗓音还有些沙哑,语速也很慢。 唐挽:“她是冲我来的,是我连累了你。” “挽挽又说这种话。”男子的声音听起来夹杂著无奈,目光触及她泪汪汪的眼睛时心软得要命,“我以前说我的身体拖累了你,你都是气得瞪我,怎么现在自己说起这种话来了。” “呜,不一样。” “没有不一样。”裴舟哑然失笑,知道她自责得走不出来,就拿出那枚红色的狐丹,“挽挽看,就算过程嚇人了点,结果还是好的。” 唐挽拿了过来,吸了一口气,怒气冲冲地把它丟在地上。 “扑哧。”裴舟没忍住笑出声。 唐挽看著他,咬著唇趴到他心口,仔细听他的心跳。 他比以往强健不少的气息和筋脉跳动都在告诉她,红姬死了,密卷到了他手里,他的身体因祸得福,但她还是认真地听著他的心跳,一下接一下有力的跳动,让她有了实感,鬆懈了紧绷的心弦。 裴舟把密卷也给她,只见他的手伸进自己的胸膛,穿透了进去。 唐挽连忙按住他的手:“不能拿出来。” ?裴舟略一思索,“这不是她的东西?” “嗯,是蛇妖西煞的法宝,脱离身体禁錮的话,可能会被原主发现並追踪过来。” 唐挽眉眼微沉地说完,忽然噎了一下,缓慢地抬眼和他对视。 裴舟也看著她,发觉她表情不对,“怎么了?” “就这么自然地和你討论起妖怪的事了。”唐挽抿唇,用额头撞了撞他的下巴,“你完全都不惊讶,甚至在昨晚就说出我是狐妖。” 裴舟眉眼温和,“这不是挽挽自己坦白的吗?我一直很相信挽挽。” 关於她是怎么点著他的胸膛说小狐狸会吃掉他的心臟的事。 唐挽挑眉。 迎著她明亮的目光,裴舟缓缓道:“以前只是猜测,毕竟我没有见过妖怪,后来在岳父岳母房中发现古怪的乌鸦翅膀,就隱约察觉这世间神秘的一角,再后来……挽挽总是半夜跑出去,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饿了,要吃外面男人的心臟。” 唐挽听到后面懵懵懂懂地眨了眨眼,看见他明显是调侃的浅笑,就跳起来掐住他的脖子:“我就是出去吃了,你要怎样?” 裴舟轻嘆一口气:“那我只好帮忙毁尸灭跡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唐挽满意地蹭了蹭他的脸,在他身上蛄蛹,“真是我的好相公。” “不过嘛,我才不吃呢。”唐挽道。 “那挽挽夜里去哪里了?连景佑也不见了。” “我收他为徒了,每晚带他去別处教学。” 唐挽告诉他方景佑並不知道她也是妖怪的事,只以为她是某门派的弟子,手底下收了几个好妖精帮她做事。 她有点心虚,事实上,方景佑每天还在挥剑一千下。 “不说他了,相公你……”唐挽看著他,他现在是半人半妖了,“觉得如何?” 裴舟闭了闭眼,五感敏锐,“沉疴尽散。” 他拥住她,“挽挽,谢谢你。” 唐挽只觉得高兴,裴舟病好了,还不介意变成半人半妖的话,真是太好了。 她伸了伸手,地上的红狐丹吸到手中,“这个东西相公想要怎样处置?” “原本想给挽挽吃的。” “比起我,还是相公更需要。”唐挽放到他手里,“虽然是丑了点,但里面都是灵力,不能浪费了,就当红姬前辈给我们贡献最后一点价值好了,谁叫她要招惹我们的。” 那声“前辈”叫的那叫一个阴阳怪气,偏偏嗓音又那样甜腻,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裴舟只觉得她可爱极了。 她是小狐狸的秘密不再是秘密,於是相互依偎都变得更加亲密。 听著她囂张蛮横的话,裴舟笑著捏起她的下巴,吻住得意上扬著的红唇。 完全抵挡不了,挽挽比以前更可爱了。 第1189章 病弱书生与狐狸精(26) 和裴舟躺了一整天,一觉睡到傍晚才起来的唐挽终於后知后觉地把门口守到打瞌睡的方景佑打发走。 “师父,裴夫子……”方景佑一个激灵,压低声音。 唐挽摸摸他的头:“他没事了。” 等他走后,唐挽再叫桃儿送饭菜过来。 等候她们送晚膳的途中,唐挽躺回床上,教起裴舟怎么用灵力补充体力,光是运转灵力就能维持生命体徵,不需要进食。 “不过吃点也没关係,后厨做的饭菜还挺好吃的。”她舔舔嘴唇补充道。 裴舟是个好学生,很快就按她说的学会了怎么在丹田处有条不紊地运转灵力。 把它们捋顺成一缕缕,绕著最中间想像出来的一个圆心全方位转动,假以时日,想像出的圆心將会凝结成自己的妖丹。 唐挽情绪价值给得满满的,抱著他的脑袋就亲了一口:“相公真是个天才~” 男人眯著眼笑起来。 唐挽捏著红姬的狐丹:“那现在来试试这个吧,吸取它內部的灵力。” 学了一刻钟,暂时没成功,桃儿先把晚膳送到了。 於是先吃了晚膳,天黑时遣退厢房外的下人,他们坐在小院子里沐浴月光继续。 裴舟从没体验过这种感觉,在月光下,身体是轻盈的,他甚至觉得自己能轻鬆地跳上屋檐。 再也不是那副残败的躯体…… 裴舟垂了垂眸,捏著的红色狐丹出现丝丝裂缝,里面灵气还是顽强地没有溢出。 唐挽看不见他此刻的表情,还在絮絮叨叨地说著:“很不错了,还可以再加重力道吗?碾碎它基本就可以吸收了,或者说现在试够了我帮你弄碎它?” 实力足够的大妖可以直接吞食,甚至可以无视外壳吸取灵力,將一枚妖丹吸得只剩一个薄薄的蚕翼般的纸壳。 裴舟温声道:“我再试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唐挽捏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 时间逐渐过去,来到后半夜。 不管怎么样,唐挽都直接拉著他回房睡觉了,可不能操之过急。 次日。 清晨,唐挽歪著头打量裴舟的面色,满意地点点头:“气色很好。” 裴舟:“我前两日还是很苍白的。” 所以就这么现於人前,恐怕会让很多人惊讶吧。 唐挽嬉笑著拿著脂粉:“那没办法咯,相公只能试试我的上妆手艺了。” 裴舟单手捂著脸,红润的唇张了张:“只有这个办法吗?” “哎呀,是的呢。”唐挽对这个问题敷衍略为敷衍。 她往前走了一步,正面坐到了他腿上,拿著扑子在手背上给他演示,颇有几分兴奋,“就这样拍拍拍,很压气色的。” 裴舟觉得她此刻就像是找到感兴趣的玩具的大猫,眼睛扑闪扑闪,手指比划著名跃跃欲试。 裴舟笑著看她,放下了手,露出那张俊美的脸:“那好吧。” 上妆途中,唐挽对他好一番占便宜,最后笑眯眯地把脂粉压在他嘴唇,薄薄的一层,苍白之色重现。 “之后就找神医过来看病,慢慢地『治好』相公。” “好。”裴舟睁开眼睛,“所以神医也是挽挽的下属吗。” “是啊,昨天让他们收拾烂摊子去了,今晚带来给你见见。” 唐挽用手指压住裴舟的嘴唇:“可不要把脂粉舔掉哦,不能吃的。” “我知道。”裴舟握住她的手,看著她勾起的唇角,觉得应该在上妆前亲她一下的。 裴舟出门了。 这两天经歷这么多事,现在唐挽算是能放鬆些了。 她扑回床上短暂的小憩。 好像忘了什么……她闭著眼敲敲脑袋。 裴舟走在路上,他已经知道该怎么收敛妖气,这是很重要的一课,可以糊弄道行普通的捉妖师。 但他觉得这似乎没什么必要,自己的是收好了,可挽挽的,简直是弄了他满身。 按她说的话就是浑身白雾飘飘,特別好看。 想著她的话,裴舟忍俊不禁。 到了私塾门口,他和方景佑看见石狮子旁边站著个清瘦的男子,手里提著个简陋的食盒。 正是琴妖溪葙。唐挽没给他安排工作,收拾镇外湖泊的事全交给了乌影和春辰,溪葙於是继续扮演他的贫苦落魄形象,准备给救命恩人裴舟送点不值钱但有心意的点心。 见到裴舟过来,溪葙朝他走近两步,脸上刚扬起的笑脸忽然僵住了。 不太对,裴舟还是那个裴舟,可他身上属於人类的血气闻著跟没有了似的。 人类只有死亡才会出现这种情况,而裴舟显然不是这一情形。 在家中休息的唐挽突然想起忘了什么,忘记交代溪葙不用装了。 “问题应该不大。”唐挽嘟囔一句,“晚上就安排他们认识。” 而此刻,溪葙想要把食盒递给裴舟,换来裴舟一个不赞同的目光。 “与其为我买吃食,我更希望你能为自己置办几身厚衣裳,冬日会越来越冷的。” 溪葙扯了扯自己不合身的衣物,“我只是感谢裴夫子先前帮了我。” “只是举手之劳罢了,这些东西你带回去。” 见裴舟不收,溪葙露出苦恼的表情,恰巧寒风吹过,他单薄的身体抖了两抖。 裴舟看著他,面上礼节性的浅笑僵了一瞬间。 面前这个人一直很古怪,从他两天前帮他的时候就感觉到对方抱著目的地接近,他就是为了看看这人究竟是什么目的才虚与委蛇。 如今还没试探出来,他就看溪葙很不顺眼了。 ——清俊的面庞,清瘦的身体,又是个读过书的书生……怎么看怎么像之前的自己。 裴舟:“说起来,还不知溪公子是为何来到祉兰镇的。” 溪葙:“这个,我来祉兰镇投奔外祖,谁知外祖已然病逝。” 裴舟道了声抱歉。 而方景佑此时搭话说:“溪公子如今无人照应,可如何过日子啊?” 溪葙笑呵呵地表示自己的书法还过得去,就靠这个生活。 於是方景佑又眼巴巴地看著裴舟,眼神中透露渴望。 裴舟笑容扩大,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好吧,搞明白了,溪葙看来也是挽挽的下属。 那能不能问问挽挽,让溪葙换一副人形呢? 第1190章 病弱书生与狐狸精(27) 当晚。 唐挽和裴舟,三个人形手下,装在瓶子里的蜘蛛妖齐聚一堂。 唐挽向裴舟介绍了他们几个。 而他们得知裴舟变成了半人半妖,对他的戒心就全没了,当场变回本体。 只见嘭的三声,一只可爱的栗鼠,一只金属光泽的乌鸦和一把青檀色的古琴显现出来。 能化成人形的妖已然属於妖物中强者的行列,还在瓶中的蜘蛛妖看得眼馋。 唐挽戳了它一下:“没用的东西。” 蜘蛛妖:“呜呜呜,娘娘別嫌弃小的,小的会努力修炼的。” 把手下们都遣退,唐挽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裴舟:“说起来,相公之后就跟著我修炼吧。” 她爬到裴舟腿上,一双柔若无骨的手臂环著他的脖子:“有一种双修的功法,可以修炼得更快哦,我还从没和別人试过呢……相公要不要和我试试?” 裴舟抬眸看著近在咫尺美眸笑吟吟的女子,那股与生俱来的媚態在此刻展露无疑。 她仿佛天生就擅长怎么掌控他人,夺取別人的目光,掌控別人的情绪。 以往也是一样的,她会就这么勾他,让他浑身都泛起热意,任由她欣赏他因为羞涩而遍布红晕的脸庞。 裴舟有点看呆了,薄薄的红从皮肤下透出,从容的姿態便被打破,像每一个被她吸引的时刻。 唐挽晃了晃他:“相公~” 带著小鉤子般的尾音,既是满意他的反应,也是催促他回答。 裴舟垂了垂眸:“挽挽想要的话,可以直接来的。” “不行呢,要相公也想要才行。”她在他耳边吐气如兰,“而且,相公现在有力气多了,我还要相公抱我过去,…我一整晚。” 裴舟的耳朵红透了,眸色染上深深的如夜般的暗。 “我会做到的。” ———— 第一次尝到这种功法的快乐之后,他们完全乐不思蜀,正事全不管了,昏天黑地了好几天。 裴舟去私塾心不在焉,唐挽召见新手下也心不在焉,吃饭也心不在焉,只管放纵。 这天清晨忽然下起了雨,冷冷的寒风吹醒了床榻里的两妖。 裴舟一个激灵,把正在蹭他脖子的唐挽推开了一点,红著脸道:“挽挽,我该去私塾了。” “外面好冷啊。”唐挽不依不饶,“雨点子像是冰块一样,相公不喜欢的吧。” 裴舟现在只觉得脑子一半冒著欢愉的泡泡,一半填满了羞涩,他深吸了一口气想要清醒清醒,结果满满的都是女子馥郁的香甜。 他缓了一会儿才说:“挽挽,真的该起来了,每日我都会去私塾教课的,他们都是有天赋的孩子,不能耽误进程。” 唐挽在他心口画了个圈圈,抬眸时眸光瀲灩:“那好吧,这也是我喜欢的相公的原因之一呢,起来吧。” 他们艰难地爬了起来,洗漱净面,裴舟在唐挽给他上妆压气色时忽然笑道:“挽挽忘记了什么吗?” 唐挽瞟他一眼:“我记得的,给你找个『神医』,这不是最近太忙给忘记了嘛。” 送裴舟出门后,唐挽就安排乌影的戏码。 当天午后,散学时,几乎所有孩子都见到了来接裴舟的唐挽。 “这就是裴夫子的夫人吗……”几个小孩屏住呼吸,“好像仙子啊。” “仙子、不对,裴夫人为什么在哭?”他们慌乱了一瞬,分了两个人去找裴舟过来,另外几人走近点道—— “见过裴夫人,裴夫子很快就出来,还请裴夫人別难过了。” 唐挽用帕子压了压眼角,低头看著他们,露出笑容:“我这不是在难过,而是喜极而泣。” “哦哦,喜极而泣!”他们也高兴起来。 唐挽弯腰把小包袱里的点心分给他们:“出门著急,没带多少东西,只有路上小廝买的吃食,下回我再给你们有意思的见面礼吧。” “不必了裴夫人!”他们红了脸,一个个像小大人一样故作镇定,但忍不住捏著衣角紧张地拒绝。 裴舟从里面走了出来,“挽挽,你怎么来了?” 唐挽看见他的时候,眼里又涌出泪水。 裴舟心疼到呼吸都暂停了,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几个念头和怒意。 挽挽怎么哭成这样,是谁欺负她了吗?一定要杀了那个人才行。 岂料唐挽下一秒对他道:“相公,还记得我让爹娘寻找名医的事吗,爹娘找到了能治好你的名医,相公,往后你、”她说著忍不住擦了擦泪,哽咽著,“往后你就再也不用受这样的苦了。” 裴舟怔了一瞬,黑眸哑然失笑……什么啊,挽挽这是在演戏。 但是演戏让自己哭这件事,还是让他很心疼,还有点生气。 “原来是这样,那就太好了。”他这么说著,握著她的手却收紧了不少。 她察觉到他的情绪,泪眼望了他一眼。 但当面演戏的效果达到了,几个学生都高兴起来:“这样一来,裴夫子就会越来越好的!” 不知何时过来的胡秀才也满是感慨:“是啊,老天还是有眼的,能够厚待有福之人。” 消息就从私塾著散出去就好。 唐挽是坐马车过来的,回去时他们带著方景佑上了马车。 里面暖乎乎的,地垫是上好的白貂皮,方形小桌上两个精致的汤婆子,一壶冒著淡淡烟雾的香薰,软榻坐垫上铺满了厚厚的毛毯,放置著瓚金丝软枕,一旦陷进去,就像陷入引人沉溺的温泉里。 至少方景佑就受不了这个诱惑,坐到软榻上时眼睛都忍不住闭起来。 顾及著师父和裴夫子都在身边,他连忙摆脱吸引:“恭喜裴夫子和裴夫人!” 裴舟还握著唐挽的手不放,两排浓密的长睫垂下来,闻言看了他一眼,笑著摸了摸他的头。 气氛好像不对,善於察言观色的方景佑安静下来。 厚绒袖子下,裴舟慢慢地和唐挽十指相扣。 唐挽柔嫩的指尖动了动,蹭到他手心里,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还划著名字—— 生气,可爱。 裴舟抿著唇看向她,撞进她一片笑意的眸中。 第1191章 病弱书生与狐狸精(28) 周边邻里都知道了有个仙风道骨的名医带著药徒走进裴宅,然后被唐挽和裴舟百般挽留,暂住下来。 之后邻里百姓就看著裴舟的面色一日比一日红润。 在镇上某铁铺里打铁的裴大哥听见別人这么说,惊讶地瞪大眼睛。 ——裴舟那病要真能治,他这些年也不会一直病懨懨的。 可事实就是如此,裴大哥还特意在这天午后走到西寧街上,偷偷看了裴舟一眼。 裴舟还真是好了不少,看起来也没以前那么单薄了。 裴大哥偷窥的视线根本没瞒过裴舟和方景佑。 方景佑装作不经意地往那个地方扫了一眼,“……裴夫子,那个人和您有几分相似。” 裴舟语气隨意:“嗯。” 方景佑也没在意,踩著路上薄薄的积雪,对著手心呼了一口气,再抬头看看裴舟的身影,真心觉得裴舟康健了好多啊,这么冷的天,还走得那么稳。 裴舟回到了厢房里,炉火的温暖直扑面门,浑身都裹上一层暖阳。 他把外罩的斗篷脱下掛起来,朝里间的床榻旁走去。 还没走几步,一道纤细的人影就扑了过来。 唐挽力道很大,裴舟又完全不设防,就直接被她压倒在地上。 扑通的一声,嚇得外面守著的桃儿一个激灵。 “夫人?姑爷?可是出了什么事?” 裴舟无奈地看著坐在他身上还掐著他脖子的唐挽,扬声道:“无事,你退下吧。” 外面桃儿的脚步声於是走远了。 “大胆,叫谁退下呢!”唐挽掐著他脖子晃了晃。 “总之不是娘子。”裴舟装模作样地咳了两下。 唐挽之前还会下意识地鬆手,结果被他反客为主了两次之后就再也不上当了,“快说,今天觉得身体怎么样?” 裴舟神色认真起来:“在雪天里没有昨日那般冷了,约莫穿两层衣裳就足够的那种程度。” “很好很好。”唐挽满意地点点头,欣赏地看著他,“你是我天赋最优秀也最得意的弟子!” “算起来挽挽也没几个弟子吧,景佑……最近还在挥剑一千下吗?” 唐挽心虚地咳了咳,“怎么可能。他天资也很好,现在已经开始学剑招了。” 她本人其实不会用剑,教方景佑练剑的是溪葙,据可靠下属的匯报,方景佑很快就会学完一整套招式。 “不说他了,今晚我要带相公去狩猎才行。” ———— 这是裴舟第一次和妖物对打。 唐挽找的还是自己最厌恶的蛇妖,她捅了对方冬眠的老巢之后,对裴舟道:“这条蛇还需要冬眠,修为尚浅,適合你练手。” 黑色的蛇吐著猩红的信子,冷冷地看著他们,並不惧怕:“你们若伤我,我的老祖不会放过你们。” “你的祖宗魑腹蛇一族吗?”唐挽抱起胳膊,“那种货色,连直视我的资格都没有。” 一言不合就开打了。 裴舟手里拿著唐挽送的剑,唐挽之前对他说过,妖即便化成人形也不需要用到人类的武器,但武器的存在可以帮助他掌控灵力的输出,让他学会精细操作。 他被灵力修復过的身子如今充满了力气,对打的武功还没练起来,不过对付一条蛇还是够了。 隨著黑色的身死,周边几个巢穴都传来躁动的嘶嘶声,纷纷爬出密密麻麻游鱼般的蛇,在雪地里或警惕或恐惧地看著他们。 它们还不会说话,只能用伏低身体表明拜服。 “杀光他们吧,相公。”唐挽甜蜜的嘴唇里吐出冷冰冰的话。 裴舟於是挥动剑身。 被大妖的灵力压制著,它们全都只能伏在原地等著被砍。 裴舟砍了半个时辰,落地的蛇头还不足一半,他於是无师自通了几分剑势,將灵力裹在剑身,挥动时发散,达成压缩到刀刃般锋利的杀伤力。 唐挽见状耶了一声,站在高高的雪地上叉著腰:“我果然就是最厉害的师父。” 裴舟笑起来:“是是。” 他有点怀疑,需要挥剑一千下的人变成了自己。 唐挽居高临下地看著这状况,摸了摸下巴:“既然学会了使用武器,那么相公,我要鬆开几条蛇的限制了,你试试?” 说来就来,距离裴舟最近的三条蛇得到了自由,立刻游动身体逃走。 剑势比雪更冰冷,压缩成一条细线,兜头落下来,瞬间同时切断它们的七寸。 唐挽沉默了一下,很快接受並再次自豪自己是个天才师父:“哈哈哈哈我果然就是最厉害的最会教徒的师父!” 裴舟也笑:“是的。” “当然了,还有相公天资太好了,你就是天生做这一行的料。”唐挽对裴舟一顿夸夸,然后再次释放了三条蛇的限制。 瑟瑟发抖的蛇变聪明了,它们同时朝著三个不同的方向逃走。 裴舟握紧了剑柄,手臂带动手腕用力,这一次不再是压缩成细线般的一道,而是灵力搅在一起形成龙捲,隨著剑的划动而释放游走。 三条蛇被搅成了三团碎肉。 裴舟放下剑,看向唐挽,眼里似乎带著一抹期待。 唐挽熟练地讚扬:“相公真是太棒了,你就是最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裴舟失笑了一下,唉,其实他在等挽挽的自夸来著,真的很可爱啊。 唐挽已经收了一个方景佑那样天资的徒弟,所以对於裴舟的逆天领悟力没多疑惑,无论怎样都马上接受,这次她鬆开了五条蛇。 浓郁的血腥味里,其中一条蛇张开血盆大口,吞掉了一条同伴,在短短两瞬完成提升,朝裴舟喷出毒液。 这就是这一类毒蛇非常噁心的一点,它们的毒牙可以喷溅出毒液,修为高的,毒液甚至可以兜头溅得人一身都是,都不需要进入人体,就能轻鬆腐蚀对手的表皮。 唐挽厌恶地皱了皱眉。 而裴舟不是只会傻站著的,他反应迅速地退后两步,同时剑身挥出形成龙捲的灵力尽数返还空中的毒液。 又是几个蛇头落地。 其余蛇已经麻木了,它们不甘地从喉咙里发出某种波动,似乎是向祖宗求救。 唐挽侧耳听了听,红唇微勾:“你们老祖宗还真要来啊,正好,它是有妖丹的呢。” 第1192章 病弱书生与狐狸精(29) “无礼小辈。” 嘶哑的嗓音裹挟著沉重的威压,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这一刻空气仿佛带了蛇毒,呼吸一口,鼻腔和喉咙都刺痛刺痛的。 唐挽挡在裴舟面前,抬眸看向来者。 魑蝮蛇的人形偏消瘦,细细的一个竖条,侧面看更像一把利刃。 他落在他们面前,冷冷地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本座可完全不记得何时与你结仇。” 唐挽卷著发尾:“我看你们不爽,单方面结仇。” 魑蝮蛇阴森森地笑了一声,再骂了她一句“无礼”,就伸出手大力打出一道蛇的黑影。 他们交起手来,树木哗啦啦地倒了一大片,山里冬眠的野兽被吵醒,呜咽著夹著尾巴躲避这股骇人的气浪。 天色微亮,下起了小雪。 唐挽身形极快,没有一片雪落在她头上。 对面魑蝮蛇的毒液把白色的雪污染成浓郁的乌黑,呈现雾状快速扩散。 裴舟很识趣地避开毒雾,甚至握著剑用新招式卷碎周围事物,製造出一圈的空白。 漆黑的冰晶忽然凭空出现,雨点子般落下,朝裴舟偷袭而去。 唐挽见裴舟能应付,就抓住魑蝮蛇的头髮搅烂他半边脸:“你还能腾出手?看来是我太宽容了。” 危及降临,魑蝮蛇难以控制地恢復几分本性,口中发出嘶嘶的声音。 ——“白虹洞府狐大仙是我旧友!你敢对我下死手,就不怕她的惩戒?” 唐挽稍稍犹豫了那么半秒,结果还是果断地把手里的人形打回原形再砍七寸。 这条蛇是狐大仙的旧友,那她还是狐大仙的同族小辈呢。 把蛇丹掏出来,唐挽才发觉这一架打到天完全亮了。 “看来该回去了。”裴舟走近道。 他拿出帕子给她擦手,唐挽把蛇丹放进他的衣袖里,就乖乖地伸著两只手任由他擦拭。 裴舟:“累不累?” “不累!”唐挽勾著唇,“我都说了我很厉害的。” 裴舟收起手帕,笑著牵起她的手:“那我们回去吧,娘娘。” “!”唐挽眨了眨眼,压著嘴角又忍不住上扬,“怎么你也……好吧,我允许你偶尔这么叫。” ———— 白天里他们需要各自维持人设,裴舟去私塾,唐挽找邻里夫人们喝茶,再处理一下祉兰镇的风声,等到午后他们回了自家,在厢房里休整。 洗漱沐浴小憩一会儿,唐挽就催促裴舟吸收魑蝮蛇的妖丹。 裴舟已经吸取过红姬的狐丹,这回算是得心应手。 只不过把这枚乌黑色的妖丹捏在手里时,似乎比上次轻易了不止一倍。 等到裴舟回过神,就看见手里原本硬邦邦的珠子变成一个薄薄的“纸壳”。 唐挽全程都盯著他看,歪头撑著脸,眸中若有所思:“还要再找点大妖的妖丹才行,现在的程度,还远远不够。” 裴舟不由得询问:“不够什么?” “相公进步得很快,但对比起我来,还是太弱啦。”唐挽摆摆手。 裴舟伸手把她搂到怀里,轻嘆一声,“挽挽,我確实不可能短时间就达到你的程度,可別对我抱太大期望。” 唐挽修炼了几个百年?而裴舟又刚成为半人半妖多久,內里的灵力是够多了,但在孕育出自己的妖丹之前,和唐挽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唐挽也明白这一点,她靠在他肩上抓了抓他的髮丝,沉吟著没说话。 直到裴舟轻吻她的脸颊时,她才缓缓道:“至少相公要有自保之力,在我不在你身边时也能护好自己,我才能放心。” 裴舟一僵,“挽挽,你要去哪?” 唐挽打了个哈哈,“那都是之后的事,现在还不急。” 裴舟捏了捏她的鼻尖,语气轻缓,“难道说,是因为我体內的捲轴一事,要去解决后顾之忧也就是它的原主?” 他说中了一半,唐挽面上的笑意逐渐褪去,认真地盯著他看。 裴舟也任她看著,以为她要说些严肃的话题,结果下一秒就看见她扬起大大的笑脸兴致勃勃:“相公,我们给徒弟来个揠苗助长吧!” 唐挽拉起他:“走走走,我们现在就过去。” 她迟早要对上西煞的,西煞也迟早会出关寻找他的密卷,届时的围剿人选怎么少得了方景佑! 裴舟读懂了她的意思,忍俊不禁起来:“这……” “嘘!”唐挽回头对他眨眨眼。 秘密训练的宅院,方景佑出剑、收剑,再出剑、收剑,连起来看像个卡壳的机器。 在屋顶上观看了一会儿的唐挽笑容微深。 方景佑不愧是个天才,这一招不在剑谱之中,是他自创,每一次出剑都力求一击必杀,因此划出圆润的月弧,呼吸得当,肌肉积蓄的力量在剎那间迸发,使得挥剑这个动作快速到几乎无法看见,按杀招的效率来看,堪称返璞归真。 “唉,他要是落在哪个捉妖师世家的手里,该会怎样被捧上神坛,谁知道会落在我们手里。”唐挽在裴舟耳边悄悄“惋惜”。 裴舟差一点就笑岔了气,呼吸的泄露导致院內的方景佑惊觉地抬头,发现了他们。 唐挽朝他挥挥手,和裴舟跳了下去。 方景佑看看唐挽,又看看不应该出现在这的裴舟。 唐挽:“你裴夫子是知情者了,往后不必瞒著他。” 方景佑应声说是,心里忍不住虚起眼睛——他就知道,这一家没一个普通人。 唐挽正面领教了一次方景佑的“出剑、收剑”,肯定了他的自创成果。 压榨他的潜能对打了整个上半夜,到了后半夜,累到走路晃荡的方景佑该回去休息了。 今夜乌影没有传来適合狩猎的场所,唐挽就决定和裴舟休息一晚。 凌晨的夜最是浓雾瀰漫,这座充斥著妖气的镇子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在睡梦之中。 不知道是不是吸收的蛇丹有古怪的原因,裴舟的意识被拖入极深的深渊中。 魑蝮蛇冰冷的瞳孔收缩成一根针,靠得极近,裴舟甚至能感受到蛇的信子扫过面颊。 诡异的触感惊醒了他,同时也惊到了那双竖瞳,梦中的最后一眼只见到它往黑暗处退去。 第1193章 病弱书生与狐狸精(30) 今年的冬天来得更加寒冷沉重,一个风雪呼啸的夜晚过去,祉兰镇的街上各个角落就零零散散地躺著几具冻死骨。 而镇上的乡绅夫人大多心善,白日里布施行善,分发粮食和热粥。 唐挽也加入其中,行善积德了好几天。 而裴舟在这个冬季,“病”完全痊癒了。 他不再苍白如纸,身形也不似以往消瘦,比以往更加丰神俊朗,和唐挽走在一起时,世上的任何形容词都形容不出他们的般配。 日子就在白天黑夜交错中过去,祉兰镇迎来开春。 冰雪消融,枝头抽出绿芽,瘦巴巴的鸟儿飞上来,到处找吃的。 最寒冷的时候已经过去,放了一个月假的学生们重回私塾,裴舟收上试题,验收他们的学习成果。 最前面的男孩举了举手,裴舟朝他点点头:“子康,有何问题?” 子康眼睛闪烁著崇拜又好奇的光:“裴夫子看起来已经病癒,而童试將至,以裴夫子的学识,应该很轻易就能夺得头筹,何不一试?” 裴舟笑著放下手中批阅的试题,“我没有那么远大的志向,读书全凭喜好,因此没有一试的想法。” 他们交头接耳起来:“也对,如果裴夫子也去考,其他人恐怕很难出头了。” “主要是裴夫子没有考取功名的想法,去了也只是徒增许多事。” 方景佑昨晚被唐挽和裴舟抓著训练了一整晚,饶是有灵力维持,身体並不困,精神上却“累”得恨不得当头趴在桌上睡著。 他听著周围人的话,再看看裴舟,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讲真的,要真是让裴舟考中了……他完全无法想像以后这个黑心肝的男人当上父母官的样子。 ——在他管辖的地带里的百姓,一定会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吧。 …… 当天回家路上,方景佑观察了一下街上的角落和小巷子,没有再见到尸体,多半是官府的人清理掉了。 他还有些心有余悸,师父给他上过一课,冬春交际之时,空气尤为纯净,天地间溢散的灵气很浓郁,容易诞生更多妖物,而大多数妖物也喜爱在这时候闭关修炼。 冬季时祉兰镇死了太多人,其中竟有一具有资质的尸体吸收了灵气,即將诞生为妖。 唐挽就是派方景佑去处理的,那晚她站在屋檐上看了看那具站起来的尸体,不冷不热地点评:“太弱了,不够小佑练手。”然后亲昵地拉了拉身边裴舟的手,“相公想想办法吧。” 他那温文尔雅的裴夫子想出了个好主意,指尖溢出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朝著尸体灌去,径直把它变成一具足有八米之高的可怖怪物。 他只能崩溃地大喊:“裴夫子住手啊!它看起来能一拳打死十个我!!” 至少方景佑就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原本是个普通人的裴舟在某天忽然变成了比他更强的人,那庞大的灵力浇灌出了可怖的妖物。 师父本人还在握著拳头语气可爱地给他加油打气:“上啊小佑,你能行的!” 裴舟也说:“你可以的。” 都这么说了,他还能怎样,抄起剑就冲了上去。 原以为有两位厉害人物在身边,他能够性命无虞,结果在八米尸体快把他掐死时也没等到他们的出手,他意识到他们是真的不会管,慌得窒息了,压榨潜能爆发出更大的巨力,隔空用灵力操控飞剑把尸体砍成碎渣,这才结束。 两位无良师父夫子没什么感情地鼓了鼓掌,仿佛他本身就完全能够做到这种程度,无须惊讶。 真是的……方景佑拍拍脸,露出笑容,师父和夫子都好冷血,但他好喜欢!! 都这么信任他吗?这怎么好意思呢! 方景佑沉浸在回忆里,嘴角忍不住勾起笑来,直到被裴舟敲了敲脑袋才回过神。 “裴夫子?”他晃晃脑袋,仰头看著他。 裴舟:“要买些点心吗?开春当季的点心大多与有关,应当是清甜鲜美的。” “好——”方景佑眼睛放光地刚要答应,却在下一秒连忙收声,“才、才不吃呢!” “为什么?”裴舟讶异地看他一眼。 方景佑重重地哼了一声,控诉地指著他:“上次裴夫子骗我光了月钱,害我不得不从师父那里接跑腿望风和砍妖怪的活领赏钱!” 裴舟沉默了一下,笑得温和:“原来你知道啊。” 裴夫子这一脸看傻子的怜爱表情是怎么回事?方景佑憋屈地跟上他。 两人回到宅邸里,就见到了唐挽。 她懒洋洋地宣布:“没找到合適的,今夜不行动。” 方景佑欢呼一声,殷勤地凑上去给她捶腿,“师父辛苦了,今晚好好休息一下吧。” 唐挽戳了戳他的额头,看见他手上满满的茧子,“你也是啊,伤好了吗?” “好了!” 方景佑崇拜地看了看唐挽,给她捶了捶腿,很快就被裴舟打发走了。 今晚不出门活动的话,就是唐挽和裴舟修炼的时间。 …… 窗台洒下如水般的月光,皎洁美丽,渐渐地朝著床榻间涌去,被尽数吸收。 唐挽红唇张开,白色的狐丹飘了出来,让它被月光包裹著,旋转,形成肉眼不可见的气流。 双修的功法真是邪修啊,快了一倍有余。唐挽不禁感慨。 流畅且快速地吸收天地灵气,让唐挽舒服到放出了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 大手覆上头上的耳朵,唐挽呜咽一声趴到他怀里。 “挽挽,能告诉我时间吗?”裴舟亲了亲她的唇。 她修炼得很急,他都看得出来,恐怕是和捲轴原主交手的日子不远了。 唐挽就算是迷迷糊糊的,也没在这时鬆口:“相公先不用知道啦,我也还没决定好呢。” 她舒服地呼呼两声,直起腰捧起他的脸:“之后会告诉相公的~” 裴舟无奈答应,“但是挽挽,要试试吗?”他握著她的手放在心口,“捲轴就在里面,伸手进来就能吸收它的力量。” “哪有那么简……”唐挽停顿了一下,狐疑地看著他,“你能控制它?” “大概吧。”裴舟笑容微深。 第1194章 病弱书生与狐狸精(31) 为什么呢…… 唐挽趴在裴舟胸口,凑得很近地盯著他看。 目光从上往下从他的眉眼打量到薄唇,再从下往上地来回琢磨。 红姬是绝无可能自行支配密卷力量的,只能放在自己身体里等密卷补充她的生命力,裴舟却说可以调用? “看出来什么了吗?我也很疑惑。”裴舟道。 唐挽瘪著嘴摇摇头。 “那直接来试试吧。”裴舟捏了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会不会很痛?” “不会的。”裴舟吸了一口气,只见他的胸膛出现湖面般的虚幻波纹,唐挽的手指顺利地陷了进去,比伸到水面下更毫无阻碍。 见状,唐挽收起最后一丝犹豫,指尖微动,攥住內里的长条物质。 下一瞬,纯粹的灵力如涓涓细流,从她的指尖涌入她的五臟六腑。 裴舟操控著流速,以免她的身体承受不住。 两个时辰过去,唐挽和裴舟的额头都出现一层薄汗,而捲轴的力量仍然磅礴,宛如深不可测的深渊。 吃得超级饱的唐挽停了下来,抽出手指。 她现在对裴舟的话深信不疑。 既然暂时都不明原因,那就不去深究了,之后裴舟只管每晚给她输送捲轴的力量。 转眼一个月过去,正是春寒料峭。 方景佑比去年长高了一大截,裴舟的私塾多了很多学生,现在是镇上最受人崇敬的夫子,而唐挽新收了两个手下。 这天夜里唐挽裴舟带方景佑去狩猎,由於猎物找来了不得了的救兵,唐挽撩起袖子下场揍人,方景佑於是目睹了他敬爱的师父变成一只足有十米高的巨型白狐狸,把对手活活捶死的场面。 死掉的血肉里飘出一枚妖丹,在眨眼间被吸空,成一个乾瘪的空壳。 方景佑看著白狐狸用尾巴捲起裴舟並勾在身上玩乐,只淡定地把自己破破烂烂的剑插回剑鞘里。 突然,两双眼睛都朝他看过来。 被锁定的这一刻,他头皮都要炸开了。 “小佑为什么不怕?”白狐狸眯了眯眼。 方景佑恭敬回道:“不论师父是人是妖,都是我所敬爱的师父。” 向来虚著眼睛心里满满吐槽的孩子此时眼里都是平静如水的微光。 他其实对唐挽的身份从无任何猜测,见到她的本体也无震惊之色。 白狐狸口中发出银铃般悦耳的笑声,它凑近了他,有他一个人这么大的眼睛倒映著他:“我非常期待你未来的模样。” 那双狐狸的眼睛透亮明净,细微的细棱形呈放射状地铺开,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方景佑的心臟直跳,面前的师父在他眼里仙风道骨、深不可测—— “哈哈,相公,是我贏了呢!”白狐狸得意地睨了裴舟一眼。 裴舟嘆气:“好吧,我输了。” 方景佑嘴角抽搐,哗啦啦的一声,什么仙风道骨都碎了一地,“所以你们拿我的反应打赌了?” 裴舟:“原本我也想赌你不会惊讶的。” 完全是因为唐挽先选了这个,他被迫只能选对立面的。 方景佑:“……夫子看起来也很乐在其中。” 无良师父变回人形,嘻嘻哈哈地带著他们去吃宵夜。 他们现在所在的州府地处繁华,未到子时不宵禁,街上还有小贩的吆喝声。 夜里寒冷,百姓穿得厚,路边的餛飩小店冒著鲜香的热气,生意尤为火热。 人多的地方,更方便妖物混跡其中,唐挽几人刚走进人群,就察觉了好几个小妖的妖气。 实力低微,混在墙角懵懵懂懂地看著人类,不值得注意。 唐挽和裴舟带方景佑走进一座酒楼,要了个包厢。 吃饭的途中唐挽朝楼下看了一眼,目光扫过在街上买东西的几人。 衣裳上有家族族徽,应该是某捉妖师世家的人。 在角落里的小妖很快就被他们清理了。 “师父,他们加起来属於什么水平?”方景佑忽然说。 唐挽隨口道:“一个乌影的实力。” 方景佑:“我觉得我能一拳打趴他们。” 唐挽歪了歪头,流光瀲灩的眼眸扫了他一眼,笑了起来:“是的呢。” 方景佑放下筷子,“那么师父,之后需要我做什么的话,就儘管吩咐我吧。” 他仍然聪慧过人,世界在他眼里仿佛是通透的,因此修炼起来比其余人都快许多,善与恶的分界线完全是以自己的师父为標准,从她的眼光出发,就窥探到不远的未来她可能要去做的事。 唐挽和裴舟都停顿了一下。 唐挽认认真真地注视著他,半开玩笑:“以你如今的实力,会死的哦。” “师父会保护我吗?” “不会呢。” 方景佑露出“那还能怎么办呢”的表情:“我会继续努力修行的。” 唐挽一改刚才淡漠的表情,哈哈笑著摸了摸他的脑袋:“开玩笑的,师父肯定会儘可能保护你的。” 方景佑乾瘪地也哈哈两声:“那我也还是会努力修行的。” 回到祉兰镇还是深夜时分。 厢房里的烛火已经燃尽了,黑漆漆一片,不妨碍唐挽和裴舟视物。 裴舟回来的路上就没说过话,等到唐挽准备两眼一闭睡过去时才说:“挽挽都明確暗示了会带景佑一起对敌,却不准备带我一起,对吗?” 唐挽:“……相公,小佑不会死,但你有可能会死的。” “那你呢?你会如何?”裴舟嗓音很轻,怕惊扰了自己敏感的神经,也怕听见她的答案。 “裴舟……我也不会死的。” “你犹豫了。” “我没有。” “別想骗我。”裴舟捏了捏她的脸蛋。 “啊啊……”唐挽苦恼地抓抓头髮,“是真不会死,只是会受伤而已。” 恐怕不是那么简单而已。裴舟沉默下来。 唐挽不能確定,纯粹是不清楚西煞有多少保命的底牌,並不是说自己没有打贏他的实力。 有空拜访一下狐大仙?唐挽连忙摇摇头放弃这个念头,生怕狐大仙像原剧情一样太过喜欢她而强行收徒扣押她。 裴舟现在想的却是,得想个办法把捲轴转移到挽挽身体里才行。 第1195章 病弱书生与狐狸精(32) 今年的夏季雨水格外多。 暴雨接连不断地下了五天,湖面涨了一大截,江河洪水冲塌了堤坝,地处下游的祉兰镇於是遭了秧。 幸好经验丰富的县令早早地预料到洪灾来袭,带领镇子的人转移到山上的寺庙里避水。 雨点子打在蓑衣和斗笠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可怖声响,要是打在脸上,活活让人睁不开眼。 山上的路难走,一片泥泞。 泥水流到街上,脏污一片,唐挽刚走一会儿,都还没踏上山路呢,鞋袜全脏了。 这会儿化身成小廝的乌影和春辰看得著急,恨不得丟下挑著的行李,请缨背著唐挽走。 不过还有裴舟在呢,他背起唐挽走上山路。 唐挽趴在他背上,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斗笠以免撞到他的脑袋,而后下巴搭著他的肩,嘀嘀咕咕:“怎么会有这么多雨要下,照这样下去,整个州府都要被淹没了。” 裴舟脚步平稳,脚下的石板有点鬆了,他每一步都踩深它们,边走边说:“我也很少见这状况……估计再晚一天出发,水面就要有小腿这么高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唐挽低了低头,哼哼唧唧了几声,“小狐狸从今天开始討厌雨天。” 裴舟竟然还笑她。 她用下巴蹭他的颈窝,故意痒痒他,歪头看的时候,正好看见方景佑在某个泥坑里摔了个五体投地。 “噗。”唐挽笑了一声。 而裴舟睨方景佑一眼,满眼写著“装得太过了”。 由於走得比很多大人都稳,所以故意摔跤的方景佑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摸得满脸泥。 后半段山路更难走了,队伍行进的速度变慢了许多。 雨还是很大,唐挽听著斗笠上噼里啪啦的声音,无精打采地耷拉著眼睫。 这样的天气就是让人犯困。 唐挽一边犯困,一边焦灼地揪心。 距离冬季就剩半年了,时间越来越紧,每一天的时间都耽搁不得,可偏偏修炼似乎到了瓶颈期,始终有个坎无法突破,本能告诉她,她得闭关才行,可这怎么走得开呢。 她眉心不自觉地皱紧,抬眸看向天际时,头顶浓密的乌云和翻涌的雷光在她看来满满的都是不详。 ———— 好不容易到了山上的寺庙,眾人安顿下来。 打理出乾净的区域,小廝们支起火堆,烧火煮饭。 待客用的厢房还不少,但人多,大多人都要挤在一起。 裴舟和唐挽挨在一起烤火时道:“挽挽,晚上的时候我们出去吧。” 唐挽心不在焉地应声,握了裴舟的手:“不知道为什么,我心跳得很快,有不详的预感。” “和大雨有关吗?” “应该……雨天让我想起毒蛇,它们滑溜溜的鳞片,在水里扭动游走,浑身湿淋淋的,好噁心。” 不,还不止於此。唐挽蹙著眉,把脑袋靠到裴舟肩上。 外面的暴雨让树木变得影影绰绰。 落在最后的一点人终於赶到了,在寺庙里等待他们的家人庆幸地迎接上去: “快快进来,烧了热水先喝一口。” “別管那些书不书的,先把湿鞋袜换下来。” “得把银子收好,万一有人手脚不乾净……” 走在最后的一人没有家人,所以没人迎接他,他独自一人走进来,抱著单薄的肩膀瑟瑟发抖。 好心的婶子叫他:“你是哪家的?过来这烤火吧。” 那人的斗笠倾斜了一个角度,似乎在侧耳听她的话,“……多谢。” 他走过来,並接过婶子递来的一碗热水。 苍白的手指不见一点血色,雷电交加的天色下透出渗人的青白。 婶子问他:“我怎么没见过你?” 他不答反问:“很重要吗?” 手上的一碗热水没能让他暖和起来,没过一会儿他又抱著胳膊瑟瑟发抖。 婶子於心不忍:“你一个人,也没个照应。” 他站了起来,挡了半边脸的斗笠隨著脖子转动了半圈,“应该有吧。” 说完,他朝某个方向而去。 刚刚烧好晚膳的乌影小心地把鸡肉用碟子装好,再盛饭一起放在托盘里,准备端去娘娘那边。 春辰还在一旁道:“这盏茶我来端,娘娘爱喝。” 乌影单手挡住他:“你多拿点別的菜……” 两妖爭执著爭执著就到了唐挽和裴舟面前。 方景佑嘴角抽搐地看著他们,再看一眼几道菜,全是肉,他一点胃口都没有。 唐挽心不在焉的也没什么胃口,不耐烦地打发掉这两个在她面前互踩的手下。 她道:“房间还没打扫出来吗?” 春辰:“溪葙还没回话。” 唐挽敲了敲他的额头:“还不快去他那帮忙。” “是。” 乌影正把剩下的晚膳端走,却见一个奇怪的斗笠男朝这边走过来。 “这边很挤了,不方便多来人。”乌影挡住他的去路。 “是肉啊。”斗笠男却低头看著他手里的碟子,“吃不完的话可以分给我吗?” “不、”乌影一个字刚出,就发现自己说不了话了。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视力极好的乌影此时眼前却出现血色的重影——奇怪的斗笠男伸出手,捏起碟子里的一块肉,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咀嚼起来。 於是乌影发现,自己不仅说不了话了,还动不了了,无法阻止斗笠男自顾自地吃肉。 末了他还点评:“还不错。” 乌影的身后不远处,唐挽站了起来,冷著一张脸:“乌影,退下。” 重影消失,如山的威压也消失,乌影发现自己能动了,“扑通”心臟在这一刻发出重重的一跳。 乌影吸了一口气:“是,娘娘。” 斗笠男抬了抬头,被遮掩的上半张脸的眼睛似乎在看唐挽的方向。 而那一边,无论是唐挽,还是裴舟、方景佑全都站了起来。 “我想,你们应该认识我?”男人抬起手按住斗笠的边缘,缓缓抬起。 一张和裴舟一模一样的脸庞,暴露在天光下。 “所以就不需要我介绍自己了吧。”男人勾起浅浅的笑,饶有兴致地看著他们,“临死之前,有遗言吗?” 第1196章 病弱书生与狐狸精(33) 话音刚落,天地间忽然寂静了一剎。 雨点停在空中不再下落,黑云里的雷光保持在翻涌的间隙里,不再闪动,使得人间大亮。 整个寺庙也一剎那死寂,只见所有百姓,或远或近,或站或坐的,全都两眼发直,嘴唇大张,肉眼不可见的精魄从口中溢出来。 隨即,匯聚到斗笠男人的指尖。 仅仅那么一瞬而已…… 唐挽冷笑一声,挥袖时疾风如刀,密密麻麻的刀刃迅速破开百姓身上食魂的丝线。 如山的威压消失,雷电也暗下,雨点继续下落,噼里啪啦地砸在寺庙的青石板砖上。 人们纷纷倒下陷入昏迷,此刻站著的,只剩他们几人。 “你没搞错吧,是谁要说遗言?”唐挽目光停留在他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上,语气冷得像冰。 西煞隨手摘下斗笠,拍了拍上面的雨水。 他没有说话,直勾勾地盯著他们看。 短暂的对峙后,唐挽伸手向后,握住了裴舟的手。 不是蛇一般冰凉的触感,而是温暖宽厚的,令人心安。 唐挽心下百转千回,但无疑是安定了许多。 她对西煞没在怕的:“或许你应该解释一下,为什么顶著我相公的脸?” “你很好奇吗……”西煞摸了摸自己下頜,打量的目光对裴舟一扫而过,不感兴趣所以不做停留,反而在唐挽脸上流连。 “小狐妖,你在怕什么,怕我一不留神就夺走你相公的命吗?也对,毕竟他的命是我赋予的。”西煞不紧不慢地道,逐渐变成蛇瞳的眼眸夹带著冰冷的笑。 “不要故弄玄虚嘛。”唐挽歪了歪头,“我大概猜到了,他是你的底牌。” 西煞这回倒是高看她一眼了。 和密卷一样,裴舟是他留下的底牌之一,不,应该说裴舟是他隱藏得更深的底牌。 ——由他用自己的一截脊椎骨所创造,而后混入人类污浊的血气、削弱五感和体质,作为一个生命力微弱、毫无存在感的人类活在世上。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此番渡劫一定比其余妖酷烈百倍,有可能整个都被劈碎也说不定,因此,如果捲轴都消耗完也无法渡过雷劫,他就会儘可能地保住神魂拋弃身体,钻到这一身体里保命,那时,即便是天雷也无法追踪到他。 又因为这具身体是他骨头所打造,在神魂入体后必会让位,那时,他仍然能用这具身体重回巔峰。 西煞不打算把这些告诉旁人,即便是满足一下將死之人好奇心的怜悯都没有。 他只是缓缓做出捏决的起手式:“你还算有点本事,只不过就到此为止吧。” ———— 西煞的举动反而证实了唐挽的猜测,同时稍微安了她的心。 这么一看,西煞是不会轻易动裴舟,更不会轻易要他的命的。 但这不代表裴舟就安全了。 唐挽目光凝重,如果猜得没错,是移魂那一招的话……如果没能直接抹杀西煞,让他孤注一掷地启用底牌,裴舟一样会死的。 来不及多想,西煞的杀招已至眼前。 “砰——” 气浪把整座寺庙都轰塌了,周围还有百姓,情急之下唐挽选择加大力道,乾脆把每一块碎石都碾成碎末。 “哗啦啦”的,宛如下了一场粉末雨,混杂的暴雨,形成一条条浑浊的小溪。 “师父!”方景佑拔出剑,找准机会就上去帮忙。 “嘖。”西煞瞥了方景佑一眼,烦人的小鬼。 唐挽忽然一脚踏空,猛地抬头,发觉周围变成一片漆黑。 嘶嘶的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每一个角落都埋伏著无数条蛇。 不远处的西煞:“没有杂碎货色了。” 唐挽一边挡下周围的蛇一边思索,方景佑是打死西煞的重要一环,没办法,只能先打破西煞构筑的结界了。 唐挽一笑:“是吗,不如你把这些杂碎蛇收起来怎么样?” “怎么说话的,它们可是我的徒子徒孙。” …… 唐挽设想过很多次应该怎么贏,但在西煞面前,所有设想都成了泡影。 狐族狡诈,蛇族其实不遑多让,在唐挽思考怎么对付他的时候,西煞也在盘算怎么弄死她。 没有想像中轻鬆,反而拖长了战时,更糟糕的是,他竟从唐挽身上感受到自己捲轴的存在。 一瞬间他大力贯穿对方的肩膀,五指往下探,想去抓取那抹气息。 抓了个空!不对,不在吗? 唐挽反应迅速,两妖的距离霎时间拉开,四目相对地对峙著。 西煞眼睁睁地看著她身上的伤全部癒合。 “该死的,那是本座的捲轴!”西煞意识到什么,头一次露出狰狞的表情,“他把捲轴分成了两半对吗?混帐东西!” 事实上是三份,唐挽也没打算告诉他。 战况再度升级,西煞沉著脸色躲避了两次,没有人比他知道捲轴里蕴含的能量有多庞大,能量是集中的,即便被分割也是如此,无法分次夺回,而如果无法收回……一直给敌人回血只会让他打无法取胜的仗。 西煞再次和唐挽拉开距离,停了攻势,面沉如水,气得手抖:“不愧是狐族,真是狡诈之辈!” 唐挽:“……谢谢?” 他挥手撤掉了结界,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唐挽身形一闪,到了他面前:“我可没说你能走。” 两妖的身影重新出现的这一刻,西煞就被方景佑和裴舟等人团团包围。 他的蛇瞳扫视了一圈,除了狐妖还算够格,其余简直是一手就能碾死,他冷笑:“乌合之——!!” 一把长剑从后面偷袭贯穿他的胸膛,他眼神阴森地回头看,一个半大的孩子。 方景佑表情很冷静:“乌合之眾吗?那你为什么想逃?” 西煞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过,冷怒之下一击把方景佑打飞。 只可惜打了个空,早有防备的男孩一脚蹬在他的后腰,凌空翻身落地,身形快得只剩残影。 西煞也高看了他一眼。 唐挽:“虽然比想像中来早了半年,但也大差不差。”她歪了歪头,笑道,“所以我们就继续吧。” 第1197章 病弱书生与狐狸精(34) 话是这么说的,但唐挽心里实际上有些发凉。 原剧情西煞出关去往北方的天山,是为了寻找千年雪莲,待到彻底吸收雪莲的力量,他才正式突破瓶颈,引来滚滚劫云。 ……她付出一半的力量,能抵过雪莲灵力了。 这也是唐挽擬定的最保险的计划。 在无法对西煞一击必杀的情况下,就献祭自己一半的灵力灌给他,强行让他原地渡劫,赌他被劫雷劈死。 但现在行不通,西煞真把裴舟当做移魂的躯壳的话,被雷劈死的最后关头一定会进行保命的这一步。 而且最关键的是,从西煞出现那一刻开始,裴舟就没再说过话了。 唐挽暗含担忧,用余光扫了裴舟一眼。 只见裴舟用剑尖挑断了西煞的毒丝,仗著对方不会真的对他下死手而极速靠近,借用方景佑的剑势掩护刺穿西煞的鳞片防御。 “混帐!”西煞表情阴沉得可怕,猛地抬手掐住他的脖子,用力甩出去。 唐挽顺势捞起裴舟,趁西煞被其余人缠住的功夫放出蜘蛛妖。 蜘蛛妖需要一定时间准备的梦魘现在已经准备完成,能稍稍拖住西煞片刻。 现在是个难得的谈话时机,裴舟意识到这一点时就迅速拉住唐挽:“挽挽,就让他来爭夺我的身体,不用管我!” 唐挽耳边嗡鸣了一声,“你……” 裴舟语气坚定,“你了解我的,我不会无的放矢,相信我一次。” 短暂的谈话时间转瞬即逝,西煞从蜘蛛妖的梦魘中挣脱,霎时间就把蜘蛛妖搅成了碎片。 狂暴的气浪掀开,方圆十里的树木全部折断。 唯有雨水敢自顾自地落在这片区域。 唐挽的思绪分成了两半,一半陷入茫然甚至是慌乱,另一半居高临下地审视战局,冷静地选择相信裴舟的说法。 战线越拖越长了,绝不是一件好事。 电光火石间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等等!裴舟现在已经不再是过往那个病入膏肓的普通人了,他的身体乃至灵魂都在修炼中反覆淬链,如果西煞被滚滚雷劫劈得魂魄七零八落的话,不一定爭得过裴舟。 要赌一赌吗?这么想的时候,唐挽已经仅凭本能地做出了决断。 此时,方景佑试图削西煞的脑袋。 西煞觉得他烦透了,螻蚁一样的小鬼,竟然杀都杀不死! 而裴舟也不识好歹,仗著自己不会真的杀他而胆大妄为! 还有那个狐妖——!去哪里了?! 西煞瞳孔收缩成一根针,头颅扭动,搜寻著狐妖妖气的踪跡。 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许久没尝过恐惧滋味的蛇妖忍不住在人形时吐出了蛇信子,同时手中捏决,给自己罩上一个护体罩。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是来不及了,一大股可怖的能量爆开,圆润的白色狐丹显现在他面前,纯粹的天地灵气不带一丝攻击性,一时间蛇妖竟没反应过来。 狐妖把自己的妖丹吐出来,这是要做什么? “娘娘!”乌影等妖也惊诧地喊。 灵力涌出,磅礴又浓郁,让空气都变得雾蒙蒙,伸手不见五指。 上好的补品……西煞快速补充了自己亏损的灵力,知道有诈就適可而止。 然而灵力的献祭式在他接受並吸取那一剎就形成了条件,必会达成彻底输送的果。 无法停止,很快,“咔嚓”,蛇妖的妖丹传来过於饱和的碎裂声,像鸡蛋壳一样裂开一条条细缝。 如果是设想中的迎来突破的那一刻,西煞很乐意听见这熟悉的碎裂声,但绝不是毫无准备的这一刻。 “你这贱人!”暴怒的蛇妖目眥欲裂地仰天怒吼,顷刻间衣裳被撑开,整个人化身回一条巨蟒。 比他更狂暴的雷云在头顶匯聚,这是一场浩劫。 蛇之一族的终极追求是什么呢……无非就是化身成最高境界的龙,而由蛇身进化出爪子和双角则是其中关键的两环。 劫云已至,紫色的电光在里面翻涌,隨时有可能降下。 这完全不是西煞设想中的场景,自己没有收回捲轴,敌人在侧,虎视眈眈…… “一切都被你们毁了!我要杀了你们!!”巨大的蟒蛇挥舞著粗壮的蛇尾,搅得天翻地覆,地面变得一片白茫茫。 唐挽早早地带著队友们逃跑了。 蟒蛇追著他们的踪跡,誓不罢休,巨大的头颅往下探,血腥的巨口张开,吞噬一切。 唐挽有些心有余悸,要是西煞早来这一招的话,他们少说也要被吃掉几个。 黑云压得极低,几乎压在了蛇妖的头上,庞大的压力锁定了它。 没吃到敌人更没收回密卷的蛇妖发狂地发出刺耳的尖啸,下一瞬,一束雷电骤然劈下。 蕴含著对他作恶多端的惩罚的一击,就让他的鳞片剥下了一大半,焦黑的肉身代价惨重。 唐挽確认了西煞无法再来追击他们,这才看向裴舟。 他们现在待的地方是远处的一处山岩缝隙。 裴舟的手上全是自己的血,他勉强擦乾净,低垂的眼睫轻轻颤抖著。 唐挽以为他是痛的,心疼地想要牵住他的手:“相公……” “挽挽,你的妖丹,全都白送给他了吗?”裴舟抬眸看她,轻声问。 “没有。”唐挽连忙道,“付出一半就足够了,甚至都不用到一半。” 裴舟嘆出一口气,拥住了她,在她肩上闭了闭眼,勉强露出一个笑容,“那就好。” 缓了缓,他接著道:“我没想到挽挽有这一招,这么一来,他重创之后我预想中的胜算会加大。” 唐挽快速抬手捂住他的嘴:“我听別人说,越说什么就越不容易实现什么,所以相公,你千万不要说了。” 裴舟眨了眨眼,点了点头。 唐挽这才把手拿下来。 他:“不要担心……” 唐挽又一次捂住他的嘴:“你还说!” 裴舟那双好看的眼睛弯了弯,仿佛在保证不说了。 唐挽放下手。 他:“怎么一副要哭了的样子?” 唐挽擦了擦眼角,结果因为手上有残留血染到了一片红,“是雨水。” 裴舟心疼地拥住她:“……会没事的。” 第1198章 病弱书生与狐狸精(35) 守在外侧的方景佑觉得浑身都在颤抖。 刚刚脱离危险的战场,他站不稳地单膝跪在地上,撑著剑喘气。 太可怕了,这种感觉就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孩子试图推倒一个彪形壮汉一样,连对方的一条腿都抱不住。 不过比起害怕,他更多的是兴奋,战斗时全身血液沸腾,血管膨胀,五感提升到至极,即將达到一种玄之又玄妙之又妙的境界。 沉浸在兴奋当中的方景佑隱隱约约听见哭声,循著声音看去,发现师父正在裴舟怀里嚶嚶哭泣。 但奇怪的是没听出多少悲伤,更多的是迷茫踌躇。 他並不清楚之后要经歷什么,正疑惑著,耳朵忽然一动,侧耳一听,似乎有密密麻麻的脚步声朝这边奔袭而来。 “师父!夫子!有人来了!”方景佑喊道。 唐挽擦了擦眼泪:“知道了。” 他们早就听到了脚步声,甚至乌影已经飞了出去,飞在半空中一边探查情况一边引走来者。 猜都不用怎么猜,就知道大概是捉妖师。 这么大的动静,甚至还有大妖渡劫的雷云,无论如何都会引来他们。 唐挽把湿漉漉的髮丝拢到一侧,她抬眸望著裴舟。 清澈柔媚的眼眸倒映著自己,裴舟心底一片柔软,他道:“我没办法和你一起去了,我在这等你回来,那时候,挽挽一定会看见完完整整的、原本的我。” 唐挽踮脚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那我走了。” 不敢再多看,唐挽转过身,带春辰和溪葙以及小徒弟离开这里。 绝不能让捉妖师们找来这,打扰之后的裴舟。 还在持续不断的暴雨,波及甚广的战场覆盖了整个山顶,半座山都成了西煞渡劫的区域,另一半则是成了废墟的地带,那里还有很多昏倒的百姓。 唐挽一行人和乌影默契地引著捉妖师前往那边。 捉妖师们一到场就大吸凉气。 废墟里,数百名百姓躺倒在地,被雨水冲刷著,数量之庞大让人惊骇。 但更奇异的是,在他们之上覆盖著一层白雾般的罩子,正是如此才保住了他们的命。 “师兄,这可怎么办?”穿著族袍的弟子询问为首的人。 他们人手不够,无法转移这些百姓。 为首的捉妖师当机立断地放出一枚黄符:“先联络师父,禄师弟,你脚程快,带著令牌下山去寻知府,让他调人上来移走他们,常师弟你跟著一起,不要落单。” 两个师弟领命离开。 “至於那些妖怪……”大师兄单膝蹲下来,观察著百姓身上的罩子,“似乎没有杀意。” “那难道就不管了吗?” 大师兄默认了,看向可怖的雷云之下:“我们这次还是太衝动了,能和那种大妖打斗的傢伙,我们不可能是对手。” 这里的动静吸引来的不止是他们,还有远在百里之外的另外几个家族的捉妖师。 而接到黄符传讯的师父很快赶到了。 “嗯、嗯……”老者眯著眼看著雷云,以及雷暴中心那一个漆黑的长条妖怪,口中发出嗯嗯声,然后就满不在乎地摇摇头。 老头子取下腰间的酒葫芦就开始喝酒,衣衫襤褸一副酒鬼模样,被雨淋湿后更像街边乞丐了。 “师父,我们就在这干看著吗?”其余弟子著急。 老头子:“也是,不要干看著了,我们撤退吧。” “?!” 开玩笑,撤退是不可能撤退的。 这样的大妖一旦现世,方圆百里都不得安寧,单看倒地的百姓的情况……说不定方圆百里的百姓都会在剎那间被吸走精魄,无知无觉地死去。 而且,被吸引来的不只有捉妖师,还有许多凑热闹的大妖哩。 “真是祸害啊,你说是吧,狐大仙?”老头子眯著眼睛喝酒。 藏在暗处的唐挽带自己人悄悄退远点,更加注意隱蔽气息。 而狐大仙自雨帘里走出,雨点子被隔绝在外,没有一滴落在她身上,浑身笼罩著白雾,圣洁得不像话。 “是西煞。”她语气淡凉,“你说得对,他一旦渡劫成功,灾祸就要降临了。” 骇人的紫雷噼里啪啦地劈下,中心的西煞痛苦地翻腾著。 四只爪子从腹部的皮肉里涌动,试图冲开皮肉探出来。 无果,完全没办法突破那层隔膜,明明就差一点。西煞恨得两眼发红,把一切责怪在唐挽和裴舟头上。 都是他们这些螻蚁,不仅抢走他的密卷,还设计陷害他! 他仰天发出刺耳的尖啸,气浪荡开,吹起人们的衣角。 他在发狂,雷云也更加狂暴,像是较劲一样力压他一头。 西煞被劈得半死的时候就知道绝不能继续了。 他要蛰伏起来,隱藏气息,保住神魂,只要神魂俱在,不出百年他仍然能东山再起。 他忍痛割捨这具身体,保全目前的的神魂,准备转移。 雷云察觉到他逃跑的意图,震怒地落下一击,雷霆之怒下,他还算稳固的神魂当即被劈了个半残。 但他还是逃走了。暴怒的雷云发出滋滋啦啦的闪电,不甘地宣泄著。 狐大仙皱起眉:“西煞那傢伙……逃走了吗?”不,没有妖能从雷劫中光明正大地逃走,除非用了极其邪恶的移魂大法。 老头子苦恼地啊了一声。 大徒弟扶住他:“师父不要太忧虑了,狐大仙还在这,总会有办法的。” 结果老头子只是拍著自己的酒葫芦酒鬼一样痛苦地大喊:“酒呢?没有酒了!” 眾徒弟汗顏。 唐挽带春辰回裴舟那边,其余人留在这里。 为了不引起狐大仙的警觉,唐挽没有太快速地移动,只是慢速潜行。 直到远离他们,她才提起速度。 隱蔽的山岩缝隙,刚一靠近,就察觉到非常不对劲。 没有邪恶的妖气,也没有粗重的呼吸,也没有难受的叫喊,太安静了,让人发毛。 唐挽不由得算起西煞脱离,到她赶到这里的时间——有半个时辰吗? 一步步走近,她首先看见了漆黑的深处,裴舟背对著她,一动不动地站著。 第1199章 病弱书生与狐狸精(36) 春辰忽然站定了脚步,额头冒出冷汗。 好像哪里不对劲,但他说不上是什么不对,只觉得这个地方变得……异常邪门。 春辰都能感受到,唐挽自然也感受到了。 她没有说话,目光扫过山岩处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寂静中,面前的男人弯了弯腰,咳嗽起来。 唐挽连忙上前扶住他:“相公?” 春辰大惊失色地吸著气:“娘娘,不要过去!” 唐挽看清了此时的裴舟,手上的触感是温热的,目光所及是熟悉的面容,因为咳嗽而皱眉的神態也一如既往。 “嚇到你了吧挽挽,抱歉。”裴舟按捺住喉咙里的痒意,安抚地握住她的手。 连捏她手的习惯也是一模一样的。唐挽分辨出这確实是他,“感觉怎么样?” 裴舟缓了过来,脸色有轻微的苍白,但整体看起来毫髮无损。 他带唐挽坐下,细细和她讲刚才的经过。 和他计划中的一样,西煞自以为裴舟这具身体是他创造的所以会占据上风,结果因为魂魄被劈得残缺,又忽视了这具身体已经修炼出裴舟的妖丹,因此没能第一时间爭夺所有权。 加上密卷始终维持著裴舟的状態,让西煞非常恼火。 小半个时辰的拉锯战,西煞留下诅咒的话语,不甘心地消散在空气中——邪恶的魂魄散成星星点点的光,飘向不同的方向。 唐挽听到这,解释道:“他吸收了很多人的阳寿,在最后死去时会归还给尚在人世的人,但被他吸取阳寿后能活下来的其实很少,无主的光点应当会归於天地间。” 裴舟说得简单,但唐挽知道这一点都不简单,她双手捧住裴舟的脸,认认真真看他的眼睛。 裴舟垂了垂眸,唐挽赶紧晃了晃他:“看著我,不准乱动。” “…好吧。”他有些不情愿的样子,浓密的眼睫掀起,露出漆黑的眼眸。 那处圆形的瞳孔,此时隱隱约约地浮现著蛇的竖瞳。 唐挽鬆口气,“果然如此。” 西煞確实死了,但他留下的诅咒缠住了裴舟。 裴舟还是忍不住躲了躲,盖住了自己的眼睛,遮掩住的脸像是冬天的大雪一样冰冷——西煞死前的疯癲诅咒还缠绕在他的耳边,什么“你会成为我”、“终有一天替我蜕变成龙”…… 癲狂的嗓音和极其恶毒的诅咒刻印到他身体里,让他的身体发出细微的变化,想让他变化成蛇身。 蛇,挽挽那么討厌蛇,他怎么能变成蛇! 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手掌遮盖著的眼睛里,竖瞳加深了一点。 “相公。”唐挽看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心里刚鬆一口气,这会儿忍不住笑出来,“別紧张嘛,又不是没有办法解开。” 远处的捉妖师们还没离去,而山下有官兵赶来,他们现在还不能休息,於是动身离开这处山岩缝隙。 唐挽:“我们先离开这里,乌影他们也会自己判断走的时机。” 裴舟点头:“那走吧。” 他看一眼外面的大雨,“祉兰镇不能回,我们去州府里面?” 他刚往外走了两步,手掌就被她握紧了。 回头一看,才发现她脚步未曾动过。 她正抬头望著他,清凌凌的眸光仿佛散落的星辰般明亮,也如明镜般透彻:“方才有其余人来过吗,相公。” 裴舟微顿,认真看著她:“没有,怎么了?” “这样吗。”唐挽弯了弯眸子,“没什么,走吧。” 三道人影接连消失,在厚重的雨帘里三两下就不见了。 ———— 夜晚。 远离祉兰镇的地方,他们安顿下来,不久后,其余人由春辰接引过来。 方景佑累得直喘气,喘了两口就上前紧张地问:“师父,夫子,一切可还好?” 唐挽已经换了一身暖洋洋的袄裙,娇媚的脸庞神采飞扬:“当然。” “不愧是师父和夫子。”男孩也很高兴,彻底鬆一口气。 乌影在一旁匯报:“雷云迟迟不散去,狐大仙也不走,小的远远听见,她告诉捉妖师西煞通过移魂逃走,正是受到重创之时,只要能將他找出来,一个捉妖师世家围剿,是能够將他除掉的。” “捉妖师们很是高兴,但他们的师父似乎不太乐意,只吵吵嚷嚷著要喝酒,其余徒弟觉得很丟脸,连连给狐大仙赔礼道歉。” 方景佑耳力没有乌影好,这会儿听见这番话觉得很搞笑,“哈哈哈哈哈哈,那个老头子故意的吧。” 乌影道:“狐大仙应该是不打算出手,所以才说他们一个世家的人可以剿灭西煞,而那位师父或许是不想让自己的徒弟全部折进去,才这番做派吧。” 后来狐大仙只是看了老头子一眼,就拂袖而去。 唐挽听了事情经过,回想著最初抵达的捉妖师族徽,眨了眨眼,对裴舟道:“如果顺利的话,很快就能解开诅咒了。” 裴舟还是不太敢让唐挽看他的眼睛,闻言笑了一下。 唐挽一手示意其余人离开,另一手勾起裴舟的下巴。 “不要难过嘛,不过区区蛇瞳而已。” 裴舟看向她,“挽挽很討厌蛇不是吗?” 唐挽嗯了一声,“是很討厌,我保证不会让你变成蛇。”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抚上他的眼尾,看著他展露笑顏,歪头一笑:“不难过了?” 裴舟轻声道:“嗯,也不担心了,无论如何都会有办法的。” 唐挽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倾身靠近,和他呼吸相缠。 但她的吻並没有落下,沐浴过后馥郁的香瀰漫在空气里,从髮丝间飘出来,带著蛊惑人心的迷离。 裴舟亲了她一下,揽著她的腰,乾脆把她抱到床上,用被子裹著她。 唐挽凑得很近地轻嗅著他,“討厌,只闻得到我的味道,闻不到相公的了。” 男人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我又不香,当然闻不到。” 唐挽在他胸膛上画了个圈圈,眼眸直勾勾地看著他:“可是在我找到相公的时候,相公身上就有一种很香的气息呢。” 第1200章 病弱书生与狐狸精(37) 裴舟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起那一幕。 ——边缘的岩石上雨水不断地滑落,像个厚重的帘子,將外面倾泻暴雨恍若顛倒的天地景象隔绝开来。 西煞在他体內不断地发出咒骂,声音一刻不停,像是落入气急败坏和孤注一掷的境地了。 但裴舟清楚,西煞阴毒得很,嘴上咒骂实则冷静地观察著他的弱点,只是利用言语刺激他自乱阵脚罢了。 这是个可怕而残忍的敌人……那一刻,他的意识天旋地转,整个人栽在地上起不来。 快要得逞的西煞得意地笑起来:“终究只是一节脊椎骨做出来的劣等品,即便生出了自己的灵智,炼化了自己的妖丹又如何,还不是乖乖地臣服於本座。” 声音未消,裴舟只觉得浑身骨头缝里发疼,从灵魂开始撕裂,从內而外地裂出细小的裂缝。 “哈哈哈哈哈哈——”西煞猖狂的大笑,“真弱啊,本座都没怎么发力呢。” 如果不是还有密卷不断维持著裴舟的状態,恐怕真会直接就这么被撕裂开。 强撑著时,他忽然闻见了奇异的香。 这一瞬他察觉到有人靠近,那么无声无息,让他后背冒出冷汗,强撑著睁开眼。 陌生的来者似乎在观察他,也或许仅仅只是审视,微微俯身的动作,漆黑的衣摆就隨风拂过他的脸。 於是那股神秘、悠远而又冰冷的冷香,落了他一整脸,冷到让人骨子里寒噤。 他脑海瞬间清醒。 面前的衣摆挪开,他对上一双死寂的黑眸,仿佛研磨开沾了水的墨,有著与月色相称的疏远寒意。 …… 即便那人离开,危险的气息还残留在空气里。 所以五感敏锐的妖,例如春辰和唐挽,才会在到来的霎时觉察到那种恐怖的存在。 春辰都不敢往里走了,唐挽还是朝里走来,紧张地问他的情况。 想到这,裴舟不由得一笑。 他的目光从床幔上收回,看向怀里瘪著嘴唇、眼里藏著疑惑的妻子,道:“拿你没办法了……” 唐挽用力戳了一下他的胸口:“你这是默认了吧,还不快老实交代,是不是有人在我之前找到你那去了?是哪个混蛋?是人是妖?是男是女?身高多少?是白衣飘飘的白狐狸?还是哪路出关凑热闹的谁谁,或者是……” “別念了挽挽!”裴舟单手扶住脑袋,表示发昏了。 唐挽闭上嘴,抬了抬下巴让他讲。 裴舟:“要是我说我也不清楚会怎样?” “会被我打。” 裴舟擦了擦不存在的汗:“说真的,我真的不清楚。” 裴舟捏了捏唐挽张开的唇瓣,捏成小鸭子嘴,很快被她摇头晃脑给晃开。 “造反了你!”成功晃开后,她成功张嘴说话,“他帮了你,对吧?” 裴舟一顿,“嗯。” 这其实也容易猜到,那人出现在那,而裴舟现在也好端端的,意味著那人並没有趁机伤害他。 唐挽:“什么代价?” 裴舟轻笑:“没有这种东西,只是一个好心人。说来也很古怪,我原本不想告诉你的,就是怕你这么想。” 唐挽皱了眉,心头绷紧的弦没有鬆开,“怎么可能没有?” 裴舟沉吟一声,亲了亲她皱著的眉心:“挽挽现在要不要检查一下我?检查我的所有。我保证没有任何东西作为代价。” 他这么坦坦荡荡,唐挽信他两分,哼了哼,掐住他的脸:“那你记住他的长相了没,那如果是他的真脸,再遇到的时候你就指给我看。” “明白!” 古古怪怪的“好心人”?又不是狐大仙那样见到天赋卓绝的晚辈所以收为徒弟不求回报的妖怪,既然无故无交,为什么要特意出手帮忙,难道说是个烂好心的傢伙? 还是说是因为强大到隨心所欲想怎样就怎样,路过那隨手就帮了?可如果是这样,应该强大到连西煞留在裴舟身体里的诅咒也可以轻易消除才对。 不对不对,不应该这么贪心,如果真不收取报酬,那对方相助到哪个程度都不应该强求。 唐挽脑子里一团乱,知道她久久没睡的裴舟揉了揉她的太阳穴:“好了,我真的没事,別想那么多了。” 唐挽过了一会儿才说话,嗓音平缓:“如果是真的话,下次遇到他,我会好好向他道谢的。” 她捧上他的脸,红唇带著细微的颤抖,印上他的唇,“幸好你还在我身边。” 像是不慎被针刺到指尖,痛楚比条件反射缩回的手指更慢一步地回馈到脑海,让男人后知后觉地泛起密密麻麻的痛。 他其实骗了她呢,用尽毕生的演技,只是装作坦荡地回答她,並不真实。 ——“会有下一世吗?”他选择接受来者的帮助时,问他。 “不。”来者冷冰冰地拋出一个字,似乎说多一个字都嫌多余。 他已经交易了自己的灵魂,这就作为所谓的代价。 …… 裴舟贴著唐挽的唇,忍著心尖的刺痛,慢慢笑了起来,“不准哭哦,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听著他一如既往柔和的语气,唐挽勉强忍住,也笑起来,明亮的眸子宛如洗净的明珠。 “知道了,对了,相公也不用担心诅咒的事。”唐挽对他道,“第一批赶到山顶上的捉妖师们,他们的师父是东莱派的掌门人,尤其擅长掐算天机,应该不出几日他就会找上门来,他分得清好妖坏妖,会帮我们忙的。” 事实上,东莱掌门老头子確实会掐算,也確实分得清好妖坏妖,但他主动找过来並非是算到诅咒一事,而是因为方景佑。 方景佑应该早在三个月前就拜入他门下的,他却迟迟没有等到命定中的徒弟,找上门来,只会是为了看看是因为什么扰乱了命定。 裴舟:“如果他真愿意帮忙的话那就太好了,我先准备一些谢礼吧。” “嗯嗯。”唐挽笑眯眯的,她打著主意,等到老头子来了就要挟他干活。 裴舟看著她可爱的样子,咬了咬她:“现在要睡了吗?要不检查一下我吧?” 唐挽於是哼哼唧唧地扒他的里衣。 第1201章 病弱书生与狐狸精(38) 洪灾过去后,被官兵救治了的祉兰镇百姓回到镇子上。 大部分房屋保留还算完好,只需要重建一部分年久失修的宅院。 唐挽裴舟的府邸完好无损,安排下人们打扫乾净,再把当时运到山顶寺庙的贵重家產搬下来就能住回去了。 人们陆陆续续地忙碌了一个月,祉兰镇才重回往日模样。 暴雨早已过去,天气一日比一日热,阳光极好。 缓过一口气的百姓们终於有空聊起那日的诡异景象。 他们完全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昏了过去,一醒来就是在州府官兵的营地里。 而整座山都被围了起来,山脚有人把守,有猎户想要上山打猎,也被拦下。 “难道是有妖邪作祟吗?” “世上哪有这种东西。” “那你们说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醒来后在营地里看见了一些穿著统一族服的人,听官爷称他们为大师哩。” “那不就是捉妖师吗!” “唉,这都是些什么事,邪祟定是趁著洪灾出来作乱!” …… 路过茶楼的裴舟和方景佑目不斜视。 方景佑想起那日的景象,还是觉得可怕得很,但胸膛里却因为刺激而心跳加速。 他冷静了一下,询问裴舟:“裴夫子,我有个疑问。” 裴舟点了点头,接著就听到他压低声音说:“只有我们几人没有到州府营地里,应当是引起怀疑了才对,是如何解决的?” 裴舟笑了一下:“祉兰镇人口多,周围州府都无兵力驻扎,只有衙门官兵,因此调动了两个州府的人负责转移,本就不算统一管理,后来溪葙迷惑负责登记的文书属官,在其中一个州府记录百姓名字的名单上添上我们的名字即可。” 而营地里接收的並非只有他们一个镇子的人,更多的是洪灾更严重的地方且没有高地躲避的百姓,每日分派粮食只管排队领,不会按著人头数点名去发,浑水摸鱼不是问题。 暂住营地里原本就只有几天,洪水一过就走了,如此短的时间谁又会注意得到。 两个州府安排百姓们离开后,唐挽裴舟一行人就回家休养了一个月。 私塾重新开了起来,日子恢復往日的平和。 听到裴舟解释的话,方景佑很快就懂了,放心下来。 还没走到自家门口,他们远远地就看见一个老头在石狮子旁边撒泼打滚,而一袭水青色烟罗锦的唐挽正站在台阶上,半是惊讶又半是笑地看著他。 “你家下人打烂了我的酒葫芦,快赔给我!”老头子抱著一个葫芦哎哟哎哟地叫唤著。 负责守门的小廝叫苦连天,对唐挽道:“小的冤枉啊,是这老头认错门自己醉醺醺地撞上来的!” 唐挽挑眉瞧著那老头:“这么说,老爷子你这是故意的吧,况且我瞧著这葫芦也没坏啊。” 老头子用力拍著酒葫芦,大喊著:“没有酒了!肯定是葫芦有缝给漏没了!” “哈哈哈哈哈。”唐挽被逗乐了,掩著唇笑出声。 小廝不明所以地看看老头又看看她。 老头一副气呼呼的样子,瞪著唐挽:“还不快赔我!” 小廝:“你这老头——” 唐挽摆摆手让他退到一边。 她红润的唇瓣微微张开,昳丽的眼眸睨著他,“好吧好吧,老人家请进府里详谈吧。” 老头拍拍衣角,“行,正好人都到了。” 话音刚落,裴舟和方景佑都到了一旁。 方景佑认出了他就是那些捉妖师的师父,不免紧张,他找来这里难道是发现了端倪? 裴舟却是知道一些,没多惊讶。 他们往里走,酒鬼老头一点不见外地走到唐挽另一侧,又开始哎哟哎哟地哀嚎起来: “糟糕了,总觉得让你赔我葫芦还不够,还得赔我一坛好酒才行。” 唐挽歪了歪头:“老人家很会得寸进尺嘛。”她勾起调皮的笑,“和我有得一拼呢。” 老头嘶了一声,嘀咕起来:“坏事了,坏事了。” 方景佑保持著紧张,挤到他们中间,占据唐挽这一侧的位置,暗含警惕地看著他。 老头见状,心痛地捂住胸口,指指唐挽,放下手长嘆一口气。 抢徒弟之仇真是不共戴天! 唐挽又哈哈笑起来。 很快到了待客的前厅,老头子挑了个靠前的位子坐下,端起手边的檀木小桌上精致的青瓷酒壶就直接喝起来。 “不错不错。”他砸吧一下嘴,一抬头就看见三个人直勾勾盯著他。 唐挽:“久仰大名,东莱掌门人,如果不介意的话,就小住几日吧。” 老头也终於收起他不靠谱的模样,看向裴舟:“那可得好生招待我老头子才行。” 裴舟语气恭谨:“一切有劳您了。” “来这一趟真是亏大发了。”老头捏著手指掐算,“也罢,还算是有缘。” 他先前只算到自己命定的徒弟被人截走了,直到来到这见到唐挽的第一眼才发觉似乎另有玄机,来不及掐算就看见了裴舟…… 那日他早已算到蛇妖已死,所以才会婉拒狐大仙说的话,什么出动整个师门去围剿西煞,没那个必要。 只是没想到蛇妖给別人落了诅咒,蛇妖已死,额外要做的就是帮这人驱邪。 也不算难。老头砸吧著嘴唇,没什么形象地又开始喝酒。 在他醉醺醺之前,唐挽说道:“您看现在就开始如何?我们还有好多好酒可以作为报酬给您。” 听见她的敬称,老头打了个寒噤,“还有好酒?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可以开始。” 他们换了个隱蔽的厢房,乌影和春辰在外守著。 老头拿出自己隨身携带的黄符,揉得皱巴巴的,什么引雷符爆破符,找了老半天才找出他现在要用的没有经过绘製的空白符。 他一抬手,空白符纸霎时间变作成千上万张,齐刷刷地贴到墙上,遍布每一个墙面。 他粗糙的手指按到裴舟的眉心,感受那恶毒的印刻之物。 於是他探明白了,裴舟原来是蛇妖的脊椎骨所化,蛇妖消散前诅咒他要“变成蛇”、“变成第二个他”之类的话。 嗯嗯,竟然不是诅咒人去死吗,真是对化为龙执念深沉…… 但是为什么,蛇妖的声音到最后变成了恐惧的颤音?宛如见到了不可名状之物那般,喘气都变得奢侈。 第1202章 病弱书生与狐狸精(39) 东莱掌门人的灵力游走,仔细地一点点覆盖住裴舟身体里被西煞留下的印刻痕跡。 读取到的信息一一反馈到老头的识海里。 他於是轻鬆地读取到西煞的诅咒言语,还听见了他濒死前的呜咽。 像是痛苦到极点,也像是恐惧到极点,所以將自己蜷缩成一团,鳞片挤压,极致地压榨空间,最终缩到不可思议的一个小团—— 结果下一瞬,徒劳无功地化作了一缕飞灰。 读到这里,东莱掌门人忽然面色大骇地收回手。 唐挽在一边皱起眉:“结束了吗?” 老头脸色几经变化,打著哈哈:“快了,等到墙上的符纸绘满咒痕即可。” 他心情沉重地继续,完成了驱邪。 符纸上填满密密麻麻的痕跡,他抬起手,上万张符纸无风自动,归为一张,放在火上烧成了灰。 “可以了。” 唐挽先问裴舟:“相公,你感觉如何?” 她仔细打量著他的眉眼,漆黑的眼瞳里已经不见了那道竖瞳。 裴舟弯了弯眸:“很管用,没有那股阴冷的感觉了。” “太好了。”唐挽於是对老头高兴地道:“多谢您了,您在这多住几日吧,我们准备了很多好酒好肉,一定会让您舒心的,另外还有一些我的珍藏,应该对您修行有所益处,如果您有空的话还可以指点一下小佑那孩子,他天赋卓绝,与西煞战斗过后修行更是一日千里,您看了绝对会惊嘆的。” 老头严肃的心情被这一连串的话打散了,他哈哈笑著挠了挠头:“那我老头子可不会客气。” 他特別强调:“大仙可別那样敬称我,我老头子虽然看起来老,但资歷肯定没有大仙深,还想多活几年呢。” 唐挽掩著唇笑起,先把他打发出去,而后欢喜地搂著裴舟:“我就说不会有事的吧。” 裴舟摸了摸自己的眼睛,“那么蛇妖的事,算是彻底结束了吧。” “当然~”唐挽在他脸上用力地吧唧一口。 裴舟不由得低笑。 等到他们出门,才发现老头已经和方景佑对打起来了。 偌大的庭院里,没来得及洒扫的树叶被剑风颳起,搅成数个龙捲,伴隨著男孩身形的定点闪现,趁著老头打散龙捲时,他一个剎那就在老头的身边出现了三次。 老头浑身长满眼睛似的,只用一只手握著酒葫芦就哐哐哐地挡下方景佑的连击。 见到唐挽和裴舟出来,他当著他们的面按住方景佑的脑门,揉乱他的头髮:“这孩子很不错,上半身和下半身达到了协调,脚步跟得上刀剑,自创的几型剑式攻防护卫缓衝皆有,嘖嘖嘖,要是用我们东莱的斩妖刀,效果拔群。” 唐挽:“小佑一向刻苦,学什么都快。” 方景佑:“都是师父教得好。” 唐挽喜欢听这话,抬起下巴:“走吧,去吃晚膳。” 饭后东莱掌门人就把自己喝成了酒鬼样子,看得方景佑一阵嫌弃,端著自己的饭碗往唐挽身边靠。 唐挽没管老头什么形象,只告诉方景佑:“今晚就不用练武了,好好休息。” “是,师父。” 唐挽和裴舟回了厢房。 …… 诅咒散去之后,躯体重新变得温热、有力,灵力围绕著妖丹旋转,裴舟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修行速度更快了一些。 今晚月色正好,如水的月光从窗户洒进屋里,浓郁的天地灵气被他们缓缓吸收。 “困了?”裴舟亲了亲怀里人的额头,“快睡吧。” “没有困。”唐挽睁著眼睛,明亮的眸子直视著他。 眼尾还未褪去的柔媚恰到好处地落下一抹艷色,但却不减清澈,还闪动著轻微的水光,宛如这个世上最乾净的湖面上的粼粼波光。 裴舟忍不住吻在她的眼睛上。 久久的相拥过后,她睡著了,说起来这些天都是忙忙碌碌,没有好好地休息过。 她睡著的时候睡相很好,安安静静的,一整晚都可以不动弹,和她清醒时的狡黠模样判若两人。 裴舟多看了一会儿,而后轻手轻脚地下床。 走出房间,裴舟远远的就看见了坐在客房屋檐青瓦上的老头。 他不紧不慢地走过去,似乎知道对方就在等他。 老头摇晃著他的酒葫芦,而裴舟也到了他身边,坐在他的左边,隔著一些距离。 已经是后半夜,夏日的夜不似春秋,没有那么浓重的雾,肉眼可见的地方都一片皎洁的月色。 老头:“裴公子很沉得住气嘛。” 裴舟看著夜幕的虚空:“你也很聪明,知道看见了不该看的,会被我封口。” “老头子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倒是裴公子你,真是不得了啊……”老头的表情不復风轻云淡,反而覆上了冰霜,“你可知道把魂魄交出去,是做什么用的?” “我不在意这个。” 老头沉默一下,决定还是告诉他:“一般来说都是作为施展禁术的材料……你会永世不得超生的。” 裴舟轻笑:“那掌门觉得,我不答应的话也能活下去吗?” 老头瞥他一眼,嘀咕道:“即便是死在蛇妖手下,也好过你活下来。” 裴舟看向他,黑漆漆的眸子装不进一点星子,“可我只想活下来。” 只要能和挽挽在一起,背上任何代价都不值得在意。 看见老头不知道说什么的表情,裴舟缓和了脸色,道:“我方才问掌门的问题,並非是指我能否在蛇妖的手中存活,而是指如果我拒绝了,能否在那人的手中活下来。” 作为活了很久又经常窥探天机的老道,他曾经听一位渡劫成仙的大妖说过:“从空间裂缝里到来的人,只能作为『客卿』的身份短暂停留,是不能够杀人的。” 裴舟倒是第一次听说这种说法,略微挑眉:“若他並非『客卿』呢?” 老头的心沉了沉,直言:“那就生杀予夺,全凭心情。” 说罢,他摆摆手,“算了,你也够倒霉的。” 他三两下翻下屋檐:“老头子我会保密的,可別对老人家下黑手。” 第1203章 病弱书生与狐狸精(40) 东莱掌门跳下屋檐后,就准备回客房。 他决定在这住几天再走,一来是爱才心切,想多教被截胡的徒弟几天,二来就是这里的酒確实挺好喝的,年数久,味道醇厚,咳咳。 刚刚迈过月门,他忽然脚步一停。 他盯著小竹林里一片青色披风,嘴角抽搐起来。 这对夫妻怎么回事……男的半夜威胁他守口如瓶,结果竟然没看好自己的妻子,让她跑出来了…… 果不其然,那披风动了动,半倚著假山的女子转了转头,露出小半张昳丽的脸。 唐挽没什么表情地瞥了掌门一眼,没有说话。 老头清楚她绝对是听见了所有。 旋即他挠头嘀咕:“这可不算老头子我故意透露。” 但他心中隱隱惊嘆,唐挽的实力已经逼近狐大仙的境界了,但隱匿气息的功夫比狐大仙高出不少。 唐挽盯著他看,心情非常不好,心头暴虐翻涌,夹杂著毁灭些什么东西的衝动。 也就懒得守什么规则了,她淡漠的脸上忽然出现一抹兴味地问他:“掌门如此见多识广,可知道除了『客卿』,还有什么是可以停留在这方世界里而又拥有便宜行事权利的人?” 比如她这类穿梭各个世界的任务者? 一直安安静静的099连忙出声警告:【宿主,冷静一点!】 唐挽没理它,表情都没变一点,歪著脑袋好奇地看著掌门,冷漠中带著跃跃欲试,像只兴奋的小猫想要残忍地撕扯毛绒玩具的前兆。 掌门攥紧自己的酒葫芦:“可以便宜行事的存在?没听说过。”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啊——”唐挽拖长了语调,“好可惜,明明都知道我不知道的那类人了。” 她语气轻快:“那掌门和我说说吧,你知道的那类人。” …… 半个时辰后,掌门离开,回到客房怀著复杂的心情呼呼大睡。 而在回房后发现唐挽不在的裴舟也知道坏事了,出来找了一圈,没多久就找到她,躲在角落里和她一起听了掌门老头的讲解。 直到老头离开,唐挽看向他的方向:“討厌,我偷听了相公一回,相公这就以牙还牙了吗~” 裴舟从黑暗里走出来,无奈道:“挽挽。” 唐挽飞扑过去,他赶紧接住,还被撞得往后退了一步。 “我已经知道所有了,你和那个人的交易里没有必须保密的要求吧。”她语气篤定。 那种存在,才不会在意等同於螻蚁的人物討论他,毕竟螻蚁们根本不知道他的来歷和身份,甚至是名字。 他更加不是什么必须遵守一方世界规则的“客卿”,只是个可耻的肆意妄为的“偷渡客”,真是想想就觉得更想揍他了。 唐挽眼底一片翻涌的墨色,长睫垂下来,用额头撞著裴舟的胸膛:“快说快说!” 裴舟愈发无奈,“挽挽,我不想告诉你就是不想让你担心,也不想看见你因为此事胡思乱想。”他摸摸她的脑袋,嗓音温柔,“看看,杀气重得头髮都竖起来了。” “重的话,应该会垂下去才对!”唐挽不满地压了压头顶的头髮。 她固执地抓住他的手,抬眸盯著他。 他回答她刚才的问题:“確实没有。”停顿了一下,“他什么也没说,很快就走了。” 她平淡点头:“哦。” 听起来更囂张了,更想揍那个人了,不过…… 唐挽感受著心里那股鬱气,神色认真起来:“我感谢他,虽然他是个可耻的世界偷渡者,是个小偷,是个十恶不赦的研究禁术的邪修,啊,或许还是个通缉犯,但我还是感谢他,谢谢他帮了你。” 中间那一大串是怎么回事啊?裴舟笑得岔了气,心里却嘆气。 挽挽果然还是她,会因为他將永世不得超生而暴怒,也会因为他確实因此活了下来而心生感激。 风平浪静的湖面下亦有暗潜的龙捲,兼有通透和暴虐。 “说到底,还是我实力不足的原因。”裴舟低头,细细地梳理她微乱的髮丝,“所以我很感谢他,本来我就难逃一死,能继续留在你身边,付出什么都可以……” 唐挽脸上很快遍布泪痕,咬著唇躲到他怀里,把他胸前的衣裳打湿了。 夏夜很闷热,池塘里还有青蛙的呱呱叫,竹林里点缀著飘飘荡荡的萤火虫光,一切都静謐极了,连她的哭声都没有。 裴舟没有帮她擦泪,任由她哭了一阵,结果还是忍不了那股心疼,捧起她的脸吻了下去。 ———— 第二天方景佑一大早地听溪葙说裴舟今天有事不去私塾,他想了想也一起请假。 本以为可以好好玩,结果掌门老头拎著他的剑在院子里等他训练。 “师父才是我的师父。”小孩垮了脸。 “她真是太狡猾了。”掌门老头心里对截胡了自己徒弟的唐挽嘀嘀咕咕。 然而还是要训练的,掌门老头终究是专业的,给他讲解捉妖师的心经功法,还想回族里拿一把斩妖刀送给他。 唐挽和裴舟睡到下午才起醒。 她懒洋洋地伸了懒腰,揉了揉红肿的眼睛。 裴舟略为冰凉的唇贴在她眼帘上,“好点了吗?” “没有。”她嗓音很软,“眼睛还是疼疼的。” “那心里呢?也还疼吗?”裴舟退开一点距离,笑著看她。 “疼。”唐挽瘪了瘪嘴唇,“但我想通了,我们要活得比別人十辈子都久。” 裴舟对她眨眼,“那不许再哭了。” 唐挽直勾勾地盯著他,总觉得他这是撒娇,於是嗯嗯点头答应他,“知道了。” 他们出去的时候,丫鬟们都眼观鼻鼻观心。 ……虽然两位主子偶尔很晚才起来,可今天是不是也太晚了? 唐挽吃了两个应季的果子就不吃別的了,裴舟用柔软的巾沾湿冰凉的井水,给她敷眼睛。 唐挽舒舒服服地闭眼享受,谁也不提可以用灵力清除不適。 她红唇张了张:“相公再也不许说自己实力不足之类的话了哦,在我心里,相公只比我差一点点。” “哈哈哈哈,知道了。”裴舟忍俊不禁。 第1204章 病弱书生与狐狸精(完) 转眼十年过去,裴舟的私塾里送出了一批又一批的学子,有的在镇上当帐房先生,有的考过童生试,一路考去京城。 胡秀才因为年龄大了,不能继续教书,但他的小孙子胡浦竹长成,在读书的天分上可谓是个天才。 上一个能被看作是天才的方景佑早早地完成了学业,如今被唐挽和裴舟踢出家门,背著唐挽送的噬魂刀和东莱掌门送的斩妖刀,出门云游歷练。 学堂里,午间休息,孩子们结伴去吃午膳,裴舟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手卷,余光瞧见胡浦竹走来。 “裴夫子,有关《章句集注》的这一释义,学生稍有不明。”胡浦竹眼巴巴地捧上一本厚厚的书籍。 裴舟看了他划出来的某句话,温言解释道:“所谓使意念真诚,就是不要自我欺骗……” 片刻后,胡浦竹听完点了点头,扬起轻鬆的笑脸:“谢过裴夫子解惑,对了,家中祖父閒来无事摆了流觴宴,说想邀您和裴夫人小聚,不知您二位可得閒?” 裴舟笑道:“是有些时日没见胡老了,我们会去拜访的。” 某天唐挽就和裴舟一起上门拜访了,胡宅里果真摆了形似曲觴流水的布置,看著是手工雕刻打磨出来的,而过来小聚的除了他们,还有胡秀才的儿子儿媳,还有作为书法先生在私塾教学了十年的溪葙。 盛著酒水和茶水的杯子顺水流淌,喝了两杯酒后,胡老秀才诗兴大发,捏著酒盏慢慢摇头念诗,其余人捧场地鼓掌。 胡浦竹无奈地拉拉父亲的衣袖:“父亲,让祖父喝成这样真的好吗。” 父亲笑呵呵的:“你祖父难得这么开怀,喝两杯无碍,十年前神医给你开的药祖父用著也很好,大小毛病都消了,身子硬朗著。” 溪葙拿著一把摺扇,清俊的面容带著揶揄的笑,摺扇一指流水中的杯子:“这几杯似乎都是醒酒汤呢。” 胡父摸摸鬍子点头:“是嘞,溪先生嗅觉好灵敏。” 他们岂止是嗅觉灵敏……唐挽几人看了看面色红润的胡老,闻出他身体衰老的程度,已是大限將至了。 无病无灾,是寿终正寢,而胡老自己应该也察觉到,所以才有今天这一小聚。 不知不觉月上枝头,几人在胡宅吃了一顿晚膳再走。 胡老喝过醒酒汤就清醒了很多,仍然是面色红润的样子。 “明明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我仍然记得初遇裴夫子和裴夫人的那日,若不是你们出手相助,我们家不会有今日光景。”胡老感激地看著他们。 胡父以为自家老父今天是喝多了酒心中多感慨才重提往日的,听见这些他也感慨万千,“裴夫子和裴夫人都是有大福气的好人,容顏依旧如往昔,身体也康健,宛如神明庇佑,以后也定会如意顺心的。” 说者无意,裴舟和唐挽却心中一凛。 是啊,十年了,他们的外貌早已定格,没有一丝老去……而无心人能够说出来,说明已经有不少人这么討论过了。 他们和胡父敬了一杯茶,“胡兄也是大福之人,有此等天资聪颖之子,何愁不光大门楣啊?” 胡父最大的心愿就是儿子读书好,考取功名,闻言开怀大笑起来。 入夜,他们回到家,琢磨起给自己的脸施加幻术的事。 “我还没在同一个地方待这么久,都没注意到这件事。”唐挽迎著月光吐出自己的妖丹,戳著它在桌上骨碌碌地滚动。 裴舟见她在玩,捏起她的下巴仔细打量她。 唐挽嘟起嘴唇,朝他眨了一下眼:“怎么了?” 裴舟歪了歪头:“没看出有什么变化。” 唐挽:“废话,我没施法成功。” “那还在玩。”裴舟弹了弹她的额头,看著她露出苦恼的表情,转而道,“等到时机合適,我们离开这里怎么样?” “那去哪里?” 裴舟搂住她,弯眸笑著:“齐国是很大的,北边毗邻罗修国,南边临夏国,再往北或者再往南,再往东出海,再往西越过群山和浓雾,这些地方我们都没去过,所以无论去哪都可以。” 唐挽神色严肃了些:“我以前听前辈们说过,西边的浓雾是不能越过的一道地界,是失去香火供奉的神明最后的归宿。” 裴舟:“听起来就很危险。” “对吧对吧。”唐挽肃著的小脸扬起笑意,而后把头靠在他肩上,“不过我也觉得之后可以离开这里,我们可以四处云游,就只有我们两个。” 裴舟心神一动,就只有他们两个,没有手下,也没有丫鬟,也没有徒弟,相互的眼里就只能看见对方…… “好。”他认真应下。 ———— 半年后,裴舟给私塾聘请了两个德高望重的夫子,唐挽安顿好宅邸里的下人,再过半年,他们离开了祉兰镇。 春辰和乌影接受不了娘娘不要他们了,撒泼打滚起来,被唐挽狠狠扇飞出去:“什么不要你们了?你们生是我的手下,死是我的鬼魂,我若有召你们就速来,明白?” 乌影精神振奋起来:“明白了!” 春辰雀跃欢呼:“明白~” 按唐挽和裴舟的速度,要是赶路可以在短短一日跨越整个国家,但他们没有急著去很远的地方,只慢慢悠悠地走走停停,遇见风景秀美的小镇就小住几日,来到繁华的不夜城再一起度过当地的灯宵节。 然后就在这遇到了好久不见的徒弟…… 方景佑已经长成英俊男子的模样,背后常年交叉背著两把长刀,刀柄用一条铁链扣在一起,行走间却没发出一丁点碰撞声。 见到他们的时候他非常震惊,欢欢喜喜地凑上来,挤到他们中间,“师父,夫子,好久不见!在吃什么呢?我知道有一家酒楼的饭菜很美味,我们一起去吧。” 唐挽:“哈哈哈,好啊,一起去~” 方景佑走在前面带路,过一会儿回过头:“到了师父,就在这——” 后面哪还有人,两个人影早就相携离开了。 方景佑嘴角抽搐,本来还想请客的,算了,早就知道师父和夫子就是这样的,在他满十五岁的时候就恨不得把他踹到天边去。 牵著手跑走的唐挽和裴舟对视一眼,扑哧一笑。 根本不知道是谁的手先拉住对方的,也或许是同时。 即便是停了下来,相握的手也没鬆开。 裴舟垂眸看著,心头一片软。 ——妖的生命很漫长,他们可以相伴和相守,很多很多年。 第1205章 梟雄「姐姐」的掌心宠(1) 都说陆地的最西边,是凡人和妖怪都无法踏足的地界。 那片浓雾,是为接引失去信仰的神离开而存在的。 唐挽和裴舟度过了上万年的光阴,生命的尽头,唐挽大胆地和裴舟一起走进了浓雾之中。 眼前是一片空茫,低头不见土地,抬头不见天空。 他们继续朝著前方走去,还没窥见尽头,就不知不觉地失去了意识。 於是分辨不出究竟是生命的倒计时归零,还是这片空间抹消了他们的存在。 唐挽再度睁眼就是在自己的系统空间里。 光团099在她面前漂浮著,长时间的待机让它卡壳了一下,【……需要休息吗,宿主?】 唐挽低头看著脚下的纯白空间倒映著自己的面容,片刻后才说:“裴舟不会再有下一世了吗?” 099似乎在思考怎么回答。 唐挽没等它思考出来,抬眸笑了笑:“先消除记忆吧,然后我想睡一觉。” 消除记忆后,唐挽倒头睡了一觉,醒来后开始传送。 ———— 进入小世界的一剎那,她空荡荡的记忆就完成了填补。 越国一统天下后,主君登基称王,效仿前朝分封诸侯,派遣诸侯与各將军镇守封地,天下太平。 五十年后,越王病重,王室式微,大厦將倾,诸侯王纷纷拥兵自重。 不久,王室发出密旨,急召天下名士,以求谋划出路。 紫阳郡唐氏曾出过两任太师,一任相国,乃名门望族,奈何相国被越王罢黜归乡,鬱郁不得志,没多久就撒手人寰,唐氏一族就此没落。 唐挽对这位被罢黜的祖父印象不深,只是自小听著祖母和父亲讲他的故事,也颇为崇敬,长大后越发地认为越王不是可以效忠的明君。 但父亲有著报效国家的志向,一接到王室徵召的密旨,就不顾家人阻拦,收拾包袱秘密上路了。 唐挽的兄长对此非常不满,他认为越王室是被虫蛀空的树,没有生机可言,於是他离家,投奔晋源侯门下,当起了他的幕僚。 唐祖母劝不住大儿子也劝不住大孙子,索性让他们去,由她和二房的人守著家。 二房后代只有两个男丁,都比唐挽大那么几岁,和唐挽玩不到一起,兄长又从小念叨著什么“建功立业”,满眼都是读书练武,也没时间陪她玩。 五岁那年,正值冬天,因为年纪太小出不了门的唐挽无聊地在府邸门口等父亲归家,正巧碰见对面一直空置的宅子打开了大门。 而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几个下人扶著一人下来,是一位唇红齿白、目如晨雾,冰雪般的孩童。 原来是有人住进了这座宅子。 察觉到被人盯著看,年纪相仿的女童转头望来一眼,隔著不算宽的小道和唐挽四目相对。 …… 容晏时年六岁,来自九陇郡,父母病逝成为孤女,跟隨远方表叔搬迁到此地。 此时唐挽五岁,她们成了最好的朋友。 十年后,唐挽父亲跟隨密詔入京,兄长投奔晋源侯。 动盪的局势让唐挽很不安,又惦记著好友的表叔外出走商让她孤身一人很不安全,就时常和她结伴,邀请她来唐家小住。 不久后越王山陵崩,各诸侯没了顾虑,纷纷自立门户。 紫阳郡有镇南將军驻扎,在战火烧过来时他去往州牧北边前线支援,结果大败,带兵溃逃。 乱世之中除了君王还有揭竿而起的流匪,紫阳郡外的城寨山匪在吸纳了一支即將被处死的逃兵,发展成有规模的军队,从紫阳郡南城门攻来。 偏偏紫阳郡守野心勃勃,收拢镇南將军的兵力后仗著人多,留一小半在郡中,一大半绕出城偷袭城寨匪大本营。 城门很快被匪军攻破了,他们率先衝进各个世家里面烧杀劫掠。 大家惊慌而逃,人太多太乱,唐挽不慎和容晏走散,倒霉地被抓了起来,绑回去给匪军首领当妾。 匪军首领接到后方受袭的消息,带兵匆匆赶回去,將紫阳郡守军击溃,得意地自封为紫阳王。 他志得意满,结果二把手偷偷放进紫阳郡守军,当晚城寨就被攻陷。 容晏趁乱混入,找到了唐挽,没有急著带她逃走,反而安顿下来。 原来二把手和郡守一样曾经是祖父的学生,因此颇为关照唐挽。 可唐挽总觉得不对劲,容晏一个人究竟是怎样混进城寨里的,明明以前没见过二把手却那样信任他……之后她甚至偷偷看见容晏和二把手议事。 容晏已经不穿女子的宽身大袖华服,而是穿著新式的骑装,一头长髮束起来,眉眼间的锋利和往常判若两人。 越王室的公子章流落到此,长相和容晏有五分相像。 唐挽心头疑竇丛生,可惜没能得到真相,就中了公子章的计。 公子章知道她擅长制香,精通香理,所以特意没用迷香,而是给她下了毒,把她毒晕再送给他的同盟常山侯。 唐挽醒来后拼死反抗。 唯一的解药就在常山侯手中,她抵死不从,最终毒素蔓延全身而死。 她到死也没能知道,她的晏姐姐是个男子,是越王室凌姬之子。 凌姬看出越王室被灭的结局,留在宫里就是死路一条,所以在血崩而死前让心腹宦官把孩子送出宫,再吩咐他们把他扮成女孩,以此叮嘱他就此隱姓埋名,不要卷进爭权夺势的风波中。 但容晏已经深知乱世之中没有权势就无法保全在意的人,所以把手边的人都派出去,作为细作、暗部、信使… 二把手就是他放在城寨匪中的细作。 唐挽死后,容晏恨透了公子章,也恨自己。 公子章在唐挽死后觉得很遗憾,想把自己的“妹妹”容晏也送给常山侯……结果差点死在容晏手里。 他命大地逃过一劫,和容晏分道扬鑣。 双方开始漫长的拉锯战。 公子章几度死里逃生,最终和容晏分立两王,天下仍然战火不休。 ———— 唐挽睁开眼的时候鼻尖都是血腥味,忽然下巴被抬起,刺眼的日光让她眯起眼睛,辨认出面前的男人正是匪军首领。 匪军首领浑身还带著血腥气,刚刚攻城进来,看著被兵卒送到跟前的唐挽,眼睛都移不开了。 “美人……”他咽了咽口水,“紫阳郡双姝之一,果然名不虚传。” 第1206章 梟雄「姐姐」的掌心宠(2) 一个少年忽然暴起,竟然直接挣开绳索,一头撞在匪军首领身上。 “挽姐姐!快跑!!”他撞倒人同时大喝。 见此变故其余人立即蜂拥而上,重新按住少年。 丟了个大脸的首领唰地抽出刀:“混小子,找死就直说!” “住手!”眼看著刀锋就要擦过少年的脖子,唐挽高声清叱,“他是镇南將军独子,倘若杀他就是与镇南將军不死不休……” 砍刀堪堪停下,首领表情风云莫测地看过来。 唐挽看了一眼两眼泪汪汪的小少年,迎著首领的目光低了低头,露出华服下的一截后颈,雪白得像是在发光,她蹙著眉放软语气:“即便是暂且留著当人质,也是有用的。” 美人蹙眉的模样格外柔弱,翦水秋眸因为不安而后知后觉地垂下来,云鬢上一支素银卉绞丝髮簪歪斜地插在发间,轻轻颤动,最是弱柳扶风、楚楚可怜,就算原先有万般怒气,此时也消了大半。 不知是谁咽口水的声音响起,才发觉一时间安静得可怕。 首领忍不住抬起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看著他,声音沙哑道:“你在为他求情?可真大胆。” 纤弱的女子抬眸看到他时就受惊地躲闪,小巧的唇抿起来,蝶翼般的睫毛不安地颤动。 匪军首领光是看见那双湿润剔透的眸子,就被攫取了心神。 被她这副反应取悦到,他哈哈大笑:“暂且留他一命。郡守府搜查得如何了?本王现在要携美而归。” 说著他就弯下腰,准备把美人打横抱起,颇有几分迫不及待的架势。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二把手邹舜斐说道:“三弟还没过来,想来是还没杀乾净呢。” 首领闻言不悦地皱眉,恰巧唐挽又躲开了他的手,更是让他沉下脸色。 邹舜斐笑眯眯:“当家的,別看这唐小娘子弱不禁风,其实还挺有脾气哩,怕是不打断她的脊梁骨就不会听话的。” “哼,有脾气才够劲。” 邹舜斐:“我倒有个提议,今天当家的攻占紫阳郡,大喜事一桩,当称为紫阳王,又得一称心如意的美人,弟弟想著大哥多年没有娇妻爱妾,不若就在今夜办个喜事,洞房烛如何?” “哈哈哈哈!好,很好!”首领满面红光,拍拍他的肩膀,“二弟不愧是本王的军师,主意出得甚好。” 邹舜斐轻笑应下:“那弟弟就把这两桩大事一併办下去,等到明日,大哥既就有美人在侧,又坐拥江山了。” 首领听得心胸舒畅,而其余人更是跪拜高呼:“恭喜紫阳王,贺喜紫阳王!” 萧子曜趁机蠕动到唐挽旁边,脑袋挨著她的腿呜呜哭泣起来:“挽姐姐,都是子曜的错,对不起……” 十五岁的小少年在八岁那年烧坏了脑子,只有八岁孩童的智商,说话做事总是稚嫩单纯,但他也明白是自己连累了她。 要不是他逃跑的时候摔倒,拖了后腿,挽姐姐根本不会被抓住。 唐挽帮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髮,唇瓣轻张:“不哭不哭,很快会没事的。” 他把脑袋搭在她跪坐的腿上,浑身颤抖:“晏姐姐逃走了吗?子曜想要挽姐姐和晏姐姐都好好的。” 唐挽笑:“会的。” 但她心情並不好。 紫阳郡守出乎意料的举动,几乎献祭了整个紫阳郡,大家死的死,逃的逃。 唐府里面也横尸遍野,唐家二房全死了,祖母为了让她逃走,自己出去引开一支追兵,现在生死未卜。 她眼底一片冰寒。 匪军首领正等著三弟收兵过来,却怎么也等不到,不耐烦时,见一名骑兵匆匆赶来。 他翻下马,大喘气:“报——首领,大、大事不好了!” 首领眉毛倒竖:“何事?” 骑兵跪在地上高呼:“紫阳郡守领兵南下,直捣城寨,城寨危亡!” 兵卒譁然,慌了阵脚。 首领面沉如水,赶忙招呼弟兄:“快隨我走!” 他还没忘小美人,指使兵卒把她和萧子曜绑起来。 ———— 被绑著塞进一辆马车里,一路顛簸很是难受。 萧子曜都快吐出来了,青著脸靠在唐挽腿上。 不知道到了哪里,外头响起冲天的廝杀声。 箭矢如流星般落下,贯穿人体的声音极为可怖,还有几支钉在了马车上。 唐挽把身子埋得很低,避免被扎中,同时侧身感受了一下藏在大腿一侧的香料包。 还在,足够她调一剂醉心香。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都隱隱昏暗下来,混乱的廝杀声中他们听见紫阳郡守不甘的吼叫:“鸣金收兵,收兵!撤退!” 隨即就是匪军首领猖狂的大笑:“就凭你们也配打下我辛辛苦苦建的山寨?” 还有邹舜斐的叫喊:“大哥,穷寇莫追,为今之计应当先进城寨,再调一支兵力回驻紫阳郡中,以助三弟守城。” 匪军首领:“就按你说的做。” 终於,一路惊险算是结束了,马车被带入城寨中。 唐挽和萧子曜都被拉下马车,几个低眉顺眼的女奴围著她,而小少年则被粗暴地拖走关押起来。 不少目光聚集在唐挽身上,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邹舜斐笑眯眯地摆摆手:“还等什么,你们几个,去布置洞房,带唐小娘子去洗漱,给她换上喜服,今晚可是大哥和唐小娘子的洞房烛夜,不得有闪失。” 女奴们也是被俘虏的,闻言慌乱起来,手抖地抓著唐挽往前走:“快走吧,不然会、会死的。” 唐挽往前走了几步,邹舜斐忽然走上前,拍开女奴的手,意味深长地笑道:“动作都仔细点,別让新娘子磕著碰著了,不然……可有人教训你们。” “是、是。”她们颤颤巍巍,祈求地唐挽配合。 唐挽垂著眸子,没看邹舜斐一眼,就跟著走了。 寨子里弯弯绕绕,幸好马车行进了比较深入的地方,否则要走很长一段路,再上一座隱秘的竹楼,从后面进入,左拐右拐,终於到了匪军首领常住的地方。 第1207章 梟雄「姐姐」的掌心宠(3) 门扉关上,女奴们七手八脚地往浴桶里倒热水。 唐挽配合著褪下衣物,把绑在大腿上的香粉包塞在华服里面,叠成一块放在竹编的篮子里。 如雪的肌肤泡在温热的水中,很快起了淡淡的粉色。 雾气裊裊,一双玉臂拢著自己的长髮,以免被水打湿,温顺的美人侧过脸,在朦朧的雾气中如幻似梦,女奴们一时间看痴了。 “你们先出去吧。”她眉眼间笼著淡淡哀愁,“我一个人静静。” “这……”她们回过神。 “不会很久的。” “是。”她们心里嘆息。 这仕女明显是被掳来的,都到了山匪的老巢了,还能做什么呢。 她们退出去,但没出门外,只是隔著一层帷幔背对著守著。 手臂已经抬出水面,摆动时就没有水流声,唐挽立即用簪子盘起长发,伸手去摸放在浴桶旁的竹篮,一下拿到自己的香包。 里面分了一个个小包,每种香粉团起来只有生粒般大小。 放在鼻尖轻嗅,她快速地找出调配醉心香的五种香粉,混在一起,手法快得一晃就过。 小小的一团,用薄薄的小包装著,藏进盘起的发间。 女奴们没有察觉出异样,很快过来给她擦身穿衣。 她自行解下头髮,顺势將香粉摸到掌心里,白色里衣的宽袖落下,便挡了她整只手。 该梳妆了,有女奴捧著喜服走进来,还有髮髻上固定用的珠玉,灿金色的凤冠。 唐挽刚走到铜镜前就听见不远处一阵喧闹,还敲起了锣鼓,男人的大嗓门吆喝著“吃酒”。 屋里却是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在瑟瑟发抖。 为这已无出路的境地,也为这隨时会脑袋落地的恐惧。 她们哆哆嗦嗦地给唐挽穿上喜服,就连上妆的侍妆婢都是掳来的,她们的手倒是稳一些,梳起她的发,在唐挽脸上涂涂抹抹。 闭眼又睁眼,期间女奴们拿著红色的布条布置了洞房,看著確实喜庆多了。 十五连盏铜灯烧得明亮,铜镜旁还有两盏勾云纹灯,油脂燃烧,跳跃著两簇火光。 妆容完成了,她们捧起金色的凤冠,固定在她的髮髻上,再左右各斜向上插两支金箭羽釵,每支足有她小臂那般长,斜插入她发间,左右对称,衬得她巴掌大的小脸愈发姣美。 眼尾描摹的妆红似乎下重了,两团艷色尤其穠丽。 唇上涂抹正红色的膏体,带著淡淡的水色,朱唇皓齿,已然天成。 侍妆婢:“仕女,奴婢扶您到床榻上吧。” “不必了。”唐挽没有动,估摸著时间,“就这般坐著吧。” 她的目光落在铜镜旁的勾云纹灯上,朱唇轻启:“我饿了。” 女奴们怕饿著她,但更怕去面对外面那些山匪,你看我我看你,不敢往外走。 人心惶惶,目光也躲躲闪闪。 不过唐挽並非真的要她们去传飧,因为算著匪军首领等待的耐心快要耗尽了,对方很快就要过来了。 唐挽仅仅只是趁著她们目光躲闪甚至是低头的间隙,伸手摸向勾云纹灯。 细细的香粉洒在其中,隨著油脂一同燃烧。 香气散出,烟雾很淡,气味也很淡,甚至没有她身上来得幽韵如兰。 果不其然没等多久,属於健壮男性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隨著其余人的恭维: “恭喜大当家的抱得美人归,今个儿真真是大喜。” “弟兄们回来得晚,都没见著紫阳双姝,真有你们说的那般美?” “可不嘛,光是看一眼,俺魂都被勾走了。” “可惜只抓到了一姝,另一姓容的小娘子不见踪影,否则左右都有佳人依偎,艷福无边吶!” “大哥如此幸事,小弟很是艷羡,不知那唐小娘子……小弟有没有这福气,嘿嘿嘿……” “自然都有你们的份,等著就是了!” 屋里的女奴和侍妆婢肉眼可见地脸色唰白,低头紧绷地屏著呼吸,大气不敢出。 唐挽抚摸著身上红与玄色交织的喜服,其上半绣金织完美地抹去她掌心余粉。 这醉心香是她和容晏閒来无事时一起琢磨的,作用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只要吸入一点香气,就会產生头晕眼、像是醉酒般眼前天旋地转的功效,发作时间视吸入量而定。 而说小,是因为只需要触碰冰凉的物体,甚至是几滴冷水滴落面颊,就能让人瞬间挣脱从而清醒。 走进这间屋子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会中招。 门板被推开,几个男人大步进来。 领头的是穿著红玄色喜服的匪军首领,后面跟著四个粗獷男人。 唐挽捏著喜服,怯怯地望来一眼。 屋里突兀地安静了一瞬。 首领呼吸加重:“本王后悔了,没你们的份。” 他扯了扯领子,火急火燎地赶他们:“快些,所有人都出去!” 有人边嘟囔边捨不得移开眼:“大哥也太心急了,按理说要喝合卺酒呢。” “滚出去。” 首领把弟兄们以及女奴侍妆婢等人全赶出去,而后朝唐挽走来。 唐挽起身躲闪。 纤细的身形被腰带勾勒出美好的曲线,男人眼睛都发直了,“和本王玩闹呢?乖乖过来,本王保证会温柔些。” 唐挽摇摇头,抬手掩著下半张脸,唯有低垂的秋水明眸流露丝丝哀切:“將军心怀天下,必將坐拥江山,何必强求小女子。” 男人满面红光,呼吸也更加急促:“便是强求又如何?天下是本王的,你也是。” 他扑了过来,唐挽再度躲闪,心里算著时间。 並非是香性发作时间,而是邹舜斐偷开寨门放入紫阳郡守军,引发混战的时间。 男人越来越不耐烦,一脚踢开碍事的矮桌。 眼看著没了障碍物,即將拥抱美人儿,外头却传来惊怒的叫喊。 门一下子被啪的一下撞开,他们喊道:“大当家的,郡守老贼率军偷袭,已经闯入寨中了!” “什么?!”首领当即大惊失色,大步往外走。 “整兵应敌!你们守著门,別让她跑了。” “是!” 报信的兵卒守在门口。 这里正是隱蔽之地,可以窥见外面的火光。 兵戈交接和廝杀声都隱约可以听见,他们心惊,这里可是城寨深处,怎么郡守军深入到这里了? 刚冒出这个困惑,两支箭矢“叱”地两声,贯穿了他们的脑袋。 一道穿著黑色骑装的身影快速翻上了栏杆,步似轻烟,身形如风,眨眼间进了屋里。 第1208章 乱世梟雄的掌心宠(4) 在匪军首领夺门而出的时候,唐挽就跌倒在塌上。 她才是吸入香最多的人。 由於解法简单,不用提前做解药,只需要冰冷…… 唐挽努力地屏住呼吸,想去熄灭勾云纹灯,眩晕中忽然听见门口的动静。 她心念一动,知道是谁来了,浑身卸去一股力,放鬆下来。 …… 容晏潜进去时,就看见一袭红玄色喜服的女子软倒在榻上,一动不动。 来晚了吗? 他面色一变,心头又惊又忧,快步走过去:“挽挽?” 唐挽用宽袖遮著面,被人掀开时受惊地往后缩,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扇过去。 容晏接住她的手腕,握著她的肩安抚道:“不怕不怕,是我。” 唐挽露出一双眼睛望著他,认出他之后连忙扑进他怀里。 “姐姐。” 她呜咽依偎著他,浑身还在颤抖,伸出细白的手指无力地指向铜镜,“那里……” 容晏发觉她状態不对,稍想就知道她燃了香粉。 他立刻屏住呼吸,熄灭铜镜旁的两盏油灯,而后推开两扇窗户。 凛凛山风,裹挟著夏夜浓郁的闷热,与寨中冲天的腥气,穿过里屋,带来令人心悸的燥动和不安。 容晏回头时发现她下了床,但又站不稳地摇晃,赶忙大步回去接住了她,把她按回床榻上。 “別怕,挽挽。”容晏握住她轻颤的指尖,声音因为怜惜而无比温柔,“就坐在这就好,不用担心外面。” 唐挽却抓著他一只手覆在侧脸上,冰凉的温度让她舒服地嘆了一声。 她抬头,湿润的眸子依赖地望著他:“姐姐的手,好凉,好舒服。” 事发匆忙,此时容晏才看清她的模样,整个人忽然陷入短暂的失神。 被精心妆点过的新娘子,穠丽得宛如盛放过头的芍药,洇红的眼尾胭脂让她神態平添冶丽嫵媚,偏偏眸光那样单纯,充满著依赖和喜爱,晶莹的水光似含情秋波。 谁被这么看一眼,再硬的心肠都会化成一滩水。 而她就这么贴著他的手心,偏头蹭了一下,笑容纯粹,美得惊心,还要弯眸看他,眼里都是他的倒影。 新娘,洞房烛夜,心爱的人。 “挽挽……”为她失神的片刻,容晏差点忘记维持变声,低哑好听的的嗓音停顿了一下。 他捧起她的脸,被风吹得微凉的额头贴上她的,低声道:“清醒些了么?” 是他变声后清越的如月如水的声线,心动怜惜时温柔繾綣:“抱歉,都是我来晚了。” 唐挽已经清醒了,正因为缓过来了,才紧紧地蹙眉:“姐姐为什么要来找我?我和子曜都想要你好好的,这里这般危险,为何……” 她想推开她,又捨不得,抓著他的衣领鬆开又攥紧。 容晏看著她心急如焚的模样,心下不忍,“別担心,郡守谋略得当,已然攻入寨中,想必不出半个时辰就能分出胜负。” “倘若匪军胜了——”唐挽眼眸睁大,“姐姐,我们快逃!” 容晏按住她的肩,轻笑,退开一点距离:“不急,我们去添把火,他们贏不了的。” 他虽在笑,心里却怒火中烧。 两边都別想贏! 紫阳郡守如此两面三刀,竟做出弃城之举,以整座紫阳郡为饵诱敌深入,结果错估匪军之悍勇,反落得溃败而逃的后果。 之后在和邹舜斐秘密通信后以为已有內应,能来个出其不意,於是顺势潜入。 匪军虽被打得措手不及,但郡守军人数稍逊,军心散乱,如何认为能在敌方大本营里大获全胜?一群蠢货! 就是这样的蠢货,害得他的挽挽落入匪军之手,走这一趟惊心之行。 也是他失察了。 容晏勉强压制住心底的怒气,但悔意怎样也压不下去,用力拥她入怀,想把她揉进胸膛里。 “姐姐在难过吗?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唐挽推了推他。 “也是。”容晏吐出一口浊气,牵起她的手,对她露出一个笑,“跟我走吧挽挽。” 走出门,喧囂扑面而来。 周遭已经被清扫过一遍,到处都是尸体。 走过弯弯绕绕的竹木廊道,外头一片宽阔,踏上高台。 到处都是交战中的两方兵卒,廝杀声就在耳边,近得那些血似乎都能溅到身上。 容晏牵著她跑起来。 唐挽红玄色的大袖喜服裙摆因为跑动而飞扬,一路掠过残余的流矢,迎著呼啸的山风,信任地紧握著他的手。 她看见了他腰间掛著的箭矢和弓箭,便於行动的骑装完美地勾勒出他高挑匀称的身形。 容晏停下了脚步,回头对她一笑,旋即揽住她的腰,在她下意识的惊呼声中將她单手抱起。 “姐姐!”骤然失重,唐挽连忙搂紧他的脖子。 容晏踩著几处借力点一跃而起,三两下就跳上了一处悬空的延伸塔台。 他把她放下来时,她心臟砰砰地跳著,快要跳出胸口。 “拿著。”容晏把一方锦布放在唐挽手里。 唐挽疑惑地看著他。 容晏让她转了个身。 她於是看见下方一大片空地上全是兵刃交接的兵卒,混乱得令人头皮发麻。 “別怕。”他从后面拥住她。 属於他的清冽雪松淡香,也如夜色那般裹住了她。 唐挽侧头,就看见他斜飞入鬢的长眉满含柔情地微弯。 而他那双点漆的眸子看著前面的战场,眼底如冰雪覆盖原野,似乎燃烧著幽蓝色的火焰。 容晏把弓箭放在她手里,握著她的手教她怎么拿。 锦布派上了用场,用来隔著弦和她的指腹。 容晏比她高一个头,俯身在她耳边温声道:“往下看,挽挽,挑一个人。” 唐挽一眼看去,就看见混乱的人群中摇摇晃晃的匪军首领。 香性早已发作,他站都站不稳,用砍刀支撑著身体,被兵卒掩护在后面,神色慌乱。 时机很好,唐挽下意识地指向他。 “挑好了。” 耳边清越的嗓音轻笑:“很好。” 他的手比她稍大一圈,稳稳掌控著她的,带著她抽出一支箭矢,搭弓,拉开,手指感受到沉重的压迫。 她的心臟快速地跳动起来,感官剎那间变得无比敏感。 温热的气息洒在她耳畔,磨得很锋利的箭尖闪过一丝暗光。 温柔与杀意,都致命的诱人。 “姐姐,我不会。”她求助般看著近在咫尺的人。 “我正在教你呢。”他柔声道。 容晏牢牢地掌著她的手,承担了大部分拉弓引箭的力道。 目標人物侧对著他们,慌乱地张望,似乎在找退路。 ——“双肩平衡,左臂放低,右手拉紧,瞄准靶心。” 靶心找到了退路,转过身来。 ——“就是现在。” 他带她鬆开箭,凌空一箭,破开空气尖锐呼声,贯穿了匪军首领的眉心。 首领后仰而倒,满军譁然! 高台上,容晏勾起唇角,轻轻贴了贴唐挽的脸颊:“挽挽很厉害呢。” 第1209章 乱世梟雄的掌心宠(5) 容晏眯著眼看著下方一片混乱。 匪军因为失去了首领而军心大乱,被郡守军一刀捅一个。 有几个弓箭手看见了高台上的他们,愤怒地朝著他们射箭。 不自量力。 容晏冷眼看他们,收回目光后,把弓箭取下来掛回腰间,握起唐挽的手仔细看了看。 就算有锦布隔著,细嫩的掌心和指腹还是红了不少。 他正想说些什么,就听唐挽羞涩地道:“姐姐才是,好厉害。” 容晏低头看她,不知道是不是冲天的火光照耀的缘故,她白皙的脸上浮现云霞般的緋红,连脂粉也无法遮住。 她还这样满眼崇拜地看著他:“我都不知道姐姐会射箭。” 容晏笑道:“这不难,学一阵就会了。” 他想要像以往一样宠溺地摸摸她的头,结果被凤冠和髮釵挡住去路。 唐挽歪了歪头,乾脆抓著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巴掌大的小脸,好像就这么被他捧在了手心里一样。 容晏眸色加深,俯身和她额头相抵,呼吸也相缠。 完全是情难自已,他现在就是想这么对她说: “……以后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在你身边。” ———— 唐挽和容晏找到了被关押著的萧子曜。 他满脸泪水,看见她们的时候激动地睁大眼睛:“两位姐姐,你们来救子曜了!” 容晏把他拉起来,“跟我们走。” “嗯嗯。” 他跟在他们身边一同出去,看见外面一大片尸体,激动的心情就跟泼了水一样熄灭了,只抿著嘴唇紧跟著他们。 找到一间空房,容晏把门关上,“就在这吧,城寨更深处,兵卒无法找过来。” 萧子曜满脸信任地用力点头,小傻子根本没有思考过为什么还要待在山匪的大本营里。 不过容晏还是解释道:“山匪的二把手邹舜斐是唐老相国曾经的学生,这次是他放进了郡守军,用来剿灭匪军兵力,也是他让我来找你们的,不论如何,他都不希望你们有生命危险。” “哦哦,就是那个笑眯眯的,摇著扇子的人。”萧子曜举起手抢答。 “没错。” 容晏拍了拍萧子曜的脑袋,目光落在沉默的唐挽身上。 门窗都紧闭著,室內无比漆黑,容晏点燃两盏油灯,坐到唐挽身边。 “挽挽。”他心生不忍地揽住她的肩,纤长的眼睫垂下来,“如果难过的话,就休息一下吧。” 唐祖母引开了一支追兵,恐怕凶多吉少了。 唐挽声音很轻:“为什么是休息,不能哭吗?” “挽挽想哭吗?”容晏指腹擦过她的眼尾,染上一抹胭脂红,轻声道,“那就哭吧。” 唐挽咬住了唇,泪意止不住地上涌,酸涩的眼眶几乎在他话音刚落就蓄满了泪。 她哽咽著,断断续续道:“哭根本不能解决问题。” “哭不是为了解决问题。”容晏把她的脑袋压在自己肩上,很快感受到一片湿润,心也像针扎般刺痛,“都是我的错。” “不关姐姐的事。”唐挽抱住他的腰,过了好一会儿,泪水完全把妆容打湿了,才有力气慢慢开口,“战火四起之时,我们就做好最坏的打算了……没有任何一人的家能避开这场硝烟,满门尽亡,身首异处,被俘为奴,都是常有的事,抱著侥倖心理苟活於世的话,这一天到来时就会痛不欲生。” 她的祖母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叮嘱她快跑,自己回去引开追兵的时候完全不假思索,甚至说早有设想。 “但是姐姐……”唐挽抓紧他的骑装,打湿的眼睫毛重得无法抬起,朦朧的眼水汽深深,“要不是有我这个累赘,祖母……” “挽挽!”容晏听不得这种话,面色绷得很紧,唇也抿成一条直线,用前所未有的严厉语气对她道,“唐祖母想尽办法让你活下去,你就是这么对待她的期望的吗?” 唐挽咬住唇,压住哭声。 容晏指尖抚上她的脸,摸到的都是湿润。 他深吸一口气,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帘,温柔下来的嗓音缓缓道:“不准把自己想成累赘,这个世道,谁都身不由己,谁都不是累赘,每个人做的每件事都有意义,逝去的有意义,活著的也有意义,更何况事情结果未定,就算要做最坏的打算,也不要轻言放弃才是。” 唐挽怔怔地点了点头,眸子亮起微光,“姐姐说得对。” 容晏身上没带帕子,就用那方锦布给她擦脸,“都成小猫了。” 唐挽知道现在自己脸上不好看,羞愧地把脸埋到他怀里,闷闷道:“我现在是姐姐的小猫。” 容晏一顿,垂眸笑道:“嗯,我的。” 一旁的萧子曜早就哭成泪人了,用手背抹著眼泪,呜呜哇哇地扑过来:“子曜是两位姐姐的小猫。” 容晏一手挡住他的脸,“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做小猫。” 萧子曜一边打嗝一边喊:“要做!” 结果还是让他扑到自己腿上了。容晏无奈地摸摸他的脑袋。 丑时。 容晏搂著怀里的女子,闭眼小憩。 外面稍有动静,唐挽就会惊醒。 “姐姐!”被一阵脚步声惊醒的唐挽睁开眼睛,抓紧了容晏的衣裳。 “我在这。”他轻声道。 门被推开了。 两个兵卒举著火把走进来,隨后就是邹舜斐。 “唐小娘子,萧小公子,你们都在这就太好了。”邹舜斐上前几步,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神情激动,“今日之事变故极大,乃我之过失,要是你们出了事……我如何对得起夫子。” 唐挽还有几分茫然之色,看看一脸鼓励的容晏,还有更加懵懂的萧子曜,对涕泗横流的邹舜斐道:“你不必如此。” 邹舜斐摇摇头,“不,都是我的过错。” 他诉说起自己原本该做的,原来他潜伏在山匪之中,是打算从內部瓦解这批山匪,结果越王突然山陵崩,山匪吸纳了一批本该被处死的逃兵,之后一发不可收拾,匪军就这么朝著紫阳郡攻打而去,更糟糕的是郡守弃城,让匪军衝进了郡中劫掠,造成了一系列后果。 讲清楚事情原委,他愧疚地掩面而泣,借著袖子偷看他们的脸色,触及容晏的目光时,心臟高高地悬起来。 要是不能让唐挽相信的话,公子一定会把他抽筋扒皮的吧。 第1210章 乱世梟雄的掌心宠(6) “昔日年少时,家里锅无粒米,田地贫瘠种不活粮食,阿父將我买给药堂当杂役,结果我被人诬陷偷药,被大夫拖出外面打杀,是夫子救了我,还允我进他的学堂听讲……”邹舜斐露出怀念又感激的笑,“我虽非奴籍,却胜似奴隶,被变卖与打杀都无人相助,唯有夫子赏识於我。” 说著,他低了低头,惭愧:“后来我还是辜负了他的好意,再过几年就听说他与世长辞,我实在愧疚难当。” “匪军衝进各府,我无力阻止,就像我无法阻止首领的残暴不仁那般,只来得及救下您,为了保全您还说了那番话,实在冒犯。” 此刻的邹舜斐,和初次见面的形象截然相反。 初见时手执羽扇有多风度翩翩,现在涕泗横流就有多狼狈不堪。 说到这,他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连忙抬头道:“对了,唐小娘子,我的心腹下属在郡中救下了一位老妇人,不知是否是您的祖母……” 唐挽原本平静的面色忽变,上前几步扶起他:“当真?我祖母一切可好?可否带我前去?” “您莫急,寨中混乱仍在整理,我让人带您过去。”他停顿了一下,“至於她的状况,虽已无性命之忧,然醒来不知要等多少时日。” 唐挽红彤彤的眼眶有点湿润,“多谢您。” “我是无能的罪人,担不起唐小娘子的谢。”邹舜斐知道她这是信了七成了,心中大定,但仍没忘记人设,英俊的脸上遍布羞愧。 “一切都是为了瓦解匪军罢了,在我看来您的蛰伏和相助都已经做到了最好,怎能称自己为罪人呢?” 绝世美人这么温软柔善的劝慰,邹舜斐听了心里无比熨帖和感动。 他道:“那便不说我了,我让人给你们安排了住处,还有,我让心腹带您过去看看老夫人吧。” 唐挽要去,容晏自然要跟在身边的,懵懵懂懂的萧子曜也是两位姐姐去哪也要跟著去。 正值丑时,城寨里已经安静了不少。 匪军首领死后邹舜斐就迅速出来主持大局,重振士气,郡守军大败,已经投降,现已被关押起来。 地上的尸体也清理得差不多了,只有少数地方还能看见匪军拖走尸体清扫血跡。 邹舜斐的心腹一路上带唐挽三人绕开匪军,七弯八拐,到了一栋二层小竹楼。 他主动解释:“这里住著十数个二当家救回来的人,那位老妇人在这一间。” 他推开门先行进入,唐挽就跟了进去。 房间不大,胜在安静和空气好,適合养病。 唐挽一眼就认出床榻上躺著的人就是自己的祖母。 她扑到床边,跪坐著,小心翼翼地握住祖母的手,借著油灯观察她的面色。 她多半是受过伤了,脸色很苍白,眼睛紧闭著,原本打理得整整齐齐的银白髮丝散在枕上,瞧著愈发苍老了。 唐挽咬著唇控制住自己的哭声,怕吵到祖母。 转头看见面带笑意的容晏,她忍不住用力抱住他,小脸蹭著他的脖子,无声地表达自己的庆幸和喜悦。 容晏拍拍她的背,搂住了她的腰。 萧子曜也高兴得要命,也怕自己吵到唐祖母,捂著嘴在旁边手舞足蹈。 这里十分寂静。 白天的逃亡被俘,晚上担惊受怕,到现在狂喜,心情剧烈起伏,现在终於放鬆下来,还穿著喜服的女子不知不觉困意上涌。 察觉到她力道变轻,容晏扶住她的后背,在她耳边用气音道:“去休息吧。” 唐挽从他怀里出来,趴在床边看著自己祖母,半闔著眼眸道:“我就在这睡。” 容晏拿她没办法,扫了一眼室內,发现靠墙有一张软榻,“去上面睡吧。” “不要。”唐挽推了推他的肩,美眸强撑著睡意固执地看著他,“姐姐去上面睡。” 容晏点了点她的额头。 唐挽露出一个笑,分出一只手勾住他的小指,之前被泪晕开的胭脂因为笑容而形似云彩瓣,她撒娇般道:“姐姐就在这陪著我,好不好?” 容晏靠了过来,比她高的身形几乎覆盖了她。 凤冠早在方才休息时拿了下来,只剩四支髮釵,他给她一一取下来。 柔顺的长髮倾泻在他手心,也带来一手馥郁的香。 他温声道:“睡吧。” 唐挽明显困得要命了,確认邹舜斐对他们无害,確认祖母还活著,最信任的人也在身边,就没什么能阻挡睡意的来袭。 她靠在床边侧著小脸,迷离的眼眸快要闭上,却还要看著他,嗓音也黏糊得不像话:“姐姐陪著我。” “好。”容晏定定地看著她。 油灯只点了一盏,他背对著光,也就挡住了,模糊的影子覆盖了她,就像是自己完全拥抱了她那般。 唐挽睡著了。 容晏轻手轻脚地把她抱到一旁的软榻上,给她盖上一张薄毯。 而萧子曜就靠在边上,没撑过睡意早已睡了过去。 容晏也困了,但还有事要做。 他怜惜地亲了亲唐挽的额头,悄无声息地走出去。 邹舜斐已经等候在竹楼外,见他出来,就跟在他的身后。 他们进了竹楼前的一座坚固的塔里,走进其中一间,关上门,极强的隔音让空气都静止了。 “做得很好。”容晏不再保持变声,属於他的喑哑声线带著淡淡的凉。 邹舜斐当即跪倒在地。 他根本不敢抬头看,但想都可以想像出容晏那张堪称荼蘼到极致的脸此刻是多么凛冽,又带著怎样的审视目光,光是一眼就能让他像是被锋利的刀剖开,从骨子里发疼。 这次是他失误了,郡守的“神来一笔”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他什么都反应不过来,没有第一时间给公子传讯,也没有拖延住匪军首领的步伐,甚至在匪军首领抓了唐挽之后更是惊得肝胆俱裂。 他那时就知道一定会受罚的,所以悄悄让手下去找唐祖母,只要能救下来,就能增添一分功劳,勉强不算糟糕。 他耍的心眼子,公子一定看得一清二楚。 容晏:“起来。” 邹舜斐站起身,缓了缓紧绷的心弦,余光看见容晏面上绽开了一抹笑容,妖冶的美感与可怖的威慑浑然天成。 邹舜斐冷汗浸湿了后背,听见那道嗓音不紧不慢地道: “我这些年脾气好了很多,是吗?” 第1211章 乱世梟雄的掌心宠(7) “一切皆是属下大意!还请公子责罚!”邹舜斐直接请罪。 要是为自己辩解,那才是真的找死。 容晏坐到案桌后,闭了闭眼,让自己的情绪冷静些。 “功与过一贯不相抵,你此番没有及时传讯是大过,理应鞭刑五十,可有异议?” “绝无异议。”邹舜斐心臟落回实处,“属下谢公子开恩!” 只是皮肉之罪的话,已然是公子开恩了,邹舜斐悄悄鬆了口气。 不多时,容晏语气温和了些:“行了,不必一副惊惶的模样,我是什么性格,你们应该很清楚才对。” 邹舜斐露出笑容,公子只要罚过了就不会再计较的。 容晏:“你虽落了大过,但之后以『封王』名號拖延山匪时间,既说动了紫阳郡守潜入城寨引发混战,又及时在匪军首领死后主持大局,虽和计划中不一样,但现如今同时占据山匪城寨和紫阳郡,这一结果要比原先的好上许多,景知,一切皆有赖於你隨机应变得当。” 邹舜斐听了心中大定,听见公子称他的字,更是眼底一热,俯身向容晏行了一礼,“舜斐自知此身无用,唯有脑子尚且能转,只要公子不嫌,舜斐自当竭尽全力。” 见邹舜斐终於放鬆下来,容晏也笑了笑,食指点了点膝盖,问:“你认为下一步该如何走?” 邹舜斐抬头失笑地看了看容晏,半揶揄说:“公子心里定是已有成算,舜斐斗胆一猜……宣告称王?” 容晏略一点头,“没错,便是区区县令都敢称王,一郡之主如何不是王。” 他起身,留下一句:“准备下去,你称紫阳王,传信中州其余三郡,降者不杀,违者当诛。” “属下明白。” 他们原先的计划是让匪军战败,继续盘踞在紫阳郡中,以紫阳郡为中心朝外扩散,然现今城寨和紫阳郡都是囊中之物,大可以猖狂一些。 漫长的黑夜终於过去。 白天的阳光洒在大地上时,眾人才恍然发觉昨日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局势一变再变。 大当家的死了,二当家成了他们的领头。 一大早邹舜斐就召集了弟兄们,给大哥送行。 “大哥——”他们哭得撕心裂肺,“那该死的郡守老贼,弟兄们把他大卸八块送下去陪你。” 邹舜斐嘆著气,脸色苍白:“天气热,尸身早些下葬为好,至於那郡守老贼,就反覆鞭尸,曝晒七日,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是!” 他们了一个上午给大当家的下葬,还把郡守的尸体反覆鞭尸,抽得不成样子,掛在寨门的栏杆上曝晒。 邹舜斐站在阴凉处观望了一下那具破烂的尸体。 真是活该啊。 他估摸著时间,眼看著午时都过了,吩咐身边的永亮:“带军医去给唐老夫人诊脉,別忘了给唐仕女、容仕女和萧小公子安排晡食。” 永亮是他心腹,但並不知容晏的真实身份,只是对邹舜斐言听计从。 他刚领命下去,三当家就朝著邹舜斐走来。 “二哥,说来奇怪,满寨子的尸身都堆在一起了,都不见那唐小娘子,她该不会是逃走了吧?” 邹舜斐摇了摇羽扇,眯著眼笑起来:“此事不重要,区区一个女人罢了,重要的是之后的打算。三弟,你且叫其他弟兄过来,我有要事与你们商討。” 等到几个当家都集齐,邹舜斐看著他们:“大哥已死,他的心愿就由弟弟们完成,可都愿意?” 他们都赞同。 邹舜斐接著道:“我欲称紫阳王,向中州其余三郡宣战!” 面前巨大的沙盘,邹舜斐指了指三处,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待三郡收復,偌大的中州就儘是囊中物,如此优越地理,往北可九陇郡攻并州,往西可潁泗郡攻巴蜀,不愁征战天下,你们认为呢?” 他们有的激动起来:“二哥说得极是,我们都听你的!” 三当家面色几度变化:“二哥要称王?” 邹舜斐羽扇遮面,悠悠然扯出一个温和的笑:“三弟有异议吗?” …… 唐挽睡得不安稳,醒来时脑子还很昏沉。 一想到祖母,她就瞬间清醒,发现自己躺在软榻上,一只手还动弹不得。 低头一看,原来是容晏趴在软榻边上,紧握著她的手,仍在睡梦中。 唐挽撑起身子,先看了看不远处的呼吸平稳的祖母,鬆了口气。 而后低头看见容晏的睡姿就感觉一阵幻痛,他这样一定会浑身疼的,她不忍心地推了推他:“姐姐,你来这上面睡吧。” 容晏睁开眼,冶丽的眼眸还带著几分倦色,不见昨日的锋利。 唐挽起身,想扶他上软榻。 “不必了。”容晏按了按眉心,清醒过来。 “昨夜定是姐姐抱我上去睡的。”唐挽固执地把他推倒过去,素手按上他的肩,低声道,“你就这么靠在边上,肯定浑身疼。” “还好。”容晏只是笑了笑。 唐挽看著他面上遮掩不去的疲倦,心疼地抚上他的眉眼,“至少再睡一阵吧。” “不用担心。”容晏面露疲惫时不见颓败,反而更添几分慵懒艷丽,连眉眼间染上的淡淡笑意也像沾染了清疏春情。 紫阳郡人都知道,紫阳双姝是不同的两抹绝色。 要是说唐挽是娇照水婉约如画,那么容晏就是端丽绝俗冷艷疏离。 容晏有一双比寻常女子都深邃的眼眸,温柔下来就宛如流动的春水,从来就只这么看过唐挽。 唐挽就算是习惯了也忍不住脸红。 容晏好笑地看著她的反应,抬手捏了捏她的脸:“本来就够红了。” 唐挽这才想起昨日上了妆,顾不上羞涩就捂住了自己的脸:“遭了,我现在一定很难看!” “不会,还是最好看的。”容晏柔声道。 他是说真的,天生丽质的人就算胭脂全都晕开了,也只是为她点缀上零落瓣。 容晏稍抬手,就拢住一缕她的髮丝。 他心底喟嘆,忍不住搂了她的腰,把她捂著的小脸藏在自己怀里。 就抱一下吧。 第1212章 乱世梟雄的掌心宠(8) 片刻后,唐挽凑到唐祖母的床边。 银白髮鬢的老妇人仍然沉沉地睡著,不见一丝醒来的跡象。 容晏在唐挽身边,用一根髮釵盘起她的长髮。 还没说些什么,就听外面脚步声渐近。 门开了,夜里见过的永亮带著一个大夫走进来。 他们的声音都压得很低:“见过两位仕女,奴带了军医来给唐老夫人诊脉。” 军医把了脉,在唐挽期盼的目光中道:“老夫人脉象平稳,但脑中淤血不散,短日里醒不了。” 唐挽眸光黯淡了一分,但很快亮起来:“只要还有希望就好,谢过军医了。” 军医担不起她的谢,连连摆手,退到后面。 永亮:“二当家给各位准备了晡食,伺候洗漱的奴婢也在候著了,还请跟我来。” 容晏叫醒还在睡的萧子曜,三人就跟著永亮走出去。 邹舜斐给他们安排了三间隱蔽的厢房,就在竹楼的附近。 先走进一处假山后,走过月门,再穿过一段竹林中间的鹅卵石小径就到了。 城寨里这么幽静的深处,是大当家留给自己享受的地方,因此用的是当下最好的材料建造的,並非城寨最常用的竹木和石头。 容晏和唐挽走进其中一间。 萧子曜要跟进去时被永亮拦下:“萧小公子,男女有別,请您去这一间。” 萧子曜瘪了瘪嘴,唐挽回头安抚他:“等洗漱完就可以过来了。” 他喜笑顏开,这才走开。 门关上,两个女奴战战兢兢地捧上乾净的华服,“奴伺候两位仕女更衣。” 华服是寻常世家常见的,但並没那么繁重,其中一身月白色的更是简约,偏中性的便於行动。 容晏拿过那套月白色的,他一向不喜別人帮他更衣,唐挽早已习惯了。 於是两个女奴就专心围著唐挽。 那身繁琐的喜服有好几层,一层层地褪下,换上乾净的直裾,唐挽浑身都轻鬆了。 走出內屋,就看见容晏已经洗漱好了,刚刚放下锦布。 他把另一个盛著温水的铜盆抱过来放在妆檯旁,看向唐挽。 唐挽弯起眸子:“姐姐要帮我吗?” “是啊。”容晏也笑,他对一旁因为无事可做而紧张的女奴道,“你们去把晡食端进来吧。” 她们鬆了口气,连忙走出去。 唐挽跪坐在铜镜前的席上,容晏捧起她的小脸,小心地抹上用以洗去妆容的草药水,再打湿一方柔软的锦巾,一点点擦拭乾净。 粉白的小脸很快素麵朝天,天然的清纯俏丽,水汪汪的眼眸睁开后就一眨不眨地看著容晏。 “姐姐真好。”她嗓音含笑,在容晏听来像是含了蜜。 他点了点她的额头,简简单单但写满了宠溺。 唐挽半眯起眼睛来,显然是很习惯他这么做。 容晏低头看著她,“只对你好。” 唐挽哼笑一声,往他那边一倒,就倒在了他肩上。 容晏撩起她的头髮:“梳什么发好呢?” 唐挽:“和姐姐梳一样的。” 容晏根本没梳髮髻,只是用一根青色的绑带把头髮束了起来。 这落在任何一位世家夫人眼中恐怕都要挨一顿数落和嫌弃,简直不伦不类。 但这在容晏身上却和这一词不沾边,反而和简单的月白直裾相得益彰。 “我这样的吗。”容晏失笑,“那可不行。” “唔?”唐挽半疑惑半撒娇地看他。 面前好看如霽月的人用手指勾起一缕她的髮丝,“挽挽值得用最好的簪子和珠翠,得梳一个好看的才行。” 唐挽哼笑两声,“不要啦,只要是姐姐帮我梳的就是最好看的了。” 容晏一顿,唇边笑意加深:“好吧。” 他绕到她身后,跪坐著直起腰来,熟练地打理她的长髮。 不过他最终还是没捨得用普通的绑带束起她的发,那样需要把每一根头髮都勒紧,对她来说应该会不舒服,所以他选了两根碧玉簪子盘起她的发,和他的形似,不过她头髮比他长,垂到了腰间。 再给垂下来的发取其上编一个宽鬆的麻辫,落在余下的发上,合在一起在中段绑一条青色的长条绑带。 幽静的院子无人走动,唯有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有点热,但胜在地方够阴凉,倒显得身处避暑胜地。 就在容晏挑选梳篦时,就听唐挽轻声道:“好像梦一样。” 容晏指尖一停,把手放在她肩上,认真看著铜镜里的她。 他明白她的意思,“是啊,昨日之事,如倾倒了天地,现在安安静静的,便不太真切了。” 往后的日子该怎样呢? 容晏不想让她沉浸在这种迷茫里,转移话题:“要哪一个梳篦呢?” 唐挽看向面前的妆匣,“要玉做的。” 有好几个呢,容晏笑道:“还是要我挑啊?” 唐挽抿唇羞涩地笑起。 等到女奴们把羹汤等吃食端进来,就看见碧色珠帘后,著月白色直裾的女子从后揽著一人,身形几乎將她完全盖住,两人面上带笑,说不上的微妙的亲昵。 女奴们看得莫名心跳加快了几分。 容晏早就注意到了她们,不多时就牵著唐挽起身过来用饭。 萧子曜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两位姐姐,我没来晚吧。” 容晏:“来得正好。” “嘿嘿。”萧子曜挑了边上一张案桌,饿得七荤八素了,眼睛都黏在羹汤上。 他们都饿了很久了,包括容晏,他即便昨晚去见了邹舜斐都没吃过东西就赶回来陪著唐挽。 他们都把自己桌上的东西吃空了。 萧子曜眼巴巴地看著女奴把碗筷收拾走,“我夜里还会饿的。” 女奴:“萧小公子和仕女们只管吩咐奴就是了,庖屋会备上的。” “好!”萧子曜咧开笑,然后凑到两位姐姐身边,“姐姐们,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了吗?” “短时间里是的。” 萧子曜捂住嘴,自以为声音很小实际上其余女奴都听得见:“可子曜觉得那个笑眯眯的人不是好人,他偷看挽姐姐,说不定和那些混帐人一样心怀不轨哩!” 唐挽往容晏身边靠了靠,容晏握住了她的手。 容晏对萧子曜耐心解释:“要是心怀不轨,他昨夜就不必下跪,大可直接扣押我们。” 萧子曜一锤手心:“那我知道了,他恐怕是想娶挽姐姐!就像廉世谦他们一样!” 容晏眯了眯眼,某个字眼撩动了他敏感的神经。 他垂眸看著被他十指相扣著的柔夷,鸦羽般的眼睫落下阴翳,如水柔和的嗓音呢喃道:“完全想像不出这种事呢……” 他还是一如既往听不得这种话。 一听见,心里就有沸腾到足以蚀骨的液体汩汩地往上冒,几乎吞噬他整个人。 第1213章 乱世梟雄的掌心宠(9) 他不至於因为萧子曜一两句话就怀疑多年下属,他只是听不得以后会有人娶走唐挽的话,儘管这种话从小到大听得也不少了。 容晏还没整理好情绪,结果又听萧子曜委屈巴巴地哭诉:“晏姐姐也是,晏姐姐嫁人了的话,子曜怎么办?” 容晏嘴角一抽,眸光看向他们。 萧子曜因为这个设想,又难过又惶恐地把自己躲在唐挽的怀里,紧抱著她,浑身都在抖:“阿父不在了,姐姐们別不要子曜!” 唐挽拍拍萧子曜的后背,温声道:“子曜,萧將军不会出事的,前线虽有他战败的讯息,但无他身亡的证据,我想他一定会想办法回来找你的。” 萧子曜瘪了瘪嘴,还是很低落。 容晏拎著他的后颈把他从唐挽身上扯开,对他道:“若是萧將军孤身一人也就罢了,但他还有你这一子,心有牵掛,绝不可能轻易死去。” 萧子曜想了想觉得也是,咧开了笑脸。 他重重地点头,不知想到什么,握起拳头眼睛发亮:“那晏姐姐嫁人后也要生孩子,生多多的,就不会轻易死掉了!” “……”容晏闭了闭眼。 “噗。”唐挽捂著嘴不小心笑出了声。 容晏睁眼看去,正巧抓到她满是揶揄的小眼神。 容晏忍不住也勾了勾唇角。 “我才不。”他回了小傻子一句,也没看他,只顾著看唐挽,倾身搂过她的肩,认真看著她,“我只要有挽挽一个牵掛就够了。” 唐挽怔了怔,呆呆地看了他片刻,低头时面上浮起薄薄的緋红。 容晏手掌抚上她的侧脸,满脸緋红的少女轻颤的长睫不经意扫过他的指尖,像一个羽毛般轻柔的吻。 他眸光晦涩了不少,变声的嗓音也压不住悸动:“挽挽陪著我,好不好?” “好。”她小声应。 容晏搂住了她,纤细的腰身在他臂弯里,不作防备,信任而依赖。 他整颗心都被填满了,半眯的眼眸触及隨风摇晃的竹叶……时间要是就停在这一刻,那该多好。 ———— 在城寨里住下后,他们非但没有失去外界的信息,反而得到了比以前更多的消息。 因为邹舜斐隔三差五就会亲自过来或派人告知他们紫阳郡的情况。 唐家和容家的宅邸已经恢復原样,青州齐麟郡疑似出现萧將军的踪跡,山寨收拢投降的郡守军在田地干农活,一半分出去在紫阳郡修復建筑,紫阳郡平民陆陆续续恢復生意。 唐挽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小竹楼守著祖母,里面的很多伤员醒了过来,祖母还是没动静。 转眼又是半个月,邹舜斐告诉他们,紫阳郡已经恢復原样,躲起来的贵族回到了府邸,他们僱佣的佃农和发配的奴隶回到了田地里,为秋收而忙碌。 邹舜斐这个新鲜出炉的紫阳王受到了紫阳郡中的几个世家贵族的討好,他们心思活络,还送来了家中女儿嫁给他,表示愿意出钱出人,帮助他征战天下。 真是一群识时务的人。 夜里,邹舜斐放下竹简。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底下坐著几个弟兄,他们七嘴八舌地討论: “汝溪郡守主动归降,究竟是真是假?” “要是陷阱……” “怕什么,他不是说要降吗,就让他过来参宴,要是动机不纯自不敢来,我们就正好朝汝溪郡发难。” “好主意,二哥觉得呢?” 他们齐刷刷看向邹舜斐。 邹舜斐点头,“是个不错的主意。” 另外两郡守至今都装聋作哑,唯有一个汝溪郡派人告知愿意归降,多半是打著坏主意。 他道:“汝溪郡守以表诚意,送来了一批奴隶……” 三当家搓著手:“我也见著了,有好些个貌美的女奴,二哥,要不……” 邹舜斐抬了抬手,不赞同地看他一眼:“我正要说呢,我已將奴隶关了起来,你们谁都別接触,恐怕有细作混在其中。” 他们登时熄了火。 散会后,三当家朝著五弟嘀嘀咕咕:“二哥如今是紫阳王了,仿製王室的封王典礼都办了,不给咱们几个侯爷噹噹就算了,就连女奴也不给消遣。” 五弟很诧异地道:“三哥为何会这么想?你还不了解二哥吗?二哥这是以大局为重,如今局势混乱,不是享乐的时候。” 三当家眼神一沉,“是吗?我倒觉得从没了解过他。五弟,你难道不觉得大哥的死很蹊蹺吗,大哥前脚才去,二哥后脚就利索地整顿了军队,收拾了郡守军……” 五弟立即打断他:“三哥这是糊涂了,为何要想这些,现在想这些有用吗?只要我们跟著二哥,一心一意地辅佐他,將来逐鹿天下,何愁没有功臣的封赏?” “你竟是这么想的!”三当家惊得恍惚起来。 五当家確实是这么想的,邹舜斐学富五车,心思深沉,將来未必没有那等成就,只要自己忠心不二,邹舜斐就会记著他的好。 “不小心”听到他们谈话的邹舜斐施施然地弹了弹衣袍,悄无声息地走开了。 五日后。 邹舜斐在紫阳郡守府中设宴,宴请汝溪郡守。 后者还真来了,后半段时间抹著眼泪表足了投诚的诚意。 邹舜斐眯著眼看他,真是个滑不溜手的老狐狸。 邹舜斐趁机表明要收拢汝溪郡的兵力,用以攻打另外两郡。 “九陇与潁泗两郡定是联起手来了,没有足够的兵力,可拿不下他们。”邹舜斐笑眯眯地盯著他。 汝溪郡守:“这是自然的,只是汝溪郡守军人数较少,远远没有紫阳王手底下的多,还望別嫌弃才是。” 隨即他出主意,根据地形条件先剑指九陇郡为好,他会在西侧与邹舜斐左右包抄九陇郡。 一番相谈甚欢。 待到宴会散了,邹舜斐脸色凝重起来,看向身侧的人。 容晏一副普通兵卒的打扮,腰间带著佩刀,高挑的身形如一柄出鞘的利剑,冷艷的五官染上肃杀后,只余睥睨的威压。 “公子,他们三郡恐怕已经合谋了。” 容晏盯著汝溪郡守离开的方向:“不出三日,紫阳郡就会被围攻……不要再等了。” “是。” 第1214章 乱世梟雄的掌心宠(10) 邹舜斐早已等不及了,听见容晏下令才鬆了口气。 自收拢郡守军后,即便士卒下地种田,兵民一体,也抗不住每日庞大的粮草消耗。 他每隔五日就清点一次粮仓,一百三十万斛,到今日的七十万斛,秋收未至,再不开战就是平白消耗。 养兵最忌讳无粮,若无粮草,饿狠了的士卒就只能沦为劫掠的匪寇。 幸而对投诚的汝溪郡守早有防备,无需匆促,城寨军,已整装待发,只需一声令下即可立即走水路奇袭最近的九陇郡。 往日几个郡守老贼既敢语焉不详,就休怪他们安他们一个包藏祸心之罪。 城寨营地里。 一支用以突袭的奇兵先行,而后邹舜斐带前军出发。 中军人数庞大,稍缓一步跟上。 邹舜斐边赶路边觉得,公子现在身边能用的人太少了,心腹都分出去了,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却无法收回来,最难的其实就是这一点了。 他离公子最近,一个人,默默地又干內务,又干幕僚,现在还要以王之身领军出征,怎一个惨字了得。 邹舜斐面容扭曲,硕大的黑眼圈敷粉都遮不住。 文和、自瑾、项朝……你们可过得太轻鬆了!吾心妒也! 他吸了一口气,看著天边亮起的一道白线,渐渐地心如擂鼓。 算了,他们也会嫉妒他的,首功、大功,皆是他的。 …… 短短五日,九陇郡沦陷,紫阳王军剑指潁泗郡,但很快受到汝溪、潁泗两军夹击。 中州牧府就在潁泗郡松宗县。 肥头大耳的中州牧一听山匪为首的紫阳王军已经打到家门口了,也不著急,一如往常地坐於府中装聋作哑。 火烧眉毛的潁泗郡守快步闯入:“叔父好生悠閒,那乱臣贼子即將渡过潁泗河,叔父竟还歌舞笙簫,安能如此享乐!” 中州牧慢吞吞地道:“不然能如何?你早已將我手中的兵占了去,还放纵他们劫掠百姓为非作歹,每日都有新鲜的痛斥你的文书在我桌上堆成山,我从早忙到晚都处理不完,我还能做什么?” 潁泗郡守嗤笑一声:“不过一些鼠辈,也配评判我?” 中州牧走过来握住他的手,眼冒泪光:“侄儿,叔父此生庸庸碌碌,全靠你出计才有这高位,叔父帮不了你什么,只能坐镇后方为你运送粮草,盼你顺利凯旋。” 待潁泗郡守走后,中州牧表情一收,哪还有那泪眼长嘆模样。 中州局势险恶,但地处中原腹地,实在是一块好地方,据他的探子来报,东边交战的诸侯分出了胜负,正在收尾了,等腾出手、缓过气来,就势必西进谋夺中州。 唉,何须掺和呢,无论谁来,他只管开门迎接,择主而棲。 老神在在的中州牧想是这么想的,心也无戚戚。 只要自己不给这些王找麻烦,还能凭藉关係帮他们从各世家豪族里收粮草,何愁活不下来。 理想很美好。 但他万万没想到,紫阳王如此匪军做派,在击溃两郡兵力后朝著州牧府所在的松宗县攻来,完全不顾他开城门迎接的功劳,也不顾他是士族大家出身,更不顾他的人脉可用收粮草,一进来就提了他过去,二话不说要抹他脖子。 “且慢!且慢!”中州牧肥厚的眼皮挤得看不见的眼珠子睁得老大,大汗淋淋地瘫倒在地。 倒是这一瘫,让他躲过了兵卒的刀锋。 他浑身簌簌,抖如筛糠:“我与州中各家交好,每一士族至少能收二十万斛粮草,三日之內必办好,还请紫阳王开恩!” 因为他开了城门,因此整个松宗县不见流血,邹舜斐心情颇好地打马上前,绕著他转了一圈,笑眯眯地道:“哦?本王早年因刘中州昏庸无能纵容乱象而受了不少罪,不得已落草为寇,竟不知刘中州是这样一位大才。” 一听这恩怨,中州牧恨不得两眼一翻晕过去。 紫阳王军打散其余郡守军,已是大势所在,这紫阳王竟和他有仇怨,他焉能完好?早知提前收拾金银离去好了。 他咬著舌尖:“愿为紫阳王效犬马之劳!” 邹舜斐也不急,扫视了一眼县里之景。 因为知道打仗了,街上空空荡荡的。 他和兵卒中的容晏对视一眼。 容晏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这並不意味著容晏放过中州牧了,而是…… 邹舜斐了意,一抬手:“先把他捆起来,以及,县中百姓和官吏何在?都请出来,本王邀他们观景。” 这个百姓,指的可不只是平头百姓,还要加上那些个躲在家中的士族。 在兵卒的相请下,战战兢兢的平头百姓围了过来,有经商的,有打铁的,有种地的。 而另一批衣冠楚楚的文人风骨之人,和面黄肌瘦的百姓差別极大。 更甚者,他们有些竟然带了一辆辆载满粮草的粮车过来投诚。 邹舜斐骑在马上,没理会他们,只看著人数多了,就抬剑指著中州牧:“刘中州此人,身为中州牧却任人唯亲,放任侄子、岳父等不通吏治之人上位,勾结松宗县二十五门士族……” 他一口气列举了中州牧的十条罪状。 说到每岁大肆徵收,份额超出朝廷规定一倍有余时,原本眼中胆怯的百姓们气愤到浑身颤抖起来,越听越觉得自己过得悽惨。 中州牧一身肥肉抖起来,如白浪滚滚:“不是我,不是我,是我那侄、不,不,是乱臣贼子潁泗郡守做的!” 邹舜斐没理他,扬声:“而今本王占据中州,诸位归降,为本王之民,本王即刻將此狗官梟首示眾,以平民怒,也望躲躲藏藏的鼠辈三省己身,否则筑京观於城门。” 说罢,在中州牧痛哭流涕时一轮白月闪过,一颗圆滚滚的脑袋骨碌碌地掉出去老远,一路滚到了士族华贵的衣袍前。 “啊!”他们惊惶地往后退。 有几个胆小的两股战战地软倒在地,抬头看著面露鄙夷的这些紫阳王军。 容晏在后面摩挲著剑柄。松宗县士族富庶,看了一戏后能拿出的粮草若还是少,可就別怪他们了。 第1215章 乱世梟雄的掌心宠(11) 紫阳王军盘踞在松宗县,宣告著整个中州陷落。 接下来最要紧的就是从当地的豪强手中拿到粮草,在松宗县门处杀鸡儆猴一出,士族豪强们倒是乾脆利落地送了一批,加起来足有九十八万斛。 比想像中多一些,但他们知道这绝没有到士族们的底线。 燃眉之急是解决了,隨之而来的还有一大批空缺官职的问题,还有分守驻军,行军往各个战略要地,等等。 邹舜斐忙得头昏眼,而一同处理內务的公子告知他,他要回紫阳郡城寨去了。 邹舜斐差点一口血吐出来。 他吸了一口气,问:“公子,算算时间,文和应当有所行动了,还有项朝那动不得,自瑾应当可以调过来了吧?” 容晏点著膝盖,沉吟片刻后摇头:“不可,自瑾留在青州最稳妥。” 能用的人太少了,容晏也深知己方势力的缺陷,为今盘踞整个中州,依靠著中州原有的官吏维持运作已是艰难,而那群人大多是庸碌之辈。 就在容晏把事情交给邹舜斐,快马赶回城寨的时候,沉睡了一个多月的唐祖母醒来了。 守在她身边的唐挽喜不自胜,握著她的手落下泪来:“祖母……” 唐祖母浑浊的眼睛逐渐有了光芒,无力地对她笑了笑:“你这爱哭鬼。” 萧子曜哭得更大声,眼泪全流在她的被子上。 唐祖母放眼看了看周围,眼角冒出泪。 不知这里是哪,但是她的孙女还在,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赶来的军医给她诊脉,开了个调养的药方,言:“老夫人此番能醒来就是熬过来了,以后精心养著,便无大碍。” 唐挽连连道谢,送他出去。 等到给祖母餵了羹食,唐挽再端来温热的药汤,小心地吹凉餵到她嘴边。 唐祖母一口一口地慢慢喝著,苦涩的味道充斥整间屋子,她嘆口气,终於问道:“挽挽,那日之后发生了什么,你且与我细说。” 唐挽也就一一告知她,最残忍不过是整个唐府只活下来她们二人,最艰难不过是熬过紫阳郡混乱,往后她们就住在城寨里,对外界之事有邹舜斐的转告,也算知道外面的风风雨雨。 唐祖母闭了闭眼,山匪二把手恰好是唐祖父曾经的学生,何其巧,但不得不信,不然她们对这紫阳王来说有什么好图谋的。 她刚醒来,精力不济,思考不来太多东西,又沉沉地睡著了。 唐挽和萧子曜轻手轻脚地退出去。 远离一点保证不会吵到她之后,萧子曜高兴地蹦跳起来,嘴里哼起了歌。 唐挽也很高兴,脸上的笑容没有下去过。 她乾脆带几身换洗衣裳,直接住到祖母这边的房间,反正挨著的矮榻也睡得下。 而容晏回到城寨,得知唐祖母醒来,面上一喜,下意识想过去。 他脚步忽然停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玄色骑装。 不妥。 他迅速回了竹苑,换上一袭月白色曲裾,熟练地给自己梳了个髮髻,淡化掉自己身上的锋芒。 虽然简单,但柔和的气质不会让人生疑。 —— 唐挽正和祖母说著话,小脸靠在她膝盖上,笑吟吟的模样很是鲜活俏丽。 唐祖母现在已经能自己坐起来了,摸著唐挽的脑袋,抬眸的时候眯了眯眼,说道:“似乎是晏儿来了。” “晏姐姐!”唐挽回头一看,果然是容晏走了进来。 “祖母。”容晏也像唐挽一样跪坐下来,在老夫人身边露出欢喜的笑容,“我一回来就听见您醒来的好消息,现在终於亲眼见到,您没事真的太好了。” 他有些语无伦次了,向来持重沉稳的神態也多了几分孺慕。 “晏儿也是,你们都还在,真是万幸。”老夫人的眼角浮现一道道笑纹。 唐祖母摸了摸他的脑袋的时候,他眼底有些酸涩,伏下了头,搭在她膝盖上。 来到紫阳郡的这十年,老夫人怜惜他幼年失怙,待他恩重如山,他叫这声祖母也叫了十年了。 待到一起吃了羹汤,唐挽问容晏:“姐姐此番可找到容伯父了?” 容晏外出的理由就是邹舜斐找到了他外出行商的叔父的踪跡,他想要乔装外出,將叔父带回来。而紫阳王军要行军动兵,正好可以派一小队人马护他一路。 容晏低了低头:“叔父听闻紫阳郡之事,原本想回来找我,但因为携带玉石器皿等物品,被起了歹心的人抓了起来,我去的时候只看见地上的痕跡,人已经不见踪影了。” 唐挽挨到他身边,温声细语:“姐姐莫怕,伯父吉人自有天相,多次险象环生,定能逃出生天的。” 唐祖母也拍了拍他的肩,“商人自有商人的本事,你叔父还练了一手好功夫,要相信他才是。” 容晏露出笑容,低声嘆了一句:“不过三脚猫的功夫罢了。” 唐祖母想起了自己远在北边的儿子,和远在晋源侯麾下的孙子,摇了摇头。 那两人,连三脚猫功夫都没有。 …… 唐挽今晚还想住在唐祖母这边,但祖母看出她们姐妹二人还有话要讲,於是但赶了她们回去:“有床榻不睡,非睡那小矮榻。” 总归相距也不远,唐挽也就和容晏一起回了竹苑。 “我观姐姐瘦了好多。” 容晏穿这一身曲裾显得很清瘦,脸上的肉也没了一圈。 唐挽心疼地握住他的手腕,刚想说一句“连手腕也细了一圈”,结果摸到蓬勃的血气温度与结实的肌肉骨骼……默默收回了话。 容晏察觉她的异样,他向来不会错过她一丝一毫的神態,“怎么了?” 唐挽转过身去,“没什么,只是这些天一直等不到姐姐回来,担心得久了,现在见到姐姐都觉得不真实。” 容晏失笑,从后面揽住她的肩,把她拥在怀里,“这样可还觉得不真实?” 抱到她的这一刻,他忍不住闭了闭眼,心臟有种落到实处的满足。 唐挽哼了哼,转过身抱住了他的腰,轻声道:“这样才好,算是真实了些。” 容晏笑著,稍微一抬手,就摸到了她束在发尾的髮带。 唐挽抱他抱得更紧了,容晏怀疑她会不会喘不过气,忽然听见她柔软的嗓音:“今晚姐姐睡在我房里吧,我正好想与姐姐秉烛夜谈。” 容晏眨了眨眼。 唐挽抬头,莹润的眼睛望著他:“不可以吗?” 第1216章 乱世梟雄的掌心宠(12) 她嗓音慢慢:“想当初姐姐孤身一人在家,我瞒著阿父和兄长將你偷偷带进府里,就將你藏在床榻上,放下床幔遮掩,就连贴身婢女都不得而知,到了夜里,我们熄了油灯,靠在一起小声说悄悄话……一转眼,竟然都过去那么多年了。” 容晏不免隨著她的话回想起那一天,难得地耳尖泛红起来。 那都是他八岁,她七岁时的事了。 那时候哪里懂什么男女有別。 那一夜偷偷摸摸的,差点被外面的婢女发现时,她还捂著他的嘴,应付掉婢女,然后他们就……更加偷偷摸摸了。 要早懂一些,他不会欣然答应,更不敢和她相拥而眠。 唐挽歪头瞧著他浮现红晕的脸,唇边勾起笑:“那一夜我们快要睡著时,姐姐迷迷糊糊地说有个天大的秘密要告诉我,不知姐姐还有印象否?” 天大的秘密?容晏绷紧了薄唇,额头冒出冷汗,当时说了什么? “没印象了。”他嗓音乾涩。 唐挽瘪了瘪嘴唇,埋怨地瞥他一眼,背过身去。 容晏被她这一眼勾走了魂魄,好不容易定了定心神,心臟还是跳得很快。 不过他反应过来了,挽挽这是想牵著他走呢。 他恢復几分镇定,但还是很沉迷这种感觉,从后面抱了她的腰,问道:“所以是什么,挽挽莫怪我不记得,宽宏大量告诉我吧。” 唐挽低头,用手指勾起他宽大的曲裾衣袖,“姐姐说要与我义结金兰,往后与我是最亲密的姐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哈? 容晏眼皮直跳,义结金兰?姐妹?他死都不会说这种话。 即便是当时年纪小,他也知道自己其实不是女孩。 所以—— “半月不见,挽挽就这么捉狭了。”更多是说她调皮,容晏弯著眉眼偏头压了压她的侧脸。 唐挽故意捉弄他之后只看见他青竹般好看的手指僵硬了一瞬间,他就这么快恢復镇定並且反制她了,她失望地別开头。 结果容晏用鬢边垂落的髮丝故意惹她脸痒,她登时痒得笑出声,用手推他。 容晏不依不饶坚持不懈。 唐挽一边笑一边挣扎,整个人都歪到了一边。 也就是挣扎之时,她才惊觉腰间环著的这双臂膀结实有力得不同寻常,任她怎么乱动都牢牢地桎梏著她。 而后背倚靠著的胸膛,兼有柔韧与弹性,源源不断地散发著血气。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唐挽后知后觉地低下头,脸红得能滴血。 “挽挽?”见她忽然不玩了,她的“晏姐姐”发出一声疑惑。 唐挽捂了捂滚烫的脸。 “姐姐才回来就欺负我。” “是谁欺负人在先的?”他虽问,语气却是柔和极了。 唐挽用手背贴脸降温。 容晏的嗓音从耳边传来,轻微的震动带起珍珠落盘的温润质感,仿佛在说什么极为重要的话:“总之,我绝不会当你的义姐。” “难道要当我亲姐?” 容晏微顿,似乎喟嘆了一声,也似乎没有。 想当你“生同衾死同穴”的那一人。 容晏放开了她,得了自由的唐挽急著脱离他炙热的怀抱,起身就跑了。 他跪坐在原地,席已经乱了,目光追著她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也没收回视线。 —— 唐挽很快就回来容晏这边了。 刚才顾著玩闹,全然忘了要问他这些天在外面的事了。 女奴把饭食端了上来。 萧子曜早就饿了,已经吃过,被唐挽和容晏打发回去睡觉。 就她们两人的话,关係亲厚之人就不拘著分席而食的礼仪了,同在一张桌案上吃了饭。 城寨里的粮食算是好的了,至少有肉糜,洒上比粗盐稍好些的盐粒,放在瓦罐中蒸煮熟,味道尚且可以,盐苦味不重。 容晏想起在松宗县中,养了许多牛的豪族们。 如今世道贫苦,便是连王室想吃牛肉都不能每天隨心所欲,更別说黔首百姓了,而那些豪族吃得浑身白浪滚滚,过得可真滋润,让他们交粮还真是交少了,一定还不到他们的底线。 女奴收走桌案上的碗筷。 唐挽这才问容晏,“姐姐出去后遇到了什么危险?外面的形势如何?” 容晏一一答来:“有紫阳王派的人护我,虽遇到贼匪但有惊无险。至於形势,原本是很乱的,你也知道中州牧不作为,其余郡县的治理堪称一团糟,他也当看不见,甚至还让他的侄子收受贿赂,行那卖官鬻爵之事,完全不把王室放在眼里了。” 他停顿了一下,越王室已经覆灭,仅剩的几个正统公子不知逃到哪去了,地方狗官確实不会將王室当一回事。 他接著道:“不过紫阳王已经占据中州全境,还將中州牧斩首示眾,想来情况会有所改善。” 唐挽端坐著,清明的眸子垂了下来:“是要改善才行,秋收將至,郡中若再起战事,农人脸上难有笑容,还有官员,出逃了一批,紫阳王斩了一批,现在只怕很是空缺。士族勾结,怕是用不上,不若启用寒门子弟,紫阳王兴兵时放出消息志在天下,多有想要建功立业的寒门子弟前来追隨,不知这职位空缺可否填上。” 容晏点头,轻声道:“紫阳王出身惹人詬病,松宗县內士族对其颇为不屑,但他占据中州极为迅速,善用奇招,战绩惊人,引天下侧目,已有河东卫氏、乌山陈氏几大士族之人来投。这些士族最会多方下注,一族不同子弟在不同主君手下做事不足为奇,同时也不乏有寒门子弟投奔他麾下,但空缺的官职是无法填满的。” 重要的高位,例如州牧,別驾之类,不能轻易安排给初到身边的人,他们唯有承担幕僚之职,在旁辅佐,累积战功,才能升迁到重要的心腹位置。 不过至少紫阳王这边的幕僚班底是起来了。 唐挽点点头:“也是,那紫阳王就坐镇松宗县了吧?” “嗯。”容晏摩挲了一下衣袖,“紫阳王应该会接我们去松宗县的。” 得把挽挽和祖母都带到最安全的地方才行,不然他无法放心。 第1217章 乱世梟雄的掌心宠(13) 不久后,他们接到邹舜斐的讯息,动身搬迁去松宗县。 唐祖母现在已经可以下地走动了,他们一行人正好可以一同出发。 那里毕竟是中州牧府所在,如今紫阳王军驻守的地方。 唐挽和祖母以及萧子曜还是第一次出城寨。 他们是秘密上路,坐在马车里,车窗紧闭,由於有邹舜斐的信物,寨门口守卫无人敢拦。 远离寨子后,他们打开窗子,放眼望去。 经歷过战乱的地域差不多休整好了,瞧著地面平坦,途径麦田时一片喜人的金黄色,不少农人和奴隶在田间弯腰劳作。 一路的行程不快,他们了十日时间才靠近松宗县地界。 睡醒了的萧子曜趴在小窗边,好奇地张望著,看见身披甲冑的兵卒拿著一面玄底黄字的“紫阳”旗帜,对围绕过来的农人宣读著帛绢上新下的政令。 这是在紫阳王治下享有的安寧一面。 马车晃晃悠悠地继续朝前,他们看见一队人马迎面而来。 为首的正是邹舜斐。 “听闻老夫人和仕女还有萧小公子抵达县外,我正巧外出巡查,不妨一道如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著,他已经骑著马调转马头跟在马车边了。 容晏答道:“有紫阳王隨行,我等却之不恭。” 邹舜斐顺势看向那头髮白的老夫人,语气谦逊:“一路舟车劳顿,老夫人身子可还好?” 他没多打量唐祖母,而唐祖母却在打量他,似好奇也似纯粹的欣赏:“车马行速不快,每过一个郡县就有休整,老身撑得住……还未多谢紫阳王出手相助之恩。” 她这声“王”,可让邹舜斐心头越发的紧。 他盘踞在中州,士族为了明面上过得去,不会反对於他,但口中的一声“王”究竟有多不赞同也是有目共睹,而唐老夫人何尝不是士族人物之一,身为前相国夫人,她的这一称呼,分量极重。 於是邹舜斐脑子活络起来,如果让唐老夫人作为代表,那些士族多半忌惮…… 他没思考多久,记著要回话:“不必这般多礼,昔日我曾是老相国的学生,相国的教导之恩,我此生无以为报。” 一队运输粮草的粮车从前面路过,邹舜斐盯著看,轻嘆了一口气:“如今军中足有十数万士卒,我四处討粮,算是够支撑全军大半年了,但为了应对外敌,仍需招兵买马,以中州人口来看,应能凑齐二十万士卒,那么至多就能撑过五个月。” 邹舜斐最近忙碌的可不止这一件事,讲给他们听,似乎只是看见粮车有感而发。 但容晏却目光一凝,侧眸冷冷地看向了他。 唐挽和老夫人可不是蠢人,听罢,面上仍然镇定,心中却多了几分瞭然。 这位颇有儒士风范的將帅,这是在向她们徵询解决之法,毕竟……她们出身於紫阳唐氏,即便没落了也仍然在士族中占据著话语权。 唐挽想明白了,但她並不觉得让她们出面是什么好主意,她道:“紫阳王这般忧虑,可是士族豪强们哭惨,说已无余粮可献?” 邹舜斐苦笑一声,“可不嘛。” 他已经杀鸡儆猴过了,抄了几个大豪强的鄔堡,豪强们惧怕不已,但士族不然,他们甚至联名宴请他,来了一出哭惨大戏,倘若他再逼迫於他们,就是自毁名声,往后再无贤才敢来投奔。 唐挽大致明白,目光扫过外面的农田,轻笑道:“依我看,不可强要也不可借用的话,不妨去捡。” 其余几人投来诧异的目光。 萧子曜睁大眼睛:“挽姐姐,怎么可能捡到够二十万人吃的粮食?” 唐挽却斩钉截铁:“这是可以的。” 她缓缓道:“整个中州腐败已久,从中州牧到郡县从事皆对政务隨手处置,但对大肆徵收粮税向下压榨却尤其严苛,这是有目共睹的。那么士族豪强为了少交粮税,往往对拥有的农田不作登记,名下无农田,也就不必交粮税,每一家都这般做,大抵是心照不宣。那他们究竟有多少没登记的农田,紫阳王就大可捡到多少即將丰收的无主农田。” 容晏扬起笑脸,定定看著她:“想必也无人敢去认领自家的农田,否则少交了多少年的粮税,就要补齐多少,倘若非要闹事,还可以此为罪名查抄家產。” 唐挽点点头。 邹舜斐眼睛明亮地看著她,没忍住笑出声:“噗哈哈哈哈,说得是极,得赶紧在秋收前捡到才行!” 他跃跃欲试,说做就做,快马前走一步。 这可不是仅仅能解决眼前危机而已,以后还可以自己种田,作为军屯,整个中州那么大,保守点说,应有三分之一的地可以名正言顺地占有。 唐祖母笑著摇摇头,“挽挽,这可不能让旁人知道。” 否则士族豪强们非恨死她不可。 容晏说道:“放心吧,紫阳王应当知道利害,不会將挽挽暴露的。” 唐挽看著邹舜斐的背影,眨了眨眼,看向容晏:“紫阳王这般守序,难道真是为了有好名声,好吸引良才招收幕僚吗?” 容晏歪头:“大抵是吧,为何这么问?” 唐挽靠在他肩上:“只是觉得他做了这么多年的山匪却不像山匪。” 她伸出手,掰著手指数数:“从一开始,他用计保下我和子曜,拖延匪军首领,再到与紫阳郡守斡旋,说服其整合军队偷袭城寨,一定拥有极强的辩才之能,后来占据中州,却因为想要吸引天下良才而守规矩,已经没有半点当过山匪的样子了。” 容晏一顿,捏著她的指尖轻笑道:“倒不如说这才是他原本的模样,浸淫山匪之中多年也没磨灭他的本性。” 他眸光渐渐加深,垂下眼帘,“挽挽,要是我也是如此呢?要是我也戴著一层假面,只等合適的时机揭开它,你会怎么想?” 唐挽疑惑地唔了一声,近距离看著他。 开著的窗子有灿金色的日光洒进来,给他半张脸都笼罩淡淡的光影,此刻流露愁绪,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唐挽直勾勾地盯著看,弯眸道:“不会怎么想,只要还是你,那就足够了。” 容晏喘了一口气,低垂的长睫颤了一下。 下一刻,一道犀利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让他浑身一僵。 唐祖母半眯著眼睛,正看著他呢。 ……遭了。 第1218章 乱世梟雄的掌心宠(14) 容晏选择以不变应万变。 他和唐挽之间向来很亲昵,而唐挽现在倚靠在他肩上,也是不加掩饰的信任与依赖。 垂著眸子的白色曲裾的容晏,面上浮起淡淡的红晕,一抹笑意晕在他的眉眼,不见一丝一毫的锋利,往常惯有的疏离之气也淡去几分。 唐祖母多看了这两个少女一眼,一丝异样已在心中稍纵即逝,终究没抓到某种思路。 车轮忽然碾过一颗石头,顛簸的这一下,让唐挽和容晏都下意识地围到老夫人身边,一左一右地扶著她。 “你们做什么。”老夫人失笑,拍拍他们的手,“老身好端端地坐著呢。” 她看了一眼外面,马车即將进入城门口了。 如今这世道,出路在哪里呢? ———— 他们进入松宗县的州牧府居住后,不知是不是邹舜斐实在太过缺人的缘故,他竟將一大堆杂务文书带来给他们,訕訕笑道:“唐仕女饱读诗书,精於內政,又心细如髮,某斗胆请你料理县內文书。” 然后他再转向一旁的容晏,也说了一堆讚美之词,也请他出手,而对眼巴巴看著他的萧子曜,就安抚一番,可不敢让他乱来,至於唐祖母,他实在是没那个脸皮让老夫人帮他干活。 邹舜斐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如一道风一般消失在门口。 於是稀里糊涂就定下来了。 忙忙碌碌批阅到最后一本,夕阳的余暉都落在了桌案上,她才恍恍惚惚地停下毛笔,扭头和容晏对视一眼。 “我……”唐挽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原本想说的话咽回去,转而问他,“姐姐是为什么答应了?” 容晏似乎也有些迷茫,细看之下还有一分咬牙切齿:“是啊,为什么。” 萧子曜在院子里玩耍,折腾他最新得的玩具,孩童般的笑声传入他们耳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唐挽和容晏相视无言,片刻后不约而同地也笑起来。 “算啦,就看在这位紫阳王品行过人的份上。”唐挽嘀咕,而这个评价在邹舜斐强塞公务的行径后更像是调侃。 容晏眯著眼看手中的竹简,“处理起来还算顺手。” 唐挽也是如此,她確实是料理內政的好手,县里呈上来的询问抽调民眾挖掘护城河之类的事,她都有自己的判断,在秋收將至时是否要招募民眾去挖战乱之前挖到一半的护城河,需要的话要招多少人,酬劳怎么发放,该定为多少…… 桌案上堆成小山的竹简眼看著只剩下几个了。 邹舜斐的心腹匆匆走来,在他们的桌上各放了一堆。 唐挽笔尖一停,容晏也抽了抽嘴角。 不过邹舜斐並非是让他们白白为他做事的。 他如今占据中州,官职的调动皆由他安排,给唐挽和容晏加官,並非难事。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先让他们露面,如果在如今还要让他们藏头露尾,都枉他已得大权的地位。 ———— 十天后,春风得意的邹舜斐举办庆功宴,请他麾下的谋士和將领一同参加,算是补上最初攻下松宗县没空举办的一场。 宴席间,邹舜斐还没来,几个將领已经到了。 他们面上也俱是意气风发,举著酒盏欣赏歌舞。 邹舜斐麾下招揽到的谋士只有寥寥两个,一个摸著鬍子若有所思,一个低头品茶。 摸著鬍子的陈焉环顾四周,在上席的主位上定定看了两眼,“看来是有要事要告知我等,令和看来呢?” 卫平抬了抬眼,“多半是吧。”这位主公若真要犒劳三军,可不会选开设宴会,以歌舞靡靡之景象麻痹他人视线和警惕心才像是邹舜斐会做的。 陈焉:“说起来,你那表亲也来了松宗县?我昨日才见著他在郊外出行。” 卫平道:“多谢陈公告知,否则我还暂不知情。” 河东卫氏的表亲,乃是河东郭氏,也是赫赫有名之士族。 放眼当今,早早地平定了一整州府的唯有中州这边,便多的是人想要一观这边称雄之人的风采。 来看看,评判他是否是自己想要择的明主,是就自会做出一番事业来让他看到,不是则继续隱没,所以郭家人也来了並不意外。 没等多久,邹舜斐就来了,身后还有容晏唐挽萧子曜和老夫人一行人。 昔日见过唐挽的山寨当家,如今的將领,在看见她的一瞬间就僵住了,差点摔了手里的酒盏。 邹舜斐让他们落座,笑眯眯地摇起他的羽扇,先对弟兄们道:“你们瞧瞧,可觉得眼熟?” 他们神態变化莫测,脑子转得最快的王鲁已经意识到某种可能,后背冷汗直冒。 邹舜斐他是不是一直以来都和唐挽这些人有所勾结,所以设计了大哥,谋夺了军队,甚至有可能为了让唐挽一行人光明正大地露面,让唯一对他颇有微词的三哥在攻城时被乱箭所杀。 这样一来,就再无人反对他了。 可不该这么想,若真是,也太让人寒心了。 王鲁不愿这么揣度他,也深知自己需要在邹舜斐手下做事,为他征战沙场,闯出一个名头。 所以他率先依附邹舜斐:“原来是主公救了唐仕女还有萧小公子,我等当时还担心他们被乱军所杀,如今算是安心了。还有另外两位,想必就是容仕女和唐老夫人了吧,我等早已听闻仕女们双姝之才,又早知相国老夫人德高望重,今日见著倍感荣幸。” 说罢他站起身朝邹舜斐行礼:“恭喜主公得此大才。” 邹舜斐挑眉,却並不意外他的举动。 不过其余几个將领就很意外了,目光频频在他们之间游走,做好抉择后,他们也举杯恭贺。 邹舜斐笑容扩大,就是该如此,那群山匪能被他留下的,都是识趣之人。 他让他们坐下,斟酌片刻后,忽然道:“我號称紫阳王以来,一直深觉不安,因越室公子仍在,巍巍越室之天下岂容他人肖想。” 武將们只当他在感怀,怕自己名不正言不顺,而唐挽和老夫人以及两位谋士却愕然地朝他看去。 这位儒士风范的男子正色朝他们举起酒盏:“诸位亦有匡扶越室正统之志向,吾当与诸君共勉。” 他仰头饮下,浑然不看他们心中起了多大的惊涛骇浪。 他的意思是,他效忠於一位正统公子?! 第1219章 乱世梟雄的掌心宠(15) 邹舜斐好似没有察觉他给眾人拋下了堪称可怕的隱秘之事,喝完酒就欣赏起歌舞来。 那边几个没什么文化的武將自是听不出他的言下之意的,文人们嘛…… 卫平和陈焉对视一眼,向来沉静的面容不约而同都暗含一丝凝重,还有一抹苦笑。 真是上贼船了。 他们本只是衝著邹舜斐本人而来,士人求的不过是在乱世中施展抱负,邹舜斐在他们眼里过了关,就是明主,岂知他背后竟有一位王室公子。 匡扶正统吗?那得看那位公子是否值得他们效力。 可如今,既已知晓此等秘辛,就无轻易退出的机会了。 他们两人暗暗琢磨时,唐挽也诧异地和容晏交换了一个眼神,表达了自己的震惊。 唐老夫人比他们更沉得住气,只是手抖了一下就没別的表现了。 萧子曜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心智,只顾著吃点心,倒是和对面的武將有得一拼。 宴会到了后半场,一个信使匆匆跑进来。 邹舜斐立即叫停歌舞,“何时这般匆忙?” 信使是从中州东边守界线赶来的,事態紧急,他没日没夜地奔忙,马都跑死了两匹,赶紧说道:“回稟王上,南阳侯亲征,已陈兵禄水关外。” 南阳侯完成了对整个豫州的收割,就当机立断地派兵来中州边缘关演兵,儼然是剑之所指了。 邹舜斐摇摇头:“真著急啊。” 陈焉:“主公容稟,中州如今的兵力虽比南阳军多,但凭水上作战之能远不及南阳军,因此在禄水关的把守上,需格外当心水河暗潜。” 邹舜斐抬了抬手:“不必著急,我在昨日收到了另外几位诸侯的传信,待我等与之相见共商也不迟。” ———— 中州的局面看似很危险,不过唐挽觉得短时间里打不起来。 和容晏一说,他也是这么觉得。 他道:“南阳侯欲杀原本的豫州牧,最终却只做到將其逐出豫州境內,而后陈兵禄水关进行演兵之举,何尝不是掩盖自己损失惨重的举动,多半是为防止被中州者看出异样而摆出先声夺人的架势。” “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具体要等禄水关的探子传回探查的消息。” 唐挽面色严肃,“他既然有这种举动,那背地里定会趁我方不敢轻举妄动的间隙联络其余诸侯,达成合作。” 唐挽和容晏都能做出这种判断,陈焉和卫平自然也能。 邹舜斐採纳了他们的建议,先是会见几个前来“拜访”的诸侯,达成短暂时间里不起兵的协议,再去信使和南阳侯的盟友相约饮酒,不论是否相谈甚欢,只要见了面就能分割他们的联盟关係。 唐挽和容晏得了邹舜斐分派的官职,等到农人们收割粟米的日子,他们相携出府。 刚走出府门口,就见到一行身著宽大华服的男人气势汹汹地围过来。 “紫阳王何在?他公然抢劫我等的田地,是否太不厚道了些,既不接我等的拜帖,又不给出解释,哪有这种道理。”为首的人气得鬍子都在抖。 容晏:“敢问诸位姓名?” “乃公、吾乃松宗吴氏。”为首的男人瞥来一眼,气焰一下子弱了下去。 身后的几人也是,老老实实地报上姓名。 只见这两名貌若天仙的仕女瞭然地笑了笑。 他们原本的气更消了,美人在前,要是做出愤懣丑陋的姿態,岂不失了风度。 他们於是暗暗整理了一下仪態。 唐挽对他们道:“我们二人近日负责县內文书工作,也派遣兵员收割粟米,安排军屯事宜,其中的每一块田地,得来皆有原因,所以不知诸位所说的抢劫是何意。” 他们脸上又不好看了起来:“得来皆有因?” 容晏回道:“紫阳王是这般说的,亦是紫阳王安排我们二人分派的人手。” 他们譁然,咬牙切齿,所以真就是紫阳王睁眼说瞎话地抢劫他们的田,虽说没有登记在田册上,但紫阳王不该不明白那都是士族豪强们的地盘。 在两位美人面前,他们还是很端得住的,理了理衣襟,风度翩翩地道:“既是如此,便与两位仕女无关了,还请稟报紫阳王,让我等与他一见。” 唐挽笑吟吟地应下,说紫阳王现在不在府中,等他回来了再通知他们。 这些人听了直觉不对劲,但见两人明眸善睞之姿,语气还是放缓了:“两位仕女可是在敷衍我等?” 容晏接话:“我们怎敢。”他面露一丝不安,看他们时也带著忐忑,“紫阳王有吩咐,他不欲与诸位相见,否则在拿到拜帖时就该礼待诸位了。” 他们忍住瞪眼的衝动:“那他究竟是何意,打定注意要让我等吃哑巴亏不成?” 容晏和唐挽对视一眼,各自的神情都似有不忍。 然后就表演了一番,什么前阵子听到紫阳王嘟囔在某某山脚下发现野生的田地,什么怕被士族豪强们抢他的所以先派人守住,再把原本在那种植的农人和奴隶都关起来以免被別人发现。 唐挽细声细气地道:“今日见了诸位才知道,原来那些田地是你们的,实在是……紫阳王怎能做这种行径。” “是极!”他们也是这么觉得的,觉得紫阳王果然是山匪出身,做事这么没有风度。 怒上心头的他们果断决定要闹事。 连紫阳王麾下的人都认为这事他们在理,那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这时容晏好心告诉他们,紫阳王就在泗畴乡里安排军屯。 他们於是收拾好气势,赶了过去。 他们走后,唐挽摇摇头:“一群出头鸟。”都是被更大的士族豪强推出来试探邹舜斐意思的。 容晏牵上她的手,“这样的蠢货已经不多了,不过家中的家產应该不少。不理他们了,我们去街上瞧瞧。” 这时卫平的马车路过,他撩开车帘对他们点了点头,浅笑道:“两位仕女实乃敏锐聪慧,若有时间,平欲邀你们相谈。” 唐挽和容晏大方应下。 第1220章 乱世梟雄的掌心宠(16) 松宗县的街头並不显得寥落,一如既往的有商贩叫卖,酒馆也支著旗子。 两个小孩站在饼摊前面咽口水,等摊主烙好了把热气腾腾的饼子递给他们,他们就欢呼一声,高兴地拿著饼子回家去。 比中州牧治下更多了生机勃勃之景。 唐挽和容晏不由得露出笑容。 不知不觉走到了街头,原本的好心情在看到前面兵卒抽打奴隶的场景时便沉了下来。 一队瘦弱的奴隶,皮肤蜡黄皸裂,裸露在布料外的手臂都不见肌肉,全部都死死地扛著沉重的砖石,往目的地运输。 由於速度过慢,不耐烦的兵卒挥舞起短鞭,一个个抽打过去,“走快点,刚吃完饭就这么没力气,下一顿不想吃了是不是!” 走在中间的奴隶倒是生得人高马大,想来是分食物的时候抢得更多,他挨了几鞭子后,咬著牙闷不吭声地埋头走。 唐挽早已停下了脚步,眸光稍冷。 容晏摩挲著她的指尖,似乎在思考什么,“挽挽,你说建立一个入籍制如何?就以战场上杀敌二十为標准,让他们摆脱奴籍,编入良民之籍。” 唐挽略诧异地扭头看他,眸中闪过一丝异彩。 顺著容晏的话题往下,她沉吟几秒后回道:“其中还有许多门道,譬如奴隶要是杀敌超过二十,入了民籍后就享有和兵卒同等的立功权利,杀敌一百即享百夫长,再往上可加爵。” 说著她摇摇头:“此非编一条制度就能推行的,他们脱了奴籍后应编入兵卒队伍里还是仍单独成队也需仔细考量,以及原有的兵卒会如何想,原本就对奴隶的轻视定会让他们生出对奴隶的愤懣之心,应先使计解决这一点为好。” 容晏仔细地听著,唇边勾起一抹笑容,挽挽赞成他的想法让他心情轻鬆了些,听著她的话,脑海里构思出了好几条方案。 得怎样安排,该怎样推行下去……该怎样平衡两方的矛盾,这一点他倒是有了主意,只要转移矛盾就好。 行进中的奴隶走到了他们面前,继续朝前走著,看样子是要搬运砖块去东城墙处搭建鄔堡。 见那兵卒休息了一下又想继续甩鞭,容晏霎时间冷了眉眼,睨过去:“你是哪个將军手底下的?” 这三角眼兵卒嚇得登时收回手,气焰明显没了一半。 “吾乃潁泗郡从事大人手下兵员。”他看起来有些訕訕,但还是撑著脸面,他听说过紫阳王给两名女子安排了官位,想必就是面前这两个。 唐挽脸色也不好看,一张小脸宛如平静的湖水:“你使劲鞭打他们也无用,既然潁泗郡从事让你安排他们运送砖石,你想办得好,不如想想用什么法子让砖石便於运输,而不是一昧地加压於运输之人。” “这、你说得轻巧!”三角眼兵卒脸上掛不住,怎么说他也是有官职在身的,算上去应不比这两女官低多少,“非我上官,岂可对我指指点点!” 容晏清冷疏远的嗓音颇为锐利:“便是指点你又何妨?前阵子五郡押送囚犯前来之事是我二人安排,囚车足有两百余辆,在囚犯被收押之后全部空置了出来,你既有这运输任务在身,那便去调用囚车装载砖石,只消半日就能送完,何必在他们面前逞你的威风!” 三角眼兵卒脸部肌肉不断地抽动,面色青一阵白一阵的,而后抬起短鞭指向奴隶们:“他们不过是一群牲畜,就该干牲畜的活,何至於用到囚车,有四个轮子的东西可比他们金贵多了。” 他说服了自己,这两个女子在这发什么善心,还当自己是以往的士族贵女呢。 而他余光看见奴隶队伍不知何时停了下来,不少双眼睛小心翼翼地偷看他们,不由得怒道:“还不快干活,在这看什么看!” 他们收起麻木又恐惧的视线,低著头继续走。 而那有著温婉声音的女官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往后会如何,还说不准呢。” 唐挽直接叫住了队伍:“停下,放下砖石。” “你!”三角眼兵卒瞪起眼睛。 唐挽平静地看著他:“我且问你,仅靠人力还需要多少趟才能搬完?” 他抖著嘴唇,“这才刚开始。” 唐挽朝奴隶走了过去,挑了他们之中最高大的那个,把袖子里一块女官信物递给他:“你带一支队伍,拿著此物去县衙处,调用两百辆囚车过来,需要多少辆装载此处的砖石就带多少过来。”她再看向他身旁的一人,“你带另一支队伍,將其余的囚车拉去工坊处,装运下一趟的砖石。” 最高大的那人拿过信物,看著其上刻印的字体,由於不识字,並不知道上面写的什么,但他猜是她的名字。 他抬眼看向她,“某斗胆一问女官名姓。” 这人倒是有几分胆魄,眼里的光彩也和其余人不同,这也是唐挽挑中他的原因。 唐挽頷首,道了自己的姓名,只是暂无表字。 男人把信物收起来,很快点了数十个人跟他走,再安排身旁要带另一支队伍的人领一百余人。 他知道这两名女官都在看著他,与旁人都不同的目光很有存在感。 他想她们应当是看出来了他在表现,明明唐女官让他和六油各点人,他却包揽了六油那份活,让六油接著他的安排做事。 她们绝对是看得出的,他紧张得手脚都在冒汗。 手中还拿著唐女官的信物,出汗的时候都不敢让它沾到,觉得烫手起来。 他看向唐挽,见她鼓励般点头:“就这么办,去吧。” 於是就更加烫手了,一路传递到五臟六腑,肺腑里冒出滚烫的火来。 他转过头,带著人走了。 浩浩荡荡的一行人都走了,原地只留下堆放好的砖石。 而三角眼兵卒方才就被容晏三言两语气得说不出来,也管不了唐挽的调度,最终就这么看著奴隶们去县衙。 他在原地大口呼吸顺著气,“发什么善心!” 唐挽和容晏都没理他。 冷漠点说,这並非发善心,实为一场邀买人心的戏码,为之后做一个小小的铺垫罢了。 唐挽对容晏眨眨眼,不復刚才的沉稳,明艷动人极了。 容晏也勾起唇角,她总是与他这么默契,实在让他不能不为之心动。 第1221章 乱世梟雄的掌心宠(17) 赶往县衙的奴隶中,为首的男人名叫石磊。 他对身旁的六油道:“我方才抢了你的风头,欠你一次情。” 六油却道:“大哥这是什么话,那贵人指到俺的时候,俺话都不会说了,大哥这是帮了俺才对!” 他摊开自己流满汗的手掌,嘿嘿笑:“俺紧张到后背和手都流满了汗嘞。” 石磊笑著啐了一声,“总之我先欠著你一次。” 六油闻言没再爭辩,反而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快要到县衙了,他才张口:“那两个女官真是好人,这次是俺们走运遇到她们,可是下次还是没人帮俺们的。” 石磊握紧了手里的信物,仍然觉得异常的烫。 想起唐挽那句话,他跟著呢喃出声:“往后会如何,还说不准呢。” …… 容晏把三角眼兵卒的姓名问了出来,和唐挽一起把他带到从事府衙。 潁泗郡从事负责督察郡內治理和文书上奏情况,更被紫阳王委以武职,此时自然是不在府中的。 容晏把人押在这,告知了守卫:“待你们从事归来就如实告知他此事,我倒要看看,统管治理和兼有武职的官员是否有意放纵底下的人。” 守卫连连应下。 遇了这么一桩事,也没影响他们继续结伴游玩,心情甚至说得上好。 仔细聊了两句入籍制,他们就默契地转移注意力。 由於形势稳定,街上很多商铺还是开张状態,其中最大的店铺隶属於吕氏商行,隔著些距离就看见风度翩翩的士族子弟进出其中。 唐挽和容晏也走了进去,难得有时间出来,唐挽准备购置香料。 各色香粉分门別类地装在小匣子里,每一种皆有试闻的一小撮,用薄薄的一层布包著。 唐挽按照配方买足了十数种香粉,指著没见过的几样:“凤残香,荼芜香是从何而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穿著吕氏商行样式衣裳的小廝回道:“皆是新品,乃我们商行的二公子去西域走商时购置的,前者可烧水治恶疮,后者置於开阔处可香溢十里,埋进地下时连土石都有香气。” 唐挽点了点头,既然敢这么说,说明他们已经提前试验过。 容晏对它们还挺有兴趣,“都买一匣子吧。” 买完香粉,容晏还专门看了看茶叶。最大的商铺里茶叶种类自然也比別处多,但入口也免不了一股土涩味,连最贵的一种,涩味较淡,带著一股淡淡的腥苦。 容晏若有所思地敛了敛眉——养兵缺粮,也缺钱,抄斩豪族固然可以最快速地填补空缺,但如果能和这些商行合作那就是长久的生財之道。 茶叶算不上暴利,但酒水是。 酿酒要用到粟米,像是改炒茶之法那般改酿酒之法,未必不能做到更醇厚绵长的口感。 不过再此之前,足够的粟米才是关键。 “唐仕女可要看看这些水晶组配?”小廝询问唐挽的声音唤回容晏的思绪,他转过头,看见唐挽端详著一条晶莹剔透的组配。 不过她不是自己想戴,而是看向他,眼里亮晶晶的:“看起来很適合姐姐呢,我帮姐姐戴上可以吗?” 容晏对她全无不可:“好啊。” 唐挽迫不及待地把一条水晶与白色玛瑙编製成五串的组配戴到了容晏的腰上。 他今天著一袭冷青色曲裾,和一切繁杂光华的色彩都不相干,而这组配似乎要与暮气沉沉的旧朝决裂那般,既无红色的玛瑙珠,也无蓝色的费昂斯珠,只有大量的水晶和白色玛瑙,色彩冷峻,光气硬朗,和他尤其相衬,可想而知走起路来会是如何的清脆作响,折射著怎样的凌凌冷艷的光。 “好合適你。”唐挽合掌一笑,抬眸看他。 容晏轻抚水晶,碰撞之间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眸中亦有笑意的波光:“真的吗?” “当然真。”唐挽立即道,再看一眼小廝,“你也觉得是吧,这与我姐姐多相配。” 小廝完全看呆了,一时间都没回话。 看见的第一眼就觉得极为美丽,却不及方才容晏这一笑,世间之绝色也不为过。 容晏忽然瞥来一眼,小廝连忙回神,“是极,是极。” 容晏取下腰间的水晶组配,递给他:“包起来吧。” 小廝走近一点接了过来,这一走近,他面上就僵硬了一下。 好像哪里不对劲……这位仕女是不是太高了一些。 小廝怀著复杂的心情,把东西小心地装好。 容晏给唐挽挑起了首饰,金色的鈿形状多样,有圆形、菱形和朵形,他每一样都给她试了一下 唐挽就只用仰著头等著他帮她贴於眉心或额头。 “哪种最好看?”唐挽期待地望著他。 她现在额头上的正是朵形的,金箔和翠羽打造的质感既重工又不显沉闷,仿佛让她莹润的眸子也染上一层金色,眼波流转尽显嫵媚。 容晏不假思索:“全都好看。” 他很是上癮,马上换了一种首饰继续:“玉梳篦也试试吧。” 唐挽:“我已经有好多了。”她指了指髮釵,“姐姐帮我戴上。” 容晏拿起一支没见过的样式,唤做剑釵,形如其名,形似一把短剑,全身为金色。 按照惯制,要斜向上插在脑后,左右各两支,且要对称,而每一支都足有小臂那般长,所以重量不轻。 容晏拿起来就觉得有些重了,告诉她:“比冠玉还重些。” 唐挽往前走了一步靠近他,殷切地眨眼:“我要戴嘛。” “唔……”容晏故作严肃地想了想。 “姐姐——”唐挽拖长了语调。 容晏禁不住地笑出声,本就想纵容她,如水般的嗓音愈发温柔:“好啦,再靠近点。” 唐挽於是再往前走了一步。 挨得很近了,容晏甚至能在这店铺里各种香味中闻得见属於她的香气。 他小心地先插左边,再拿另两支对称地插进右边,髮髻原本就是固定好的,所以不怎么费力。 容晏很认真地给她妆戴,而唐挽却没有配合地低头,反而仰著头看他:“可以了吗?” 容晏和她对视了几秒,捏著她的下巴抬起来,沉默过后的嗓音带著轻微的喑哑:“没,我看看。” 小廝又一次看呆了。 两位仕女,为何会如此般配呢…… 第1222章 乱世梟雄的掌心宠(18) 入籍制正式在中州境內推行並畅通无阻,意味著整个中州已尽在掌握。 要推行这一制度最麻烦的一点就在於解决奴隶军队与正规士卒军队的矛盾,谋士们出了一计,分为三步完成。 唐挽没有亲自去军营里看过,不过偶尔路过总能听见高喊呼喝,想来摩擦在由多变少。 这日她搀扶著祖母从旁而过,就听祖母嘆息道:“其实士卒如何,奴隶如何,在现在这天底下都不过是同样努力存活的一条命罢了。” 唐挽点了点头:“祖母说得是,我军经歷秋收已经缓了过了气,將会在不日后河水冰封之时陈兵禄水关,与南阳侯开战,必定是奴隶军与正规军最佳的磨合机会。” 唐老夫人虽然人老了,但身子还硬朗,时常会出来走动,对时局也有见微知著的看法,她断定:“南阳侯號称有三十万大军,然豫州地小,只中州的一半,民眾也因地不富饶而接连出逃,不可能凑得齐三十万大军。” 唐挽一笑:“前些天帐中议事,陈公亦是这般说的,料想最多为十五万。” 南阳侯本人会不知道敌方分析得出吗,他却仍然坚持这一说法,恐怕还另有法子。 一边说著,她们走到了乡田里。 老夫人此番是来考察水渠情况的,她既身为前任相国的夫人,不是只会在后宅里相夫教子而已,加上年龄阅歷,便是与人经文对论都不在话下。 容晏此时也在乡田里,唐挽看见他,招了招手:“姐姐。” 容晏回过头,把沾满泥水的手擦乾净,走了过去:“祖母,挽挽,你们来了,水渠分布图已经绘製完成,你们看看。” 属官把一沓厚厚的帛绢呈上,得按照郡县位置像是拼图那样拼起来才算完整。 老夫人看著这密密麻麻的地形名字和网状分布的水渠,旱灾是不用怕了,“得在潁泗河道主干处挖几个水库……”至少能在洪涝时分流。 在哪里挖,就交由老夫人和两个水利官討论。 直到天色渐沉,他们才一同归府。 刚下马车,就看见一辆朴素的灰青色马车停在门口,一人站立在旁,身量修长,体格康健,看过来时目光如炬,是世人皆赞的精通六艺的文人风姿。 “某河东郭狩郭善远,见过老夫人和两位女官。” 河东郭氏,是邹舜斐麾下幕僚卫平的表亲族,也是闻名於世的士族。 他摆明了就是来拜访老夫人他们的,老夫人没有赶他走的道理,便迎他一道进门。 喝了一杯茶,他就开门见山:“狩原本打算今日就离开松宗县,但收到这封友人的书信,狩不得不冒昧打扰老夫人。” “未曾抵达松宗县之前,我曾在晋源侯所驻之地青州徘徊过一年,因此有缘结识了正安。在抵达松宗县后,按理说应当以友人晚辈身份前来拜访老夫人和唐仕女,但听闻唐仕女已与庾正安断绝关係,便不好再前来,请老夫人和唐仕女见谅。” 唐挽几不可见地微微一滯,而容晏平静的面色也僵硬了一瞬。 老夫人则是皱了皱眉:“可是庾家之子,庾归?” 他们唐家和庾家已有五年之久没有往来,老夫人甚至並不知道庾归何时起的表字,但要说姓庾,那也就这一人了。 郭狩点头:“正是。” 唐祖母的神情连连变化,庾归如何她倒是不在意,昔日庾家与唐家的婚约早已作罢,现在就是不相干的人。 但她在意青州晋源侯,她早早离家的大孙子唐信不正是在晋源侯麾下做幕僚吗? 唐祖母:“庾正安如今也在晋源侯麾下?” 郭狩:“一年前我在青州,正安是晋源侯的府掾。” 郭狩也知道她想问的大约是唐家之子唐信,也就一併答:“那时唐子山为晋源侯从官,官至一郡从事。” 没说现在,就意味著他也不知唐信如今的情况。 唐祖母瞭然,心中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庆幸。 这么几年没有唐信的消息,就像进了京城就失联的唐父那般,她都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了。 唐挽抬了抬眸,看向郭狩:“庾正安托你转达何事?” 郭狩面色凝重起来。 原来晋源侯势大,不久前遇刺,庾归被幕后黑手栽赃陷害,被晋源侯厌恶,他辩解不得,无奈之下打算出逃。 逃亡之地就是还算和平的中州。 庾归拜託身处中州的友人替他传信,望唐家与紫阳王接应。 虽无直接明说,但他们都听得出来,庾归为得到他们的接应,会以青州各城布防为报答。 郭狩觉得庾归这事做得不对,非名士之举,但想到是晋源侯负庾归在先,也不好多评判。 一直没说话的容晏忽然笑道:“难为郭先生愿意替他奔走,受他连累名声。” 郭狩低头不语,这位仕女言语中的冷意让人不敢直面。 容晏並没有停话,接著笑:“他不敢让你转达此事给紫阳王,而是让你找上唐家,就是怕天下人怀疑他与紫阳王密谋刺杀晋源侯,毁掉他所剩无几的名声吧。” 郭狩无言以对。 这么一想,庾归做得更不厚道了。 唐挽拉了拉容晏的手,示意他別说了,郭狩毕竟是客人,而非那些不怀好意之人。 容晏看向唐挽,宽大的曲裾衣袖下,用力握了她的手。 他一点都不想听见一个“庾”字。 时隔多年听见姓庾的人,他还是会感到十分的不適,胃里翻涌起一股噁心。 天知道他当年为了赶走庾归了多大的心思,现在他要过来,岂不白费他多年前的筹谋。 庾归此人,五年前临別,还自以为只要闯出一番功绩,復庾氏之兴盛,就能光彩归乡与唐挽结亲。 儘管那一纸婚书早在庾父病亡前就已作罢,他也没放弃做他的白日梦。 这世道这么乱,怎么就没让他死在外面! 容晏忍著噁心,眯起眼睛,抚掌一笑:“昔日他离开紫阳郡,说必將衣锦还乡,如今狼狈逃回,实在妙哉。” 第1223章 乱世梟雄的掌心宠(19) 唐挽很久没有见到容晏戾气这么重了,她往他身边挨了挨,和他胳膊贴著胳膊。 唐祖母盯著他们,讶然了片刻。 挽挽不喜庾归,她是知道的,但没想到容晏这一刻表现出了比挽挽更加抗拒的一面。 唐祖母一时无话,唐挽於是对郭狩道:“有关庾归,我们知晓了,会一併告知紫阳王。”她面上带著无可挑剔的礼貌浅笑,“算算从青州到中州传信的时间,恐怕他已在路上,我们会及时接应的。” 郭狩拱手:“那狩就此告辞……” 唐挽弯了弯眸子:“郭先生在一个月內最好別离开中州,您虽不是孤身一人,但终究是刀剑无眼,若是世间少了您这样一位名士,想来天下各主都会感到惋惜的。” 她这番真心实意的话用轻鬆的语气说出,原本心情稍沉的郭狩不由得一哂,回神道:“唐仕女过誉了,狩不过是一介白身。” 唐挽起身,坐到他的桌案对面,一手揽起宽大的衣袖,一手执起茶盏,为他斟了一盏茶:“郭先生才是真谦虚了,您早年被点评为王辅之才的名声,我早有耳闻,也对您十分钦佩,我对您所言皆真心实意,也想斗胆一问,您既然来到了松宗县,应对紫阳王考察了一番,是为何觉得紫阳王非您的明主呢?” 郭狩的目光从她盘发的剑釵上一扫而过。 柔婉极了的女子亦有著剑一般锋锐直率呢。 他觉得没什么不可答的:“紫阳王非一位能够撑起全盘的主君。我观他的言行——有所保留,有所斟酌,有所顾虑,唯独没有一往无前的慷慨气势,加之思虑甚多,更適合辅於內政,治理一方,而非做一位逐鹿天下的王者。” 他看著唐挽,却没见到她因为此话而愤怒,反而听见她笑问:“那么郭先生觉得,他若为臣,能收服他这等治理內政的人才之人是否能当一声明主呢?” 郭狩皱了皱眉,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提及,最后见她施施然地拢袖。 “您也不妨想想,您的表兄为何愿在紫阳王手下出仕。” 郭狩被送出府的时候,还在沉思她的话。 门缓缓关上,他回头看了一眼,就见到唐挽浅蓝色的曲裾和另一位仕女月白色曲裾隨风轻贴在一起的一幕,稍一抬头,就瞥见容晏淡淡收回的视线,那一眼里平静幽邃,似一潭镜面般的湖水下潜藏的暗涌,更似无声匍匐的巨兽,让人只窥见冰山一角就觉得出离地脊背发凉。 郭狩僵在原地好一会儿,被风吹得发冷,发觉心臟跳得极快。 明白了,这两位仕女送他出府,用府门关合隔绝了他,就是在向他解释那番话的寓意——紫阳王就是这一道门,他於门前只能看见门,却不知这门后有另一个存在。 郭狩按了按跳得极快的心臟,嘀咕了一声:“唐仕女说得对,外面太危险了,还是先別走吧。” …… 只是出於礼节送郭狩出府,浑然不知郭狩自己脑补了什么的唐挽和容晏,正携手走在前院的路上。 “挽挽很讚赏那郭善远。” “这等王辅之才,放走了岂不可惜?我听闻他擅长数算、天时历法,甚至是农事,姐姐可別说你没心动。” 容晏哼笑一声:“我数算和历法也很好,农事也在学。” 他们默契地没再提庾归。 几天后,紫阳王军陆续行军抵达禄水关,陈焉作为隨行军师。 他们只派出了八万兵员,其中有四万奴隶军,双方精通鳧水的组建出一支水师。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已经从唐挽和容晏这得知庾归此人的邹舜斐不久后接应到了他,再把他安顿到郡县中。 坐镇后方的卫平和容晏等人都不可能放任一个曾经做过他人府掾的人在郡县里自由行动,乾脆找个理由先把他关押起来。 在路上奔波了许多天的庾归没在意自己抓了起来,反而倒头睡了一大觉。 两天后,他才跟著卫平走出厢房,坐到正堂会客的案桌旁。 庾归是真心来投诚的,又很欣赏卫平的学识和谋略,便和他相谈起天下局势。 “中州北边的五位诸侯王皆不足为惧,唯有青州晋源侯不得不妨……” 他也坦诚地吐露了青州的情况,晋源侯负他在先,他自不会为他保密。 “知我逃走,他定会改变布防,但重要的几个关口一时半会儿变动不全。”所以他暗示卫平,劝紫阳王分兵朝东北面兵进,从乌峡关逼入,即可最先占据一处关口。 他们足足谈论了一下午,直到庾归看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影。 “可是萧小公子?” 萧子曜冒出头:“是我。” 庾归露出怀念的笑容,朝他身后看了看,没看见其他人,笑容便淡了几分。 他被困在这里无法出去,而故人似乎也不打算来看看他。 不过他还是告诉卫平:“请替我转告唐老夫人,子山在晋源侯麾下深得重用,经常隨军出行,让她们莫太过担忧。” 传了这话,他倒是能见到老夫人一面了。 老夫人气色很好,他见了颇为安心,正笑著呢,就听老夫人说道:“正安可觉得日子无聊?不如隨老身去郊外走走。” 庾归诧异地挑眉:“老夫人,我如今的身份出去並不合適吧。” “只是出去巡查水渠挖建得如何了,无甚秘密。”老夫人不多言,起身就往外走。 確实没什么见不得光的,一群受僱的劳工民眾趁著河水结冰之前奋力地挖著水渠。 老夫人把庾归带到边上,让人递给他一把锄头。 庾归头顶冒出一个问號:“老夫人这是何意?” 老夫人懒洋洋地把手揣进衣袖里,“这些民眾以劳换取粮食,挖过最低標准后可换取工钱,即便是牢犯亦是如此。” 庾归一怔,她这是在叫他別白吃白喝。 他有些訕訕,硬著头皮,生疏地挖起泥土。 不多时,头顶的光被挡住了,似乎有人站在了他面前的岸上。 他灰头土脸地抬头,对上一双狭长半弯的黑眸。 容晏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面上带著淡淡的笑:“许久不见,庾公子,很高兴看到你还活著。” 第1224章 乱世梟雄的掌心宠(20) 庾归几乎看呆了,容晏何曾对他这么温柔地笑过。 宛如春水消融,化开的冰雪从含苞待放的桃上滑过,见到一眼都觉得心颤。 有五年没见了,长开了的容晏比之多了几分清丽逼人的容色,骨秀清妍,眼眸含笑,於是让那言语中都充满著令人动容的真切。 庾归晃了晃神,下意识地朝容晏身旁看去,仍然没看见想看见的人。 “多年后重逢,我却是让容仕女见笑了。”他微窘迫地看了一眼自己沾满泥点子的衣裳。 容晏將他的所有反应收进眼底,“见到只有我来,庾公子看起来很失望?” 庾归沉默了一下,“容仕女可別挖苦我了。” 容晏心里微嗤,转移话题:“我是来验收水渠情况的,庾公子你这处挖得太浅了,並不合格,还请再往下挖二尺。” 庾归有些尷尬,他只是个文人,自然不懂粗活,但在容晏注视下只能照做。 没多久他的手心就起满了水泡。 之后几天,庾归仍然十分听从安排,老夫人美其名曰让他靠劳务换取饭食,他也毫无异议,让他去挖渠就去挖,让他修路也咬著牙修。 足足过了一个月,这天他下工,拖著疲惫的身躯,把锄头上交给监工,缓缓往外走,却见一行人朝著防守严密的鄔堡里走去。 他目光一顿,那处鄔堡围墙修得很高,占地面积很大,不知是做什么用处的。 每天一早都有人拿著包袱走进去,包袱里装著或长条或块状的物体,无法凭肉眼辨別是何物。 长条的,是弓弦吗?块状的,会是城中改良的茶饼吗? 他心中思忖,面上却不显,一点点朝住处走,身边已有看守他的守卫紧紧跟隨。 忽然,他脚步一停,侧头看向酒馆,口舌生津,好霸道的酒香…… 就算是在酿酒最厉害的幽州,也没有这般霸道的酒香,光是闻著就醉人。 “我可以去喝一壶吗?”他摸了摸分到的工钱,问守卫。 守卫犹豫一下,还是准许了。 庾归是进去吃酒的,却没想到撞见了一直没能见到的人。 唐挽在酒馆最里面,笑吟吟地和一个富態男子告別:“您就別送了,明日我再来拜访您,再亲自送您的商队出城。” 男人面带红晕:“这怎么能麻烦唐女官您。” “您此去扬州山高路远,我不过送您到城门,如何称得上麻烦。” 唐挽和他道別,提著一壶酒往外走,含笑的眸光猝不及防地看见怔在原地的庾归。 她微微一顿,迎著他的视线,朝前走到他的面前。 今天会撞见是意料之外,庾归这些天老实得出奇,就连容晏也抓不到他的小尾巴。 容晏凭直觉觉得,庾归绝不仅仅为了逃命而来,定还另有目的。 相视无言了几秒,庾归先笑道:“也不知我何时可以洗脱嫌疑,要是一直如此狼狈,真是要让你一直看我笑话了。” 唐挽垂眸:“庾公子坦坦荡荡,想必等紫阳王归来,你就能恢復自由了。” 庾归无法辨別她的话是真是假,而唐挽没打算和他多说,轻声道別就绕过了他。 庾归回头,只看见她的背影,柔顺的长髮在身后微微晃动,与腰带顏色一致的发尾绳隨风轻拂。 下一刻,容晏出现在视线范围里,比唐挽高挑一截的身影在她身侧,轻而易举地就將她纳入背著光的影子里。 唐挽抬眸时也不因为刺眼的光线而眯眼了,亮莹莹的散发著喜爱的流光。 容晏拿过她的酒壶,和她一起走回府。 还站在酒馆里的庾归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平静。 这世间不是美好的娇生长的环境,终有一日,她们会和那些受俘虏的人那样落入悽惨的境地,只能用楚楚可怜的目光討好上位者。 真是想想都觉得……从骨子里兴奋起来了。 ———— 紫阳王军攻入豫州,一连將几处险要关口拿下,分兵驻守,彻底將豫州收入囊中,而后迅速让陈焉坐镇豫州,分出大半兵力驻守,再將俘虏的南阳侯以及兵卒收监,一併带回中州。 陈焉坐镇豫州,稳健推行入籍制,以奴隶为主要兵力,不消半个月就稳稳守住了豫州。 再以新吸纳的將领带兵出关,平定南边徐州的起义军。 这支数量庞大的起义军,都是一群吃不饱饭的佃农和奴隶组成的,为首的將领一死,霎时间溃散成沙,四处逃窜。 大部分被收编,一部分逃进山里,做起山贼,时不时下山劫掠,再和紫阳王军打游击战,让人不堪其扰。 事实上,只要能吃饱,谁愿意做劫掠的事,他们为了粮食出生入死,有时候见到一支商队运送粮草而过,哪怕只有区区五车,都值得他们冒险下山。 邹舜斐趁著自己暂时还在徐州,招揽了几个士族名士,借他们的计剿灭山贼,等战事暂平,他就返回了中州。 与此同时,在兗州牧忙著警惕紫阳王军北上的间隙,晋源侯对起发起夜袭,趁夜连夺几城。 徐州南边的扬州虽然看不起紫阳王军收编奴隶的做派,但也效仿起来,以此作为特殊的护城河。 邹舜斐回到松宗县后,第一时间和容晏去鄔堡里面,看他们的秘密武器打造的情况,看见堆满几个武备库的弓弩,他讚嘆地笑起:“再多一些,就能用在下次开战时候了。” 容晏摸了摸弩箭的端头,“酿酒之法成了,就看盐道那边如何,扬州多富商,未必不能以商贾入计谋夺扬州。” 邹舜斐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扬州已学了他们的入籍制,奴隶眾多,为了节省人力物力,就与扬州避免正面交战,以奇招夺之即可。 容晏看向堆满的武备库:“装备一支奇袭军,就在鄔堡中训练。” “是。”邹舜斐应下,周围无人,他將一封帛绢呈上,低声道,“公子,文和传信。” 身处兗州的吴文和在兗州即將被晋源侯吞併之时来信,传的自然是大事。 容晏敛眉看完,“去晋源侯麾下做探子……”他並不排斥这种行为,但,“说起来,景知,你也试试那庾归,看看他可是细作。” 第1225章 乱世梟雄的掌心宠(21) 邹舜斐当天午后就召见了庾归。 身在松宗县能腾得出手的几个谋士包括唐挽和容晏都坐在下首,听著他们谈话。 太阳西沉,空气里泛起凉意,眾人才起身。 摆脱了嫌疑的庾归被分配到容晏手底下做事。 庾归往外走的时候顺势走到容晏身边,有风吹来,他把手缩在衣袖里,“明日我应该不会被分去挖水渠吧。” 容晏瞥他一眼,就见到他脸上是调侃的表情。 容晏也笑:“自是不会,你且隨我来。” 唐挽目前统管一郡內政,稽查审核事项,因此每天都有小山般的文书堆放在她的桌案上,而容晏有一半文书工作,另一半外出审查县里的各必要劳务完成情况。 庾归分到事情做之后,就尽心尽力地完成,偶尔跟隨容晏外出。 他在路上遇见郭狩的时候很是意外,瞳孔微缩,“善远竟还在松宗县?” 郭狩頷首:“如今我是唐女官的属官。” 庾归调整好表情,“这倒是巧。” 郭狩放弃观察作为表面领袖的紫阳王,转而观察中州的走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独占三州之地,还能保有兵马吃饱喝足,治下的百姓穿的衣裳比往年厚了一层,笑容也多了……这些实实在在的看得见的东西,让他窥见了紫阳王背后之主的冰山一角。 谋士择主,便不会轻易变卦,他下定决心后就通过唐挽投入紫阳王麾下,顺理成章地做了唐挽的属官。 郭狩朝庾归走近几步,“你可下值了?可要小酌一杯?” 庾归正要说“也好”,却见郭狩背后不远处,容晏缓缓走来。 “他还没下值。”容晏看向庾归,狭长的眸子半眯起来,“紫阳王请你过去。” ———— 走在州牧府中的游廊上,容晏脚步不紧不慢,庾归低眉顺眼地跟在侧后方,心中有股不妙的预感。 他看了看周遭,静謐的竹林,无人经过的鹅卵石路,潺潺流水的小溪。 他停下了脚步,“容女官,你並非要带我去见紫阳王吧。” 容晏停下脚步,慢慢回身看他,“是我有话要问你。” 庾归静默不言。 “先前你说,唐大哥在晋源侯手下深受重用?” “是。” 容晏眼神骤冷:“可我怎么听说,唐大哥已经下狱了。” 兗州已被晋源侯攻占,身为兗州牧麾下谋主的吴文和被俘虏,其后被晋源侯礼贤下士,三请为官。 吴文和初入晋源侯帐中,知道的並不多,但某些事却是一清二楚,传来的信报快马加鞭送到了容晏的手上。 庾归刺杀晋源侯很有可能並非被人栽赃。 他反而为了逃离,將事情嫁祸给唐信,换取了逃离出城的机会。 而今,唐信已在狱中。 容晏盯著庾归的眼神既冰冷又平静,好整以暇地等著他说话。 庾归面露惊讶:“这怎么可能?唐子山为何会下狱?” 他说完,容晏迟迟没接话,他看著容晏覆上寒霜的面颊,忽然低笑起来:“看来你是真的知道了啊,真是的,你是怎么知道的啊,让我猜猜,难道是因为……晋源侯那边也有你的人?” 容晏心头一凛,目光似凛冽的剑锋:“你说什么?” 庾归不慌不忙地走近了一步,温和的羊皮终於撕开一角,露出他堪称贪狡的面庞。 他既得意,又忍不住露出几分轻蔑:“我说,我知道你的秘密。” 容晏忽然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庾归此人,来到松宗县就一直偽装,此刻终於露出几分真面目了。 知道了他的秘密?容晏嘴角浮现一丝笑容,知道他在別处有人手?或者说,知道了他的身份? “是吗?”容晏挑起一侧眉毛,褪去锋利的眉眼是令人头晕目眩的绝丽,好整以暇地笑道,“你真的知道吗?” “我如何不知?”庾归再走近了些,近距离看著这张一向以疏远示人的脸,眼底闪过兴奋,“为何要戳穿我呢,我本不想这般咄咄逼人的,明明可以就这么维持著表面关係,不是吗,越言公主。” 庾归兴奋的时候就喜欢说废话,越言公主四个字每一个都夹杂著看好戏的期待。 听见许久没听见的称呼,容晏缓缓掀起眼帘,比面前的庾归更加饶有兴致。 真是久违的称呼,有十几年没听见了。 容晏放慢语调:“你的主人告诉你的吧,真是条衷心的狗,上赶著替他过来咬人。” 明明言语间全是恶意,却扑面而来不容冒犯的威仪。 庾归面色一僵,险些露了怯。 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失去呼吸,好一会儿才说:“我是公子章的谋士,公子章乃是王室正统继承人。当年若非他出手相助,你根本不可能被送出宫。” 公子越章……容晏心底轻嗤,“他还有多久抵达?” 公子越章既然先遣庾归过来,想必是对紫阳王军势力有所图谋。 既然知道他在此处,这份图谋之心就会愈发旺盛。 越室有正统公子继承时,公主只是附庸,这位公子章,是想当这紫阳王军的幕后之主呢。 庾归也不奇怪容晏会猜到这一层,紫阳双姝的聪慧,他早几年就有所领教了。 “公子何时到来,还並无准信,但请公主做好接应准备。”庾归说著请字,眼里却暗带轻视地看著容晏。不过是一个公主而已,即便拥有这紫阳王军,也终究是无依的蒲柳。 他这般想著,耳边一道劲风扫过,脑袋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砰的一声,眼前顿时天旋地转。 “呃!” 他两眼一黑,捂著脑袋踉蹌几步,惊慌地抬头看去。 眩晕的视线里出现了一道新的人影,正是唐挽。 她手里拿著一块巴掌大的石头,正是用来袭击他脑袋的凶器。 庾归手掌里一片湿润,不用想都知道被打的那一下头破血流了,惊得嘴唇都在抽搐:“你——” 唐挽歪了歪头,看看他又看看容晏,啪嗒一声丟掉石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捏住容晏的衣角:“我方才远远看著,还以为是谁在欺负姐姐呢……姐姐,这下怎么办啊?” 第1226章 乱世梟雄的掌心宠(22) 容晏面色苍白下来,他拉著唐挽后退两步。 “姐姐?”唐挽蹙眉,担忧地望著他。 “挽挽做得没错,他就是登徒子。”容晏浓密的眼睫细微地颤抖起来,掩盖流光,受到了惊嚇。 唐挽的眼神瞬间犀利,立马捡起刚丟开的石头,对著庾归的脑袋又是一砸:“你这混帐,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容晏嘴角勾了一下。 唐挽这一扔力道可不轻,庾归被砸中脑门的一剎那就两眼发黑地倒地,抽搐两下,再起不能。 唐挽一点也不慌,等会儿叫人来把庾归拖进牢里关押就好。 她回身抱住容晏,“都是我来晚了。” 容晏单手按住她的后脑勺,把她的小脸按在怀里,免得让她看见他脸上忍俊不禁的神色,“挽挽来得正好,他没来得及对我做什么。” 他们叫来巡逻的守卫,把他关进牢里。 庾归从越章口中得知了他的秘密,而越章將要吞取他的势力这件事確实有些麻烦。 无法確定越章此时藏身何处,与谁交好,藏了多少后手,又想要用他的势力做什么,还需试探。 已是傍晚,唐挽和容晏已经下值,往住处府邸走去。 走进门,容晏垂著眸子,对唐挽缓缓道:“挽挽,那庾归对我说了些事,我不知应不应该告诉祖母。” 唐挽一僵,愣愣地看向他,这般说的话,“……是关於我兄长的吗?” “是。”容晏口中轻嘆。 唐挽做好了心理准备,带容晏回房,关上门。 容晏道:“庾归刺杀晋源侯很可能並非被人诬陷,而是筹谋已久的,但晋源侯没死,庾归在他昏迷期间,为了逃脱出城,將事情栽赃给唐大哥,晋源侯把唐大哥当成了共犯,將他下狱了。” 唐挽沉默良久,现在想庾归为何要这么做已经没有用了,怎么把兄长救出来才是关键。 她定了定心神,抬眼对容晏笑了笑:“姐姐別这副表情嘛,我相信兄长能保全自己性命的。” 她做出回忆的样子,“別看他小时候总是傻乎乎地念叨著建功立业,但实际上他心思跟明镜一样,嘴巴也很能言会道呢。” 容晏看了她一会儿,抬手捏了捏她的小脸,“……真是的,我反而被挽挽安慰了。” 唐挽往前一步用力撞倒他。 容晏没有反抗地倒退,结果直接被软榻绊倒,砸在上面。 唐挽把脸埋在他肩窝,嗓音很轻:“这是我应该做的,姐姐今天遇到了这种事,肯定很不开心吧。” 容晏张了张嘴,又抿住嘴角,“嗯。” 他其实想让挽挽先起来。 平时他只是牵著她的手,克制地抱一抱她,她也是,对他再亲密的时候也不会压在他身上。 过分亲密地相贴,属於她的柔软和温度都不由分说地彰显存在感。 他握住她的肩,暗暗吸了一口气,鸦羽般的眼睫下,眼瞳晦涩难当。 等到她知道他不是女子,会把他也当做登徒子的吧。 还没等容晏再胡思乱想一会儿,唐挽就抬起头,像是想出了什么绝佳主意一样,眼睛亮晶晶地发光:“我知道了,姐姐不开心的话,就和我去泡温泉吧。” 容晏额头冒出冷汗:“……什么?” “泡温泉呀。”唐挽歪了歪头,“就在西侧的韦家的鄔堡里,他们被紫阳王抄家后,被抄出三千万钱,两百万斛粮草,三十处地產,几十间店铺,还有一处山间温泉呢。” “本是不允私有的,他们胆大妄为地派人守起来,在外围种树和修建房屋混淆视线,只供自家享有,要不是被查抄,还不知道呢。” 唐挽勾著唇角:“现在天冷了,泡温泉肯定很舒服,姐姐很快也会心情好起来的。” “我、”容晏噎了一下。 唐挽看出他的犹豫,不解地轻眨眼眸,忽然了意地撒娇:“就当陪我去嘛,姐姐~” 从小到大都是只要撒娇,无论什么他都会答应。 唐挽甚至加大了攻势,埋在他颈间,用柔软的发顶蹭著他的下巴,原本梳得柔顺的头髮都乱糟糟的了。 被她的香气扑了一脸,容晏顿时晕晕乎乎的。 一边晕乎一边差点习惯性地点头答应。 然而差点答应的前一秒清醒了些,他后背都冒出一层冷汗。 从没感觉会这么危险,真可怕啊挽挽。 唐挽很不满意於他的迟疑,但也明白他在犹豫什么,嘆了口气,直起腰来看著他。 她看著他泛红的脸,视线下移,在他胸口停留一秒又快速移开。 “我知道姐姐……嗯,但是姐姐不用难过,这並不重要,我从未看不起你,只要是你,无论怎样我都喜欢。” 容晏出神地注视著她。 只要是他,无论怎样…都喜欢吗? 那即便他是男子,也一样吗? 唐挽发觉他走神了,俯身下来捧住他的脸,柔软细腻的脸颊贴上他的脸庞,轻声细语:“我还想要像姐姐一样呢,所以姐姐不要难过,听我的,开心一点好不好?” 她吐气如兰,迷离的芬芳蛊惑了他此刻所有的思绪。 他甚至觉得自己中了她新调製的香,心跳不受控制,脸庞也不受控制地发烫,他动心地道:“好。” 唐挽弯起眸子,“我们去泡温泉好不好?” “好。”容晏只觉得一颗心臟现在已经泡在了温泉里,被煮得失去自控力,再挣扎不了。 唐挽满意了,终於放过他,从他身上起来。 容晏躺在那,单手捂住上半张脸,唇微张地呼吸著,好一会儿没有动静。 微冷的空气灌入他的肺部。 唐挽又凑了过来,戳戳他的手背:“姐姐这是怎么了?” 属於她的香气又一次卷袭了他,跟隨空气一同被吸入肺腑。 他咬紧牙关让自己不要沉迷,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她方才的话。 只要是你,无论怎样我都喜欢。 我还想要和姐姐一样呢…… ?等等! “挽挽。”容晏握住她的手,睁开眼看著她,眼底仿佛蕴含著深不见底的漩涡,“你方才说,想要像我一样,是什么意思?” 唐挽视线下意识下移,看一眼他平坦的胸口又马上移开,小声道:“……就是想和姐姐一样啊。” 明白了。容晏额头冒出一个井字,艰难地道:“这个就不必像我了。” 第1227章 乱世梟雄的掌心宠(23) 唐挽哼了一声,抓著他的肩膀晃了晃他:“快些收拾衣裳,一起过去啦。” 容晏语气依旧艰难:“……去哪里?” “去温泉山上。”唐挽转过身,坐在床沿穿上鞋袜,“得派人去附近守卫起来,这样夜里就不用担心有人闯入了。” 说是温泉山,实际只有一处温泉,之前是被韦家私占,现在成了紫阳王的財產,唐挽於是还叫人稟报了邹舜斐一声。 此时天都快黑了,邹舜斐在庾归的牢里“审问”庾归。 听到唐挽隨从的稟告时,他迟疑地看过来:“你说什么?” 隨从:“唐女官和容女官心情不愉,想去温泉山上稍作梳理和休整,让属下来请示紫阳王。” “呃、”邹舜斐知道这是要泡温泉的意思,虽说那明面上成了他的財產没错,他也確实可以大方地给属官们使用,但……公子確定要和唐挽一起吗? 那里面可没有屏风可遮挡啊。 “允了。”他怀著复杂的心情点头,“多派些人去外围守著,千万保护好两位女官。” “是。” 殊不知有人比他的心情更复杂。 容晏僵硬地收拾著自己换洗的乾净衣裳,“挽挽,现在收拾还太早了吧,隨从还没回来传话,万一紫阳王不允许……” 唐挽注意著外面,眼睛一亮,“这不就回来了。” 容晏缓缓扭头。 “两位女官,紫阳王已允了。”隨从回话,“而且还增派了十几个人手给我们呢。” 唐挽笑起来:“你先安排人过去。”然后她看向容晏,“姐姐快些收拾啦。” 容晏默默地低下头,把一套玄紫色的曲裾装进包袱里。 唐挽看著他慢吞吞的动作,眼珠子一转,歪在他身上小声道:“姐姐是不是害羞了?” 容晏沉默片刻,嗯了一声。 油灯的光下,他被髮丝遮掩的耳朵尖透著艷丽的红。 唐挽掩唇笑起。 容晏无奈地看了看她笑得弯如月牙的明眸:“別笑话我了挽挽。” 唐挽咳了咳,大发慈悲地道:“忘记告诉姐姐了,要带一身乾净的里衣,可以穿著里衣泡温泉,这样可还行?姐姐就不必那么害羞了。” 闻言,容晏吸了一口气,定定地盯著她看,直接让她心虚地目移。 以免唐挽心血来潮地帮他挑,他趁著她心虚的时刻,火速地选了一身顏色较深的里衣。 忽然就有了安全感……容晏还没鬆口气,就看见唐挽把一件雪白色的里衣装进包袱。 容晏眼皮一跳,强行给她拿了另一身:“穿这个。” “不要不要——”唐挽推著他的手,阻止他把衣裳塞进来。 “有什么关係嘛。”唐挽成功地把自己的包袱打结,“都穿小衣和里衣了,看不见一点。” 这绝对是来折磨他的吧……容晏低著头单手捂著脸,好一会儿没说话。 “走咯。”唐挽嗓音甜甜,挽起他的胳膊。 容晏:“还没用饭食呢。” “叫人备上就好了,我想吃牛肉,还有新鲜的瓜果,姐姐呢?” “……和你一样吧。” ———— 到山脚下天色已晚,伸手不见五指,唯有整齐板正的石阶两侧有木头支起来的一盏盏油灯跳跃著金黄色的光芒。 这样看倒是很亮堂。 一队守卫站在石阶上,这是最外围的守卫,里面还有两圈她的直属女护卫。 整座山只是小山,连野兽都没有一只,顶多有山鸡野兔出没。 越往上走,空气就越湿润和温热,夜间低温也不怎么感受得到了。 “到了。” 眼前就是雾气裊裊的温泉池了,水面上瀰漫浓郁的雾,边缘一块块形状不一的巨石將其围成一个圈,隔绝视线,唯有进来的一处小口。 隨从送来了他们的饭食,然后就退远了。 唐挽把装著饭食的小竹篮放在池边,转头一看,容晏已经钻到一块巨石后面换衣服了。 唐挽也挑了个隱蔽的位置,换上乾净的小衣和里衣。 她速度算快的,然而出来时容晏已经在水池里了,离她远远的,背对著她,摆弄著一个小竹篮。 “姐姐不要离我那么远。”唐挽盘起头髮也下了水,不满地道。 她就待在自己下水的位置,拖长了语调撒娇般道:“你快过来这边。” 视线里都是雾气,稍远点都看不见他人,她只能眯著眼睛辨別。 容晏慢吞吞地靠近了些,“好了挽挽,不能泡太久,不然会头晕的。” 唐挽当没听见,扒拉著自己的小竹篮,“我要吃饭了。” 要格外小心不能弄掉在水里,不过幸好专门嘱咐了不盛粟米,只盛了牛肉和瓜果,便於取食。 容晏吃得很慢,只恨不得吃完就是该回去的时间。 然而没多久,熟悉的人影就凑了过来。 容晏艰难地往后退了退:“怎么了?” “我要吃凤山梨。”唐挽已经到了他旁边,眼巴巴又理直气壮地看著他,“他们给我准备得太少了。” 容晏眼都不敢抬一下,把小竹篮推给她:“都给你。” 瓜果都是切好的,唐挽捏起一块清脆的山梨吃起来,半眯著眼睛看著他,要是容晏敢看她的话,就会轻易地发现她面上都是狡黠的笑。 唐挽捏起一块餵到他嘴边。 容晏顿了一下,张嘴吃下。 唐挽再餵了他一块,下一次他就偏头躲开了。 偏高的水温让皮肤透出淡淡的粉红,脸上也浮现红晕,容晏甚至觉得脑子开始昏沉起来。 他道:“该回去了。” 唐挽装作没听见,转过身往远离出口的地方游。 容晏立刻按住她的肩膀,无奈道:“挽挽。” 唐挽转了转头,朝他眨眨眼:“才刚来,不要那么早回去嘛。” 她像是得逞般抓住他按在她肩上的手,指腹摸过他掌心的茧,“姐姐陪我说说话吧。” 容晏一点也不想说话,生怕自己嗓音哑到无法维持变声技巧。 他吸了一口气想冷静冷静,但浓郁的水汽仿佛裹住了她的香气,无处不在地漂浮在水面上,也让他从里到外地被浸透。 属於她甜软的嗓音微微上扬:“姐姐?” “……嗯。”容晏恍惚时强行维持思考,忽然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答应了和她一起……真是太失策了。 第1228章 乱世梟雄的掌心宠(24) 整个人泡在温热的水里时,每一寸疲惫都被细细地安抚,不免让人昏昏欲睡。 唐挽想逗他,所以精神得很,面上的红晕也不知有多少分是来源於兴奋。 她甚至想拉著容晏去水位较深的区域。 容晏走了几步发现不对劲,“挽挽,你不会鳧水,不要再过去了。” 唐挽睨他一眼:“姐姐不会吗?” 会是会,容晏差点如实答了,好在心头一个激灵反应过来:“不会。”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几乎知道他的一切,除了那些他跟著下属偷偷学的。 唐挽歪了歪头,放弃了往前走,“那我们去另一边。” 容晏鬆了口气,不过他很快发现还是放心太早了。 唐挽兴致勃勃地朝她的小竹篮旁边走,雾气朦朧的水面飘飘荡荡的,把它推远了。 深至她锁骨的水面,动作幅度大点,盪起的波澜岂止是能推走一个轻飘飘的竹篮,要是稍微一个没站稳,还能让人栽倒在水里。 哗啦啦一声,被水底下一块凸起的石头绊倒的唐挽身形一晃,就跌倒下去。 容晏离得不远,立刻把她捞了起来,二话不说就扣著她的腰把她往水浅的地方带。 “咳咳。”趴在他肩上咳了两声的唐挽还有些茫然。 听著水声哗哗,不多时她就被容晏放下来站好。 “姐……唔”她张了张嘴,下一秒忽然被他捏住了脸。 “很好玩是不是?”容晏俯了俯身,捏著她湿漉漉的脸,直勾勾看著她,“再玩一下试试看?” 刚才真是要嚇死他了知不知道!容晏盯著她无辜睁大的眼睛,没好气地抚上她散下来的长髮,“头髮全都湿了,赶紧回去。” 唐挽自己摸了摸,小声道:“只湿了一半。” 她看著容晏半沉著的面色,握著他的手相扣著,“都怪姐姐不牵著我,不然我才不会摔倒。” 容晏严肃的脸色顿时崩了一半,忍不住笑:“这还怪起我来了。” “嗯,一半怪姐姐,另一半怪石头。” 容晏的气完全来自於担忧,发觉她没一点反省的意思,捏著她脸颊忍不住加了点力道,引来她呜咽一声:“放开我!” 容晏俯身对她道:“不好好反省的话就不放开。” 唐挽抿著唇,眨著水汪汪的眼睛控诉他。 后者坚持了两秒,咬著牙放开了她,伸手捞过旁边岸上的包袱,摸出一条乾燥的布巾,三两下把她的头髮裹成一个鼓鼓的包。 唐挽揉了揉脸颊,朝他走近一步,方便他把她的头髮固定好。 容晏停顿了一下,嘆口气,嗓音也柔软下来:“染上风寒就有你好受的。” “不会的,只要姐姐在我身边,就不会有事的。”唐挽抬了抬眸,里面笑盈盈的似乎闪动著星辰。 容晏和她对视了几秒,先一步移开了视线。 唐挽閒適地靠到他肩上,眯著眼睛。 “好暖,好想睡觉呀。” 容晏弯了弯唇,“所以不能泡太久啊。” 就是因为足够暖,连面颊和头髮都被染得温热,他才敢放任她湿著头髮待在这。 浓郁的雾气一点都没散,好似永久地將此处分隔成一个独立的小天地,听不见夜间的虫鸣,也听不见一丝风声。 静謐之时,心臟也是相互依偎著。 听见轻微的水波声,容晏垂眸,看见她被泡得透出粉红的素手贴上了他的脸,潮湿温热沁入他的面颊。 “姐姐今晚和我一起睡吧。”他肩上的少女嗓音甜软缓慢宛如囈语,“上次你就矇混过去了,这次答应我吧。” 容晏沉默著,覆上她的手背,这回算是没让她等多久:“以后可不要后悔。” 这一声又低又轻,要不是唐挽就靠在他肩上,恐怕都要听不见。 有一瞬间唐挽觉得他声音变了,但回想一下又没觉得不对,仍然是泉水般柔和的质感。 唐挽偏过头看著他:“姐姐为什么会这么觉得,难道是认为我不够喜欢你吗?” 容晏慢慢地把这句话自己念了一遍,末了唇边扬起一抹笑,侧眸深深地注视她。 他沉默不语,唯有微微垂下的睫羽凝结了深重的雾,滴落细碎的水珠,让那双眼深如幽潭,也美得惊心动魄。 唐挽有些看呆了,时间在这一刻放慢了许多。 容晏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道:“我最喜欢你了,挽挽,从今往后,你都不要后悔。” 唐挽在他的目光下红了脸,忍不住想蜷缩起来。 让她从完全占据上风到落入下风,就这么短短几句话,她咬著唇避开他的视线:“姐姐也太狡猾了。” 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评价,但容晏接受了这个说辞。 他和她十指相扣,轻声道:“该回去了,回去擦乾头髮再睡。” “姐姐帮我擦吗?” “对。” “我用来盘发的剑釵掉在了水里,那是姐姐送给我的。”唐挽眼巴巴地道。 容晏笑道:“挽挽难道想让我的头髮也湿掉吗?” 她立刻答:“我会帮姐姐擦乾的!” 既然这样,容晏於是去她之前栽倒的位置寻找。 没多久从水底捡了起来,他头髮也湿噠噠的,唐挽马上用准备著的干布条包了他的头髮。 她下手可轻了,一圈圈地围起来,然后固定好。 容晏眨了一下眼,晃了晃头,就把它甩开了。 “姐姐!”唐挽睁大眼睛,慌张地接住。 容晏挑眉笑道:“再来?” “我重新来。”唐挽戳戳手指,重新上手。 容晏想再来一下故意逗她,然而被她按住脑袋,生怕又掉了所以加大力气。 “我快被按到水里了。”他道。 “抱歉抱歉。”唐挽闻言就绕到了他前面,免得他迎面栽在水里,继续手上的动作。 容晏避无可避地看见了不该看的,迅速转开头。 结果被她打了一下脑袋:“不许动,又乱了。” 容晏呼吸也乱了,不受控制的心臟仿佛不是自己的了,发出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一下一下鼓譟地撞著胸膛。 “我不动。”他闭上眼,“挽挽……稍微快一点。” 第1229章 乱世梟雄的掌心宠(25) 唐挽好不容易固定好他的头髮。 她力气有些大,容晏能感受到有头髮被扯掉。 他忽然反应过来:“等等,我们不是该回去了吗?为什么还要包起来?” 唐挽停下手里的动作,歪头看著他。 “当然要包起来!”唐挽语气坚定,接著完成固定的步骤,大功告成地拍拍手,“上岸换衣裳的时候会冷的,不能让头著凉。” 再说了,布巾也能吸走很多水分。 他们往池边走,从小口那里上岸。 容晏动作迅速地拿著自己的包袱去一块巨石后面,唐挽就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就看不见他人了。 趁著身上还是温热繚绕,他们出去后就立刻回了马车上。 马匹脚程很快,他们回到府上就钻进厢房里。 屋里燃著炭盆,许多盏油灯照得周遭还算明亮,让眼前事物附著橙金色的光芒。 唐挽把头髮散下来一摸,水分已经被吸得差不多了,但还没到乾燥的程度。 一旁的容晏把炭盆拖过来,拿过乾净的布巾,烘烤加擦拭的法子在冬日里最管用了。 和在温泉中泡著的感觉有的一拼,尤其是容晏隔著布巾揉著她脑袋的力度太舒適了,她差点两眼一闭睡过去。 容晏一直看著她,哪能看不出,他乾脆扶著她的脖子让她躺在他腿上:“不用强撑著,睡吧。” 唐挽睁著眼睛:“不行,姐姐快点擦,我还要帮你呢。” “其实我自己也行。”容晏笑了笑。 他低头看她的时候,橙金色的光笼著他半张脸,格外的柔和。 唐挽不说话了,但是睁得大大的眼睛表达著她的坚持。 时间不知过得快还是慢。 容晏的手指插进她的发间,轻捋顺一遍,確定已经干完全了。 唐挽迫不及待地爬起来,跪坐在他面前,拍拍自己的腿:“姐姐躺在这。” 容晏看著她:“真的可以吗?” “当然了,完全可以。”唐挽把他拉过来,按住,布巾盖上他的头。 容晏闭上了眼睛。 无人说话后,室內一片寂静,也让他的心跳声无限地放大,敲击著耳膜。 片刻后,他也一动不动,唐挽以为他睡著了,动作变得很轻。 给人擦乾头髮其实並不难,头髮虽长,一点点擦也就干了。 唐挽满意地把布巾放在一边,低头看著他,双手捧住他的脸压了压:“姐姐,醒醒,去床上睡吧。” 容晏其实根本没睡著,他闭著眼睛,握住她的手,阻止她把他的脸当成麵团一样揉。 唐挽弯下腰,尾音带著小波浪地叫他:“姐姐,快点啦。” 容晏嘴角扬起一抹笑,但又压下去。 —— 长大后就再没像今晚这般抵足而眠了,唐挽有些兴奋,“现在是闺中密友讲悄悄话的好时候呢。” 容晏对这个称呼敬谢不敏,“该睡了。” “不要。”唐挽抱著他的胳膊,“我们来讲女子之间的话题吧。” 容晏:“现在应是亥时了。” 耳边她还在嘟囔,他没再犹豫地把她揽进怀里。 唐挽果不其然立刻安静下来。 如果现在有一盏油灯是亮著的,以容晏的视力就可以看见她面颊上遍布红晕。 “像个小孩子一样,睡觉还要贪玩。”容晏笑她。 所以他也像哄小孩睡觉一样轻拍她的后背。 直到怀里的人呼吸变得绵长规律,容晏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从紫阳郡城破,到如今,他们都没能像今天这样轻鬆。 容晏嘴角带著笑意,曲起指节轻轻扫过她的脸,把被角掖紧了点。 至於明日会怎么样,总归都还有她在身边。 …… 天亮的时候,他们就该上值了。 唐挽稍微赖了一会儿床,但也及时起来了。 他们重新变成两位沉稳的女官,穿戴整齐,走了出去。 没多久,他们接到邹舜斐召集谈事的命令。 晋源侯已据青、兗二州之地,就在他们的北面。 而庾归告知他们的布防,晋源侯也一定早有变动,防著他们趁虚而入。 庾归本人更是个不靠谱的,邹舜斐告诉下属们:“他就是刺杀晋源侯之人,还將此事嫁祸给唐子山,趁著晋源侯被转移注意力的间隙才逃出来的。所以我想著,就將他押送去青州,换取停战协议。” 至於为什么不是將唐信换出来,想也知道不可能,晋源侯內部究竟是何情况还不明了,但他绝不可能为了一个背叛他的庾归而给对手送去一个谋士。 而唐信,在晋源侯查明真相时,以他礼贤下士的性格仍然会重用於他,况且唐信並不是一个笨嘴拙舌之人,他能言会道,擅长辩论、和谈外交之举,怎会保不住自身。 这一点唐老夫人也点了头 唐信即便是在牢狱里,恐怕和狱卒聊几句话就多得几块肉呢。 唐挽道:“晋源侯兵力南下,在交界处演兵,但如果接收到我们的意图,这一仗是打不起来的。” 青兗二州的地理位置,南边是物產丰饶的江南地带,北边是辽阔的草原,其中的三州诸侯王战败给了游牧民族,早早地被残杀了,而那些游牧民族在冬季养不活牛羊,粮食匱乏,必然南下劫掠。 晋源侯的兵力势必要分一部分去北面。 他手底下的人贤才辈出,能统兵的將帅、能做先锋的將军一个不少,但如果收到了南边的止战协议,难免就该想想究竟是顺势而为,还是耗空粮草地打仗了。 邹舜斐於是吩咐一个將领,再点一个谋士,带上他的亲笔文书,押送庾归去青州。 庾归被押上囚车时还不敢置信,他面部肌肉抽搐著,双手死死地抓著囚木,眼珠子转动,寻找人群中容晏的身影。 容晏是怎么敢的,已经知道他是公子章的下属了,怎么还敢送他去死? 他张大嘴,想大喊“我是公子章的人”,但才刚出两个音节就噎住了。 不能说,公子章还没露面,不能因为他而暴露了行踪。 庾归面如白纸,终於看见了容晏和唐挽。 容晏原本对唐挽说著话,察觉到他的视线,温和的神色冷了下来,朝他瞥来一眼,眼里带著深深的嘲弄。 第1230章 乱世梟雄的掌心宠(26) 话说晋源侯收到文书和作为交易物品的庾归是什么心情,他们还不得而知,但能知道的是他陆续撤回了兵力,代表著暂不起衝突。 天气越发的冷了,北地飘起雪,中州松宗县下了一场小雪,加之挨著潁泗河的地理原因,是又湿又冷。 不过对於中州民眾来说,今年反倒能过个好年了。 紫阳王上位后,下派的官员既有吏治之才,又有民生之才,有统管內政的高官,也有维持治安的巡逻兵员。 徐州过来的商队多了,街上有人气,生意红火起来。 更重要的是赋税轻了,紫阳王的粮取自豪强士族,只在秋收时收了他们一成的粮食,保留下来的九成足够一家五口人吃一年多。 於是他们也有余粮拿去街上的磨坊里磨成粉,做些麵食改善家里的伙食了。 人们有的路过县里的深处地带,能看见一座围墙修建得很高的鄔堡。 他们不知道里面是做什么的,只知道里面会发放大量的材料,通过劳务僱佣民眾打造指定的零件。 秋季是要得最多的即为弓弦,要將材料揉搓捆绑成一根细细的弦,不是手艺精细的人做不来。 鄔堡里左侧一处高房,一大批工匠和学徒正在忙碌。 里面很热,工匠在大冬天里都无法穿著上衣,个个光著膀子。铁水从炉子里沿著打磨得光滑的岩石甬道流出,流进模具里,一个个隔间里的人准备就绪,前一个流程完成的“半成品”到了他们的隔间,就利落地操起工具完成他们这一步的打磨,再传入下一个隔间。 鄔堡里,这样的高房还有许多间,稍微偏僻安静的一间放满了马匹研究马鐙和马蹄铁,规模较小的在製造锁子甲,独占一处大房子的专门製作远射程弩箭…… 这几日白雪茫茫,把外面地面铺满厚厚的积雪,脚往下一踩,能没过脚脖子,人们能不出门就不出门了。 直到雪停了,县衙发起招工,招一百人进鄔堡铲走积雪。 负责招工的女官经常发布有利於民生的招募工作,条件相对百姓们来说都很丰厚,因此只要看见外面贴起了告示,眾人都会迫不及待地围上去听讲解。 站在告示旁的兵头说道:“鄔堡里急需打扫积雪,招一百人,保底的酬劳三十钱,做得多了可以叠加粮食……” 更细节的都不用听了,一大群人蜂拥去报名。 很快就招满了人,排在后面的人遗憾地唉声嘆气,只恨自己没多长两条腿。 这一百人跟隨一支兵卒走进鄔堡。 容晏和唐挽裹著同色的狐绒斗篷,站在三层楼的高处。 小窗挡了风,里面又比较热,唐挽忍不住鬆了松斗篷的领口。 容晏看著这批人,“看来这两个多月里来了不少探子。” 真正想干活的只会埋头苦干,来打探情报的,就趁著兵卒离开时偷偷瞄高房內部。 唐挽道:“等到这一批探子也不起作用后,那些诸侯就会使別的阴招了。” 容晏按了按眉心,苦恼地看向她:“想了好几次给什么假消息,我脑袋都想空了。” 唐挽笑吟吟地伸出手。 容晏低头凑了过来,唐挽素白的手指按上他的太阳穴,给他揉了揉,“放心好了,我已经让人安排下去了。” 容晏正是知道,才会故意这么討她安抚。 “我听石磊將军说,你要跟去屏山討贼?” 容晏微顿,“是。” 实际上是屏山贼扣押了一支从北面来的商队,里面有身处京城的陈自瑾送来的线人和密信,他想过去一趟拿回。 为保信的內容不被旁人所知,他们有一套方式,用字符形式对应诗经某篇里的文字,一个一个地拼凑,因此每封信的內容通常极为精简。 在昨夜里接到陈自瑾第二封“月末即归”的帛绢之后,他就明白应有一次没有收到的前言才对。 陈自瑾是京城里重要的钉子,无论如何都不会回到容晏身边,那么是谁要归来,是谁需要他接应,京城情况又如何了,应在前一封里,而没有收到容晏回信的陈自瑾会不会更改计划也不得而知。 不过容晏有所猜测,既然说的是归来……能称得上身在京城、归还中州的,或许是唐挽的父亲。 那位早在越王山陵崩之前就应召去京城的臣子,很难想像他还能回来。 在没有確认之前,容晏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唐挽。 他道:“经过连天的暴雪,屏山贼囤积的粮食应当清空了,卫先生看他们的动向推测他们至多五日就会下山劫掠,劫掠的方向在屏山东南方的官道和山石县,所以抽调石磊將军的兵卒和他一起围堵。” 唐挽听出了些不寻常的:“卫先生也有人手,却拿不下屏山贼,是因为屏山贼里有指挥能力超群的领袖?” 容晏点头,“是个可用之才,但恐怕也是个想称王的傢伙。” 唐挽:“我可以和姐姐一起去吗?” 容晏愣了一下,“我以为挽挽会问我为何要跟著前去。” 唐挽掩唇一笑:“我不问这个,姐姐带我一起吧。” 她靠近一些,在容晏耳边低声道:“十七號平房里的东西出了成品,试验最远能看四里外的事物,不妨一试。” 容晏当然也知道这个,鄔堡里到处都是秘密,但对他不是秘密,他想想也觉得可以一试:“好,我拿一个过去。” 唐挽眨了眨眼,有些兴奋:“那姐姐再看看我弓箭练得怎么样了。” 容晏听了心头一软,自从人手多了,政务分走了许多,她有空就去练箭,实际上她没有多少天赋,而营地里哪怕最普通的弓都是用来杀人的,开弓对力气有一定要求,她的力气也只够射个两箭,却还是勤勤恳恳的,手指都磨出了茧。 不过都说勤能补拙,她现在用普通士卒的弓能射出五箭了。 “好。”容晏想著就觉得心里一片软,忍不住揉揉她的头,温声对她道,“明日一早就出发。” 第1231章 乱世梟雄的掌心宠(27) 次日清晨,天色仍暗,天边一道鱼白雪线渐渐撑开。 一支一千人的军队已整军待发,为首的將领正是石磊。 入籍制颁布后,石磊在战场上梟首敌军一百余人,战功显赫,在后来大大小小的战役中也有大显身手,其本身更是个好学上进的聪颖之人,跟著陈焉学习理政,是个既可上阵杀敌也可坐镇后方的人才。 容晏和唐挽跟隨军队上路。 这次不用突袭法子,所以是步兵为主,骑兵为辅,到了晚上再安营扎寨。 过了两日,他们抵达屏山的东南方山岩县外,將营地扎在山林高处。 石磊与卫平取得联繫,將於后半夜放出诱饵引出屏山贼。 到了后半夜,营中五百人先行衝锋,天亮后,其余五百人下山匯合。 容晏和唐挽身边带著护卫,赶去了交战官道的外围山林里。 林间还有许多匍匐等待的士卒,容晏和唐挽在他们身后,拿著一个长筒状的物体看向屏山的方向。 一个个人影在他们眼中移动,就连披著白雪偽装著的人都不再隱蔽,在屏山脚下的人甚至能看清面容。 唐挽和容晏试验完效果就將之收好,目光投向官道。 官道作为主要交战的场地,现在血流成河,石磊和屏山贼首在高头大马上激烈交锋。 石磊大吼的声音响彻云霄:“你有手有脚,何必做那劫掠为生的山贼?岂不白费你的好武功!” 屏山贼首长了一副好相貌,颇为桀驁:“乃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力大无穷,一桿长枪也是枪出如龙,刺扫劈挡,將石磊压制在下风。 他看似怒气冲冲,实际在寻找退路,余光不停扫视周围。 今天这是中计了,但还能及时止损。 唐挽在半山腰上观察著他,“石磊將军快要撑不住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听屏山贼首大喝一声,而后长枪拍出,將石磊的大刀从正中间击断,大笑著朝石磊再出一招。 他手一招,屏山贼的埋伏收到示意,立刻就以弓箭从上往下地招呼下去。 对方的后手已至,他们这边埋伏的人也该上了。 战场扩大,卫平手下的几百人趁此机会绕上屏山。 唐挽抬起了手中的弓箭,对准战场外围的敌军。 容晏看著她的动作,她的开弓姿势很標准,箭矢射出时正中敌军的胸口。 可惜的是距离稍远,大冬天的穿得也厚,只是入胸膛两寸而非致命。 容晏说道:“准头很不错,如果能近些的话能够击穿心臟。” 唐挽笑了起来,“应该和弓也有关係。” 容晏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如果能拉开三石弓的话,那就能贯穿他的心臟了。” 唐挽把弓箭给他。 他力气比她大多了,一箭带走一个人。 就在这时,一个放去县城外的探子匆匆策马而回,满头大汗地衝上山来稟:“北面涌来一批一千人左右的支援,並非我军,已在十里开外了。” 容晏停顿了一下,“北面能有这个规模的,是沛水山麓的起义残军吧。” 最初起义的那一批人,被紫阳王军打得零零散散,有的千里逃出中州,有的盘踞在山里,大部分都被收编。 屏山贼首刚刚將石磊击退,就听手下来报:“首领,沛水山麓的援军来了!” “哈哈,来得正好!”屏山贼首一喜,但没有因此决定一举剿灭石磊和卫平的人。 一来是觉得即便有援军也难以做到,石磊又不是不会跑,二来是石磊这边明显有指挥的军师,还是先撤为上。 山上的唐挽和容晏立刻派人下去派令给石磊:“不要恋战,绕到屏山后方,拖延时间,另让骑兵带上弓箭跟著我们,我们去北面设陷。” 卫平那边想来也得到了消息,他们再让人去告知他一声。 ———— 他们带著三百骑兵快马加鞭赶到半道上。 凛冽的风在面颊上吹,都抵不过奔袭散发的热意。 此时的起义残军,为了最快速地抵达屏山,不出意外地选择直走官道。 已在周围埋伏好的骑兵全都换上弓箭,打算来一波箭雨拖延时间就立刻撤退。 残军进入了视线范围,越过他们,越过一半了。 容晏拿著长筒镜扫过前面和中间的人。 每一支军队的將领基本上都有一个特质,那就是他的马会是其中最好的骏马,最高大也最神气,找准这一点,大多数时候都不会出错。 当然,只要別碰上会把最好的马送给下属的那类將领。 但愿运气没有那么差,容晏勾了勾唇角,快速把长筒镜掛回腰间,拉弓引箭,对准队伍中段一名头戴金色羽翎面盔的人。 头部有面盔,非面部中箭无法贯穿脑袋,容晏的箭矢於是瞄准了他的颈部。 他的箭也是一个信號,周围的士兵正在等他放出第一箭。 空气里只有这支残军的马蹄声,两息过后,弓弦鬆开,一支凌厉的箭矢破空而出。 倏地一声,队伍中段骤然迸出一蓬血,那人径直侧翻在地,被马蹄践踏成肉泥。 “首领!”中段部分霎时间乱了阵脚,连带著后方的士卒也譁然变色。 更多的箭矢如雨点般落下。 容晏和唐挽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 “好奇怪。”唐挽呢喃道,偏头和容晏对视一眼。 还是说这支残军就是这么不堪一击? 还没等他们多想,一声高呼从人群中传来:“紫阳王军在此,降者不杀!” 这正是从残军之中发出的呼喊,士卒们一听,面色都白了——紫阳王军已经杀进他们內部了吗?! 高呼声还没有停,一声声“降者不杀”下,越来越多士卒丟掉手里的兵器,甚至有的慌不择路地转身逃窜。 確认这不是陷阱,容晏对身边的人下令:“停手!” 箭雨停下,他们蜂拥而出,先是收缴兵器,再把残军扣押起来。 而那在残军中喊“降者不杀”的男人,被带到容晏和唐挽面前。 唐挽淡定的神情变作怔愣,瞳孔微缩。 这张脸虽然只存在於她小时候的记忆里,但她绝不会认错。 她往前一步,讶然道:“……父亲?” 第1232章 乱世梟雄的掌心宠(28) 清矍高瘦的中年男人霎时间將目光放在她身上,嘴唇抖动了两下。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女儿。 她高了,也不似以往那么瘦弱了,这很好。 “挽挽。”他淡然的脸上恍然而忐忑,笑了一下后嘆道,“以前都是叫我阿父的,怪我离家太久生疏了。” 唐挽下意识上前几步,“阿父,你这些年……” 想问他过得可还好吧,眼看著他现在精神头还不错但消瘦的样子,大概也猜得到是怎么飘零的。 她最终只是笑道:“您没事就太好了。” 唐父拍了拍她的肩膀,“之后和你们细说,现在当务之急,是安排这些人继续南下,形成与屏山贼合兵的假象,一举拿下他们。” 唐挽和容晏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此时的屏山贼,正边打边往屏山上去。 眼看著石磊率领的队伍就快要撤退了,还有自己的援军要到了,屏山贼首刘长年不由得放鬆下来。 他见石磊调转马头即將撤退,直接提枪而上,一举將他扫落马下。 “紫阳王军的猛將不怎么样嘛,还没乃公三分本事。”刘长年面上狂得很,心里却在谋算待起义残军的支援到了,就將石磊当做俘虏换取从官道离开中州的机会。 中州不能再待了,尤其是离松宗县近的地方,但北面混乱的州府还有机会,还能招一批流民重新起家。 石磊似乎被激怒了,顾不得离开就和他缠斗起来。 骑在马上的优势不可谓不大,石磊很快被刘长年戳刺划拉得一身血。 起义残军的马蹄声近了,刘长年听见动静,找准石磊的一个空档,一桿將他抡晕,单手提上马背,而后拍马朝著动静来源而去。 两方即將会面,刘长年面上的喜色未褪,朝著他的盟友大喊:“魏兄,先隨我去山岩县扫荡一圈,稍后我的弟兄就带上屏山的傢伙什跟上来,我们得……” 他话还没说话,就见他喊话的对象並非魏兄,而是一个身形相似的士卒而已。 他瞳孔骤然紧缩,糟糕!中计了! “是敌非友!拿起兵器!”他大吼,但屏山贼已经放鬆下来,且对方已与他们完成会合,近得不能再近了。 措不及防的屏山贼直接被破开一个豁口,敌军的骑兵径直朝著刘长年衝来。 刘长年还注意到,敌军中间还有骑在马上的弓箭手瞄准了他。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那些箭头吸引,浑然不觉被自己掛在身前的石磊睁开了眼。 原来他只是假装昏迷,此时骤然暴起,坚硬的盔甲撞上刘长年的头颅,將人撞下马背赤手空拳地搏斗。 凶悍的屏山贼被重重包围突刺,儼然是困兽之斗,但无力回天。 在外围的容晏和唐挽看出这局胜负已定了。 在屏山之上的卫平率兵押解了一批贼人下来,与他们会合。 卫平的目光停留在起义残军上,他蹙眉思忖便知道这是被策反了,不禁对容晏和唐挽感慨一笑:“真不愧是紫阳双姝,如此短的时间里应变之能,平为之感嘆。” 唐挽和容晏下了马,“非我们做的,乃是因为残军之中有一有志之士。” 唐父显然也是谋士那一掛的,他们对卫平引荐他,而卫平也听说过唐父的大名,他们不出意外地聊在一起。 但现在还不是閒谈的好时候,他们看向交战中心。 刘长年身上中了两箭,不甘心地和石磊有来有回。 唐挽觉得距离正合適,也举起了弓。 但她的弓太轻,並不是能够射穿刘长年的,於是拿过容晏那副。 容晏歪了歪头,看著她搭上箭矢。 唐挽……確实是拉不满弦,她放弃地想递迴给他。 容晏笑了起来,按住她的手:“我带你试试。” 这次可没有布压著弦了,容晏摸到唐挽的指腹也都是茧子。 一如在城寨的那一晚,他们站在高台上拉弓引箭,正中匪军首领脑袋那般,这一次他们瞄准了刘长年的胸口。 准確地说是唐挽瞄准的,容晏发觉时就在她耳边轻声道:“是觉得此人可用?” 唐挽:“武艺高强,又能和卫先生斡旋两月,亦是心思细腻。” 容晏笑意更浓:“只心思细腻?” 唐挽:“也算足智多谋了。” 话语间,容晏分担著压力將弦拉满,安静地等待时机到来。 刘长年仍然挥舞著他的长枪,不仅能格挡石磊的攻击还能挑飞射来的箭矢,所以他们在等一个他无法防这一箭的空档。 心跳叠在了一起,仿佛能感觉到相贴的指尖里传来脉络的跳动,温热的吐息沉稳平缓。 这次的队友很给力,带著两个副手压制刘长年左右手,將他的后背空出来。 箭尖方向定格,容晏带唐挽鬆开了手。 倏地一声破空,刘长年被硬生生地贯穿身体,往前一倾,用长枪压在地上喷出一口血。 石磊等人飞快扑上去。 容晏发出一声疑惑:“挽挽,我们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唐挽眨眨眼,遗憾地道:“是的,恐怕他要休养一阵子了。” 两人嘀嘀咕咕,下一秒一道十分有存在感的视线投来,让他们同时一僵。 转头一看,正是唐父。 目光如炬的中年谋士盯著容晏握著唐挽的手,还有他们挨得极近的姿態,他面无表情地摸了摸鬍子。 唐挽疑惑:“阿父?”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此刻表情太严肃了,唐父扬起笑脸,“无事。”他示意了一下前方战场,“结束了,那刘长年虽败,但可不是好收服的,要些功夫才行。” 凶悍的屏山贼七零八落,活著的都被押住。 刘长年被牢牢地绑住,眼神凶狠地扫视他们。 接著就是卫平和石磊有条不紊地整军收队。 卫平仍留在山岩县,而石磊接到邹舜斐命令留在这协助卫平。 军队就交由容晏和唐挽在明日一早带回。 今夜他们就驻扎在山岩县,忙碌到天黑,士卒们吃上热乎乎的粟米、汤饼还有肉羹。 唐父也终於吃上饭的时候,坐到唐挽身边,对容晏道:“你就是对门的容家人吧。” 容晏语气恭谨:“正是,唐伯父竟还记得我。” 唐父笑呵呵的:“我记性一向很好,我还记得你不会武来著,可我瞧著你的箭技,可不是一月两月能学成的。” 第1233章 乱世梟雄的掌心宠(29) 容晏心头一紧,面上却无变化。 他正要回话,唐挽就瘪了瘪嘴唇:“阿父时隔多年再见我们,怎知我们这些年发生了什么,阿父本就够多疑的了,再想这么多,恐怕要瘦得更厉害了。” 唐父被女儿含著几分怨懟和担忧的话一击,心生惭愧地咳了咳。 “是阿父错了,你別生阿父的气。”他乾巴巴的小心翼翼地哄她。 唐挽低著头看著碗中的羹汤,眼眶红了一圈:“阿父怎么会有有错呢,您觉得越王有召该去,匡扶越室正统即便拼上性命也值得,如今从京城逃回,心中也不曾改变想法,所以您怎会有错?” 唐父心里酸楚得很,他也不由得红了眼眶,悔恨地长嘆:“越室倾颓,无力回天,非我一人能改,我已意识到当初想法有多天真,已是悔不当初,错全在我啊,家人怨我也是应当的。” 唐挽发觉她父亲变得非常狡猾了,言语攻势比早年来得更直白,配合著痛心疾首的肢体语言,让人见了不由得心软。 唐挽眼泪差点流了下来,咬著牙才忍住。 不过容晏这事就掀过去了,饭后他们各自交代起身边发生的事。 在听到唐家二房全没了,唐父也没多意外,只是神情沉鬱地闭了闭眼。 唐父的情况就要复杂多了,他早几年去了京城,病重的越王对他委以重任,直接给了他三公之一的职位,他也在朝廷中积极地改革,试图上行下效地革新各州乱象。 但重病的越王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镇得住四方的君王了,下达的政令遭到各地诸侯王的敷衍,拥有州府监察举荐官吏权利的州牧因为实权在手,也对越王下达的废除州牧制视而不见。 这最重要的一项推行不下去,各州牧仍然大权在握,隨时都可自立为王。 只是越王还在,谁也不做那出头鸟罢了。 等越王一死,诸侯王先开始乱,各州牧才跟著拥兵自重。 越王委任的下一任君王倒是坐上了王位,也信重他们这些臣子,但他错就错在太仁义,太信任自己的兄弟和皇祖母。 他没有听唐父等臣子的劝阻,將最小的弟弟接进宫里和太皇太后作伴,结果就被太皇太后在夜里使计毒杀,拥立这小皇子为王。 刚稳定不久的京城又乱了。 各地因为吏治腐败、赋税繁重而活不下去的人组成了起义军,数量庞大,距离京城最近的司隶起义军数量达到了五十万之眾,直接打到了城门底下,烧的烧,抢的抢,为首之人在京城称王了。 王室公子死了好几个,活著的逃去他乡,投奔自己的外戚世家。 唐父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心力交瘁,迷茫著该去何方。 去儿子唐信所在的晋源侯那边吧,可又觉得实在后悔,应该回中州保护家人才对。 没等他多想,他就被司隶军抓了回去。 那司隶王也算是个人物,手下谋士眾多,诡计百出,不仅抓回了许多不听话的官员,还抓回了两个王室公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为了活命,唐父只能接受司隶王的委任官职,做起了这新朝的官员。 而不久后,他就遇见了本应身在中州的镇南將军萧虎。 萧將军是作为战俘被押解而来的,唐父简直不敢想像中州变成了什么样子。 唐挽讶异:“萧將军现在在京城?” “是。” 容晏:“不论如何,还活著就很好了。” 唐父口乾舌燥,喝了一盏温水,神色沉沉,“萧將军没有一直被关押,那司隶王是个人物,忌惮他,也敢用他,而且很会用人。” 怎么个会用法呢,如果一有志之士鬱郁不得志,他就效仿典故三顾三请,言某地若无贤士坐镇必將生乱,將人请出来之后给足他施展抱负的天地。 如果某人只是嚮往兵权而对他无甚敬畏,他就给一棒再给一甜枣,让人因为自负而被敌军教做人,吃足了苦头再派人神兵天降,彰显他的赫赫声威,让这些人改掉自负的性子,从此心服口服再翻不出浪来。 唐挽歪了歪头:“阿父说得司隶王如此厉害,但我听著,阿父似乎对他並无忌惮?” 唐父摸了摸鬍子,笑著看她一眼,“是极,司隶王此人绝大多数的谋略出自於他的谋臣。” 说著他又皱了眉:“不管是一千精兵直切京城腹地夺取洛水关,还是抓捕王室公子做出禪位之举以证天命不落骂名,亦或是任用战俘识人善用,种种计策,出自於他麾下谋士陈尚陈自瑾,此人计策周密,为人深谋远虑,是司隶王最为信重的左膀右臂。” “因此我不明白,陈自瑾既识破了我的出逃之策,又为何放走了我。” 容晏心中一动,他还没看过被屏山贼抢走的密信,但听唐父这么说他可以確认了,陈自瑾让他接应的人就是唐父。 “我走之后,萧將军仍为司隶王做事,为一军中郎將副官,但我留下了计划助他携一公子出逃,以正统的名號,加之他在军中的经营,应该能捲走一支军队。” 提到王室,唐父不由得又看了容晏一眼。 先前被唐挽转移的关於箭技的话题倒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觉得容晏越看越像他见过的几个王室公主。 越王室皆容色过人,公子面如冠玉,公主倾国倾城,眉眼间皆有几分相似之处。 唐父隱晦地转移目光,道:“时候不早了,早点歇下吧,我先走了。” 唐父离开后,唐挽和容晏简单洗漱一下,也该休息了。 容晏背对著唐挽,正对著油灯,打开了一张帛绢。 这正是他从屏山贼搜查的赃物中找出来的密信,上面只有寥寥几个算术数字,让不明所以的人摸不清头脑。 容晏將它们与诗经中的字对应,读完了內容,果然说的是唐父,还有京城情况,以及对萧將军的安排。 洗漱完的唐挽凑了过来,她带著困意的声嗓音响起:“姐姐,快睡啦。” “好。” 唐挽趴到了他肩上,看向他手中的东西,咦了一声:“好丑的字,是用不常写字的手来写的吧。” 说中了,陈自瑾確实是这样做的。容晏差点冒出冷汗,他笑道:“应该吧,这不重要。” 第1234章 乱世梟雄的掌心宠(30) 回到松宗县后,唐父第一时间去面见邹舜斐,將京城情况告诉他。 末了,邹舜斐握住他的手,“先生高义,既回到了中州,可愿在我麾下出任一郡长官?否则实乃埋没先生大才。” 唐父:“我本就是逃回来的,若我在中州任职,岂不是给了司隶王开战的由头?” 邹舜斐哈哈一笑:“何须多虑,暂且不提司隶王是否要在这一时候与我等硬碰硬,单论所谓让他师出有名,以先生之见,並非没有解法才对。” 唐父看著他,反问道:“紫阳王认为何解?” 邹舜斐:“一篇论功过揭开司隶王辛辛苦苦盖上的面具,或一篇討偽朝缴文征討他迫使越室公子禪位於他之罪,不都是只费笔墨就能让他的师出有名化为泡影吗?” 唐父定定地看著他,忽然抚须一笑:“是极,是极,不过我还有几个问题想要与紫阳王探討。” “先生请讲。” 邹舜斐很了解这一必要过程。每一位谋士所嚮往的主公各不相同,唯有所追求的大义一致,才算找到了想要投效的明主。 所以唐父这是想要问询天下势,想看他是否符合他的理想。 等到午后,唐父才从府中出来,原本含笑的脸庞稍沉了沉。 虽相谈甚欢,但这紫阳王亦並非明主。 心思縝密,所谋甚大,却无征战天下的君主气势。 唐父长嘆一口气,总归到了家,跟著家人一起罢了,他早已没有当初那个心气了。 他很快看见了等在外面的唐挽和萧子曜。 “阿父。” “唐伯父!”萧子曜跑过来衝进他的怀里呜呜哭起来,“你还活著就太好了!” 唐父温和地道:“你阿父也活著,他尚在京城,以后会和你团聚的。” 一起回到宅邸,唐父这才见到老夫人。 他眼眶一红,上前跪下:“不孝子拜见母亲。” ———— 回到松宗县后的容晏找了张帛绢交代他需要陈自瑾做的事,就交给邹舜斐传递出去。 做完这一切,他正常上值。 他去鄔堡巡视了一圈,等到傍晚,他就听邹舜斐说:“公子,唐公愿出任潁泗郡丞一职,还献了一计,请您过目。” 容晏拿过竹简,一目十行地瀏览上面的字——这是一计生財之道。 中州与司隶中间夹著两位诸侯王,其中一位乃是越王血亲,自恃镇地易守难攻,霸占盐道多年,富得流油,將兵马养得膘肥体壮,因此笼络另一位诸侯,与其形成一南一北防守之势,使得司隶王忌惮而不敢轻易出兵,如果南下也会选择绕路。 这两位诸侯观望的时间够久了,如果紫阳王以足够的筹码示好…… 容晏翻过竹简,继续將其看完,指尖点了点某处,抬眼看向邹舜斐:“和你的想法有很大的不同,你看了觉得如何?” 邹舜斐苦笑一声:“单看公子想怎么做罢了,我之计图快,唐公之计在迂迴长久,不失为绝佳,公子若想不费一兵一卒占据山河险要且据盐道之地,那不防用唐公这一诡招。” 容晏笑了笑:“他在试探你。” 邹舜斐低了低头:“公子是知道的,我一心为您筹谋,对於统率谋臣將领不甚热衷,实在是底气不足。” 容晏合上竹简,深邃的眉眼微垂,思忖著什么,流露了几分锋利:“应该过不了多久了。” 二月初,唐父发功过论,论述司隶王入主京城后所作所为,字字珠璣,他不屑为伍,自述离开京城后愿出任中州潁泗郡丞。 看完这篇文章的司隶王眼神阴鬱地看了看麾下的幕僚们。 陈自瑾拱了拱手:“主公不必动怒,对方既找到了靠山发这文章,我们亦可使计以待。” 於是一场文章方面的交锋拉开序幕,同月底,紫阳王派人出使,与盐道方面两位诸侯王交好。 被陈自瑾引导著转移注意力的司隶王浑然不知两个诸侯王和紫阳王取得了联络。 这场轰轰烈烈的文字交锋中,由於司隶王始终无法占据上风,其余士族谋士找准机会献出计谋,將陈自瑾的谋主之位挤了下去。 他们言:“即將开春,并州幽州游牧之患即將缓解,若派人出使青州,与晋源侯达成合作,便可陈兵南下,以青州骑兵为先锋先取盐道,先占据险关,便可与中州对峙。” 他们的目光果然一同放在了盐道的两位诸侯身上,这也是不可避免的,司隶军人数庞大,多为流民集合体,都是衝著吃饱饭来的,既然缓过了这个冬天,肯定要向著富饶的盐道进发了。 但陈自瑾却諫言:“此时正是春种之时,若违背民生,反大肆徵兵交战,今年的收成……” 司隶王斟酌了半晌,决定採纳前者:“何人愿出使青州?” 有人推荐陈自瑾,陈自瑾装模作样地嘆口气,拱手道:“愿为主公出使青州。” 他这位谋主离开了,之后司隶王听了其中一个谋臣的建议,派遣一位將军守南方,再以盐道诸侯王接受司隶王新朝任命的官职却不履行臣子之职为由,从而召见他们。 镇南將军萧虎,由於在职期间表现颇佳,又有领兵出征的本事,就作为副官跟著军队南下。 对他来说,这可真是千载难逢的时机。 狡猾的陈自瑾出使青州去了,自己也顺利离开司隶,就没人能拦他了。 一切都很顺利,萧將军带著自己这几个月练出的精兵,从盐道借道,直走中州。 只不过中途出了小小的意外,他竟遇到了流落在外的公子章。 於是在唐父接应萧將军时,也见到了这位藏匿许久的公子。 他们赶赴城中,越章看著一路的景象,眼露几分讚嘆,“紫阳王可真是一位才华横溢之人,在他治下的景象与其余州府大有不同。” 邹舜斐接见了越章,而越章的第一眼,却直接看向了邹舜斐身旁的容晏,仿佛知道这才是中州真正的掌权者那般。 他打量了一眼容晏,笑道:“初次见面,我是你的五哥。” 第1235章 乱世梟雄的掌心宠(31) 容晏並不言语,似乎想听听他还能说出些什么。 越章负起手,镇定自若:“昔年凌姬费尽心思將你送出宫,就是希望你不受王室倾颓天下大乱的牵连,可她若在泉下见到你主动入局搅弄风云,不知会是何种想法。” 容晏轻笑起来,脸上覆上一层凌厉的冰霜:“身在宫中的贵人不知民间疾苦,亦不知天下之乱何以为家,如今已无人能偏安一隅,若有能力为天下爭得一个安稳却龟缩不前,谁知下一个被饿死或人头落地之人会不会是自己。” 越章有几分怔然,容晏说得对,哪怕不是为实现抱负,仅仅是为活下去,都绝不能毫无行动。 越章慢慢放下警惕,笑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这些年辛苦你了。” 容晏听出意料之中的含义。 这是出於兄长的关怀,其次也是身为正统试图“代劳”容晏所持势力的试探。 越章身为男子,才是越王室的正统,而容晏是公主,即便做得再多也越不到他头上……所以越章才说,辛苦容晏经营这一切了。 容晏心里觉得有点好笑,他沉默两秒才道:“兄长是从盐道过来的?” 越章点头,不咸不淡地放出一个信息:“渭侯是我表叔,我先前一直住在他府中。我与他稳定盐道,而后与怀侯共商大事,了足足四个月才將盐道一带收入囊中。由於事务繁忙,一直没能南下见王妹一面,因此派遣我一下属先来……” 他似笑非笑地看向容晏:“我那下属却做错了事,引得王妹动怒,被押解去青州由晋源侯治罪了,说来是我思虑不周。” 容晏走下来几步,走近越章,“兄长此言差矣,此事错在庾归,而非兄长。” “愿闻其详。” 容晏扬起一抹笑,“庾归刺杀晋源侯一事败露,晋源侯勃然大怒,递来文书要我们押解罪人归於青州处置,那封盖章文书现如今还置於我的书架上。” 原本还淡定的越章心头忽然一缩。 庾归刺杀晋源侯自然是他指使的。晋源侯麾下能臣眾多,是东边虎视眈眈的猛虎,而庾归在他手下始终不受重用,更因为庾归与他通信一事被发现险些暴露,也就绝不能待下去了,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指使没想到事不成不说,还被晋源侯发现了! 容晏:“听闻庾归被关入地牢,还有命在。” 留著他的命做什么,自然是拷问他背后之人是谁。 幸好庾归与他来往的密信全无指明他身份的標誌,即便被搜到也不知是他,可若是庾归自己嘴巴不严…… “我起初並不知庾归是兄长的人,要是早知,定不会將人送去青州。”容晏面露愧疚。 说到底,还是庾归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越章心里燃著怒火,脸上却不显,和容晏一番和睦来往后,就提及:“我既到来,自该为王妹证明身份,你看如何?” 越章没急著跟隨从去住处歇息,而是写了一篇往中州见闻小记,记录他到中州后见到的民生状况,最后十分欣悦地见到住在中州多年未见的王妹越言。 “昔凌姬怜女体弱,闻中州浮光寺灵验,割爱送至……”容晏拿著这篇新鲜出炉的文章,轻嗤一声,交给邹舜斐。 “公子可別真的听他所言,把这文章昭告於世啊。”邹舜斐劝道。 真坐实了他公主的名头,换成公子的那天可就是一番轩然大波了。 “自然不会。”容晏笑了笑,半眯的眼眸闪著零星的幽光,“他既然要为我作证,就该让他作到最好的证明才行。” 现在还不是时候,越章还没被榨乾价值。 容晏瞥一眼那帛书:“改字,临摹一篇,暂且收起来。” “是。” 转头容晏就找到越章的住处,告知他自己思来想去,並不想揭露身份多生事端。 “我如今只是一介女官,而非公主,也愿此生为一女官。” 越章闻言心念一动,“那便按你所想。” ———— 公子章的到来並非秘密,邹舜斐身边的心腹,包括身在山岩县的卫平和石磊等人,镇守潁泗郡的唐父几人皆已知晓。 卫平趁著调遣粮草的功夫回来一趟,特意找了陈焉,试探他的口风。 结果却得知,陈焉並不认为公子章是紫阳王幕后之主。 “公子章此人,宣见我等之后就插手书院事宜,以美酒、丝绸、器皿等物送与我等,再引盐道二侯与中州合併……”陈焉嘆气摇头,“一者过於急切,书院之计在长久,乃是培养人才的地方,怎能將人手塞进去搅乱读书之地,二者示好的意图过於明显,似要將我等牢牢地笼络住那般,三者嘛,以中州现在的情形,应有条不紊地推行才是,他却急著將盐道二侯放进来。” 卫平:“我倒是觉得,那位与这位公子章达成了协议……”他一顿,復问,“你们可劝住了公子章,让他切勿操之过急?” 陈焉摸摸鬍子,“自是劝住了,我等可不想让中州乱成一团。” 不仅劝住了,还哄得公子章没有生气。 真是唏嘘,他知道他这些个同僚一个赛一个能言善辩,却不知他们竟也如此的巧言令色。 越章走在松宗县外的田垄上,负手看著农人春种。 他状似隨意询问:“军中放士卒归家春种,若青州军来袭,如何调配?” 唐挽看来一眼,无波无澜的眼底似掠过一抹嘲弄。公子章这想问的並非青州军而是司隶军吧。 司隶王派使者问罪盐道二侯,要引他们过去面见,他们不听,司隶王也就兵临城下了。 他身后的容晏:“晋源侯顾及民生,也许了一半士卒归家春种,不会贸然发难。” 一阵春风吹来,幽幽的吹进领口里,唐挽冷得一个激灵,挨著容晏的胳膊道:“再者说晋源侯与中州还有一纸停战协议在,想找藉口还要想一阵子吧。” 容晏握住她微凉的指尖,提醒越章风大了该回去了。 第1236章 乱世梟雄的掌心宠(32) “是该回去了。”越章负著手看著远处,若有所思道,“三日后,你们隨我去一趟徐州,见一见那坐镇扬州的李戎,若这一趟没白走,拿下扬州只需两月。” 容晏闻言,眼睫几不可见地抬了抬。 扬州就在徐州南边,占地辽阔,富商之家群聚。 他原本打算利用富商巧夺扬州,可越章这么说,难道也有妙计? 三日后,他们启程徐州,了几日功夫抵达徐州南边的边城。 只要渡过絜江,就能踏上扬州的地界。 辽阔的絜江是一道天险,也是自古以来分割徐扬二州的分界线,此处已算是最为狭窄的地段了,却也一眼看不到对岸。 双方皆有经验丰富的水师在江上操练,各自的战船远看过去像一个个黑色长点。 越章在水师將领和容晏唐挽的陪同下来到江边,惊嘆道:“水中白龙之师果然名不虚传。” 將领是一位极其沉稳之人,他面不改色地问:“越章公子既然亲自到来,应该不只是来检阅水师的吧。” 越章:“郑姬夫人可到了?” 雷將军回道:“昨夜刚接应到郑姬夫人,现已关押起来。” 容晏適时发问:“郑姬夫人?” “嗯。”越章笑容愉悦地指了指江对岸,“你们可能有所不知,郑姬的儿子越昀此时就藏身在扬州。” “更妙的是,我还知道了他们的秘密。”越章屏退雷將军,仅对容晏和唐挽道,“告诉你们也无妨,父王的病本没那么容易危及性命,是郑姬和越昀谋害了父王。越昀逃亡时没来得及带上他的母亲,更没来得及彻底將他母亲封口,想必日日都在提心弔胆。” “倘若此时我以郑姬相邀,他焉敢不来一见。” 越章面上的笑容扩大,目光睃巡一圈,“地点嘛,就定在这江中小岛之上吧。” 他打算让使者去扬州走一趟,但却不打算告诉越昀他的秘密已被他知晓,那么越昀就必定抱著一丝希望,过来將郑姬接走或杀死。 容晏和唐挽对这个计划不置可否,悄悄对视了一眼。 等到傍晚,带著越章亲笔文书的使者渡过絜江,容晏在城头收起长筒镜,面色多了几分凝重。 唐挽小声道:“姐姐也看见了吧,对面的水师之军布防精妙,隱藏在护城河后边的战船比寻常的都高大,侧边的拍杆也与寻常的大不相同,恐怕挥动起来,能直接將徐州战船拦腰拍断。” 容晏指尖摩挲了一下,挽挽的话並非夸大,看见那堪比楼船的战船时,就能想像出来了。 如果不是有士卒进出护城河,短暂地开启了高大的门扉,他们恐怕都观测不到这种景象。 他道:“扬州造船技术已经领先徐州一大步了,如果水师交战,徐州一定会败的。” 幸好双方如今只是在对峙,而非动真格的。 江河涌动,拍打著岸石,浪翻飞,湿润的水汽被风吹来,將他们的披风吹得捲起。 容晏牵著唐挽的手走到角落,四下无人,他们的护卫守在不远处。 背风处没有那么凉,但唐挽还是习惯性朝容晏身边靠了靠,接著道:“越章出此计,让我有不好的预感。” 容晏:“越章以为抓到郑姬就可掌握先机,已大错特错了,以郑姬诱使越昀前来会面,也小瞧越昀了。” 唐挽:“越昀会来的,但一定不止是他来。” 容晏:“他身后的水师楼船很有可能就是作为他麻痹越章认知之后出的必杀招。” 唐挽定定地看著容晏:“但这亦是一个机会。” 容晏吸了一口气,唇边似有笑意浮现:“是啊,是越昀杀越章的机会,也是我们的机会。” 话音落了,他们久久不再言语,相视的眸子里有如出一辙的火光隱隱跃动。 这是拿下扬州的好时机,以一个越章的命换取扬州,值得了。 等扬州也归属他们,这条直达东海的絜江就能作为他们悄无声息绕开晋源侯所在的青兗二州,抵达最北面的幽州的捷径。 容晏克制住发烫的思绪,不,还要再冷静一点,还有一些事要筹备好。 唐挽左右看了看,凑近容晏低声道:“盐道渭侯是越章表叔,亦是他的心腹,他將其放进中州后逐步接管要务,必定也会作为他的后手。” 提到这点,容晏面露几分讽刺,“倒也能理解。” “真的能理解吗?”唐挽掩唇轻笑,“姐姐看起来很討厌越章的样子。” 容晏挑眉,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笑她:“你不也是,一口一个『越章』。” “是姐姐先这么叫的!”唐挽瞪大一双明眸,眼波流转,“你要是老老实实叫他公子,我自然也会十分敬重他,谁叫我一向都很听姐姐的话。” 容晏睨她一眼,仿佛看透了所有:“我若是敬重他,挽挽恐怕要使劲晃我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装满了水。” “怎么会。”唐挽背过身,轻柔的嗓音在江风中有些縹緲,“姐姐做事自有道理,由始至终都是。” 容晏看著她微微扬起的髮丝,从后面环住她的肩膀,低头搭在她肩上。 良久,他才道:“挽挽对他是怎么想的呢?” 唐挽:“他到来的第一天,我,不只是我,还有各位先生们都能肯定他绝不是紫阳王身后那位公子,这样一个外来者的到来,对於我们来说无疑是个窃权者。” “我们都在等,等那位公子的示意,在合適的时候將他『斩落马下』。” 她直白地点明所有谋士都未曾说出口的话,也让容晏心神俱震。 他从没想过仅仅只是將大家心中所想说出口会让他宛如过电……他们都在等著他的示意,同时也在藉机观察他究竟是谁,又隱藏在哪里。 他张了张唇,想说谋士真是些老狐狸,但到底是理智还在,说道:“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唐挽却转了转头:“姐姐和紫阳王一样,都认识那位公子吧。” 容晏瞳孔一缩,夜色遮掩下,火把照映显得並不分明。 第1237章 乱世梟雄的掌心宠(33) “我……” 容晏张了张唇,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名为理智的那根弦牢牢地绷紧,他只能干涩地道:“是。” 唐挽展顏一笑,“在城寨的时候,若无紫阳王的协助,姐姐孤身一人根本进不了城寨,不难想像你们是相互认识的。” 容晏低了低头,“天黑了,我们回去吧。” 这些天他们都是一起睡的,这晚容晏牵著她的手一同回营帐时,神情前所未有的晦暗。 …… 暂且不说收到越章文书的越昀是什么心情,单说徐州边城,越章已经陆陆续续地收拢了水师兵权,再调遣中郎將的兵力前来,一支守在絜江中游,一支负责策应,儼然是准备充足。 到了和越昀约定的日子,正是风平浪静之日,絜江仍旧滚滚奔涌,军旗仍然高举飞扬。 越章换上了一身宽袖华服,尽显王室气度。 他只带了郑姬夫人,以及一名押送郑姬夫人的扈从,再无旁人,就这么落落大方地登上江中小岛。 在城中等候命令的唐挽和容晏都是一袭便於行动的骑装,他们立在墙头,举著长筒镜远眺。 江的对岸,一艘普通的游船开动,正是越昀前来赴约。 而短暂开启的护城河高墙后面,高大的楼船也严阵以待,数名將军挥著手调兵遣將。 而之后,登上岛的越昀和越章正式会面。 唐挽观察著他们的表情,他们相互笑著,相谈甚欢,甚至坐在临时布置的桌案旁饮酒。 似乎是谈到两州相交方面了,越昀面露几分犹豫,越章好整以暇地劝解。 约莫半个时辰,他们终於站起来,越章要將郑姬夫人转交给越昀了。 郑姬夫人走到中间,继续往前,即將走到越昀身边了。 越章眼神一厉,扈从便立即暴起。 而此时,双方派出的水师都在江面上了。 正如唐挽和容晏预料到的那样,扬州楼船是一支坚不可摧的战船,拍杆摇晃起来再砸下,真的硬生生拍断了徐州船的船身。 断裂的木板漂浮在江上,掉进水中的士卒游上另外的船。 雷將军面沉如水,指挥著己方船只变换阵型,以阵压势。 既然船的战力比不过,那就没必要比,只需要围困小岛即可,越昀就无法返回。 但扬州水师將军一声令下,每一战船上就迅速扬起了古怪的帆,变换著帆面的方向,藉助风的推力轻鬆地加速,拍杆再一次抬起挥下。 徐州水师立即溃不成军,江中小岛上的局面也不容乐观。 越章重新挟持了郑姬夫人。 越昀却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摆摆手似乎在说让越章直接杀掉郑姬好了。 郑姬夫人见状神情狰狞地喊了两句,应当是在威胁越昀,后者表情一变再变,不得不和越章谈起条件。 就在越章带著郑姬即將登上徐州船的一剎那,越昀抬起手,露出隱藏在宽袖下的弩箭。 在唐挽和容晏的视野中,他先是犹豫地对准郑姬。 杀掉郑姬的话,就不用担心秘密暴露了。 容晏眯了眯眼,屏息凝神地看著。 以越昀的狠毒,不至於错过这个千载难逢能杀越章的好时机才对。 果然,越昀犹豫不过半秒,就立即咬著牙,猛地调整方向对准了越章。 后挫力极强的一支箭矢射出,越昀往后倒了几步,而越章则迎面栽进了水里,汹涌的水流晕开浓郁的血红色。 容晏收起长筒镜,对城墙下从中州赶来的將领点头,而后拉著唐挽往下走:“我们快走,边城要守不住了。” …… 重伤的越章被雷將军捞上来,险险地退回岸上。 攻势不减的扬州战船靠岸,其上的士卒有条不紊地登陆,推著一架架攻城车朝著前面推进。 雷將军当机立断舍掉边城防线,带著战败的军队退到后面的皈关县。 边城已失,若再失皈关县,后面再无能够守住徐州的关要,扬州军就能轻而易举深入徐州腹地。 营帐里,捡回一条命的越章惨白著脸,闭著眼他们討论。 这次幸好是安排了支援,否则连皈关县都有可能直接失守。 胸口隱隱作痛,但他还是强撑著说道:“就按照雷將军所言,在二十里外布置阵线,防止扬州军挖水渠围困皈关县。” 容晏適时出声:“萧將军领三万人在赶来的路上了。” 越章仔细想了想,安心了点。 一连睡了好几个安稳觉。 几天后的这一晚他也是安稳入睡,身上带著伤,让他睡得极沉。 等到喧囂的廝杀声惊醒他时,他才发觉营帐著了火。 越章又惊又怒,连滚带爬地逃出营帐,放眼一看,原来是趁夜偷袭的扬州军放了火箭矢射进了城內,细细一嗅,似乎还有油味。 “扈从呢?”越章发现身边无人护驾,大怒不已,穿上鎧甲,抽出剑去找自己的隨从。 胸口重伤的地方痛得厉害,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模糊。 城墙似乎破了,廝杀声越来越激烈,攻城车的重击打碎了城门,碎石乱飞,投石机將巨大的石头投入了城中,士卒们四下逃散。 “怎么会这样!”越章呢喃著,四处张望,眼球都在颤抖,“扬州军攻进来了……” 人呢,为何无人护驾! 越章拼命逃向后方,却见一群骑兵踏过碎石和火焰,冲向混战的前线。 “骑兵……是援军!” 越章以为是他安排的渭侯赶来了,正要鬆口气,目光忽然一顿,倒吸凉气地盯著为首身著软甲的男子。 不对,是越昀!越章大惊失色,定睛一看,那人又不像是越昀了。 是一个身形和越昀相近的男子,一袭软甲覆身,气势凛冽,一桿银色长枪既出,將衝上来的扬州军扫飞出去,血溅满地,好一个英姿勃发的少年將军。 他身后紧隨的军旗猎猎生风,玄底黄字,赫然是一个越字。 越章口中喃喃:“越?” 中豫徐三州之中,除了他越章领兵,谁人敢用越字军旗?! 少年將军枪出如龙,一线银色宛如月之辉光,將扬州军撕开一个豁口,所到之处溃不成军。 越章呼吸急促定睛看著,终於在某个瞬间看见那人的正脸。 陌生又熟悉,让他瞳孔巨震。 那人也看见了他,辉映著凌凌月色的眼眸冷漠地瞥来一眼。 第1238章 乱世梟雄的掌心宠(34) 他是谁?越章的心臟仿佛被一颗无形的大手攥紧了,几欲爆裂开,脑门青筋直跳,一种堪称荒唐的想法呼之欲出。 那张脸他一定见过的,就在最近! 最近见过的少年將军?不,那就是能文能武的谋士! 一张张谋士的脸在他脑海里闪过,掠过容晏的面容时倏地停住。 容晏?……越言! 越章惊怒地抖动著面庞,眼睛难以置信地追逐著那道身影,她、不,他竟敢假扮女子欺瞒所有人。 胸中怒火喷薄而出,越章的胸口伤越发的痛了。 他想举起剑,手却发不了力,额头也遍布冷汗,原来是方才急著逃命撕裂了伤口。 此刻竟无人来护他。 又是一阵巨石投入城中,这支骑兵行动迅捷,躲避著乱石,迅速朝著城门口奔去。 少年將军將最后一个闯入城中的敌军首级削下,隨后长枪一甩,挡开一支飞来的流火箭矢。 那支箭矢飞来,咻的一声,斜斜地擦著越章的脸而过。 越章僵直地倒退,瞪著容晏,忽见更多的燃火流矢从天而降。 密密麻麻,熊熊燃烧,尖锐如索命的刀尖。 躲闪不及的他中了两箭,狼狈地倒地一滚,滚出几米远。 马蹄声在耳侧响起,他抬头一看,就看见高头大马之上的容晏面色沉静似笑非笑地睨著他。 “你还能站起来吗?” 容晏的声音也和平时大不相同,不再柔和,宛如琴箏凛冽,在喧囂、夜幕与战火中听来,似击玉般的冰凉。 越章只觉得被某种东西盯上,后背发寒。 还能站起来吗……越章强撑著仪態,儘量减少狼狈,努力地撑著身体,想要站起来。 短短几秒钟,他浑身就被血染红了。 “快给我找军医。”他咬牙道。 地面忽然传来剧烈的震颤,隆隆隆,是战车推进,与行军井然杀伐的骑兵马蹄声。 这种阵仗,越章带著希冀地望去,远远的看见一桿飘扬的“渭”字军旗,这次真的是渭侯的支援来了。 他脸上的希冀还没褪去,就听见骑兵中传出激昂的號声:“传公子章遗詔,隨公子言行军出战,护送公子言回中州!” “遗、詔?”越章喘著粗气恶狠狠地看向容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越言!你胆敢以两县关要为陷阱谋害於我!” 他现在吐字都带著血腥味,口腔中不断涌出的血让他说话不甚连贯,咬牙切齿带著深重的恨意。 “你对得起这两县的民眾,对得起徐州吗?” 他边说,边拖著身体往后移,试图退出马匹的阴影,让逐渐抵达的渭侯军队看见自己。 现在为什么越言会是男子这一问题都不是最重要的了,最重要的是他还在这里,他还没有死,更没有什么遗詔。 容晏並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他流的血很多,但致命伤在于越昀的那一支弩箭。 那是贯穿伤,撕裂开之后,源源不断的鲜血淌了一地,他面上苍白却浮现红色,还有力气言之凿凿地质问他,正是迴光返照之象。 果然,越章移动了两下,躺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动了。 容晏无波无澜地收回目光,对身侧的士卒道:“烧了。” 等到渭侯军队抵达面前,谁人也没注意到角落里熊熊燃烧的物体是什么。 到处都被流火箭矢点燃,奉了越章“命令”的渭侯急切地道:“越言公子,请先隨属下离开此处,您身份贵重,不若就留在后方,待我等为您拿回敌军首级。” 容晏,不,越言抬了抬手,银色长枪折射出一道薄冷的冰线,“不必了。” 他调转马头,对渭侯军队道:“来得正是时候,隨我出城迎战。” 他声音响亮,极具穿透力,让人能震耳听清。 有一军核心领袖如此,怎能不让军心振奋。 而后他驱马先行,渭侯目光灼灼地拍马跟上,浩浩荡荡的骑兵激昂地追逐。 城外,攻城的扬州军在逐渐后退,后方的越昀恨得眼睛充血,不断地下达军令:“中计了,快撤!” 他早在一刻钟之前就发现中计了,什么攻入了城中只是皈关县给他们的假象。 进去的是进去了,却出不来了。所以他立即下令停止攻入城中,换做以投石机和流矢投入城中,阻止敌军下一步动作,换取己方撤退的时间。 但也来不及了,皈关县內既设了陷阱,围杀了他们的先锋队伍和將军,又怎会不另设截断他们的一计。 “公子,中路遇骑兵衝锋!” “后方遭徐州水师袭击!” 源源不断的战报从队伍不同段来报,越昀这是逃无可逃,骑著马领还能撤的队伍选择从东面撤退。 中州军已然来支援了,西面是中州的方向,往东面走有三条岔道,路窄,即便有伏击,人数也不会太多,己方靠人数硬杀出去就好。 前路一片漆黑,一盏火把也无,但精锐军队夜视能力都很好,自然看得见前面冒出了一个个敌军。 越昀大喝道:“提速,杀出去!” 要挡在面前是吧,那就被他们的马踏成泥。 见他们提速衝来,敌军士卒飞速散开。 不对劲!越昀刚伸出的长刀还没收回,一个念头闪过,就见冲在最前面的队伍忽然下陷了下去。 前面挖了地陷!他这么想,自己也因来不及减速而失重,连人带马地摔进坑里。 借著夜色,敌军大喊:“越昀已死,降者不杀!” 一听领军公子死了,士卒一慌神,露出破绽之时就被砍掉了脑袋。 身在坑中摔得口鼻流血,又被后来人砸得半昏死过去的越昀浑然不知外面战局如何。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只是一小会儿,他就被拖了上去。 周围一片安静,只有敌军燃起的火把烧木头的噼啪声。 他努力地睁开眼,就见到敌军似乎是为首的人站在他面前看著他。 等等,是女子,是敌军的军师? “你有点难抓啊,废了我们好些天的功夫呢。”唐挽笑了起来,问道,“你还能站起来吗?” 第1239章 乱世梟雄的掌心宠(35) 越昀大口地喘著气,儘量不动弹,避免让伤势加重。 他盯著面前的女子,目光幽幽,“你是紫阳王麾下女官?” 他是有听说的,紫阳王手下有不少於十位女官,皆是以智谋立身。 虽说天下间女名士也有几名,但真正能出仕的却没几个,紫阳王手下能有这么多,全赖於他以才选人,有才者就来者不拒。 这么一看,自己这一败倒不算意外。 唐挽摆摆手,让士卒把他拖上板车。 越昀却道:“等等,我有问题要问你。” 唐挽一顿,猜到他这是想拖延她这支军队回撤皈关县的时间。 越昀应该是在营帐处下了指令的,若见战局不利,就舍游船登陆救援他。 唐挽笑了笑,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我可没时间回答你。” 她得赶紧回去,现在还不知道县中情况如何。 士卒把越昀拖上板车,绑起来简单包扎伤口,免得他死了,而后整个板车被放上一辆四匹马拖著的马车上,急速回皈关县。 扬州军人数眾多,仍在皈关县外苦苦挣扎。 待唐挽这支队伍回撤,被绑著的越昀被推上前,见领军公子已被俘虏,扬州军霎时间溃散成沙,纷纷丟掉武器投降。 兵器落地,鎧甲也解开脱下,战场上迴荡著沉重的声音,唐挽心口悬著的气还没鬆开,目光寻找著容晏的身影。 全员出动的时候,容晏绝不会只坐在后方调度的,现在应该在城头上吧? 她抬头看向城头。 “我在这。”熟悉的语调起伏,陌生的声线。 唐挽愣了一下,下意识望过去,这一眼,直接让她僵在了原地。 侧边那人朝她走来。 和容晏一样的身高,但不著月白曲裾也不著修身骑装,而是一袭软甲,身形便高大得多,不施粉黛染上杀伐之气而格外锋锐的眉眼,绝色之容变得凌厉深邃,神色已全然不似从前。 他站定,朝她露出一个笑,似沉稳又似忐忑:“怎么了,挽挽不认识我了?” 声音和从前也不一样,变成了男性音色。唐挽视线僵硬地下移,看向他的脖子,借著火光看清他的喉结。 察觉到目光落点,越言喉结滚了滚,手心里紧张到冒出薄汗。 唐挽面无表情,或者说脑袋空白不知是何反应为好:“你是…谁啊?” 越言屏住呼吸。 真正面对这一刻的时候,所有设想过的言辞都作废,胸腔里心臟鼓譟地想要表达些什么,他却只是深深地注视著她,平静又认真地告诉她:“我是容晏,也是越言。” ———— 皈关县还需要收拾残局,並且紧锣密鼓需要紧锣密鼓地渡过絜江,朝著扬州进发,所以留给唐挽思考的时间並不多。 她听了渭侯的话:“越章公子的信中已经说明了事情缘由,越言公子自小因为体弱,越王听了巫女的话,將他扮作公主,但公子身子並无好转,越王不得不將他送去外祖家养大,这才得以存活,后来天下变故颇多,越王顾不上他了,才导致越言公子坎坷多难。” 唐挽微笑点头,这你都信。 事实上,渭侯真的信这种说辞吗?唐挽很清楚绝无可能,这一切不过是建立在越章已死的结果之上,渭侯等人在盐道已归入中州后再无反抗的可能,於是另寻了越言这个靠山。 他们会比任何人都坚持这一说法,以求越言屹立不倒。 渭侯还说,仔细看来,越言和越章越昀分明是相像的,先前不过是扮作女子刻意柔化五官带来的容貌偏差罢了。 加上有越章的密信和凌姬夫人信物为证,越言的身份自可证明。 而得知容晏身份的卫平等人全都接受良好,並且直接改口称他为“主公”或“公子”。 邹舜斐甚至立刻卸去身上的紫阳王称號,以谋士自居。 他们改换思维全都如此顺利……唐挽拆开唐父的密信,拿出里面的帛绢,一目十行地瀏览,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容晏此子,以身为谋,此为诡招,虽有急智,却无道义……” 唐父儘量用平和的语言表达他对容晏的十来种不满,全无辱骂之词,下笔的笔锋却很重,锋利到带著杀气。 写满了整整五张帛绢,唐挽看到最后,心头的茫然都散了许多,忍不住笑起来。 看见阿父比她更激动,她心情忽然就没那么复杂了,还觉得有几分轻鬆,其实没必要那么纠结嘛,容晏只是换了个名字而已……只要还是他就好。 “唐伯父在骂我吧。”越言不知何时出现,声音响起,“不过骂我也好,好过挽挽不理我。” 唐挽把手中信甩给他,“你自己看。” 越言坐到她身边,把信放在桌案上,撑著下巴看著她:“挽挽是笑了吧,如果骂我能让你开心点的话,我寧愿你骂我。” 唐挽抬眸看向他:“我没有不开心。” “那是被我嚇到了?”他太了解她了,所以等了这些天给够了她反应的时间,终於在今天按捺不住,压著几张帛绢靠近她,“可是挽挽,那晚我们说好的,无论如何都不会后悔。” 他雪松般的冷香拂面而来,唐挽手指蜷缩,攥住自己的衣裳,定定地看著他。 越言深得嚇人的黑眸倒映著日光,闪动著碎金般的星子,微微弯起时一如以往对待她的温柔。 但说出的言语认真到执拗,带著些许失落,缓缓问著她:“因为我是男子,你就不喜欢我了吗?挽挽,在你心里,女子的我和男子的我,原来是两个人吗?现在的我不再是那个和你一起长大,知晓你所有喜恶的人了吗?” 唐挽张了张嘴,长睫微动,片刻的停顿让面前的少年公子再也无法忍耐地拥她入怀,呼吸都不再平稳:“算了,当我没问。” 他真的怕了,怕从她口中听到否认他的回答,但他不免委屈,“明明说好的……” 唐挽听著他不安的呼吸,眨了眨眼,慢慢舒展眉头笑了笑:“我记得,我们约定好的,无论如何都不会后悔。” 第1240章 乱世梟雄的掌心宠(36) 拥抱著她的越言久久没有言语。 直到唐挽推了推他,试探地出声:“姐姐?” 越言笑出声来,好听的男性音色带著磁性传入她耳中,“没什么,我只是……太高兴了。” 他鬆开她,语气意味深长:“不过,挽挽还是叫我姐姐吗?” 这些天唐挽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著他,他不再柔化五官的脸庞看起来有几分锋利,此时弯起眉眼显得极为俊美。 唐挽稍微避开了视线,脸上发烫:“习惯了。” “没关係的。”越言轻轻挑起她落在脸侧的髮丝,挽到耳后,一如既往,“称呼我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別不理我。” “我也没有……”唐挽找回和他相处的感觉,甩开他的手,背过身去,“谁遇到这种事会一下子接受啊,別说是我,就说我阿父,他都快气死了。” 越言可不想管別人的想法,他就在意她的。 听她这么说,他咳了咳,拿起帛绢快速扫了两眼,“道义”“骇人听闻”什么的……越言挑起一侧眉头,边笑边嘀咕:“確实是我对不住他们老人家,他们骂我也是应该的。” 唐伯父和唐老夫人恐怕止不住地回想他小时候时常去唐家吃饭,和唐挽一起上女夫子的课,一起学习琴棋书画,甚至一起睡觉的事,一想到就懊悔不已吧。 他在他们眼里已经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对唐挽占尽便宜的骗子了。 但越言却没怎么慌张,他只在乎唐挽是怎么想的。 越言看著还是背对著他,看不见表情的唐挽,凑过去扶了扶她歪斜的玉釵,把几缕散下来的髮丝束缚住,在发尾用一条碧玉色带子绑好,梳发的款式和曲裾相得益彰。 绑好的发尾从他指间滑落,落回她的背后。 越言倾身环住她的肩,下巴搭在她肩上,像是那天在边城的城墙上那般,熟稔亲密又默契:“我只在乎你是怎么想的。挽挽既然还愿意叫我姐姐,那想必是不生气了?” “我本来就没生气。”她垂眸看著他的手臂,握著他的手腕下拉到自己腰间,面上薄红未褪,嗓音柔软,“因为姐姐就是姐姐啊,姐姐是不会变成其他人的,姐姐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姐姐一直都是最好的人,姐姐……” 越言眼皮一跳,插话:“可以了挽挽。” “怎么了嘛,我还没说完呢。”唐挽咬著唇忍住笑,往后靠了靠,整个人就像是被他抱在怀里,悦耳的嗓音放得很轻地道,“姐姐一直是最了解我的人,也是我最喜欢的人。” 越言怔住了。 即便她说得很小声,他也听见了。 他环抱著她纤腰的手臂缓缓收紧,长睫落下掩住了深邃的眼眸,最后一丝不安无声地散去,唇边带笑:“挽挽也是……是最了解我的人,是我最喜欢的人。” ———— 唐老夫人的信件送了过来,不过不是给唐挽的,而是给越言的。 不过上面没有一句话是表达对越言的不满,只全是匯报她职守范围內的工作。 老夫人年轻时时常跟隨老相国去田间,对农田和水利事上研究颇多,她言明,今年春季,中州与豫州地带降水颇多,降水量与去水量的差值超出往年,虽中州豫州水渠、水库、水井、堤坝修建得多了,但仍需及时准备应对洪灾。 越言立即给老夫人安排人手,鄔堡里的工具该派上用场时就不吝嗇,且邹舜斐手底下也有精通水利的人,一併调去给老夫人调度。 老夫人还在帛绢的最后像以往一样表达了一番关怀——他们二人如今身处徐州边城,紧挨著絜江,那里是下游地带,有落差大的湍急水道,千万注意安全。 越言弯了弯眸子,把信给唐挽看,而后提笔写回信。 “这样啊……”唐挽看完,放眼投向城外,“雷將军和郭先生已带著越昀为质先行一步了,如今应该到扬州的孝治郡了。” 以越昀为质敲开扬州大门这步棋,在郭狩为一军军师时发挥得很好,扬州很快会被他们收入囊中,到时还需要派人去治理,希望能在洪灾来之前完成安排。 郑姬夫人也还没死,被他们收押著,以在最后做审判越昀的人证。 正说著呢,就有战报传了回来。 果然一切顺利,扬州离了水师,其余水平一般,郭狩他们已经打进扬州的腹地了。 郭狩在信中委婉地提了一句越昀对越言的怨言,意在提醒越言,越王室的公子们没有那么轻易接受他这个半途冒出来夺天下的公子,而他已占据三州之地,需先做打算,破坏其余公子联手对付他的计划。 越言笑了笑:“他们以什么身份不接受我?下一任越王的身份吗?” 不过郭狩提醒得对,他也早已准备好了计划。 而在扬州中的富饶地带,一直埋下的棋子派上了用场——富商们带头打开城门迎徐州军进来。 到了这一步,扬州牧再死守也只是强弩之末。 既然如此,完全脱离扬州牧掌控的絜江地带就属於他们了,该去那边看看了。 唐挽和越言走出城,渡过絜江,踏上扬州的地界,观望就建在絜江旁城中的船厂。 扬州有两种新型的技术改良船体,一是使用最南边的交州的树木材料替代船身,二是设计船帆扭结处,使其能够扭动迎合风向,至於船侧那独特的拍杆,是精妙地使用了矿石材料製作的。 “看来这船厂中有人才啊,是不是该放进鄔堡里?”唐挽看得惊嘆不已,转头对越言道。 越言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略带苦恼道:“恐怕別人不愿效劳。” 他手一招,扈从就把一个身穿船厂织造服饰的中年男子带上来。 男子使劲挣开扈从的手,瞪著越言:“你见我作甚?我只听越昀公子的命令,绝无改换门庭的打算。” 越言对唐挽苦恼地眨了一下眼,好像在说“怎么办啊”。 唐挽笑他:“你没办法?” “没有。”越言对她露出討好的笑,尾音像个小鉤子,“挽挽帮帮我吧。” 第1241章 乱世梟雄的掌心宠(37) 唐挽道:“我们登船,去絜江上看看吧。” 越言点头,他也想看看扬州楼船航行时怎么运作的,和徐州的有何不同。 他带上一支士卒,唐挽则吩咐扈从:“把这位年从事也带上。” 上去后,楼船缓缓脱离岸口,帆升了起来,迎合风向顺利航行。 唐挽和越言如愿以偿地观摩了一番这种高大的楼船时怎样运行的,隨后就站在甲板船头上遥望江面。 “確实是涨水了。”还能看得见岸上,依稀能辨別出江面与堤坝高度差別。 楼船行驶得很快,很快他们就看不见岸边了,四面只剩浩荡的水波。 被抓上来的船厂从事年亨还保持著他不屈的傲骨,挺直了背脊,打定不理任何人,也不听他们的话。 但他发现唐挽和越言把他带上来后,却没有继续招揽他的意思,也没理他。 他看过去一眼,就见到他们两人立在船头,手中各拿著一管长条的圆筒看前方,边看边討论著什么。 他能听见他们的谈话:“扬州边城的妇人很喜欢到絜江边洗衣裳吗?走了几个又来了几个。” “许是民风如此,且水流不算湍急。” “雷將军和郭先生带兵果然靠谱,不会惊扰民生,她们脸上还带著笑。” “嗯,挽挽你看,有棕色的鱘鱼。” 唐挽小小地惊呼一声:“原来那就是鱘鱼,我还是第一次见……” 年亨顺著他们的视线看去,目光所及一片平静,哪有他们说的东西。 他们到底在看什么,怎么看到的? 年亨瞪大了眼睛,左看右看,见周围守卫的士卒没什么反应,心里抓心挠肺地痒。 是他们手里拿著的管筒状的物体让他们看见的吗? 能看见多远的地方,造价几何,是什么原理,能安置在楼船上吗? 在海上漂的人,稍微想想就知道这种东西要是用於江河上是怎样一件利器。 一想到,年亨就头皮一炸,像得了多动症一样坐立难安,让人不注意到他都难。 “年从事这是身上痒吗?”那披著一件银白色斗篷的女官歪头瞧他一眼,语气关切,“我让军医给你瞧瞧吧。” “……不必了。”年亨憋出一句话,“你们手上的管筒,能让我看看吗?” 唐挽拋了拋长筒镜,年亨的眼珠子就跟著上下移动。 “可以啊。”让他意外的是,唐挽直接就同意了,隨手就递给了他。 年亨迫不及待地像他们那样放在眼睛前,眼珠子瞬间瞪大。 他看见了什么! 成群的棕色鱼群正在飞跃一道落差极大的断崖,它们体表披著的五行硬鳞像是一颗颗坚硬的岩石,保护纺锤形状的身体,让它们肆意地翻腾,水四溅时,呈现沙色的水面都似折射著粼粼金光。 他在絜江上航行过数十年,也没能亲眼见过这等景象。 他放下长筒镜,眼前就恢復成平缓的江面,再拿起,就又能看见,而后转个方向,看见了扬州边城,有士卒正在修筑倒塌的一处堤坝。 他看了许久才拿下来。 虽然方才有所猜测这物能看见远处,但亲眼所见的威力是直击认知的。 “这是怎么做到的?原理是什么?”他眼睛里全是灼热的光,那点后知后觉的对於敌军拥有这等神器的惊惧显得微不足道,爱不释手地观察它的构造。 包得很严实,另一头像是打磨得光滑的晶石,不对,应是打磨成了特殊的形状…… 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听唐挽道:“年从事可看够了?该还我了吧,我们要返航了。” 年亨慢吞吞地吐字:“这种管筒,你们还有多少?” 唐挽思考状:“不多也不少,每位出征的將军都有一个。” 年亨后脊背发凉,难怪他们攻城掠地的速度那么快,有这种东西在,敌军的布防都无所遁形。 “我、”年亨嘴唇蠕动了两下,忽然跪拜下去,朗声道,“下官年亨年丰成,拜见唐女官和越言公子!” 唐挽和越言对视一眼,上前扶著他的手臂將他扶起来:“年从事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年亨咳了咳,脸有点红,“下官愿投在越言公子麾下,若是隨军出征,可也能有这一物?” 唐挽轻笑:“我觉得有个地方更適合年从事,那里对你是个好去处。” 搞定了年亨,唐挽和越言就待在船头专心看江景了。 江风微凉,拂过面颊,唐挽缩了缩脖子,问越言:“姐姐可觉得扬州牧李戎是个能用之人?” 越言不意外她这么问,他揽著她的肩让她往身边靠了靠,挡了大半的风,沉吟道:“李戎安排在扬州各关要的將领都皆非酒囊饭袋,可见他本事不小,但要说用此人,可比说动年亨难多了。” 他停顿了一下,半眯著眼睛笑著看她:“难道说,挽挽也愿意帮我招揽此人?” 唐挽鼓了鼓脸,“姐姐难道也无办法吗?”她转头,瞥他一眼,“可见是懈怠了。” 越言笑起来,斗篷领子上的一圈绒毛也跟著抖动,完全不见任何反驳的意图,“说得很对,我就是懈怠了。” 说罢,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放心吧,李戎此人,我已有计划对付他。” 唐挽浑然不觉自己的玉梳篦被他弄歪了,睁著明亮的大眼睛望著他:“说来听听?” 越言这回倒是慢吞吞起来,看看她头髮又看看她。 嗯,髮髻歪了但表情认真的挽挽也很可爱。 “……李戎为人坦荡,无甚错处,也无大缺点,但他有个特点,就是对他的夫人耳根子软,若是能招揽他的夫人投效,便不怕他不跟著。” 他大致讲了他让雷將军和郭狩排一齣戏,引李戎的夫人上鉤。唐挽听得仔细,末了讚扬:“按郭先生的智谋,定能安排妥当。” 越言一本正经地点头,转念一想挑起眉,语气古怪起来,“郭先生確实智谋过人,即便没有我的主意,想必他也有另外的计划。” 唐挽愣愣地看向他,片刻后绷不住地笑出声。 下次她记得了,夸执行人也要夸出主意的人才行。 第1242章 乱世梟雄的掌心宠(38) 徐州军大捷的战报传回来时,大雨已下了三天三夜。 徐州和扬州靠近絜江的地带,民眾全都需疏散到其余地界,以防万一。 雷將军和郭狩收服李戎,正式接管扬州,在扬州儘可能地调度,將洪灾带来的伤亡將至最低。 幸好扬州水田发达,水渠和水库挖得也不少,和中豫徐三州相差不大,否则光是农田收成的损失就不止如今这般了。 仍然身在徐州的唐挽和越言两人待在府中,看完各地送来的调度匯报,总算是鬆了口气。 如今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著这四州之地,他们稳住了,敌人才会著急。 絜江的水位涨高了,由於有落差大的地段,水流很急,雨水砸下来,房屋顶上全是噼里啪啦的声响。 唐挽处理完公务,站在屋檐下看著雨幕。 风中全是潮湿的水汽,忽的,一声婉转的啼叫传来,她目光一凝,便看见屋檐的小角落里有个小小的鸟窝。 两只黑白色的鸟儿睁著豆豆眼,歪著脑袋好奇地看著她。 唐挽看著它们寒酸的窝,扑哧一笑。 不过也是,接连下了大半个月这样的大雨,想必外出找树枝都很艰难吧。 两只鸟儿並不知道她在笑它们,只是用喙整理著身上的羽毛。 越言走了过来,给她披上一件披风,现在没那么冷了,他们就换成了轻薄一些的披风。 唐挽抓了抓领口:“我正要回去呢。” 越言牵了她的手,和她走回屋里。 “看看这个。”他把一份密信递给她。 依然是有关洪灾的消息,但讲的不是徐州,而是紧挨著徐州的青州。 比起早有准备的中豫徐三州,在北边一些的青州可就没那么轻鬆了。 晋源侯上年冬与今年春几乎都在忙著与游牧民族交战,他三番几次地派人去幽州并州,告知封地在那里的诸侯管好他们州府里的人,不要再南下劫掠。 幽并二州民风剽悍,能在那里扎根的诸侯自然也不是等閒之辈,不过嘛,他们实在养不起人,所以让他们自己去找粮食,所以对晋源侯的警告视若不见。 忙著安定北边境的晋源侯在民生方面稍有欠缺,对这场波及到他境內的洪灾束手束脚。 虽说暴雨比徐州的早停了好些天,但流离失所的民眾不是小数目。 更可怕是农田被淹没,许多地方的春种堪称白忙活,没及时得到救灾的地方饿死的人横在水中,短短几天就有了疫病的苗头。 而一旦有了苗头,那就是来势汹汹。 活不下去的人从青州南下徐州,涌入徐州北线边城,幸好身在北线边城的官员早有准备,把这些人集中在一块地方,没有让疫病传入徐州。 青州东边是沿海地带,许多在东边的民眾活不下去,又因为自小擅长鳧水,乾脆加入了经常在海上肆虐的水寇之中。 唐挽点了点帛绢某处,蹙著眉道:“是水寇贼首引导了他们吧,吸引民眾组成数量更庞大的武装力量。” “嗯,看起来是水寇有意揽人,晋源侯暂时腾不出手收拾他们,但他们之后一定会被清算的。” “这可不妙,我们还要靠海上的水寇带路去幽州呢。”唐挽定定地看著越言。 越言表情也有点苦恼,“是啊,我还要去接应一个人。” “谁?” “你也认识的,我的『远房叔父』容禄。” 一直以来扮作他叔父的容禄,曾是越王室的一名宦官。 他带著凌姬的遗言一路带越言南下,直到安定下来,后为越言出谋划策,认为司隶、兗州和青州身为北方腹地,必须要有人早在这三地之中潜伏筹谋,为后来造势。 因此司隶有陈自瑾,兗州有吴文和,青州则是容禄。 现在晋源侯独据青兗二州,吴文和成功进入晋源侯手下,容禄就该脱身,跟隨楼船北上幽州了。 唐挽:“何不让容公走陆路先进幽州?” 越言摇摇头:“他就是幽州人,我们之中只有他最了解幽州的地况,最適合作为抵达幽州之后的嚮导,所以需要他一起行动。而且,已经调不出另外的谋士进入幽州了。” 任何一支军队,没有谋主可不行啊。 而在海上嘛,配备了长筒镜用以观望没有偏离沿海陆地之外,还需要这些海上水寇为他们领路。 水寇在海上劫掠有自己的路线,跟著他们的路线一路往北走,才能保证不迷失在海上。 “想必容公定也知道其中利害,那么就在雨势减小后让楼船沿著絜江出海,一路沿著徐州海岸行进……”在徐州能出主意的就唐挽和越言两人,他们仔细敲定沿途的计划,確认让哪位將军领楼船,怎样给容禄递消息会合,配备多少士卒才够,战马怎么运送。 “幽州的战马可比我们的高大多了,在正式著陆之前,不如先派一支商队去做生意……” 等到敲定完,天已经暗了。 听著雨声似乎小了点,唐挽推开窗望了外面一眼。 屋檐下的两只鸟儿不见了,应该是出去找吃的了。 越言点燃油灯,难得有几分睏倦地眯了眯眼,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搭在她肩上,“饿了,我们传饭食吧。” “好呀。” 唐挽叫来侍女,很快她们就端来了饭食,摆放在桌案上,一般来说,公子和唐女官不会分开桌案,所以摆在同一张上。 越言半闔著眼睛没动弹,呼吸平缓,唐挽差点以为他睡著了,侧头疑惑:“姐姐睡著了吗?” 刚走出屋子的侍女忍了忍笑,公子还是让女官这么称呼他啊。 门关上了,越言抱著唐挽的手臂收紧了些,嗓音有几分慵懒:“没睡著,但困了。” “我也有点,下雨天是会让人犯困。” “主要是有挽挽在我身边,就觉得……”越言唇边带笑,蹭了蹭她的侧脸,声音慢慢,像是入睡前的囈语,“好安心。” 扬著浅浅笑意的薄唇极为柔软,不经意间的一个触碰,像一个羽毛般的吻,落在了她的脸上。 第1243章 乱世梟雄的掌心宠(39) 水流和缓些的时候,雷將军就带领一支水师以及一支骑兵,登上扬州楼船出海去了。 与此同时,越言和唐挽回到了中州。 眼看著中豫徐三州灾情不似想像中严重,甚至越言还有空收服了一个扬州,司隶王就坐不住了。 他不用像晋源侯那般为灾情忙得焦头烂额,所以心思浮动起来。 他自恃自己的朝廷已是新朝,颁发詔书,敕封麾下两个將军一为大將军,二为车骑將军;其次调任晋源侯为青州牧,兼兗州事宜;最后任命越言为中州牧,兼管豫州事宜,另派遣两位天下闻名的名士分管徐州与扬州,立即上任。 詔书昭告天下后,两位名士即日动身去徐州和扬州。 晋源侯和越言拒不奉詔。 如若听从任命,那便是做了他司隶朝廷的臣子,承认了司隶王的正统性。 司隶王猜到了这个结果,也早想好了对策,於是派遣一位使者,带著他的亲妹妹,以及两个被他扣押著的越王室公子,一同前去中州。 美其名曰“劝服”越言。 这两位王室公子都已降,甚至將王位禪让给他了,那越言何不听他们一劝。 再者送自己的亲妹妹过去,就是作为和越言结为姻亲的筹码。 使者来到了中州核心位置松宗县,由邹舜斐接引入城。 使者一行人缓缓进入城中,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一瞬。 松宗县说是一个县,其人口繁盛、商贸来往程度堪比司隶旧都。 街上的叫卖声不绝於耳,挑著扁担的担夫往僱主家送货,酒楼前店小二卖力地揽客,饭菜香和酒香味非常霸道地往过路人鼻子里钻,走街串巷的卖人敲著小锣叮叮噹噹地走过路边,便有一群听见动静的孩子喜气洋洋地跑来围住,用没有拿著木头风车的另一只手掏钱买。 松宗县真的经歷过战乱吗?使者有些迷茫地看著许久不见的盛景。 不过转念一想,中州作为越言最早占据的地方,比司隶平定得更久,倒也说得过去。 使者的后边,两个公子骑马跟隨,表情不比使者从容多少,也是怔然地看著。 更后面点的华盖马车,一只手挑开帘子,司隶王的妹妹赵苓平静地看著街上的景象。 一队提著长枪巡逻的士卒路过,朝邹舜斐行礼:“邹先生。” 邹舜斐问道:“那窝拐子据点端掉了?” 他们:“是的,唐女官算准了他们的逃跑路线,把他们一个不落地抓了起来,现在应该在菜市口梟首行刑了。” 邹舜斐摆摆手让他们继续巡逻,而后接著和使者搭话。 “王使者是司隶人吧,也不知適不適应中州的环境。” 使者:“我早年间常常走南闯北,没有不適应的地方,司隶王也是看中我这一点才派我来。” 邹舜斐瞭然地点头,心里掠过一丝好笑,想出派人游说越言这个餿主意的人,绝不是陈自瑾,难道是司隶王自己想的? 送他们到驛舍稍作歇息,整理好仪容,邹舜斐就带他们去面见越言。 唐挽还记得今天要接见这群来自司隶的人,所以处理了这边的公务也过去了。 州牧府占据面积很广,虽不是司隶旧都的宫殿,但也是古色古香,颇有名士之风。 前堂会客之处更是宽敞,足以设下几十张宴席,摆上美酒佳肴,再让舞姬翩翩起舞。 不过使者们过去时,只见到了两侧摆放著简单菜餚的桌案,以及一些个端坐著的文人谋士,最上首是越言。 而舞姬和丝竹管弦的乐者都是没有的,松宗县不养这些人,正中间便空空荡荡的。 使者向著上首的越言行礼:“某司隶白楨,见过越言公子。” 越言视线只落在了那两个王室公子身上,他们连抬头看他都不敢,一副了无心气的样子。 就这种人,是无法达到游说的效果的,所以真正的游说者就只是使者白楨,以及…… 越言唐挽和其余谋士不约而同地扫了赵苓一眼。 “请落座吧。”越言对他们淡淡道。 落座后,白楨便开始与越言探討天下形势,这也是几乎每一位名士都会的技能,是打开话题和社交的好手段。 唐挽等了一会儿才道:“白先生为何要说前朝天下,而非当今?” 白楨汗顏摆手:“某无甚本事,看不透当今,不敢在眾位面前班门弄斧。” 唐挽笑意吟吟,做了请的手势,“那就只说司隶与中州如何?其间盐道关要归属中州,便以盐道北线为界探討二州,白先生先请。” 果然都是些难缠的主,白楨訕訕一笑,“那某就献丑了。” 要真要说的话,中州势大,但司隶並非没有应对之策,且就说其间的盐道,掌管和分派的盐商不免贪污,层层削下,官府被捲走多少油水可难说,若中州不解决这一难题,司隶大可从其中入手。 陈焉几个谋士都看著他,白楨不可谓不聪明,讲了各自都知道的问题后顺滑地过渡到两州关係上,再讲司隶王坐镇旧都,接受禪位,手掌玉璽,等等一系列游说。 “哦对了,某说奏对时少了些什么,原来是少了歌舞。”白楨笑起来,“赵苓公主舞技过人,不如就让她献上一舞?” 赵苓垂著眸子站起身:“愿为诸位献舞。” “慢著。”越言盯著白楨,黑眸似寒星一点,“既想看舞,那便上一支枪舞即可。” 他拍拍手,提著一桿长枪的武士走进来,行了一礼后就开始挥舞起长枪。 白楨看著那锋利尖头的长枪就心里发毛,长枪这种东西在战场上是无往不利,见过血的比剑的煞气更重。 赵苓坐了下来,眼睁睁地看著那长枪挥动的劲风掀起桌案的布角。 白楨也眼睁睁地看著长枪震颤著自己面前的瓦罐和茶杯,心里更是拔凉。 他咽了咽口水,想接著开口,那尖头忽然横扫过来,嚇得他立即紧闭嘴巴。 越言他们看起来饶有兴致,慢条斯理地吃起饭食来。 第1244章 乱世梟雄的掌心宠(40) 直到宴会结束,白楨都没机会完成劝说的任务。 他沉著脸回到驛舍,转头一看赵苓,顿了顿,“赵苓公主,王上应当有另外交给你任务吧?” 赵苓看也没看他一眼,表情始终很平静:“不必著急。” 白楨一想,也是,他们还会留在松宗县一段时日。 不过他们作为外来者,是不允许在城中隨意走动的,要去见谁都必须由城中的士卒传话,递上拜帖。 只不过,白楨让士卒递出的拜帖全都被回绝了,倒是其余人都出门好几趟了。 两个王室公子面见了越言。 “我们二人如今是越王室的耻辱,但你不同。”他们坐在下首,“你一定能胜过司隶王的。” 越言:“既然这么说,那二位可有什么能交给我的?” 两个公子默了默,“我们没多少本事,只记住了一些事,比如说,司隶王在旧都王宫中挖了地道……” 这是非常隱秘的事,至於他们为什么能知道,纯粹是因为那原先是他们打算挖的用来逃生的通道,后来才刚开始挖就被司隶王发现了。 司隶王自己利用起来,通道通往何处,他们就不知晓了。 唐挽正在接见赵苓,这位和她年纪相仿,一直沉默寡言的少女在她面前表露出了几分张扬:“若我回到司隶做你们的內应,你们可能在八月之前攻占司隶?” 唐挽笑意吟吟地看著她:“那就要看赵苓公主能做到什么地步了。” 赵苓观察著她的表情,再看了看她身边的两个扈从,笑起来:“別叫我公主,我才不是,直接叫我赵苓吧。” 唐挽伸了伸手,示意面前的棋盘。 赵苓执起棋子,悠悠然下起棋来。 比想像中更沉得住气,唐挽不紧不慢地落下一子。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赵苓没看她,低低地问了一句:“你们这,即便是俘虏也有为官的机会吗?” 唐挽捏著圆润的棋子转了转,“只要累积了一定的功劳,便可摆脱俘虏身份恢復白身,之后为官为商皆可。” “那就將我退回司隶吧,就说没看上我。”赵苓耸耸肩。 身在驛舍的白楨快要急死了,才等到他们回来。 “如何?” 赵苓摇摇头:“不成。” 白楨皱眉道:“你和他们说了什么,可有按我的话去讲?” 赵苓平静地看向他:“讲了,但你觉得有用吗?那一日你分明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白楨语塞,他都被长枪扫到脖子了,哪能再说话啊。 现在他甚至被限制在驛舍中不能外出,看见他们都鎩羽而归,他只能无奈地长嘆一口气。 他们一行人在半个月后被送出中州。 司隶王忙活半天没有收穫,就將陈自瑾重新提回谋主之职。 陈自瑾重新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劝他立即调动粮草先行,並估算了一个开战的时间:“那越言铁了心不服,想必不会等扬州彻底归属再腾出手,主公,他恐怕快要发兵北上了。您此前派人游说於他,究竟是谁人的主意?怎能出此下策?这一步恐怕反被他用来迷惑於您了,粮草稍再慢些上路,就来不及救援南城了。” 司隶王听了既是心虚又是后怕,立即几道旨意下去。 主意当然是自己想的,他现在也知道不妥了。 不过他有时候还是会灵光一现的:“自瑾你觉得我与晋源侯联手可行?” 陈自瑾微微挑眉,“此前主公先颁发旨意,调任晋源侯为青州牧,他拒不奉詔,正是因为他不承认新朝的正统性。若主公与他联手,就要承认他的青州兗州之主的地位,为解一时燃眉之急,倒也可行,但长久来看……” “也罢也罢。”司隶王想明白了还是自己的昏招带来的结果,他头疼地摆摆手。 陈自瑾:“主公莫恼,与晋源侯联手也是有法子的,且听我说来……” 算算时间,扬州楼船应该到了青州沿海的海上了,再过些时日就能到幽州,如果这时让司隶王和晋源侯达成合作共同將目標转向中州,就正好给幽州那边製造空挡。 ———— 其实陈自瑾预料的没错,越言在白楨一行人回去之后不久就陈兵至盐道了。 甚至藉口都很隨便,就说白楨在接见宴上醉酒辱骂於他,他只好发兵向司隶王討个说法。 开战后中州这边有邹舜斐在,越言和唐挽的重心就放到了出海的军队上,悄悄地离开中州,去了徐州沿东海的郡县里,以便早些接到消息。 拿到密信后越言快速拆开瀏览,黑眸难得露出几分不可置信,看看信又看看不远处埋头处理公务的唐挽。 “干嘛偷看我?”唐挽歪头,正好抓住越言没及时撤回的视线。 越言咳了咳,唇边勾起一抹笑,“因为有好消息。”他拍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是什么好消息?”唐挽凑过去,伸头和他抵著脑袋看他手里的东西。 越言嗓音和缓而温柔,“是你兄长,他如今跟著楼船,北上幽州了。” 唐挽看完密信,张了张嘴,“水寇在海上作乱,晋源侯为镇压反叛,让大哥去了沿海指挥作战,后大哥被俘虏,水寇將他交给雷將军,雷將军和容公便携他一同去幽州……” 越言笑道:“没错,就是这样。” 唐挽自然也是高兴的,但她不觉得就是这么简单,她边笑边直起腰勾住他的脖子:“別想糊弄我,晋源侯那里是不是也有你的细作,不然怎么解释他选中大哥去平定沿海。” 脖子被她的手臂压著,越言有点难以呼吸,但不觉得疼,反而笑出了声:“可不能叫细作啊,文和可是兗州吴家的名士,是我的心腹。” 唐挽眯著眼笑著补充:“出身士族,在晋源侯多如牛毛的谋臣之中想要出头,少不了拉帮结派,也少不了排挤晋源侯信任的人,所以把大哥排挤出去给雷將军和容公捞人,原来如此。” 越言讚赏地点头:“挽挽果然聪慧。” 唐挽扒拉了一下密信,发现捲筒里还有一张帛绢。 越言:“这是唐大哥写给你们的家书。” 他没看,不过想也知道在表达思念,还有像唐父那样骂他两句吧。 第1245章 乱世梟雄的掌心宠(41) 確实如他所料,唐信在被水寇俘虏时本来悔恨自己大意了,结果被水寇带出海送到扬州楼船上,只一剎那便想明白了沿海的异状。 扬州船要北上,所以与海上水寇达成了合作。 想明白了,唐信也就隨遇而安,在雷將军询问是否要写信递迴家中,他提笔就写下了家书。 给唐祖母的,就说孙儿不孝,离家多年思乡之情与日俱增;给唐父的,就说自己並没有做错,晋源侯属实是一位明主;给唐挽的,就说抱歉这些年兄长不在她身边,让她受苦了。 唐信的字跡比年少时变了几分,少了意气风发的锋芒,多了內敛的劲道,而在写到有关越言的事,先是好好感谢了他救了他们一家人,而之后…… 唐挽嘴角一抽,原本浮现热意的眼睛呆滯起来。 “早年时我便觉得此子不对劲,每每他隨你喊我一声兄长,我便全身发毛。” “原以为他身负异状,岂知是男扮女装,简直恬不知耻。” “偏偏此子还是王室公子,实在是德行有亏,我日后归家,实在不知该如何投效於他,索性装聋作哑,一概视之不见,窝在府中当一閒散之人好了。” “况晋源侯待我不薄,从不负我,我不该背主另投。” 唐挽捏了捏眉间。 越言表情略微妙:“唐大哥是写缴文的好手,一向言辞犀利……挽挽不必在意。” 唐挽转头看他,见到他绷著唇角目光放空,说著不用在意,看起来比她还在意啊。 唐挽憋著笑,把信收起来,“大哥说多谢你帮了我们,还说你是明主,若他早知道你的身份,就不去投什么晋源侯了。” “真的?”越言一脸诧异。 “嗯哼。”唐挽点点头,高深莫测地笑笑,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眉心,嗓音慢慢,“不许愁眉苦脸的了,越言公子,这四州之地还需你仔细经营呢。” 越言知道她这是哄他的,唐信没把他喷个狗血淋头都算好的了,但唐挽这么说,让他心情好转了几个度。 他不由得舒展眉眼,握著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不只是我,还有挽挽,还有其他人都是,我们走到如今,少不了任何一个人的协助。” 就像一个个衔接得当的机关,转轴一动,就將整个四州运作得如一个庞大的仪器,比鄔堡中所製作最复杂的东西更为精密。 唐挽挨近他一点。 他略挑眉,张开手臂。 唐挽顺势就靠到他的怀里,环抱著他的腰,“且等著吧,幽州那边会是好消息的,幽州过后……就不会太久了。” ———— 转眼过去了五个月,中州与司隶开战了,与司隶王达成合作的晋源侯调兵攻打徐州,打著让中州分兵的计策,却不料幽州易主,落了个北面失守的结果。 就在幽州隔壁的并州一朝听闻老邻居换了主人,嚇得立刻联合司隶王和晋源侯。 不过他们双方早已被中州和徐州牵制著深入,一时半会儿无法回去,并州牧老头意识到在劫难逃,就领著心腹军队直入西域,投奔他的老朋友了,至少活命再说。 失守的并州一道落入越言手中,短短时间里完成招兵买马、组建新的幽州军和并州军,与中州和徐州夹击司隶和青兗州。 司隶王和晋源侯各自的谋士发力,引诱他们走入越言的陷阱里。 两人皆是年轻力壮,最终关头绝不会坐在后方听战报,而是隨军行动。 越言和唐挽也是如此,他们镇守在中州军当中,一路往北。 对司隶王和晋源侯来说,南北皆是敌军,守住南面便失北面。 一个个关要被夺去,几乎让他们的领地缩小成弹丸之地。 到了这个关头,就越要防著他们鱼死网破。 在晋源侯帐中的吴文和深知这个道理,他引导著晋源侯:“为今之计不若就让王將军归来,先破坏城门水坝,拦截敌军脚步,再顺利接引王將军守函龙山……” 只要这一步成了,吴文和保持著他的文人风度,心想,晋源侯就绝无法东山再起了。 其余谋士也认为这是个好主意,如今应当利用函龙关雾气瀰漫的特点,用崩塌的水坝淹没山脚,只要使计诱敌深入,就能破坏中州军的一大臂膀。 晋源侯却没听他们的,“不!”他面色平静,“中州军十分古怪,总能预先判断我军的路线,如果调兵去函龙山,他们会发现不了吗?” 他们脸色一变:“主公的意思是,有细作?” 晋源侯眸光熠熠:“並非如此,中州將领的手中似有一物,可以在极远的地方看见我军动向。” 他摆手:“所以此计不通。我欲送信至越言手中,邀他来十里亭饮酒作诗,仅我与他二人。” “主公!” 晋源侯一笑,“他既然坐拥六州,不至於没有胆量相会吧。” 吴文和心中嘆气,知道自己必定战败,从而想见公子一面……这位晋源侯也是个人物了,但他並不认为公子会同意,胜局当前,绝不可行差踏错。 收到使者送来的相邀之信,越言就被帐中谋士们劝阻了一番。 他们几乎全持否定意见:“行军中途忽做隨心所欲之事乃是大忌,公子不可应邀。” “晋源侯是人中君子,既说不会设伏,也不让军队靠近十里之中,那就是君子之言没错,但是公子根本无需与他多费口舌,只需乘胜追击即可。” 越言笑问:“眾位认为,他此举是何用意?” 卫平拱了拱手:“约莫是想…煮酒奏对,以识公子。” 是各个方面的认识,大约就是刺探越言是否远见卓识,是否有明君之资,以作为他是否会心服口服的依据。 越言:“这么看,对我军无甚用处。” 他听了他们的建议,给出了回绝的答覆,隨即按照计划发兵夺临水关。 被拒绝了的晋源侯长嘆一口气,到了士族面前却意气风发的模样,他领军亲征,在夜幕降临之时倒在了军旗下。 盟军溃散下,司隶王也没能撑住多久,为了不被俘虏,他乾脆死在了战场中。 越言麾下將领分守各处,越言带著心腹踏入了司隶,入主京城。 第1246章 乱世梟雄的掌心宠(42) 身在京城的两个王室公子已经为越言造势,先一步控诉司隶王恶行,指控他是通过何种手段逼迫他们,最后將司隶王所建立的朝廷判定为偽朝,並打开城门迎接真正的王师。 京城的百姓经歷了好几场战事,又被司隶王强行徵兵,面对一切都无能为力,麻木地跪拜在边上。 要养活人数庞大的军队不是简单的事,他们已经习惯每经歷一次战事,就被搜刮家中存粮的事了。 不过这次,他们等啊等,都没等到士卒衝进家门“徵收”军粮。 反而等到了士卒们派发粮食这种新奇事。 几队士卒敲锣打鼓,走在京城的街道上、乡野的田间、村子的路上,宣告著附近建立了派发点,让他们去排队领取。 他们小心翼翼地打开家门,咬一咬牙,大胆地迈出脚步。 去看看再说吧。 真的领到了食物,而且还有珍贵的粮种,他们还呆呆地站在原地。 为首的士卒挥挥手:“快回家去吧,这边的发完了,我们还要去別处呢。” 一个乾瘦的老头壮著胆子问:“敢问官爷,中、中州军都吃得饱吗?俺……俺让小儿子去中州军里,你们也让他吃饱可以吗?” 士卒:“现在不徵兵了,我们会定期发放粮食,到时也有通告,你们来领就是了,不还发了粮种吗,你们回去就可种下,这是交州那边进贡的南方稻。” “是、是!” 这样的事一连发生了两次,民眾们才相信,中州军说的都是真的,他们会定期来发粮食,也发粮种,还有新型的农耕工具,有专人教他们怎么种那南方稻,据说一亩的產量比以往能高出两石呢,种的好能多出三石。 这是什么概念啊,没人比农人们更懂这有多不可思议。 大大小小的队伍穿梭在田间,挖著水渠,推来水车,凿著井。 眼看著乾涸的田间有了湿润的跡象,不知不觉,种下的稻种冒出了绿色的新芽,民眾们的脸上终於有了笑容,不由得將目光眺望至京城的中央。 说起来,率领中州军的主君什么时候登基呢?有这样一位君主在,他们就不用提心弔胆了。 王宫保留得还算完好,古朴大气,庄重深厚,被司隶王胁迫的前朝臣子有的告老还乡,有的投效于越言,加上松宗县书院的第一批学子学成了,也给朝廷注入了新的血液。 总算没那么缺人了,各司其职,运作得当。 负责擬定登基典礼仪式的宗室臣子交上一份完整的流程,赶製服饰的宫室也完成了新王的王袍。 登基典礼之上,臣子们位列两侧,越言站在首位,敬告祖先,宣告改前朝制度,建立新制,之后敕封群臣,以功论赏。 这里的改制又分为好几个方面,第一是朝廷机构制度,第二是选官制度,第三是州府郡县制度,各个意义上的大改。 前朝的老臣们低眉顺眼的不吭声,只听著。 听见新王亲笔詔中所封的六个高官之位有三名女官,往下大大小小的官职皆有不少的女官任职,中央的,地方的,文臣武將中的…… 老臣们虽然早有预料,也没想过是这架势。 他们心中震颤,这位新王,真是了不得了。 宣布了任职,还有就是开办选官考试,填补现有的空缺。 一直到傍晚,典礼才结束。 唐信等在王宫门口,整个家只有他没有官职,自然也进不去。 不过最后他只接到了祖母和父亲,他先是道喜:“祖母和父亲位列高位,如今名副其实了。” 隨后他佯装左看右看,“挽挽呢,我听闻挽挽如今是正二品侍中,难道还有要事要忙?” 唐父用力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要问什么就问,少在乃公面前拐弯抹角。” 唐信揉了揉脑袋,道:“只是想问问相关考试的事,我閒了好久,也閒不住了。” 晋源侯死后,他为旧主守了一年,也该重新出仕了。 加上家里人全是高官,唯他一人白身,压力上来了。 不过他还想问一件事,他並未听说越言册封夫人之事…… 看著祖母和唐父都是一脸淡定的模样,他也就压下了疑惑。 —— 宫中,越言和留下的臣子擬定最终的考试细节,臣子们便一一离开。 唐挽也准备起身,就听埋头写字的越言让她帮忙整理桌案。 她凑过去把奏疏叠好。 越言放下毛笔,定定地看著她:“一定要走吗?” 唐挽略微歪头,眸中浮现疑惑的笑:“王上刚给我派了好些任务不是吗?我得回去处理才行,否则新官刚上任就出了差错怎么办?” “交给我怎么样?”他好听的声线温柔极了,染上点点笑意的黑眸幽邃又专注地看著她,“我帮挽挽完成吧。” 唐挽纤细的手指抵上他说出好听话语的唇,“那……代价是什么?” “很简单。”越言任由她戳了戳他的嘴唇,“私底下不许叫我王上了。” 唐挽啊了一声,年轻意气风发的女子狡黠地语气上扬:“可我就是想这么叫,不仅想称呼你为王上,还想继续叫你姐姐,甚至是哥哥……真的不行吗?” 越言难得呆愣了两秒,还以为是回到了那一晚的温泉里,浑身泡在温热的水流中,分不清是水温染上的热意还是她言语挑弄带来的血液上涌。 唐挽把他还没批阅的奏疏放在他怀里,“姐姐还有一堆事情要忙呢,我的就自己做好了。” 越言抿著唇按著被她塞来的一沓奏疏。 唐挽见他不说话,眸光一转,换了个叫法:“怎么不理我,哥哥?” 越言咬著牙,忍无可忍地伸手揽过她的腰。 怀里的东西掉在他们的腿上,往下掉到了跪坐的席上。 “都隨你好了,你喜欢就好。”一贯清冽的嗓音听起来低哑了几分。 反正,她要是存心逗弄他,他总是很难招架,要反应好一会儿才知道该怎么接招。 唐挽在他怀里笑出声,挣扎著拿开他按著她后脑勺的手,抬头看他:“所以你不喜欢吗?” 第1247章 乱世梟雄的掌心宠(43) 唐挽眼中还明晃晃的都是狡黠,等著看他脸庞晕开緋红的云霞。 她还没见过他以男子的身份害羞过,俊美如玉的男子,白皙的面庞上若是点缀上春水般的潮红,一定能把人迷得七荤八素吧。 紫阳姝丽就算是个男子那也是姝丽呢。 结果真如她所愿,越言脸红了几分,薄薄的红色覆在耳根和脸上,抿著唇似有几分紧绷和故作镇定的姿態,让唐挽看得嬉笑不已。 不过她有些猜错了,越言这可不是她所想的故作镇定,而是紧盯著她努力克制想要收拾她的衝动。 “哈哈哈哈。”唐挽笑得眯起了眼睛。 听见她的笑声,越言克制的弦崩断了,咬著牙唇角上扬,好,是她先笑他的。 他勾著她的腰把她按到了怀里,覆著厚茧的拇指按上了她的唇。 脸还红著,那股宛如岩浆流动的炽热却极具实质性的侵略意味。 唐挽马上紧闭唇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越言回答她,“我很喜欢呢,挽挽。” 唐挽头皮有些发麻,水汪汪的明眸垂了垂,盯著他压在她唇上的手指。 他的手比她大一圈,指腹也全是厚茧,力道不大地压上来,就是一次磨人的挠痒痒,痒得整个人都炸毛。 而当事人没这个意识,他甚至觉得自己拿捏住了她,好整以暇地勾著唇道:“比起王上这一称呼,果然还是更亲近些的更好听,挽挽也是这么觉得的吧,以后大可以一直唤我一声哥哥,若我以前没有隱瞒身份,料想早能得这一称呼了。” 唐挽没心思听他得意地说什么,看看他在她唇上摩挲的手指,又看看他一张一合的薄唇。 说什么呢?痒得她耳朵嗡嗡的听不清。 她挣扎了一下,下一秒就被年轻的王上按了更紧了。 完全占据上风的感觉非常美妙,越言看著她笑道:“不许躲,明明都大胆到敢这么逗弄我了。” 唐挽在他怀里动弹不得,忍受著他爱不释手的摩挲。 他对自己指腹的茧有多厚是心里没数吗?以往轻柔地抚摸她的脸就像是一串蚂蚁爬过,落在更为娇嫩的唇瓣上时,每一寸头皮都要炸开。 她很快眼里湿润起来,泪汪汪的望著他,紧抿著唇亲了亲他的指尖。 他游移的手指立刻僵住了。 唐挽终於张了张嘴:“可以放开我了吗,哥哥?” “……什么?”越言咬著牙问她。 让她再问一遍,她自己又不肯了,脸上緋红一片地望著他。 越言从没觉得这么抓心挠肺,胸口像有个野兽在乱撞,方才的从容模样早没了。 被她亲过的地方还被火烧著,也让他眼底一阵浓稠晦暗。 他捏起了她的下巴,嗓音微哑地对她道:“刚说的……很大胆,要再大胆一点吗?” 唐挽长睫颤动了两下,看看他的左眼又看看他的右眼,都是如出一辙的幽邃晦涩。 她后知后觉,好像有点玩脱了。 她换回以前的称呼:“姐姐……” “嗯?” 没什么用处,还是越靠越近了,呼吸都缠在一起。 他现在的嗓音,还真和以前沾不上边了,也和姐姐一词没半点关係。 唐挽抓住了他的头髮,用力抓了一下,就听见他低低的抽气,於是心软地鬆手,慢慢曲著手指,捧在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腰间的紫金印綬和他玄金色的腰带碰在了一起,十足尊贵的象徵安静地垂在朝服刺绣上,忽的,幅度一晃,落在了檀木桌案上。 情难自禁地把人按在桌案上亲了一通的年轻帝王把手边碍事的东西推了下去,奏疏就一沓沓地往下滑。 到底是第一次唇齿相依,两人都没经验地乱碰,不知过了多久才呼吸不稳地鬆开对方。 唐挽明眸迷濛著,说话却不饶人:“姐姐既亲我,又为何咬我,疼著呢!” 越言不说话地盯著她看,良久才红著眼睛埋头在她颈间,呼吸间还是滚烫的吐息:“抱歉,以后会更轻点的。” 他这副模样也迷人眼得紧,唐挽方才都看呆了,听见他这话,勾著他的髮丝绕在指间扯了扯,等他的呼吸平缓了点,才道:“我该回家了。” 越言沉默片刻说道:“我也想回家。” 唐家何尝不是他半个家呢,他自小就住唐府对面,时常去唐家吃饭,叫唐老夫人一声祖母,老夫人也认他这个干孙,就连他身份揭露之后,老夫人都没怨过他一句,还在信件中叮嘱他照顾好身子。 越言把唐挽抱紧了些,闻著她的香味,闭了闭眼,难以自持地依恋,“我还想和挽挽有一个家。” 他轻声道:“册立夫人的詔书就放在宫室高轩案上。” 这事她自然也知道,唐挽捧起他的脸,专注地看著他:“现在还太早了,前朝还需要我。而且,即便没有那封詔书,我们也是一家人。” “能不能別走。”他问,狭长而深邃的黑眸像承载著一整片星河,让人沉迷,不忍拒绝。 唐挽笑笑,眼里似在说你觉得呢。 越言再次埋头在她颈间,自言自语地说服自己:“……唐大哥似有考试入朝的念头了,等过了这阵子再说吧。” 总之刚刚建朝,唐信终於不用守他的旧主了,这时要是让他知道没给挽挽封夫人还留她在宫中过夜,非得惹恼了他不可,他別说入朝为官了,马上写点文章送到他案上都有可能。 他这番话也就是劝劝自己放她回家,不过嘛,一个唐信可不会让越言害怕,因此说服力完全不够,他还是憋闷著没放手。 唐挽躺了一会儿,揉揉他的脑袋,“传膳吧,我饿了。” 越言这才起来,环顾四周,宫室里的宫人早就退了出去,没他的吩咐,连进来点油灯都不敢。 天色已晚,似有黑雾繚绕那般。 不久后,宫人端著饭食进来。 唐挽把掉在席上的奏疏收拾好,陪越言吃了饭。 准备离开了,唐挽朝越言招了招手,他就俯身凑了过来,让她的吻落在了他的脸上。 第1248章 乱世梟雄的掌心宠(完) 选官考试的考卷分成八大类,算术、兵法、水利、医术等等,考生即可选择其中一类报名考试。 如今天下太平,此前还窝在山中观望的名士也决定出山了。 来到京城一看,有些傻眼。 “分科考试?”他们摸摸鬍子,“这倒是有意思。” 这么一看,只会纸上谈兵高谈阔论之人,是绝无可能入选的。 按照这个法子,筛的可是有真才实学的人。 唐挽和另外三名官员负责擬定其中一类考题,忙了好几天才擬完,还有各自写下自己的答案作为参考。 等她忙完,抱著成品提交到礼部封好。 革新朝廷体制后,各部门分工明確,礼部就是此次考试的主管部门,出题人身上也就多掛了一个礼部的官职。 她走出礼部衙门大门,恰巧撞见自家父亲:“阿父。” 唐父笑眯眯的看著心情很好:“嗯,为父先去交考题。” 他是负责擬算术类题的,看这模样……唐挽给考生们擦把汗,也不知道父亲出了什么算术题才会露出这种笑。 三个月后,暂且不说別处如何,单论京城,真是热闹得人声鼎沸,原本被战火烧得黑黢黢的屋舍全部修缮过,这一瞧像是从没经歷过战乱。 为期两天的考试结束,各个出题人加班加点地批阅,宫中点满了油灯,这些大人们甚至连著几天都睡在宫里,就为了早一点改完卷子。 到了放榜这一天,唐挽和越言难得手头没要紧事,也就在放榜的衙门对面的酒楼里吃饭。 窗户开著,街上的討论声不绝於耳,他们边吃边往外看。 “祖母说等新人进入朝堂,她就想要告老致仕了。”唐挽捧著茶盏,看著街上那些或年轻或沉稳的考生。 越言抬了抬眸,刚好见到衙门开了门,一行士卒把榜单张贴在墙上。 他嘆了嘆气:“祖母年纪大了,今日休沐应在家中吧,我想去看望她老人家。” “好啊,等看完热闹先。” 只听街上有人惊喜有人愁,每个榜单的前三倒都挺沉得住气的,基本上看过就退了出来,上马车回住处,而发愁的那些人带著怨念地吐槽了些什么,就引来了一片附和。 “就是啊,新王登基的第一场考试怎么能这么难。” “有一题那方形水库,进水速度xx,出水速度xx,问灌满需几时,这都是什么问题?” “就是,谁人会在意这个,我们县中都只管堵著出水口等它灌满即可。” “你们看这前二十名的答卷,竟都算出来了!” “要不然说考试选官呢,真有真才实学的人一看便知了。” 比起算术类这边的惊异声,医术之类的倒是平静一些,大家专注地看著张贴出来的前几名的答卷,眼放异彩地吸收著知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唐挽撑著下巴,饶有兴致地听他们的討论声,目光忽然转向了越言:“此前有人在京中散播『即便考中也比不过一开始陪新王打江山的功臣们,只有填补官位空缺的份罢了』之类的言论,那人虽被抓了起来,可仍有一部分考生嘆气离去了。” 越言只是略点头表示知道了:“能听进去这种言论的人,想来心思並不坚定,往后也不会有大作为。” 他看起来並不可惜,唐挽却捂著心口倒在他怀里道:“你可知道离去的人中有张仙鹤,那可是神医啊!” “这样吗……”越言摸摸她的头髮,她今日没有梳髮髻,只点缀了些珠,摸著蓬鬆又软软的。 “就是啊。”唐挽眯了眯眼,“医学院还缺个德高望重的医者做院长呢。” “他如今在何处?” “出京城后就在西郊行医。” “那走吧。”越言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回头对她一笑,“想要的话就把人绑回来如何?” 唐挽跟著走了两步,弯起眉眼:“好呀。” 天下归一,全都步入正轨,稍稍不管不顾一点,顶多被朝臣们念叨半个时辰而已。 之后果不其然在朝堂上被朝臣们念叨了。 坐在上首的越言表情沉静地点头,说诸卿教导得对,然而和唐挽对视一眼时露出的笑容分明在说下次还敢。 忙过这一阵子了,越言忽然宣布了让朝臣们惊掉眼球的大事。 册立唐挽为王后,太和宫室为王上与王后在宫中的办公之地,若有要事商议,即可正常来稟。 意思不就是唐挽既做了王后,也没卸下官身,甚至和王上有同等的议事权,甚至说有统管官员的权利? 一起打天下的功臣们稳住了,刚为官的新人们大跌眼镜,却听前头的大人们说“王上圣明”,也就惊骇中跟著一起弯腰跪拜了。 王后的册封礼添置的新的规格,祭祖,上告天地是必不可少的流程,添置的那几分像是往登基的规格上靠,这可把礼部的老人苦成了苦瓜脸,这不合规矩啊…… 不过转念想想,或许这就成了后世的规矩了呢。 王后的册封服符合时下的审美,玄色为底,金色为绣印,庄重典雅而又雍容。 在官员的唱念过后,唐挽便从宣直正门走入,走过宫道,来到宣正大殿,牵上了越言的手。 浩浩荡荡的队伍一同出发,开始祭告天地的仪式。 唐挽手执三炷香,等唱念过后,和越言一起將其插入佛龕中。 官员齐齐俯身跪拜时,越言牵住了唐挽的手。 唐挽看了看他,又放眼看排列整齐的群臣,像是她在城寨里,穿著喜服被他抱到高台上,俯视下方战场的视角。 她不由得露出一个笑,柔软的嗓音隨风飘散:“一转眼竟过去这么久了。” 越言握紧她的手。 一直到了夜里,仪式终於结束,从卯时开始就穿著朝服的官员们可以回去了,唐挽和越言也回了大婚的宫室。 唐挽迫不及待地把王后服饰脱掉,越言走来,帮她把头冠小心地取下来,然后给她揉了揉后脖子。 “王上……”镜中女子眸光流转,顾盼生辉,对上他的目光。 越言有些看呆了,俯身凑近她。 靠近的时候似乎能听见对方的心跳声,唐挽捏住了他的下巴。 她没有下一步动作,越言呼吸加重了点,有些急了,但还算能控制好,心如擂鼓地笑问她:“挽挽喜欢我吗?” 唐挽於是轻笑著吻上他的唇,呢喃著:“最喜欢你了。” 第1249章 京圈大佬的白月光(1) 这一生家国安定,他们將江山交给亲手教导的继承人,就享受晚年生活了。 回到系统空间后,099熟练地飘来消除记忆。 唐挽先眯了一觉,醒来道:“去下个世界吧。” 099熟练操作,將她投放进入小世界。 —— 灵魂落入实体的一瞬间,剧情就填满她的脑海。 这是个普通世界,但略微奇怪。 唐挽是京市唐家的千金小姐,和反派秦衡青梅竹马,在上大学时正式在一起。 他们考上了国內顶尖的京大,在这几家年轻一辈当中是当之无愧的学霸,也是圈內紈絝子弟爸妈口中別人家的孩子。 要知道,有钱有势能让他们读顶尖的贵族学校,却不能凭权势入学京大学府。 在別人眼中学业优异,完美得近乎没有缺点的天之骄女,在大二这一年突兀地变了。 白皙的皮肤变得黯淡蜡黄,柔顺亮丽的黑髮变得乾枯,窈窕有致的身材变得臃肿,绝美昳丽的面容也变得愈发丑陋。 更重要的是,她变笨了,原本手到擒来的课业让她头昏脑涨。 记性变差了,在竞赛路演时忘掉了台词,脑袋一片空白,讲得磕磕巴巴,出了极大的失误。 她和秦衡都以为这是生病了,请遍了京市、国內甚至是国外的医生,药吃了不知多少,也无济於事。 她还是越来越笨,也越来越倒霉,身上还莫名其妙有伤,无缘无故肚子痛。 这种感觉得出的变化一点点折磨她的精神,让她患上了抑鬱症,精神崩溃地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幸好妈妈和哥哥还有秦衡一直陪著她,没让她產生轻生的念头。 而唐父却忽然带回了唐挽的室友白安安,声称要让她认祖归宗。 原来白安安是唐父和他初恋的女儿。 初恋偷偷生了他的孩子,让孩子流落在外多年,吃尽了苦头,唐父心疼极了,看著唐挽如今的模样更是厌恶,恨不得把唐挽除名,让她让位给白安安。 唐挽看著白安安感到一阵恍惚,她们在一起做了一年多的室友,她似乎记得白安安不长现在这样。 大一的时候,白安安给人的印象是非常不起眼,爱哭,表情总是委屈,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不起眼的女孩。 她不知何时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高挑匀称、纯欲动人,眼里楚楚可怜,仍然是要哭不哭的表情,此刻却显得十分引人怜惜。 唐母和哥哥极力反对將白安安认回来,后来他们也变得倒霉,经常生病。 直到某天夜里,唐挽撞见白安安吃宵夜,桌上是一个个活蹦乱跳的鲜虾和螃蟹,直接被她拆开壳生吃。 白安安喜欢吃生鱼片和新鲜的活虾蟹,就这么沾著蘸料,贪婪地吃著,吃得满嘴油光。 下一刻,唐挽腹痛不已,满头大汗地昏死过去。 等到在医院里醒来,她有了个大胆的猜测,想要立刻回家,询问白安安是不是她搞的鬼。 然而在秦衡接她回家的路上倒霉地出了车祸,她被秦衡护在怀里没有性命危险,但秦衡受伤过重昏迷不醒。 秦父可不是什么慈父,本就抬举私生子秦彦泽和秦衡打擂台,一见秦衡倒下了,就赶忙把秦衡这些年做起来的產业和项目转交给另一私生子来对抗秦彦泽。 秦衡一点点完成的心血都便宜了別人,京圈最出名的天才,年轻一辈的领头人物,就这么躺在病床上不知何时能醒,圈內人都是唏嘘不已。 唐挽自责又痛苦万分,找到白安安,但对方现在有好几个恋人护著,那些人还都是他们几家里最紈絝的浪荡子,平时天酒地,玩明星玩网红,混不吝得很,此刻却好似改邪归正般把白安安当真命天女地捧著护著。 没过多久,白安安失手杀了一个普通人出身的男友,被对方的父母寻仇。她將遗落在案发现场的耳环的另一只放在唐挽的包里,让寻仇的夫妇误以为她是凶手,唐挽就这么死在了他们的刀下。 她的妈妈和哥哥,在不久后也死得悽惨,整个唐家都被唐父送给了白安安。 得到全部剧情才知道,原来白安安在大二时机缘巧合加入了一个聊天群。 这是一个跨世界的聊天群,內有好几个高级小世界的人物,只有白安安是普通现代世界。 群成员们隨意从指缝里漏点东西,就算是垃圾,对白安安来说都是极为珍贵的宝藏。 她拼命地討好他们,用现代的蛋糕、书籍、电子產品等东西和他们做交易,换取美顏丹、增高丸、益智丸等物品。 最终她甚至换到了可以转运的“转换咒法”,毫不犹豫地將施咒对象定为唐挽。 此后她过得顺风顺水,凡是她想做的事就一定会做成,凡是看中的男人,要是得不到就毁掉,只有对她好的才是她的真命天子,才会得到她赠送的好运。 最后整个上流圈子,一半豪门衰落,一半豪门对她百般呵护。 十几个男人同时向她求婚,她幸福得落泪,苦尽甘来,和他们去国外结婚,从此过上被十几个丈夫宠著的人生。 …… 接收完剧情的唐挽回到了系统空间里。 099看著面前的唐挽,闪烁了两下,等候她的吩咐。 唐挽撑著下巴,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它,把它戳得在空中滚了一圈。 “这个聊天群,你们系统有想法吗?” 099:【並无,这与系统无关,无需回收。】 唐挽乾脆地道:“那我要了。” ??099晃动身子,人性化地歪了歪头。 唐挽瀲灩的明眸微弯,眸光却凌厉:“你没听错,我要这个东西,不是仅仅在这个世界持有,而是永远地持有它,告诉我方法。” 099有点冒汗,但又觉得果然会如此:【……获得原群主的权限转让,即可拥有。】 唐挽乾脆利落接著说:“好,那么第一步,我要加入这个聊天群。我以前应该经歷过高级世界吧?用哪个身份入群比较合適?” 她已经明白,普通人的身份是绝无可能与原群主做交易的,发言也毫无分量,因此,她得有个特殊点的身份。 【容我查询。】099顶著她的目光,兢兢业业地查找起来。 画妖?上仙?还是……魔神。 099答道:【已为您调取最佳身份——仙侠世界的初代魔神。】 空间里亮起莹润的白光,不属於系统的另一道机械音响起:【已为您解锁魔神身份权限,您可使用或调遣此身份拥有的道具,请查看您的道具栏。】 唐挽面前浮起一个像是全息游戏般的面板。 眼熟又陌生,让她几不可见地恍惚了一下。 而后她点开道具栏。 【道具栏(分別点击可查看用途): 定魂珠 乾坤锁链 玄冰玉尺 避雷符 变身符 惊魂符 奴隶符 …… 灵兽 道侣】 唐挽的视线扫下这罗列整齐、密密麻麻的几百个道具,视线忽然定格。 她迟疑地歪了歪头,“道…侣??” 第1250章 京圈大佬的白月光(2) 唐挽抬眸看向099。 那位魔神在道具栏里並没有让099意外,它人性化地擦擦虚汗,小心地提醒:【有关这一项,请谨慎使用。】 唐挽:“你都这么说了……”她点击【道侣】。 【道侣--君鐸 门派:无 修为:至臻 简介:初代魔神,冰冷肆意,人间修罗 事跡:??? 用途:拥有自我思考能力的个体,可派遣他办事】 唐挽点了点这些问號,没办法看。 099:【事跡是不会显示的,那有关您那个世界的记忆。】 唐挽並不纠结,放下手,转而点击其他物品看用途。 【道侣】和【灵兽】都是可以沟通的个体,其余则全是修仙用的物品了。 例如【定魂珠】,就是一颗浑圆的纯白色玉珠,只有珍珠大小,佩戴在身上可稳定灵魂,防止外界因素扰乱心神。 除此之外,灵魂不受动摇,也就让转运的咒法无法在她身上生效,是个绝佳的防小人偷气运的法宝。 有成百上千个物品,唐挽一个个看可看不完,只挑了看名字感兴趣的看。 她拍拍099:“好了,让我看看那聊天群。” 099猛猛吸气。 宿主这是为什么觉得它都能做到她的要求呢? 下一秒它调出聊天群的页面。 这回是一个手机一样的显示屏幕。 【有缘相聚聊天群 群主:修真世界轩辕道君 群成员:星际世界帝国上將、血族世界女公爵、无限流世界恐怖之主、末日世界丧尸王、修仙世界合欢宗宗主、现代世界小白莲】 “噗。”唐挽看了看最后一个成员,“这个称號,还是太含蓄了。” 她指尖点了点群主,这人大多数时候都在闭关,要等到他出关现身再说。 看完,她就回落到身体里。 原本在熟睡的身体醒了过来,隨之而来的是一阵酸软。 腿间的感觉尤其明显,比跑了八百米更严重。 身后贴著她的胸膛源源不断地散发著热意,腰上搭著的手臂压著她,让她整个人被环抱著,安全感十足,困意重新袭上来。 好睏,但唐挽没睡著,盘了盘时间线。 现在的白安安刚加入聊天群没几天,还处在狂喜当中。 她认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所以得到了这种金手指。 白安安也確实是剧情女主来著,不过嘛,在得到聊天群后她又开始埋怨为什么不给得快一点,偏偏要让她受这么多年的苦,她本应该是京圈唐家的千金小姐啊! 她想著就忍不住哀哀地哭起来,在寢室里哭,她们三个室友忍不住关心地问她出什么事了,也被她当做是在看她笑话,然后一个人孤立了她们所有人。 气氛压抑得很,唐挽可不惯著她,直接无视她哀怨的眼神,去住校外的总统套房,还赠送另外两个室友酒店免费券,收穫了她们爱的抱抱,气氛活跃轻鬆起来。 正好是小长假,两个室友打算去另一个城市旅行,嘻嘻哈哈地收拾东西,到了那城市挑唐家的酒店就可以用免费券。 唐挽和秦衡在校门对面就有公寓,不过更爱住自家酒店。 顶楼的套房很幽静,只为他们二人开放。 床品每天更换,三餐有专人送上来,电视电脑书房游泳池影院电竞房健身房样样不缺,住得可舒服,也可放纵了。 昨夜迷离混乱的记忆回现,让人面红耳赤。 事后秦衡都没给她穿件衣服,光滑的肩露在被子外,星星点点的红痕像是落在雪地里的梅。 幸好套房的温度適宜,他们根本不用考虑这些。 窗帘遮光能力极好,根本看不出现在几点了。 小长假结束了,他们今天该回京大上课。 不过她以往也不需要知道几点了,秦衡总会到点叫她起床的。 秦衡,从小一起长大,知道她所有喜恶,也知道她所有开心和不开心,疼她爱她的人,最后落得长睡不起的下场…… 还有她的妈妈和哥哥被生生害死,她绝对会让白安安尝尽这些折磨,给他们偿命。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到枕头上,唐挽咬著唇闭了闭眼,歪头在枕头上蹭掉泪痕。 她一动,身后的人也动了动,搭在她腰上的手臂抱紧了点,微哑的声音说道:“难得挽挽醒得比我早。” 唐挽握住了他的手背,指尖穿插,和他十指相扣,嗓音和平时一样娇气又柔软:“突然就醒了。” 秦衡半闔著眼睛,浅笑从喉间传出:“又不想接受要回校上课的事实了吗,昨天已经不接受过一次了。” “我每天都不接受。”唐挽是个学霸没错,但可没规定一定要热爱上课。 秦衡道:“挽挽,转过来。” 唐挽慢吞吞地翻了个身,面对著他。 秦衡捏著她的下巴端详了一会儿,凑来亲了亲她的唇,留恋地舔了一下她的唇角,“今天陪你去上课好不好?” 要不是室內太黑,自己也擦乾了眼泪,唐挽还以为他真看出了什么。 “唔,你又逃专业课……” 秦衡磁性的声音带著几分慵懒,细听之下却很认真:“因为挽挽的专业课我也想学啊,而且,挽挽一觉起来就这么难过,我也放心不下。” 唐挽埋头到他颈间。 秦衡抚摸著她的长髮,睁著眼看落地窗帘,没想出最近有什么事值得她难过的,只能道:“做噩梦了?” 唐挽闷闷道:“我预知未来了,我们都被欺负得好惨。” 闻言,秦衡力道適中地给她按摩脑袋,慢条斯理的,“不怕不怕,没人能欺负我,我也不会让別人欺负你。” 力道太舒服了,唐挽没扛过去,睡著了。 等到秦衡叫醒她的时候,她还睡眼朦朧地扒著被子不给他掀开。 “起床穿衣服了。”室內还没开灯,还是黑蒙蒙的,秦衡站在床边,一手扯著被子一手拿著给她准备的衣服。 “你昨晚不给我穿。”唐挽控诉地看著他。 “嗯,我故意的,谁让挽挽叫了我一晚上坏人呢。”秦衡坐下来,隔著被子轻易地勾起她的腰。 唐挽迎面倒在他的胸口,扑腾两下,放弃了。 任由他给她套上衣服之后,唐挽抬起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道:“下次叫你老公。” 第1251章 京圈大佬的白月光(3) 秦衡眸色深了深,他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捏了一下她的鼻尖,笑道:“一大早就使坏,快起来了。” 唐挽不放手也不动弹,秦衡熟练地抱起她去洗漱。 几分钟后,酒店服务员把早餐送到。 唐挽还懒洋洋的,秦衡都是看著时间的,就算不自己吃也绝对来得及,所以就懒散地待在他怀里等投餵。 早餐有好几种,香味漂浮,唐挽吃了两口就打开了味蕾,脑子终於清醒。 吃饱了她就从秦衡腿上下来,把上午课程的书收拾好。 每次出来住她都会拿第二天上课的书出来,免得总是麻烦室友。 趁著秦衡还在吃早餐,唐挽打开手机,心里叫了声099。 099一边嘟囔著“为什么宿主知道我能办到”一边老老实实地把聊天群操作到她手机上。 於是,【有缘相聚聊天群邀请你加入群聊】 【仙侠世界魔神加入群聊】 原本在閒散聊天的几个群成员都停止了话题,发出一堆问候。 【血族世界女公爵:又有新人来了,上一个才进来不久呢】 【星际世界帝国上將:又来一个非人类,魔神是魔还是神?】 【末日世界丧尸王:反正不是我们丧尸……欢迎新人】 【无限流世界恐怖之主:欢迎……终於……人数变回了幸运的偶数,值得庆贺,发一个红包给大家】 [恐怖之主发放红包:血雨佛塔的儺面钟摆入场券] 【末日世界丧尸王:………………】 【星际世界帝国上將:……没空去玩这种大逃杀……】 【修仙世界合欢宗宗主:@恐怖之主 感谢感谢,有空我会去玩玩的哦~】 【修仙世界合欢宗宗主:欢迎新人,是魔神大人呀( /^3^),撒.jpg 】 【修仙世界合欢宗宗主:魔神大人请不用拘束,能够遇见就是缘分呀,给魔神大人一点见面礼吧~】 [合欢宗宗主发放指定红包:宗门心法护体神功] 【修仙世界合欢宗宗主:都是修仙的,魔神大人应该也能用噠///】 唐挽点了接收,这东西就出现在了她的道具栏里。 她扒拉了一下道具栏。 【仙侠世界魔神:有点意思】 【仙侠世界魔神:本座也送些小玩意好了】 [魔神发放红包:混合礼包] [合欢宗宗主领取了你的红包] [丧尸王领取了你的红包] [帝国上將领取了你的红包] …… 【无限流世界恐怖之主:[图片]这是琵琶?什么用处?】 【仙侠世界魔神:血琵琶,乐师取死者头髮所制,弹奏时可產生精神攻击】 【无限流世界恐怖之主:马上投放到下个副本里玩弄玩家桀桀桀桀桀】 【修仙世界合欢宗宗主:呀~[图片]灵芝耶,是可以延年益寿嘛?】 【仙侠世界魔神:唔……大概是起死回生?】 【修仙世界合欢宗宗主:呀!魔神大人对我也太太太好了吧!!】 抢了红包的几个问了功效,马上给她发了回礼,她一一接收。 “挽挽。”秦衡走到她身边,“收拾好了吗,我们该去学校了。” “嗯嗯,知道了。”唐挽抬头快速亲了一下他的脸,收起手机。 秦衡帮她拎包,牵著她走出去。 顶楼的套房有单独的电梯,不用等待就可以直接乘坐。 他们很快就到了一楼,已经有车等著他们。 酒店离学校不远,但今天是小长假后第一天,有一部分学生和他们一样今天才回校,路上还挺多车。 第一节是人工智慧专业的控制理论基础课。 秦衡说他也想学確实是真的,他修读金融系,但家族企业是科技巨头,他对这方面的研究不说要精通吧,了解个大概还是需要的。 他从大一开始就经常来和她一起上课,唐挽觉得他並不是只了解个大概而已,加上他一学就会的脑子,估计是学得透彻。 两个室友这会儿正趴在桌上昏昏欲睡,给他们留了隔著一条过道的靠边座位。 唐挽落座,忍俊不禁:“你们几点睡的啊,黑眼圈这么重。” 向芸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別说了,连续特种兵了几天,还忘抢回京市的票了……” 舒悦努力抬起眼皮:“结果就是坐凌晨的火车连夜赶回来的。” 唐挽嘶了一声,“下次和我说嘛,我给你们安排飞机。” 她们两眼泪汪汪地復活了:“呜呜呜挽挽,有你真好!” 要不是隔著一个过道,她们都想扑来抱住她了。 一道人影嗖的一下急匆匆地走过,周围没什么位置了,就挑了向芸前面的位置坐下,全程咬著唇,眼睛没离开手机。 白安安盯著聊天群懊恼极了。 怎么就睡过头了,没看见群里的消息,新人在群里发的红包都被抢完了! 她眼里蓄起了泪水,忍不住埋怨起来,红包为什么不多设置一个名额! 所有人都抢到了,就她没有,魔神是不是在针对她? 偏偏她还不能质问,只能颤抖著手指打字。 她后面的向芸露出痛苦脸,和唐挽对视一眼,白安安又发什么疯? 唐挽回一个眼神,我也不理解。 唐挽打开手机看了看。 【现代世界小白莲:欢迎魔神大人!!魔神大人威武!星星眼.jpg】 【修仙世界合欢宗宗主:哟,小白莲,你好呀~难得见你说话呢】 白安安被这句话气坏了,小白莲小白莲的叫,什么意思啊,就这是在內涵她! 她委屈地咬著唇,擦了擦眼泪。 “噗嗤。”唐挽努力地憋笑。 “挽挽?”正在翻书的秦衡侧头好奇地看过来,“怎么了?” “没事没事。” 白安安在这时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眼熟的平板,让唐挽说的没事硬生生吞了回去:“……有事。” 她对白安安道:“我说过就借你三天,你怎么还在用我的平板?” 白安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闻言嚇了一跳,扭了扭头,张著嘴想要说些什么,看见唐挽旁边的秦衡,又闭上了嘴,表情变得愈发的可怜。 秦衡看见白安安桌上眼熟的平板变得布满划痕,保护壳也脏兮兮的,目光停顿了一下,黑眸微凉地看向她。 白安安磕磕绊绊地道:“我、我就借用一下,会还给你的。” 唐挽笑了:“你用成这样,乾脆陪我钱吧。” 白安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细弱哽咽:“你…你又不缺这点钱。” 第1252章 京圈大佬的白月光(4) 白安安后面一排的向芸嘴角抽搐:“你都弄成什么样了,还有脸不赔钱。” 舒悦也义愤填膺:“挽挽有钱也不是冤大头啊,什么东西都隨便给你糟蹋吗?” 白安安这才发现她们二人在她身后,顿时觉得自己被她们包围了。 “你、你们……”白安安瑟缩著,她捏著衣角狠狠地揪了揪,把平板递过去,“我还给你,行了吧?” 唐挽盯著她看了两秒,接过来,有种不好的预感,点开文档,表情瞬间就不好了:“我的学习资料呢?我整理了好几天的,你弄哪去了?” 白安安连忙摇头:“我不知道什么资料。” 唐挽火大地把平板甩回她桌上,冷声道:“赔我钱,重新整理资料还我,不接受其他解决方法。” 白安安咬著唇:“我真的不知道……” 当时就是看见有很多资料,还有工科数学分析这种很难的课程资料,她就想著发到自己手机上,结果一阵捣鼓就没了,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说不定是平板有问题,唐挽怎么能怪在她身上。 向芸和舒悦都是第一次见她生气,然后又听白安安一脸委屈像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就无语至极:“喂,你別太离谱了,好心借你东西你乱搞一通,你这脑子……怎么想的?” 白安安眼泪瞬间下来了,“不是我弄的,是平板有问题,你们不要冤枉我!” “我可不知道我家的平板有这种毛病。”秦衡嗓音幽幽响起,他在唐挽生气的时候眼底就覆上了一层寒霜,盯著白安安语气厌恶地道,“竟然哭得出来,脑子有病吗?” “呜呜。”白安安的面色瞬间煞白下去,趴在桌上抖如筛糠。 屈辱感涌上心头……怎么能这么对她。 周围听了全程的同学们都面露无语,瞌睡虫都飞走了,相互看看,眼里都在说这是什么品种的奇葩。 坐在白安安旁边的女生更是往另一侧靠了靠,生怕被传染奇葩的脑迴路。 那句话果然说得好啊,京大只能检验成绩检验不了人品。 秦衡握了握唐挽的手,轻声道:“前些天刚出了最新版的,我回头拿给你,別为那种人生气了。” 唐挽瘪了瘪嘴,“早知道就不借她了。” 秦衡温声说著:“全是她的错,和你没关係。” 唐挽被他哄好了,露出笑顏:“知道了,你也是,不许皱眉了。” 秦衡舒展眉眼,眸光凉凉地扫白安安一眼,收回视线。 白安安埋在臂弯里,牙齿咬紧了嘴唇,喘不上气来。 都要有新的了,还不放过她。 明明就不缺钱,就是在故意找茬! 她才没有错,唐挽和…秦衡,都太可恶了! 明明她也是唐家的千金小姐,和唐挽是一样的!他们凭什么这么对她! 白安安浑身发抖著,都听不见上课铃响了。 直到被讲台上的费教授点名:“那个蓝色衣服的女生,响铃了还在睡呢?” 白安安赶忙擦了擦眼泪直起腰。 这堂课是控制理论基础,费教授大半节课讲完一小章,就开始讲例题。 连续做了两道类似的题型,费教授点出又一道同定理的题目,准备考察他们掌握没有。 目光巡视了一圈,他点道:“第七排蓝衣服的女生,讲一下这道题的思路。” 白安安脸色发白,心跳加速。 教授为什么要点她,就因为她刚才趴了一会儿吗,她才没有睡觉。 “我刚才没有睡觉。”白安安惊慌地道。 费教授並不明白她为什么说这个,不过既然冤枉了学生他就道了歉:“对不起,老师刚才冤枉你了,不过还是讲一下你的思路吧。” 白安安气喘不上来,只是道歉有什么用,为什么还是要抽问她! 盯著专业三个班人的目光,她磕磕绊绊地道:“微分方程组……右端有状態变量非线性项……” 费教授边听边点头:“嗯,嗯,很好,非线性项,然后呢?怎么解?” “然后,然后……” 费教授耐心引导:“是不是到实现系统状態变量这一步了呢?” 白安安脸色惨白极了,支支吾吾答不出来。 这节课她都心不在焉的,就听进去了一点。 费教授只好让她坐下:“坐下吧,要认真听课,后面紫色衣服的女生,你起来说一下。” 向芸起来答道:“先用泰勒级数將非线性项线性化,之后……” 讲了半分钟的思路就讲完了,费教授听完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坐下吧。” 向芸把这当成一件普通小事,殊不知白安安把嘴唇都咬出了血。 向芸一定很得意吧。 坐在她后面的向芸看见她发抖的身子,怀疑她这是又发病了,往后倒了倒,免得靠得太近。 唐挽在白安安坐下的时候就写完了题,这会儿正转著笔,侧头看了看秦衡的草稿纸,和她写的一样。 到了课间休息,唐挽趴在桌上打个哈欠。 秦衡笑她:“要不出去走走吧?” “才不要。”唐挽安详地闭上眼睛,“脑子转不动了,只需要闭眼眯一下。” 不过她没忘记提醒白安安:“价钱发你了,资料包括工科数学分析、大学物理和离散数学,限你一周內全部给我。” 白安安睁著红彤彤的眼睛偷看她一眼:“我没办法这么快弄好。” 唐挽拖起下巴,脸颊在指缝间压著,懒洋洋的眼眸半睁著,忽的扬起恶劣的笑:“这我可不管,我一周內能整理完,你就不能了?同样是考进京大的,难道说你的脑子就是比我笨的吗?” “噗。”向芸她们还有周围的同学憋笑。 “我、我才不是,我和你是一样的!”白安安咬著牙强调,特別加重了“一样的”三个字,似乎话中有话。 她和唐挽就是一样的,她也是唐家的孩子,也是唐家人。 唐挽睨她一眼:“我和你可不一样。” 白安安捏著衣角,想要不顾一切地说出来,好让唐挽知道她不能看不起她。 唐挽不过是有个好妈妈,才能从小在唐家长大,凭什么看不起她! 第1253章 京圈大佬的白月光(5) 白安安怨念横生,心不在焉地又过了一节课。 下节电路分析基础课还是这个教室,大课间大家都恢復了些精神,不少人拿著电脑敲敲打打,出去接水,去买饮料喝。 秦衡也拉著唐挽出去走走。 白安安趴在桌上,怏怏不乐地打开群聊。 只见几个活跃的成员愉快地聊著天,而之前宗主和她问了一声好之后就再也没提过她。 而她在群里还没抢到过一个红包呢。 正想著呢,就见到恐怖之主忽然发了个混合礼包。 她连忙用最快的手速点击,期待地看著抢到的东西—— 呃,[失落墓地的低语]入场券? 她看著出现在包里的一张黑金色卡牌,悄悄拿出来看了一眼,只觉得一股阴森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摸在手上的感觉像是摸到了不存在的物体,一瞬间有无数亡者的呢喃声在脑海中响起,低低絮絮,其上浮现的华丽纹组成一个个眼球墓碑,往深处延伸看不见尽头。 白安安san值狂掉,满头冷汗地把卡牌塞回包里,那些声音才消失不见。 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后悔了。 【现代世界小白莲:@恐怖之主 [图片]请问这是什么呀?好奇猫猫探头.jpg】 【无限流世界恐怖之主:嗯……就是墓地一日游啊…】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现代世界小白莲:原来如此,呜呜,那可以不去吗,我有些害怕,猫猫泪眼.jpg】 【无限流世界恐怖之主:啊……不去你抢什么……】 【无限流世界恐怖之主:哼……让人不快,让人不快……】 【修仙世界合欢宗宗主:哈哈哈,恐怖之主不气不气,小白莲也不怕不怕,你只要先这样那样,再这样那样,最后这样那样,就能通关啦!蛮好玩的哦,只要保护好自己的元神就好啦~】 这都是什么怪人!白安安紧皱著眉,但也怕真的惹恼了他们,只能犹豫著附和。 【现代世界小白莲:^o^,感谢解答,有空会去玩噠!】 【修仙世界合欢宗宗主:嗯呢^o<~~】 【无限流世界恐怖之主:哼,还算有点识相……】 白安安看著包里的卡牌,虽然不知道无限流世界是什么世界,但结合刚才的对话就知道抢到的东西是一个需要通关的恐怖游戏,还有没命的风险。 她想问问恐怖之主触发游戏的条件是什么,但手指落在键盘上,又不敢问了,怕真惹恼了恐怖之主,那就是个连语气都有气无力的怪人!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白安安悄悄往唐挽的位置上看了一眼。 唐挽现在不在教室,周围也没有那么多人。 只要动作快点,把卡牌放到唐挽的包里就好了。 —— 唐挽从后门走进来的时候就看见白安安弯著腰捣鼓著什么。 “白安安!”唐挽眯了眯眼,大步走上去,抓起她的手腕把她扯到一边,“你翻我的包做什么?” “不、没有!”眼看著被动静吸引的人投来目光,白安安肉眼可见的面色惨白,“我的笔掉到你这边了,我过来捡起来而已。” “我看见你翻我的包了。”唐挽的包包是放在靠墙那边秦衡的座位上的,当时白安安所处的位置,正好就是那。 秦衡眼底一片冷:“我也看见了,监控也拍得到,你不用狡辩。” 白安安一下子就哭了出来:“我真没有,你们找啊,找丟了什么东西,看看丟了什么,什么都没有,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她太害怕了,生怕这卡牌下一秒就要了她的命,所以才趁著课间没人注意的时候…… 早知道他们回来得这么快,她就—— 唐挽鬆开白安安的手,打开自己的包包检查了一下。 东西没少,反而多了一张黑金色卡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唐挽语气微扬:“你把一个奇怪的东西放我包里了。” 白安安满脸紧张地看著她:“我没有!那卡片你原本就有的。” 唐挽语气古怪起来:“白痴,我可没说是卡片。” 她捏著黑金色卡牌抽出来,甩回白安安身上:“你都把东西塞我包里了,还说没翻,拿走你的东西,谁知道你是不是在这里面画小人诅咒我了!” 秦衡定睛看了看那张卡牌,怪异的感觉遍布脑海,直觉这就不是好东西。 既然敢塞给挽挽,难保不会偷偷塞给別人,他道:“说不定確实是诅咒用的。” 唐挽和秦衡都这么说,其余同学的眼神顿时变得警惕起来。 白安安重新拿到卡牌时,脑子里就充斥著低语声,怕得要死,连忙甩到桌上,让眾人看了个清清楚楚。 確实看著很奇怪,要是好东西,白安安怎么会偷偷摸摸地放別人包里,他们也不想莫名其妙多这么个东西。 “不是的!”白安安只会重复这一句。 快要上课了,唐挽把秦衡推到靠里的位置,这才安然落座,然后朝白安安冷声道:“监控作证,你等著学院记过吧。” 白安安浑身都在抖,活像是被所有人霸凌了那样。 记过算什么,比起她的命,都不算什么。 她就不该抢恐怖之主的红包! 向芸和舒悦回来了,一见这场面,嘴角抽搐,白安安这是又发病了吗? 她们眼神询问唐挽,唐挽耸了耸肩。 白安安抢了恐怖之主的入场券后悔了唄,不敢去,怕没命,所以想塞给別人。 不过也是幸好,塞给了她。 她在刚才把卡牌丟回给白安安时就附上了一条【牵引线】,白安安再也別想脱手了,免得害了別人。 话说,白安安是完全不看卡牌的背面吗,背面有標註开启时间和条件的。 “挽挽,你和我住校外吧,別住寢室了。”秦衡轻声对她道。 他可不想挽挽和白安安这种人住同一间寢室,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嗓音温和轻描淡写,对某人的厌恶都要溢出来了:“要不然,就让某人別再住校好了。” 唐挽按了按他的手背当做安抚:“我现在也不怎么住寢室啦,別担心。” 第1254章 京圈大佬的白月光(6) 响铃了,这堂课的老师也来了。 这是一位年轻的女老师,讲课风格活泼有趣,枯燥的电路分析课在她的讲解下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就到了课间,卢老师顺带和他们讲起:“大家有关注学校的创业官网吗?最近发布了一项计算机与科技创新设计类竞赛项目,有看到吗?” 前排的人答道:“看到了,感觉和上年的差不多。” 卢老师点点头,“是啊,条件和上年是差不多,但你们现在学了一大半的专业课了,能自己组个队挑战一下吗?就不进学长学姐们的组了。” 他们也是信心满满:“我觉得可以。” “我也觉得可以试试。” “还允许跨校组队呢,如果按上年的来,到国赛也是在京市,也挺方便。” “嗯嗯,我也觉得没问题。” 卢老师:“都很有信心嘛,到时候没有心仪的指导老师的话可以选我,我现在还能带一个队。”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唐挽上一年没参加,这次倒是挺有兴趣,她去官网连结里阅读了参赛条件,觉得完全可以跨专业到秦衡的金融系,还有隔壁校的王牌计算机系。 她记得秦衡在秦家的公司里在钻研无人机导航项目,搭乘人工智慧,实现精准定位与巡航,那再套个研究其在商业市场的前途的壳子,也是不错的主题。 唐挽戳戳秦衡,把想法告诉他,“你觉得怎样?” 秦衡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心头一软,挽挽是知道的,他在公司里的无人机导航项目就是个草台班子,秦父並不真想看见他做出什么成绩来,並不给他好的人手,他嘴上不说,其实一直在想办法。 秦衡也就直说了:“挽挽是觉得,自己在大学里组建人手……” 唐挽凑近他,神色认真,轻声道:“嗯,如果人你用著可以,觉得不错,也算是提前招聘。” 可不能小瞧顶尖大学的学生,有资源、资金和场地,有师傅带著上手,那就是潜力无限。 唐挽想著,又有些泄气:“不过也有可能没有成果。” “竞赛之中並不用真的做到最终效果,哪怕是一个新突破都足够了,其余可以带到公司继续。”秦衡思索片刻,眸光逐渐亮起来,“无人机搭载人工智慧也分好几个方向,我选的是模式较为简单的导航与避障,公司目前也有品牌型人工智慧,带正经团队试一试……我觉得可行。” 唐挽支棱起来,“把盛焜拉上,他在隔壁读计算机专业呢。” 秦衡笑弯了眼睛:“好狡猾啊挽挽。” 盛家同为科技行业巨头,既是竞爭对手又是合作伙伴,盛家与秦家也有不小的姻亲关係。 他要是拉上盛焜,像是对別人直言要拉拢他一起做事,也会在他爭一爭继承人的时候出一份力。 “说什么呢,我们不都是髮小吗?”唐挽趴到桌上,无辜地瘪著嘴,“在別人看来我们和盛焜顾儼几个早就是一伙的了。” “说得也是。”秦衡打开手机,“下午叫他出来吃饭吧。” 就算是京市的上流圈子也有自己的小圈子,学习好的和能力强的玩在一起,不学无术的和等著出国镀金的紈絝子弟混在一起。 唐挽秦衡和盛焜顾儼就是从小就兴致相投的髮小,长大后各有各的路要走,但也没断了联繫,隔三差五相约吃饭和玩乐。 盛焜那边显然也是课间时间,他还是个手机不离身的衝浪达人,收到消息就回了个happy猫的表情包。 —— 上了一个上午的课,到了中午,眾人欢欢喜喜地直奔食堂。 唐挽和秦衡打算回学校对面的公寓吃午饭,顺带睡个午觉,毕竟下午还有课。 出教学楼的路上,唐挽特地和舒悦和向芸一起走了一段:“小悦小芸,你们和白安安住在一起千万小心。” 舒悦一想到白安安今天不正常的举动就觉得头皮发麻,“我们刚商量了出去合租,这样就不用面对她了。” 向芸:“我都不知道怎么说她,她做错了事也摆出一副是別人错了的样子,我们要是让她搬宿舍吧,也估计是哭哭啼啼委屈巴巴的,活像我们要逼死她了,唉,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舒悦:“而且我们当时回教室有点晚了嘛,但听周围的人说,她拿了个奇怪的东西偷摸放你包里,听著就毛骨悚然,好害怕她哪天也偷摸弄我们。” “你们心里有数就好。”唐挽心情轻鬆了一点,对她们摆摆手,“我先走啦。” “下午见~” 公寓里,阿姨做好了饭菜,在板上热著。 他们吃了一顿营养丰富的午饭,就回房午睡了。 下午只有一节课,到四点就可以下课。 四点整,大家都不慌不忙地收拾东西离开。 唐挽和秦衡从西门出,去餐厅和盛焜会合。 包间里,盛焜先他们一步到了,等他们进来,用怨念的眼神盯著秦衡:“说好的请客呢,客人都先到了!” 唐挽叉起腰:“我们又没迟到!” 盛焜摆起笑眯眯的脸,拉开旁边的椅子:“是是是,大小姐请入座。” 秦衡嘴角抽搐了一下:“你穿的这是什么?” 盛焜今天穿得十分不守男德,上衣一排扣子解到了胸口下面,大敞开著,两条裤腿破了大洞,一个破了前面一个破了后面,走动间两条腿都看得见,要不是身量和身材够格,撑起来了,不然辣眼睛极了。 盛焜拎了拎自己的衣领,“没见识了吧,y□l的新品。”他眯起眼睛,“我弟送的,真是个贴心的好弟弟,知道我就喜欢这种。” 秦衡嫌弃:“丑死了。” 盛焜无语摊手:“喂喂喂,才不丑呢,挽挽就很喜欢,对吧?” 秦衡看过去,正好抓到唐挽收回目光,还对他露出什么都没有的无辜表情。 秦衡挑起一侧眉,喜欢? 唐挽连连摇头,不不。 秦衡在她身边落座,把菜单给她,再对盛焜道:“扣子应该不是装饰吧?” 盛焜一边嘟囔他没见识,一边把扣子扣起来。 第1255章 京圈大佬的白月光(7) 他们边吃饭边聊了竞赛项目的事。 盛焜想也没想就说:“可以啊,反正我也有空。” 更深一些的事,大家心知肚明,他要是和秦衡做秦家公司的项目,还涉及到了秦家品牌人工智慧这一层次,那和结盟没什么区別。 不过就像唐挽说的,他们从小玩在一起的,在別人看来早就是一伙的了。 唐挽听见他答应,高兴地给他倒杯饮料:“太好了,之后再来一个机械工程系的,一个软体工程类的,找学长学姐比较好,我想想,咱们两个学校最出名的那一批都有谁……” 盛焜给她夹菜,“之后想啦,先吃饭。” “嗯嗯。”唐挽吃了两口,忍不住道,“不过这算是聘用吗?怎么和他们讲比较好?” “先一起做,稍微有点经验的,清楚能经手这样的项目可是很难得的,本来就套了个竞赛的皮,不会多说什么的,之后再发发红包。”盛焜笑著看看他俩,“话说,谁是队长?” 唐挽和秦衡对视一眼。 唐挽勾唇:“当然是我啦。” “那好,之后建群再拉我。”他打开手机笑嘻嘻起来,“给顾儼发个消息,猜猜谁没被邀请。” 顾儼的专业和他们八竿子打不著边,读的是医学,大学离他们也有段距离,等毕业后要去顾家的医院积累经验,一点点往上走。 顾儼冷漠地回了盛焜一个滚字。 吃饭到了后半程,大家都吃饱了,就聊起最近的事。 “之前才说的可以修读第二专业,你不读?就直接翘自己课去上人工智慧的课?”盛焜问秦衡。 秦衡:“这样安排比较灵活,而且我有请假。” 盛焜摸摸下巴,笑道:“挽挽班上的人看见你都麻了吧,老师都会以为你也是他班上的。” “哈哈哈哈。”唐挽深以为然,“是的,有两个教授还会点他的名字抽问他。” “哇哇,压力会大吗?” “反正他也没有答不上来的。” “要不我也去你们专业蹭课吧,京大人工智慧有好多知名教授呢,之前去蹭讲座也没人赶我走。” 唐挽道:“你来的话坐在第一排,老师一般不抽问第一排的。” “那所有人都看得到我了,不成,我要坐在角落。” 秦衡慢条斯理地剥著橘子,“你本来就显眼包,坐哪都显眼。” “有时候我也会做一个低调的贵公子的。” 秦衡:“你只要別穿奇怪衣服,闭上嘴就好很多了,至於別的不用奢求。” “確实不用奢求,因为我本来就是。” 唐挽被他们逗笑了,边听他们讲边打开震个不停的手机,看看咋回事。 原来是白安安在聊天群里哭诉自己今天遇到的事,事事不顺,哭哭啼啼地向各位前辈请教。 【现代世界小白莲:我今天上课被同学们挤兑了,猫猫哭泣.jpg】 【血族世界女公爵:说来听听。】 【现代世界小白莲:先是第一个,就叫她一號吧,一號非说我弄坏了她的东西,当著所有人的面诬陷我,我不赔就不放过我。她家大业大,背后的势力不是我惹得起的,我反驳她几句都不行……她身边的男人也跟著她骂我,猫猫淋雨.jpg】 【现代世界小白莲:然后就是二號三號,她们和一號也是一伙的,我现在和她们住在同一个寢室,听见她们骂我有病,想逼我出去住,我不愿意,不知道她们后面会怎么对付我……】 【现代世界小白莲:对了,二號在上课时答出了我回答不出的问题,还觉得很得意呢,都不知道我课上就是因为她们的挤兑才没认真听课的!】 【小白莲】越说越委屈,哭泣的表情包布满了整个屏幕。 尊贵的女公爵隔空指点她:【哭有什么用,你若暂无能力就咬咬牙忍下,静待来日,若有能力就给予反击,从敌人身上咬下肉来,让敌人知道怕。我当年就是这样把侵略者驱逐出血族大陆,庇佑子民的,只会哭可没用。】 【修仙世界合欢宗宗主:小白莲你有所不知啊,公爵姐姐当年过得超级苦,比你苦多了,弟弟们心疼极了,好在一切苦尽甘来。】 [合欢宗宗主发放指定红包:天阶凤凰血] 【修仙世界合欢宗宗主:公爵姐姐快尝尝味道,应该是甜的。】 【血族世界女公爵:確实是甜的,不错。】 【修仙世界合欢宗宗主:好耶!喝点甜甜的血把苦苦都赶走~~】 【星际世界帝国上將:我这也有好血送给公爵,我用不上。】 【无限流世界恐怖之主:我也有……】 一时间都是指定红包,女公爵也一一回了他们的礼,她没什么爱好,就喜欢喝新鲜的味道好的血,这些年大家得了好血用不上的也会送她。 唐挽动动手指,发了个[綺香地心血]给她。 【仙侠世界魔神:守卫家园辛苦了,补补身体。】 然后她很快也收到了对方的回礼,自动收进了道具栏。 身在宿舍的白安安见此情形,急得像无头苍蝇乱转,匆忙地去楼下买了一瓶可乐送给女公爵。 这个宗主搞什么鬼,莫名其妙开始带节奏送东西。 还有女公爵也是,三两句话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到自己身上,让其余人都不在意她了! 白安安屈辱地咬著唇。 然后她看见女公爵的回礼。 她眼中爆发惊喜的光芒,拐到角落里打开一看,浑身忽然僵住了。 这是一个水晶杯。 外观很精致,看著像新的,可无论她怎么左摸右摸,都没见到什么现象。 她壮起胆子问女公爵。 女公爵答道:【神奇水晶杯,每三百年凝聚一滴精华血露,喝了就知道效果了。】 白安安浑身僵硬著,这不是普通杯子没错,但……她根本活不了三百年! 女公爵一定是故意的,白安安气得发抖,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悽惨地问: 【现代世界小白莲:请教各位前辈,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回击欺负我的人,我想要反抗,但没有办法,呜呜呜……】 【修仙世界合欢宗宗主:哎呀呀,小白莲,没有实力的话暂且蛰伏起来比较好~不要硬碰硬呢~】 【末日世界丧尸王:没那个实力就先当缩头乌龟唄,无聊。】 白安安眼眶红彤彤的,她意识到自己有点太急了,都没先討好他们打好关係。 她连忙道:【好的我知道了!猫猫送.jpg】 唐挽撑著下巴看著屏幕,缓缓打字。 白安安想要“反抗”?那她给她这个机会。 第1256章 京圈大佬的白月光(8) 【仙侠世界魔神:本座倒是有些用不上的小玩意能“帮帮”你,可你能给本座些什么呢?】 白安安一扫沮丧,惊喜万分,刚想回却发现——现代世界根本没有修仙用的东西。 她只能谨慎地回:【我这的科技很发达,食物衣裙首饰也很多种多样,不知魔神大人您的喜好是……】 唐挽还在打字,宗主却忽然又冒了出来,字里行间又是他甜腻腻的语气。 【修仙世界合欢宗宗主:哎呀呀~魔神大人,这不好吧,会不会有些揠苗助长了~】 唐挽停顿了一下,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仙侠世界魔神:何出此言?】 【修仙世界合欢宗宗主:俗话说得好嘛,不经歷风雨怎么见彩红~】 原本冒泡不久的几个人此时也没说话,说明他们也默认宗主的说法。 唐挽唇边的笑容越扩越大。 表面看或许真是如此,但先前看过剧情,她知道了他们真正的用意。 他们这是让她不要破坏规则——对於关係不错的成员,他们会隨手赠予物品,比如他们对女公爵,有好血都会给她,女公爵和他们交情也好,可以选择回礼或不回礼,而这“交情”嘛,全都建立在一段时间里等价的物品交换的基础上。 魔神目前已经和他们全员有了一次等价交换,小白莲可还没有。 说到底,还是白安安太著急了,她还没有像剧情里那样好好討好过他们,那她在他们眼里就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杂草而已,无法让他们起怜惜之心。 唐挽笑得很明显,在聊天的盛焜和秦衡看了过来:“有好玩的事?” 唐挽撑著下巴眨了一下眼睛:“差不多。” 另一头,白安安可急了。 魔神可以帮她,宗主却莫名跳出来说什么揠苗助长??有毛病吧,万一魔神听了他的鬼话怎么办! 【现代世界小白莲:宗主你是不知道,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魔神大人帮我怎么会是揠苗助长,猫猫泪眼.jpg】 【修仙世界合欢宗宗主:唔——魔神大人怎么想的呢】 【仙侠世界魔神:你说得有点道理。】 【修仙世界合欢宗宗主:我嘛?好耶,^o<~~】 白安安快要吐血了。 【现代世界小白莲:呜呜呜別这样,魔神大人,我可以和你换东西的】 【修仙世界合欢宗宗主:小白莲你啊,真是榆木脑袋啊~】 【末日世界丧尸王:无聊透顶了】 【星际世界帝国上將:既然如此,你能给魔神大人些什么呢?】 白安安似乎开窍了一点,她快速在小超市里买了零食,至於科技產品,她可暂时买不起。 【现代世界小白莲:我这有很多新奇玩意,送给各位前辈尝个味。】 [小白莲发放红包:混合礼包] 他们给面子地领取了,白安安忐忑地等待,盘算著这些人的反应。 女公爵只喜欢喝血,恐怕这些都不合她的胃口。 恐怖之主不知道会不会喜欢。 丧尸王、宗主、上將还有魔神,应该都没吃过零食,或许会喜欢吧? 下一秒,女公爵先来了消息。 【血族世界女公爵:谢谢,味道还可以,但没宫廷后厨做的好吃,我果然还是最喜欢血。】 【末日世界丧尸王:吃的?我就不吃了,异能者的血肉最好吃,其余我尝不出味道。】 【星际世界帝国上將:你生活在古蓝星?这些吃的看著像古董,哦,你应该是几千亿年前的人吧。】 而恐怖之主的反应是最大的。 【无限流世界恐怖之主:……垃圾食品…………討厌没有眼球的垃圾食品……討厌不会说话的垃圾食品……討厌不会桀桀笑的垃圾食品……】 [恐怖之主发放指定红包:规则怪谈—诡异外卖] 白安安嚇了一大跳,一看这红包是指定给她的,看了名字哪敢收下。 【修仙世界合欢宗宗主:恐怖之主不气不气啦】 【无限流世界恐怖之主:我的零食才是最有趣的……】 【星际世界帝国上將:装了眼球送给我们的零食有什么有趣的,捂脸.jpg】 【无限流世界恐怖之主:@小白莲 收下……我要给你送外卖……】 白安安嚇得魂飞魄散,两眼一翻恨不得晕过去。 这群人可真难伺候!白安安抖著手指发去道歉的话。 零食不行,那下回试试餐厅的饭菜?试试电子產品?游戏机他们总没见过吧,运动手环也没见过吧? 不对,这个帝国上將既然说她是几千亿年前的人,那他世界的科技已经发展到什么地步了……他有给过群员吗?如果给了,他们还看得上她的东西吗? 白安安沮丧到摇摇欲坠。 唐挽一边和群员一样安抚恐怖之主,一边看著白安安疯狂道歉,笑意盈盈地摇摇头。 白安安没有先討好他们,就先惹恼一个群员。 唐挽隨手送了他们点东西,等了一会儿见群里的动静渐渐平復,再慢悠悠地对白安安道: 【仙侠世界魔神:本座对吃食不感兴趣。】 白安安小心翼翼地问:【那您喜欢什么呢?】 【仙侠世界魔神:本座喜欢首饰,各式各样的,你若有珍稀的,难得一见的,就给本座看看,若能入本座的眼,就给你个有用的回礼。】 白安安大喜,只是首饰的话,那不算难,她连忙道:【明白了,会让魔神大人满意的!星星眼.jpg】 【血族世界女公爵:你喜欢首饰?金银珠宝还是玉石的?我有一整个宫殿的,送你一些。】 【星际世界帝国上將:我也有很多。】 【修仙世界合欢宗宗主:魔神大人的话我都分辨不出是真是假呢,说到底还是魔神大人太心善了~~】 唐挽笑起,在他们看来,魔神明显也是位高权重之人,哪里缺首饰这种东西,这是给小白莲解围了,也给小白莲机会呢。 “哈哈哈哈……”唐挽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白安安的错误举动反而让她站在了可以拿捏她的制高点上呢。 第1257章 京圈大佬的白月光(9) 唐挽抬起头的时候,就看见秦衡和盛焜都看著她。 “你们聊完了?”唐挽问。 盛焜:“没,只是想看你在笑什么。” 唐挽语气隨意:“笑好笑的事。” 秦衡:“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嗯。”唐挽把手机放回包里,挽起秦衡的胳膊。 三人走出包间。 餐厅外,来接他们的车一直在等著。 盛焜上了其中一辆,朝他们摆摆手:“之后见。” “拜拜。”唐挽挥挥手,和秦衡去另一辆,两辆车各自离开。 他们回的是酒店的顶楼套房,唐挽进房后把鞋一脱,安详地躺在了沙发上,等著秦衡给浴缸放满洗澡水。 秦衡也习惯了,弄好后过来叫她:“挽挽,可以了,去洗澡吧。” 唐挽朝他张开手要抱抱。 秦衡弯下腰,她就抱住他的脖子亲了亲他的唇角。 下一秒秦衡就把她拦腰抱起,“我抱你过去。” …… 洗完澡唐挽趴在床上悠閒地晃著腿,没什么事做,就加入了竞赛的群。 等明天再找相熟的教授諮询一下,就可以具体地找需要的专业的学长学姐了。 刚加的群忘了点免打扰,很快她就看见弹出了一堆找队友的消息。 她点进去,都没怎么往上翻,就看见了好多同专业的同学,其中还有白安安。 唐挽点了免打扰就退了出去,想了想,还是得早点联繫必要专业的人。 等到秦衡回房,就看见她趴在床上抱著手机,手指飞快地敲著字。 他走过去,唐挽抽出一只手把被子分他一半,然后把手机凑过去给他看:“约了学长学姐明天下午一起吃饭,位置也定好了,我们一起去吧,和他们聊聊看。” 秦衡一手揽在她腰上,扫了一眼,点头道:“好。” 唐挽笑著翻了个身,埋在他胸口。 他一向是健了身再去洗澡的,刚才还抽空去游泳池游了两圈,今天的运动量才达標,这样每天坚持,身材就没有不好的时候,埋在他怀里非常舒服。 富有弹性又散发著热气,不知道是水汽的热还是他身体的温度,总之很是催眠。 秦衡拍了拍她的后背,没多久再一看,她果然已经睡著了。 ———— 第二天秦衡依旧和她一起上课,下午到点就去和约好的人见面。 一个是机械工程的学姐,一个是软体工程的学长,这两人都是京大的名人,参加过的大大小小的演讲和竞赛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奖学金也是常年有名,更重要的是有科研或工作经验。 这一聊天,发现还挺聊得来。 他们原本想自己组队的,但昨晚听了唐挽大致的项目方向,就决定要来见一面,现在详细地聊过,就相谈甚欢地约定好组队。 唐挽於是建群了,把他们几个全加进来。 下一步就是找带队老师諮询细节了,比如队伍里还缺不缺必要专业的人,擬定项目模板,做好初步的分工等等。 学长学姐推荐了两个不错的导师,不过这种导师都非常热门,稍慢一点就被別队抢走了。 这次是秦衡去找的,了两天功夫找到了满意的导师,然后再听他的建议去找了一位自动化专业的队友。 人找齐了,就是课后开会,擬定標题,分发任务,確定各个阶段达成什么目標。 一转眼快两周过去了,这天下课,秦衡忽然记起了什么,问身边的唐挽:“挽挽,那个女生有还你资料吗?” 唐挽收拾书本的动作一顿,这才想起白安安超时了,既没还钱又没还资料。 她一头黑线,瘪著嘴摇摇头:“没有。最近太忙了,我都忘了这事。” 秦衡:“你忘了没什么,可她要是忘了,那才真是……” 他也无语了。 走出教室时,向芸走到唐挽身边:“挽挽,我们找到合適的房子了,准备搬出去了。” 唐挽把包包给秦衡背著,为她们鬆口气:“我让车子开到楼下吧,这样你们就不用自己搬行李了。” 向芸和舒悦对视一眼,“我们行李確实有点多,但不用啦,我们也可以叫车进来的,做点手续就好。” “那就好,对了,我和你们回一趟宿舍吧,我有事和白安安说。” 舒悦露出疑惑脸:“难道……白安安没还钱?” 唐挽点点头。 “这……”向芸嘴角抽搐,“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最近也在忙初赛的事,但再忙也不该忘记。” 舒悦摇摇头:“不止是初赛的事,她最近还鬼鬼祟祟的,带一大堆东西回来,装在黑色袋子里,不知道是什么。” “真搞不懂她……” “哦?”唐挽若有所思,对秦衡轻声道:“要不你先回去吧,我要去宿舍。” “不用,我就在楼下等你。” 唐挽笑起来:“那行,我儘量不让你等太久。” 寢室,白安安一回来就看见了唐挽,原本沉思著的神情僵硬了一下。 “你干嘛这样看著我?”白安安紧张地注意著自己桌子下的黑色袋子,额头冒汗。 唐挽抱起胳膊:“你做了什么,你不知道?” “我什么都没做!”白安安反应很大地立刻反驳,梗著脖子,心里却发毛——她们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 她最近焦头烂额,想借钱买珠宝首饰,但便宜的看著太普通,华丽的却怎么借钱都买不起。 眼看著时间拖得越来越长,她生怕魔神对此不满或者遗忘了她,急得无头苍蝇乱撞。 无奈之下,她想到了合成珠宝……她买来,去珠宝店里对比,完全看不出真假,而卖方也打包票可以以假乱真,甚至肉眼看上去更加精致华贵。 魔神那边没有现代技术,更没有什么刻划对比法,想来也做不了鑑定。 她已经准备了足够多的,各种各样的首饰,就要在今晚发给魔神了。 唐挽忽然出现质问她,质问什么?就算发现了……这件事和唐挽完全没关係,凭什么质问她! 唐挽打量著她的反应,慢悠悠地道:“我的平板钱和资料,你是忘得一乾二净啊。” 第1258章 京圈大佬的白月光(10) 秦衡就没忘记在她没了平板的第二天一早就送了她最新款,现在她总是带著做笔记,用得可顺手了。 白安安嘛…… 最近应该忙著给魔神准备首饰。 唐挽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白安安桌下的黑色塑胶袋。 白安安匆忙走了过去,挡住自己的位置,眼神警惕不安地看著唐挽:“钱我会还你的,资料、资料再过两天就……” “会还的?再过两天?”唐挽不耐烦地打断,“別搞笑了,今天不还就翻倍还我。” 白安安紧咬著唇:“我现在,现在没有那么多钱。” 唐挽朝她走了两步。 白安安顿时缩起了脖子,瞪大眼睛看著她。 距离太近了,唐挽比她高出半个头,她这么抬著头看她,鼻尖甚至都是对方身上的香气,让她紧张得喘不过气来。 “我不管你,你就算是借钱,也马上借够了还我。”与她身上浮动的温柔浅香不同,她嗓音全是不耐烦和冷意,“至於资料,我不要你整理了,换成平板的三倍价钱,现在就还我。” “你抢钱啊……”白安安一言不合又泪如雨下,活像泪失禁般,“我妈妈生了病,只能躺在床上,没有多余的钱,而你……” 唐挽冷眼看她,少见地疾言厉色起来:“你不想还,当然什么理由都有,別给我卖惨,也別说这种乱七八糟的,你家没钱就借,马上借了还我!” 白安安嚇得瘫坐到椅子上。 她颤巍巍地拿起手机,边落泪边借钱。 她没什么朋友,已经借过一轮去买首饰了,现在已经无法找他们再借,只好去借贷。 泪珠滴在屏幕上,映出她低垂著的仇恨的眼睛。 她的妈妈只能躺在病床上,还告诫她不准去找爸爸,整日过得愁眉苦脸,而唐挽的妈妈呢,不过是有一个好家世,才能光明正大。唐挽和她妈妈都是,不知道她们过得多苦,对待她们咄咄逼人…… 她怨恨地想著,终於办好了手续借够了钱,抖著手转给唐挽。 “还你了!”她死死咬著唇,趴在桌上抹著眼泪。 等到她从魔神那里拿到好东西,就是她对付唐挽的时候,都给她等著。 唐挽確认了金额就没再管她,转头帮著向芸和舒悦收拾行李。 她们给她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 舒悦说道:“挽挽,秦衡还在等你呢,你就先回去吧。” “我顺便帮你们搬一趟,等会儿下楼我就和他走了。” “那好呀。”她们笑起来,很快打包好两袋子,和唐挽走了出去。 …… 唐挽和秦衡在校內站点,两分钟就等到了去校门的小公交。 隨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唐挽靠在秦衡肩上:“等会儿我也想游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看我……”她抬起胳膊努力弯曲手臂,以前锻链的肌肉已经消失了一半了,她嘆口气,“懈怠了。” 秦衡笑她:“本来也没多少。” “有,本来是鼓起来的。”唐挽在他肩上乱蹭。 “是是是。”秦衡按住她的脑袋,实在是太痒了。 被他按住脑袋,她就开始蹭他的手掌,水汪汪的眼睛撩起来看他一眼。 秦衡神色温柔,唇边染上笑意。 小公交到了下一个站点停了,上来几个人。 其中一人看见他们,脚步停顿了一下。 而他们却像是没看见他那样,目光只一扫而过,继续笑谈:“真想的话要不练举重?第二天哪里疼就练哪里,很快就有效了。” 唐挽:“我知道,但我也要和你游泳,每天都要。” 秦衡:“你说的,之后不许偷懒。” 秦彦泽抬起一半的手落了下去,被秦衡和唐挽无视了个彻底,他也不尷尬,脸上维持著礼貌的微笑,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原本隨母姓周,上了高中被秦父接回秦家才改姓秦,上了大学就和秦衡在公司里竞爭,和秦衡就是表面关係,他乐意笑脸以对,秦衡却不乐意,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校门到了,秦彦泽微笑著目送他们下车,放在腿上的手渐渐攥紧。 但每一次被秦衡无视,他都想挖出秦衡那双目中无人的眼睛,就像挖出那些小猫小狗的眼睛那样。 “秦彦泽,那是秦衡吗?我刚都没看见他。”身边的室友讶异道。 “是啊。”秦彦泽收敛好心情,摸了摸兜里的猫条,想著学校里那只刚出生的小三,嘴角扬起温和的弧度。 已经走出校门的秦衡和唐挽都没把秦彦泽放在心上,很快上了车,没几分钟就到了酒店。 唐挽扑到沙发上,弹性极好的沙发回弹一下又陷了下去:“舒服。” 秦衡换了鞋:“走吧挽挽。” “嗯!”唐挽刚要起来,余光就瞥到手机屏幕,聊天群里白安安给她发来了红包。 她陷回去,“你先去吧,我玩一会儿。” “嗯?”秦衡看来一眼,眼神里好像在说“我就知道挽挽会偷懒”。 唐挽接到这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丟开手机朝他伸出双手。 秦衡过来抱起她,还掂了一下,朝泳池那边走去。 但不知道是谁先乱来的。 唐挽头髮散下来落在了水里,隨著水波有节奏的往岸边盪……全身心都被他霸占了,也不记得別的事了。 员工到点来收晚餐的碗筷,发现一点没动,还已经冷了,见怪不怪,熟练地收下去,换热的过来。 唐挽和秦衡吃上饭是两小时后的事了。 秦衡想把她抱到自己腿上来餵她,唐挽裹在雪白的浴袍里,连忙道:“不要嘛,我自己吃。” 秦衡挑眉:“好吧,好好吃饭,不许玩手机。” 唐挽收起手机,专心地吃完晚饭。 白安安已经等麻了。 魔神一直不收是为什么?! 群成员也是的,宗主又在那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群里自动给的暱称到底是怎么回事,想改都改不了,让她一直被宗主一口一个“小白莲”地叫。 等到唐挽洗漱完躺到床上的时候,才打开了群聊,瀏览了一下没什么信息量的聊天记录,她点击接收小白莲的红包。 物品栏里多出一行格格不入的物品:【合成珠宝】。 唐挽瞭然,嗤笑一声。 【现代世界小白莲:魔神大人您上线啦!猫猫开心.jpg】 【仙侠世界魔神:嗯,你的东西还算不错……让本座想想,该回你什么礼物】 第1259章 京圈大佬的白月光(11) 【仙侠世界魔神:不如就这个好了】 唐挽动动手指,把道具栏里的【惊魂化毒丹】包装成【淬体丹】。 [魔神发放指定红包:淬体丹] 【仙侠世界魔神:此物有洗筋伐髓、美容养顏、延年益寿的功效,亦有开智明悟的作用。】 白安安连忙领取,喜出望外地笑起来。 【现代世界小白莲:多谢魔神大人!!】 她从包里拿出这枚丹药,咬著手指,红彤彤的眼睛散发著浓郁的异彩。 虽然不是那种可以直接让別人倒霉的法宝,但这功效让她一看就惊喜。 她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真的觉得身体变轻鬆了,精神变好了。 她扬起得意的笑脸,聊天群果然就是她的金手指,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她也报名了竞赛,就用一个月后的初赛验证一下吧,她一定能比过唐挽的队伍。 酒店里,唐挽放下手机,盯著自己道具栏里那行【合成珠宝】,怎么看怎么格格不入。 她挑了一个取出来,放在床头柜上。 顶光的照耀下,绿色的翡翠折射著均匀的光芒,非常华丽,华丽到浮夸。 唐挽眼里露出嫌弃,刚回房间的秦衡也顿了一下:“这是?” 唐挽张开手掌,“帮我擦手。” 湿巾在桌上,她两步路的距离也不想走。 秦衡抽了一张过来,仔细地帮她擦乾净手,瞥了一眼那枚翡翠,道:“这种假货哪来的?” “討厌的人给的。”唐挽闻了闻手,留下了湿巾的香味,满意地躺回了床上。 秦衡关了灯,躺到她旁边拥她入怀,柔声道:“那种东西配不上你,过段时间我送你好看的。” “好呀。”唐挽夹起嗓子,甜得像蜜,“你最好了。” 秦衡忍不住眯起眼睛,黑眸里全是笑意:“想要项链还是手鐲?” “你送的就是最好的。”唐挽指尖隔著睡衣,在他胸口画著圈圈,“我要你亲一口再帮我戴上,这样不仅是最好的,还是最特別的。” 秦衡捏住她的手,力道適中地揉捏著,低声道:“既然是最特別的,那挽挽会每天都戴著,对吧?” “唔——那你要亲十下才够呢。” 秦衡似乎笑了出声,又似乎没有,磁性的声线回应道:“好啊。” —— 这周的金融系某专业课有课堂检验,秦衡去上了两节,把测试完成了。 到了下午,他就去到实验楼,和队友们会合。 初期暂且用不上高精尖的设备,校內的实验楼设施足够了,他们申请了一块地方作为实验场地。 用於初赛的所有资料和道具已经准备好了,今天是再来一次模擬,再拍摄一次实验视频作为备用。 “无人机上的摄像视角,手动追踪的第三方视角,以及各个拐点的定点视角……”唐挽抱著电脑一一確认,和不远处的队友们挥挥手,“可以了。” 盛焜伸个懒腰,插著兜走过来,“我觉得很完美嘛,五座实验楼的各个障碍物都避开了,这个巡迴效果,初赛是没问题的。” 软体工程的学长陈杭推了推眼镜,抱著无人机走了过来,“公开的城市地图搜集完成了,之后就看怎么调整指令让人工智慧计算路线和避障了。” 学姐薛彤则说:“既然设备都不是问题,那关键就在人工智慧在计算机和无人机之间的指令传导效果了。” 秦衡接过无人机,看著中心两枚精巧的螺丝。 秦家的品牌智能助手目前用晶片形式放置在无人机內部,必须有研究员的指令才能解锁,解锁一次失败即自毁,保密工作还可以,他目前能用是因为他也有权限,至於传导,他还没有头绪:“我之后到公司里找两个研究员谈一谈吧。” 那些傢伙就算被秦父命令过不准帮他,也总不能一句提点关窍的话都说不了。 薛彤和陈杭咳了咳,“我们应该比你更专业一点,不如让我们旁听吧。” 秦衡笑了笑:“是应该这样。” 盛焜跳起来:“还有我呢,我写编程的,我也要听。” 秦衡:“少不了你的。” 今天的就结束了,大致商量了要做的事和下次见面时间,他们就各自回去休息了。 一周后,校內的初赛开始了。 总计四十支队伍,高手如云,有不少队都跨校组队,队內既有隔壁清大的,又有科技大的,走在走廊里,全是专业精英的范。 盛焜就见到了同班同学出现在这,匆匆打了声招呼,就跟隨队伍走进教室。 初赛的评选对他们来说不算严格,气氛甚至说是轻鬆,面对评委的问题都是对答如流,在规定的时间里结束了展示。 外面等待的其他队伍心情都有点微妙。 根据听到的內容,这支队伍光是创新性就拉开了別人一大截。 唐挽一行人走出来,和下一支队伍擦肩而过。 不巧的是,这正是白安安的队伍。 白安安看了唐挽一眼,见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她,不安又愤愤地咬了咬唇。 她也听到了唐挽队伍的演讲,虽然没能直接看见展示的视频和ppt,但听见无人机的嗡鸣声,人工智慧的巡航指令声,就觉得恐怕很难在初赛压唐挽一头了。 唐挽等人各自回去把西装换下来,就去餐厅一起吃饭,算是犒劳自己这段时间的辛苦。 “我请客。”唐挽作为队长自告奋勇,“学长学姐有什么忌口的嘛?” 大家都混熟了,也不用客气。 薛彤:“我不吃內臟。” 陈杭:“我不吃生。” 自动化专业的谢戎:“我不吃芒果。” 盛焜也举起手:“我要吃澳洲大龙虾,上两只十斤重的,一只芝士盐焗,一只碳烤,再来五瓶红酒。” 盛焜酒量极好,一人喝几瓶不带脸红的。 唐挽喝了两口,后半轮新点的龙虾还没送到,就趁著盛焜和队友们谈笑风生,快速分走了他面前的最后一个龙虾钳子。 盛焜摸了个空,斜眼看著唐挽对他露出的无辜笑脸,砸吧嘴巴摸了摸肚子。 唐挽马上给他夹了一块牛肉,他笑眯眯地夹起来吃掉,继续和眾人谈笑。 第1260章 京圈大佬的白月光(12) 吃完饭就各回住处。 月上枝头,不,从唐挽的角度看,月亮是掛在一座尖型建筑的顶端的,就像一盏皎洁的月牙型小灯般可爱。 “好睏好睏。”唐挽裹著衣袍,懒得换了就钻到了床上。 秦衡在桌面旁不知道捣鼓什么,等他转过身走过来时,手里就拿著一个黑丝绒的小盒子。 “先別睡,挽挽。”他坐在床边温声道,“看看喜不喜欢。” 唐挽睁开一只眼睛,看见他手里的丝绒盒子。 秦衡:“之前说要送你的。” “是项链吗?”唐挽坐起身,把裹著自己的浴袍解开,头髮也撩到一边,露出白皙的颈子。 秦衡停顿了一下,面前的女友浑然不觉自己浴袍半褪的模样有多嫵媚,还在嗓音甜甜地对他说:“帮我戴上吧。” 他眸色深了些,把她的领口拉高,盖过肩膀,笑道:“只是手链。” 唐挽闻言就伸出了双手,像是准备戴上手銬的犯人。 秦衡拍了拍她的手心,“先看看喜不喜欢。” 唐挽:“我肯定喜欢啊!” 这么说著,她接过来,打开来看。 黑曜石与钻石的光彩低调地显现出来,神秘与独特感油然而生,轻微地偏转角度,粼粼波光就宛如阳光下的湖面,是秦衡和唐挽都非常喜欢的风格。 “我很喜欢。”唐挽爱不释手地观察了一会儿,然后就递到他唇边,眨巴眨巴眼睛地看著他。 秦衡弯著眸子,长睫垂下来落下柔和的阴翳,薄唇碰了碰唇边的手链。 唐挽忍不住扑了上去,取代手链吻了他的唇。 灼热又缠绵的一吻过后,两人还恋恋不捨地没有退开,秦衡用好听的嗓音夹杂著轻微的喘息,对她道:“手链里面放了点东西。” “嗯。” “挽挽不介意吧?”秦衡歪了歪头,用那双含情时就极为深情的黑眸注视著她。 唐挽笑吟吟的:“你把我的魂都勾走了,还介意什么。” 秦衡忍俊不禁,垂眸执起她的左手,认真帮她戴上,讚嘆道:“好漂亮。” 唐挽也很满意,钻到他怀里乱蹭,把头髮都弄乱了。 有点痒,秦衡按住她的脑袋,记起她还没换睡衣,就把她从浴袍里剥了出来,拿起一旁的睡衣给她穿上。 一夜好眠。 次日,唐挽去学校的路上打开手机才看见昨晚聊天群的消息爆了。 怎么回事?她往上翻了翻,翻到昨天第一条未读消息,来自白安安。 【现代世界小白莲:@魔神,魔神大人您是不是给错丹药了?呜呜呜,我吃了之后什么用都没有,还每晚做噩梦,睡眠变得很差。】 唐挽挑眉,惊魂丹嘛,当然是要做点噩梦的。 【现代世界小白莲:我吃了丹药到今天也有不短的时间了,可我並没有变美,也没有变厉害,在昨天的比赛里还输给了之前欺负我的人,魔神大人,您真的没有给错丹药吗?呜呜呜呜】 昨晚这个时候,唐挽都快睡了,自然没出来回话,而之后就是各个群成员冒了出来。 【星际世界帝国上將:嗯,这是怎么回事呢?】 【末日世界丧尸王:不知道,但听起来很无聊。】 【修仙世界合欢宗宗主:哎呀呀~魔神大人应该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才对呀,难道是小白莲你的基础太差,丹药给你提供的增幅不明显?】 【现代世界小白莲:你是说这还是我的错了??】 【修仙世界合欢宗宗主:哎呀呀,不生气不生气】 【无限流世界恐怖之主:好无聊……】 之后就是白安安的一顿委屈卖惨。 唐挽翻了翻,看完就兴致缺缺地冒了个泡。 【仙侠世界魔神:没发错,只是换了个壳子给你。】 白安安估计是一直守著手机,立马就回了。 【现代世界小白莲:魔神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唐挽发了个恶劣的表情包。 【仙侠世界魔神:鬼脸吐舌.jpg】 【仙侠世界魔神:本座把惊魂丹包装成淬体丹送给你,用来回馈你送本座劣质珠宝的心意呀^_^】 另一边的白安安原本气愤涨红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从情绪高点一下子跌落到谷底的感觉,让她脑袋变作一片空白,心里只剩两个字——完了。 她抖著手,想要打字,却见到消息一条条地弹出来。 【星际世界帝国上將:原来如此。】 【末日世界丧尸王:魔神做得没错。】 【血族世界女公爵:为什么要送劣质珠宝??送不了就不要送!】 【无限流世界恐怖之主:哈哈……小白什么……你果然更加无聊了……】 白安安想要咬死那不是劣质珠宝,却见魔神又嫌弃地说: 【劣质珠宝不知道是什么做的,並不是自然天地的气息,看上去华丽到夸张,又假又丑。】 【修仙世界合欢宗宗主:天啊!抱抱魔神大人,污染到您的眼睛了!请收下我的一点小心意~】 [合欢宗宗主发放指定红包:一套天阶首饰] 【修仙世界合欢宗宗主:蕴含剑尊的剑气,可以帮佩戴者挡下袭击,人家之前和剑尊交易来的~】 其余成员也纷纷开始送魔神珠宝首饰等。 唐挽也不吝嗇地一一回礼。 白安安抖著手,苍白无力地发了一段辩解。 唐挽见气氛正好,继续带节奏踩住白安安。 【仙侠世界魔神:本座平生最恨弄虚作假、满嘴谎言之人,你既无法拿出东西,就不要应下,本座又不是不允许你讲明实情,换一个交易……偏要这般做派。】 看到这里的白安安差点两眼一翻晕过去。 【修仙世界合欢宗宗主:魔神姐姐的脾气可真好啊~比我这的魔修好多了,哎?这么说魔神姐姐是不是更近於神呀?思考.jpg】 宗主突然称她为姐姐,唐挽嘴角抽了一下。 白安安的反应更大,魔神脾气好?哪里好了? 她气得浑身发抖,又怕得满头大汗,心里有种惶惶不安的恐惧。 得罪了魔神,还让其余成员对她印象变差了,之后可怎么办?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第1261章 京圈大佬的白月光(13) 群里,小白莲久久没说话。 唐挽抬眼看见学校到了,打下一句阴阳的话,就和秦衡下车。 【仙侠世界魔神:小白莲怎么不说话了?是生本座的气了吗?可怜蹙眉.jpg】 白安安看见时牙齿都要咬烂了。 魔神还装什么装,这种人—— 偏偏她只能打落牙齿混血吞:【怎么会呢,一切都是我的错,魔神大人教训我是对的,魔神大人可以儘管教训我,直到您消气。】 唐挽:“噗哈哈哈。” 秦衡牵著她的手,见她看著手机笑得眉眼弯弯,心情也很好,手指略微上移,就碰到她戴在手腕上的手链。 黑曜石和钻石一同沾染了她的体温,让人不由得想是否也染上了她的香味。 秦衡唇角上扬。 唐挽没有在群里回话,但和群员有过好几次物品交换后,他们明显已经將她当做同伴,就替她回了。 【星际世界帝国上將:@小白莲,你这话说的,真是光说不做。】 【血族世界女公爵:魔神给了你教训,这是对你食言在先的回应罢了,你若真知道错了,就不应只是口头说说。】 【末日世界丧尸王:比如把你承诺的首饰先还上。】 白安安又急又气,快要吐血了。 这些人不知道都知道了,她拿不出那种金银珠宝,还让她给? 唐挽去到教室时就看见白安安抖个不停。 其他同学都坐得离她远远的。 唐挽找了个离舒悦和向芸近的位置,她们俩面露庆幸,对她道:“幸好搬出了宿舍,不然不管是教室还是宿舍都要看她犯病了。” 她们也不明白白安安到底是什么问题,明明没有病就是一副不正常的样子。 唐挽拿出手机,发现群员们帮她说话的消息都刷屏了。 白安安发了几个表情包,表示魔神大人想要什么儘管吩咐她就好。 唐挽笑了笑。 【仙侠世界魔神:就像公爵他们说的那样做吧,另外还有什么有趣的玩意就给本座玩玩,若是有意思,本座一个高兴,你戏耍本座的事就算过去了。】 她抬眼看向白安安,只见她的表情变得十分狰狞,原本只是清秀的面容霎时间凶恶起来,敲字的手指也十分用力。 【现代世界小白莲:明白了,多谢魔神大人,我知道怎么做了!】 之后一段时间,白安安都奔波在买首饰的路上。 越精致越贵重的珠宝就越贵,这些可比平板贵多了,她实在买不起,只能用现代的一些新奇玩意先拖延著,一个人不知道哭了多少次。 她的队伍在初赛就落选了,倒是不用管竞赛的事了,让她空出了很多时间忙活,但这么一想,她又很不甘心。 现在能解决她燃眉之急的,就只有钱。 …… 唐挽和秦衡忙得很,初赛过了就是市赛了,学校的实验室配置不够了,他们就去了秦家的公司。 自从让秦衡接手项目,就配给了他一间实验室。 秦衡走进来时,两个被秦父命令过不许尽力的研究员正支著电脑看电视剧。 空气突然安静,他们后背一凉,缓缓扭头,对上秦衡似笑非笑的黑眸。 “!”他们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 秦衡带人来做项目虽不是个秘密,但见过的人很少,实验室有专门的电梯,基本不会遇到公司其他人。 周末,秦父约了好友去钓鱼,秦彦泽就跟隨在侧,茶杯空了就倒茶,上鱼了就换鱼饵,面带微笑又低眉顺眼的。 秦父:“你哥哥参加的那是什么比赛?” 秦彦泽如实答了:“是计算机科技创新设计类竞赛。” “哼,把我给他的任务当竞赛项目去做。”秦父的语气听不出是什么意味,话题一转,“你的进度怎么样?” 秦彦泽手头也是有任务的,他每天有空也要去公司,不过他的要顺利多了:“已经进行到第三阶段,接下来就看投標情况如何了。” 不过秦彦泽並不觉得高兴。 不管项目上压不压得过秦衡,秦衡都会无视他,既不轻蔑又不愤怒,恰恰是这样,才让他无比屈辱。 陪秦父钓完鱼,已经是傍晚,秦彦泽吃完饭,向友人们打听到秦衡似乎去了秦家旗下的一个会所。 去那里做什么倒是不难猜,秦衡和唐挽基本不分开,大概是去看表演和玩乐的。 华灯初上,会所的舞蹈表演刚刚开始。 唐挽和秦衡今天就是来和朋友聚会的,盛焜和顾儼都在。 和一楼的音乐声不同,他们这一层安静得很,就连弹琴的人都没让进来。 “你这黑眼圈……”唐挽盯著顾儼的眼睛,用酒杯挡著嘴唇悄悄笑。 顾儼端著一杯冒著热气的红茶,吹了吹,语气不咸不淡但很喜感:“可以cos大熊猫了是吧,哥们都快掛科了好吗,又是后悔学医的一天。” 盛焜拍著腿大笑,嘴损起来:“正常情况,习惯就行,大熊猫也很可爱的。” 顾家已经有大哥负责打理家业了,顾儼就是专门学医进医院管理层做事的,他话是这么说,但並不会因此懈怠。 顾儼见一旁的秦衡殷勤地给唐挽餵甜点,就习惯地移开目光,看向盛焜:“手伸出来。” “嗯?”盛焜见他作势要把脉的样子,嬉笑著伸出手。 顾儼搭上他的手腕,一本正经起来颇有几分专业模样。 收回手,顾儼平静地点评:“肾虚。” “啊?!”盛焜跳了起来,“怎么会?!” 顾儼端起他的红茶,把话还给他:“正常情况,习惯就行。” 盛焜掐住他的脖子晃了晃,“医生救我!” 顾儼两眼往上翻,半死不活:“你的医生快要被掐死了。” 盛焜不依不饶。 唐挽冒出头:“是因为熬夜吧,盛焜有时候半夜给我们发消息,肯定是在打游戏。” 顾儼点头:“他还总是喝酒。” 盛焜撇撇嘴。 唐挽举起手:“医生我也想把脉!” 顾儼勾勾手指,指了指旁边:“手伸来。” 把了脉,他摸了摸不存在的鬍子,欣慰地点点头:“嗯,脉搏平稳有力,还挺健康的。” 第1262章 京圈大佬的白月光(14) “耶!”听到这话,唐挽高兴地朝盛焜比了个耶。 “切。”盛焜撇开头。 秦衡在一旁笑了笑。 交流完各自最近的事,愉快地聊了一会儿天,他们就去一楼大厅看一下歌舞,看完就可以回校了。 殊不知他们在大厅看表演时,有一个穿著服务员衣服的人正死死地盯著他们。 此刻盯著他们几人的何止她一个,还有无数双眼睛看著他们的一举一动,胆子大的已经过来敬酒了。 盛焜喜欢喝酒,但不是什么人的酒都喝的,眼看人走到自己跟前,正要兴致缺缺地挥手让人走开,看见来者的脸时,他又给了几分薄面:“是陆先生啊,听说你上个月刚拍完新剧?” 陆洺是个一线演员,全网粉丝加起来超过三千万,各种资源拿到手软,却仍然没有资格在盛焜或者他身边任意一人面前说上话。 但那是之前,自从唐挽喜欢陆洺演的某一部电视剧之后,陆洺就能和他们搭上两句话了。 不远处的其他人士意味不明地看著他们交谈,有的对陆洺的嫉妒,也有的思量著什么。 陆洺敬来的酒盛焜拒绝了,但他確实得了盛焜的好脸色,还和唐挽说了两句话,知道唐挽不喜欢喝酒,就端手边的茶用来敬她。 等到陆洺走开的时候,就收到了雪般蜂拥而至的名片以及商务合作,他的经纪人都笑开了。 有其他明星跃跃欲试,想要凑到唐挽几人的面前,但他们很快起身离开了。 角落里,看著他们背影的服务员咬住了自己的唇,抓著托盘的手青筋暴起,狰狞的表情比前些天在教室里的更甚,不是白安安又是谁。 白安安为了赚到大钱,好不容易应聘进这种会所当服务员,却没想到这是秦家的场地,更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唐挽和秦衡。 光鲜亮丽的,被人包围奉承的,本该有自己一员才对。 自己不应该因为魔神的“命令”而拼命赚钱买首饰討好她,而是拥有聊天群这个金手指,要什么就得到什么,风光认亲生父亲,回到唐家当大小姐才是应该的! 满腹的不甘心冲刷了她的理智。 “你在这傻站著做什么?”走过的领班叫了她一句。 白安安回过神,所有的不甘心和幻想在一瞬间化成了泡影消失。 她擦了擦眼泪,低著头匆匆去干活。 走过走廊的拐角,猝不及防地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哗啦啦——”酒水洒了一地。 白安安傻眼了,脸唰的一下白了,这些酒她根本赔不起。 就在不远处闻声而来的领班飞快地走了过来,见此状况暗骂白安安笨手笨脚,“白安安,培训的都忘记了吗?还不快点向客人道歉!” 他低声对白安安道:“这是秦二少。” 白安安嘴唇蠕动。 秦彦泽拒绝了领班给他擦拭西装,他表情温和:“不用了,我也快离开了。” 他看向傻站著的白安安,英俊的脸浮现疑惑:“你叫白安安?看著像是大学生。” 白安安不知所措,声音细弱蚊蝇:“……是,我是京大的学生。” 秦彦泽笑起:“这倒是巧了,我也是京大的。” 他挥手让领班离开,再对白安安道:“你来这里是兼职?” 白安安低下头:“嗯。” 秦彦泽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嘆了一口气,从兜里拿出一张卡递给她:“这里很多事都不是学生能应付的,这卡里的钱就当做你这段时间的工资,以后別来了。” 白安安看著那张卡,目光移向捏著银行卡的修长手指,壮著胆子看向他的脸。 秦彦泽脸上还是那副温柔的笑脸,但他与秦衡有五分相似的面容並不是微笑就能掩盖的,在白安安眼中……简直是另一个版本的秦衡。 秦彦泽:“收下吧。” 在剧烈的心跳声里,白安安小声地应了,小心地接过那张卡,面色一改惨白,红晕遍布面颊。 秦彦泽绕过她离开了。 等白安安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她面上的红晕还没有褪下。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的宿舍,她握著那张卡,询问认识的学长学姐“秦二少”是谁。 秦彦泽是金融系,甚至和秦衡是同一个班。 他名气没有秦衡大,但也有不少人知道他,因为他是秦衡的弟弟,在学业上也常年第二,始终被不怎么来上课的秦衡压著一头,怪让人唏嘘的。 不过……还有传闻说秦彦泽是秦家的私生子,所以秦衡才一直不待见他。 ———— 唐挽和秦衡回到了酒店,有点晚了,加上明天既有课又安排了项目研究的时间,唐挽乾脆就不去游泳了。 她趴著不动,拿出了平板看起了电视剧。 秦衡和上回一样,先给她一个“我就知道”的眼神,见她装看不见,这才走了过去:“挽挽。” 唐挽把头扭到了一边。 秦衡看见电视剧,认出了陆洺那张脸,“有那么好看?” 唐挽坐起身,认真道:“你看这里,他被人陷害,即將被捉拿下狱,但他露出一个笑容,好像事情尽在掌握,眼睛下压,睥睨周围的官兵,一下子就震慑得所有人不敢围上来,然后他抱著怀里的玉璽,作势撞到柱子上,嚇得皇帝从龙椅上摔了下来,太滑稽了,他与皇帝形成了鲜明对比,笑容张扬,披著头髮的样子也太英俊了,弹幕都在说好帅啊啊啊——” “哈哈哈哈!”秦衡被她这棒读的语气逗笑了。 唐挽继续说:“然后他不紧不慢地把玉璽揣到衣服里,拿起玉冠束起长发,露出整张脸的时候,面部特写占满屏幕,帅得无可挑剔,眼睛里甚至倒映出其余人愤怒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好了。”秦衡抽走平板,倾身捏住她的下巴,盯著她,“说这么多,还是要偷懒是吧?” “呜。”唐挽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就被他含住了唇瓣。 他在霸占她唇舌时还有空再笑问一句:“偷懒就算了,但我应该比他更让挽挽感兴趣吧?” 第1263章 京圈大佬的白月光(15) “嗯……”她声音软得像是在赞成又像是喘息,“感兴趣……” 秦衡吸了一口气,停了下来,捏著她的下巴直勾勾地盯著她看了一会儿,目光幽深,道:“太犯规了。” 唐挽往后缩了缩,想要挣脱他的掌控,却不料他顺势倾身把她压在沙发上,重新占据她的唇舌。 …… 第二天。 唐挽打著哈欠,手也不想抬一下,让秦衡帮她穿上衣服。 她起床气还很大,穿好了才告诉秦衡:“我不要穿这件!” 秦衡打开衣柜:“那想要哪件?” 她胡乱地道:“你看著办。” 谁让他欺负人的,她也要欺负他。 “知道了。”秦衡拿了一套新的过来,捧起她的脸颊,用侧脸蹭了蹭她,磁性的嗓音温声道,“挽挽穿什么都很好看,今天的话,就穿连衣裙怎么样,薄荷绿的碎裙,清新飘逸,像是把春天穿在了身上,一定很美。” 唐挽眉开眼笑,抱著他的脑袋也蹭了蹭他,夹著嗓子说:“帮我穿上吧。” 黏黏糊糊地吃完早餐再出发去学校,时间也还完全来得及。 后座,一大早就被哄好的唐挽心情颇好地闭著眼睛,躺在秦衡的腿上休息,等会儿到学校了还可以再赖一会儿,反正也来得及。 秦衡一手放在她的发顶上轻轻摩挲著,微垂著的黑眸里满是笑意。 倏地,不合时宜的撞击声从车辆外侧传来。 原来是一辆自行车因为一时间的变道而和小车碰在了一起。 幸好小车的速度也不算太快,自行车只是蹭到了边上,骑车的人顺著惯性往前摔了一段。 司机反应很快,並没有慌张地猛踩剎车,而是稳稳地减速停下。 这里就在学校不远处了,许多学生诧异地看了过来。 “少爷,这……”司机看了看后视镜,那个撞到车子边的人。 秦衡抬了抬眼,从后视镜里看见马路上那人略显狼狈地扶起自行车,朝前走来。 “怎么了?”唐挽听出一些动静,睁开眼睛。 “没什么,有人在犯蠢。”秦衡垂眸看她的时候神色柔和,而看向已经走到窗边的人时,唇角略绷了起来,透著一股不满和不耐烦。 而这推著自行车的人,不是秦彦泽还是谁。 司机下了车,对他道:“二少没事吧?刚才怎么不注意一下路况就往外开?这样很危险。” 秦彦泽面露懊恼:“抱歉,我刚才走神了,你们呢,都没事吧?” 好奇心人皆有之,加上不少人认出了这辆车是秦衡的,又和秦彦泽撞在了一起……不少学生放慢脚步看了过来。 “那是秦彦泽啊,他的单车都烂了。” “感觉原本就不怎么新,是不是骑很久了?” “为什么他骑单车上学,不像秦衡那样坐车来?” 司机听见这些討论,看了一眼秦彦泽手边的自行车,脸色古怪了点,“我没事,少爷和唐小姐在后座。倒是二少爷下次让司机送吧,不然在马路上有点危险。” 秦彦泽摇摇头:“我就不了,我习惯了踩自行车,下次会注意的。” 司机訕笑,瞥了一眼那辆自行车,可真破啊。 秦衡忽然降下了车窗,侧过脸表情冷淡:“车都破成这样了还骑,都不知道是你危险还是別人危险。” 秦彦泽顿了一下,看向他:“大哥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秦衡神色並无变化,声音带上几分嘲弄:“別装了,换一辆好点的车再上路,免得这么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明明昨天才大方地送了別人银行卡不是吗?” 秦彦泽瞳孔骤然缩了缩。 秦衡示意司机:“再往前开一段路。”挽挽还赖在他腿上没起来呢,要让她多走一段路,他早上就白哄了。 司机照做。 秦彦泽眼看著轿车离去,抓著自行车的手指攥得死紧。 昨晚在会所,他明明告诉过经理不准把他来了会所的事告诉秦衡,结果秦衡还是知道了……那些人,果然都只听秦衡的,不听他的! 还事事都告诉秦衡……一群没眼光也没眼色的玩意! 不管秦彦泽在后面怎么扭曲,秦衡和唐挽已经走进了校园,坐上校內校车。 路过一处食堂,停下接人。 窗边的唐挽拉了拉秦衡的衣服,道:“我们中午去这里吃吧,新开了轻食档口耶。” 秦衡也隨她:“可以试试。” 食堂的早餐香味飘了出来,像是特色档口的土豆饼香味。 “好香啊,我流口水了。”唐挽眼巴巴地看向秦衡。 秦衡忍俊不禁:“不用看我,要是现在去买就会迟到的。” “哼,没看你。”唐挽的目光越过他,看向隔著一个过道刚上来的女生,水汪汪的杏眸眨了眨,“学姐早上好~” 薛彤掩著唇笑:“竟然看见我了,那没办法了,分你一个吧。” 她把土豆饼递给唐挽:“小心烫。” 唐挽欢呼一声:“谢谢学姐!” 確实很烫,唐挽只能拎著袋子的把手,亮莹莹的眼睛冲薛彤wink了一下:“学姐明天下午的演讲加油哦,我去帮学姐拍照记录!” 薛彤自信满满:“没问题。” 他们在不同的教学楼上课,唐挽和秦衡先下了车。 到了教室外面,趁著没有响铃,唐挽咬了一口土豆饼。 外面的皮韧劲弹牙,里面裹著的土豆丝清脆爽口,內里涂抹的秘制酱料浓郁扑鼻,又香又美味。 “好好吃。”唐挽享受地眯了眯眼,给秦衡,“你也试试。” 秦衡吃了一口:“好吃。” 不一会儿,铃响了,唐挽把刚吹凉的最后这一大块快速塞进秦衡的嘴里,拉著他走进教室。 秦衡嘴里还吃著,就被她按到靠墙的位置坐下。 唐挽坐在外侧,拿出了书看向讲台,一副好学生的模样,还用余光瞥他,小声道:“上课了还吃东西,真是坏学生。” 秦衡好不容易才吞下去,好笑地看著她:“书都放反了,谁才是坏学生?” 唐挽把书调转过来,当没发生。 秦衡笑了笑,拿她的平板做笔记。 第1264章 京圈大佬的白月光(16) 唐挽去阶梯式教学楼里看薛彤的演讲。 秦衡没陪在她身边,而是去找金融系的教授,询问项目有关商业应用上的改进。 今天因为各自都有事,没有安排去实验。 薛彤和唐挽一起走出教室,相约去逛小吃街。 唐挽正开心著呢,就见到手机弹出几条聊天群的消息。 [小白莲发放指定红包:一盒首饰珠宝] [小白莲发放红包:混合礼包] 【现代世界小白莲:魔神大人请收下我的赔礼吧,还有其他前辈们,请收下我的一点小心意,这段时间谢谢前辈们的包容!】 唐挽点击领取。 这回是真金真银真宝石了,看起来也精致华丽。 而小白莲送给其余人的礼包,也是做了一番功课的,不仅有现代的游戏机,还有手机,感应泡沫洗手机,相机,炸鸡汉堡……甚至还有一辆小汽车。 抽到小汽车的人正是公爵,小白莲殷勤地告诉她应该怎么开。 【血族世界女公爵:虽然我能长出翅膀飞行,但偶尔也会乘马车出行,倒是没见过这种工具,还挺新奇。】 【末日世界丧尸王:末日之前到处都是这种普通的车,现在已经很少见了。】 上將却觉得这种车没什么大不了的,发言道:【这种古董车太落后了,你们想要的话我送你们最先进的光子飞船。】 [帝国上將发放红包:光子飞船x6] 光子飞船浑身呈现流畅的银白色,可以与周围顏色同步变化进行隱匿,行进速度更是达到星际跃迁的光速,在不使用时仅有一颗黄豆大小,可以隨身携带。 他发放了六个,所以白安安也收到了一个,她欣喜若狂地捂著嘴,看著手中这颗银白色的物体。 这还是她收到的第一个有用的东西,这不正是说明,她这两天费的心思达到了效果。 只不过这种飞船对她来说没有用处,真用的话怕不是会被国家抓起来。 她真正想要的,还是能改变自己的东西。 白安安积极地在群里聊天,和他们周旋。 不过她没忘记魔神的事:【魔神大人对这次的首饰满意吗?要是能让您一笑,这就值得了!猫猫卖萌.jpg】 【仙侠世界魔神:普普通通,还是宗主他们的有意思。】 【修仙世界合欢宗宗主:魔神姐姐喜欢的话我这里还有很多哦~】 宗主对刚才抽到的汉堡並不感兴趣,咬了一口就放在了一边,然后给魔神发了几套蕴含法力的首饰。 白安安也没指望每一份礼物都能討好到人,能討好到一个就够了。 这次终於没让她失望,女公爵心情不错地送了她一小瓶有特殊功效的血液:【可以美容养顏,焕发青春。】 白安安惊喜地尖叫起来,连忙收下,拿到手上就一口喝完。 【现代世界小白莲:好喝!谢谢公爵姐姐!】 【血族世界女公爵:你全喝了??你非血族,喝血时需每次一滴,否则身体无法承受。】 白安安浑身一僵,刚才太兴奋了,就全喝了。 【现代世界小白莲:有什么不好的后果吗?】 【血族世界女公爵:没研究过。】 白安安紧张地感受著身体的状况,却没觉得哪里不对,稍稍鬆了一口气。 看来公爵的东西得少用才行,她的目光重新落在魔神身上。 【现代世界小白莲:魔神大人,这次的首饰没有让您满意,我会继续找有趣的东西送给您的!星星眼.jpg】 唐挽看著她的话笑了笑。 【仙侠世界魔神:看在你这么有心的份上,本座也送你点东西好了。】 [魔神发放指定红包:蕴气丹] 【仙侠世界魔神:此丹药蕴含天地灵气,你非修真者,无法用以修行,但也能强健体魄与精神。】 白安安详细问了有没有什么副作用,她有点不太敢用魔神的东西了。 但魔神也和其他人一样,与她无冤无仇,上次是因为自己有错在先被魔神报復,这回魔神心情好,总不至於又害她一次。 白安安想到这,安心地吃了下去。 唐挽收起手机。 她知道白安安喝光了血族血液的后果其实是身体发生一部分异化,瞳孔变得细长,口中四颗尖牙变得锋利,但都不会很明显,过段时间还会消失,她给白安安的丹药嘛,则会助力血液的效果…… “挽挽,发生什么呆呢。”薛彤在她眼前晃晃手。 唐挽展眉一笑:“我看在前面的烧烤摊,好想吃。” “那就去吃,走!”薛彤挽起她的手。 唐挽也是挺馋的了,拿到还在滋滋冒油的烤麵筋时迫不及待地开吃。 “嘶。”结果把自己烫著了,两眼泪汪汪地吸气。 薛彤赶忙给她一瓶冰可乐:“慢点吃,上面还有辣椒粉,別呛著了。” “嗯嗯。”唐挽很少吃到这种东西,在家被妈妈和哥哥管,在外面被秦衡管,从小到大就吃过三次,“我太馋了!” “哈哈哈哈,小馋猫。”薛彤笑起,“你回去的时候会被秦衡闻出来吗?” 唐挽:“我会马上衝进浴室洗澡的!” 结果还是失策了,因为秦衡过来接她了:“挽挽。” 唐挽还坐在烧烤摊边上的小板凳上,眼皮跳了一下,把最后一口吞了下去,再把桌上的推给他:“你来了,这些我吃不完了,给你吃。” 秦衡在她旁边坐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手里就被她塞来一串烤翅,“你试试,特別好吃。” 秦衡看看烤翅,又看看她,目光下移到她红彤彤的嘴唇上。 她粉嫩的舌尖快速舔了一下唇角,秦衡无奈地从她包里找出纸巾,给她擦了擦嘴唇:“是不是烫到了,要慢点吃啊。” “唔。”她眯著眼睛笑著点头,视线看向桌上刚推给他的烤串。 秦衡伸手挡住,“既然都给我了,那就都是我的了。” 秦衡不太能吃辣,放了辣椒的几串还是归了她。 之后他陪她们从小吃街这一头吃到另一头,还负责包揽唐挽尝了一口就不吃了的东西。 第1265章 京圈大佬的白月光(17) 快乐的日子总是很快过去。 市赛在即,他们的进度稳步推进。 上完早课,唐挽收拾书本准备换教室,余光瞥见桌面上的手机弹出聊天群的消息。 白安安已经请假两周了。 她喝了血族血液后,身体发生了异化。 先是瞳孔变成兽类的形状,再是牙齿变尖,最后连十根手指头都逐渐变长变尖锐。 照镜子就完全顾不上自己变美了多少,只觉得骇人,匆忙就请假回家待著了。 已经持续两周了,白安安无比后悔吃女公爵给的东西,这会儿崩溃地在群里询问女公爵还需要多久才能变正常。 唐挽瞥了一眼,就不感兴趣地收回目光,抓起手机,跟上秦衡换教室。 等到今天的课程结束,他们队伍的人集中到秦家公司的实验室,完善用於演讲的ppt和资料。 …… 市赛的地点定在了京大某栋大楼,这天正是周六,天气晴朗,微风拂面。 终於能回校的白安安走在校园里,看见了一群身著正式西装的人,再一看路边的指示牌,才发现今天就是市赛的时间。 她咬了咬唇,忍不住在这些人当中搜寻唐挽的身影。 找不到,她疲惫地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打开聊天群,眼眶又红了一圈。 那些非人的异常无法消失,她只能询问女公爵。 结果女公爵被她烦到了,乾脆给她一瓶药水,並且警告她以后不许再和她搭话。 她喝了药水之后终於变了回来,但后知后觉……这算不算是彻底得罪了女公爵? 她也不想的啊,要不是女公爵不早说清楚,她会一口气喝完吗? 白安安看著手机,陷入了一阵迷茫。 她不明白,聊天群应该是她的金手指才对,怎么会到这个地步? 现在群里,喜欢当和事佬的宗主也不当和事佬了,忙著安抚被她惹烦了的女公爵。 白安安发了那句道歉被所有群员无视了。 她委屈地擦了擦眼泪,忽然,头顶投下一片阴影。 她抬头一看,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不由得心头一跳:“是你!” 秦彦泽:“是我,你是……白安安,对吧?” 白安安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心跳加速。 秦彦泽问道:“你怎么哭了?” 白安安不好解释聊天群里的事,只好说起:“我妈妈最近病重了。” 其实是她请假回家躲著,摘下口罩的时候不小心被白母看见了脸。 白母被惊嚇得晕了过去,病情加重,不得不住院了一段时间。 “原来是这样,我之前给你的卡应该能应急,现在你妈妈情况怎么样了?” 白安安哪好意思说她早就光了卡里的钱。 “她今天能出院了,所以我就回校了,我请了两周的假。” 和秦彦泽聊天让她觉得很开心,不流泪了,眼睛也不红了,脸上有了笑容。 不知聊了多久,忽然一道轻佻的声音插了进来:“哟,这不是学人精吗?” 秦彦泽原本轻鬆的表情僵硬了一下,转头看去。 说话的人是盛焜,他穿著一袭裁剪得体的西装,左侧胸口扣著银色的胸针,端的是一丝不苟,然而他单手插在裤兜里,让西装外套往上推了一道褶皱,矜贵的气质顿时被风流身姿掩盖了一半。 他的身边还有他的队友们,唐挽和秦衡都在其中。 薛彤几人不便掺和,挥挥手就走了。 盛焜也朝他们挥了挥手:“下次再一起吃饭。”而后继续对秦彦泽道,“坐在这是等著哥几个出来吗?有段时间不见了,还是那么喜欢偷窥我们的行踪嘛。” 秦彦泽绷著脸站起身:“盛少没有必要每次都对我冷嘲热讽吧,我自认没有得罪过你。” 盛焜朝他做个鬼脸:“略,本少爷找你麻烦怎么了,叫你挑唆我弟来噁心我。” “我不明白你说什么。”秦彦泽看向秦衡和唐挽,正常打招呼,“大哥,唐小姐。” 秦衡和唐挽都没说话。 而盛焜还在稳定输出:“听说你在给手头的项目招標,我挺感兴趣的,和我说说唄。” 秦彦泽觉得一阵窒息,他不怕遇上秦衡,就怕遇上盛焜,前者总是无视他,后者总是不放过他。 不就是因为在一场晚会上为了出头,害盛焜挨了一顿家法吗?这么多年过去还揪著不放。 况且,盛焜这些年给他使了多少绊子,也够了不是吗? 秦彦泽想起来就咬牙切齿,“我还有事,先走……” “本少爷让你走了吗?” 白安安手足无措地坐在长椅上,愣愣地看著他们,脸色有些苍白地看向唐挽。 他们的市赛已经结束了啊…… 眼看著盛焜越发过分地嘲讽秦彦泽,她不知哪来的勇气挡在秦彦泽面前,瞪著盛焜:“你太过分了,这里还是学校,你怎么能说那么难听的话!” 盛焜瞥一眼白安安:“你谁?他女朋友?” 一句话让白安安脸上发烫,像是煮熟的虾,勇气也翻了个倍:“你给他道歉!” 盛焜勾起嘴角,冷笑起来,“是的话眼光真差,不是的话一边去。” 秦彦泽头疼:“盛少,你没必要每次都找我麻烦,以前的事你误会了……” 秦衡出声道:“別一直装,让人看著烦,如果你能老实点承认了,和盛轩年给盛焜赔礼道歉,我们还能高看你一眼。” 盛焜扬起下巴:“秦衡说得对。” 秦彦泽装了好几年怎么会愿意承认,他一装到底:“晚会那件事只是巧合,並不是故意,盛少一直这么小题大做,也太让人头疼了,而且盛少故意害我的事不算少了。” “你这傢伙,真让人噁心。”盛焜笑嘻嘻起来,“我就是要害你怎么样,你这次招標別想好过,本少爷带人给你砸场子去。” 秦彦泽绷不住了,要真被盛焜这么一搞,他的项目就砸在这一环上了。 他看向秦衡:“大哥……” “別这么叫我。”秦衡並不给面子。 看见他那青了又白活像吃了苍蝇的脸色,盛焜嗤了一声。 白安安见状,攥紧拳头瞪著他们:“你们太过分了!” 第1266章 京圈大佬的白月光(18) 盛焜:“你到底是谁啊?和你有什么关係?” “我、”白安安咬著牙,如果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唐家大小姐,是不是就有资格让这些人忌惮,不敢轻举妄动了…… 这样他们就不敢这么咄咄逼人…… 秦彦泽嘆了一口气,把她拉开,“谢谢你信我,但这和你无关,快走吧。” “可是……” 唐挽冷眼看著他们拉扯。 盛焜觉得自己的眼睛受伤了,拉著唐挽和秦衡就走:“走走走,別看他做戏了。” 秦彦泽握紧了拳头,扭头看著他们三人离去,眼底晦暗翻涌。 他们都走远了,他还没收回目光。 白安安关切地拉了拉他的衣摆:“是他们欺人太甚,一定会有办法制止他们的。” 秦彦泽闭了闭眼,收起眼里可怖的狰狞,恢復那副温和的神情:“你说得对,今天真的谢谢你了。” 白安安垂了垂头,“不用谢,对了,我没告诉你吧,我是人工智慧一班的,是唐挽的室友。” 秦彦泽其实知道,有关唐挽,或者说有关秦衡身边每一个人他都有所关注,“这我还真不知道。” 白安安忍不住和他说起:“我和你说,唐挽这人……” ———— 盛焜他们很快把秦彦泽拋在脑后,去享受今天剩余的时间。 今天还有一整个下午呢,阳光又难得这么好,不打高尔夫就可惜了。 他们去了盛家的高尔夫球场,有片专门的场地不对外开放。 唐挽想多走走路,就让在旁等候的经理和球童不用守著:“等会儿我来捡球就行。” 盛焜:“变勤快了啊挽挽。” 唐挽整理了一下遮阳帽:“我一直都很勤快。” 盛焜哈哈笑:“也对,就像我一直都是优雅的贵公子。” 他们都不要求打进洞里,就隨意在打球区把一篮子球全打完了,说是她想去捡球,其实他们三人都一起去了,慢悠悠地提著个小篮子在草场上散步。 太阳下山时,经理提著个巨大的鸟笼出现,对盛焜道:“少爷,这是吴总新得的鸚鵡,说是送给您玩。” 盛焜头也没回:“怎么送到这来了?” 经理:“今天吴总也在,应该是看见了您的车。” 盛焜转头端详著笼里的鸚鵡,还没成年,但体型已经比寻常鸚鵡要大不少了,尾羽长长的,站直了就有种神秘优雅的气质,是许多鸚鵡爱好家都眼热的品相。 经理低声补充了一句:“吴总说有更好的品种送给您,少爷如果感兴趣,他会送到……” 盛焜嘴角一抽,把球桿杵在地上:“別了,我可不想犯法。” 唐挽把帽子抬高了点,歪头看著鸚鵡慢悠悠地咬开蟹壳啃著蟹腿。 盛焜点评道:“看起来太乖了。” 唐挽道:“你就喜欢葵鸚鵡。” 盛焜为了养还办齐了证,一有空就回家陪著,“哈哈哈,杀马特髮型很有趣嘛,更重要的是特別可爱,你们都不知道,我亲手做的玩具它老喜欢了……” 他开始滔滔不绝,唐挽和秦衡也习惯他念叨他的好伙伴,只管听著让他说。 笼里的鸚鵡喊了两声:“杀马特!可爱!” 它明显是驯养过的,唐挽也不怕它叨人,伸出手指摸摸它的脑袋:“你还挺会找重点的嘛。” 它往前走了两步,歪著脑袋反蹭她的手指。 盛焜见她喜欢,就让她拿回去养。 反正已经傍晚了,他们就各回住处。 带著一只大嗓门鸚鵡,不方便住城市里,秦衡和唐挽就回了最近的一处別墅。 这里有佣人住著,接到通知后就准备好他们的晚饭,还有鸚鵡爱吃的食物。 说它大嗓门吧,其实它一路上都没怎么开口说话。到了別墅里吃上了饭,吃著东西,偶尔歪头萌萌地看唐挽一眼,看起来乖得要命。 唐挽被它的表象迷惑,嗓音甜甜地道:“该叫你什么名字好呢?” 下一秒它就张开翅膀大叫一声:“杀马特!” 震天响的高音炮,魔音穿耳,堪比工地电钻。 唐挽含笑著闭了闭眼,“……好的,就叫你杀马特。” 秦衡笑著摇了摇头,叫她:“挽挽,该吃饭了。” “来啦。” 今天的晚饭很丰盛,只是唐挽看著补身子的燉汤,把自己的小汤碗放到了桌子角落,以免秦衡给她舀。 然而还是失策了,秦衡用自己的碗给她盛了一碗。 唐挽:“看著好腻啊。” 上面一层已经撇过油脂了,但秦衡还是再撇了一层。 唐挽还要再说些什么,秦衡悠悠然地道:“挽挽不想自己吃饭的话,那我餵你。” “……你这是胁迫。” 慢慢吃完了饭,秦衡去了趟书房。 天完全黑了,他出来一看,唐挽坐在地毯上,还在和鸚鵡玩耍。 秦衡也坐下来,拿了一个玩具逗它。 它把头扭到一边无视了他,扑腾到唐挽的手臂上,抓走她手中的坚果,边吃边蹭她的脸。 咔嚓咔嚓,碎屑掉了她一手。 “好乖好乖。”唐挽眯著眼睛笑,把碎屑拍到垃圾桶里,抓起一本故事书讲起故事来。 “从前有只小鸟,它在树下捡到了一条金灿灿的项链……” “眼看著就要下雨了,它很担心项链被泥水弄脏,那样就不亮闪闪了……” “它叼著项链飞到树上,忽然一声雷鸣,轰隆隆,把它嚇了一跳……” 鸚鵡智商高,又很通人性,边吃边听她讲故事,听到这,它忽然模仿雷声大喊一声:“轰隆隆!” “啊!”唐挽假装像那只小鸟一样被嚇一跳,鸚鵡就瞪大了眼睛用脑袋蹭她的脸,喉咙里呜呜起来,好像在安抚她。 唐挽得逞了:“哈哈哈哈哈。” 秦衡忍俊不禁,面色柔和极了。 虽然有点受不了鸚鵡的大嗓门,但她开心就好。 秦衡牵起她的手:“该去睡觉了吧挽挽。” 唐挽放下故事书,刚想爬起来就跌倒了:“腿麻了。” 秦衡把鸚鵡提溜到杆子上,把她横抱起来。 “亲爱的,你真好。”唐挽心情颇好地亲了亲他的脸。 大嗓门也跟著喊了一声:“亲爱的!!” 唐挽和秦衡对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 第1267章 京圈大佬的白月光(19) 盛焜说不放过秦彦泽那就是真捣乱,在秦彦泽讲標的关键时候直接让人黑了他的设备,把他精心准备的细节图变成一张张小丑图,讲標的现场顿时一片混乱,底下坐著的各个大佬目光复杂。 事情闹得很大,直到这个学期的期末,秦父约盛父一起钓鱼,这事才算消下去。 秦彦泽恨透了盛焜,连期末考都没考好,掉到了年级十名开外。 考完试就放假了。 秦彦泽回到秦家,到秦父面前听训。 秦父通知他:“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你明白吗。” 秦彦泽心底里恨得滴血,面上还带著愧疚的笑:“都是我本事不够,让爸烦心了。” 秦父淡淡道:“你是本事不够。” 秦彦泽低下头。 秦父摆摆手,让他离开。 秦彦泽走出去后,深吸一口气。 就这么算了?盛焜把他精心准备了一年多的心血毁於一旦,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此时的盛焜,正在和好友们去露营。 每两人一辆车,载著满满的物资,开往郊外。 “终於放假了,外面的空气就是清新。”盛焜开车,顾儼在副座瘫坐著感嘆。 盛焜笑道:“我们可得好好玩几天,玩够了再回去。” 他们去了老远的地方,选好了露营地点,在某个山脚下的树林里。 不算荒无人烟,附近两公里就有一个村子。 因为从小就有野外夏令营经验,他们利落地驻扎帐篷,捡树枝生火架锅。 唐挽扶了扶自己的帽子,把今晚要吃的食材放好,其余关在移动冰柜里。 他们玩的还是钻木取火那套,她和秦衡把食材搬过来了,盛焜和顾儼刚刚钻出火苗,这会儿丟开工具,各捧著一堆乾草,小心翼翼地吹起火。 顾儼灰头土脸地失败了,他凑到顾儼身边,和他一起吹。 “快了,燃了。”他们咋咋呼呼起来。 只见顾儼手中捧著的乾草火星燃烧起来,成了稳火,马上放到搭好的枯枝下边。 大火把水烧开了,火锅底料香气扑鼻,他们就这么在野外吃起火锅。 “新鲜的鸭血好好吃!”唐挽吃了一块,眼睛发亮,快速捞起分到他们碗里,“煮的时间刚好!” “海蜇也不错,tree tree的。” “肉丸我吃完咯。” “给我留一个!” 吃到尽兴就不能不开饮料了,盛焜从冰柜里拿他特地带来的啤酒,“哈哈哈哈幸好带了。” 唐挽秦衡和顾儼默默喝著自己的可乐。 盛焜:“来来来,碰个杯!” “哐”的清脆一声,碰了杯,盛焜仰头喝下,露出单纯的表情,疑惑地看了看自己啤酒,再看向他们。 “你们……” 秦衡一脸不关我事,顾儼一脸平静,唐挽一脸无辜。 总之盛焜没酒喝了,不过可乐带得够够的,他也乐呵地和他们干可乐。 吃饱喝足到了晚上,萤火虫飞舞,他们在帐篷里玩游戏,输的人唱一首含萤火虫的歌。 四人在郊外当了几天“野人”,处於完全失联状態,谁也联繫不到他们,要洗澡的时候就去两公里外的村子借地方。 第一次去,遭到了大爷大妈的警惕。 “你们是做什么的?” 最面善的唐挽一番解释,总算是打消他们的疑心。 第二次去,大爷大妈保持寡言少语。 第三次去,得到了他们的关心:“你们吃的带得够不?我们给你们一点吧。” “够的够的。” 然而还是收穫了一篮子鸡蛋回去。 第四次去,见到了大爷大妈家里的孩子们,他们好奇地看著这四人。 有小孩看呆了:“你们长得好帅啊!” “真的吗,我也这么觉得。”盛焜打招呼。 他们鄙夷起来:“太自恋了!” 另外小孩问:“你们住在山里吗?是野人吗?” “现在是半野人。” “那你们会说野人话吗?嗷呜嗷呜那种。” “会啊,嗷呜嗷呜!” 小孩们兴奋地尖叫起来:“哇——” 第五次去,就被彻底放下警惕无比热情的大爷大妈介绍对象。 “长那么好看还单身也太可惜了,阿姨这里有很多人脉,给你们介绍几个吧。” 秦衡牵起唐挽的手:“我们是一对。” 大妈们看向另两人。 盛焜和顾儼缓缓对视一眼,马上也牵起了手,异口同声:“我们也是一对!” “真的假的?” “真!” 大惊小怪的孩子们:“哇——” 第六次去就好像进货一样,他们收穫了一堆食材,有鸡蛋、青菜、猪肉、方便麵、矿泉水,还有小孩子给的色素水果。 “叔叔,叔叔,还有这个,也给你们吃。”孩子们团团围上来,高举手中的奶酪棒。 “谢谢你们啊,只是哥哥没有手拿了。”盛焜对面前几个孩子说道,特別咬重“哥哥”二字。 他们歪歪头,塞到他的裤袋里:“那放在口袋里,投餵野人,人人有责!” “哈哈哈哈,你们……”顾儼在一旁笑得快直不起腰了。 “叔叔叔叔,也有你的!”他们也给顾儼塞满两个口袋。 “谢谢。”顾儼笑眯眯的,“要叫哥哥知道吗?” 秦衡也有同等待遇,只有唐挽是被一个脸颊红扑扑的小女孩餵到了嘴里。 唐挽摸摸她的小脑袋,她脸就更像熟透了的红苹果。 顾儼和盛焜还在和小孩们据理力爭,爭著爭著就引到了村子身上。 小孩奶声奶气:“去城里好远啊,没有游乐场。” 顾儼:“嗯嗯,游乐场。” “离大马路也好远,要是能从大河上飞过去就好了。” 盛焜:“飞过去怕是不安全噢,架个桥安全点。” “村子里都没有药店,奶奶腰疼要去城里买药。” 顾儼:“这也確实,要不再配个医院,我看那边的地挺空的。” 他们嘰嘰喳喳,等到傍晚,大爷大妈们吆喝孩子们吃饭。 唐挽几人抱著东西也该走了,对小孩们道:“快点回家吃饭吧,我们明天再来。” 他们:“姐姐和叔叔们再见!” 盛焜:“嘿,你们……” 唐挽觉得很满意,笑吟吟地挥挥手:“快回去吧~” 第1268章 京圈大佬的白月光(20) 走到村子边缘,他们的车就停在这。 “喵~” 唐挽刚把手里的东西放进后备箱,小腿就被一团毛茸茸的物体蹭了一下。 低头一看,一只三猫正翘著尾巴仰著头,在她腿边蹭来蹭去,嘴里发出甜腻腻的叫声。 唐挽蹲下来,挠挠它的下巴。 “呼嚕呼嚕。”它眯起眼睛。 “它应该是饿了。” 秦衡打开包装拿了一块生鸡肉餵给它。 三猫从他手里叼走,一下子躥到旁边的灌木丛里,定睛一看,那里正缩著好几只小猫咪。 唐挽走过去看了看,它们有点警惕,往三的腹部钻。 可惜都没带猫粮,就多给了几块肉。 唐挽摸摸三的脑袋,站起身,余光扫了一眼灌木丛后的小树林,转身时眼底悄然冷了。 如果没看错,有人躲在那里。 “回去吧。”秦衡用纸巾擦了擦她摸了生肉的手。 唐挽眉心轻蹙。 发现有人之后,总觉得那股窥视的感觉十分强烈。 到底是谁?唐挽快速看了一眼面板,见到的那人是……本应该在京市的秦彦泽。 唐挽嘴角抽搐了一下,低声对秦衡道:“树林里有人。” 秦衡几不可见地停顿了一下。 如果只是单纯的有人在那……挽挽不至於这种语气。 “几个人?” “一个。” 秦衡回道:“你开车,我借车身遮掩绕到另一侧的树后面。” “你小心。” 擦完手,交谈也正好结束。 前边盛焜和顾儼的车先开了,唐挽开后面那辆。 秦衡没上车,反而躲到了一颗大树后,副座的顾儼可看见了,眉头皱起来。 “怎么回事?” 很快开过一处弯道,唐挽就超车到他们前面,“我们把车停在边上,走回去。” 他们下车,问:“发生什么了?” …… 在两辆车都走后,一人举著手机,从灌木丛后面的树林里走出。 秦彦泽关掉手机的录像,冷冷地看著那两辆车,再垂眸看向那群正在吃肉的猫咪。 这群该死的猫,差点把他们引过来了。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秦衡和盛焜的行踪,可不能让他们发觉。 这群人把他害得那么惨,就这么在外面逍遥地玩乐…… 秦彦泽脸上笑容全部消失,盯著猫咪们,心里的阴鷙越发浓郁。 怎么能那么逍遥自在?就用这群弱小的猫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捏了捏手指,摸了摸口袋里的小刀,朝它们走去。 三很亲人,见他走来也不怕,倒是小猫咪们怯生生地后退。 他蹲下来,摸摸三的脑袋。 “呼嚕呼嚕。” “蠢猫。”秦彦泽一把捏住它的后颈,提了起来,亮出小刀。 “喵呜!”三察觉到危险,奋力挣扎,爪子乱挠。 秦彦泽对准它的眼睛,一刀捅下去。 “喂!”一颗石头精准打中他的手,紧接著又是一颗正中他的脑门。 秦彦泽吃痛,倒吸凉气,不得不暂停动作。 他还紧抓著三的后颈不放,听出这声音是谁的,面色顿时苍白下去。 抬头一看,就见到秦衡站在路边,刚把手机收起来。 手机……秦衡录像了吗?! 秦彦泽嚇得连忙丟开了三。 猫妈赶紧带著孩子们躲藏进石头缝里。 秦衡手里还有一颗石头,他冷眼看著秦彦泽:“我还以为是谁躲在那偷窥我们,原来是你,找到这很不容易吧?” 秦彦泽抿著嘴唇,把小刀藏在身后,不安地看著对方的手机:“你录像了吗?” “不然呢?” 秦彦泽倒退两步,忽然就见到另三人回来了。 “喂,学人精,你怎么找来这的,这么想你爷爷们早说啊,老子不介意给你一张照片让你供起来。”盛焜看见秦彦泽时就火大。 唐挽走到秦衡身边,嘟囔道:“真是的,好不容易散散心……” 秦衡也觉得秦彦泽跑来这很扫兴,他把手机给唐挽:“今天过后他就蹦躂不起来了。” 秦彦泽紧盯著那个手机,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抖著嘴唇道:“秦衡,你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出,別……” “你都可以偷拍我们,我不能拍你?” 顾儼抱著胳膊,打了个哈欠,“你这傢伙今天暴露本性了吧,都不喊秦衡大哥了。” 秦彦泽已经呼吸不上来了,感觉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 如果、如果那个录像落到父亲手里,父亲会对他多失望。 不,更甚者,如果发到网上,他就真没有起来的机会了。 “大哥,我求求你……”秦彦泽浑身颤抖地跪了下来,“不要发出去,不要给別人……” 唐挽拿著秦衡的手机翻看著,已经看完了录像,眼底覆上一层寒霜。 闻言笑了一声,挽起秦衡的手臂:“我才不是別人呢。” 秦衡眉眼含笑:“挽挽才不是別人。” “不要……”秦彦泽紧紧看著他们。 唐挽朝秦彦泽做个鬼脸,语气却很冷也很刺人:“你这个畜生。” 被怎么说都无所谓了,秦彦泽现在只想求他们別发出去。 “我错了,不要发出去,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他牙齿发颤,“我可以离开,离开秦家,离开公司,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 秦衡:“这可不行。” 让他离开?在別人看不见的地方,不知道还会有多少猫遭到他的毒手。 他看了一眼盛焜,后者立刻明白他的意思,跑去车里拿了麻袋和一捆绳子过来。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他惊声尖叫,奋力挣扎。 秦衡和顾儼把他按住,盛焜狠狠给了他一脚,绳子绕上:“还能干什么?遇见虐猫犯,和他打斗一番再捆了起来唄。” 既然都这么说了,他们也就不客气地都给了他几拳,把他打得鼻青脸肿。 没忘搜身,在他身上搜出手机,一把小刀、一把手术刀、一小包针,还有一副手套。 “你们!”秦彦泽咬碎了牙齿,面色极为狰狞。 躲著的三忽然如闪电一样躥了出来,迅疾地挥爪,照著秦彦泽的脸来了一下。 “啊——”秦彦泽顿时破了相,血流进眼睛,在地上扭动不止。 第1269章 京圈大佬的白月光(21) “好猫好猫。”顾儼喜爱地揉揉三的脑袋。 盛焜和秦衡已经把秦彦泽拖了起来,准备把他丟进车里带走。 “现在就交到警局里吗?” “才不。”盛焜问,“挽挽你玩这几天玩够了吗?” “还没有。” “那不就是了,都没玩够呢,肯定要玩够了再办正事。” 他们把秦彦泽塞进后座里,带回了营地。 秦彦泽还满脸血,惊魂未定之中,被拖下车绑在一棵大树上。 绳子把他全身都捆得严严实实的,他完全动弹不得:“你们要做什么?” 秦衡瞥他一眼:“你就在这待著。” 唐挽好心地说:“放心好了,这附近没有野兽,晚上也安全。” 而侧前方就是他们的营地帐篷,他们开始生火做饭。 柴火噼啪声,烤肉滋滋作响,调料撒上 肉和菜的香味迸发出来,今晚的晚餐也极为丰盛。 吃饱喝足,秦衡就打开手机,打开网络:“我把视频发你们一份,你们都备著。” 然后他就把视频发到了网上。 不过他並不怀疑秦家公司的公关能力,这种有损公司名声的事件会在第一时间被抹除。 为了將舆论压下去,公关常见的手段就是用另一件更骇人听闻的事转移人们的注意,所以估计引起不了水。 但视频证据就捏在他手里,始终是个隱患,这足够让公司考虑放弃秦彦泽。 果然,视频发出不到一小时,舆论有爆炸的势头的时候,全网所有转发都消失了。 带节奏的营销號拿到了封口的打款,心满意足地刪除视频。 网友们只记得有这么件事,其余就是两眼一抹黑。 商业敌人见无机可趁,也悻悻而归。 一如所料,没什么大的水。 反倒是秦衡因为要上传视频,关掉了飞行模式,这会儿屏幕飞快地弹出各种消息,十来个未接电话以及新的来电填满列表。 他看了一眼新的来电,来自他的助理。 秦父消息灵通,恐怕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刚才发生的事,却也没联繫他一次。 秦衡笑了笑,看了看秦彦泽。 秦彦泽此刻正狰狞地瞪著他,只是色厉內荏,眼底里全是不安。 他大概猜得到,秦衡发出视频之后自己就被家里放弃了。 “你这个……”秦彦泽恨得牙根流血。 没等他骂人的脏话说出来,秦衡就拿上网兜,牵著唐挽去捉萤火虫了。 他可不只是发到了网上,还发到了学校论坛里。 虽然也被撤掉得很快,但学校的圈子……有一个人知道就会一个专业都知道,一个专业知道了一个学院就会知道。 天色全黑了,星星点点的萤火虫在林间飞舞。 他们捉了就进玻璃罐里,观察一下就放走它们。 唐挽把罐子塞给秦衡,瘪著嘴:“不看了。” “確实长得不太好看。”秦衡放走了它们。 另一边,盛焜和顾儼兴致勃勃在地里翻出了蝴蝶的蛹,还有很大条的毛毛虫。 唐挽看见一眼,浑身鸡皮疙瘩都起了:“你们离我远点!” 顾儼:“哈哈哈哈放心放心,无毒的,就是长得丑了点。” 盛焜嘟囔道:“真无毒吗,我怎么觉得手上刺挠?” “我看看,嗯,有点过敏了,放进罐子里。”顾儼递过罐子,“等会儿就会消下去的。” 唐挽挨著秦衡走,把手塞进他的手掌里,力求不要摸到奇形怪状的毛毛虫。 秦衡很高兴地和她十指相扣,在夜色里看著她手腕上的黑曜石和钻石闪烁微光。 他们很快回到营地,秦彦泽还被绑在树上动弹不得。 不过看衣服的褶皱就知道,他应该是奋力挣扎过了。 盛焜和顾儼把毛毛虫放到他衣服上。 “喂!你们这是囚禁、虐待!”秦彦泽最爱虐猫和狗,喜欢它们毛茸茸的手感和清澈的眼睛,但最怕的就是另一类“毛茸茸”的爬行物体,见到毛毛虫在他衣服上爬,崩溃地大喊大叫。 “拿走这些东西,拿走啊啊——” 他瞪大了眼睛,浑身发抖起来,看起来和他白天时求秦衡不要发出去一样惊恐。 唐挽几人都没理他,洗乾净手,消了毒,就回帐篷里玩游戏。 秦彦泽喊累了,感受到毛毛虫爬上了他的脖子,浑身一个激灵,尖叫起来,而后两眼一翻嚇晕了过去。 嘴巴张开,活像魂魄飞了出来。 夜深了。 各回各的帐篷里睡觉。 唐挽背靠著秦衡,闭著眼,听著他陷入睡眠后平稳的呼吸。 她睁开眼,眼眸如两泓清亮的泉水,粼粼发著光。 除了她自己以外,没人看见她面前升起了一块宛如全息游戏的面板。 【道具栏(分別点击可查看用途): 定魂珠 乾坤锁链 ……】 找到了。 唐挽选择了【摄魂幡】,就让被秦彦泽残害的小动物去向他復仇吧。 即便无法杀死他,只能给他精神上的折磨,也能安抚小动物们的怨气。 唐挽翻了个身,秦衡下意识地鬆了松环在她腰上的手臂,等她转过身来再拥她入怀。 她闭上眼陷入睡梦。 ———— 秦彦泽一晚上没睡好,天亮的时候,他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那样,冷汗湿透了全身。 他也没有昨天那般精气神了,萎靡得像一条蔫了的黄瓜。 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他杀死的猫和狗,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梦里? 他清楚地感受到它们的恨意,清楚地感受到它们的撕咬,把他咬得奄奄一息,疼痛和恐惧都无比真实。 “不要怕,不要怕,都是假的……”他颤抖著呢喃,眼神又凶狠起来,“不过是一群小畜生,没什么好怕的!”一只手就能碾死! 唐挽悠閒地走到他面前:“你才是个畜生。” 秦彦泽抬眼一看,就看见唐挽套著一件秦衡的外套,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姿態閒散,表情却带著“活该”的冷漠。 秦彦泽回过神来:“你们已经毁了我了,究竟还想怎样?” “你还要赎罪呢。” 唐挽看见了他身边漂浮著的小猫和小狗们,好多好多,数都数不清。 第1270章 京圈大佬的白月光(22) 秦衡喊她:“挽挽,吃饭了。” 唐挽:“来啦。” 她回到他身边,早上的风有点凉,她裹了裹外套,接过他递来的碗。 吃完早餐,又是一天愉快的玩耍。 一直到晚上,他们的露营才算结束,收拾东西准备回京市。 秦彦泽饿了很久了,头晕眼地被塞进车里。 到京市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秦衡和其余两人挥手道別,然后把秦彦泽交到了警局里。 不过也是猜得到的,秦彦泽刚进去被盘查就被捞了出来。 来者是秦彦泽的助理,他推了推眼镜,公事公办地对秦衡道:“秦少,先生让我把二少带回去,就先走一步了。” 秦衡自然是不回秦家的,带著唐挽就去了酒店休息。 第二天睡到大中午才起床,和组员们约定的实验时间到了,下午就去公司实验室。 秦衡和唐挽走进公司內部,就见到一行人带著个人物品走出去。 秦彦泽被撤去公司职务,他一手提上来的人也就不能留了。 等到今天的实验做完,薛彤就说:“到国赛那天,恐怕也无法完成最后一步。” 秦衡也赞同:“毕竟时间还短,达不到最终效果很正常。” 不过国赛夺金是绰绰有余了。 唐挽住在外面,隔三差五还是会回唐家的。 陪著唐夫人做美容、开文化沙龙、约贵妇们开茶话会,聊聊哪一支股票或基金势头怎样。 当然,还有唐挽的哥哥唐誉的婚姻大事。 “挽挽我是不愁了。”唐夫人笑容明朗,並不避讳地谈起,“秦家的私生子没了,秦衡势头正好,前几天他来接挽挽去玩,我和他聊了几句,真是能独当一面的人了,挽挽和他在一起也很开心。” “至於她哥哥,真是让我头疼,都快三十了……” 唐誉浑然不知自己二十五岁被四捨五入成三十岁了,他在偷偷拜託唐挽:“挽挽,你在妈身边吹点耳边风,帮哥哥说点好话,別让妈给我订婚。” 唐挽收了他的贿赂,两座私人岛屿到手,也就兢兢业业地缠著唐夫人撒娇,让她忘了这件事。 等到晚上吃饭,唐夫人回过味来,点了点唐挽的鼻尖,“快点让秦衡接你走吧,不然下次妈妈又被你迷倒了。” “哈哈哈哈,怎么会~”唐挽挨著她的胳膊嬉笑。 对面的唐父皱著眉,撂下筷子:“说什么稀奇古怪的话,又坐没坐姿,还不快坐好,安静吃饭。” 唐挽撇撇嘴。 唐夫人笑容也淡了:“好端端的,吹鬍子瞪眼做什么?” 唐父不说话了。 唐挽又嬉笑起来。 唐夫人觉得唐誉不忙著结婚也对,先把唐家的事拢完再说。 ———— 忙忙碌碌就是一个假期过去。 期间秦彦泽人间蒸发,不见了踪影。 秦父没说过关於他的一个字,但以秦衡的消息网得知,秦彦泽已经办理转学手续,被送出了国。 学校里,討论他的人不少,和他关係好的室友更是毛骨悚然。 “根本没想到他是那样的人,学校里那些失踪的小猫,不会也是他……” “我还和他当了快两年的室友,太可怕了。” 白安安则是摇摇欲坠。 她没看过那个视频,但大家都这么说,她只觉得天都塌了。 秦彦泽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呢,是不是有人诬陷他? 下课了,她恍恍惚惚地走出教学楼,忽然听见有人叫她。 前边一个高壮的男生朝她招著手:“安安,这边。” “你怎么来了?”白安安走了过去。 这个假期她为了赚钱买东西討好群友,接受了邻居王挚的追求。 王挚出手很大方,会给她很多钱。 但相应的,他很霸道,还学了他父母收保护费的恶习,让她很是看不上。 殊不知王挚也挺不耐烦的,他人都追到了,钱也给了很多,就是没睡到,让他对她越来越不满。 “我来带你去吃饭。”王挚想牵白安安的手,被她躲开,他脸顿时黑了些。 白安安捏著手指,“这里是学校……” “学校又怎样,你看別的情侣不也牵著手。”王挚凶相毕露,指了指路过的一对情侣,“还是说你不认我这个男友?” 白安安怕得要死,苍白著脸色给他牵了,打定主意拿到下一笔钱就分手。 她喜欢的人,是秦彦泽那样温柔友善的男生,才不是这种混混。 不远处,唐挽多看了一眼他们。 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 不久后,白安安就会失手杀死男友,被对方的父母寻仇。 白安安为了摆脱嫌疑,把遗落在现场的另一只耳环塞给她,让那对夫妻误以为凶手是她…… 哼。唐挽平静地收回目光。 “不高兴?”秦衡放开她的手,改成揽住她的肩,带她往人少的小路走。 “没有啊。”唐挽觉得应该没有,在这件事发生之前,白安安没有变美,也没有被唐父认回家,更没有……让秦衡再也无法醒来。 但心臟还是有股针扎的刺痛,让她不由得靠近他。 垂下的目光触及地上叠在一起的影子,她拉著秦衡的手伸出到阳光下,就见到两只一大一小的手掌投影。 她停下了脚步,拍了张照,扬起笑脸:“其实我挺开心的。” 秦衡定定地看著她,像是能看见她眼底闪动的微光代表的含义,他唇角勾了起来,“既然这样,我们去天台喝酒吧。” “……嗯?”唐挽眨了眨眼。 秦衡捏了捏她的脸,“酒店的天台风景很好,天亮时候往东面看,能看见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就是太早了起不来。” 唐挽记起这句话是以前她说的,秦衡倒是记得一字不差,她投入他怀里:“那和喝酒有什么关係嘛?” “我喝醉给你看啊。”秦衡笑得一脸无奈。 唐挽瞪大眼睛,被击中了。这人喝醉的时候简直是化身大猫,美丽深邃的眼睛会变得迷离,脸上会掛著平时见不到的大大的笑容,好听的嗓音也变得黏糊,在她怀里蹭来蹭去,任人蹂躪,太让人心动了…… 第1271章 京圈大佬的白月光(23) 唐挽被哄得很开心,心底里那点难受不见了,斗志昂扬起来。 他们为一个月后的国赛忙碌的时候,白安安筹到了好几笔巨款,买了许多礼物送给群友。 除了女公爵和恐怖之主不搭理她之外,其余人倒是不咸不淡地给了一点回礼。 唐挽和队员们从城市露天的实验基地里出来时,就看见聊天群里白安安向眾人求可以美顏用的物品。 丧尸王非常不理解地问她:【你每次都是想要这东西,要来干嘛?】 帝国上將则是慷慨地给了她一种科技用品:【有美顏的功效。】 这回小白莲很谨慎地询问了怎么用,注意事项等等。 唐挽刚想要收起手机,忽然又见到小白莲发问: 【现代世界小白莲:还有就是,请问各位前辈,有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转运的呢?我太倒霉了,想看看能不能改善一下运气,卖萌.jpg】 唐挽目光一顿。 【修仙世界合欢宗宗主:啊~这种法宝可是很珍稀的呢】 【现代世界小白莲:怎样才可以和您交换呢?星星眼.jpg】 【修仙世界合欢宗宗主:这个嘛~】 唐挽摸了摸身上从一开始就佩戴上的定魂珠,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仙侠世界魔神:本座有很多,你要吗?】 【现代世界小白莲:可以吗?真的很需要!!】 唐挽打开道具栏,目光定格在一串手环上。 她不可能真的给白安安什么好东西。 而且算算时间,距离白安安失手杀害王挚不剩多少时间了,既然这样,那就让她倒霉个彻底吧。 [魔神发放指定红包:千机索] 想要运气,就从未来的自己身上抽取吧。 一小部分给本身,大部分给千机索。 直至未来的运气被挥霍一空,千机索將索取她的一切作为报酬。 到那时候,摘下来也无法逃避。 小白莲很快领取她的红包,感恩戴德:【谢谢魔神大人!!】 千机索胃口可非常大,约莫就能让她幸运那么几天吧。 唐挽哼了一声,到时候她倒要看看,剧情女主的光环和千机索的较量,谁能更胜一筹。 …… 白安安迫不及待地戴上了这枚纹美丽的黑色手环。 古朴的纹路流淌著光泽,神秘幽远的气质扑面而来,似乎带著攫取所有人目光的特性,让人为之惊嘆。 白安安惊嘆过后不免有些疑惑。 这东西看著就是价值不菲的法宝,魔神就这么给她了? 联想到那句“本座有很多”,她放下心来,魔神这种地位肯定是不缺法宝了的。 该怎么试验手环的效果呢? 白安安思考著,手机忽然弹出一条好友验证。 [黑岩请求加你为好友 你好,你是xx游戏的aa吗?我是前两天和你下副本的队友黑岩,有兴趣认识一下吗?] 白安安惊疑未定地捂住了嘴。 这个黑岩可是xx游戏有名的氪金大佬,网传他是京市某家继承人,別人一辈子都別想达到的层次,突然加她…… 她看向黑色手环,上面纹正流淌著低调神秘的光泽。 ———— 上完一天的课,唐挽和秦衡赶去实验基地。 出到校门外面时,一辆张扬的法拉利超跑在路上呼啸而过,掀得行道树沙沙作响。 引得眾学生眉头一跳。 “搞什么,这里是限速路段,那车明显超速了吧?” “这种人流密集的地段,但凡有人过马路,不马上被撞飞!” “也太囂张了……” 唐挽瘪著嘴,整理了一下大衣的衣摆,附和了一句:“就是,也太囂张了。” 秦衡:“我问问助理那是谁。” 助理来接他们的车已经到了,缓缓停在他们面前。 他毕竟也是走这条路来的,还真知道那辆红色法拉利的车主是谁。 他边开车边回答:“那是魏家二少魏世迁,刚才他就从我旁边飞过去。” 唐挽和秦衡对魏世迁这个人没有多少印象,这人属於是京圈里不学无术的那一类,和他们不是一类人,也没在一起玩过。 助理可谓是情报一流,魏世迁的活动范围並不包括京大和清大附近,最近出现在这,让他多留意了一下:“魏二少似乎谈了个女友,是京大的。” 唐挽嘴角一抽:“所以他来京大外面飆车?” 秦衡也一脸无语:“有病。” 魏世迁本人並不知道自己被人留意了。 他最近网聊了一个女孩,和她確定了关係,奈何对方就是不肯见他,让他非常鬱闷。 开车从京大门前路过,在开去俱乐部的路上竟然还被交警截了下来,让他心情更加暴躁了些。 进了俱乐部,见到了好友们。 好友们都知道他的事,劝他:“她只收钱不见面,不就是骗子吗?你可別真上心。” 魏世迁转著手机,嗤笑一声:“看著吧,她要是敢骗我,我就让她付出代价。” 白安安享受了好一段时间的甜蜜生活。 她用了帝国上將给的东西,变美了一点,还谈了一个有钱的豪门少爷,大牌包包、首饰衣服鞋子应有尽有。 后来她更是得知魏世迁认识秦家和唐家的人,意识到他是京圈最有钱的那一批人,心臟砰砰直跳,忍不住问他: 【你知道秦彦泽吗?他是我的学长,这个学期突然退学了……】 魏世迁挑了挑眉,好心告诉她:【秦彦泽是个私生子,被斗下台了,秦家主就处理了他,嘖嘖,以后都不会有人再见到他了。】 【你既然知道秦彦泽,也知道秦衡吧?】 【他才是秦家真正的继承人。】 【话说回来,什么时候和我见一面?】 白安安心神不寧地丟开手机。 秦彦泽真的不会回来了。 她怕魏世迁跑来京大门口堵她,所以一直躲在宿舍里。 既然有了魏世迁做男友,王挚就该分手了。 但王挚却不依不饶,非要和她当面谈谈。 她於是和王挚约了一个公共场所面谈。 她完全没看见,被衣袖遮掩著的手环散发出不详的暗光,像一个没能满足胃口而不耐烦地张开大口的深渊。 第1272章 京圈大佬的白月光(24) 载著她前往约定地点的计程车半路上忽然坏了。 白安安不得不下了车,沿著路边走。 路过一处分类垃圾站,忽然眼前一黑,一个麻袋套住了她,一下子將她拖到了垃圾桶后面。 “啊!”她才发出一个音节,就被捂住了嘴,往深处拖去。 …… 等到她醒来,就见到王挚蹲在地上,翻著什么东西。 “王、王挚!”白安安嚇得清醒了,尖叫起来,“你要做什么?放开我!” 王挚把面前的大袋子顛倒过来,里面哗啦啦地倒出一大堆首饰和包包。 他面色阴狠:“我说你怎么突然想著把我甩开,原来是出轨了!这些都是你的姘头送你的吧!” 白安安看著他凶狠的模样,嘴唇蠕动著,吶吶不敢出声。 王挚发疯地踢著那些包包,白安安瑟缩了一下,小心地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这里应该是……王挚在外面收保护费时候的其中一个住处。 没等她想出离开这里的办法,王挚就忽然衝过来掐住了她的脖子。 “白安安,敢给老子戴绿帽子,看老子不掐死你!” 被紧紧掐住了脖子,白安安两眼暴突,呼吸困难起来。 或许在生死之间更能激发人的潜力,她其中一只手奋力挣开了束缚的绳子,摸索到了一个尖锐的物体,一下子砸向王挚的脑袋。 王挚整个人僵了一下,瞪大双眼,缓缓瘫软下去,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白安安大口地喘著气,缓过了窒息感,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王挚没了动静。 扭头一看,王挚死不瞑目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得瞪著她。 “啊!”白安安捂住嘴,蹬著腿惊慌失措地往后退。 王挚…死了?! 她颤抖著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没有任何气息了。 她爬起来,连滚带爬地逃出去。 这里確实是王挚的一个住处,並且为了暴力收保护费,通常没有安装监控,她一路顺利地出到了外面。 她浑浑噩噩地回到自己家。 一个人发呆了半晌之后,她推开母亲的房门,无助地扑到白母的床边,告诉她:“妈,我杀人了……怎么办?呜呜呜,我不是故意的,是他先想杀我……” 白母嚇得半天都没反应,直到白安安哭得稀里哗啦,她强撑著坐起来,用力握住她的肩膀:“你、你仔细说,究竟发生了什么?” 白安安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白母怔怔地放下手,王挚先动手的,女儿只是防卫过当才失手杀了他。 可是,杀了人,就瞒不了多久了。 更何况王挚的父母,那对黑社会夫妇,绝不会讲道理的。 白母也无助地哭起来,母女俩相拥著哭泣。 “妈妈没办法帮你,安安,你带著这个怀表,去找你爸爸,求他出手吧。” “只要他愿意帮忙,只是一句话的事,一切都会好的。” 白安安被这几句话安抚了心情,是啊,爸爸那样的身份,只用一句话就可以帮她摆平一切! 事不宜迟,她赶紧整理了一下形象,拿著白母给她的据说是当年和唐父的定情信物,立即出发去唐家公司。 她不知道唐家的地址在哪,但公司总部是知道的。 唐父並不会每天都去公司,她只能赌运气。 不知等了多久,太阳快要下山了。 她蹲在路边头昏眼的时候,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开过去,眼睛瞬间亮起来。 她记得这辆车,唐父有一次接受採访,结束后就是上了这辆车离开的。 她不管不顾地扑了上去。 黑色轿车立即剎车,后座的唐父一头撞在前排的座椅上,眉头狠狠皱了起来:“怎么回事?” 司机连忙道:“有个女孩子突然衝过来拦车。” 唐父不悦:“看看她要干什么,碰瓷的就报警。” 司机应声,解开安全带下车。 后座的另一个位置坐著唐誉,他揉著额头,往外面看了一眼,降下半边车窗。 外面的声音传入耳中。 “我要见唐远山先生!我是他的女儿,我妈妈是白锦芸!” 唐誉目光停顿了一下,余光瞥向一旁的唐父。 唐父显然也听见了。 司机:“这位小姐,话不能乱说,你有要紧事就正经地预约时间,在正式场合里谈……” “我没有乱说!我有信物,这个怀表里有爸爸妈妈的合照,我就是爸爸的女儿!”那个女声已经带上了哭腔,好不委屈。 司机硬著头皮周旋。 老天,他当了唐父这么多年的司机,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 平时有唐夫人压著,唐先生在外面的孩子没一个冒出头来的。 他就盼著唐父听见动静就快点出面。 唐誉径直把车窗全打开了,他似笑非笑地侧眸看唐父:“爸,吴叔可不是助理,解决不了这种事。” 唐父沉著脸:“吴康,不用和她多说,把她拉到一边。” 司机也就照做。 岂料白安安灵活地挣脱,扑到了唐父的窗边,哭泣著把怀表拿给他看:“爸爸,我真是你的女儿,別不要我!” 唐父整张脸都黑了下来,沉沉的能滴出水。 唐誉则看了白安安一眼,伸手一捞,把那怀表拿到手里。 唐父一惊,呵斥道:“唐誉!” 唐誉已经打开盖子,看见了里面封著的一张小小的合照。 唐父把怀表扯过去,丟给白安安:“我不是你父亲,別耽误我的时间。” 司机见差不多了,將她拖到路边。 “放开!”白安安崩溃至极,涕泗横流,“爸爸,別不要我!!” 司机回到车上。 她追上去,车子却没有停下,开出了老远。 她瘫坐在地上,只觉得天旋地转。 爸爸不认她,完了,一切都完了…… 该怎么办? 爸爸为什么不认她?……对了,爸爸身边那个人,是唐挽的哥哥!一定是他在搞鬼! 唐誉此刻悠閒地靠在座椅上,拿著手机打著字,“吴叔嚇到了吧,送我们回去之后你就带薪休假三天,好好休息一下。” 唐父没有说话,司机於是应了下来:“多谢少爷。” 唐誉隨口笑:“这算不算『工伤』啊?” 他敢笑,司机可不敢笑。 而唐父呼吸急促了点,像是被气到了。 第1273章 京圈大佬的白月光(25) 唐父知道唐誉是个什么性子。 要是呵斥,他就敢呛回八百句话。 唐父乾脆闭上眼不理会他。 唐誉已经在手机上把刚才的事告诉了唐夫人。 唐夫人看见消息,没什么波澜,在晚上吃饭时说了一句:“看你这事闹得。” 这是指唐父呢,他揉揉眉心:“我会处理好的。” “我也没想替你处理。” 唐夫人表情淡漠,猜都猜得到,那个私生女做出当街拦车这种举动,一定遭到了唐父的厌恶。 脑子不够聪明啊,还是说发生了什么,让她不管不顾了。 在得知白安安的身份时,他们几人都有几分惊诧。 唐父按了按太阳穴,心里对比了一下,对白安安更是不满。 他连去见初恋一面的想法都没有,只在心里恼恨,白锦芸偷偷生他的孩子就算了,还生的是这么个蠢货。 他吩咐助理:“给她办转学手续,不能让她继续待在挽挽身边。” ———— 唐挽和组员们去到市中心某栋大厦里参加国赛了。 现场不仅有评审专家,学术大佬,还有一些商业人士。 这些天唐挽等人忙得脚不沾地,不过回报也是显而易见的。 一项具有实际应用前景的研究,贏得了所有评审的讚赏。 一一验证了设想,他们毫不吝嗇地给出很高的评价。 等到国赛落幕,金奖已是手到擒来,他们给自己放了两天假,好好玩了两天才回校。 途中,秦衡和薛彤几人谈好了,敲定了劳动合同。 秦家公司的人事和他们对接,按照秦衡的指示,开出了不低於一百二十万的年薪。 要是他们谁读研读博,年薪也会上提。 回到学校脱下西装换回日常衣服,大家都变回了学生。 上了两天课,唐挽终於发现白安安不见了。 这些天太忙,给了她千机索之后就没管过她了。 这么一算时间,白安安应该已经杀了王挚,被王家夫妇寻仇了。 那对夫妇没有选择报警,而是隱瞒下来,选择杀人偿命这个法子。 所以白安安被杀了吗?唐挽打开面板看了一眼,眉头挑了一下。 白安安先找上了唐父认亲?可惜了,白安安並不是原剧情中蜕变了的白安安,没有让唐父一眼满意的外形,也没有聪慧的头脑,反而拦车这个举动让唐父颇为不满,所以亲手毁掉了她。 现在的白安安已经转到一所普通学校,但不上学,只像个见不得光的老鼠般躲躲藏藏。 还有她网恋的那个人。 在千机索向白安安回收报酬时,魏世迁脑子突然清醒过来,想不通自己怎么谈了这么个人。 被白安安求上门时,更是噁心得够呛。 “我到底是怎么想的?”魏世迁非常想不通,在俱乐部里聚会时和朋友们说起。 “谁知道你怎么想的,脑子突然抽了?” “我就说你又给买衣服又给钱的,出手这么大方,奇怪得很。” 白安安也不明白,网恋对象为什么忽然翻脸。 她无助地蹲在垃圾桶旁,捂著脸痛哭。 学校去不了了,钱也没有了,妈妈为她操心过度,又进了医院…… 猛地,她浑噩的脑海忽然一片冰冷,浑身一个冷颤,撩开袖子看向手环。 “这个东西,魔神不是说是转运的吗?我戴著这个东西,为什么会这么倒霉?!”她浑身发冷,牙齿也在打颤。 是啊,明明知道自己有转运的法宝,为什么这些天毫无意识地忽略了它的存在? 她打开聊天群,匆忙询问。 【现代世界小白莲:@魔神 千机索作用是什么?魔神大人,我搞不明白,我这些天越来越倒霉了!】 她连卖萌的表情包都不再用,只死死盯著手机屏幕。 【仙侠世界魔神:你所求,不是转运吗?此即为转运。】 “骗子,一定是骗子!”白安安一个字也不信,发疯地把手环扯下来丟在地上。 然后她左看右看,用领子捂住脸快速离开这里。 走出了老远,她小心地撩起袖子,狰狞地看著手环重新出现在她手腕上。 【现代世界小白莲:@魔神 你是个骗子!你在害我!千机索不是什么好东西!!】 唐挽见状勾了勾唇。 【仙侠世界魔神:你很大胆】 【末日世界丧尸王:@小白莲 怪了,那你倒是说说魔神为什么要害你。】 【修仙世界合欢宗宗主:呀呀,是啊,魔神姐姐为什么要害你呢?小白莲不防说来听听。】 白安安满腹委屈,脑子又一次浑噩起来。 魔神没理由害她……难道是自己多想了吗? 她把这些天的经歷说出来,然后祈求群员出手帮忙。 【仙侠世界魔神:別求本座,本座可不想再被污衊一次。】 【修仙世界合欢宗宗主:嗯哼,可怕可怕,我很害怕呢~】 【末日世界丧尸王:无能为力。】 其余人明显也是反感她污衊魔神的行为,纷纷出言说帮不了,唯一没说话的女公爵……完全就是不搭理她。 白安安瘫坐在地上。 聊天群明明就是她的金手指不是吗?这个世界有多少人能得到这种好东西,只有她一个人!她怎么把金手指玩到这种地步的? 她看著手环,再从口袋里翻出黑色卡牌。 恐怖之主的卡牌从一开始就丟不掉,无论如何都会出现在她身上,现在又多了个千机索。 她正发著呆,医院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原来是到时间交住院费了。 “我哪有钱……”白安安呢喃。 她掛掉电话,擦了一把眼泪,“妈妈不会怪我的。” 京市不能再待下去了,她要逃,逃出王家夫妇的视线。 无论如何,先活命才是关键。 白安安想尽办法离开了京市。 唐挽发现时略感诧异:“女主光环还真压过了千机索。” 不过还有她在嘛,她让人给王家夫妇递消息,告诉他们白安安的去向。 他们隔三差五就能堵到白安安。 转眼冬季来临,京市覆上厚厚的银霜。 唐挽打著哈欠看著窗外纷飞的大雪,问099:“如果我没记错,她手里的入场券……开启时间到了吧?” 第1274章 京圈大佬的白月光(26) 099也记著呢:【是的。】 恐怖副本[失落墓地的低语],开启条件很简单,只需要在开启时间里身处墓地当中。 白安安已经不在京市,她为了躲避摄像头特意绕开了大城市,选择在小村子里落脚。 而这种地方丧葬文化和城市不同,很有可能路过一条小路,路边的坟头包里就是某家的祖先……白安安可太容易中招了。 至於她的女主光环会不会让她突然警醒,那就要看千机索给不给力了。 对了,白安安仍然在群中討好眾人,昨天发了个青瓷茶杯给上將,今天把自己的血送给丧尸王喝,还说—— 【现代世界小白莲:如果丧尸王前辈觉得味道还可以的话,我就把肉也割下来送给您!】 见到这话,群员们不约而同地沉默了许久。 怕不是疯了? 唯有恐怖之主哈哈大笑起来,说她没以前那么无聊了。 唐挽觉得白安安脑子更加不正常了,她打字: 【仙侠世界魔神:@小白莲 去医馆看看脑子吧…】 丧尸王慢悠悠地出来发话: 【末日世界丧尸王:@小白莲 不必了,普通人类的血肉可没有异能者的好吃。ps:吃了你的怕不是会被传染脑残。】 【修仙世界合欢宗宗主:小白莲別这样伤害自己,你毕竟只是普通人嘛~要看开一点。】 白安安见到又一次无人接受她的討好之后,她崩溃地大哭起来。 她已经看清了,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好人,全都邪恶得可怕。 她在屋子里自暴自弃的两天,饿得不行,这才出去找吃的。 衣袖下的手环幽光加重,她不知不觉地朝著一条小径走去。 等等! 她不是要去找吃的吗?这里是哪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白安安脚步一停,突然清醒过来,惶恐地看著周围的环境。 小径两旁都是杂草,不远处的地里一片荒芜,只有两棵果树,以及……一个半人高的坟包。 她浑身一个激灵,抱著胳膊转身就要离开。 却不知她口袋里的黑色卡牌纹路显现,將她抽离原地。 白安安原地消失了,来到一个雾气瀰漫的地方。 “这里是……”她看见身边密密麻麻的墓碑,瘫软在地上。 身边每一个墓碑上皆倒插十字架,雕刻著恶魔撒旦的雕像。 没等她连滚带爬地远离,面前就升起一块面板: 【副本:失落墓地的低语 难度:sss 类型:限时解密 任务:寻找撒旦遗落的喉骨 通关指南:…………】 后面密密麻麻的文字敘述白安安都看不下去,她直接绝望地晕倒了。 —— 这天正是晴朗的天气,路面上的冰雪清理乾净了,车辆比平时更慢的速度行驶著。 唐挽和秦衡刚从学校里出来,阳光倒是挺暖,就是风还是很刺骨。 唐挽往围巾里缩了缩,看著聊天群里的消息。 白安安虽然进了副本,但手机还在手,在群里拼命发著崩溃的言论。 【现代世界小白莲:@恐怖之主 放过我吧,求求你!】 【现代世界小白莲:我没办法做到,真的没办法!】 前两天还说她变得有趣了一点的恐怖之主生气了:【无聊……你真是太无聊了……】 【修仙世界合欢宗宗主:小白莲不用怕,之前不是告诉过你吗,你只需要这样那样,就能通关啦~】 【现代世界小白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混蛋混蛋!去死吧你们!!全都是一群垃圾!!】 【修仙世界合欢宗宗主:嗯??】 【无限流世界恐怖之主:……哦……??】 【血族世界女公爵:哈??】 【末日世界丧尸王:说谁垃圾呢你??】 【星际世界帝国上將:叫谁去死呢你??】 看著眾人整整齐齐的问號,唐挽决定合群: 【仙侠世界魔神:发什么疯呢你??】 白安安確实发疯了。 在这个诡异的墓地里,她是有队友的。 但队友一副好人脸却全是坏种,精得跟鬼一样,脑子里全是算盘,要不是她命大,就被他们算计死了。 三番五次的被引诱,艰难逃生,被骗,侥倖逃生,被害,九死一生……直到现在,她连一把钥匙都没摸到。 现在她就是骂群友了又怎样:【你们全都看不起我!全都欺负我!想让我去死!】 【修仙世界合欢宗宗主:呀呀……干嘛这么说,我可是认真告诉你通关技巧了啊。】 【血族世界女公爵:不用和她废话,管她去死。】 【末日世界丧尸王:太神经了,既然不想去恐怖之主的游戏,那就別抢他的红包不就行了】 【星际世界帝国上將:是啊,抢了就算了,规避一下开启条件不也可以吗?】 【无限流世界恐怖之主:@小白莲 你去死吧……】 【现代世界小白莲:你们果然想让我去死,我就不让你们得逞!!】 唐挽回到了酒店。 室温温暖,她脱下羽绒服,窝在沙发里嗑瓜子,看著群里白安安和群友们对骂,好几次笑得拍桌子。 忽的,顶著群主名字的人发话了—— 【修真世界轩辕道君:都闭嘴。】 群里霎时间一片安静。 唐挽敲字的手也停顿住了,她瞳孔微微一缩,群主……终於出关了啊。 她唇角勾起,眼底罕见地流露一丝兴奋。 按照剧情,这位轩辕道君常年闭关,好不容易出一次关吧,基本也不冒泡,他也是很忙的,没那个閒心和群员聊天。 这次出关,估计是看见一向和谐的聊天群乌烟瘴气,没眼看,所以才发话的吧。 群里安静了好半天,直到群主再次发话: 【修真世界轩辕道君:大致了解了事情经过。】 【修真世界轩辕道君:@小白莲 你有错,没有能力负担却不规避进入副本的条件,事后將事情怪在他人头上,如此辱骂他人,实属不理智。】 【修真世界轩辕道君:@合欢宗宗主 你阴阳怪气的本事比往年更胜一筹,多次带节奏,明为好言实为拱火,以激他人失去神智。】 【修真世界轩辕道君:@魔神 有关千机索,是否另有隱秘,你自当知晓。】 第1275章 京圈大佬的白月光(27) 了不得了,翻看这些天的记录他就看清了所谓转运另有玄机,果然是旁观者清吗? 唐挽笑容没有多少变化,也並不慌张。 群主还在整顿秩序,发布了一则公告,包括一些保证群员和谐交易物品的事项。 而白安安在看见群主艾特魔神说的话,气得发抖。 她就知道,千机索一定有问题,魔神就是害她! 还有这些群员,全都是坏种,包括这个群主,既然知道有问题,却不帮她討回公道,只想著做和事佬! 她失控地在群里发了一堆质问的话,宗主对此茶言茶语一番,群主颇为不满地禁了他们的言。 唐挽无所谓地放下手机,打开道具栏,目光下移到最后一项道具。 拥有自我意识的个体,可派遣他办事……真的让他现身的话,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吧? 所谓道侣,即是她在那个仙魔世界的道侣,他会认可这个世界的没有记忆的她,愿意为她办事吗? 她陷入沉思,秦衡来叫她吃饭了。 唐挽收起思绪,等吃完饭洗了澡,她舒服地躺到床上,接了唐夫人的电话。 “妈妈可以给杀马特换个名字吗?它那么乖那么可爱,怎么能叫这个名字。”唐夫人正在逗鸚鵡,语气带著宠溺。 唐挽:“可以的吧,只要杀马特认了就好。” 她养了一段时间的鸚鵡之后,由於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没空陪它,就把它送到家里让唐夫人养。 唐夫人也极其喜爱它,连它工地电钻般的大嗓门都觉得可爱。 “毛茸茸的,说话甜,又聪明,还会帮我开核桃,又乖又贴心。” 而唐父就不这么想了,同在家里的唐父被这嗓门折磨得黑眼圈都出来了。 杀马特也发觉他不喜欢它,所以偶尔会飞到他肩上吃坚果,碎屑呼啦啦地掉他一脖子。 唐父怒不可遏,奈何唐夫人罩著它,他后来乾脆藉口有事住在外边的房子里,躲避这种折磨。 唐挽和唐夫人聊了最近的事,就掛了电话该睡觉了。 秦衡从后面抱著她,捏著她的手腕哄道:“转过来,挽挽。” 唐挽把头埋在枕头里:“不想动。” 秦衡就手动把她转了过来,捏著她的下巴亲了亲她的唇,算是晚安吻。 唐挽把手指插进他的头髮里,按著他加深了这个吻。 间隙里秦衡问:“要睡了吗?” “不要。” 秦衡懂了,搂著她的腰继续。 到了后半夜,原本睡著了的唐挽忽然醒了。 她听著秦衡平缓的呼吸,暂时没有睡意,对099问出一直以来的疑惑。 【假如我能调用其他身份,那每个身份的道具里都附一个道侣吗?】 099沉默片刻,【不会的,有特殊情形。】 它这是变得寡言少语了,唐挽:【只有特殊情形下不附带?】 099:【……是的。】 有几个被那人收走灵魂的世界里,即为特殊情形,但它才不会告诉宿主。 第二天是周六,唐挽想要支开秦衡,再去一个没人的地方召出【道侣】。 正巧秦衡今天要去公司办事,秦父让他陪著去一场商业谈判,正好能分开。 秦衡换好西装,出门前对唐挽道:“到家了记得和我说一声。” 唐挽的藉口就是回家玩,她甜甜地应声:“知道啦。” 秦衡走了,唐挽换上一套厚实的呢子裙,外裹一件羊绒大衣,出门去了。 她昨晚想了很久,应该在什么地点召他出来,首先就是不能有摄像头,大变活人什么的使不得,其次也不能定在阴暗的小巷子里,这太没礼貌了,得是一个得体点但又不能是公共场合的地方,想来想去,最终定在了自己名下的一栋別墅里。 这栋別墅地处京市的边缘,没安监控,四面空旷没有掩体,採光很好,都是单向玻璃,通透宽敞,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过来打扫卫生,因此她走进去里面还是一尘不染的,桌面摆著的鲜都还鲜艷欲滴。 她把见面礼放在茶几上,再亲自泡了一壶热茶,做好准备,点击了【道侣】。 和想像中“白光一闪,一人缓缓显现”完全不同,而是十分平淡的,空气都无波动,一个高大的人影直接出现在她对面。 暖色调的地毯和同色调的沙发,一切都是温暖的,而他的出现,却宛如冬日里下著雪的清晨,或注入墨水的一轮血月,突兀而残忍地毁坏了柔和的一切。 他的黑髮长及腰间,如同倾泻的瀑布,与这极致的漆黑相反,他的皮肤尤为苍白,却不显病態,只透著毒蛇般的阴戾和与生俱来的危险,让人不寒而慄。 唐挽从没见过这种气质的人,也该觉得害怕的。 可她只是怔住了,茫然的情绪剎那间淹没了她,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自己又是谁。 明亮的杏眸倒映著他,逐渐模糊起来,看不清他的模样。 她无意识地张了张嘴,发出了声音却碎得不成声。 她好像自己介绍了一下,告诉他,她叫唐挽。 下一刻,男人俯身捧住了她的脸,一片湿润,她后知后觉自己竟然泪流满面。 男人注视了她一会儿,毫不避讳地吻上她的眼睛。 和他冰冷的手掌不同,他的吻是温热的,舔舐她的泪水时亦是轻缓又温柔,像是这么做过无数次。 闭眼的这一刻,模糊的记忆碎片式地闪现。 高天的庙宇,飞天而过的仙鹤,与永不见阳光的永夜之境。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他的声音將她拉回现实,也让本就模糊的片段逐渐消失。 “君鐸。”他认真告诉她,“我是君鐸。” 似流转著黑色流影的深邃眼瞳定定地看著她,不见初时一身冰寒,可怖的气场已然消去,但染上几分湿润的薄唇显得红润,莫名还有嗜血的性感。 他脸上没有笑意,捧著她脸颊的手掌却温柔极了,嗓音有种很久没说话的沙哑:“好久不见,挽挽……” 他黑眸微微弯了一下,指腹压了压她的眼尾,“再哭的话妆就了。” 第1276章 京圈大佬的白月光(28) “我……”唐挽想说自己没化妆,却忍不住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背,用力到指甲都嵌进了他的皮肤里。 她刚才到底记起了些什么? “我不记得了。”她湿润的眼睛执拗地看著他,似乎想从他这里得到答案。 “没关係。”男人一瞬不瞬地注视著她,“大概猜得到。” “那……我还是她吗?” “傻瓜,你就是你。”他有些哑然失笑。 他擦乾她的眼泪,“不许哭了,和我说说现在的情况。” ———— 唐挽了好一阵功夫才让自己冷静一点。 原本红肿的眼睛被君鐸抚摸过后一片舒缓,应该是用了法术吧。 他明明是修仙世界的人,对现代的物品却並不陌生,唐挽把手机递给他时,就见到他熟练地使用起来。 君鐸看了一会儿聊天群,苍白的脸庞浮现一丝兴味。 唐挽坐在他腿上发著呆,看似平静其实思绪混乱。 不记得那个世界的事了,现在的自己和那个自己长得一样吗,明明不记得了,对他亲近的举动却不反感,可这个世界,她是有男朋友的,这样是对的吗? 她垂眸看著他的手掌,青色的脉络清晰可见,指尖透著极淡的粉,虎口和指节间带著一层茧……他应该很擅长某种兵器吧,比如刀剑什么的。 唐挽想著,慢慢勾住他的一根手指。 君鐸生性应该是霸道且隨性的,下一秒就撑开她的掌心和她十指相扣。 这样是对的吗已经无暇顾及,喜欢他的亲近,就像喜欢秦衡的亲近一样。 唐挽舒展了眉眼,放心地靠在他肩上。 君鐸最后看了一眼置顶的名为秦衡的人,没有点进去,把手机还给她,道:“我明白了,今晚我就能过去。” “这么快?”唐挽讶异地抬眸看他。 君鐸点头,鸦羽般的眼睫晕开一线晚霞的光晕,再不似初见时阴戾肃杀。 唐挽这才发觉,见到他之后时间竟然过得那么快,到傍晚时分了。 她眸光黯淡下来,君鐸握著她的手摩挲了一下,告诉她:“我有经验,所以不费什么时间。” “陪陪我可以吗?” 君鐸一顿,垂眸看她。 唐挽迎著他的目光,环住他的脖子,“一天,好吗?” 君鐸黑眸似乎幽暗了不少,呼吸也重了些,捏著她下巴指腹游移了一会儿。 “好。”思念和爱意还是占了上风,他力道加重了一点,薄唇印上她的唇角,“但是,我要是忍不住了,和他抢你怎么办?” “你会吗?”她歪了歪头。 “会啊,我可不是好人。”他受不了了,低喘了一口气,低头吻上她的唇。 真是见鬼了,原本为什么会想著快点把事办好,不干扰这个世界?明明……心爱的人就在怀里了。 思念如决堤的洪水淹没了理智,他噬咬著她的唇舌,霸道而密集,让她喘不过气。 傍晚的余暉逐渐变得昏暗,客厅感应到光线变化就自动开了灯。 敞亮的灯光略微刺眼,唐挽一睁开眼就紧闭上,把头埋在他颈间不出来,嫣红的唇和緋红的脸颊秀色可餐。 佣人的声音从门口的显示屏里传来:“小姐,请问需要准备晚餐吗?” 唐挽回了句:“不用了。” 君鐸横抱起她,“我们先吃饭,然后我带你去玩。” 当然是不能在这吃的,唐挽抱著他的脖子疑惑地道:“从门口出去吗?” 君鐸笑了笑:“如果挽挽想的话。” “不……”唐挽抓了一下他的长髮,抿著红肿的唇,“不许欺负我。” 君鐸当然不会真抱著她从门口出去,而是直接带她原地消失了。 他对现代的所有设施都不陌生,下一秒和她出现在一家餐厅附近。 唐挽下意识地搜寻了一下监控,发现这里正是死角,再一转头看见此刻的君鐸,他竟然已经变了个装扮。 长发变成了短髮,身上绣著神秘纹的黑色古装变成了现代的休閒装,外面套一件和她同款的羊绒大衣,格外的长身玉立,气质斐然,手上还拿著一条红格子围巾。 见她看过来,就把围巾围到她脖子上,再把她的长髮撩出来。 头髮在脖子上滑动很痒,唐挽忍不住笑:“你一定在现代生活过。” 君鐸把围巾往下压了点,露出她小巧的下巴,他勾了勾唇,牵起她的手:“走吧。” 现在就是晚饭时间了,唐挽也饿了,和他订了个包间,点餐吃饭。 吃完饭,君鐸说带她去玩,並不是常规意义的玩。 巨大的画舫上,雕樑画栋,白色的纱幔轻轻拂动,金色的灯笼点缀其间,让这里像一座移动的天宫星市。 好像穿过了什么屏障,又好像没有,只能见到空旷的黑天之上,远远近近地出现一艘艘飞天法器,朝著同一个地方行进。 还能听见稍近些的某座法器上,有人发出张狂的大笑:“看主包怎么大杀四方吧!” 唐挽好奇地看过去,只见那名修士腰间掛著长剑,面前悬浮著全息游戏般的屏幕,不间断地飞过一条条弹幕。 君鐸从后面拥住了她,低掩下来的眼帘盖住了浓郁的墨色,“挽挽……” 这里是他们的家。 不要太信任他了,他可以永远把她留在这里的。 唐挽兴奋地跳了起来,扭头用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和那个人一样,大杀四方吗?” 君鐸慢慢地扬起唇角,轻声道:“对,去大杀四方。” ———— 玩了一整晚,唐挽睡一觉就回到了原本的別墅。 她不觉得疲惫,反而很精神,醒来后问身边的君鐸:“今天你想去哪里玩?” 他道:“游乐场吧。” 竟然这么接地气!唐挽表示都没问题,和他去了京市隔壁城市的游乐场。 普普通通的,没有玩家也没有修士的世界,他们像一对普通的情侣,在游乐设施间穿梭,拍照,排队买奶茶…… 夜色將近,灯光秀即將开始。 唐挽手捧热乎乎的奶茶,半张小脸裹在围巾里,露出的上半张红扑扑的。 “要喝。”只用一抬手的事,她两只手却没离开奶茶杯,仰著脸看著君鐸。 君鐸把她的围巾拉下来一点,她就低头如愿喝到奶茶。 嘴角甜软的笑还没下去,嘈杂的人群中,她听见一道不该出现在这的声音:“挽挽。”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声音更近了,她才怔怔地抬起头。 君鐸的视线越过她,看向走来的人。 秦衡已经走到了唐挽旁边。 他肩上还有新落的细雪,没有拂去,整个人宛如覆上一层凛冽的寒霜。 唐挽睁著大眼睛看著他。 秦衡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君鐸身上,平静地问:“你是谁?” 君鐸不紧不慢地反问他一句:“你又是?” 秦衡眸底黑沉沉一片,盯著对方看了一会儿,空气都凝结成冰。 他缓缓伸出手:“秦衡。” 君鐸笑了笑,伸手一握,“君鐸。” 第1277章 京圈大佬的白月光(29) 简单一握的手,分开时各有深红色的印痕。 唐挽耳边嗡嗡的,没敢让他们继续聊,拉著秦衡道:“你怎么在这?不是,我是说,这也太巧了。” 秦衡深深地看她一眼,扣住她的手,示意了一下璀璨绚丽的天空,“我在跟进这次灯光秀。” 如果能圆满结束,秦家公司下属的一道產业链將能与这座城市签约,垄断三年无人机表演。 这个项目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秦父就塞给他做了。 “没想到……”秦衡尾音有些意味深长。 唐挽脑海飞速运转,秦衡过来的时候她是背对著的,他究竟看没看见她和君鐸…… 秦衡一向不想让她为难,因此他移开目光,再次看向君鐸。 看不顺眼,这是秦衡对他的第一印象。 而且…不得不警惕。 心中的警铃在看见君鐸的第一眼就一直在响,小时候绑架他的杀人犯都没有这种令人发寒的目光。 这个男人恐怕手染鲜血,才能有这么危险的气质。 这么想著,秦衡面上却不显,按著唐挽的手,“君先生就是挽挽要见的网友吧,这两天多谢你照顾她。”语气极端疏离,眼中也尤其冷淡。 网友?唐挽眸光微动,她可没有向秦衡说什么网友。 这是在干嘛? 君鐸和秦衡相视一眼,他只有第一眼的时候观察过秦衡,之后就一直兴致缺缺,听见秦衡这话,略挑起眉,认下了,但理所应当的模样:“不用一副多谢的样子,不需要你说我也会做的。” 闻言,秦衡眉眼间愈发的冷了,唇边却带起浅笑:“君先生的姓氏很少见,难道是津市梧庆人?” “不是。” “这样啊,我还以为君先生可以作为津市的东道主,带我们逛一逛。” “你会用手机吧,自己搜攻略不行吗?” “……我当然会用手机。”秦衡笑起,另一只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正握著手机,向助理盲打著字,“你的冷笑话还挺好笑的。” 盲打完,按下发送【遇到嫌疑犯,安保】。 他们一边维持表面友好地交谈著,一边一起走了一段路,美其名曰找更好的位置看灯光秀。 唐挽糊里糊涂地被秦衡牵著走,看著他们两个,咬著奶茶吸管,吸了几口压压惊。 然而她还是压惊得太早了,只见面前忽然出现十来个人高马大的安保,二话不说把君鐸团团围住了。 “你们做什么?”唐挽一惊,上前一步。 “挽挽!”秦衡紧握著她,磁性的声线含著礼节性的笑意,在唐挽听来有几分冷然,“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安保应该是正常执勤吧。” 唐挽回头看他,撞入他极为幽深,不含一丝微光的眼中。 他纤长的眼睫压了下来,更让他的眼眸如笼罩著一层阴翳,轻声道:“不许过去,我有点生气了。” “秦衡。”唐挽踮脚亲了一下他的唇,湿润的杏眸有些无措,“不要生我的气。” 秦衡捏住她的下巴,“单独和这种人出来玩,很危险知道吗?” 唐挽吶吶道:“他不是坏人……” “查过再说。”秦衡还没算別的帐。 见到她的时候有多意外和欣喜,看见那个没见过的男人举止亲昵地对她时,就有多愤怒。这傢伙是谁啊? 助理在接到秦衡的消息时一整个震惊,自家少爷不是第一次遇到绑架犯或杀人犯,他想著报警,但少爷又只说叫安保……他就立刻调动了附近的人员出动。 每当秦家公司有外派的大型任务,都少不了安排安保人员,而这些人大多出身於退伍兵,今天更是合作了警局的警察,所以应该是够了。 其中的警察抱著个电脑敲敲打打一番,在在逃犯里没找到这號人,於是只能说,“没事了,抱歉占用了你一些时间。” 君鐸頷首,看著这些人离开,然后回到唐挽身边。 他瞥了一眼秦衡,对唐挽温声道:“不知道是谁举报了我,没等很久吧?” 唐挽无力地摇摇头。 秦衡:“君先生的外形气质看起来是有几分彪悍,不知道有没有兴趣从事保安之类的工作?” 君鐸回答时只笑著看唐挽:“听著不错,但我只做一个人的保安。” 话音落下,他侧眸看向秦衡。 空气在一瞬间变得冷凝,沉沉的能滴出水来。 唐挽心里轻嘆,道:“君鐸不会久留的,我想著带他玩一阵,就送他离开。” 君鐸手指蜷缩了一下,“……是啊。” 秦衡心情好了点,他决定今晚就和挽挽住在游乐场的主题酒店里,当即就订了一间。 君鐸没有订酒店,半小时后灯光秀结束了,他就说:“我先走了。” 唐挽心头一跳,定定地看著他:“我还有话和你说。” 君鐸笑了笑:“之后吧,不用多久。”他摆摆手,消失在人群里。 唐挽明白了,他等会儿会过来找她。 而秦衡以为他真离开了,压下眼底的不善,“好像快下雨了,我们去酒店吧。” 唐挽回过神,“幸好在下雨前结束了表演,应该一切顺利吧?” “嗯。” 到了酒店房间,气温温暖,唐挽拉了拉秦衡的衣袖,“秦衡……” 秦衡帮她脱下大衣,再蹲下来帮她脱鞋,低垂的眉眼带著无奈:“挽挽,我没怀疑过你,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很清楚,所以……”他停顿了一下,眯了眯眼,“都是別人不要脸。” 他抱她去客厅,压在沙发上亲了亲她的唇,神色不见阴翳,只是嘆道:“要是我们结婚了就好了,这样我就能告那些人破坏我们的家庭,就能把他们抓起来了。” 唐挽看著他看似玩笑实则极为认真的脸庞,屏住呼吸。 果然下一秒他就轻声道:“我们结婚好不好?” 唐挽忍不住展露笑顏,抱住他的脖子:“好。” 这回轮到他紧张起来,情不自禁地勾唇又觉得太轻率了:“是我太草率了。” “可我真的答应你。” 秦衡心满意足地笑出声。 ———— 唐挽洗澡出来,秦衡熟练地帮她吹头髮,一室温馨。 吹风机声音不大,沙发旁还有落地式的可以解放双手,秦衡也执意用手持式的,唇边犹自带著笑意,一时想不起什么不愉快的人。 外面下雨了,大风吹得雨点乱飞。 套房客厅忽然哗啦一声,秦衡抬眼:“应该是阳台的门被吹开了。” 他过去关。 唐挽拢了拢半湿的长髮,刚要拿起吹风机,伸出的手在半途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握住。 她轻声道:“我还以为我理解错了,你真走了。” 来者从她身后拥她入怀,埋在她颈间舔了一下,“我还没有得到临行前的鼓励,怎么会走。” 第1278章 京圈大佬的白月光(30)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间,似乎想要用法术帮她烘乾。 唐挽抓住他的手指不放,阻止了他。 君鐸也没坚持,他默了默,道:“今天让你为难了吧?” 唐挽:“嗯,感觉太奇怪了,明明你就是他,何必……” “挽挽。”君鐸平静地打断她的话,“你是你,但我不是他。” 唐挽瞪大眼睛,偏过头讶异地看著他。 她的感觉不应该出错,他们就是一个人才对。 君鐸觉得他没说错,他的看法就是这样,自己的灵魂分成两个人时,他尚且不觉得另一个君鐸就是自己,更何况是秦衡。 唐挽很认真地道:“你们绝对是一个人,我不会感觉错的。” 君鐸深深地看著她,忽然轻笑了一下。 “好吧。”他在她坚持的目光下没有再次否认,而是道,“对了,凌霄放出来和我一起吧。” 他只是提了这个名字,唐挽就下意识觉得这是指道具栏里的灵兽,就按他说的放了出来。 缩小形態下有半人高的黑豹出现在面前。 它见到唐挽就兴奋地扑了上去,然后被君鐸按住脑门。 “呜呜!”黑豹晃了晃尾巴。 唐挽伸出手,揉了揉它的脑袋,眼底不自觉地露出喜爱之色。 君鐸看了一会儿,低头在她颈间吸了一口气,磁性的声音响起:“挽挽,差点忘记告诉你了,我在一开始出现在这个世界里,就给自己加了一道法术,让见过我的人都忘记我。” 唐挽一惊:“那我……” 君鐸歪了歪头,看著她盈满水光的杏眸,“挽挽想要记得我吗?” 她毫不犹豫:“想。” “这样啊。”君鐸克制不住地笑出声,倾身含住她的唇。 就让所有人都忘记他的存在,让这个世界消亡他所有的痕跡。 只要她记得他。 末了,他轻声道:“那么,我出差去了。” “一路平安。” 君鐸和凌霄一同消失了。 …… 秦衡回来时迎面遭到了袭击,他张开手,把扑来的女友抱了个满怀,鼻尖全是柔软的香气,他忍俊不禁:“怎么了?” 唐挽手脚並用地爬到他身上,脑袋靠在他肩上:“风声好大呀。” 秦衡:“这家酒店隔音太差了。” 要是他们常住的那一家,那是一点都听不见的。 唐挽埋头不出来,隔音差是差,但秦衡也没听见刚才君鐸的声音。 而他的神情中已不再夹杂著见过君鐸后的阴鬱。 唐挽端详著他的脸庞,引得他疑惑地挑起眉:“看什么呢?” “看我最帅气的未婚夫。” 秦衡显然很开心,等到给她吹完头髮就忍不住摩挲她的手指,可惜这里没有软尺,只能大概估计她的尺寸。 夜间的游乐场,摩天轮还散发著浪漫的霓虹光,照得落地窗一片色彩。 明天就是周一,可他们身在津市,显然是回不去了,乾脆就连夜请了假,放纵了一整晚。 ———— 次日一早,回京市的车上,唐挽打著哈欠,靠在秦衡肩上睏倦地蹭了蹭,嗓音还黏黏糊糊的:“能不能下午也请假啊?” 其实时间是够回去的,就是她早上怎么哄都不肯起来,才晚了很多。 不用她问,秦衡已经自觉地在手机上把下午的假也请了,心疼道:“好了,快睡吧。” “耶。”唐挽比了个耶,握著他的手拍了张照,正巧好友群里盛焜正抱怨著自己被抽到帮老师跑腿,她就把照片发到群里。 【挽挽(月亮图標):今天不用上课耶】 【盛焜大少爷:??】 【盛焜大少爷:我一点也不嫉妒】 【顾儼(熊猫眼):+1】 唐挽刚要收起手机,就见到聊天群里有新消息。 自从群主发布公告,规范了群里的聊天尺度,避免大家相互谩骂和乌烟瘴气之后,现在群员们的聊天都很和谐,基本上就是聊聊各自的日常,偶尔发发红包。 而小白莲已经快三天没说话了,今天她冒了出来。 【现代世界小白莲:@恐怖之主 这些奇怪的东西莫名其妙想杀我,我知道是你搞的鬼!】 【无限流世界恐怖之主:……………………】 【修仙世界合欢宗宗主:啊,小白莲你还活著啊】 唐挽撑著下巴看著群里,白安安还活著,恐怖副本里的危险因素没能杀她,千机索也没能儘早索她的命,確实是命很大呢。 不过活下来不一定是好事,白安安进了副本,又得罪了恐怖之主,被怎么折磨,都是恐怖之主一个念头的事。 唐挽看了一眼那天过后就没再说话的群主。 群里的消息还在继续,宗主发了个红包送给白安安,美其名曰是可以帮她通关的锦囊妙计。 白安安完全不信他,也不收他的,反而把副本里的“特產”打包送给他。 两个人都没收对方的,顾及著公告规则,两人相互“关心”,你来我往了一番。 唐挽看得起劲,伸手一摸,没摸到瓜子,可惜地撇撇嘴。 很快,车子开到一处城镇。 那个酒店的早餐不好吃,秦衡记著她没吃几口,下了车就带她去吃饭。 吃了一顿美味的午饭,他们回到车上,约莫还有半小时就能到他们常住的酒店。 秦衡看著她仍然抱著手机,“不困了?” 唐挽继续津津有味看群里的好戏,摇摇头。 “那刚好可以赶上下午的课。” “好睏。”唐挽虚弱地按了按太阳穴,身子一歪,倒在他腿上,“我睡著了。” 秦衡没绷住,一下笑出了声。 唐挽掐了一下他的大腿,他顿时收住了笑声。 车子平稳行驶,到了地方,秦衡把迷迷糊糊的唐挽叫醒。 唐挽揉了揉眼睛,跟他下车,还没走两步,余光忽然扫见一个眼熟的人影从酒店的另一道门走出来。 “哥。” 唐誉脚步一停,略有诧异地看过来。 今天发生了一点事,他面上还有几分没有消退的讥誚,但走来时已经收敛好了,“过来午睡吗?看你,是不是上课趴桌了,脸上都有印子了。” “啊哈哈哈,应该吧。”唐挽揉了揉脸。 唐誉敲了敲她的额头,“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一大早意外发现唐父把一个病歪歪的女人藏在外面的別墅里,貌似还是那白什么芸,唐誉都快服了他爸了。 第1279章 京圈大佬的白月光(31) 但真正让唐誉感到不满的,是白锦芸造谣唐夫人杀了她女儿的事。 媒体就像是闻见腥味的鬣狗一样围了上来,他还得去堵住营销號的嘴。 不过这些就不用让挽挽知道了,唐誉朝她摆摆手:“快去休息吧。” “嗯嗯,哥哥也不要太累了。” 唐誉走之前对秦衡点了点头,就回自己车上。 他笑容淡了下来,一路到了一块別墅区,看见外面围绕著的媒体,让司机从另一个地方绕路进去。 白锦芸目前就住在这里,唐誉进去后却没见到人,佣人答道:“唐先生把她接走了。” 唐誉以为唐父越来越神经了,无语地离开这里,去找他。 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人,也联繫不上,他无奈地回了唐家。 唐夫人正握著剪刀修剪盆栽。 而越发大只的鸚鵡站在桌边,歪头看向他,喊了一声:“哥!” 唐誉过去按按它的脑袋,把事告诉唐夫人。 唐夫人笑了一声:“他还没糊涂到那个份上,等著看吧。” 唐父今天带走白锦芸並不是要包庇她,而是处理了她,送出国去让她再也回不来。 …… 转眼就是春节了。 大雪簌簌,白茫茫的顏色覆盖了几乎整座京市。 唐挽在院子里堆了个雪人,用小刷子一点点修出它的眼型,鼻形和嘴型,乍一看“长相”精致得很,再给它戴上自己的贝雷帽,围上围巾,好傢伙,一眼看去像是雪人版的她。 “手艺大有进步嘛。”唐誉给她们拍合影。 唐挽笑嘻嘻地衝著镜头摆姿势,还没听见咔嚓一声呢,就先听见身旁的雪人倒塌的声响。 “啊!”唐挽伸手想要补救,但被雪埋了半边身子。 弄倒雪人的罪魁祸首正是刚飞过来在贝雷帽上落脚的鸚鵡。 见此情形,它哇哇大叫地扑腾开,飞到唐誉那边。 “杀马特!不对,小可爱!”唐挽爬出来,咬牙切齿,“你可真是个小可爱!” 早已改名叫小可爱的鸚鵡心虚地往唐誉的脑袋上靠,喊著:“哥!” 唐誉揉了揉耳朵,“喊哥也没用,这次是你做错了。” 唐挽衝过来揪住了它的翅膀。 它大叫起来。 唐家的其他亲戚到了,有几个小孩在二楼的阳台上看戏,不小心拍到了唐挽的丑照,面面相覷的一阵。 “刪了吧……” “偷偷保存起来吧,下次堂姐捉弄我们就能威胁她了。” “你们確定吗……” 唐挽蹂躪了鸚鵡一会儿,它生无可恋的眼里忽然发出亮光,朝著大门口的车子上下来的人喊道:“亲爱的!救命!” 唐挽一看来者,正是秦衡。 “他是我的亲爱的,不是你的。”唐挽戳戳它的脑门,让它飞回唐誉的肩上。 秦衡对此忍俊不禁,伸手接住跑来的唐挽。 他整理了一下她的帽子,再对唐誉道:“唐大哥,我带挽挽走了。” 京市今年的冬天太冷了,他们几个好友约好去稍暖一点的城市玩乐。 ———— 严寒还没有过去,离开这个世界已久的白安安出乎意料地回来了。 唐挽翻看了她在副本当中的经歷,原来是杀疯了。 也正是因为那个副本中没有大佬玩家,才让她一路杀穿,集齐其余玩家解密而来的钥匙后过关。 不过现在的白安安显然是有些精神失常了,发了几张她把所有玩家的脑袋堆成小山的照片。 【现代世界小白莲:@恐怖之主 [图片][图片]我说过不会让你得逞的!】 【无限流世界恐怖之主:…………………】 【修仙世界合欢宗宗主:真可怜啊小白莲,你有没有发现你自己的变化呢~】 白安安现在已经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倒霉来源於手上的手环,再也不想著摘下它,也再也无法维持清晰的思维。 正在海边烧烤的唐挽盯著手机的眼神平静而冷漠,最后一次將白安安的行踪告诉王家夫妇。 杀儿之仇不是白安安失踪一段时间就能抹平的。 相反,王家夫妇认为白安安这次是躲得好,躲得太好了,让他们越加愤怒。 他们精心筹备,准备围堵白安安。 岂料白安安在副本当中杀人杀惯了,一丁点杀气都会被她发觉,所以他们一进来,就被白安安直接砍死了。 紧接著,几个小红点瞄准了她,一群刑警团团围住屋子。 “放下武器!” “滚开!”白安安还挥著刀乱砍,冲向离她最近的警察。 很快,她的四肢都被命中。 但她还能动,就用牙齿咬著刀,甩向警察。 警察將她制服住的时候,她挣扎了两下,最终因为失血过多,睁著眼睛没了气。 掩盖在袖子下的手环,悄然消失了,下一秒出现在唐挽手上。 唐挽捏著它端详著,它好像吃得不太饱,纹路里並没有透著饜足,却诡异地显现出一种名为得逞的快意之色。 唐挽弹了弹它,“第一次吃这么久才能啃到的命吧。” 它老老实实地回到了道具栏里。 小白莲在聊天群的列表里消失了,群员们没见过这状况,猜到这是死了。 小白莲和几个群员的恩怨情仇吧,其余人都看在眼里,既然人死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星际世界帝国上將:唏嘘。】 【末日世界丧尸王:不知道下一个新人多久才来呢?】 【无限流世界恐怖之主:……不详的单数……】 突兀的,两行字出现在页面里。 [群主权限转移] [仙侠世界魔神成为群主] 一时间,原本还淡淡的眾人瞬间炸了。 【血族世界女公爵:怎么回事??】 【星际世界帝国上將:@修真世界轩辕道君 您这是怎么了?】 【修仙世界合欢宗宗主:哎呀呀??】 【末日世界丧尸王:我在哪里?给我干哪来了?】 【无限流世界恐怖之主:哈哈……有趣起来了……】 【修真世界轩辕道君:从今往后,魔神就是群主。】 见时机差不多了,唐挽发了一个超大的混合礼包送给他们。 【仙侠世界魔神:以后请多多指教。】 第1280章 京圈大佬的白月光(32) 此时的修真世界,正下著磅礴大雨。 一袭玄色衣袍的君鐸走进了雨幕里,豆大的雨点落下时,全都避开了他所在之处,湿润之气没能沾染他一根髮丝。 甩著尾巴的黑豹跟在他身边,金色的眼瞳半眯著,看著有几分愜意。 君鐸停下脚步,平静地看著面前的通道时,垂在身侧的手掌被凌霄歪著脑袋蹭了一下。 毛茸茸的手感让他回神,他道:“该回去了。” …… 唐挽还在南方的城市游玩。 热闹的街边各种小游戏,全都围满了人,她啃著一个金黄色的人,边吃边给秦衡鼓掌:“加油,还剩十个了!” 玩偶摊的射击气球贏奖品的小游戏,他们都挺得心应手,盛焜和顾儼速度也不慢,像是比赛一样砰砰砰地打破气球。 目前看来,他们三人势头都很猛,同样快同样稳。 这一板的打完了,摊主火急火燎地换上下一板,难度更高,需要击中气球的同时让其后的铜铃发出响声,这就意味著必须精准打中气球的某一处才行。 砰和铃铃的声响不绝於耳,引来围观群眾的喝彩。 “这都能中?我看都看不见铜铃在哪!” “他们眼睛怎么长的!” “好!他们的帽子在哪?我要给打赏!” 上了年纪的大爷们以为这是表演呢,吆喝著这几个小伙子把帽子拿出来。 盛焜抽空把自己帽子摘了甩过去,嘴上笑哈哈:“大爷们看著给吧,小手艺不值几个钱的。” 唐挽赶忙也把秦衡头上的帽子摘了放过去。 秦衡有些忍俊不禁。 这一板难度確实高,他们三人速度都慢了一点。 唐挽把人吃了一半,实在是太甜了,不想再吃,就拿在手里等秦衡打完给他吃。 她的小腿忽然被蹭了一下,低头一看,是一个通体浓黑的黑猫。 黑猫仰著头,用那双极具神采的金色眼瞳仰望著她。 唐挽微微睁大眼睛,驀地扭头看去,就见到人群中不知何时站了个气质独特的身影。 他明明就在人群中,身边的人却似乎都忽略了他,明明那般的高大显眼,却宛如一个最容易被忽视的路人甲,不落入任何人的印象中。 她下意识地朝他走去。 走近了,君鐸就牵了她的手,带她走远了一点。 “你回来了,有没有累著,没有受伤吧?那个道君有为难你吗,或者说提出了什么条件?” 君鐸作思考状,“这个嘛,还没人能为难我呢。” 至於累不累,修为达到至臻的时候,他就再也不知道累是什么感觉了。 “不累,也没受伤。”说完,君鐸弯下腰,性感的薄唇张开,咬住了她手上只剩一半的人。 “你喜欢吃吗?我买一个给你。”她眼睛亮亮的。 “我只吃一口。”君鐸咬了一块下来,麦芽的口感非常甜,让他轻轻嘶了一声,“好甜。” 凌霄猫在她腿边不停地打转,唐挽於是把它抱在臂弯里,“凌霄看起来很开心。” 凌霄猫喵了一声以示附和。 君鐸笑著看她和凌霄玩了一会儿,道:“我和凌霄该回去了。” “回去哪?”她诧异地抬头。 “回道具栏。”君鐸挑起一侧眉,“是叫这个吧?” 唐挽怔怔地点头。 “总归事情已经办完了,就该回去了。”君鐸道。 “在道具栏里能做什么?” “不做什么,只是……沉眠。” “你们可以在这个世界一直玩……”唐挽皱起眉,还想说些什么。 099在她脑海里弱弱地出声:【不可以。】 她神情稍黯,君鐸帮她把落下来的髮丝撩到耳后,缓缓道:“再好玩的事,我都玩过了,而且,我可不想看著你嫁给別人。” “你们明明是……” 君鐸揉揉她的脑袋,阻止她的话,“好啦,要和我说点道別的话吗?” 她抬起头,入目的就是他含著浅笑的狭长眸子,显得极端冷冽的苍白晕染了柔情,如同这世间最难得一见的美景。 唐挽扑进了他的怀里,双臂抱得很紧。 凌霄猫灵巧地跳出来,站在君鐸的肩头。 君鐸也搂住了她,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吻,麦芽的甜腻和他清冽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再隨风散开。 ———— 唐挽一点点收好面上的低落,整理著心情,再慢慢走回打气球的游戏场地。 这一轮的板子,他们各自都只剩几个,咬得很紧,是决出胜负的时候了。 盛焜稍急了一点,这一枪没打响后边的铜铃。 顾儼则是稳得很,只听见他气球爆炸没听铃响就嗤笑了一声,稳稳地打中自己板子上的最后一个。 秦衡紧隨其后,盛焜因为落空了一个铜铃而最后。 顾儼一脸平静地宣布:“ok,我贏了。” 盛焜一听就知道他淡淡的语气中全是得意:“切。” 唐挽很捧场,和观眾们一样猛猛鼓掌:“好耶,好厉害,不愧是手术刀之手!” 顾儼投来憋屈的一眼,“挽挽,你一定要提我的专业吗?” 唐挽心情好转了很多,吐了吐舌,嘿嘿笑。 然后去给他们收回帽子,里面已经放了一堆硬幣和纸幣。 大爷们竖起大拇指:“好小子,国家有你们在就不愁了。” 盛焜汗流浹背:“这可不敢当啊!” 秦衡也笑了起来,先是把枪还给摊主,再一手牵了唐挽,一手拿过她的人,“看看要哪个玩偶。” 摊主利落地摆出一整面的大玩偶,“都隨便挑。” 唐挽一眼就看中了那只活灵活像的大黑豹,欣喜地道:“要这个!” 好傢伙,直著抱起来比人还高,只有抗在肩上才不会垂到地上去。 秦衡赞了一句:“还挺威风的。” 盛焜挑了一只彩色的毛绒鸚鵡玩偶,顾儼挑了个大白鯊,满载而归。 秦衡肩上扛著大黑豹,走了几步就熟练地承包她的人。 正要吃呢,唐挽眉头一跳,抓住他的手阻止了他,头脑风暴起来。 虽然他们本质上是一个人,但身体毕竟是不同的,君鐸咬了一口了,要给秦衡吃吗? 第1281章 京圈大佬的白月光(完) 秦衡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唐挽抬了抬头,表情认真:“你不喜欢吃甜的,这个非常非常甜!” 秦衡:“所以挽挽要浪费食物吗?” 唐挽瞳孔地震了一下,慢慢鬆开手。 反正,是秦衡自己非要吃的。 唐挽跑去前面买新的小吃。 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里,春节的气息很浓郁。 马路两边还有摆摊的大爷大妈,卖著对联、鞭炮烟、大红风车。 唐挽学了两句当地的方言,磕磕绊绊地问一个摊主大妈:“风车怎么卖?” 半標准半不標准的发音听著很像撒娇,摊主听了乐呵呵地回:“二十五啦。” 奈何这个数字用方言说出来很难辨识,唐挽完全没听懂,试探地伸了伸手指:“五十可以吗?” 摊主爆笑起来:“靚女怎么反向砍价呢?” 摊主很快切换了普通话和她说,唐挽恍然大悟,微窘地笑笑,“我买一个。” 摊主:“给二十就行。” 她刚扫了码,脚边忽然一声爆响,嚇得她立刻弹开。 秦衡接住她,而后一群小孩呼朋引伴地跑开。 摊主大吼道:“你们这群皮猴,別拿摔炮炸街,影响老娘做生意有你们好看!” 唐挽对摔炮这种东西敬而远之,结了帐就拉著秦衡走远了。 落在后面的顾儼和盛焜倒是买了两盒,眼瞅著周围没人了,就丟到地上让它们啪啪啪地炸开。 再玩了几天,他们就启程回京市了。 等气温回暖,唐秦两家就宣布要办订婚宴。 族里对结婚有一套完整的流程,尤其是两家联姻的情况,更是要严格照办,订婚宴只是其中一步。 做了这一步之后,两家才能商议正式的婚期定在哪一天,其间的间隔不能少於一年,要留够观察时间,中间要把房、车、地產、名誉、所属权等等一系列事情分期办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双方都有长辈帮忙,就仍然平常地做自己该做的事。 这一学期,秦衡遭到了举报,举报理由是经常不上自己专业的课,不管是请了假还是用了什么別的藉口都好,他们合理怀疑学校给了他特权云云。 於是秦衡不得不为这事忙活了两个星期。 另外,他在公司的项目秦父终於不再暗箱操作,转头拨给了他几个资深的研究员。 不过这也难说是不是在挑拨秦衡和他带进来的薛彤几人的关係,毕竟有了经验丰富的研究员,谁还要在读研究生。 这天秦衡难得回秦家吃饭,无语地看著新冒出的少年:“他上高中了吗?” 秦父介绍道:“都上大学了呢,清大少年班。” 秦衡对此没兴趣,对秦父道:“你有空的话不如多谈谈我婚期的事,少弄点有的没的。” 秦父:“胡说八道什么呢。” ———— 婚礼就定在他们毕业的这个暑假,天气还是炎热的,等到转凉一点,最適合穿婚纱的时候,就正式开办,宴请亲朋好友。 在此之前,唐挽和秦衡去领了个证。 由於准备时间充足,光是定製婚纱就有好几套。 方便行动的敬酒服採用了中式风格,金红色的,搭配著简约轻便的金色头饰,再抹一个红唇,完全长开了的脸儘是明艷。 唐夫人恨不得把所有最奢华最珍贵的东西都给女儿安排上,所以她从头髮丝到脚都是精致大气的,掉下一颗小钻石都有可能是一套房。 唐家有亲戚是开影视公司的,亲戚刚回国的女儿进了娱乐圈,这回来参宴,跟著长辈给唐挽敬酒时张著嘴阿巴阿巴地喊堂姐,魂都飞她身上了。 “小心哦。”唐挽见她走神得厉害,酒水都喝到了下巴上,就用帕子给她擦了擦,“你是小雯吧,好多年没见了呢。” “我、我是小雯,堂姐,我自己来。”小雯脸上緋红,拿过帕子,摸到新娘的指尖时,屏住呼吸偷摸流连了一下。 娱乐圈美人如云,恐怕都无法抵过新娘此时扑面而来的绝艷吧。 “嗯?”唐挽笑著看她一眼,小雯就恋恋不捨地鬆开她的手。 “堂姐,可以合影吗?”小雯忍不住道。 “当然可以。” 唐挽和她合影了几张,再和秦衡一起和她拍了一张。 小雯嘶哈嘶哈地摸著手机,大胆向他们徵求到了拍视频的许可。 今天没请媒体,但没禁止宾客拍视频,所以有不少人都在拍,唐挽点了头,就和秦衡去下一桌了。 等觉得累了,他们就早早退场了,唐夫人和唐誉以及秦父等人会在场內负责后续的。 “我们回家吧。”秦衡牵著唐挽的手,坐上离开的车。 他们的新房可就安静得多了,走上前院的路,只听见喷泉流水声,院子边上栽种著顏色喜庆的鲜,在阳光下团锦簇。 “现在想想,求婚那天不够完美。”他们慢慢走著,秦衡唇边还带著笑,面露回忆,“津市的游乐场,下雨了,忽然多愁善感起来……” 唐挽还穿著高跟鞋,忽然起跳,跳到他身上。 秦衡接住了她,调整一下姿势,横抱起来。 唐挽晃了晃小腿,“我觉得很完美,忽然多愁善感的男朋友,带著几分破碎,既不沉稳也不淡定,而是前所未有的引人怜惜,简直让人看直了眼……” “挽挽。”秦衡打断她的话,垂眸看著她,笑意深深,“你也看直了眼吗?” 唐挽抿著唇笑,“换了谁都会的,更別说我了。” 她勾住他的脖子,把脑袋靠在他肩上,让他的身形挡了阳光,轻声道:“换做精心设计的场合,有鲜和戒指,其实和那一晚都別无二致,因为只要是你,无论怎样做都是完美的。” 秦衡心尖一烫,忽然掂了掂她,引得她低呼了一声。 “干什么?”她刚张嘴,唇舌就被他霸占。 防水不掉色的口红硬生生被他啃光了。 等进了別墅里,唐挽晕乎乎地看著他唇边染上的红色,抬手摸了一下,“你涂口红一定很好看。” 秦衡把她压在墙上,咬住她的手指,含在嘴里噬咬,黑眸深邃而幽暗:“以后涂给你看。” 唐挽红著脸看著他,在他鬆开她的手指时闭上了眼睛,他的吻如期而至。 第1282章 商业权贵反派夫妻(1) 这一生和乐顺遂,相携白头。 唐挽的灵魂回到系统空间后,099问道:【有关聊天群,宿主是想要保管在系统这,还是带入下一个世界?】 唐挽眨了眨眼,“聊天记录会保留吧?” 099:【保留。】 “那就带著吧,看他们聊天也挺有意思的。” 她明白记忆还是要清除的,不过既然能保留原本的聊天记录,她就能自己理顺群里的情况。 她最后调出道具栏,再关掉,不再想秦衡和君鐸,深吸一口气,对099点点头。 它飘过来给她消除记忆,而后投放下一个世界。 ———— 接收记忆的唐挽觉得有点难绷。 这一世,她和丈夫应淮是剧情女主的反派“父母”。 他们一手养大了她,捧红了她,给足了她財富和地位,最终与她反目成仇,將她摔进泥里。 女儿应若雨也是好样的,凭藉自己的万人迷系统,吸收了一大群舔狗,还有数以万计的结晶粉,在和反派父母对峙中占据了舆论高地,和他们打得有来有回,典型的翅膀硬了。 在外人看来是如此的,但事实上……接收全部剧情的唐挽想杀了应若雨的心都有了。 唐挽是科班出身的演员,演了几部戏之后想要转型幕后,期间和大学时就认识的男友应淮结了个婚。 不久,应淮创业的公司破產,背上巨额债务,事业陷入低谷。 他不想连累唐挽,向她提出了离婚。 唐挽那时已经怀了孩子,听见他的话,就表示要带著他的孩子嫁给別人。 应淮哪能愿意,光是想到就觉得嫉妒到发疯。 他扛著压力,拼命还清债务,將目光投向医药行业,重新起家。 最艰难也最相爱的时候,他们的女儿出生了。 但他们並不知道,女儿刚出產房,就被护士掉包了。 护士在这家医院工作多年,早已摸清每一道门每一处监控,没被任何人发现,成功把亲戚家同在这医院出生的女儿换给了唐挽和应淮。 而这个孩子即是剧情女主,芯子里是一个带著记忆的成年灵魂,名叫叶若雨。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被亲生父母和一个护士换去了新父母身边,心底里不由得高兴起来。 亲生父母只是一对工地夫妇,一身臭汗味,手指又糙又黄,烟味熏天,哪像新父母,长得那叫一个惊为天人,又香又有品味,家境一定不错,在他们这当女儿一定不会差。 叶若雨喜滋滋的,她还有个万人迷系统,只要完成特定的任务就能获得喜爱值,从小就没人不喜欢她,一直被娇养长大。 她也见证了应淮是怎样成为医药行业巨鱷,唐挽是怎样成为数一数二的娱乐公司的女总裁。 家里的富豪程度已经远超她刚出生那会儿,到了难以想像的地步了,她就是妥妥的富二代了。 顺风顺水过到六岁这年,她去唐挽的奶奶也就是自己的太奶奶那边玩,偶然听见太奶奶的嘀咕声。 “若雨这孩子长得不像挽挽和应淮啊……” 一时间杀心顿起。 她现在的生活,可不能被破坏。 她想出了一个绝佳的办法,太奶奶会定期吃补品,都是应淮公司出品的,有一种是胶囊状的,只要打开换成两种能扩张血管的药粉,就能让她的血压暴跌心臟骤停。 太奶奶是吃应淮公司的药而死的,会不会影响唐挽和应淮的感情……这个嘛就不考虑了,他们感情淡点也好,省得天天腻歪。 唐奶奶就这么没了呼吸。 唐挽哭得撕心裂肺,重病了一场。 奶奶就是她最重要的亲人了,父亲早早就没了,唐母重男轻女只向著儿子,只会使唤她打钱给弟弟,奶奶就是带大她的人,看见她这么痛苦地死去,比杀了她还难受。 叶若雨事情做得隱蔽,没人怀疑到她身上。之后她在唐挽手下的一部电视剧中出道为童星,好评如潮,获得无数云妈妈。 她上辈子没谈过恋爱,再长大一点就克制不住好奇心,偷偷谈了对象,偷尝禁果。 数不清的舔狗追捧她,但她还是有些意兴阑珊。 她毕竟是个成年人,看帅哥的眼光也是成年人的眼光,要她说,娱乐圈里最帅的男星都没有应淮的气质。 上位者的气场,权贵的气质,平易近人时笑容温和,冷脸时让人畏惧。 但这个人是她的爸爸,心里只有唐挽。 唐奶奶过世非但没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反倒让他们更加亲密无间。 在他们身边过了这些年,她仍然不理解他们对彼此的信任怎么能到这个地步。 她十五岁这年,有了点危机感,怕现在拥有的一切被夺走。 於是私底下僱人,找到了亲生父母,以及养在他们家里的唐挽应淮真正的女儿,现在叫叶灵。 叶家夫妇对她並不好,也不给她读书,就將她困在家里,这也方便了叶若雨下手。 害死了叶灵,再处理掉这对试图扒著她吸血的叶家夫妇,她就高枕无忧起来。 万人迷系统兢兢业业地帮她维持別人的好感,仍然无人怀疑到她身上。 成年后,她几乎拥有了一切,荣誉、名声、財富、地位,和无数为她疯狂的粉丝和舔狗。 但人的欲望总是无穷无尽的,她不再想要这些隨手就能有的,而是想要得到一直无法得到的东西。 那么第一步,就是要先把挡路的唐挽除掉。 可惜的是,她对她下手的第一时间就被应淮发现了。 应淮大发雷霆,愤怒到当场和她断绝关係,收走她名下所有財產。 多年前的事在这之后才一一露出水面。 查出真相的唐挽和应淮恨透了她,成为唯二两个和她作对的人。 她也蹦躂得厉害,和他们对抗。 最终是她的结晶粉当马前卒,帮正主下了毒手,她最终获胜,坐拥所有財產。 “我也不明白爸爸妈妈为什么这样对我,我就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啊。”叶若雨在媒体前泪流满面,“应该是有了儿子,想让我別挡路吧。” 落入现实,巨大的愤怒激起了心臟的钝痛,唐挽冷著脸按了按心口。 “唐总,这个综艺的班底需要换吗?”助理看见她的脸色,询问道。 “不用。”唐挽起身,拿过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往外走,她得马上赶去奶奶那边。 阳光正绚烂,大厦下车水马龙,夏日空调温度稍低,却抵不过她冰寒的面色。 第1283章 商业权贵反派夫妻(2) 唐奶奶的住处就在市里一个小镇上,那里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唐挽一家需要工作,已经搬去最繁华的市中心了,但唐奶奶更喜欢待在老家,种种菜,养养鸡鸭,到了周末就带自己种的菜和鸡鸭蛋去市里和孙女说说话。 要是实在是想她,也想曾孙女,就会小住几天。 镇上,她住著一栋小三层自建房,顶楼可以养鸡鸭,天一亮,大公鸡就打鸣,整个小镇此起彼伏的喔喔喔。 清晨的雾靄笼罩著每逢一五就来赶集的人,有的是挑著菜来卖的村民,有的是开著三轮电动车卸货摆玩具、衣服、扫帚或水果小摊的商贩。 等到早饭过后,集市就热闹起来,从小镇周边的村子里过来赶集的人比比皆是。 唐奶奶在公鸡啼叫时就起床了。 她把银白色的髮丝梳得一丝不苟,再穿一身显精气神的衣服,去厨房煮曾孙女喜吃欢的鸡丝粥,炒两个开胃小菜。 等到和曾孙女一起吃了早餐,她就把装著一只公鸡的笼子拎起来,去集市上卖。 叶若雨不太高兴地踢著路上的石头,“太奶奶,我们家又不缺钱,你別老是养这些了。” 唐奶奶当她是心疼她,笑呵呵地道:“就是想著养著玩,到了赶集拿去卖也是凑个热闹。” 就是没罪找罪受,叶若雨哼了一声,要不是不想上少年宫的课,她才不来乡下。 只要拿想太奶奶了当藉口,爸爸妈妈就会把她送来,这样可以躲过好多事。 等明天她就回市里。 太奶奶厨艺很好,变著样给她做好吃的,不比家里阿姨做的差。 虽然老了但品味也不差,懂怎么打扮,也会保养皮肤和养生,除了爱养些没品的畜生,其他还是不错的。 而仔细打量之下,就能观察出她和唐挽样貌的相似之处,年轻时一定也是风华绝代的大美人…… 叶若雨摸了摸自己的脸,可惜了,投的这个身体继承了亲生父母的基因,也能说一句精致,但上限也就在那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刚有这个想法,就听见唐奶奶和別人閒聊时无心的嘀咕,一时间心头大乱。 她躲回房间左思右想。如果一个人说出这种话,说明她心里已经想过不少次了……绝不能让太奶奶把这话说给爸爸妈妈听。 直到中午了,烈日当空,她猛然想起,太奶奶家里的监控这几天坏了,还没有找人修。 那还怕什么啊。 她趁著太奶奶午睡时间,拿到了她的药箱。 药箱很大,药品也很丰富。 多亏家里有个从事医药的爸爸,她知道不少医药的知识。 硝酸甘油和西地那非,两者都是强力扩张血管,一起服用会导致血压断崖式下跌,而唐奶奶本身就有心臟病,不用多少就能有效果。 她把硝酸甘油片和西地那非碾成粉末,把唐奶奶下午要吃的一种胶囊打开,换掉里面的粉末。为了防止一颗不够,她把另外两种胶囊都换上。 怕留下指纹,她还特意戴了一副薄手套。 就等晚上吃完饭,她吃药的时候了。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午后,烈日更加的灼热,让地面都像是熊熊燃烧那般。 唐挽开著车,飞驰电掣地往镇上赶,这条路她开过无数次,闭著眼都知道怎么走。 她心里估算著时间,赶过去还需要一小时,离晚饭还有三小时,来得及。 但她没有鬆口气,而是瞥了一眼面板,正巧看见叶若雨復原药箱处理手套的场景。 唐挽扯了扯唇,抓著方向盘的手泛起青筋,嗓音还是温和的:“099,修好监控,復原所有场景,不是问题吧。” 099连忙道:【没问题,还可以採用系统的高清像素。】 唐挽缓缓吐出一口气,稳了稳心神,拨通特助的电话。 “你带保鏢来镇上一趟……” 一小时后,她抵达小镇,车子停在三层自建房前的停车位上。 午睡起来的唐奶奶正在炒茶叶,边上放著牛奶、芋圆和西米。 镇子上没有大品牌的奶茶店,用的奶里有植脂末,她一般都自己亲手做给叶若雨喝。 叶若雨趴在客厅的沙发里玩手机,忽然瞥见大门开了,一道人影走进来。 以为是进贼了,她惊得瞪大眼睛看过去,然后一眼撞进来者冰冻著雪原般幽冷的双眸。 但这不妨碍她走进来的一瞬间,屋子好像暗了些,因为所有的光线都悄然聚拢在了她身上。 曾经在聚光灯下、在大荧幕前轰动过影坛的人,她站在那里就是焦点。 “妈、妈妈……” 叶若雨因为这扑面而来的艷色,或者说尖锐的冰寒而呆滯了几秒。 听见开门声从厨房走出来的唐奶奶惊喜地道:“挽挽?你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 唐挽径直朝唐奶奶而去,西装外套隨意地丟在一边,小女孩般在她怀里腻歪:“奶奶,我想你了嘛。” 唐奶奶喜笑顏开:“今晚的晚饭就做你爱吃的,吃了才准走。” 唐挽哼哼唧唧:“我肯定和奶奶一起呀……” 她抓著奶奶的衣服抓紧了片刻,鬆开。 奶奶年纪大了,接受不了一向疼爱的曾孙女对她下毒手的事,再接受不了,她也终究会知道,不过不是现在。 唐奶奶让她和叶若雨玩一会儿,而叶若雨站在旁边拉了拉唐挽的衣角,撒著娇:“妈妈,琳琅在这里,琳琅要吃醋了~” 家里位於食物链顶端的唐挽是肯定要討好的,她討好的手段还特別简单,就是撒娇就行了,唐挽往往会对她千依百顺。 而琳琅这个名字,一开始是唐挽和应淮想给她起的。 她觉得应琳琅没有她的本名好听,还不会说话的时候就抓著字典抗议,起回了本名,现在就姓应名若雨。琳琅就成了她的小名。 唐挽听见她的声音就想吐,面上还是带笑的,对她道:“跟我过来一下,有东西给你。” “有礼物吗,耶!”她高兴地跳起来,跟了上去。 这里靠著街,人多眼杂,她带叶若雨去了远处,两排自建房的后边。 这里种著许多果树,树木阴翳,天然的遮掩视线的地方。 “妈妈,礼物在哪里?是埋在地下了吗,还是这块地就是我的了?”叶若雨喜滋滋地探头探脑。 唐挽盯著她看了一会儿。 叶若雨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妈……” “礼物就是这个。” “啪!”唐挽几年来对她的疼爱都化作了恨意,响亮的一巴掌狠狠甩在她的脸上。 第1284章 商业权贵反派夫妻(3) 拍过打戏就知道该怎样打人最疼,她这一巴掌,直接將矮小的小女孩甩飞了出去。 “啊啊!”叶若雨尖叫出声。 她重重地摔在地上,耳边嗡嗡作响,毫不怀疑自己的脸已经高高肿起。 她抬了抬头,呆呆地看向唐挽,两眼发空,完全懵住了。 妈妈……打了她?! 为什么?!唐挽明明那么宠她,为什么突然动手打她! 难道是因为,唐挽发现了换药的事?不,不可能,监控早就坏了! 那会是因为什么? 叶若雨表情有一瞬间狰狞,她两眼霎时间充满泪水,大滴大滴地滚下来:“呜呜呜,妈妈为什么打琳琅?琳琅好疼好疼!” “琳琅做错了什么?对不起,对不起,琳琅知道错了!妈妈不要生琳琅的气!”她可怜兮兮地爬向唐挽,边放声大哭边哽咽道歉。 她用手拉住唐挽的衣摆,却被唐挽抓住手腕。 唐挽垂眸看著她,嗓音淬冰:“你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吗?” 叶若雨死命摇头,满脸泪水,稚嫩的嗓音全是哭声:“琳琅不知道,妈妈告诉琳琅吧,不要打琳琅……” 成年人的灵魂,叫著她妈妈,真噁心,唐挽:“我当然会告诉你,这一小时,你就好好听著。” …… 如果有人在这一小时里路过,大概就能看见这母亲棍棒教训女儿的场面。 叶若雨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想要逃离唐挽的魔爪,奈何力气没她大,只能一直挨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仍然不明白唐挽为什么性情大变,为什么要打她。 她確確实实再三確认过,监控是坏的,绝不会有人看见她下手的事…… “我討厌妈妈!我要爸爸,爸爸救我!” 来个人吧,谁都好,如果是应淮就更好了,她一定要告唐挽的状。 叶若雨哭喊著,表情狰狞得可怕,瞅准时机就抓著唐挽的手用力咬了一口。 她还没换牙,起初被扇的一巴掌让两颗牙齿鬆动了些,这一咬,前边两颗乳牙直接崩掉了。 唐挽手臂上的衬衫布料多了个血口子,她浑不在意,按住叶若雨。 等胡乱挣扎的叶若雨终於筋疲力尽地停下来,唐挽蹲下身,捏起她的下巴。 “呜呜呜呜……”叶若雨看著她,眼里埋藏著仇恨。 有人过来了,叶若雨希冀地看去。 却看见一身西装的男人,是唐挽的专属特助。后边还跟著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鏢。 唐挽:“带她走,关去靠海的那栋別墅里,別让她出来,也不准她碰电子设备。” 李特助见此状况心里怎么震惊不说,闻言更是惊了一跳,不过他面上很淡定:“明白。” 他一招手,保鏢就提起了叶若雨。 现在不是好奇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之后就会知道的。 “放开我!我要爸爸!妈妈疯掉了!”叶若雨拼命蹬腿尖叫。 唐挽平静地看著他们把她带上一辆黑色轿车,整理了一下衬衫,走回唐奶奶家。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099,忘了问你,她的万人迷系统你有想法吗?” 099:【这不是我们总部的系统,只是属於小世界里金手指的一种。】 它顿了顿,问:【宿主是想要吗?唔……其实没有必要,它需要绑定的宿主完成一个个任务才能积攒万人迷值,有些任务还挺奇葩的。】 比如打碎一个瓶被割伤手指,嚶嚶嚶,弱柳扶风气质+1。 “我不想要。”唐挽听著也挺嫌弃的,“但之后想个办法让他们解绑,或者毁掉它。” 难说叶若雨会不会做个什么任务,万人迷值上升,策反了她的保鏢而逃出去。 她道:“你帮我封掉它的功能,让叶若雨无法做任务。” 099默了默,为什么宿主觉得它能做到呢? 但它还是默默执行了。 解决掉这件事,唐挽放下心来,但心口还是很沉重。 沉甸甸像是装著巨大的秤砣,拖著往下坠进冷冰冰的谷底。 她的女儿……得快点解决叶若雨的身份问题,查出当年的事,儘早把女儿接回家。 唐挽走进三层小楼里。 她把外套穿上了,挡住手臂上的血跡,其实是叶若雨牙齿掉了的血。 她看著噁心,想著上楼去房间换身衣服。 唐奶奶走过来疑惑道:“怎么穿外套了,是温度低了吗,我调高点。” “不用了奶奶。”唐挽抱住她的胳膊,“我和您一起做饭。” “已经做好了。”唐奶奶转移了注意力,“哎?若雨去哪了?” “我让人带她回市里了,有点事。” “能有什么事,先吃了晚饭再说嘛。” 唐挽笑容不变,避重就轻:“奶奶,您別惯著她,您都不知道她逃了多少节少年宫的课。” “孩子不愿意上就不上嘛。” 唐挽和她一起吃晚饭,心里还想著得把被换的药带走。 唐奶奶果然吃完饭就要吃药。 “我帮您拿过来。” 药箱拿了出来,唐挽先一步拿起那三盒胶囊,咦了一声,“奶奶,这都放多久了,都快过期了。” 唐奶奶讶异极了,“真的吗?” 唐挽晃了晃盒子,“是啊,我过两天拿新的给您,今天就別吃了。” 唐奶奶:“都是些补身子的,不吃倒也没什么,就是习惯了。” 唐挽陪著她说话,转移注意力。 “最近听到有人说,若雨不像我和应淮……” 唐奶奶沉吟了片刻,她老了,吃过的盐比年轻人走过的路还多,见的人也多,看人的眼光更是独到。 她嘆口气:“若雨这孩子吧,確实不太像你们两口子,性格上,女孩子娇养著长大,娇气点也难免,但若雨太傲了,瞧不起別人,这点你们得早点给她纠正。样貌上,现在还没张开,再过两年看看,或许是更像应淮那边的亲戚,女孩子长得更像父亲那边也正常。” 唐挽点点头:“我知道了。” 唐奶奶怕天黑了路不好走,就催促著她回去,拿了一大堆新鲜的肉和蔬菜水果放到她后备箱里。 唐挽一路开车,去到了海边別墅。 天快黑了,海面呈现蓝黑色的镜面,望去一片静謐。 唐挽走进別墅,李特助躬身道:“应总也快到了。” 第1285章 商业权贵反派夫妻(4) 偌大的客厅,只有小女孩稚嫩又尖锐的哭声。 她没有被关进房间里,而是被放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四个保鏢在她前后左右的位置站著。 “我要吃饭……” “唐总没有这个安排。” “我要睡觉……” “唐总没有允许。” 叶若雨一边揉著眼睛一边恨得咬牙。 唐挽在她正对面的沙发上落座,叶若雨心头一跳,整理好表情抬头看去。 李特助端来一杯热茶,备上一碟还冒著热气的茶点,就悄悄退到后边。 脚步声没有了,小女孩的哭声也停住了,只有唐挽端起茶杯撇著浮沫的声音。 叶若雨死死地盯著她。 唐挽喝了两口茶,一句话也不说。 叶若雨知道她这是在等应淮过来。 她已经不奢求从唐挽这里听到什么解释了,总不能、总不能是她是冒牌货的真相被发现了吧? 这不可能,六年了都没发现的事,一点苗头都没有,毫无端倪,怎么可能这么突然。 摸不准到底因为什么……她只能装可怜到底了。 她也等著应淮,竖著耳朵听前院的动静。 而不用多久,前院有车开进来,开著的门有车灯的光晃过。 叶若雨呼吸急促起来,一下子滑下沙发,双膝跪了下来,放声哭泣求饶。 “妈妈,琳琅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妈妈不要再生气了!” “琳琅想吃饭,想睡觉,不想挨打了!” “琳琅以后会好好听话的,呜呜呜呜,妈妈別不要琳琅!” 她哭得小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挨过巴掌的半张脸肿得嚇人。 “妈妈別不理琳琅,琳琅会改正的……” 她朝著唐挽爬过去,却被保鏢按住肩膀,这下她哭得更厉害了,不停地挣扎。 “呜呜呜呜——” 她的嗓音已经完全沙哑,抽抽噎噎,哭得快要背过气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应淮刚走进来,就因这一幕狠狠皱起了眉。 叶若雨满怀希冀地看去,喊道:“爸爸!” 男人很高,比起这些保鏢来说分毫不输,要是有人能抗住他的气势直视他,就能欣赏到审美顶端的英俊脸庞,如玉如刀,无可挑剔。 叶若雨心里的希冀更甚,可怜巴巴地抽噎:“爸爸,琳琅知道错了,琳琅好害怕……” 应淮注意到这些保鏢是妻子的下属,就没有擅自叫他们鬆开叶若雨,他不能理解这一幕,一向最疼爱女儿的妻子平静地看著女儿哭泣,任由她脸上被打的痕跡越发红肿,那目光,就像是看不相识的陌生人甚至是仇人。 如果只是做错事,不至於让挽挽这样,一定发生了很严重的事。 应淮皱著的眉更紧了几分,他朝她走去,到她身边握了她的手,“挽挽,我来晚了,发生了什么?” “呜呜呜,妈妈、妈妈疯掉了……”叶若雨害怕唐挽这样的眼神,害怕地瑟缩著脖子。 唐挽脸上有了一点笑意,冷笑著一边看她表演一边打开了电视投影。 叶若雨见状,一瞬间心头巨震,这是要干什么? 一百三十寸的电视屏幕亮起,高清镜头,第一眼看去,这是一段录像视频。 左上角显示时间,正是今天中午一点多。 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 画面动了起来,【粉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戴上手套,不多时躡手躡脚地抱出一个药箱……】 叶若雨定定地看著,原本哭得通红的脸颊瞬间褪去血色,整个人像是大冬天被浇了一桶冷水,冻成了冰块。 她的牙齿打颤起来,从头到脚簌簌发抖。 不——不会的,不要看! 她尖叫了起来:“不要!不要!”连滚带爬地爬到唐挽脚边,“妈妈,求求你了妈妈,不要再放了!” 她尖叫著,脸色像鬼一样白,浑然不见平日里小公主的模样。 保鏢按住她,拖走她,她就用手指攥住唐挽的长裤,攥不住了,就用指甲抠住,深深地嵌进去。 不敢看电视里的监控画面,不敢听监控的声音。 她的眼睛里只有这块布料,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就算指甲流血,指甲剥落也不会放开。 忽的,她的手腕被一只大手扣住,那只手节骨分明,修长而有力,此时青筋暴起,每一寸都散发著冰冷的怒意。 扣在她手腕上,用力至极,迫使她手指一点点鬆开。 “爸爸妈妈……”无声却磅礴的怒意让她的恐惧再次上升了一个度,叶若雨惶恐至极,泪流满脸。 她被保鏢按回原处,不准再靠近唐挽。 应淮冷声道:“让她抬起头,仔细看著。” 於是保鏢托起她的下巴,让她正对著巨大的电视屏幕。 现在已经播放到了她怕一种胶囊不够,还要填装另外两种。 【粉裙小女孩手都没抖一下,没多少时间,一点点扭紧胶囊,盖回盖子,时不时地转头,注意一下周围的动静……】 很显然,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很清楚自己在做的是坏事。 但脸上一丝心虚都无,只有一种一定要万无一失的果决,隱隱还有得意,得意於自己能想出这种绝佳的办法。 別人肯定查不出来,就算查出来也不可能怀疑到她身上。 她只是个六岁小孩,才不会做这种事呢。 “呜呜,呜呜……”叶若雨被保鏢捂住了嘴,发不出声音,只有瞳孔剧烈地颤抖著。 【粉裙小女孩关上了药箱,抱回原处,然后摘下薄手套,拿打火机点燃,把烧出的黑色残余物清理乾净…… 最后她拍拍手,露出大功告成的笑脸。】 “呜呜……”叶若雨听见拍手声,浑身颤抖得更厉害了。 她紧上眼睛不敢再看,但她脑海里还是回放出了当时的场景——拍了拍自己没沾到任何灰尘的手,去洗手,笑脸得意洋洋。就等今天晚上,太奶奶吃药就行了。 浓浓的绝望在心臟里蔓延,眼泪一刻不停地溢出来。 就是因为这个,唐挽才打她,才用那样的眼神看她,可是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她明明检查过好多次,监控是坏的! 监控里,洗手的水声过后,就到这里结束。 別墅內陷入彻底的安静,掉根针都听得见。 第1286章 商业权贵反派夫妻(5)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叶若雨身上。 最疼爱她的两个人,此刻看她的眼神如出一辙的幽冷,带著尖锐的审视,一样的酷烈,刀刃般剜下她的皮,直直审视她真正的內里。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他们穿透她的皮肉看见了她的灵魂。 保鏢不再捂著她的嘴,她失去禁錮的力道,瘫坐在地上。 “呜呜,爸爸妈妈,呜呜呜……”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叶若雨无助地出声。 “闭嘴!做这种事,竟然有脸哭?”男人磅礴的怒意压在冰冷的声线下,呵斥道。 叶若雨浑身一颤,缩起脖子,牙齿打颤得更厉害了。 不行,不能放弃,一定要想个办法…… 唐挽盯著她的一举一动,“还不打算交代吗,你下毒手的原因。” 叶若雨低下了头,通红的眼睛左右转著。 唐挽:“我奶奶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她慢慢攥紧手心,指甲嵌入真皮沙发里,语气带著毛骨悚然的柔和,“总不能是因为我奶奶隨便一句话,就让你起了杀人的心思吧?” 叶若雨张了张嘴,眼神呆滯起来。 什么意思……唐挽、唐挽知道了什么? “让我想想是哪句话,是让你做人要谦虚,不要太傲气,不要瞧不起穷人?还是让你少听你外婆的话,別被她哄骗了?总不能是你长得不像我和应淮那句吧?” 叶若雨只觉得轰隆一声,眼前天旋地转起来。 等到她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惊慌失措地爬到唐挽的脚边,跪在她面前失声痛哭。 “不是的,不是的,妈妈——都不是的,我只是、只是被人挑拨的!”叶若雨语无伦次起来,“是外婆、是外婆教我的,外婆和小舅舅,他们挑唆我!” “他们说太奶奶教坏了妈妈,不是好人!” 这次她无法抓到唐挽的裤脚,只能在原地边哭边磕头,脸上的泪痕悽惨至极,声音也完全嘶哑了,“妈妈,求求你了妈妈,求求你相信我!” 客厅里只剩她一个人的声音,像是唱独角戏一样迴响了许久。 她哭累了,求累了,额头抵在冰冷的瓷砖上,后知后觉,太安静了。 身上都被冷汗浸湿,空调风一吹,毛骨悚然。 为什么不说话,他们为什么全都不说话?在干什么?! 很快她就知道了。 她听见一声塑料摩擦的声音,不,是三声,像是打开了三个密封袋。 下一秒她被保鏢提起来,一个保鏢按著她的肩膀,一个按住她的手脚以免她挣扎,而李特助戴著一副白手套,走到了她面前。 他眼里是一片凝重和唏嘘。 真没想到,今天可真是…… 叶若雨瞪大眼睛看著他手里的密封袋,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只下意识尖叫起来:“不要!不要!別碰我!” 李特助伸出手,快速地拔了她几根头髮,装进密封袋里。 头上一瞬间的刺痛过后,叶若雨才是真的像鬼一样没了人的血色。 李特助数了一下,十根带毛囊的头髮,够了。他关好,贴上標籤,再接过唐挽和应淮的,躬身道:“我立刻就去安排。”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叶若雨眼睁睁地看著他走出去,蠕动著嘴唇:“不……不要……” 她知道这不是送去医院,也不是送去鑑定机构,而是应淮公司名下的实验室。 完全刨去所有需要等待的流程,最多八小时,最快四小时—— 她僵硬著脖子,一点点扭头,看向唐挽和应淮。 他们都没有看她一眼。 为什么,她当了他们六年的女儿不是吗?怎么能做到这么狠心? 即便她对太奶奶下手,这六年的感情难道都是假的吗? …… 应淮握著唐挽的手,低声道:“挽挽,都是我不好。” 如果叶若雨真的不是他们的孩子,那么说明六年前孩子在医院就被换了。 那时她还在昏睡,而他是清醒的,却没能察觉。 应淮闭了闭眼,一时间心如乱麻。 唐奶奶差点被害死,养了六年的孩子很可能不是亲生,亲生孩子又在哪里?那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吗?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整理著思绪,手背上忽然滴落一滴滚烫的水珠。 他呼吸一窒,眼见到妻子沉默著,眼泪却如断了线的珍珠般不断滚落,一时间心如刀割,连忙拥她入怀:“挽挽!” 她的面色也是惨白的,眼睫毛全部沾湿了,沉默又伤心欲绝,听不进应淮一个字。 她的亲生女儿,还要在別人那里受苦…… 应淮只能把她抱到腿上来紧紧搂著,认真道:“不哭了挽挽,我一定查清楚,一定会把孩子接回来的。” 唐挽眨了一下眼睛,泪珠簌簌掉了下来,应淮捧著她的脸一点点擦掉。 “那要快一点。” “会的,两年前刚入股了那家医院,不会有多少阻碍的。” “要好好补偿宝宝才行,她一个人在外面长大……”唐挽眼睛忍不住又湿润起来。 应淮心底里被针刺了一下,一阵阵地刺痛起来,低沉的嗓音有些沙哑:“是啊。” 那也是他的女儿,他和挽挽的女儿,会长得更像他还是挽挽呢,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受了多少苦…… 叶若雨直勾勾地看著他们,如果时间能倒退就好了,她一定把监控全拆下来再动手,可惜了,可惜了。 浓郁的惶恐褪去后脑袋是一片空白的,反倒让她冷静了不少:“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不要我了吗?”她死死地看著他们,满是血丝的眼珠泛起浓郁的水汽。 还没有出结果呢,这两个人就已经认定她不是他们的孩子了。 多可笑,这六年的感情都是假的! 应淮给妻子擦乾眼泪。 唐挽压下哀伤和焦躁,冷冷地看向叶若雨,对她道:“你別急。” 应淮也冷声道:“你因为一句无心的话就害怕成这样,知道的应该不少吧,总会让你都吐出来。” 叶若雨呼吸急促起来,通红的眼睛快要滴血,“爸爸妈妈疼我都是假的吗?” “疼的是一个白眼狼,只会让我们反胃。” 第1287章 商业权贵反派夫妻(6) 唐挽:“把她关进房间里。” 叶若雨低垂著头,被关进房间里后,表情狰狞地呼唤:“系统,你死哪去了?” 万人迷系统还是没有回话。 她將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万人迷系统上,却迟迟等不到回应,使劲提起的精神气散了,瘫软下来。 完了,一切都完了。 应淮和唐挽说要让她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就真的安排了人手盘问她。 不过她咬死了什么都不知道。 几个小时后,亲子鑑定报告摆在她面前——她和唐挽应淮没有血缘关係。 此时已是夜深了,应淮看著这份报告,眸光冷沉。 唐挽打开还热乎著的食盒,把几碟菜端出来,这是家里阿姨做了送过来的。 唐挽:“你还没吃晚饭呢。” 应淮没胃口,他把报告放在一边,看向唐挽:“挽挽……” 唐挽大概猜到他想说些愧疚的话,“不许说。” 她用叉子叉起一块牛肉,餵到他嘴边。 应淮张嘴吃掉,然后低头埋在她颈间吸了一口气,久久的沉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唐挽捧起他的脸亲了一口,“我不怪你,你也別这副样子。” 有问题就一起面对,他们这些年不就是这么过来的吗。 …… 叶若雨咬紧牙关不说一个字,不代表外面的事查不到。 当年那家医院,应淮两年前入股,目前已经是大股东之一,调查运作起来几乎没有阻碍。 六年前那间產房里所有医生和护士都被查了个底朝天,很快就锁定了一个小护士。 那名护士姓叶,名叫叶琼,早已辞职离开。 六年前的同一天,她的亲戚就在这家医院生產。 查到这里的时候,李特助和应淮的助理都觉得稳了,琢磨著他们的心理,顺藤摸瓜。 她的堂哥叶兴隆,堂嫂吴淑珍,在六年多之前曾和应氏旗下的一个建筑工程有过纠纷。 那一年,应淮的公司还没发展成如今的规模,只是初初起步。 刚起步每一个环节都至关重要,应淮亲自去了一趟施工现场监督,发现作为包工头的叶兴隆掉包施工材料,以次充好吞取回扣,於是撤掉了叶兴隆,不准他在应氏任何施工项目中工作。 叶兴隆自然是百般恳求,而应淮很快离开了,叶兴隆只能向施工项目的负责人求情,最后不了了之。 谁也没想到他记恨上了应淮,再一打听,发现应淮的妻子和自己妻子怀孕月份一样,便计上心头。 再和吴淑珍一合计,干了! 李特助和陈特助推测完他们夫妻俩的心理,证据也就收集得差不多了。 天知道他们看见这夫妻俩的照片时嚇了多大一跳——和叶若雨可真像啊,放在一起完全就是一家人嘛。 还有唐挽和应淮最关心的事——亲女儿如今养在叶家,现在叫叶灵。 仔细探查叶灵的处境后,他们不约而同地沉默了,只將资料收集好,放进文件夹里,呈递到唐挽和应淮面前。 恩恩怨怨、作案手法都是一眼略过,唐挽的目光定格在几张照片上。 瘦小的小女孩,六岁了看著还像四五岁,瘦瘦小小的一个,头髮枯黄,脸上没有多少肉,更別说这个年纪该有的婴儿肥。 身上的衣服並不合身,像是捡大些的小孩的衣服穿。 这样一来,省得买衣服,还可以穿好几年。 唐挽眼泪霎时间盈满了眼眶,看不下去,也咬著牙继续看。 女孩的眼睛长得很像她,又圆又大,透著怯懦,跟在叶家夫妇身边时要努力地迈著步子才能跟上,小脸上都是不安的神情。 应淮定定地看著这些资料,眼底一片漆黑,压抑著可怖的风暴。 就算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在真正看见的时候,还是克制不住愤怒。 “呜……”身边人的低泣让他不由得屏住呼吸,应淮连忙搂过她,“挽挽,我们把孩子接回来,再也不会让她受苦了。” “嗯。”唐挽死死地看著叶家夫妇的脸,“还要事要做呢。” ———— 叶家在一个老小区里,他们夫妻俩都是干工地的,做的不是小工,而是包工之类,油水不少,但海市的房价实在太高了,他们多年来仍然只能住在老房子里。 这一天,叶兴隆又一次骂了起来:“要是当年我能待在那个工程队里,哪能混得这么差,都怪……” 吴淑珍也说:“可不嘛,说不定我们都能住上市中心的房子了。” “可恶的……” 每当他们骂人,骂的人名总是很含糊,叶灵不知道他们说的是谁。 小女孩埋头吃著饭,才吃了小半碗,就被吴淑珍拿走碗筷:“別吃了,没看我们生气吗,还吃得那么开心,没良心的东西!” 她看著他们把晚饭扫荡一空,摸了摸还饿著的肚子,只能去写字。 她没上幼儿园,叶家夫妇也不给她买笔,她现在这些笔和字帖,都是隔壁一起长大的男孩送给她的。 她很珍惜,一笔一划地描著字帖。 叶家夫妇一开始是看不惯她练字的,这么上进做什么? 她故意把字写得很丑,故意写错,换来他们哈哈大笑,这才没有被收走纸笔。 她写著字,听见他们现在又在说稀奇古怪的话了:“也不知道囡囡长高多少了。” “你看……官方微博……就要出演电视剧了。” “哎哟,真是太好了。” 等到他们吃完饭,她就放下笔,抱起碗筷和碟子放进盆里,小心地清洗。 以前力气不够大,摔碎了碟子,就会挨骂甚至挨打,现在力气大了些,但还是要很小心才行。 第二天,他们回来时颇为兴高采烈。 “这可是大工程啊,不枉我们年年给王哥送酒,总算是给了我们一点好处了。” “看你笑的,收拾东西快过去吧。” 他们风风火火地出门,叶灵也习惯了,甚至他们不在的时候她更开心。 在邻居家吃完饭,她就和小伙伴下楼玩沙子。 周时远和她一起长大,是她最好的朋友:“他们这几天应该不回来吧,你就住在我家就好了。” 叶灵一边铲著沙子一边笑起来:“嗯。” 笑容没有阴霾的时候,天真又灿烂,精致的五官多了几分活泼。 周时远也笑了起来,忽然,他的视线一停,呆呆地仰著头看著走来的两个人。 叶灵疑惑地跟著望去。 唐挽停下脚步,蹲下来看著叶灵,微红的眼睛弯了弯,眼底的水光像是闪动著最璀璨也最温柔的星辰。 第1288章 商业权贵反派夫妻(7) 叶灵看呆了,她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像是会发光一样,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好看,更重要的是,有种想要亲近的感觉…… 唐挽想伸手摸摸她,但还是忍住了。 她和应淮今天把叶家夫妇支走,就是为了不打草惊蛇地將他们套进陷阱里,还有把孩子平安地接走。 到了现在,就该开门见山了。 “你就是……小灵吧,我是妈妈。”唐挽有点哽咽,“叶兴隆他们是坏人,把你拐走了,我们前几天才查出来,他们六年前联合医院的护士……” 小女孩呆呆地听著她说,其实在听到她是妈妈的时候就听不进后面的话了,脑海中一直回放著“妈妈”一词,世界都变得很安静。 妈妈,她才是她的妈妈。 叶兴隆和吴淑珍都是大坏人。 她做梦梦到过他们变成了大怪兽,被正义的奥特曼制服……现在好像就是这样的啊。 唐挽擦了擦眼角,拉了一下应淮。 应淮身高太高了,站在两个小孩面前很有压迫感,於是他也蹲了下来,对小女孩温声道:“抱歉,爸爸妈妈来晚了。” 叶灵看了看他又看看唐挽,目光怯生生的。 应淮递给她两张照片,心头也很酸涨:“小灵先看看照片好不好,你和爸爸妈妈长得很像,如果还不信的话,我们就去做亲子鑑定,很快的,今天就能知道结果,別害怕。” 叶灵壮起胆子拿过两张照片,一张是她自己的,一张是面前自称爸爸妈妈的,放在一起看,那股熟悉的感觉就达成了巔峰——因为实在是太像了。 她揪紧了照片,把边缘攥出了褶皱。 他们一直温柔地看著她,並不催促,充满爱意的目光让她有些怔松。 爸爸妈妈…… 周时远一直看著他们,信了一大半,忽然想起自家爸妈的教导,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拉著叶灵后退:“我们不能和陌生人说话,外面有很多人贩子的!人贩子都很会骗人!” 唐挽看向小男孩,对方原本鬆动的表情变得很警惕。 他也觉得叶家夫妇很坏,对叶灵更坏,面前两个大人长得和叶灵那么像,或许才是她的亲生爸妈,但是爸妈说过不能听陌生人的话,万一是人贩子…… 应淮:“叶兴隆和吴淑珍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叶灵抬了抬头:“什么意思?” “他们拐走了你,我们会让他们付出代价。他们这次出门接的大项目就是我们安排的,从今往后,他们都不会再有机会回来。” 两个小孩懵懵懂懂。 唐挽对女孩伸出手:“和爸爸妈妈回家吧。” 午后的日光很是刺眼,叶灵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们,从她沾染阳光晕开一层光圈的髮丝落到她摊开的手掌上,眼眶红了一大圈。 她把自己的小手放到她的手心里,下一秒就被紧紧地包裹住。 ———— 坐上乾净的车,她还觉得不太真实,低著头看自己的手,又忍不住偷看旁边的唐挽。 唐挽按捺了好久,“妈妈可以抱一下宝宝吗?” 女孩脸一红,还没有人叫过她宝宝呢。 她点了点头,然后就落入了充满香气的温暖怀抱。 她原本还觉得悬浮在半空中的心一下子被填满了,捨不得出来,就埋在妈妈柔软的怀里。 唐挽把她抱到腿上坐著,“很快就到家了,爸爸妈妈给宝宝准备了几个大房间,宝宝喜欢哪间就住哪间,其余就做宝宝的玩具房。” 六岁还只像四五岁的小孩子,像只小猫一样轻飘飘的,抱在怀里一下就能圈住,唐挽感受著她的重量,含笑的眼眸湿润了不少。 “宝宝平时喜欢什么?会喜欢听故事吗,妈妈每晚都给宝宝讲故事好不好?” “喜欢……”小女孩眼睛亮亮的,和她说,“还喜欢写字。” “宝宝已经会写字了吗,好厉害。”唐挽亲了亲她的额头。 叶灵的小脸瞬间红了,攥著妈妈的衣角不鬆手,明亮的大眼睛羞涩地眨了一下。 “还要在宝宝的书房里准备书本和字帖,爸爸妈妈之后教宝宝读书,这些不急,你还小呢,多玩耍,找到自己的兴趣爱好,开开心心长大就很好了……” 叶灵听著她说,前边开车的应淮也听著,唇边带著笑意,而不久,车就开进一栋別墅前院里。 “到家了。” 应淮先下车,到后座给她们开门。 唐挽抱著孩子下车。 小孩不好意思地被她抱著,张了张嘴,小小声道:“妈、妈妈,我自己走吧。” 唐挽听见她的称呼,兴高采烈地抱紧了她,用力亲了亲她的额头,“让妈妈抱著宝宝吧,妈妈很想你。” 叶灵脸红了个通透,有记忆以来她就没被大人抱著走路过,但一点都不排斥,还很喜欢,也就害羞地待在她怀里。 他们带她走进別墅的时候,她睁大眼睛看著,好大的房子,好亮,阳光都全进来了,这里以后就是她的家了吗? 唐挽和应淮几天时间把常用的物品从以前那栋別墅搬到了这栋,以前的到处都有叶若雨生活的痕跡,不好,他们看著膈应,也怕宝宝多想,就换到现在这栋,这里以后就是他们的家。 他们带她上楼挑房间,每一间都很大,亮亮堂堂,有独立的卫生间,有看著就很舒服的大床和沙发,小书桌,还有放满玩偶的展柜。 她迎著他们期待的目光,鼓起勇气问:“爸爸妈妈的房间在哪里?我、我想住爸爸妈妈旁边。” 唐挽指了指其中一间,高兴地道:“就在这。” 叶灵於是选择右边那间。 他们再带她去她的书房和衣帽间,衣帽间里准备了满满当当的衣服。 叶灵现在的衣服不合身,唐挽就哄她换上一套合身的新衣服,浅浅地打扮了一下。 小孩长得很像唐挽,也有几分像应淮,完全是挑著他们的优点长的。 唐挽抱著她笑吟吟地问应淮:“宝宝是不是很可爱?” 应淮看著她们,摸了摸女儿的脑袋,眼底带著化不开的柔情:“很可爱。” 叶灵觉得今天就是自己害羞得最多的一天,但也是最喜悦的一天。 第1289章 商业权贵反派夫妻(8) 楼下有健身房、影音室、钢琴房、恆温游泳池,他们一起转了转,再回到客厅。 叶灵这才看见,有两个穿著西装的男人不知何时来了。 为了让她安心,唐挽还是取了她的头髮去做鑑定,还有就是—— “宝宝回了家,要不要改掉名字,让爸爸妈妈重新给宝宝起一个?” 叶灵睁大了眼睛,捏著手心,“可以吗?” 唐挽温声道:“当然可以。” “那我想要。”小女孩眼里带著几分忐忑和期待,顿了一下,认真看著他们,“想要爸爸妈妈起新名字。” 唐挽忍不住心疼地抱紧了她,没让她看见自己差点掉下来的眼泪。 宝宝应该起什么名字,还没把她接回来之前,她和应淮就想了好多个,写在记事本里,摊开来给她看。 “瑾欢,瑾是瑾瑜美玉的意思,象徵稀世珍宝,欢就是希望宝宝一辈子欢喜幸福;瑾禾,像珍宝中的禾苗,需要捧在手心里细心呵护的意思;念安,心系平安,和乐一生……” 怀里的孩子都不好意思听下去了,小脸红彤彤的。 她觉得哪个都好,选不出来,最后看著爸爸妈妈鼓励和期待的眼神,选择了第二个。 她从今往后就叫应瑾禾,小名念安。 等她的户口迁回来,他们就能带她去改名了。 別墅里的阿姨做好了晚饭,他们一家三口一起吃了一顿饭。 小念安並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过敏的,她更喜欢吃酸甜口的醋里脊,还有和菠萝片一起炒的牛肉。 觉得很好吃的时候,大眼睛会微微弯起来,像两弯可爱的月牙。 唐挽直呼好可爱,可惜手头没相机可以拍下来。 等吃完了饭,唐挽抱她回房洗澡洗头。 小念安原本还很害羞,后来听著妈妈甜软的嗓音讲著过去的故事,渐渐地听得入迷。 唐挽讲的是她和应淮刚创业的时候遇到的趣事,那年应淮在街上发传单,被认成是附近大学出来做营销的大学生,几个刚面试失败要回校的男大应届生见他冒雨做营销,可怜了他一顿,帮他发完了传单。 应淮於是请他们吃了一顿饭,结果他们要回校了一合计,哎哥们你不回去?哈?你不是这个大学的?你甚至不是大学狗?你是个社会人士?哈,太欺骗感情了! 结果后来关係不错,应淮手头缺员工,又听说他们没找到工作,就招了进来干活。 某次一起聚餐庆祝项目落地,应淮被怂恿唱了一首歌,难听得他们要死要活,他还脸皮很厚,说反正是他们非要听的。 “噗……”小念安连忙捂住了嘴,眨巴眨巴眼睛好像在说她没有笑。 唐挽把一点泡泡点在她的额头,笑道:“妈妈当时也偷笑来著,还被他抓了个正著,就像妈妈把宝宝抓了个正著一样。” “妈妈。”小念安害羞地抱住她的胳膊。 唐挽宠溺地捏捏她的脸,“好了,该洗头髮了。” 小女孩身上没有多少肉,瘦巴巴的,让她看著很是难受,洗头髮的时候鬱气更是不断在心头蔓延。 头髮很枯黄,发质也很差,明显的营养不良。 她没有让孩子感知到她的情绪,而是问起:“今天那个男孩子是宝宝的好朋友吗?” “嗯!”小念安点点头,认真道,“他叫周时远,小时的时,远方的远,是我最好的、唯一的朋友。” “他的爸爸妈妈是很好的叔叔阿姨,是一个学校的老师,我吃不……”小念安忽然紧张地停了一下,“他们经常给我好吃的。” 唐挽想也知道没说完的话是什么,叶兴隆吴淑珍根本不给她吃饱饭,好心的邻居叔叔阿姨经常给她添一副碗筷。 而且……周家一家三口,在剧情里並非无名之辈。 周时远是和小念安一起长大的竹马,在叶若雨十五岁那年害死她的时候,他觉得她的死因蹊蹺,就用自己的方法去查,是当时唯一一个发现叶若雨是凶手和她的身份真相,还差点把这两件事一起捅到唐挽应淮面前的人。 不过叶若雨背靠两个大势力,还是很轻鬆地处理掉了他。 儿子莫名死了,周家父母顾不得办得火热的教育机构生意了,追查到底,最后也被叶若雨害死。 唐挽用毛巾包起女儿的头髮,“爸爸妈妈改天会好好感谢他们的,多谢他们一直帮著宝宝。” 她抱起孩子,去到臥室沙发旁,旁边正立著一个落地式的吹风机,“宝宝是想躺著让它吹,还是让妈妈帮忙?” 唐挽拿起手持的晃了晃,看起来很是期待。 小念安想也不想地选择了她。 唐挽仔细地给她吹完头髮,再把小浴袍脱下来换上舒適的睡衣,抱她到床上,讲睡前故事。 “今天是妈妈讲,明天让爸爸讲。”唐挽挑了一本故事书。 小念安看起来很想听他们以前的事:“可以讲爸爸妈妈的故事吗?” “当然可以呀。”唐挽也很乐意,那些年很艰难,但有趣的也不少,可讲不完呢。 唐挽还不忘介绍了一下家庭关係:“对了,妈妈的奶奶,也就是宝宝的太奶奶,是妈妈最亲近的长辈,宝宝这么可爱,她肯定会很喜欢你的,爸爸那边呢,你叔叔们都有自己的事业,平时很忙不怎么来往,只有过年过节才会见到……” 唐挽的父亲早早去了,而关於母亲只是一语带过,让宝宝不要亲近唐母和她的儿子,“他们可都很坏的呢。” 小念安若有所思地歪歪头,“是那种大怪兽吗?” “是角落里的小怪兽,胆子小,喜欢偷摸窜出来做小动作的那种。” 小念安眼睛睁圆:“是老鼠?” 她见过好几次,老鼠从墙角跑过去,她每次都会被嚇一跳呢。 唐挽用力点头:“嗯嗯!他们就是!” 讲的故事就变成了她以前发生的趣事,挑了某件小事里她是怎么对付唐母和她儿子的,最后结果又怎么样。 “……最后零钱都归我啦,我买了一根冰棒,边吃边回了家。” 小念安眼睛亮闪闪地看著她,妈妈好厉害,老鼠最坏了! 第1290章 商业权贵反派夫妻(9) 小念安睡著后,唐挽给她掖好被角,出去轻轻关上门。 应淮正站在走廊一侧的窗边,唐挽走到他身边,顺著他的视线看去,就能看见一辆外头的仓库前,一辆黑车上下来几个人,其中两个被五大绑,被其余人粗暴地推搡著,推进仓库中。 应淮勾了勾唇,揽住唐挽的肩:“走吧挽挽,人到了。” 仓库。 天板上悬吊著一盏明亮的白炽灯,照得四下晃眼。 被粗暴地推倒在水泥地板上的两人,正是叶兴隆和吴淑珍。 “你这是干什么,王哥!” “我们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你要这样对我们?” 他们一边挣扎一边大吼,蒙著罩子的脑袋已经满头大汗,显然是色厉內荏。 王哥给他们介绍了一单大项目,看过合同后他们就要签字,哪曾想一转头的功夫,合同就被他调换,他们毫不知情地签名,就成了工程风险担保人……混蛋,他们就这样成了一个烂尾楼楼盘的接盘侠,这……上百亿的债务,卖掉他们都赔不起! 黑社会,这就是黑社会,王哥这是拿他们当猪宰。 王哥叼著根没点燃的烟,痞里痞气地道:“省点力气吧。” 叶兴隆恨得发抖:“你这傢伙,给我们等著,等到……” 还有办法的,等到他们和女儿相认,女儿就会帮他们摆脱这次危机,毕竟那样的家世,要摆平什么不简单? 到时候,他一定要王哥好看,把王哥丟进东海里餵鱼! 叶兴隆和吴淑珍正恨恨地想著,忽然听见这些壮汉整理衣服的声音,好像还列了个队……是有人来了吗? 听声音,似乎有两个人在沙发上落座了。 这一定是黑社会老大! 叶兴隆忍不住发抖了一下,冷汗流到脖子里,不敢吭一声。 不多时,王哥忽然摘下他们的头套,刺眼的白光让他们立即眯起眼睛。 “应总,唐总,这两个人就是叶兴隆和吴淑珍了。”原本还吊儿郎当的王哥此刻低头哈腰,满脸討好。 而听见这两个姓氏的两人猛然僵硬住了。 应淮挥了挥手,让王哥出去,只留下保鏢守在两侧。 叶家夫妇看见他们的第一眼,就喘不上气了,脸色白得和鬼一样。 应淮和唐挽能从他们脸上直观地看出与叶若雨的相似之处。 脸色是同样的惨白,眼神是觉得事情败露后如出一辙的惶恐。 怎么能像到这个地步? 唐挽拿出叶兴隆和吴淑珍签署的合同,不紧不慢地道:“嘖,烂尾楼工程造成两百多亿经济损失,你们可真对得起被辜负的家庭。” 两人狠狠抖了一下,“你们、明明是你们故意,故意害我们!” 应淮手里还拿著几份文件,闻言递给保鏢。 保鏢立即接了过来,打开红泥印,再抓起叶兴隆和吴淑珍的手指按了下去。 “这是什么?!不、不要!” 既然说故意害他们,当然要当面故意来几次,於是他们短短两分钟,就成了巨额高利贷的借款人,借到的钱用於投入烂尾楼填补空缺。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按完手印,他们浑身发抖地瘫坐在原地。 完全不用想了,一定是换孩子的事被发现了,才会遭到这样的报復。 应淮和唐挽这样是犯法的!可他们敢这样指控他们吗?他们当年换孩子的事就是犯法的。 叶兴隆眼球颤抖地看著那些高利贷纸张片刻,打著抖,跪好了:“应、应总,唐总,你们、你们要怎样才会放过我们?” 应淮:“很简单,只要你们听话就好。” “听话”二字咬字稍重,让二人缩紧了脖子。 吴淑珍咽了咽口水,“你们、你们既然都知道了,那能让我们见见孩子吗?” “迟早有你们见面的一天。” 他们要叶家夫妇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小念安的户口迁出来。 这二人一晚没睡,见到第二天的太阳时喜极而泣,胆子又大了起来。 眼珠子一转,商量道:“虎毒不食子,他们疼了若雨那么多年,怎么可能因为不是亲生的就完全没感情了。” “就是,说不定若雨还被他们蒙在鼓里。” “我们先找机会见若雨一面,和她说清真相,让她出面求情……” 他们喜滋滋地想著。 岂料很快他们就被高利贷追债的人绑去了地下室。 他们被抓著脑袋按进两桶冰水里,快要窒息才被丟在地上。 满臂纹身的壮汉也就是放高利贷的高豪,捏著根燃烧的菸头,抵在叶兴隆眼球前:“就是你俩欠老子的债不还?” 叶兴隆看著闪烁著火星子的菸头嚇得失禁,惊声尖叫起来:“不——不是,不是我!” “老大,他尿裤子了!” 高豪嫌弃极了,一脚踹在他的下体,“孬种!” 叶兴隆痛得直翻白眼,虾米一样蜷缩在自己的尿液上。 高豪换了个目標,菸头一下子碾压上吴淑珍的脸,滋啦滋啦的烤肉味和糊味一起出来了。 “啊啊啊——”吴淑珍从呆傻变得惊恐,悽厉地尖叫起来。 “不还钱?老子就用別的办法让你们还!”高豪恶狠狠地打量他们,“人的身上可是有不少赚钱的门道!” 吴淑珍嚇得拼命磕头,蓬头垢面的模样狼狈至极,崩溃呜咽:“我们想办法给你们,求求你们了,別杀我们!” 叶兴隆从痛楚中缓过来后,也反应过来了,磕著头道:“我们听话!我们听话了!” 听到这话,高豪丟开烟,“嘁,不禁玩的玩意。” 叶兴隆和吴淑珍被丟出这处地下室,重见天日,劫后余生般抱头痛哭了一会儿,而后连忙回去带上户口本去派出所。 唐挽和应淮,就在这里等著他们了。 他们抖得跟鵪鶉一样,叶兴隆身上湿噠噠的,散发著一股难闻的尿骚味,引得路过的人露出嫌弃的眼神,捏著鼻子走远点。 “真不讲卫生!” “好噁心!什么人啊!” 不论怎样,小念安的户口成功迁移到应淮和唐挽这边,而叶若雨的迁了出来,却被到叶家夫妇这边,而是被放在一个远房亲戚名下。 走出去,叶兴隆和吴淑珍还没从那股惊惧中缓过来,看也不敢看他们一眼。 第1291章 商业权贵反派夫妻(10) 搞定了户口,紧接著就是改名。 唐挽和应淮亲自做这件事的时候,小念安待在家里玩。 爸爸妈妈说出门办户口了,不久后会回来,她就安心在家里等著。 她是个很安静的孩子,一个人也可以待很久,更別说还有贴心的阿姨带她一起玩积木。 乐高要拼好久,小小的零件,要拼出一个巨大的城堡。 小念安脑袋歪了歪,脑海里就大概有了迷糊的构造,所有的建筑都有几个最坚固的支架,所以先把支架搭出来。 田阿姨只是端了个点心过来的功夫,就见到初成规模的构造,不由得面露惊嘆:“小姐可真聪明。” 小念安脸红红的,小声道:“我想在爸爸妈妈回来之前拼出来。” 城堡上边有王子公主和小公主,也是一家三口呢。 田阿姨鼓励道:“一定可以的。” 她心里惊嘆著,都是同龄人,小念安和叶若雨差別也太大了,小念安可真聪慧。 傍晚,唐挽和应淮回来了,他们把户口和孩子的新名字给她看。 小念安心里也满是高兴,她抱著户口本眼里闪著星星,把刚建好的城堡送给他们。 “好漂亮的城堡,谢谢宝宝。”唐挽把她抱到腿上坐著,柔声道,“明天太奶奶就来市里看望咱们了,宝宝明天就可以见到太奶奶了。” 小念安紧张起来:“太奶奶喜欢什么?” 唐挽捏了捏她的发揪,“不用想別的,她看见宝宝的第一眼就会喜欢你的。” 这一晚小念安在期待和忐忑中入睡中。 在外奔波一整天的唐挽还不觉得累,因为精神太好所以容光焕发。 应淮心情也不错,他看著妻子在梳妆檯前擦护肤品,等了半天没等到她过来,再一看,她乾脆就在那看起了手机。 “挽挽,该睡了。” 唐挽爬上床,钻进被窝里,然后被他长臂一揽,搂进了怀里。 唐挽把手机给他看:“今天给宝宝拍的照片。” “念安很可爱,很像你。”应淮黑眸含笑,“特別眼睛和鼻子还有脸型,最像你。” 唐挽捂嘴笑了一会儿,“奶奶看见一定会以为看见了小时候的我。” 应淮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她的长髮:“想好怎么和奶奶说了吗?” 唐挽现在还没告诉唐奶奶呢,“明天我去接奶奶,先告诉她孩子被叶家夫妇故意换了,再说六年前就被他们记恨,还有他们一直虐待宝宝的事,奶奶一定会很心疼宝宝,指不定转头就要回老家,带一堆鸡鸭鹅和她珍藏的补品过来给宝宝补身子。” 唐挽对自己奶奶的性格那是摸得透透的,她笑了一会儿,笑容淡了一点:“但是奶奶也会想著,孩子是无辜的,会问我们还要不要养著叶若雨,要是我们不养,就让她带著,然后我再告诉她,叶若雨並非不知情,还打算对她下毒手的事……” 应淮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拍了拍她的后背:“奶奶见多识广,什么大风大浪没经歷过?会感到伤心没错,但不会一蹶不振,能很快想通的。” 唐挽扬了扬唇角,“嗯,我也这么觉得。”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她蹭了蹭应淮的胸膛,转移了话题:“奶奶就是最厉害的,不然当年就不会挡住我妈那边,同意我嫁给你。” 应淮捧起她的脸,借著小夜灯的光看了她一会儿,“是啊,当年挽挽都是大明星了,我还什么都没有呢。” 他深邃的眼里好像闪烁著星辰那般,不似白日里那么有威慑力,美貌更上一个层次。 唐挽欣赏了一下,笑吟吟地埋头,埋到他锻链得当富有弹性的胸口。 把孩子平安接回来,成功拿回户口,安了她大半的心,心情很是愉悦。嘿嘿,埋胸埋胸。 她刚蹭开他的领口,结果就被他屈指敲了敲额头。 “干什么?我要睡了。”唐挽闭上眼睛。 应淮感慨道:“明天又不用上班呢。” “嗯嗯。”想到这个唐挽也高兴。 应淮把她往上提了点,唐挽不满地往下缩。 “挽挽乖,让我亲一下。”应淮单手禁錮了她,捏著她的下巴吻了她的唇。 说一下是假的,就像他说一次那样,肯定是假的。 …… 唐挽回镇上接唐奶奶,应淮就在家陪女儿玩游戏。 小念安今天要见到太奶奶,所以还是有点紧张。 应淮给她梳了丸子头,再戴上一个水钻小皇冠,小念安看起来就是亮晶晶的。 “太奶奶说今天要带两只小猫过来给我们养,念安喜不喜欢小猫咪?” “喜欢!”小念安稚嫩的嗓音上扬了几度,“小猫咪很可爱!” 以前在叶家,小区楼下就有好多流浪猫,还有好多小猫,毛茸茸的,在草丛里喵喵叫,她还和周时远一起餵过它们。 唐挽和唐奶奶回来的时间比预计要晚,应该是预料中的那样,唐奶奶中途要回去准备给曾孙的礼物。 果然,唐奶奶进来的时候是提著东西的,眼睛有些红,看见小念安的第一眼就忍不住来抱她,曾祖孙好好亲香了一会儿。 唐奶奶鼓励小念安拆开礼物,里面有许多给小孩子准备的玩具,小盒子里是一副黄金打的长命锁,一对银手鐲,两条坠著黄金的头绳。 她一点点给孩子戴上,满眼心疼:“世上这么会有这样的坏人,抢走我的曾孙,让我的曾孙在外面受那么多苦……” 老人家说著就落下泪来,小念安连忙给她擦掉:“太奶奶不哭不哭……” 唐奶奶抱著曾孙好生心疼了一会儿,她最近要住在这里好好陪陪曾孙。 唐奶奶哄孩子很有经验,以前就是她带大唐挽的,这两天就变著样做好吃的,带曾孙去院子里玩沙子,去后院的球场打羽毛球,教她一些生活经验,很快小念安就变得开朗了很多,天天嘴上都是太奶奶。 孩子最亲热的人不是妈妈了,唐挽靠在栏杆上看她们玩耍,“不愧是奶奶。” 应淮好笑地抱了她:“也不愧是挽挽啊,念安这不是一下子活泼了好多嘛。” 第1292章 商业权贵反派夫妻(11) 他们都没透露一点有关叶若雨的事,不过这也瞒不了多久。 唐挽和应淮都是公眾人物,他们的女儿即將出演一部大型电视剧的消息不是秘密。 所以,眼看著唐奶奶和小念安相处了几天,他们就在白天吃早餐的时候告诉了小念安。 “当年,叶兴隆二人联合在医院当护士的堂妹……” 小念安乖巧地吃著早餐,或许是看出他们说的是正事,她连叉子都放下了,端坐著认真听。 眼睛一眨不眨的懵懂样子,让唐奶奶幻视小时候的唐挽,心底里不由得更加怜惜。 小念安听了当年的事,有些茫然无措。 她果然是个好孩子,会关心叶若雨的情况:“那……她怎么办?” 小念安还小,但她已经隱隱约约觉得叶若雨也是刚出生就被换了,也是被叶兴隆他们害的,所以也是个好人。 唐挽摸摸她的脑袋,“她不是不知情的。” 再將叶若雨因为唐奶奶念叨她的相貌差异就生出了杀心,用混合药物的方法试图杀死唐奶奶这件事告诉小念安。 穿著蓝色公主裙,扎著丸子头的可爱小女孩有些呆住了,隨即面色一点点涨红:“她怎么能这样?她是个坏人!” 她跳下椅子,扑到了唐奶奶怀里紧紧抱著她,眼眶里眼泪也是一下子掉了下来。 太奶奶那么好,为什么要害死太奶奶! 唐奶奶刚知道的时候可是沉默了好久好久,唐挽当时开著车,都能察觉到她埋藏在清明双眼中那沉重的失望。 不过她也是当断则断的人,自己调整过来就接受了事实,还感慨地说:“难怪那孩子一点都不像你们,性子很奇怪,我还纳闷你们怎么把孩子带成这样……原来是这样,她身体里根本不是你们的血,自然遗传不了你们的基因。” 唐奶奶现在拍了拍小念安的后背,哄道:“不怕不怕,太奶奶就在这,那个孩子伤害不到念安的。” “我、我担心太奶奶!”这几天在唐奶奶的鼓励下,她也能勇敢表达自己的想法,红著眼睛说道。 唐奶奶感动地抱著她到一旁亲香去了。 唐挽和应淮对视一眼。 应淮握了握她的手:“有关那个护士,已经把她从老家拎了过来,目前也控制住了。” 护士叶琼的待遇没有比叶兴隆夫妇好到哪去,只是控制的过程走的是另一个路子。 叶琼极其爱美,喜欢美容,特助把她骗到城市里,再骗进医美骗局中…… 现在,人已经毁了容,在这条路上疯狂折腾和挣扎。 ———— 不久前,逐星传媒公司正在预热开拍的连续剧官方忽然发布了一条微博,宣布更换幼年女主小演员。 新的小演员已经通过试镜选好了,是之前演过一部小爆剧的童星。 这还是引起了不小的水的,谁不知道叶若雨是唐挽的女儿,而唐挽又是谁,就算退到幕后也没被粉丝遗忘的大明星,她的粉丝体量之庞大,目前在娱乐圈还是位列第一梯队的。 正因如此,作为她女儿的叶若雨才会万眾瞩目,还被唐挽的粉丝粉们爱称为网际网路女儿。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突然换掉了自己女儿?怎么回事?】 【唐挽不是在帮自己女儿造势吗?咋滴说换就换了,这两个月的势白造了?】 【说的是演员本身的变故……嘶(吸气),千万別是生病了,宝贝要身体健康啊】 【宝贝身体健康】 【哈哈,不是她女儿演就好,有一说一,她女儿的顏值撑不起女主小时候“霜雪般的雪童子”的描述。】 【说到这个我就不困了,应若雨到底咋长的,怎么没继承她妈妈一点美貌,怕不是被父亲方拉低了顏值】 【说父方拉低顏值那个,求求你看看財经频道,应总西装革履的神顏简直大杀四方!】 【[图片]x2 嘶哈嘶哈,这是什么?一只冷脸商业精英俊男?我舔!什么?一只身高一米九剑眉星目温柔体贴的人夫奶爸?我舔舔舔舔舔——】 【唐挽刚开公司的时候最该签的艺人是她老公!知道吗?老婆在幕后,老公要出来打拼!我主內你主外!就是这个道理!】 【这个理是这么用的吗?你是个天才!(宇宙猫猫思维升华.jpg)】 最后楼歪到了十万八千里,有关叶若雨的猜测都淡了下去。 而看见这条微博的叶兴隆和吴淑珍天都塌了。 唐挽开始斩断给若雨的资源了,若雨现在在什么地方?是被他们困在了某个地方吗? 最近应淮的帐號发了一条宣传新型医疗器械的微博,评论暴涨,比公司帐號多个好几倍。 运营部喜滋滋地查看起来,反响这么好,果然还是得用应总的帐號发,看来两个月內销量都不用……呃,愁? 他们看见了什么,一时间陷入了迟疑。 热度最好的几条评论没有一条是討论医疗器械的,而是自顾自说著“主內主外”云云。 【嘰里呱啦##&嘰里呱啦&#所以是这样的#嘰里呱啦&所以人夫就是人夫#&】 【嗯嗯没错,总结就是应总真是太拼命了】 【嗯嗯嘰里呱啦嘰里呱啦&#其实说实在的难道只有我想看他们两个一起走红毯吗】 【为什么唐挽要去幕后呢?应总你把我挽还来#嘰里呱啦&%】 【总结来说是这样的&嘰里呱啦%##所以应总你做个决定吧,你们夫妻俩必须主外一个,是谁你们抽籤决定吧】 运营人员啪的一下退出了页面。 不好了应总,新產品无人在意!销量堪忧! 不过这就有点多虑了,市场部给的反馈还是很正常的。 甚至有个嚷嚷著人夫啊什么的用户一次性下单了几百件產品,还在產品体验上留言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脸在江山在!”。 於是这个月开完会,市场部的一人走在应淮身边真诚地提议:“应总或许可以稍微考虑一下卖脸……” “……”应淮瞪了一眼这个他从大学门口发传单时捞来一起干活的傢伙,“驳回,別想偷懒。” 第1293章 商业权贵反派夫妻(12) 唐挽和应淮挑了个休息日,带著孩子去拜访周家人。 去之前,小念安和周时远打了一通电话,周家两口子於是早做了准备,周六这天做好了迎客的饭菜。 周时远还准备了送给小念安的礼物,打包好放在茶几上。 周母在一旁忙忙碌碌:“也不知道他们有钱人吃不吃得惯……” 周父觉得没什么好担心的:“估计不会吃的,就聊两句,说些客套的话。” 他是真觉得这几年给小念安吃几碗饭不是什么大事,饭菜能值几个钱? 周时远鼓了鼓腮帮子:“不是客套!” 周父:“你懂什么?” 周时远眼珠子一转,埋头在柜子里翻找,把前几天翻到的一张海报拿出来。 这是一张电视剧海报,有些陈旧了,边缘泛黄,但展开一看,里面色彩还很鲜艷,几个主演衣著各具特点,站在不同的立场,或正视或侧视著镜头,红与黑的色彩大面积地交错纷杂,要是人物的形象不够有记忆点,很容易被这色彩遮掩掉,但这其中的所有人物个个都很夺人眼球。 周时远指著其中一个演员:“小灵、不是,是念安,这是她的妈妈,人很好的,不会客套的。” 周父和周母看著他手里的海报,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 周时远歪了歪头。 诡异的安静过后,周父嘴角不停抽搐:“混小子,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们!” 周母深呼吸:“……原来,她们长得像不是巧合啊……” 半小时后,唐挽和应淮带孩子到了,他们准备了谢礼。 大人坐在沙发上说话,周时远就拉著小念安一起玩耍,他们也是有悄悄话要讲的。 两家人还真一起吃了一顿饭,而他们带来的礼物太贵重,周家两口子不愿意收,无论如何也要塞回给他们。 “可这些是应该的,要不是有你们在……”平时言简意賅的应淮不得不重复强调这些话,“或许你们看来只是添一副碗筷的事,但对我们来说是天大的恩情。” 唐挽已经两眼泪汪汪:“谢谢你们帮了我们的孩子。” 他们只好收下,临走的时候,小念安昏昏欲睡的状態突然清醒过来,揉揉眼睛,和周时远对视一眼。 “他们大人真可怕,竟然要说那么久。”周时远小大人一样擦擦冷汗。 小念安回到唐挽的怀里,天晚了,他们一家该走了。 ———— 小念安在家食补一个月了,头髮看起来没一开始那么黄,又因为底子够好,小脸变得白白嫩嫩,也能看出婴儿肥了。 唐挽抱著她就能感受到重量的变化。 唐挽把孩子放在地毯上让她继续玩游戏,而后依赖地抱著唐奶奶的胳膊,“还是奶奶有办法。” 小念安拉了拉唐挽的衣角:“妈妈,我忘记今天吃了几块果了。” 唐挽挑起眉,看见女儿睁著大眼睛萌萌地眨著眼,立即喜笑顏开地道:“这样啊,那就再吃一块吧。” 小念安连忙嗯嗯两声,眼睛弯成月牙,去厨房拿罐头里新做的生酥。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你就惯著她吧。”唐奶奶无奈地摇摇头,她注重食补,一天可不能给孩子摄入过多分。 “等吃完漱口就行。”唐挽打开手机相机,“奶奶您看,宝宝超可爱的。” 唐奶奶看过去,就见到半开放的厨房里,小女孩两只手抱出一个罐子,鼓著小脸努力地扭动盖子,白嫩的小脸变成淡淡的粉。 唐奶奶也觉得十分可爱,也准备拍一张,她手机相册里现在全是曾孙。 几条微博的推送忽然弹了出来,唐奶奶扫一眼,停顿了一下,点了进去。 原来是几分钟前,唐挽的个人帐號发布了一条微博,回应了最近网上有关叶若雨的爭议。 爭议主要有三条,#唐挽为了女儿无视规则多次隨意换演员#、#应若雨顏值担不起幼年女主的角色#、#应若雨和唐挽应淮顏值对比#。 前两种都是宣布换演员时能预料到的討论,而最后一种嘛,有点歪题了,偏偏討论度还很高,之后甚至再从顏值对比歪到了“长相对比”。 这含义可就不同了,从长相上分析,人们看的可不只是好不好看的问题。 有博主做了个对照视频,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应若雨没有任何一处像唐挽和应淮。 不过博主为了不被告,最后委婉地找补了一句“或许是基因突变”。 但大家还是读懂了他的言下之意。 网友们:【@唐挽@应淮,快来啊!!!这里有人造谣你们女儿不是亲生的!!!】 看起来很离谱,也很戏剧,但只要看了博主的视频,就不得不认同视频里的说法。 【没看之前喷了博主胡说八道,看完视频回来……对不起,不该喷你!】 【有没有可能是这样的,这是他们养的亲戚家的孩子,只是对外说是他们的?】 【楼上你这意思不就是说不是亲生的吗?】 【大家不要怀疑来怀疑去的,说不定长大一点就像了呢?】 热度疯狂地涨,网友们纷纷怀疑博主的视频会被刪掉。 然而等啊等,等来的不是视频被刪,而是唐挽的个人帐號转发了这条视频,承认了孩子不是他们的。 下边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 【啊??!!】 【啊?网友说著玩,你们来真的啊??】 【嗯(摸下巴)我品品,六年前护士抱错,应若雨因不明原因知道亲生父母是谁却不愿回,所以转到了唐家某亲戚户口下?嘖嘖】 【品懂了,恐怕不是不小心,而是有预谋的哦】 【品懂了x10010】 【品懂了,应该是没找到证据,所以挽才会这么处理,不然早告他们了!】 【已接回亲女,那就好那就好】 【挽啊,別大事化小,就算是养了六年的女儿,该狠心还是要狠心点!把户口丟回去给他们,断绝关係,把他们告上法庭!】 【应该有不忍心的原因,但或许也因为找不到证据吧。】 唐挽看著那条把他们告上法庭的评论,勾了勾唇。 那可不行,只是让人坐牢,可发泄不了他们的怒火。 第1294章 商业权贵反派夫妻(13) 唐挽和应淮打算让小念安上附近的国际双语幼儿园,这样就有同龄小朋友一起玩了。 小念安端正地坐在桌子前,有模有样地翻看著幼儿园的信息。 唐挽温声道:“宝宝不去也没关係,等到七岁可以直接去上小学。” 如今连小学都內卷得很,教学资源优越的小学考虑的是附近幼儿园升上来的小孩子,会有名额分配,不过唐挽应淮不在乎这个,他们要上哪个学校都不会有阻碍。 小念安看完了资料,其实就是些设施的图片,她有些迷茫,也有些期待:“我还没有上过学,但是可以学字的话,那我想去。” “不仅会教写字,还有一些启蒙课程,语数英,地理生物,益智游戏,等等。”应淮摸摸她的脑袋,“既然念安感兴趣,那爸爸明天让他们派人来一趟,给念安详细介绍。” 小念安歪了歪头疑惑道:“不用自己过去看吗?” “要去也行。”应淮笑了笑,“不过他们上门的时候就会儘可能让我们了解清楚的。” 小念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回家已经有两个月了,脸上养起了肉,唇红齿白,粉雕玉琢的,变得乌黑顺亮的头髮扎成两个马尾,一晃一晃的。 应淮看著就觉得心头一片柔软。 女儿朝他伸出手:“爸爸妈妈今天可以带我去射箭吗?” “当然可以。”应淮把她抱起来。 后院就有练箭的场地,唐挽也很喜欢这项运动,看看今天天气不错,也跟著去了。 小念安年纪小,她的弓箭也小好几號,靶子也近,她学了有一个月了,臂力比以前更加好,渐渐地也能命中靶心。 两个大人一边玩一边说著话:“网上的那些言论……” “已经消停了,没影响到你公司的销量吧?” “没影响,只是让人有点哭笑不得。” “啊,网友们又说了些什么,我看看。”唐挽饶有兴致地拿出手机。 自从她和应淮公布应若雨不是亲生女儿的消息之后,就有很多人怀疑这是有阴谋的,纷纷给他们出谋划策,总之就是让他们一定要查清楚,不要心软,要让坏人得到法律的制裁。 对此唐挽做出了回应,表示事情就到这里了。 粉丝们嘆息著,觉得他们这是太心软了,竟然都不追究。因此还涨了一波粉。 他们哪里知道唐挽和应淮这是要私下里处理啊。 唐挽看到了应淮的个人帐號下的评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再去看他公司旗下新產品的销量,夸张地哇了一声:“反响超好耶,看来新品很受欢迎!” 应淮用“你最好是这么想的”眼神看了看她,抿著唇忍著笑,扭头继续拉弓射箭。 別墅外的安保忽然打来了电话。 唐挽以为是又有狗仔来偷拍,眉心蹙了起来。 他们最近热度很高,把孩子保护得很好,现在谁能拍到孩子的一手资料,要么就能联繫他们赚一笔照片底片费,要么就能发网上大火,因此每次出行都能看见一群偷拍的。 接通了电话,安保说的拦下的並不是狗仔,而是唐母和她的儿子唐晟奕。 多半是看了网上的消息,藉口过来说些什么。 唐挽隨口道:“直接赶走就好。”她停顿了一下,眼眸微动,“不,让他们进来。” “挽挽?”应淮偏头,和她对视一眼。 小念安对此一无所觉,还在认真地从保鏢手上接过箭矢,自己学著调瞄准器,可惜调得更歪了,绷著小脸继续弄。 唐挽声音稍低,语气平淡:“他们总是无利不起早,这回过来恐怕是谋好处来了。” 而早知道从他们这里得不到任何好处的时候,他们来谋的会是什么好处? 应淮轻笑了一下,“所以,是为了那人?” “我估计是,她和他们关係不是很好吗,还一口一个外婆小舅舅。”唐挽面露嫌恶。 “关係好也只是表面而已,各怀心思。”应淮想了想,“最近那人又不安分起来了。” 他们把叶若雨关在一个房子里,让她每天对著佛像磕头抄经诵经。 她起初还要死要活的,膝盖都青肿了,额头都流血了,手也抖个不停,结果两个月了,哪哪都適应了,见没受到別的惩罚,以为他们已经放过她了,心又大了起来。 唐挽嘴角一抽:“看来每天跪著磕头,还算是放过她了。” 应淮揉了揉她的手指,她握著弓箭没怎么用力,红都没红一点,他轻嘆道:“挽挽本来就很心软……走吧,去听听他们说什么。” 唐挽交代保鏢和阿姨照顾好玩耍的小念安,他们不打算带她见唐母,免得被精神污染。 別墅客厅,衣著富贵的中年女人和二十出头的男人正坐在这,忿忿地衝著阿姨说:“有客人来,怎么不上茶?” 田阿姨当没听见,继续忙碌著手头的活。 听见动静的唐奶奶先一步出来了,见是他们,脸就黑了下来。 “妈,你也在这啊。”唐母一改愤怒,没料到那般略显訕訕。 “哼。”唐奶奶自顾自去了厨房,今天天气好,就做点爽口健康的小零食。 唐母瞪了儿子一眼:“怎么不喊奶奶?” 唐晟奕撇撇嘴嘀咕:“她都没看我一眼,估计都没看见我。” 唐挽走了进来,两人的视线瞬间聚集过去。 唐晟奕坐直了些,还有模有样地整理了一下领带,殷勤地喊:“姐,姐夫,你们来了。” 田阿姨这回很迅速地端来了下午茶。 唐挽和应淮坐下,扫了他们一眼。 他们僵硬了一下,张著的嘴闭上,老老实实地先把话憋了回去,看著他们端起茶慢条斯理地喝起来。 唐母的眼珠子往旁边转了转,没见到有小孩跟来,明白他们这是不愿意让她见呢。 唐挽:“有事就直说,我没那么多时间应付你们。” 唐母擦了擦眼角:“这不是看了网上的事,这才知道若雨不是咱们家的,就想著来看看亲外孙女吗。真是的,出这么大的事,得带孩子回老家祭祖才行啊,怎么能藏著掖著。” 第1295章 商业权贵反派夫妻(14) 唐挽抿了一口茶,表情没什么变化。 她不说话,唐晟奕就赶紧接上了,免得唐母尷尬:“是啊姐,孩子应该和你们长得很像吧,一定聪明又可爱。” 唐挽和应淮还是不语,唐晟奕就和唐母自顾自表演起二人对话。 当他们的话题提及叶若雨时,唐挽才说了句:“若雨不適合继续养在我们身边了。” 应淮看起来也有几分无奈:“她闹得厉害,只能送去其他房子里住著,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冷静下来。” 唐母眼珠子又骨碌碌地转起来,“唉,小孩子嘛,突然说爸妈不是自己的爸妈,哪个小孩受得了。” 唐挽总算是露出了一点苦恼的表情:“现在都不知道拿她怎么办才好……” 唐晟奕:“既然这样,姐,你看……让我和咱妈来带她行不?若雨也和我们亲,平时又听话,好带得很。” 唐挽知道他们这是图穷匕见了,“可若雨也快上小学了。” “可以上西区那边的小学嘛,就凑不到亲外甥女的跟前了。” 唐挽撑著脸思索,扭头看了看应淮。 应淮对上她的视线,暗笑妻子的演技仍然出神入化。 他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道:“这倒是可行,至少若雨平时和妈比较亲,有亲人在身边总归是好的。” 唐挽一副被说动了样子,但仍有迟疑,用怀疑的眼神瞥向唐母:“只不过妈总是无利不起早,弄这一出,是不是怪怪的?” 唐母笑脸僵硬了一下。 臭丫头,当面骂人上癮了是吧,好些年了都改不过来。 唐晟奕连忙打圆场:“姐,你这话说的,若雨好歹也做了妈六年的外孙女了。” 唐挽笑了一声,红唇勾起来时颇有满室生辉的光华,“你们都这么说了,我就放心把她託付给你们好了。” 他们听了又急了,光是把人给他们可不行。 “姐,你也知道,我和妈……”唐晟奕搓著手。 “好了。”唐挽打断他的话,顺带瞪他一眼,“我会每个月给抚养费的。” 应淮在一旁补充:“另外,我们给若雨存了一笔教育基金,这些钱就不收回了,直接给她的基金代管人打理。” “给我们就行了啊,要什么管理人。”唐母这是不演了。 “姐夫你们养著亲生孩子,都不能养若雨了,她的教育就让我们管好了。” “不行。”应淮略作思考后道,“这是若雨可以自己支配的基金,我们以前问过她,她也是倾向於让经理替她收著。” 唐母和唐晟奕还想说些什么,唐挽就抬了抬手:“別再说了,我们还是以若雨的意向为主,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从小就聪明,自己能做主了,我们不能答应了她却出尔反尔。” 唐母只好不甘地闭上嘴。 唐晟奕心里冒起火来。 唐挽和应淮给孩子准备的教育基金啊,他以前打听到,每年都是各存一百万,到今年,少说有一千二百万了。 他们就是衝著这笔钱来的,这么大的金额,让一个六岁小鬼决定,真是暴殄天物!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还从小就聪明、能自己做主?六岁小鬼能懂什么?姐和姐夫也真是的…… 他们自以为掩饰得很好,但见惯了人的唐挽和应淮还是一眼看穿了他们的想法。 唐挽掩下眼底的笑意,“我们让保鏢把若雨带给你们,你们好好照顾她,小孩的营养要跟上,多抽出时间陪她玩。” 唐母訕笑:“那肯定的。” 唐挽不留他们吃饭,谈完事就让他们离开。 他们走后,唐奶奶端著点心走出来,面色复杂:“挽挽,应淮,你们俩……这招有用吗?” 唐挽应淮把叶若雨这个坏种丟给唐母和唐晟奕,打的確实是“相互残杀”的主意。 唐奶奶没看过那段监控,只听过唐挽复述,自然无法想像这个坏种的心思有多深,因此觉得:“那孩子会被他们掌控的,到时就反过来又害人。” “不会的。”唐挽眯起眼睛,“效果会很好的。” 毕竟那个小孩身体里是个成年人,怎么会乖乖地沦为唐母他们的工具。 应淮纯粹是觉得,能以那样镇定细心的心思完成混合药物的事,那就不是省油的灯,她的心理年龄不能看待成单纯的小孩。 唐奶奶不再说什么,她转头就见到小念安回来了,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后背:“哎哟,都出汗了,快擦乾,可別著凉了。” 一小时后,叶若雨时隔两个月第一次踏出佛堂。 见到阳光的时候她差点喜极而泣,终於,终於出来了! 不过她见到迎面而来的唐母和唐晟奕是懵逼的,还听他们说了一通“以后若雨就和我们生活吧”、“你爸爸妈妈只顾著带亲生女儿,顾不上你了”、“別害怕,还有外婆和小舅舅在呢”…… 叶若雨反应过来,明白唐挽和应淮还没原谅她。 不过还是有机会的,对吧?叶若雨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爸爸妈妈都愿意放她出来了,这正是鬆口的第一步,总有一天会愿意见她的。 他们接走叶若雨的保密措施远远没有唐挽应淮的严密,车子开到某条街道上时就被狗仔拍了下来。 狗仔兴奋地把照片传回去,等了一会儿,接到上司电话。 “逐星传媒出的买断价太低了,直接发出去。” 行吧,他们立即编辑了一手资料,发到微博上,掀起了一阵波澜。 叶若雨和唐母在一起的照片证实了唐挽还是心软了,所以让自己母亲照顾假千金。 入夜,小念安在爸爸念故事的嗓音中昏昏欲睡,但过几秒,强撑著揉揉眼睛,睁大了看著他。 应淮摸摸她的额头,“睡不著吗?” 小念安明显困得不行了,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要睡著了,只是还没告诉爸爸,爸爸讲故事的时候……”她声音越来越小,眼睛也睁不开了,“像海底的坏巫师!” 应淮不太理解,看了看已经睡著的女儿,给她盖好被子,回了房。 再和唐挽一说,“怎么就像巫师了?” 唐挽反而很兴奋:“下次我们一起讲吧,我演好人,你演坏人,你专门念坏人的词,宝宝一定会身临其境的!” 第1296章 商业权贵反派夫妻(15) “……所以我这是坏人声音?” “是反派声线啦。”唐挽笑眯眯的,“让人一听就觉得是幕后黑手呢。” “……”应淮平躺下来,默默地闭上眼。 唐挽笑倒在他身上,“这就不愿再听了吗?” 应淮按了按她的脑袋,轻嘆了一声,嗓音温柔下来:“这都没什么,孩子不怕我就好。” 他做事总是严肃且认真的,对自己孩子,觉得怎么宠都不为过,但性子摆在那,仍然是偏严厉那一方。 他的爱总是在深沉的守护和呵护下的,小孩子不一定看得懂,但会凭敏感的直觉感受到他的爱。 唐挽蹭蹭他的手掌:“別多虑了,宝宝怎么可能怕你,她很喜欢你的。” 应淮眼尾弯了一下,“念安很乖,我不会对她那么严厉。” 说到这,他不知想起什么,唇角忽然拉直了,抿成一条直线。 唐挽也想起来了,应淮当叶若雨的父亲时可谓极为严厉,就是个严父,然而无论怎么掰都无法掰正叶若雨的性格。他虽然没说,但心里恐怕到现在都认为,叶若雨变成这样,是他没有教好的缘故。 唐挽浅浅地哼了一声,“我们的宝宝就是最好的,而那人是別人家的,怎么教都教不好的白眼狼,就是叶家的基因问题。” 应淮低沉的嗓音片刻后响起,似乎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那么之后,就给他们添把火,挽挽觉得会是谁更胜一筹?” 唐挽毫不犹豫地道:“我妈和唐晟奕还不够狠毒,不会害死亲人。” “那就麻烦了。” “还有办法。”唐挽凑到应淮耳边,低语了几句。 这些用来做后招的办法暂时还用不上,他们目前最在意的,还是女儿上幼儿园的事。 国际双语幼儿园的园长亲自上门了,带来了一叠录像、册子和卡片,带小念安一起看。 卡片是用来测试幼儿智商的一种方法,园长很擅长这种手法,也是互动手段的一种。 等做完小游戏,园长欣喜地告诉唐挽和应淮:“念安的iq远高於平均水平,是个小天才,在记忆、理解和表达方面都很优秀,以后学什么都会很快的,而且对音標也很敏感,刚接触英语就念得很標准,这个年纪很难得了。” 小念安从卡片里抬起头,听见这个白鬍子长辈夸她,不由得红著小脸挺直了背。 唐挽揉揉她的脸蛋:“不愧是宝宝,就是最棒的!” 应淮笑道:“欧园长夸念安,念安要说什么?” 小念安知道要礼貌地说谢谢来著,但她一歪头,自己发挥了一段,嗓音软乎乎地对欧园长道:“谢谢叔叔,念安会继续加油的。” 这声叔叔叫得欧院长神清气爽,连忙摆手掩不住笑:“你这小孩也太可爱了,我老头子能当你爷爷的年纪了。” 小念安脸红扑扑的像苹果,把头埋到妈妈怀里。 总之园长尽心尽力地介绍幼儿园,让小念安不用亲自前去就让了解清楚,最终小念安对这所幼儿园满意了,敲定了入学的日期。 唐奶奶坐在唐挽身边感慨地看著和欧园长说话的小念安,轻声道:“念安变化真大,已经能大胆地和別人沟通了。”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是啊,这也是奶奶曾经教我的呢,说是有爱她的亲人在背后支撑的话,孩子底气就会足。” 入学时间是小念安自己和欧园长商量的,就定在下周一,还有班级,她现在应该上大班,大班也分了好几个,她更想和能聊到一起的孩子玩,所以欧园长把她分大多是早慧的孩子那一班里。 距离她上学还有好几天呢,这几天她要么待在家里和唐奶奶玩,要么就由应淮带著去他的公司里。 应淮的保密措施做得也很好,电梯直上他的办公室,整个公司能见到小念安的,不过只有助理特助和秘书,以及上来匯报的两个部长。 小念安坐在落地窗边,刚从自己的小背包里拿出水彩笔,就被天上的景象吸引:“爸爸,有飞机!” 她盯著看,拉著爸爸的衣角:“是直升机!飞过来了!” 確实是朝他们这栋楼飞来的,离得很近很近,在上空不见了。 应淮解释道:“是接客户过来谈事的直升机,妈妈的公司也有。” 这並不少见,唐挽和应淮偶尔还坐直升机上下班。 小念安听完,“明白了。” 应淮看著她小大人似的表情,笑著摸摸她的小发揪:“下次带念安坐直升机。” “嗯!”小念安期待地用力点头。 应淮投入办公,她则是开始在一本儿童图彩上画画。 画完,再拿一本儿童启蒙书,用铅笔標拼音。 她学东西的快速,都惊了唐奶奶一跳,唐挽说这是隨了应淮,应淮集中注意力的时候,也差不多能做到过目不忘的程度。 標完拼音,她开心地放下笔。 “写完了?让爸爸看看。”应淮刚签了一份批资金给子公司的文件,抬了抬头。 小念安表情紧张了一点,走过去,双手捧著递给他。 应淮把她抱到腿上,再从笔筒里有模有样地挑了一支红笔,仔细看她稚嫩的字跡。 一百多个字的拼音,全对,这也代表她识字的进度很快,应淮在標题那標了个一百分。 应淮:“全对了,满分,念安很厉害。” “谢谢爸爸夸奖!”小念安扬起笑脸,婴儿肥圆嘟嘟的。 应淮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腮帮子,把一旁的平板递给她:“要劳逸结合,学习之余可以適当玩游戏,注意眼睛不要挨屏幕太近。” “嗯,念安知道要保护眼睛,看电视和手机都要离远点。” 她在家的时候就玩过不少游戏,在电视电脑手机平板上的都玩过,也知道该怎么找到游戏的图標。 不用应淮教,就自己抱著平板坐到落地窗旁边的沙发上。 她可以自己玩,不打扰爸爸工作。 这台平板应淮常年放办公室,小念安还是第一次玩。 不过一打开,她就小小地哇了一声,屏保正是妈妈的一张写真照,大面积的红色丝绸,以及她侧脸绽放的红玫瑰,都不及她身著黑裙来得张扬夺目,审美顶端的极致冷艷。 平板是有密码的,不过她知道密码是妈妈的生日,熟练地输入,就打开了。 第1297章 商业权贵反派夫妻(16) 小念安捧著脸看了好一会儿屏保,这才慢吞吞地翻起游戏图標。 植物大战殭尸,消消乐…… 游戏附近就是各类应用,她的目光被一个橙色的吸引,这是什么?还包著红色的横幅。 她点了进去,看见各类商品,原来是购物软体。 爸爸平时会在这买东西吗?可是爸爸妈妈需要什么都会有阿姨送到家的。 她点进那个名叫购物车的一栏,入目就是密密麻麻的商品,看得她眼睛都瞪大了。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派大星笔筒(大郎吃药了)?多功能白猫托架(万物皆可托)?章鱼哥手机支架(跟著章鱼哥摆烂)?可回收垃圾桶水杯?…… 小念安看看它们,再抬头看看一本正经工作的爸爸,感觉有什么东西悄悄碎了。 往下翻了翻,看见了一些女士用品,比如头纱、手鐲长裙之类的,小念安一时间分不清究竟是爸爸还是妈妈在使用这个购物软体。 ———— 今天的唐挽在剧组里探班。 横店並不只有这一个剧组,隔壁是边拍边播的大热剧大导演和大明星,她这边的也不虚,导演举著个大喇叭时不时地发出河东狮吼,唐挽刚走一圈,就觉得耳朵都要聋了。 到了中午中场休息,他们开始吃午饭。 唐挽捧著自己的饭盒,坐在卢导旁边,边吃边聊天。 卢导:“听说你有意涉足养成偶像这一块?” 唐挽:“嗯,班底差不多建好了,卢导有推荐的人选?” “我可没有,我都不了解这个。”卢导挠挠下巴,“不过你这是和璀璨公司抢饭碗,小心被他们暗算吶。” “他们举办的选秀节目一届不如一届了。” “那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唐挽隨意聊了两句,这时那饰演幼年女主角色的小演员过来问好,唐挽就笑著摸摸她的头:“下午还有两场戏吧,等下要好好休息哦。” 看著她唐挽就想起叶若雨被唐母接走后,她还没给他们抚养费呢。 唐挽当即打了两千块给唐母,再扮演一下:“妈,这两千就当若雨的伙食费,记得给她吃好点,另外,我每个月转十万块到若雨的卡里,那笔钱是给她自由支配的,你们手头的只用当做伙食费就行。” 唐母听了,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你和应淮一个月就给这么点?海市的物价那么高,这怎么够!你还给若雨十万让她自己用?她一个小孩子哪里懂怎么用,直接给我不就好了?!” 唐挽笑了笑,她其实没有给叶若雨的卡里转钱,那张卡虽然还在叶若雨的手里,但早已处於冻结状態。 这么告诉唐母,不过是用以激化矛盾而已。 给她是一点连房租都不够付的小钱,给叶若雨是一笔还算可观的存款,唐母肯定不甘心。 没有绑卡,也没有手机的叶若雨自然不知道卡是不能用的这回事。 她坐在唐母旁边听见她们对话,心里燃起希冀,恨不得马上抢过唐母的手机。 唐母对唐挽说了一通,都没说服唐挽。 她著急上火,赶紧捂著手机对叶若雨道:“你和你妈妈说两句。”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叶若雨迫不及待地拿过手机,忐忑道:“妈妈!我会听外婆的话的,妈妈还、还生我的气吗?” 唐挽面上覆盖著一层寒霜,懒得和她多说,掛断了电话。 唐母正指望著叶若雨哄唐挽高兴,再哄唐挽把十万转给她,看见电话掛断,傻眼了。 她不满地呵斥:“好端端的,哪壶不开提哪壶!看吧,你妈妈又不高兴了!” 唐母嘀咕了一会儿,眼珠子转向她:“若雨啊,你把卡放哪了?你人小,不知道怎么理財,拿给外婆帮你收著。” 叶若雨立即拒绝:“外婆,我可以自己收著,不会乱的。” 那张卡里可有不少钱呢,这六年来的零钱都在里面,少说有一千万。 唐挽能把卡给她,才会让她生出“爸爸妈妈是不是没有那么生气了”的想法。 她藏得好好的,才不要给出去。 唐母再三哄骗,叶若雨也不鬆口,她终於变了脸色,直接去叶若雨的房间里翻找。 叶若雨的脸庞唰的变白了,揪著自己的裤子,狠狠地盯著唐母的背影。 好啊,这么惦记她的钱…… 身在剧组的唐挽悠哉悠哉地吃完午饭,给全剧组点的奶茶到了,也分下去了,她才离开。 下午,她去应淮的公司接孩子。 小念安中午的时候在爸爸的休息室里说了个午觉,现在神采奕奕地坐在爸爸的腿上听他和財务部长讲话。 “暉康上年度的报表……似乎有点问题。”部长递交一份资料过来,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控制自己的视线不要看那个用大眼睛望著他的小女孩。 不过,真可爱啊,有点像q版的应总怎么办?! 应淮一目十行,上面罗列的正是暉康有疑点的项目。 “你们部门派人去看看怎么回事,暉康的总经理是王鼎吧,让人盯著他,如果真有问题,別让他跑了。” 后半句是和助理说的,財务部长想了想要派谁出差,出去就著手去安排。 小念安终於没人可以盯著看了,她趴在桌上看见那份资料,眼里冒出一圈蚊香,赶忙晃了晃脑袋。 应淮好笑地道:“念安看出什么了吗?” 小念安抓起自己铅笔在纸上算了算,大眼睛露出困惑,“三百七十九点八二,加上七百四十五点九,没有问题呀,就是等於这个……” 她又算了几个数,发现全对得上,小奶音更加迷茫了:“都没有错呀。” 应淮温声道:“確实都没有错,问题不出在加减的金额上,至於出在哪里嘛,这就是专业上的知识了。” 小念安歪了歪头:“专业上的知识?” “是啊,这就是刚才那个叔叔擅长的。” “那爸爸会吗?” “我也会一点。” “爸爸好厉害!”小念安眼里瞬间亮起了光,“我也要会!” 应淮笑容扩大了些:“嗯,那就慢慢学。” 第1298章 商业权贵反派夫妻(17)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一年多。 这一年,小念安在幼儿园交到了新朋友,顺利升上一所国际小学,还有两个朋友和她一个班。 就像破茧成蝶那般,她已经完全褪去枯黄的头髮和瘦削的身板,变得粉雕玉琢,长发乌黑髮亮,皮肤白里透红,卷翘的睫毛像两把小梳子,眼睛一眨一眨,圆溜溜的又清澈明亮。 上了小学之后,她就自认是个大孩子了,不再需要爸爸妈妈讲睡前故事,也不用他们喊她起床,不管是穿衣服还是洗漱都自己动手完成。 不过要是妈妈还是想称她为“宝宝”,她虽然害羞但还是会高兴接受的。 小学生们放暑假了,国际小学的严格点的父母通常会把孩子送去少年宫或者请家教,总之就是让他们假期也得学,要求没那么高的家长对孩子就是放养了,放在家里隨他们玩。 小念安平时学习够努力了,她甚至学会了六年级才学的知识,唐挽和应淮决定带她去放鬆一下,一合计,就去郊外的农庄乐园。 小念安早早地就期待著了。 一大早,她自己按掉闹钟,刷牙洗脸,打开侧边的门进入衣帽间,挑了一身活泼的天蓝色t恤和牛仔背带短裤,再下楼吃早餐。 应淮已经在客厅里了,抱著个平板看著上面的內容。 “爸爸有工作吗?”小念安走过去。 “不是工作。”应淮把平板转过去给她看,“有个大型盛典活动,爸爸在给妈妈挑礼服,念安也看看?” 应淮单手撑著半张脸,看起来有一点苦恼,但唇角的笑又很明显:“『每一套都好好看,完全挑不出来啊』,这是你妈妈的原话,所以这个任务就交给我了。” 但是,他也挑不出来啊! 看见哪套就想像出她穿上会是什么样的,要是她每一套都穿就好了。 小念安瞅见他乐在其中的模样,默默接过平板,一看果然都很美,她划了划屏幕:“这件红色的怎么样,看起来好华丽。” 应淮:“嗯……没错,大师刺绣的工艺很夺目,但是如果选这套,藏蓝色的鱼尾裙就要閒置了,最近挽挽要出席的盛典就这一场。” 女儿歪了歪头:“那就鱼尾裙?” 她爸:“那也很好,不过这种步步生莲的款式还有另一套香檳色的,很適合挽挽化混血妆来搭配,再戴上金色的闪光的首饰,比如金钻之类,戴在额头或者脖子上,顏色要够深,比香檳色更深一点……” 小念安听他又一次左右抉择,还滔滔不绝起来,眼里渐渐失去高光,哈哈她就知道会是这个状况。 平时做任何事都很果决的爸爸,在这种事上就会变了个人。 她郑重地把平板递迴去:“爸爸!您请继续,我就不奉陪了!” 应淮摸了摸鼻子,停下他的滔滔不绝。 他表情变得认真,手指在屏幕上划动,这可不行,得在挽挽下来前选出来。 唐挽起床了,下来吃早餐。 结果应淮还是没决定好,一家三口先吃早餐。 “今天一起去玩,宝宝收拾好小书包了吗?宝宝的小遮阳伞、防晒帽、小水杯、小风扇,都要带齐哦。”唐挽给女儿夹了一块水晶虾饺,嘱咐著。 小念安听著妈妈甜甜的哄小孩的嗓音,不由得露出笑脸:“嗯,妈妈放心,我昨晚就收拾好了!” 唐挽支起下巴想了想,“那要不要再拿点甜点呢,去农庄刚好可以野餐呢。” 小念安连忙点头:“要小蛋糕!” 应淮:“带点吧,田阿姨做了不少,但是不能带太多,少吃点。” 田阿姨听了,这就打包了几小盒。 吃完饭,小念安去上了个厕所,再仔细检查自己的书包,看有没有少带东西。 玄关处,应淮揽上了唐挽的腰,看著妻子瀲灩动人的眼眸:“就香檳色那套怎么样?”再把自己的设想告诉她。 唐挽轻咬了一下红唇,纠结地道:“那不行呀,我现在都不是明星了,只是去观看颁奖的……” 应淮:“就这么穿吧。”他明显很是期待,“而且谁说当了老板就不是明星了?挽挽还是大明星。” 唐挽笑了起来,双臂勾上他的脖子,时光没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跡,笑起来起嫵媚又灵动,“我是你的大明星就够了,真那样的话,一定会被媒体做文章的。” “做什么文章?是要夸挽挽仍然夺人眼球之类的吗?”应淮在她笑起就忍不住吻了她的红唇,就著这个姿势,在辗转时笑道,“要先夸才能骂的话,他们恐怕会觉得真不是滋味吧。” 她甜软的笑声溢了出来,再被他吞了下去。 小念安背著自己的书包,坐在沙发上等了好一会儿。 等著等著,去厨房偷渡了一块草莓蛋糕,偷偷吃完。 再等啊等,十分钟了……爸爸妈妈还没有亲完吗? 不过也习惯了,小念安小大人似的嘆口气。 是不是可以再偷吃一块,这次吃芒果蛋糕! “宝宝,走咯。”妈妈好听的声音传来,听著笑意未褪。 “来啦。”小念安放弃芒果蛋糕,噠噠噠地跑过去,拉住妈妈伸出的手。 这一次出行仍然是带著保鏢,不过保鏢不穿平时的黑西装,而是寻常夏装,在后面的一辆车上跟著。 还带了司机,应淮就不开车了,他们一家三口坐在后座。 小念安已经会看导航了,她看著前边屏幕显示的:“还有一个半小时。” “对啊,宝宝来玩游戏吧。”唐挽拿出了一副牌。 小念安立刻严阵以待,坐直了不少,警惕地看著爸爸妈妈。 她的父母绝对是打牌高手,不过她现在已经学会算牌了,十次也能贏一次了。 唐挽看著她的反应,哈哈一笑:“应淮,都怪你总是不放水,让宝宝觉得我们很可怕了!” 应淮表示不全是他的锅:“挽挽也没好到哪去吧。” 小念安吸了一口气,握著拳头,仿佛在说什么真理:“其实,爸爸妈妈在打牌这方面都是大魔王!” 第1299章 商业权贵反派夫妻(18) 不过还是要玩的。 唐挽洗牌,发牌,小念安紧张地拿起自己的那一沓,小身板往后靠,挨在座椅上免得被爸爸妈妈看见。 唐挽的手气一直很好,这回牌面也不错,握成一沓看著他俩。 应淮还在摆牌,脸上无波无澜,只有视线隨著手指的动作而移动。 女儿的演技不过关,紧绷中夹杂著沮丧,一看就是没什么好牌。 开局了,出牌两轮,唐挽就摸清了他们俩的牌,心里很快制定出决胜之计。 出牌第三局,应淮忽然说了句:“如果念安放弃这轮跟牌,我们就能贏哦。” 小念安眼神闪烁地看著爸爸,唐挽用力咳了一声:“爸爸手上应该有一张王,他这是骗宝宝错过丟出坏牌的机会。” “!?”小念安捏著牌,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努力地把两边的牌往中间弯。 听谁的好啊…… 她决定出其不意,把原本打算出的两张牌按回去,丟出一对q。 唐挽挑起一侧眉,“这样也是没用的哦。” 最终贏的果然还是唐挽,应淮紧跟其后,小念安只能摇摇头嘆口气。 再玩了几局,目的地就到了。 一下车,他们就被映入眼帘的清新绿色洗礼了,眼睛瞬间舒服了不少。 走进拱形门就更加开阔了,生態公园、小桥流水、湖畔草地上散落著不少家庭,几个古朴建筑错落修建,里面是农庄的商铺和餐厅,还有儿童游乐设施。 小念安被里面几个巨大的恐龙模型吸引了,张望了两眼,唐挽和应淮就牵著她走了进去。 恐龙只是骸骨,没有皮肉,是仿的博物馆,基本还原了个九成。 不少小孩子在外围观看,兴奋地蹦跳著,嘰嘰喳喳。 负责维护秩序的保安站在岗位上,工作人员走来走去,挡著想要越过栏杆的小孩。 小念安乖乖地拉著爸爸妈妈的手,紧挨著他们。 负责讲解的工作人员就在前边,小念安听得投入,却总觉得好像有人在看她。 她不太自在地扭了扭头,很快看见角落里穿著保洁衣服的男人。 男人脸上爬满了皱纹,乍一看像什么扭曲的虫子盖在脸上似的,脊背也很是佝僂,头髮也白,似乎年过半百了,但那双眼却闪著可怖的光,直直地看著他们这个方向。 “爸爸妈妈!”小念安害怕地拉紧了他们的手。 “怎么了宝宝?”唐挽把她抱起来。 “那里有坏人!”小念安往那边指。 唐挽和应淮於是看见了那个佝僂的男人,只不过很快他就被人拉走了。 应淮接过小念安掂了掂,“別怕,我们都在呢,这里保安也很多。” 事实上那不是別人,正是叶兴隆,只是小念安完全没认出他。 他的变化太大了,从一个正直壮年变得满脸风霜,样貌也隨著心態的改变而变化,更加的尖嘴猴腮和畏畏缩缩。 他方才一露面,就被人提溜了回去。 “工作时间敢跑去外面,找打是吧?”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別打我,別打我!”叶兴隆一见到这人就腿软,“我不会跑的!” 高豪往后靠到沙发上,招了招手,小弟就把他和吴淑珍提到他跟前。 高豪再一伸手,这两人就颤颤巍巍地掏出今天上午挣到的钱。 “才一百块?打发叫子呢?”高豪勃然大怒,“还记得你们欠老子多少吗?每天赚这么点,一百年都还不清老子的钱!” 他手一招,小弟们就蜂拥而上,围著叶兴隆和吴淑珍拳打脚踢。 “別打了……”他们哀嚎著,脸上每一条沟壑都流淌著恐惧的泪水。 “狠狠地打。”高豪毫不留情地吩咐。 他看著手机,刚才一不小心让叶兴隆跑了出去,不知道是不是嚇到应淮唐挽的女儿了,他生怕他们找他算帐。 都怪叶兴隆,乱跑什么,果然还是不够老实。 不多时,叶兴隆和吴淑珍就成了两滩烂泥。 外头,唐挽和应淮哄好了女儿,三人继续听讲解。 小念安渐渐地放鬆下来,依赖地靠在爸爸的肩上,“天上飞的鸟是恐龙?” 工作人员:“是的哦,鸟类其实是恐龙的一支,鸟属於恐龙总目—手盗龙类—鸟翼类。” 见女儿把方才的事拋在脑后,应淮和唐挽鬆了口气。 另一头,挨完打的叶兴隆低眉顺眼地等著高豪他们离开。 今天挣的钱也上交了,按照往常,高豪就该走了。 果然,很快他们离开了,叶兴隆爬起来对吴淑珍道:“我看见了叶灵!” 吴淑珍却不似往常那样充满精气神地咒骂起来,而是缩了缩脖子,生怕因为叶灵而被打。 “你不要命了,还敢提起她……” 叶兴隆嘴唇蠕动著,身上还在隱隱作痛。 是啊,见到了又能怎样。 他呢喃著:“得联繫到若雨才行,让她帮帮我们……” 吴淑珍双眼放空,习惯了他的自言自语。 这一年多,他都会时不时地这么说。 而他们心心念念的叶若雨,正密谋著一件大事。 这一年来,唐母无数次逼迫她交出银行卡,她以退为进,给了,唐母又问她要密码。 算算里面的钱,叶若雨都心疼,她咬死不说,只等著唐母的死期。 她已经连续一年把发霉的生捣碎放进唐母的饭里,长期低剂量,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她还活著吗。 唐母底子很健康,现在只是会腹泻和呕吐,但应该也快了。 唐母精神差了之后,叶若雨还没来得及高兴,逼迫她的人就换成了唐晟奕。 用同样的方法……不行,唐晟奕虽然和她们住在一起,但很少在家吃饭。 叶若雨苦恼地想著办法,还没想出来,就看见唐母忽然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她先是嚇了一跳,反应过来唐母应该是下楼的途中失去了意识。 “哈哈哈,死定了你!”叶若雨恶狠狠地踹她一脚,“让你抢我的钱!” 哪料到唐母只是半晕厥,还有点意识,猛地抓住她的脚腕,掐著拽到地上:“小畜生,你对我做了什么?我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