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开局获得神照经》 说明:连城诀时间线 原著中,丁典被凌退思囚禁了七年。 狄云入狱后,被关了五年多。 丁典和狄云一起呆了五年多时间。 丁典入狱的时间点,比狄云早大约两年。 原著摘引: 丁典森然道:“倘若我今日杀了你,霜华在天之灵定然恨我。凌退思,瞧在你女儿份上,你折磨了我这七年,咱们一笔勾销。今后你再惹上我,可休怪姓丁的无情。狄兄弟,走罢。”凌知府长嘆一声,道:“丁大侠,咱们落到今日的结果,你说有什么好处?”丁典道:“你清夜抚心自问,也有点惭愧么?你只贪图那什么『连城诀』,寧可害死自己女儿。” (出自原著第三章“人淡如菊”,剧情发生时间:丁典、狄云二人越狱后,此时狄云入狱已经超过五年。这一段可以说明,丁典被凌退思囚禁了七年。) …… 原著摘引: 丁典先將自己琵琶骨中的铁链拉出。当他將铁链从狄云肩头的琵琶骨中拉出来时,狄云痛得险些晕去。 终於狄云双手捧著那条沾满鲜血的铁链,站在铁砧之前,想到在这根铁链的束缚之下,在暗无天日的牢狱中苦度五年多时光,直至今日,铁链方始离身,不由得又欢喜,又伤心,想起师妹已嫁了万圭,自己的死活她丝毫不放在心上,不禁怔怔地掉下泪来。 (出自原著第二章“牢狱”,剧情发生时间:丁典、狄云二人越狱之后。这两段可以说明,狄云在牢里被关了五年多。此时凌霜华已死,丁典也即將中“金波旬”之毒惨死。) …… 狄云入狱第四年的春天(此时狄云入狱三年多),某一日,他从万门弟子沈城口中得知,师妹戚芳嫁给了万圭,所以上吊自杀了。 结果被丁典用神照功救醒,那时丁典练成神照功不过两个月。 本书主角来到连城诀世界的时间点,是在丁典被囚禁的三个月之前,狄云入狱的两年多以前。 主角获得神照经后,第一件事就是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练功,並没有直接闯荡江湖。 主角了一年零三个月时间,將神照功修炼至大成,踏入江湖时,丁典已经入狱一年。 这个时候,时间已经到了狄云入狱那个时间点的前一年(確切地说,是不到一年,但將近一年)。 (註:原著中,没有神照功小成、神照功大成的说法,只有练成神照功,以及神照功还没有练成之说,本书有些地方写到“神照功大成”,是为了便於读者对主角陈休的內力修炼程度,有一个更加直观的感受,並非不尊重原著)。 丁典自己说,他修炼十二年,方才將神照功练成,而狄云因为有了后来的雪谷奇遇,只用了两年半左右,不到三年时间,就练成了神照功。 速度比丁典快得多。 丁典练成神照功的时间,是在狄云入狱三年多后的某一天。 丁典用神照功救醒狄云后,又过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狄云也开始修炼神照功,之后又过了两年多,丁、狄二人一同越狱。 此时丁典入狱七年,狄云入狱五年多。 丁典因在凌府中看到凌霜华的灵堂,心神大慟之下抚棺痛哭,中了凌退思涂在棺材上的“金波旬”之毒,最后和狄云一起逃到远离闹市的一座废园之中。 正是在这里,丁典告诉了狄云:当年万震山三人为了爭夺连城剑谱,弒杀师父梅念笙的事情,以及神照功和剑诀(数字)的由来,也將自己和凌霜华之间的故事讲给了狄云听。 临死前,丁典叮嘱狄云,要狄云帮他完成与凌霜华合葬的心愿。 之后便是狄云逃出荆州,在一个破庙里,为了避免血刀门宝象认出自己,把自己的头髮和鬍子全都扒光,宝象被老鼠汤毒死后,便进入了大家都非常熟悉的雪谷剧情。 当初,梅念笙只传给了丁典神照功和剑诀(破译梁元帝宝藏秘密的一些数字),並没有来得及传授他唐诗剑法。 而万震山、言达平、戚长发三人虽然得到了连城剑谱,即那本唐诗选辑,但他三人只有剑谱而无剑诀,所以面对剑谱毫无头绪。 三人经过一番勾心斗角,最终剑谱落到了戚长发手中。 但是许多年过去,戚长发仍然毫无进展,后来剑谱又被不知內情的戚芳用来夹鞋样,拿到了麻溪铺的一个山洞之中。 戚长发工於心计,即使在女儿面前,也不肯透露半点口风,不见了剑谱,他拼命地找,找不到,便装作没事人一般,暗暗察看,用各种各样的法子来侦查试探,看是不是徒弟狄云偷了去?是不是女儿戚芳偷了去? 只因为戚芳不是“偷”,不会做贼心虚,戚长发自然什么都查不出来,时日一久,反而疑心剑谱是不是给万震山或言达平悄悄盗了去。 这就是原著中,开篇万门弟子卜垣请戚长发给万震山祝寿时,只是提了一句万震山已把“连城剑法”练成了,戚长发就立刻破防,明知此去多半是鸿门宴,还非去给万震山拜寿不可。 因为卜垣的话让他更加疑心,是万震山偷偷潜入自己的家里盗走了那本连城剑谱(唐诗选辑),否则他岂能练成连城剑法? 在万震山、言达平、戚长发三人看来,练成了连城剑法,就意味著已经找到了连城宝藏的线索,那个大宝藏唾手可得。 所以,即便是戚长发那么阴险的一个人,一听他的大师兄万震山练成了“连城剑法”,也是不由得面露惊色,决定借著给万震山拜寿之名,到荆州探探虚实。 那本唐诗选辑中確实有解开宝藏的线索,那些数字(剑诀)就写在书上,只不过都是一些隱写的字,只有用水浸湿后才能显现。 只是万震山、言达平、戚长发三人,当年谁都没有料想到这一点。 …… 前面的说明,是为了告诉一些没看过原著,只看过电视剧的书友,以为丁典被囚禁的时间,比狄云入狱的时间早的多,其实不是那样的。 丁、狄二人的入狱时间点,只相差大约两年。此外,如果只看电视剧,可能会觉得狄云从入狱到出狱,时间很短,其实他在牢狱中度过的时间,已经超过五年。 狄云入狱时,师妹戚芳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狄云出狱后,师妹的孩子都快能打酱油了。 连城诀电视剧拍的非常精彩,特別是舒畅饰演的水笙,当年让人感觉非常惊艷。 但电视剧与原著的时间线,是有一些出入的,本书的时间线以连城诀原著为准。 另外,说一下原著中,几个主要女性角色的年龄问题。 一、戚芳: 戚芳出场时,年龄是十七八岁,出场半个月之后,戚长髮带著狄云、戚芳给万震山拜寿,之后狄云被陷害入狱。 也就是说,狄云入狱时,戚芳十七八岁,正值芳华。 原著摘引: 那少女十七八岁年纪,圆圆的脸蛋,一双大眼黑溜溜的,这时累得额头见汗,左颊上一条汗水流了下来,直流到颈中。 她伸左手衣袖擦了擦,脸上红得像屋檐下掛著的一串串红辣椒。 那青年比她大著两三岁,长身黝黑,颧骨微高,粗手大脚,那是湘西乡下常见的年轻庄稼汉子,手中一柄木剑倒使得颇为灵动。 (原著中,戚芳、狄云第一次出场。出自原著第一章“乡下人进城”) …… 二、水笙: 水笙第一次出场时,是在湖南的华容县,时间是在狄云越狱逃走之后(距狄云入狱五年多),原著中说她二十岁上下年纪,如果按二十岁算,可以推测出,狄云入狱时,她大约只有十五岁。 原著摘引: 白马上乘的是个少女,二十岁上下年纪,白衫飘飘,左肩上悬著一朵红绸制的大,脸容白嫩,相貌其为俏丽。 (原著中,水笙第一次出场。出自原著第五章“老鼠汤”) …… 三、凌霜华: 原著中,凌霜华第一次出场,是在丁典、狄云越狱那天的九年多以前。 原著中没有直接给出具体年龄,只说她是一个清秀绝俗的少女。 既然是少女,姑且认为她第一次出场时的年龄是十七八岁。 按照时间线推算,狄云入狱时,她大概二十二岁左右。 原著摘引: “忽听得一个小姑娘的声音在我背后说道:『小姐,这人倒知道绿菊。我们家里的“春水碧波”、“绿玉如意”,平常人哪里轻易见得?』 “我回过头来,只见一个清秀绝俗的少女正在观赏菊,穿一身嫩黄衫子,当真是人淡如菊,我一生之中,从未见过这般雅致清丽的姑娘。她身旁跟著一个十四五岁的丫环。 “那位小姐见我注视她,脸上登时红了,低声道:『对不起,先生別见怪,小丫头隨口乱说。』我霎时间呆住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原著中,凌霜华第一次出场。出自原著第三章“人淡如菊”。这几段是丁典中毒后,弥留之际在向狄云讲述往事,讲述时间点距离汉口菊会,丁、凌二人初次相遇时已有九年多,距离狄云入狱五年多,也就是说,凌霜华第一次出场,大约在狄云入狱的四年前,那时,她还是一个少女。) …… 以上。 一些没看过原著,只看过电视剧的兄弟,可能会以为凌霜华的年纪,应该比水笙和戚芳大不少。 但实际上,她们的年龄相差並不大,丁典的年龄却比凌霜华要大很多。 因为丁典的缘故,以致有些人以为,凌霜华的年纪要比水笙和戚芳大很多,这其实只是电视剧造成的一种错觉。 如果以狄云入狱那天,为时间坐標轴上的零点,那么狄云入狱时,凌霜华大约22岁,戚芳17岁或18岁,水笙大约15岁。 也就是说,戚芳比水笙大两三岁,比凌霜华小四五岁。 她们三人的年龄差距非常小,甚至可以说是同龄人。 …… 如果以狄云入狱那天为时间零点(参照点),结合原著剧情,时间线梳理如下: 大约十年前,丁典在三斗坪看到万震山、言达平、戚长发三人围攻梅念笙,梅念笙重伤逃脱后,將神照功和连城剑诀(注意是剑诀,不是剑谱)传给丁典,之后梅念笙重伤难愈,没挨上两个时辰便死了。 丁典安葬梅念笙后,没想到有人根据他所立的墓碑,追查石匠、船夫,查到安葬梅念笙的,正是丁典。 很快,便有江湖豪客找到丁典,问他梅念笙身上的东西,是否已经被他得了去(原著中,第一次找上丁典的,不是血刀门,而是江湖中某个武功不入流的江湖豪客)。 后来,丁典发现找他的人越来越多,连万震山也来了,这才意识到梅念笙留给他的东西非同小可,於是隱姓埋名,走得远远地,直到关外牧场去干买卖牲口的勾当,这样过了五六年,觉得风声已过,心中记掛著老家,於是改了装,返回中原。 四年前,九月上旬,丁典在汉口菊会初遇凌霜华,之后到武昌找凌霜华。 大约三年半前,血刀门中的两个和尚来到丁典的寓所,偷袭丁典,逼他交出神照经和连城诀,那时,丁典的神照功没有练成,不是他们的对手,侥倖逃脱后,足足躺了三个月,伤势才得以痊癒。去找凌霜华时,却发现凌府早已人去楼空,不知道他们搬到了什么地方。 大约两年多前,丁典四处寻找,终於在荆州再次见到了凌霜华,此时他们已是一年多不见。 两年零三个月前,丁典在江陵城外再次遇见了血刀门的那两个恶僧,主角陈休这时穿越到这个世界,获得神照经。 大约两年前,丁典中了“金波旬”之毒,被凌退思囚禁。 大约十个月前,主角陈休练成神照功,开始在江湖上行走。 …… 以上时间线都是以狄云入狱那天为时间零点,往前推,比如“四年前,汉口菊会”,指的是这件事发生在狄云入狱的四年前,其他事件也是如此。 …… 原著摘引: “那是在九年多之前,九月上旬,我到了汉口,向药材店出卖从关外带来的老山人参。药材店主人倒是个风雅人,做完了生意,邀我去看汉口出名的菊会。这菊会中名贵的品种倒真不少,嗯,黄菊有都胜、金芍药、黄鹤翎……” …… 丁典说到这些名时,嘴角边带著微笑,神色甚是柔和,轻轻地道:“我一面看,一面讚赏,和药店主人谈论,说出这些菊的名称,品评优劣。我观赏完毕,將出园时,说道:『这菊会也算是十分难得了,就可惜没绿菊。』 “忽听得一个小姑娘的声音在我背后说道:『小姐,这人倒知道绿菊。我们家里的“春水碧波”、“绿玉如意”,平常人哪里轻易见得?』 “我回过头来,只见一个清秀绝俗的少女正在观赏菊,穿一身嫩黄衫子,当真是人淡如菊,我一生之中,从未见过这般雅致清丽的姑娘。她身旁跟著一个十四五岁的丫环。那位小姐见我注视她,脸上登时红了,低声道:『对不起,先生別见怪,小丫头隨口乱说。』我霎时间呆住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出自原著第三章“人淡如菊”,这几段是丁典和狄云越狱后,丁典向狄云讲述的往事回忆,他讲述时汉口菊会已经过去了九年多,他们越狱的时间点,是在狄云入狱五年多的时候。由此可以推断出,汉口菊会丁典、凌霜华初遇时,距离狄云入狱还有四年。) …… 原著摘引: “那是十五年前的事了,我乘船从四川下来,出了三峡后,船泊在三斗坪。那天晚上,我在船中听得岸上有打斗声音。 “我生性爱武,自是关心,从船窗向外张望。那晚月光明亮,照在那几人脸上,是三个人在围攻一个老者。这三人都是两湖武林中的出名人物,我倒都认得,一个是『五云手』万震山。(狄云插口道:“啊,是我师伯!”)另一个是『陆地神龙』言达平。(狄云叫道:“是我二师伯,不过我没见过他老人家。”)第三个人使一口长剑,身手甚是矫捷,那是『铁锁横江』戚长发。(狄云跳了起来,叫道:“是我师父!”) “我和万震山曾有数面之缘,知他武功不弱,我那时远不及他,见他们师兄弟三人联手攻敌,想来必操胜算。那老者背上已经受伤,不住流血,手中又没兵刃,只以一双肉掌和他三人相斗,功夫却比万震山他们高出太多。” (出自原著第三章“人淡如菊”,这几段同样也是丁典和狄云越狱后,由丁典向狄云讲述的,他讲述时梅念笙被害已经有十五年了,他们越狱的时间点,是在狄云入狱五年多的时候。 由此可以推断出,梅念笙將神照功传给丁典时,距离狄云入狱大约还有將近十年。丁典在狄云入狱三年多的时候练成了神照功,彼时他已经修炼神照功十二年多了。 他自己说了十二年时间才练成神照功,实际上了十二年多才练成,当然他说十二年也並无问题,江湖中人说话时不喜欢饶舌,那几个月的零头直接抹去也无伤大雅,完全符合江湖中人的说话习惯。) 以上。 …… 说了这么多,唯一的目的,就是希望大家阅读时,对原著中的时间线有一个大概的认识,不要受电视剧的干扰,对原著中的时间线造成误会,虽然电视剧里的水笙確实很美。 祝大家阅读愉快! 连城诀时间线说明(简洁版) 原著中,丁典被凌退思囚禁了七年。 狄云入狱后,被关了五年多。 丁典和狄云一起呆了五年多时间。 丁典入狱的时间点,比狄云早大约两年。 (以下是证据) 原著摘引: 丁典森然道:“倘若我今日杀了你,霜华在天之灵定然恨我。凌退思,瞧在你女儿份上,你折磨了我这七年,咱们一笔勾销。今后你再惹上我,可休怪姓丁的无情。狄兄弟,走罢。”凌知府长嘆一声,道:“丁大侠,咱们落到今日的结果,你说有什么好处?”丁典道:“你清夜抚心自问,也有点惭愧么?你只贪图那什么『连城诀』,寧可害死自己女儿。” (出自原著第三章“人淡如菊”,剧情发生时间:丁典、狄云二人越狱后,在凌府看到凌霜华的灵位。这一段可以说明,丁典被凌退思囚禁了七年。) 原著摘引: 丁典先將自己琵琶骨中的铁链拉出。当他將铁链从狄云肩头的琵琶骨中拉出来时,狄云痛得险些晕去。 终於狄云双手捧著那条沾满鲜血的铁链,站在铁砧之前,想到在这根铁链的束缚之下,在暗无天日的牢狱中苦度五年多时光,直至今日,铁链方始离身,不由得又欢喜,又伤心,不禁怔怔的掉下泪来。 (出自原著第二章“牢狱”,剧情发生时间:丁典、狄云二人越狱之后。这两段可以说明,狄云在牢里被关了五年多。此时凌霜华已死,丁典也即將中“金波旬”之毒惨死。) …… 以上两处原著的段落摘引,可以证明我最前面的四句话是正確的,原著的时间线就是这样。 有些没看过原著,只看过电视剧的兄弟,有一种错觉,以为丁典被囚禁的时间,比狄云入狱的时间要早很多,其实不是那样的。 之所以会產生这样的错觉,是因为受电视剧的影响。 原著中,丁典临死前向狄云讲述当年万震山三人,弒杀梅念笙的事情,是发生在15年前。 汉口菊会丁典初遇凌霜华,是发生在9年多前。 这之间隔著五六年时间,丁典在干什么呢? 这五六年时间,丁典是在关外度过的(原著中写的很清楚)。 而这五六年的时间,在电视剧中並没有体现,以致让一些人误以为,从丁典救梅念笙到丁典与凌霜华相遇,没有间隔多长时间,其实已经隔了五六年了。 此外,丁典遇见凌霜华后,到丁典入狱,这之间隔了两年多的时间,如果只看电视剧的话,就会误以为,丁典认识凌霜华没多久,就被凌退思囚禁了。 事实並非如此。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丁典的时间线可以总结如下: 15年前,救梅念笙,获得神照经和连城剑诀(注意是剑诀,不是剑谱),后因在梅念笙墓前立碑,被人发现线索,不断有人找上他,勒逼他交出梅念笙生前交给他的东西,被逼无奈在关外躲了五六年; 9年多前,汉口菊会,与凌霜华初相遇。 9年前,在武昌被血刀门两个和尚打伤,养好伤后已经是三个月后,到凌府找凌霜华时,发现凌家早已人去鏤空——凌霜华隨父亲凌退思搬离了武昌,之后一年多,丁典在江湖上东游西盪,寻找凌霜华的足跡。 7年多年,在荆州与凌霜华相遇,两人过了大半年快活日子,直到七月十五那一天,被凌退思用金波旬毒倒,被擒。 7年前,被凌退思囚禁,被穿琵琶骨,挑断脚筋。 2年多到3年前,练成神照功,某一天深夜越狱去找凌霜华,发现凌霜华为了他已经毁容,同时困於那个毒誓,两人无法在一起,心灰意冷之下,返回牢中。 0年前(向狄云讲述往事的那个时间点),第二次中金波旬之毒后,在那个废园中惨死。 关於狄云,如果只看电视剧,可能会觉得狄云从入狱到出狱,时间很短,其实他在牢狱中度过的时间,已经超过五年。 狄云入狱时,师妹戚芳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狄云出狱后,师妹的孩子都快能打酱油了。 本书时间线已原著为准。 几个女性角色的年龄问题 一、戚芳: 原著中,戚芳出场时,年龄是十七八岁,出场半个月之后,戚长髮带著狄云、戚芳给万震山拜寿,之后狄云被陷害入狱。 也就是说,狄云入狱时,戚芳十七八岁,正值芳华。 原著摘引: 那少女十七八岁年纪,圆圆的脸蛋,一双大眼黑溜溜的,这时累得额头见汗,左颊上一条汗水流了下来,直流到颈中。她伸左手衣袖擦了擦,脸上红得像屋檐下掛著的一串串红辣椒。 (原著中,戚芳第一次出场。出自原著第一章“乡下人进城”) 二、水笙: 原著中,水笙第一次出场时,是在湖南的华容县,时间是在狄云越狱逃走之后(距狄云入狱五年多),原著中说她二十岁上下年纪,如果按二十岁算,可以推测出,狄云入狱时,她大约只有十五岁。 原著摘引: 白马上乘的是个少女,二十岁上下年纪,白衫飘飘,左肩上悬著一朵红绸制的大,脸容白嫩,相貌其为俏丽。 (原著中,水笙第一次出场。出自原著第五章“老鼠汤”) 三、凌霜华: 原著中,凌霜华第一次出场,是在丁典、狄云越狱那天的九年多以前,(原著第二章出现的凌霜华灵位,不计入出场范畴)。 她出场时,距离狄云入狱只有4年——狄云在狱中被关了5年多,所以丁典和狄云越狱后,丁典回忆说,那是九年多前的事情了。 原著中没有直接给出凌霜华的具体年龄,只说她是一个清秀绝俗的少女。 既然是少女,姑且认为她第一次出场时的年龄是十七八岁。 按照时间线推算,狄云入狱时,她大概二十二岁左右。 原著摘引: “忽听得一个小姑娘的声音在我背后说道:『小姐,这人倒知道绿菊。我们家里的“春水碧波”、“绿玉如意”,平常人哪里轻易见得?』 “我回过头来,只见一个清秀绝俗的少女正在观赏菊,穿一身嫩黄衫子,当真是人淡如菊,我一生之中,从未见过这般雅致清丽的姑娘……” (原著中,凌霜华第一次出场。出自原著第三章“人淡如菊”。这几段是丁典中毒后,弥留之际在向狄云讲述往事,讲述往事的那个时间点,距离汉口菊会已有九年多,距离狄云入狱五年多,也就是说,凌霜华第一次出场,大约在狄云入狱的四年前,那时,她还是一个少女。) …… 一些没看过原著,只看过电视剧的兄弟,可能会以为凌霜华的年纪,应该比水笙和戚芳大不少。 但实际上,她们的年龄差並不大,丁典的年龄却比凌霜华要大很多。 因为丁典的缘故,以致有些人以为,凌霜华的年纪要比水笙和戚芳大很多,这其实只是受电视剧影响,而造成的一种错觉。 狄云入狱时,凌霜华大约22岁,戚芳17岁或18岁,水笙大约15岁。 也就是说,戚芳比水笙大两三岁,比凌霜华小四五岁。 她们三人的年龄差距非常小,甚至可以说是同龄人。 第1章 获得神照经 荆州,江陵城南的一片密林之中。 夜色四合。 陈休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两名手持长刀,杀气腾腾的僧人,向自己疾奔而来。 “小子,你可曾见到一个中年汉子从此处经过?” 两名僧人纵跃如飞,起落之间便已划过数丈距离,出现在了陈休身前。 这是……轻功? 陈休目光微动,这种情形以前他只在影视剧里见过,从未在现实中亲身目睹。 他见向自己问话的那名僧人身形矮胖,眼神凶悍无比,手中带血的长刀微微扬起,仿佛隨时准备向他劈砍过来,心中不由得更加戒备。 “师兄,那丁典胸口中了我一刀,决计跑不远的!” 另一名僧人环目四顾,一边仔细查看周围情形,一边对矮胖僧人说道。 “不错,我血刀门的刀法独步天下,你那一刀纵然杀他不死,也必使他身受重创!” 矮胖僧人点了点头,对同伴的话表示认同。 微风轻拂,陈休看到眼前二人僧袍的衣角处,用大红丝线绣著一柄弯刀,殷红醒目,诡异非常! 丁典! 血刀门! 陈休心中一凛,难道……我来到了连城诀世界? 他本是一个现代大好青年,身为土木牛马的他,今天晚上加班打灰结束后,已是凌晨两点。 他浑身睏乏,拿著手电走出工地大门时,忽然看到工地门口有一个莹光闪闪的东西。 那是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样式有些古朴。 他下意识地捡起铜镜看了一眼,本以为镜子里面出现的,是自己那张疲惫不堪的俊脸,没想到突然之间,眼前的空间竟发生了一阵诡异地扭曲,然后……他就出现在了这里。 只是,將他带到这里来的那面铜镜,此刻却不见了踪影。 “小畜生,佛爷问你话呢?方才可曾看到有人从这里经过?” 矮胖僧人见陈休沉默不语,眼中顿时凶光大盛,反手就是一个耳光向陈休打去。 陈休目光一缩,急忙侧身避过。 他虽然早有防备,但这看似隨意打出的一掌力大惊人,仅仅是其激起的劲风吹到脸上,就使得他呼吸一滯,气闷难当。 “小畜生,你还敢躲?” 矮胖僧人见陈休侧身闪躲,一时之间更是犯了凶性,挥刀便向陈休兜头砍落。 陈休见对方一言不合就挥刀砍人,心中顿时一阵凛然,想要奋力避开这一刀,却发现在这一刀的笼罩之下,他的身体像是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劲气束缚住了一般,挪动起来非常吃力,根本来不及躲开对方那迅猛劈来的一刀。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不远处的树丛中走了出来: “且慢!你们要找的人是我丁典,不可妄杀无辜!” 这中年男子的话音刚落,两名僧人立刻捨弃陈休,像是见到某个绝世珍宝一般的將他围了起来,眼中射出贪婪的光芒。 “丁典,交出连城诀,我们可以饶你不死!” 陈休见此情形,心中更加確信,自己是真的来到了连城诀世界,那个几乎全员恶人的险恶江湖。 刚才要不是丁典出声阻拦,他多半会被血刀门那个矮胖恶僧一刀砍死。 江湖之险,可见一斑。 矮胖恶僧那一刀之所以没砍下去,显然不是他突然良心发现放过自己,而是丁典身上有他非常想要的东西,急著过去抢夺。 中年男子丁典此时面色苍白,胸口血跡斑斑,显见是伤势不轻,脸上却看不出任何慌乱畏惧的神色。 “想要连城诀,那就要看你们有多大本事了!” 丁典话音未落,呼的一掌拍向那两名血刀门恶僧。 两名恶僧早有防备,立刻挥刀反击。 顷刻之间,三人便已激斗在一起。 陈休虽然不懂武功,却也很快看出丁典重伤之余,能够自保已是极限,想要杀敌取胜,未免力有不逮。 突然之间,只见丁典从怀中摸出一个油纸包裹,向半空中拋去: “连城诀在此,给你们!” 两名恶僧见状,眼中顿时射出贪婪的光芒,当即不再继续攻击丁典,纵身向那个油纸包裹扑去。 “哈哈,连城诀终於到手了!” 矮胖恶僧的同伴先一步將油纸包裹抢夺到手,立即从包裹里取出一本古旧泛黄的书册。 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封面上的字跡,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显然大喜若狂之下,不自禁地有些得意忘形起来。 噗—— 然而,还没等他笑声停歇,一柄长刀便从他的后心刺入,直贯前胸。 “你……你想独吞……” 他艰难的回过头,见向自己暗下杀手的正是自己的同门师兄——那个矮胖恶僧,当即愤恨出声,一句话尚未说完,便已气绝身亡。 “师弟,黄泉路上莫要怪我,『连城诀』这样的稀世之宝,谁不想据为己有……嗯,神照经?” 矮胖恶僧从同伴的尸体上抽出长刀,目光瞥见那本书册封面上的“神照经”三个字时,脸上神情微变。 正要伸手去拿,突然之间,眼前书册莹光一闪,竟凭空消失不见,一时之间不知去向。 矮胖恶僧顿时大吃一惊,回眸凝视丁典:“你使了什么诡异手段?那本《神照经》,怎会凭空消失不见?” 丁典脸上的神情,亦是惊骇莫名。 此时他对《神照经》的修炼功候尚浅,武功远未臻至江湖一流水准。 之前重伤之余,本就不敌血刀门两名恶僧联手相攻,他將那个包裹拋出去的目的,本是想引起敌人內訌,以便自己伺机行事,最终毙敌后再將书册夺回。 谁曾想引起敌人內訌的目的虽然达到了,但油纸包裹里的那本《神照经》,却也不见了踪影。 委实太过诡异。 究竟是谁抢走了神照经? 他环顾四周,並未发现任何端倪。 不由得心中更是惊骇。 就在丁典和矮胖恶僧相顾骇然之际,陈休的意识,却早已沉入识海。 刚才他在不远处看到那本《神照经》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的脑海之中,浮出一面莹光闪闪的青铜古镜。 那本《神照经》,也在瞬息之间被他脑海中的青铜古镜,凭空摄取而来,旋即,一道莹莹宝光,从镜面深处淌入他的脑海。 与此同时,一股精微玄奥的信息,在他脑海中清晰呈现。 那是一种神妙的內功修行法门。 “神照经!” 陈休眼睛一亮。 他看过《连城诀》原著,自然知道在连城诀世界中,《神照经》便是最上乘的內功修炼秘籍。 他原本毫无武学基础,即使將《神照经》这样的神功秘籍,放在他面前,他也未必能看得明白。 但此时此刻,这个问题已经不復存在。 有了青铜古镜的帮助,他不仅顷刻间就明白了《神照经》的实际修炼之法,而且还对此生出了许多精微玄妙的体悟,仿佛他之前曾修炼过这门功法一般。 委实神奇无比。 现在神照经已经到手。 接下来,只要找个地方潜心修炼,即使没有高人指点,他也可以將神照经练成。 第2章 路遇水笙 “现在最重要的是,儘快离开这里……” 陈休心中念头闪动。 此时,丁典和那个血刀门的矮胖恶僧,已经再次交手。 丁典胸口已经受伤,不住地流血,手中又无兵刃,只是以一双肉掌对敌。 矮胖恶僧虽然明显占据上风,但此刻他的同伴已死,单打独斗之下,一时倒也奈何不了丁典。 陈休心中明白,今晚这里的事情干係重大,那血刀门的矮胖恶僧先前既然敢杀他的同伴,就绝不会让自己和丁典活著离开这里。 江湖上最忌同门相残,倘若给旁人瞧见了,往往便要杀人灭口。 想到这里,陈休並没有立即转身逃跑,反而轻挪脚步,向丁典和那个矮胖恶僧,靠得更近了一些。 场中二人激斗片刻,矮胖恶僧突然身子一斜,挥出一刀向陈休颈中劈落。 想来是打算先一刀料理了陈休这个看起来不会武功的普通人,再集中全部精力解决丁典。 然而,他这一刀还没有挥出去一半,突然之间,一道极其强烈的白光划破黑暗,射向他的双眼。 矮胖恶僧顿时心神大骇,暗夜之中如此刺眼的强光,使得他一时之间目力受阻,无法看清周遭情形。 丁典见状,当即劲贯右臂,猛地一掌拍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丁典知道机不可失,这一掌几乎用上了他的全部內力,结结实实的击中了对方的头顶要害。 砰的一声! 这蓄力一击已然將对方天灵盖拍碎,矮胖恶僧惨叫一声,身形晃了两下,气绝身亡。 丁典喘息片刻,向陈休拱了拱手,说道:“多谢小兄弟相助。” 陈休摇头道:“丁大侠客气了,先前要不是你现身相救,那恶僧早已一刀把我杀了,理应我向你道谢才是。” 说话之间,他关掉了自己的手电。 刚才那道刺目的白光,赫然是他手中的手电发出来的。 没想到今天晚上加班打灰时所带的强光手电,竟然在这里派上了莫大用场。 “此物倒是颇为神奇……” 丁典看著陈休手中的手电感慨了一句。 陈休微笑不答,心知此时情形不宜多说。 丁典將胸前伤口略作包扎,隨即屈膝俯身,在那两个血刀门恶僧的尸体上仔细搜查了片刻,接著又在四周认真地找寻了一番。 眼见毫无发现,这才嘆息一声,再次对著陈休抱拳道:“小兄弟,山高水长,咱们就此別过!” 陈休知道他是在找那本《神照经》,搜寻无果之后,眼见自己身受重伤,无法继续耽搁,便打算先行离开此地,待到养好伤后再做计较。 陈休望著丁典离开的身影,远远消失在夜色之中,停了片刻,见四处並无动静,便走到两名恶僧的尸体旁边,先后摸出两张银票和十几两碎银。 之前丁典摸尸,乃是报著万一之想,找寻那本丟失的《神照经》,根本看不上这些钱財。 但陈休初入这个世界,这些钱財却是万万不肯放过的。 顺手將这些东西收起来后,陈休当即不再停留,快步离开了此地。 …… 数日之后,陈休已在江陵城西郊的一个僻静之处安顿下来。 他深居浅出,除了睡觉和一日三餐,其余时间他几乎全都用来修炼《神照经》了。 他知道江湖险恶,神功未成之前还是不要出去到处浪为妙,原著中的丁典便是前车之鑑。 虽然在茶楼酒肆之中,偶尔也会听到有人谈论起“丁典”、“万震山”、“铁干”、“水岱”等江湖知名人物,但他也只是隨意听之罢了,並没有兴趣多加打听什么。 任凭外界风云变幻。 於他而言,儘快將神照经练成,才是头等大事。 三个月后,他一身神照经內功已经颇为精纯,每修炼一天,內力便明显增加一分,內息运行更加顺畅、四肢百骸充满了力量。 距离入神坐照的大成阶段,虽然还相差尚远,但只要继续修炼下去,这一天终会来临。 见自己內功修炼有成,陈休並没有因此而心生自满,反而更加用功修炼,又过了一年,他的神照经终於修炼至大成,一身內力浑厚无比。 此时单论內力,他已经是这个世界的顶级水准了。 虽然神照功修炼到最后,讲究的是妙悟自然,並非一味勤修苦练便能奏效。 但他自身的根骨、天赋本就不俗,又有脑海中那面青铜古镜的辅助,“妙悟自然”对他来说並非难事。 轰! 陈休一掌拍出,眼前一块巨大的青石之上,当即留下了一个寸许深的掌印,一人多高的大青石犹自颤动不休。 “神照功果然非同一般!这一年多的勤修苦练,总算没有白费……我的內力已经修炼有成,也该去闯荡江湖了!” 陈休心念闪动,对这段时间的修炼成果颇为满意。 他知道自己此时的內力,已颇为不凡,只是外功、武技招式方面还算是个新手,需要日后逐渐磨炼。 不过,此时他神照功大成,以这无上雄厚的內力为基,任何武功也都是一学就会,一练即成。 倒也不必担心。 陈休回到住处,略微休憩片刻,再次披衣出门。 他打算到铁匠铺,钱打造一两件兵刃,以备日后行走江湖之用。 走出住处没多远,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叮噹叮噹、叮铃铃、叮噹叮噹、叮铃铃……一阵铃声脆响,两乘马自西向东,沿大路驰来。 陈休见这两匹马一黄一白,通体没有一根杂毛,都是神骏高大,鞍轡鲜明,心道这两匹马想必价格不菲。 黄马上坐著一个二十岁上下的英俊少年,一袭黄衫,身形高瘦。 白马上乘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白衫飘飘,容貌极为俏丽。 “难道是铃剑双侠?” 陈休心中一动。 他对《连城诀》原著颇为了解。 眼前二人的装束,以及所乘坐骑,倒是像极了原著中的“铃剑双侠”。 只是原著中“铃剑双侠”第一次出场,是在湖南的华容县,而且时间是在狄云入狱五年,越狱逃出荆州之后。 现在距离那个时间点却还尚远。 “表哥,前方十里就是江陵城了,我们加快进城吧,爹爹命我们事情办完后速回岳阳,时间丝毫耽搁不得。” 白马上的少女腰垂长剑,语声甚是清脆,像银铃脆响一样好听。 黄马上的英俊少年微笑頷首:“表妹放心,我……小心,暗器!”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间脸色一变,手中长鞭向猛地向侧旁挥动了两下。 “啪!啪!”两声过后,已將暗中飞来的两枚钢鏢击落在地。 “是见血封喉的蝎尾鏢!” 少女瞥了一眼被击落的两枚钢鏢,立即拔出隨身长剑:“表哥当心,仇家来了!” 话音未落,路边的几间房舍之中,已经黑压压衝出三五十个手持刀剑棍棒,身形强健的汉子,將马上的男女二人包围起来。 为首那名大汉脸色蜡黄,留著一瞥稀疏的鬍鬚,冷声说道: “你二人便是汪啸风、水笙?” “哼!今天总算堵到你们了!两位这些天打伤我『洞庭帮』十几条好汉,真当我『洞庭帮』好欺侮不成?” 陈休闻言,知道自己之前没有猜错,马上二人果然便是铃剑双侠——汪啸风和水笙,只是现在这个时间点,他们多半还没有闯出铃剑双侠的名號。 只听汪啸风冷声道:“是你洞庭帮挑衅在先,此事须怨不得我们手狠。” 为首大汉脸色一沉:“废话少说,手底下见真章吧。” 汪啸风当下也不再说话,突然间马鞭一振,鞭梢捲起地上的一枚蝎尾鏢,朝著为首大汉疾飞而去,风声呼呼,去势甚急。 为首大汉低头避开的瞬间,只听“啪”的一声,蝎尾鏢钉在身后的一名汉子身上。 这枚蝎尾鏢上涂有剧毒,那汉子惨叫一声,身子跟著晃了两下,隨即向后栽倒,气绝身亡。 为首大汉脸上顿时如同罩了一层寒霜,怒道:“姓汪的,今天不把你活剐了,老子誓不为人!” “大伙儿一起上,別让他们跑了!” 第3章 小试身手 汪啸风的动作,比洞庭帮眾人更快。 还没等那几十名大汉群起而攻,汪啸风已然催马衝进人群,提起马鞭向眾人劈头打落,东抽一记,西击一招,动作快速绝伦。 一时之间,场中鞭影重重,打得那三五十名大汉手忙脚乱,四处躲避。 水笙见此情形,也催动白马杀入过去,手中长剑舞起道道剑,顷刻间连伤数人。 陈休见汪啸风、水笙剑法灵动,招式颇为精妙,不禁心中一动,將他们所使的鞭法、剑招,暗暗记了下来。 “点子扎手,暗青子招呼!” 为首大汉见汪、水二人武功不俗,一时间竟將己方三五十名汉子打了个措手不及,狼狈不堪。 当即后退两步,连发几道暗器,向水笙、汪啸风打去。 其余眾人闻言,也都纷纷暗器齐发。 霎时间场中暗青子、石灰漫天飞射,密密麻麻,如蝗虫一般向水笙、汪啸风笼罩而去。 “啪”、“啪”、“啪”、“啪”—— 水笙挥剑盪开几枚暗器,眼见一捧石灰迎面飞来,心知身在马上难以闪避,当即劲贯双腿,纵身跃下马背,杀入人丛之中。 汪啸风此时也已掷下马鞭,抽出隨身长剑飞身下马,“刷刷刷”连削三剑,將几个正要对他施放暗器的大汉逼退数步。 汪、水二人虽然剑法不俗,之前又抢先动手,將敌人杀了个措手不及。 但洞庭帮这几十名大汉人多势眾,而且並非全是庸手,配合起来又极为默契,瞅准机会就是偷放暗器、撒石灰等下作但很奏效的手段,片刻之间便已挽回劣势,转守为攻。 久斗之下,汪、水二人便有些双拳难敌四手,被眾人团团包围,陷入被动局面。 陈休站在数丈之外,远远地看著场中打斗,同时心中暗想: “汪啸风和水笙的武功,虽然比洞庭帮那群大汉高出不少,可一旦陷入重围,终究还是寡不敌眾。” “其他不说,光是那些从各个角度射来,密集得如同飞蝗一般,令人防不胜防的阴毒暗器,那就极其不易应付。” “若是此刻自己置身其中,最好的办法,就是以最快的速度突出重围,伺机將这些人各个击破。” “否则,一旦对方这几十號人暗器齐发,自己现在空有一身內力,轻功、剑法却没有学过,一个躲闪不慎就会阴沟里翻船。” 转念之间,只见汪啸风在眾人围攻之下一时躲闪不及,左眼上中了一些石灰,一只眼睛已经无法睁开,战力顿时大损。 “噗噗”两声。 又是无数暗器袭来,汪啸风躲闪稍慢,左臂上已连中两枚铁蒺藜。 汪啸风脸色一变,眼见又是数道暗器向自己飞来,连忙长剑疾挥,將自己周身护住,回头向水笙喝道:“表妹快走!” 水笙也知此时不走,今日恐怕就再也无法脱身。 当下手中长剑横削,逼退两名洞庭帮帮眾,纵身跃出眾人的包围圈。 忽听身后金刃劈风,一把厚重的钢刀已兜头劈到,不由得心中一惊,一时间来不及闪避,连忙回剑格挡。 砰的一声! 刀剑相交,震得水笙连连后退,刚看清来人是那名留著稀疏鬍鬚的为首大汉,对方手中钢刀斜削,已然由下而上再次向她攻来。 水笙慌乱之间,手中长剑被对方削中,顿时脱手飞出。 此时她长剑虽失,但离她的白马只有丈许之遥,以她的轻功,只需轻轻一纵,便可跃上马背逃走。 然而,此刻的陈休,却正巧站在白马旁边。 水笙匆忙之中来不及细看,以为他也是一名洞庭帮帮眾,为防对方突施暗算,决定先下手为强,纵身跃起之时,一掌向陈休肩头拍去。 这一掌她只用了两分力气,旨在將陈休推开,而后跃上马背,伺机和汪啸风一同纵马逃走。 但她的手掌拍到陈休肩头,顿时感到手掌处有一股极大的劲力反弹而来。 砰! 水笙的手掌拍中陈休的瞬息之间,陈休体內雄浑磅礴的神照功內力,立时將她震得手腕发痛,向后直摔了出去,断线风箏一般,凌空飞出七八丈,啪的一声,跌落在地。 “好深厚的內力!” 见此情形,无论是水笙、汪啸风,还是那几十名洞庭帮大汉,一时间都惊得呆住了。 他们久在江湖上行走,別说是遇到过,就是连听都没有听说过,有谁仅凭內力,就可以將人一下震飞七八丈远的。 简直闻所未闻。 “表妹!” 汪啸风心神巨震,趁洞庭帮眾人微微走神之际,他已抓住机会衝出重围,向著水笙落地之处疾速奔去。 水笙挣扎著站起身来,茫然地看了看自己那只肿胀得已经有些发红的手腕,脑中一片空白,对刚才自己被震飞的事情,犹自难以置信。 “他的內力怎会如此深厚?只怕爹爹亲来,也未必能够胜得过他。幸好我刚才只用了两分力气,否则,我这只手腕,怕是要给他震断了。” 思忖之间,她立即发现,此时除了表哥汪啸风之外,先前將她震飞出去的那名年轻男子,不知何时也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前。 “你……” 水笙对把她震飞的陈休十分忌惮,紧张地向后退了几步。 “你,你不要过来!” 汪啸风也看到了水笙眼中的紧张,本能地一剑向陈休刺去。 陈休虽然內力远胜於他,外功、招式方面,此时却还及不上汪啸风。 当下扬长避短,不与对方比拼招式,而是侧身避开对方长剑,袖袍向外一挥。 一股强大的劲力,立即將汪啸风横推出去数丈之远,手中长剑脱手而飞。 汪、水二人见此情形,心中更是骇然。 陈休摇了摇头,认真说道:“汪少侠,水姑娘,无需紧张,我对你们没有恶意。” 二人依旧惊骇莫名,心中暗想:“此人武功之高,当真已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他到底是谁?” 洞庭帮眾人见汪啸风和水笙手中长剑已失,趁机衝上前去,刀剑齐施,齐指汪啸风周身各处要害,令其不敢乱动,並用绳索將他结结实实的捆绑了起来。 那名为首大汉向陈休拱手一礼,態度颇为恭敬: “多谢少侠仗义出手!此二人武功不俗,若非少侠出手相助,我等虽然人多,也未必能够將他们擒住。” “在下洞庭帮副帮主马修元,请问少侠尊姓大名。” 陈休见对方误会,正色说道:“原来是马副帮主,我叫陈休……我与汪、水二位无冤无仇,之前他们对我出手,纯属出於误会。” 见洞庭帮眾人把汪啸风制服后,又拿出一副绳索,想要將水笙也绑起来,当即出喝道:“且慢!” 场中眾人为他之前震飞水笙、逼退汪啸风的情形所摄,以为他的武功,已经达到了古往今来登峰造极的地步。 对於他的话不敢不听,闻言全都停住脚步,听他如何说法。 陈休却没有继续说话。 他走到水笙面前,握住了她的右手手腕。 “你……” 水笙大出意料,到了口边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忽然发现,先前被陈休震飞之后,受伤肿起老高,胀痛不已的手腕,此刻竟有一股柔和的暖流缓缓涌入,暖洋洋的令人十分舒畅。 过得片刻光景,刚才还红肿无比的手腕已然恢復如初,腕上肌肤晶莹似雪,温润如玉,再也没有了丝毫疼痛。 “咦,真神奇,居然不痛了!” 水笙是少年人的心性,见自己伤痛大好,忍不住向陈休点了点头,微微一笑,示意感谢。 旋即发现自己的那只手腕,仍被陈休握在手中,不由得脸上一热,颇感羞涩。 陈休见她一笑之下,容顏如鲜绽放,更是娇艷动人,明媚双眸都笑成了两弯可爱的月牙。 不禁心中暗想,这姑娘长得真俊,气质也是非常的灵动,假以时日,必將成为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倒是不容小覷。 洞庭帮的马修元,偷窥陈休脸上神色,试探道: “陈少侠与这位水笙姑娘郎才女貌,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陈少侠若是喜欢,儘管將她带去,做妻做妾任凭少侠心意,今天我们只杀那姓汪的一人,稍泄胸中恶气即可……” 依他本意,自是想將水笙和汪啸风一起擒住,但陈休之前展现的实力令他极为忌惮。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无故为洞庭帮招惹强敌,此时若是陈休执意要带走水笙,他也不敢阻拦。 与其如此,倒不如自己主动提出来,还可以藉此向眼前这名年轻高手卖个好。 第4章 太极剑 陈休放开水笙手腕,摇头道:“马副帮主说笑了,陈某岂敢趁人之危。” 他走到汪啸风面前,双手微一用力,便將对方身上的绳索扯断。 水笙目光一动,暗道此人果然对我和表哥並无敌意。 汪啸风亦是大出意料。 他原本以为,自己被擒之后,绝难逃脱洞庭帮眾人的报復。 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高手,居然扯断了自己身上的绳索,这是要救自己脱险么? 马修元脸色一变:“陈少侠,这是何意?难道真要放了他们不成?” “这些时日,他二人伤了我洞庭帮不少兄弟,若是如此轻易就放过他们,我洞庭帮日后在江湖上,还怎么做人?” 他和陈休说话时虽然颇为客气,但那完全是建立在陈休功夫高深莫测,他们这些人不敢轻举妄动的前提之下。 一旦陈休的所作所为,与他心中所想衝突。 他也不是没有勇气仗著人多势眾与陈休狠拼一下,到时候暗青子、石灰、渔网,一併招呼过去,猝不及防之下,未必就不能害了对方的性命。 陈休察言观色,已经大约猜到了他心中的想法。 此时他內功不俗,但在武技、外功平平无奇,打斗经验不足的情况下,倒也没必要非得跟洞庭帮这几十名大汉鱼死网破。 行走江湖自是不能怕事,却也要儘量避免无谓爭端,当即摆了摆手,认真说道: “马副帮主稍安勿躁,我绝非襄助他人,有意与贵帮为难。” “只是这位汪少侠,先前因为我打飞了他手中长剑,这才失手被擒。” “现下我將他绳索解开,你们两方儘管再行拼斗,孰胜孰败我绝不再行插手,诸位以为如何?” 眾人面面相覷,心中皆是惊疑不定。 水笙看了陈休一眼,脸上露出一丝焦急之色,此时自己和表哥汪啸风手中兵刃已失,內力也已损耗大半,若是眼前这个年轻高手袖手旁观,只怕今日凶多吉少。 之前被陈休震飞时,她原本以为,陈休是敌非友,但此时她已经明白,陈休与洞庭帮並无交情,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指望。 只是,听到陈休的最后一句话,她的心又一次紧张起来。 若是陈休两不相帮,接下来又是一番苦斗固然难免,自己和表哥汪啸风能否脱身逃走,实是毫无半分把握。 陈休环顾眾人,缓缓说道:“江湖事,江湖了,非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我无意参合你们之间的恩怨是非,不会偏袒任何一方,诸位不必相疑。” “你们双方有什么仇怨,儘管相互施为,继续之前的拼斗廝杀即可,不用理我。” “这棵树矗立此处,颇为遮挡视线,影响你们之间的拼杀,我先把它移开……” 说到这里,他语声微微一顿,朝著路边一株直径尺许,高达三丈的大松树走去。 这株松树枝繁叶茂,亭亭如盖,长得颇为健壮。 眾人正不明白他要干什么,只见他已走上前去,砰的一拳击出。 突然之间,眾人眼前青翠晃动,大松树的上半截已经疾飞而出,轰隆一声,摔在五丈之外。 原地只留下四尺来长的半截树干,断裂处甚是平整。 “嘶……” “这一拳,怕是有上千斤的力气!” “如此强悍的武功,便是称为天下第一,想必也不为过吧!” “……” 眾人纷纷喝彩,惊嘆之声此起彼伏。 如果说先前陈休震飞水笙、击退汪啸风之时,已使洞庭帮眾人心生震撼。 那么此时此刻,陈休一拳將大松树轰出数丈之外,更是威压当场,骇人听闻了。 马修元沉吟片刻,忽然哈哈大笑道:“陈少侠內力深厚,神功非凡,当真令马某大开眼界,看在陈少侠面子上,今日我洞庭帮便暂且放过汪啸风、水笙二人,不再与他们为难便是。” “陈少侠年纪轻轻,武功已然如此出神入化,將来成就不可限量,少侠日后若有差遣,马某愿效犬马之劳。” 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和人情世故,更多的是权衡利弊。 倘若陈休展现出的功夫,没有彻底镇住马修元,马修元不但不会对他如此恭敬客气,反而多半会对他暗施毒手,不分青红皂白的干掉了事。 但此时他已被陈休展现出的强大实力所震慑,自然不敢再有抱著侥倖之心,偷施暗算的想法了,反而起了拉拢、结交之心。 一个人是好是坏,往往取决於他在不同情况下,如何进行利弊的权衡罢了。 他若惧你怕你,知道你有伤害他的能力,隨时能够干掉他,便不敢再对你有丝毫不敬。 关於这一点,陈休心中自然明白。 水笙和汪啸风见洞庭帮眾人,已不再对他们进行围攻,当即相视一眼,各自撮唇呼哨一声,一黄一白两匹骏马立即闻声奔来。 二人各施轻功,纵身跃上马背,汪啸风催马便逃,唯恐迟则生变。 水笙勒转马头,在马背上向陈休拱手感谢道:“我叫水笙,我表哥叫汪啸风,多谢陈少侠助我们脱困,相救之恩,容日后再报。” 她心知陈休虽然嘴里说著两不相帮,但其实是有些偏袒自己的,否则刚才也不会故意显露那手以拳轰树的功夫,震慑洞庭帮眾人了。 若非如此,洞庭帮眾人岂肯与自己善罢甘休? 陈休当然知道她叫水笙,当下也抱拳笑道:“水姑娘不必客气,江湖路远,来日方长,咱们就此別过,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水笙想起刚才陈休用真气帮助自己疗伤的一幕,不由得有些脸热害羞,再次向陈休拱手一礼后,催马直追汪啸风而去。 陈休也没有继续停留,婉拒了马修元“请他吃酒”的邀请,径直去往附近的一家铁匠铺打造兵刃。 两日后。 荆州府城。 陈休一身黑色劲装,手持一柄黑鞘长剑,出现在了荆州最大的一家民间武馆——“柔云武馆”。 他身材高大,脸型俊朗,再配上现在这副装束,倒是颇有几分翩翩公子的味道。 来到连城诀世界一年多,此时他的头髮已经很长,用一根黑色的髮带轻轻竖起,简洁而利落,形象十分完美。 “公子蒞临敝馆,可是想学太极剑?” 见陈休走进武馆,一名武馆弟子满脸堆笑的迎上前去,瞥了一眼他手中的长剑。 “太极剑?你们这武馆,还教授太极剑?” 陈休神色微动。 此时他內力深厚,但外功方面却是知之甚少,此次前来这家武馆的目的,便是想要见识一下这里教授的武功招式,是否有他可以借鑑的地方。 虽然他知道一般的武馆里所教授的东西,都是一些大路货,江湖上真正厉害的剑招、武技基本都是家族、门派私传,绝不会在这种民间武馆中出现。 但他此来只是顺便看看,倒也没抱太大希望。 没想到眼前这名武馆弟子,居然提起了“太极剑”这门江湖上大大有名的剑法。 不过隨即他就明白过来,像太极拳、太极剑这类功夫,江湖上流传版本甚多,武当核心弟子所修习的太极剑真传,自然不可能在一家民间武馆出现。 这里的太极剑,想来多半便是民间流传的某个只得其形,未得真意的大眾版本。 “敝馆的东家,乃是『南四奇』之一——柔云剑刘乘风刘大侠的公子,所传授的剑法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绝不会有假!” “公子若是不信,请隨我到练功场一看便知。” 武馆弟子见陈休面露怀疑,笑呵呵地说道。 第5章 名师高徒 片刻之后。 武馆练功场。 一名手持木剑、一身短打的白髮老者,正在认真演练一套剑法。 只见他挥动手中木剑,划出一个个大大小小、正反斜直各种各样的圆圈。 动作虽较为和缓,但配合著脚下太极圆转、阴阳相合的步伐,看上去倒也颇具威势。 “公子,这套剑法如何?” 老者將剑法演练完毕之后,將陈休引至此处的那名武馆弟子出声问道。 他指了指適才演练剑法的白髮老者,“这位是敝馆功夫最好的剑术教习——吴先生,江陵城许多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都跟他学过剑术。” 陈休见武馆练功场內,此时除了自己,还有十数个富家公子、小姐模样的人,在这里习练武术。 当即点了点头,缓缓说道:“这便是你说的太极剑法么?刚才这位教习先生演练的剑术、步法倒也可堪一看,只是与这门剑法配套的呼吸吐纳法门,不知贵武馆是否对外教授?” 此时陈休记忆力惊人,根骨与悟性也都是上乘,他只是看了一遍,就记下了那位武馆教习方才演练的剑法招式,与配套的步伐。 不过,剑法招式耍得再好看,若是没有与之配套的呼吸吐纳法门,也终归是中看不中用的架子。 这武馆弟子闻言,頷首道:“与太极剑配套的呼吸吐纳之法,敝馆自然是有,公子若是只学『太极剑』的剑法招式与相应步法,只需五十两,包你学会!” “但若要学配套的呼吸吐纳之法,这束脩……” 说到这里,他微微停顿了一下,抬头观察陈休的反应。 陈休明白这是“得加钱”的意思,当即问道:“不知束脩几何?” 武馆弟子缓缓伸出一只手:“纹银五百两!” 五百两? 陈休默然不语,这价钱不低啊。 看完那个武馆教习吴先生的演练,他知道自己之前的猜测分毫没错,这家武馆传授的太极剑,只是民间流传的某个太极剑的版本之一而已,威力毕竟有限。 不要说与真正的武当太极剑真传相比,便是与水笙、汪啸风所使的冷月山庄的剑法比起来,也是相差甚远。 不过想来也不难理解,若是一家民间武馆教授的东西,便堪比江湖水准,江湖上那么多的武林门派也就不用混了。 “公子,弊馆的这套太极剑法……” 那名武馆弟子见陈休沉默无言,眼光一转,正要继续说话,忽然被一个声音打断。 “阿发,你到前厅门口守著吧,这位公子我来招呼。” 说话的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子,手摇摺扇,头髮隨意披在肩上,並未束起,看起来洒脱无比。 “是,馆主。” 武馆弟子闻言,向来人恭声应诺,转身离开。 这青年男子走到陈休面前,拱手道:“在下刘景澄,忝为柔云武馆馆主,不知贵客驾临,有失远迎。”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敝馆这套太极剑法可还入眼?方才吴先生演练剑法时,尚未使用劲力,若是配合独特的呼吸法门,敝馆这套剑法的威力,至少是公子先前所见的十倍。” 陈休闻言,认真打量来人一眼: “在下陈休。贵馆这套剑法,倒也十分精妙。只是不知这套剑法放到江湖之中,是什么水准?” 他原本以为对方会自卖自夸,没想到刘景澄居然摇了摇头: “不入流,连三流都算不上。武当真传弟子所修习的太极剑,当然是江湖上的顶级剑法。” “敝馆这套剑法,只是一套民间流传的太极剑术,威力自然无法与武当真传相比。用来修身养性、强身健体大有裨益,若是用来与江湖上的成名绝技爭锋,却力有不逮了。” “我观公子英气勃勃,精神饱满,莫非也是江湖中人?” 陈休笑道:“在下对武学之道颇感兴趣,那边有人正在比试武艺,不知在下可否在此一观?” 这家武馆的练功场占地甚广,此时除陈休、刘景澄之外,还有几名武馆教习,此时正在这里向一些年轻男女传授拳法、剑术,另外还有二人手中各执刀剑,正在练功场北边的空地上比试武艺。 “阁下请便。” 刘景澄见陈休似乎没有钱学太极剑的打算,当下也不以为意,摇了摇手中摺扇,示意对方不用客气,尽请自便。 几名教习所教授的拳法、剑术普普通通,倒也不足为奇,但练功场北边那两个各持刀剑的比斗之人,却打得异常精彩。 二人招式灵动,身法迅捷,刀剑相交之声密如连珠,相斗甚是激烈。 场中眾人的注意力,很快就被他们吸引了过去。 突然之间,使剑男子剑身一抖,纵身跃起丈许,手中长剑寒芒闪烁,三尺青锋化作剑朵朵,瞬间笼罩对手周身三十六处大穴。 这一招看似风轻云淡,但剑尖刺处,却嗤嗤有声,显然蕴含强劲內力。 那使刀男子见此漫天剑影,却不闪不避,手中刀光一扬,长刀竟在半空之中盘旋飞舞,疾速转了两圈之后,突然间长刀又被他紧握在手,朝著剑影中心点去。 鐺的一声! 剎那间刀剑相交,鏗鏘之声宛如龙吟。 使剑男子一招未竞其功,丝毫不见慌张,手中长剑变幻莫测,剑势一转,削向对方咽喉,还没等对方挥刀格挡,顷刻间招式已变,剑锋直指对方腰腹。 他一剑紧似一剑,疾风骤雨一般,每一招都带起一股强烈的劲风,將对方罩入其中。 “好剑法……” 旁观眾人见了此等声势,都不由得出声称讚。 使刀男子在他的迅猛攻击之下,渐感不敌,逐渐露出败象,又斗了数十招后,被对方抓住破绽,一剑挑飞长刀,败下阵来。 “云兄好剑法,不愧为『北四怪』门下高徒,在下佩服!” 使刀男子虽然落败,但似乎丝毫不以为意,反而向使剑男子抱拳称讚起来。 “李兄客气了,在下侥倖胜得一招半式而已。” 云姓男子收剑入鞘,颇为谦逊地说道。 北四怪? 陈休目光微动。 在连城诀世界中,北四怪与南四奇,是同一级別的一流高手。 只是在原故事线中,北四怪並未出场,没想到眼前这个云姓男子,竟是北四怪门下弟子,怪不得武功如此了得。 “这位云姓男子,年纪比汪啸风和水笙大得多,武功也比他们高出不少,只是原著之中,並没有他的出场剧情。” 陈休心中念头转动。 “馆主,这位云公子武艺高强,在下可否向他拜师学艺,束脩方面儘管放心,若能学得真本领,便是每月百两纹银,在下也愿躬身奉上。” 有人走到刘景澄身边,恭声问道。 其余十几名正在这里学习拳法、剑术的公子、小姐也立即说道:“我也一样!” 刘景澄摇头笑道:“这位云霄云公子,並非敝馆所聘传武教习,他与那位刀法不错的李兄,虽然都是我的朋友,但他二人目前只是在我这里暂住,明日便要起身离开荆州,诸位怕是难以如愿了。” 眾人闻言,脸上都露出失望的神情。 这时,那位使刀男子李兄,站在练功场北边的空地上,向在场眾人朗声说道:“诸位朋友,劳烦把我的刀拋过来,李某拜谢了。” 適才他与云霄比武时,手中长刀最后被对方一剑挑飞,落到了眾人近前,故而有此一说。 陈休见在场眾人之中,只有自己离那把长刀最近。 当即走上前去,足尖挑起地上长刀,左手接住刀柄之时,轻轻向外一挥一扬,炫目的刀光在头顶盘旋成圈,飞了两圈后,长刀竟又出现在了他的右手。 眾人正自惊嘆,只见陈休已將长刀倒转,刀柄朝前,手腕一振,长刀已向著那个李兄径直飞去。 第6章 练武奇才 “好身手!你也会使这一招『追星赶月』?” 那李姓男子神色震动,伸手接住长刀后,立即纵身跃起,两个起落之间,便已来到了陈休身前。 显见其轻功不俗。 “我见李兄適才所使这招颇为精妙,一时见猎心喜,便不自禁地效仿起来,还望见谅。” 陈休不急不缓地说道,话语里满是说不出的真诚。 李姓男子心中一动:“你是说……你只是刚才看我使了一遍,就学会了这一招?” 他的目光在陈休脸上凝视片刻,忽然说道:“我这里有一套刀法,看你能学会几成。” 话音刚落,他便挽出一片刀,手中长刀或刺、或削、或劈、或砍、或撩、或抹、或斩、或崩、或带、或缠……长刀舞动间,周身刀风纵横,每一招都速度极快,威势惊人。 半柱香的时间过后,李姓男子收刀而立,將长刀递给陈休,说道:“你照著我刚才的刀法招式,习练一遍!” 陈休也不客气,接过长刀便开始演练起来。 他神照功大成,什么招式都是一看就会,一学就精,即使他演练之时並未催动內力,一把长刀也被他耍得虎虎生风,与李姓男子相比竟分毫不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过了片刻,陈休將所有招式都一一演练完毕,每一招都和李姓男子一模一样,连半招都没有出错。 “想不到,世上竟有如此天才?” 李姓男子见他练得与自己一模一样,不仅招式没有半分差错,而且毫无生涩之感,没有半分疏漏,不禁面露惊骇之色。 刘景澄和云霄亦是满脸惊讶,像看宝贝似的围著陈休不住地上下打量。 “云兄,贵派人才济济,可曾见过陈休兄弟这等天才?” 刘景澄沉默片刻,目光转向一旁的云霄。 刚才陈休演练刀法时,云霄早已和其他人一样,围了过来。 “过目不忘之人我倒是见过几位,但李兄这套刀法共有一百零八招,每一招又有诸般精妙变化,绝非片刻之间所能学会。” “这位陈兄弟看一遍就能將其分毫不差的施展出来,当真是天纵之才,此等天才即令放眼整个江湖,也不过一手之数。” “若不是李兄这套家传刀法素不外传,我甚至都要怀疑,陈兄弟以前是不是习练过这套刀法了。” “小兄弟尊姓大名可是唤作陈休么?在下云霄,你可愿与我三人交个朋友?” 云霄说到后面两句,转身看向陈休,话语之间一片热忱。 他口中的三人,指的是云霄、刘景澄、与那位李姓男子。 陈休自然看出了这一点,当即点了点头,向三人拱手道:“承蒙抬爱,陈某自是愿与三位交好。” 云、李、刘三人相视一笑,虽然他们交友门槛较高,但像陈休这样的武学天才,自然是值得他们折节相交的。 云霄哈哈笑道:“好,陈兄弟性格直爽,不愧为我辈中人。李兄,既然陈兄弟已经学会你那套刀法的招式,与之配套的內息吐纳法门,何不一併传授於他呢?” 陈休闻言,倒是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江湖上比较厉害的武功,都是各个门派的私藏,核心的东西从不外传。 李姓男子那套刀法的招式,陈休虽然已经学了去,但最核心的却是与之配合的內息吐纳与运劲法门,若是连这个也给他学会,威力至少会增加十数倍。 “罢了。” 李姓男子犹豫片刻,隨即嘆了口气:“我现在便將这套刀法传给陈兄弟,就当结个善缘吧。” 云霄拊掌赞道:“李兄果然爽快,这等绝妙刀法也捨得拿出来传於他人,愚兄佩服。” 又向陈休正色说道:“陈兄弟,李兄这套刀法在江湖上虽算不上顶尖,却也在三流之上,勉强可达江湖二流水准,绝非景澄这家武馆里面那些不入流的功夫可比,你可要好好跟李兄学哦。” 刘景澄听他当著眾人说,自己这家武馆教授的东西不入流,也不以为意,只是呵呵一笑。 陈休心中一动,一个人的战力主要靠內力、外功、战斗经验、心理状態等因素决定。 他现在內力尚可,外功和战斗经验却几乎为零,若是学会了这套刀法,战力必將大幅提升。 即便是江湖上的三流刀法,在他神照经的加持之下,也能发挥出一流水准,何况这套刀法已经接近於江湖二流水准,绝非易与。 江湖上的功法极为珍贵,即便是一门三流刀法,也会有一些小门派为了爭夺打生打死,何况是一门接近二流的刀法? “只是江湖上的武功鲜少外传,自己与李姓男子不过才初次见面,学会对方的刀法招式,那也就罢了,对方为何竟会答应將这门刀法最核心的內息吐纳与运劲法门,也一併传授自己?” “即便发现自己天赋异稟,想要建立交情,也未免太过大方了吧。” 陈休心里这样想著,却不知李姓男子正是因为陈休学会了他这套刀法所有的招式,日后若是在江湖上施展出来,他只有两种应对策略: 要么不闻不问,任凭对方施展这套刀法闯荡江湖,要么发布英雄帖,声称有人偷学自家武功,出手清理门户。 他若是採取后一种策略,一旦日后陈休在江湖上施展这套刀法,他就得亲自出手,去找对方拼斗——杀死对方,或废掉对方武功,当然也可能被对方杀掉,或废掉武功。 若是採取前一种策略,就等於默认自己已將这套刀法传给了陈休,在这种情况下,陈休这套刀法学得越好,就越能將这套刀法在江湖上发扬光大,给他爭面子。 李姓男子两相权衡之下,觉得对於陈休这样的武学奇才,採取第二种手段未免太不明智,与其將来被动,不如现在就好人做到底,索性將刀法最核心的部分,也一併传授给对方,最大化的贏得对方好感。 在他看来,陈休值得他採取第一种策略。 於是听了云霄的话,他只是稍作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接下来,陈休隨李姓男子来到练功场后面的一个幽静院落,一边逐招拆解、演练这套刀法的招式动作,一边传授运刀之时,与之对应的呼吸吐纳、內息运转的法门。 他讲解的非常认真,原本传授了一遍,陈休便已掌握其中窍要,但他为了避免陈休理解有误,又耐心十足地给他从头到尾讲解了一遍。 陈休心中自是十分感激。 李姓男子开始第二遍讲解时,陈休跟著他一边比划招式,一遍运转內息与刀招相配合,施展出的刀法之妙,已远非先前只学会刀法招式时可比。 两个时辰后,李姓男子已讲完第二遍,云霄与刘景澄原本远远坐在院落门口的石凳上说著话,见这边已经结束,两人都起身走了过来。 “陈兄弟,可否从头至尾,將这门刀法演练一遍?让我等见识一番?” 云、刘二人齐声说道。 陈休自无不可,当即施展起来。 按照方才李姓男子所传,他虽然只用了不到一成內力,但招式间依然甚是迅捷,出刀风声凌厉。 施展到最后一招时,陡然间纵身跃起,半空中挥刀直劈下来。 呼的一声,刀锋离地尚有尺许,地下落叶已被刀风激起,团团而舞,威力惊人。 他收刀而立,看李、云、刘三人时,只见三人神色振动,齐声说道: “想不到这套刀法到了陈兄弟手里,竟能发挥出如此强大的威力,敢问陈兄弟尊师是哪一位?” 第7章 劫杀 关於这个问题,陈休无法直言其事,含糊道:“我师父是一位云游道士,未曾向我提及他的名讳。” 三人见他不愿多说,当下也不再多问,聊起了其他事情。 陈休受人之惠,不便就此离开。 问起李姓男子姓名,才知对方出身於河北武林世家,全名叫作李青山,在当地颇有名气,这次与云霄前来荆州,乃是应刘景澄之邀,帮他做一件事。 现在事情做完,明日便要起身返回北方。 陈休静静地听他们閒聊,並不多话,只有偶尔话题到了自己身上,或者觉得此时自己应该出声,才开口说上一两句。 几人敘谈片刻,忽听云霄笑著说道:“陈兄弟,听说荆州最出名的美人凌霜华,本月十五要举办赏会,不知陈兄弟对此可有兴趣?” “可惜我与李兄尚有要事在身,不能在此继续耽搁,否则,非去见识一下这荆州第一美女的风采不可,哈哈。” 凌霜华! 听到这个名字,陈休脑海中立即想到了丁典。 来到这个世界后,陈休心中一直有著这样一个想法:“等实力提升到一定程度之后,一定要到荆州大牢救出丁典。” 初入连城诀世界的那天晚上,若不是丁典出手,他早就被那两个血刀门恶僧一刀砍死了,哪里还有机会修炼神照经? 他心中明白,丁典对他有恩。 只是陈休之前內功没有大成,外功也从未得人指点,想要劫狱也是有心无力,贸然出手只会白白送菜。 故而只得暂且作罢,只是一味专心练功,提升实力。 现在他不但神照功修炼有成,刚才还学会一套颇有威力的刀法。 接下来,只消数日功夫,他便可以將这套刀法修炼到隨心所欲,炉火纯青的境地,之后只要再稍微积累一点战斗经验,他便可著手去办这件事情了。 届时將丁典救出大牢,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一桩心愿。 原著中,狄云入狱五年多一点,丁典被凌退思折磨了七年,按照时间线推断,丁典比狄云早入狱大约不到两年。 而此时,丁典已被凌退思囚禁了一年。 “云兄,你若是真要见到凌霜华,恐怕就会觉得,见面不如闻名了。” 见陈休听了云霄的话陷入沉思,一时之间没有回答,刘景澄摇了摇手中摺扇,向著云霄微笑说道。 “哦,刘兄何出此言?难道这凌霜华,竟不是个美人么?” 云霄大感好奇。 “美则美矣,然则此女待人太过冷漠,对任何人都不假辞色,加之其身体虚弱,精神忧鬱,性格方面也有些彆扭,大是有碍观瞻。” “以我对云兄的了解,这样的女子即便再美,你也不会对她產生兴趣的。” 刘景澄嘆了口气,缓缓说道。 “如此,倒也有些可惜了。” 云霄和李青山二人亦是感嘆。 “若是论起真正的美人,江陵城赵员外家的大小姐,那才是真正的国色天香,惹人怜爱,绝非凌霜华那等性格僵硬的女子可比。” 刘景澄的这句话说完,云霄、李青山立时又被勾起了兴趣。 齐声说道:“既是如此,他日若是再临荆州,倒是非去见识一下这位赵大美人不可了。” …… 向晚时分,陈休告別刘、云、李三人,回到住处后,立即开始修习李青山传授给他的刀法。 虽然无论是这套刀法的招式、步法,还是与之相配的內息吐纳、运劲法门,他今天都已学会。 但许多精微变幻处的运刀法门,並没有完全掌握,需要不断练习才能臻於纯熟、完善。 上次去铁匠铺,他打了一刀一剑,今天到柔云武馆,他只带了那把剑,现在回到住处习练刀法,那把刀倒是立刻派上了用场。 五日后。 距离住处不远的一片山林之中。 陈休手持长刀,在林中演练刀法,一刀挥出,刀影重重,大具威势。 他招式迅猛,动作快捷无伦,剎那之间上三刀、下三刀、左三刀、右三刀,连砍三四一十二刀,周围丈许之內,尽数被一股股威猛凌厉的刀气笼罩。 施展到最后一招时,更是纵跃半空,一刀直劈而下,长刀距离地面尚有半丈,刀风便已撞到地上。 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刀风所过之处,尘土四下迸射,败草枯叶盘旋而舞。 “这一次我用了十成功力,威力自然比上次在柔云武馆时强的多,这套刀法到今天才算是真正练成了。” 这些天他潜心钻研刀法,已將这套刀法中的细微精妙之处,彻底掌握。 战力大升。 这套刀法中的某些招式,只有內力深厚之人,才能发挥出其迅猛强悍的威力。 陈休以自身神照功浑雄的內力为基,恰好可以將这门刀法发挥到至高境界。 將刀插入刀鞘,他正要转身离开,忽然一阵微风吹过,远处有两个人的说话声传来。 “大哥,这趟我们收穫不小,不仅劫掠了一大包金银玉器,还掳走了赵员外家的小姐。 嘖嘖,这小妞长得白嫩水灵,模样俊俏的馋人,现在我们已经出了江陵城,要不先找个地方享受享受?” “嘿嘿,这包金银玉器,至少抵得上五万两银子!不过,老子这次来荆州,本意是要找那五云手万震山报仇,奈何武功不及万震山那狗贼,交手刚到二十回合就败下阵来。 若不是见机得快,趁著暗器掩护逃走,我堂堂太行山六合手吕通,这次怕是要栽在这里了。 至於劫掠江陵城赵员外家,反倒是顺带手的事,谁叫赵家小妞长得那么俊,勾起老子的邪火了呢?不劫她家劫谁家? 不过,现在我们刚出江陵城,行事还是小心些为妙,要玩这妞也不再这一时半刻,等再过几个时辰,我们走远一些,找个安全的地方,我让你玩个够。” “大哥高见。等我们玩腻了,就把她卖到窑子里,哈哈。” “卖到窑子里才能得几个钱,玩腻了就一刀杀了了事,省的路上麻烦。我们乾没本钱的买卖,还怕没钱,没女人玩?” 说话的是两个男人,一个二十多岁年纪,头戴斗笠,一身青衣,此时正架著一辆马车,崔马向前疾行。 另一人坐在马车的车厢之內,满脸虬髯,身形魁梧,正掀开车帘向驾车之人说话。 两人说话之间,这辆马车与陈休相距尚有五六十丈,但陈休现在內力深厚,耳聪目明,远非常人可及,他二人的言行举动,根本无法瞒过陈休的耳目。 待马车稍微走远,陈休移动步伐,奔向距林边几十丈外的一条官道,远远地跟了上去。 过了大约小半个时辰,那辆马车已驶出將近二十里。 陈休一路疾奔,虽然目前他还没有学过轻功,但他內力深厚,奔行二十里后仍然精力充沛,丝毫不感到疲累。 眼见马车已经驶入荒僻无人之处,当即陈休也不再隱藏身形。 神照功全力催动之下,奔行速度一时间竟比前面奔驰的马车还快,奔到近处,突然间纵身一跃,骑在马背之上,夺过马绳猛地一勒。 那马吃痛之下,惯性地跑出几步之后,很快就停了下来。 “阁下何人?意欲何为?” 六合手吕通与那个头戴斗笠的青衣男子见此情形,顿时大吃一惊,连忙从车厢內各自抓起一件兵器。 执戈相向,如临大敌。 第8章 激战 “你就是六合手吕通?” 陈休目光移向那个满腮虬髯,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大汉。 据说这吕通是北方黑道上颇为厉害的人物,一手六合刀、六合拳,在黄河南北大大的有名。 连城诀原剧情中,此人大闹万震山寿宴,用粪水弄脏了戚长发的长袍。 狄云为师父戚长发出头,被吕通打得鼻青脸肿。 最后言达平暗中出手,狄云才侥倖將吕通打败。 狄云因此出了风头,被万圭等人嫉恨。 此时距万震山五十岁寿辰,大约还有一年,陈休没想到自己今天居然遇上了这位太行山的吕大寨主。 吕通与那个青衣男子,先前的那几句对话,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万震山自是心狠手辣、无恶不作,吕通同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吕通之前坐在马车车厢內,並没有发现陈休对他一路跟踪尾隨,直到陈休纵身跃上马背,这才反应过来。 他以为陈休本是守在此处,看到自己的马车经过,才纵身跃上马背,將马车逼停的。 虽然从陈休跃上马背的动作,他也能看出来人身手不俗,但倘若技止於此,倒还奈何不了他吕通。 “你既知我是吕通,因何还敢向我挑衅?你要试试我的宝刀是否锋利吗?” 吕通冷笑一声,一柄三尺多长的宽刃大阔刀,在他手中发出森寒的光芒。 “我刀也未尝不利。” 陈休话音刚落,已然拔刀出鞘,刀尖寒光闪烁,刺向吕通。 吕通一个箭步窜下马车,一刀砍向陈休双腿。 陈休左手在马背一按,纵身跃起,半空中身子猛地一个转折,落在吕通身后数尺之处。 吕通急转回身,手中大刀向陈休拦腰扫去。 陈休內力灌注刀身,迎向对方兵刃。 鐺的一声。 双方兵刃相交。 饶是陈休只用了两分內力,吕通也已被震得虎口出血,所持兵刃险些脱手飞出。 “你……” 吕通心神大骇,知道遇上了劲敌,正要出声说话。 陈休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又是一刀向他胸前点去。 陈休有意磨练自己的战斗经验,只用两成內力对敌,一边凝神应战,一边暗自观察对方在生死搏杀之际如何出招、变招,如何进攻、防守。 吕通虽然內力远不如陈休,但战斗经验却比陈休丰富许多,每每在被陈休打得险象环生之际,利用多年养成的战斗经验,避开了对方一次次的凌厉杀招。 吕通越打越是心惊,他发现眼前之人非但內力深厚,武功招式和战斗经验,也是由最初的略显生涩,变得越来越纯熟灵动,令人难以应付。 二人相斗数十招后,突然之间,陈休只觉身后破空之声大作,之前驾车的那个青衣男子,一剑向他颈中削来。 与此同时,吕通也是一招“力劈华山”,刀刃由上而下向他迅猛劈来。 陈休虽然一直暗中提防著那个青衣男子偷袭,但对方一直潜伏不动,只是站在马车旁边向打斗之处观望,久久没有发动。 没想到对方偷袭的时机,竟把握的如此之妙,一出手就与吕通那一刀形成前后夹击,令人避无可避的连环杀招。 陈休此时若是低头避开身后的杀招,势必会被吕通的刀刃劈中,如若斜身一纵,虽可避开吕通兜头劈来的那一刀,却难免不被身后那如影隨形的一剑扫中要害。 倘若他久经生死搏杀,战斗经验较为丰富,此时自是尚有腾挪闪躲余地。 但以他目前仅有的一点战斗经验,除了以强力破解,一时之间,实是想不到其他更好的办法。 当即不再保留,身形一振,雄浑的神照功內力,已然全力催动。 他猛地向左斜跨一步,避开吕通兜头劈来的一刀,同时脚步一错,手中长刀带著寸许长的刀芒,向著身后迅猛斜挥。 噗的一声。 这一刀速度极快,青衣男子手中的长剑,竟被陈休手中的长刀一砍而断,长刀去势不停,带著一道刺目刀芒,从青衣男子的咽喉划过。 青衣男子被刀芒划破喉咙,初时,伤口只是一道红线,旋即红线扩大,鲜血喷洒而出。 砰! 尸体轰然倒地。 青衣男子脸上满是不甘之色。 之前在现代社会,陈休是守法良民,不但没杀过人,就连一只鸡也没有杀过。 即便来到连城诀世界,这种送人见阎王的事,他也是头一次做。 然而,首次杀人的恐惧与害怕,仅仅只是持续了数个呼吸的时间,紧接著,就被一种隱隱的兴奋所取代。 他甚至觉得有些畅快。 这让他不由得有些怀疑:难道……我的本性之中,也有嗜杀的一面? “刀芒?你竟然练出了刀芒!” 吕通脸色惨白,脚步连连后退,“你,你刚才隱藏了实力?” 见陈休刀锋一转,已然向他再次攻来,连忙纵身向后一跃,急声说道: “少侠且慢,我有话说!” “少侠既已练出刀芒,吕某自忖绝非你的对手,但我与少侠无怨无仇,少侠因何非杀我不可?” “我吕通平日里虽然打家劫舍、奸淫掳掠,但我劫掠的都是些为富不仁之辈,姦淫的也都是一些不守妇道的轻浮女子……哼,谁叫她们长得那么美艷绝伦,令人垂涎呢?不奸她们奸谁?我捫心自问,我吕通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却也绝非十恶不赦之辈……” 听他说到这里,饶是陈休在现代社会见过不少道德底线灵活的人,也不由得被他给气乐了。 “你的意思是,你杀人放火,你谋財害命,你姦淫女子,但……你特么的居然还不是一个坏人?” 陈休神情玩味,话语里丝毫不掩饰对眼前之人的鄙视。 这和t0版本小仙女说的“我抽菸、我喝酒、我泡吧、我蹦迪、我纹身、我乱搞,但我是一个好女孩”,有何区別?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坏人从来不认为自己在作恶,缺德的人从来不认为自己缺德。 显然,吕通就是这样的人。 无论是从连城诀原著中,还是从吕通之前与那个青衣男子的对话中,陈休都知道,这吕通是一个专做无本买卖的江洋大盗,绝对是一个毫无道德底线的亡命之徒。 什么狗屁抢的都是为富不仁之辈,姦淫的都是不守妇道的轻浮女子,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那些人被你抢了、奸了、杀了、还要被你贴上“为富不仁”、“轻浮”的標籤,敢情坏事都让你做了,还不想別人说你坏是吧。 对於吕通嘴里说的这些,陈休连標点符號都不信。 哪个强盗不是一边杀人放火、奸淫掳掠,一边说自己替天行道、劫富济贫,可实际上却是天良丧尽,坏事做绝,压根没把普通人的死活放在眼里。 这样的人要怎么改变? 唯有死! “我……我再坏也没有万震山坏,你若想打抱不平,惩治恶人,何不去找万震山,只管与我为难做甚?” 见陈休神色不善,吕通连忙说道。 九年之前,吕通的兄弟吕威在太原府做案,暗中有人通风报讯,坏了他们的无本买卖,导致吕威坏在朝廷手里,死於非命。 吕通后来查知,那个暗中通风报讯之人,正是万震山。 万震山不仅害了吕威,还吞没了吕威已经到手的六千两银子。 吕通因此与万震山结下了梁子。 此时见陈休步步紧逼,似乎今天非杀他不可,吕通心中恐惧之下,一时间来不及多做细想,本能的想將火引到万震山身上。 第9章 斩杀吕通 “万震山自是不当人子,也许日后他同样会死於我手,但是今天,我要杀的人,却是你吕通!” “废话少说,接招吧!” 吕通原本还想说些能够拖住陈休的话,只要陈休不杀他,他甚至愿意当场向对方磕头求饶,大叫三声“好爷爷”。 但是还没有等他再次开口,陈休已然一刀向他当胸劈来。 吕通不敢大意,连忙挥刀应敌。 饶是陈休为了积累战斗经验,没有催动全部內力,吕通也很快就支撑不住,身上多处掛彩。 十数招过后,吕通手中兵器已被陈休一刀挑飞,与此同时,陈休左拳闪电般击出。 简简单单的一记黑虎掏心,轰在吕通心口。 砰! 吕通身躯巨震,整个人犹如断线风箏,飞出数丈,砰的一声,跌落地上。 “少侠且慢!只要你饶了我,我身上所有的银票,和马车上所有的金银珠宝,就都是少侠你的了。” 见陈休一步一步地向自己走来,此时受伤颇重,几乎已经失去了任何抵抗能力的吕通,生死攸关之际,连忙口不择言地跪在地上,向陈休磕头求饶。 “糊涂!杀了你,这些东西也都是我的!” 陈休说话之间,手中长刀一挥,吕通咽喉处顿时多出一点殷红,隨即殷红扩散,鲜血喷射而出。 过得片刻光景,眼见吕通的尸体,已经渐渐开始变得僵硬发凉,陈休这才走上前去,开始摸尸。 很快,他就从尸体上摸出一叠银票,几锭金子、一门名为“六合刀法”的线装书籍,还有一个小纸包、里面抱著的是一些白色粉末,想来是蒙汗药之类的东西。 “这傢伙东西真不少啊。” 陈休大概数了数那叠银票,足有七八千两之多。 他又翻开那本线装书籍看了看,上面记载的是一门刀法。 陈休比较了一下,这本书上的六合刀法虽然也有可取之处,但整体上不如李青山传授给他的那套刀法,对於陈休来说只有借鑑意义,並不值得他费时间,专门去练习这门刀法。 不过,他现在最好奇的是,当初自己看到丁典那本《神照经》时,脑海里的那面青铜古镜,立即就在別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將神功秘籍摄入其內,而后又將神功秘籍的修炼法门传递给了自己。 现在自己手里同样也拿著一本武功秘籍,怎么脑海里的铜镜竟会毫无动静? 难道是因为这本名为“六合刀法”的武功秘籍档次太低,青铜古镜压根懒得搭理? 想来多半便是这样。 陈休又走到那个青衣男子的尸体旁边,从他早已凉透的尸体上摸出两锭银子,几枚流星鏢、还有一包石灰粉。 虽然东西远不如吕通多,但蚊子再小也是肉,陈休毫不客气的笑纳了。 来到马车前,陈休掀开车帘一角,车厢里的景象顿时印入眼帘。 车厢里除了两个锦凳,以及一名女子之外,还有一个硕大的包裹。 此时包裹散开,露出里面的金锭、银杯、珠宝、玉器、珍珠等物,一看就价值不菲。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那名女子突然开口说道。 陈休目光从这些金银珠宝上移开,看向对方时,只见这名女子肌肤如雪,粉面如春,约有十六七岁年纪,乃是一个容貌很美的少女,即使比起上次见到的水笙,也是丝毫不遑多让。 陈休见她说话之间,身子依然躺在那里,並不起身,想来是之前被吕通二人点了穴道,无法动弹。 他没学过点穴功夫,无法帮她解开穴道,当即说道: “我没学过点穴解穴之法,你穴道被封,我无法解开,只能等过几个时辰,被封穴道自行解开了。” 那少女闻言,脸上不禁露出失望之色。 她虽然身体动不了,但之前也听到了外面打斗的声音,本以为来人既然能打败吕通二人,必是一个江湖高手,没想到眼前这个江湖高手,居然不懂点穴解穴的功夫。 不过,为了避免引起陈休的不快,她连忙轻轻一笑,掩盖住了脸上的失望神情。 “我叫赵婉清,是江陵城赵员外家的女儿,请问公子如何称呼?” 这少女目光在陈休脸上逡巡片刻,见对方相貌俊朗、气质英挺,不像是个坏人,当下略感放心。 陈休却摇了摇手:“我的姓名不说也罢,现在天色已晚,我送你回城吧,否则待会城门一关,你今晚就回不了家了。” “刚才我听吕通他们说,他二人今天从你家抢走一大包金银珠宝,价值超过五万两银子,是不是这样?” 赵婉清虽不知他为何有此一问,但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確实如此,他们抢走的东西,全在我身边的这个包裹里。” “公子对我有救命之恩,这包裹里的东西,公子若是有意,小女子便代家父做主,全数奉送公子如何?” 陈休闻言,暗道有钱人果然是大手笔,这么一大包金银珠宝放在现代社会,价值至少大几千万,居然说要送给自己。 不过他有自己的原则,吕通身上的那些金锭、银票,他拿走毫无心理压力,但包裹里面的金银玉器,本是赵婉清家里的东西,他自然不会要。 来到连城诀世界后,他追求的是武功的极致,金银財宝於他而言,远远不如神功秘籍重要。 他要是追求金钱,完全可以悄悄取出天寧寺的大宝藏,虽然宝藏上面有毒,但只要事先得知內情,那也丝毫难不倒他。 只是他现在不缺钱,暂时不会去动那个大宝藏。 “赵姑娘无需客气,这些东西不用给我。” “现下时间已经不早,我这就送你回城。不过我有言在先,我做好事送你回家可以,但不想惹上任何不必要的麻烦,日后若是有人问起今日之事,还望姑娘你不要向別人说出我的相貌特徵。” 这几句话说完,陈休便放下车帘,隔断赵婉清的视线,准备驾马车將对方送回江陵城。 此时夕阳即將落山,天色渐渐暗下来,夜晚已悄然临近。 赵婉清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说话,但见陈休已经不再理她,略一犹豫,便將到口的话吞了回去,不再言语。 陈休以前没有骑过马,也没驾过马车,不过这些对他来说並不是什么问题。 略作一番尝试后,他很快就无师自通,掌握其中要领,逐渐嫻熟起来。 陈休斩杀吕通的地方,距离江陵城尚有三十余里,陈休虽然一路儘量加快速度,驾车来到江陵城西门之时,也略微晚了一步。 此时,城门已然关闭,赵婉清想要进城,只能等到明天早上了。 陈休不愿將赵婉清带回自己的住处,於是在距离城门三四里处的一个小镇上,给她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第10章 黑武赌场 从马车上將赵婉清抱进客栈时,陈休见她右边袖口处,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散发著一股淡淡的少女清香。 无意间触碰了一下,竟有一种如同锦缎般的柔滑感触传来。 此时再看她白玉般的脸颊,竟比之前所见更显娇美动人。 让人身处其间,不由得心生旖旎之念。 “果然,美女会影响我的拔刀速度。” 陈休走进客栈房间,摇摇头甩开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將赵婉清放在了床榻之上。 “公子,你……” 赵婉清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微微一红。 “赵姑娘,你想说什么?” 陈休好奇问道,见对方脸上泛起红晕,身体虽因穴道被封而动弹不得,却颇有紧绷之感,像是在拼命忍受著什么。 当即心念一动,出声问道:“你要小解?” 此言一出,只见赵婉清已然满脸通红,甚至连颈部都红了,看那神情,颇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架势。 显然陈休猜对了。 陈休不想使她难堪,柔声说道:“人人都要小解,那也不必为难。” 赵婉清红著脸,扭捏道:“可是……我……我现在不能动。” 声音极小,说得声如蚊鸣。 陈休当然知道她现在不能动,如果自己不帮忙,她无奈之下,只能在衣裤里放水。 但若是自己帮忙,势必就要脱她下衣,届时难免双方尷尬。 “今天那两个贼人,点了你哪里的穴道?” 陈休的话暂时转移了赵婉清的注意力。 赵婉清微一沉吟,说道:“吕通那贼子在我后背上一点,我就不能动了。” “我来试试,虽然我不会解穴,但可以试著给你推宫过血,看看效果如何。” 陈休想了想说道,决定尝试一下。 他扶起赵婉清,开始试著在她后背的几处穴道上推宫过血。 初时,赵婉清伏在他肩头一动不动,陈休的按摩手法並没有奏效,但当他摸到对方的大椎穴时,赵婉清身子明显的颤动了一下。 陈休见状,手掌贴著她的大椎穴,一丝神照功真气微微运转,耐心地推压片刻之后,竟然不知如何解开了她封闭的穴道。 “我能动了。” 赵婉清虽是大家闺秀,但毕竟年纪太小,完全是少年心性,先前陈休在她后背上不住地按摩时,她还很是害羞,但此时穴道一解,立即抬起头看著陈休,挥动著手臂兴奋地叫了出来。 陈休见她此时脸红扑扑得甚是可爱,不禁笑道:“既然能动了,还不快去小解?” 原本赵婉清兴奋之下,忘了要小解的事情,经他一提醒,先前下腹那股憋闷感与胀痛感,顿时直衝脑海,当即挪动双腿,在床上频繁踏步。 想要下床,却担心在陈休面前出丑,不敢迈步太大,憋的万分难受。 陈休见她虽然穴道已解,但看目前情形,估计她下床都费劲,当即將她从床上抱起,放到屋里的木桶之上。 “剩下的你自己解决吧,我到楼下了。” 说完这句话,陈休便转身离开。 这家客栈的一楼,是一个规模不小的酒肆,此时吃饭的人很多,几乎座无虚席。 陈休到了一楼大堂,要了一壶酒,几样特色小菜,便开始吃喝起来。 这里的饭菜味道不错,他正吃得尽兴,只听“咚”的一声,邻桌一个大汉,將酒罈猛地搁在桌上,震得桌上酒杯翻滚,盘箸跳动。 那大汉粗声大气地说道:“王兄,今晚西域狂僧和血手岳庆的比武,你说谁输谁贏?”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听了那大汉的话,中年男子幽幽一嘆: “他二人之间不是普通的比武,而是生死斗,既分胜负,也决生死。” “西域狂僧武功虽高,但生死搏杀,却绝非血手岳庆的对手。” 酒肆中的吵闹声略略一歇,许多双眼睛都朝著这二人投了过来。 那大汉见状並不收敛,仍然大声嚷嚷道: “这么说,你是赌血手岳庆胜了?可黑武赌场有九成以上的人,都买西域狂僧获胜。这岂不是说,大伙儿更看好西域狂僧么?” 中年男子端起酒杯,將杯中酒一饮而尽,这才缓缓说道: “只有大伙儿都买西域狂僧贏,届时黑武赌场却让他输,这样赌场才能大赚特赚,把赌徒的钱全都装进自己的口袋。” 那大汉不服气地说道:“照你这般说法,黑武赌场竟可以隨意操控武者的比斗结果么?” “哼!西域狂僧和血手岳庆虽在江湖上名声不显,但他们的武功,丝毫不弱於江湖上的二流高手,如此实力,岂能任凭赌场摆布?” 中年男子笑道:“常言道,有钱能使鬼推磨,那么多武功高强的江湖汉子,之所以到黑武赌场地下的黑武擂台,参加生死搏杀,不都是为了银子吗?毕竟,武功再高也得赚银子吃饭不是?” “似西域狂僧和血手岳庆那等级別的高手,每一次出场,黑武赌场给他们的银子都不会少於两千两,若是在擂台上打贏对手,还另有丰厚奖赏。” “如此丰厚的待遇,试问谁不心动?江湖中人对钱財的需求,远远超出你的想像。否则,当年的菊剑客丁典,也不会因为那个什么价值连城的大宝藏,就被江湖中人逼得无处容身、不得安寧了。” 那大汉点了点头道:“这黑武赌场虽然財力惊人,但他们私设擂台,用钱財引诱江湖中人到他们的地下擂台进行生死搏杀,未免太拿人命不当回事,官府就不管么?王兄,你说那菊剑客丁典……”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啪”“啪”两声,已被人重重打了两个耳光。 那大汉勃然大怒,站起身来正要还击,可看清打他的人是谁后,立即便偃旗息鼓,不敢再做报仇之想了。 “背后编排黑武赌场,该打!” 出手之人是一个年约五旬的老者,一身黑衣,领口用金线绣著一只兀鹰,栩栩如生,似在盘旋飞舞。 在这个老者身后,整整齐齐的站著九名青年男子,每一个都是身强体健、神情彪悍,一看就不是好惹,浑身装束却与那老者一模一样。 第11章 战力精进 “您是黑武赌场的莫老先生?” 之前被称作王兄的中年男子见此情形,当即神色一凛,站起身来说道。 “哼,还算你招子不瞎!” “你二人日后若再敢乱嚼舌根,败坏我黑武赌场名声,定要让你等知道老夫的手段。” 黑衣老者冷哼一声,留下两句话后便不再搭理对方,带著身后九名男子扬长而去。 陈休见邻座那个大汉和中年男子王兄,此刻眼中都露出惶恐惊惧之色,暗道这黑武赌场想必势力大得惊人,否则不至於让两个江湖人士害怕成这般模样。 只是,原著中並未提及“黑武赌场”之名,故而陈休对这家赌场的情况不大了解。 吃饱喝足之后,陈休带了几样吃食,送到赵婉清房间。 因为之前解手的事情,赵婉清与他视线相对之时,仍旧颇感羞赧,脸上的红晕已经向下蔓延到了颈部。 陈休不想使她太过难堪,將饭菜放在桌上,简单说了一两句话,便转身离开了她的房间。 陈休走出客栈,在小镇上找了一块没人的空地,闭目回忆起了今日与六合手吕通,以及那个青衣男子的交手经过。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渐渐地,敌我双方招式间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放电影一般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一幕幕清晰可见。 片刻之后,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已从对今天那场战斗的復盘之中,感悟到了不少心得体会。 无论是自身刀法,还是临敌经验,皆有精进。 “那个青衣男子从背后偷袭我的时候,倘若不是自己內力深厚,以强悍內力碾压对方,当时就比较危险了。” “此时想来,在一对多的拼杀之中,还是先下手为强,不给对方留下任何偷袭的机会为妥。” “即便想借敌之手积累战斗经验,也须小心谨慎,儘快解决掉一切可能使自己阴沟里翻船的危险因素。” 陈休心中转念之间,突然看见两道人影从不远处经过。 正是適才坐在陈休邻桌吃饭的那个大汉和中年男子王兄。 想起他二人先前所说之言,陈休目光微动,远远地跟了上去。 两名男子並肩而行,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陈休。 半柱香的时间过后,陈休跟著他二人,来到了距离小镇数里之外的一座屋舍。 那是一座面积很大的三层木楼,入口的门楣上龙飞凤舞的写著几个烫金大字: 黑武赌场! “原来这里便是黑武赌场。” 陈休跟著前面二人进入大厅,里面人声鼎沸,颇为热闹,赌客当真不少。 不过前面二人却没有在这里赌博,而是推开大堂尽头处的偏门,走进了一条光线昏暗的甬道。 陈休略一思忖,也跟了上去。 这条甬道地面倾斜,越往前走地势越低,甬道两边的壁龕上烛光摇曳,布著几支燃烧的蜡烛。 走了约二三十丈,已走到甬道尽头。 走出甬道,是一个占地数亩的地下空间,里面灯火通明,场地中间是一个五丈见方的高大擂台。 擂台周围的一排排宽大座椅上人员满座,热闹非凡,此时都在三三两两,交头接耳的相互交谈著什么。 “凡入场者,每人须交十两银子。” 入口处,两名身穿黑衣的男子,门神一样的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盯著陈休。 陈休也不多话,从身上取出十两银子,放到入口旁边的长桌上。 陈休走入场中,找了个周围人数较少的位置坐下,向擂台处暗自打量。 没过多久,忽听擂台前面一个身穿黑衣的汉子,猛地敲了一下身边的牛皮鼓,待场中眾人被他鼓声吸引,纷纷將目光向他投注过去之时,这才朗声说道: “诸位朋友,西域狂僧和血手岳庆二位高手的比武,即刻便要开始,请诸位尽情欣赏,勿要喧闹!” 话音刚落,只见场中人影一闪,一名身穿黄色僧衣,手持禪杖的番僧,已然纵身跃上擂台。 这擂台少说也有一丈多高,他只是轻轻一纵,便已跃身而上,显见其轻功不俗。 场中眾人见状,纷纷喝彩不已。 喝彩声尚未停歇,一个手摇摺扇,身穿紫衣的青年男子,也在台下提气一跃,凌空翻了一个筋斗后,轻轻巧巧地落在了擂台之上。 眾人同样为之喝彩起来。 “西域狂僧。” “血手岳庆。” “请!” “请!” 台上二人相互抱拳,没有多余的废话,很快便拉开架式,交起手来。 西域狂僧形態狂放,走得是威猛路子,手中一条几十斤的禪杖舞动如风,每一招都势大力沉,猛烈无比。 血手岳庆看起来身材瘦小,一副公子哥的装扮,衣著穿戴颇为娘气,隱隱带著一股脂粉气息。 尤其是他身上那件紫衣,分明是一件女子式样的衣服,但偏偏穿在了他这个男人的身上,看上去甚是怪异。 不过他的穿著虽怪,武功却不可小覷,在西域狂僧迅猛凌厉的攻势下,他仍然游刃有余,身子东一晃,西一飘,辗转腾挪间,轻轻巧巧的躲开了对手那一次次的猛烈杀招。 “好轻功!” 陈休眼睛一亮,此人的轻功当真了得。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轻功这么厉害的人。 突然之间,西域狂僧纵身跃起,半空之中禪杖直劈而下,强烈的劲风吹得血手岳庆身上衣衫猎猎作响。 血手岳庆脚步一错,双腿间带起重重残影,竟然犹如灵蛇一般的绕至西域狂僧身后,手中摺扇一合,朝著对方的后颈点去。 砰的一声。 西域狂僧手中禪杖重重砸在擂台之上,发出一声震耳的巨响,台上一块厚厚的青石台面,竟被这一下砸得粉碎,碎石粉屑四散飞出。 台下眾人眼见他的后颈,就要被血手岳庆一扇击中,突然之间,西域狂僧手中禪杖在地下猛地一撑,整个人以禪杖为轴,疾速转了半个圈子,避开要害的同时,飞起双脚猛踢对手前胸。 血手岳庆身形连闪,动作快捷无伦,晃得台下眾人眼睛一阵眩晕,眾人凝神再看时,只见他早已避开对手的攻击,挥掌向对手反击过去。 西域狂僧也非易与,当即以攻为守,手中禪杖拦腰横扫,劲风呼啸,声势之猛,骇人耳目。 二人越打越快,初时,台下眾人还勉强能看清楚他们交手的动作招式。 上百招过后,眼力较差之人,已被台上如同疾风骤雨般快速拼杀的两道人影,晃得头晕目眩,有人已仍不住呕吐起来,连忙挪开眼睛,不敢再看。 第12章 扇里藏刀 陈休內功深厚,自然不会像其他人一样,被台上二人的动作晃晕。 他们的一招一式,都被陈休清晰地看在眼里。 陈休原本以为,台上二人的实力,最多也就是江湖三流水准。 但是看到最后,他立即就知道自己之前的猜测有误。 无论是西域狂僧,还是血手岳庆,实力都不会比他见过的云霄和李青山差。 此等战力,若是放到江湖上,即使达不到二流当中的顶尖,也绝对可以步入二流之列了。 连城诀原著中,即使万震山、言达平、戚长发三人的武功,在江湖上也不过是二流水准。 若是单打独斗,西域狂僧和血手岳庆的实力,想来不会弱於弒师三人组。 台上二人实力旗鼓相当,一时之间谁也奈何不了对方,约莫斗了小半个时辰之后,二人的內力已然损耗颇多。 陈休可以明显地看出来,到了此刻,他们的招式之间,已然不如先前迅猛凌厉。 又拼杀了一阵,西域狂僧突然手腕一振,手中禪杖携带劲风,竟如施放暗器一般,数尺长的厚重禪杖,带著雷霆万钧之势,朝著血手岳庆的胸腹之间飞去。 血手岳庆身子疾速后仰,避开禪杖,同时脚下一点,正要跃向一旁,西域狂僧已然一掌斜出,向其胸口拍来。 这一掌速度极快,血手岳庆虽然应变迅捷,顷刻间便已將身子向右移开尺许,但肩头上还是中了重重一下。 当即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台下眾人见此情形,以为他今晚必將落败,一时间嘈杂喧闹之声此起彼伏。 台上二人却丝毫不受影响。 西域狂僧之前掷出禪杖的目的,就是为了最后这一掌的杀招,虽然对手避开了要害,但肩膀上中了这一掌之后,战力也必然大打折扣。 当即劲贯双臂,趁著对方受伤,两只手臂猛地向內一合,一招“双风贯耳”,双拳击向血手岳庆左右两耳。 这一招满含劲力,若是击中了,对方立即便会头骨碎裂,气绝身亡。 眼看血手岳庆已经来不及闪避,突然间血手岳庆手中摺扇寒芒闪烁,嗤嗤嗤……发出轻微声响,数枚银针带著幽幽碧光,从扇尖疾射飞出。 此时西域狂僧若不收招闪避,固然可以將对手击毙,但自己身上的要害,也势必会被那些银针射中。 那几枚银针明显涂有剧毒,一旦被其射中要害,几乎必死无疑。 他只是略一犹豫的间隙,血手岳庆便趁机脚步连闪两下,身子诡异一扭,竟然向侧旁串出三尺距离,避开了他的拳风笼罩。 西域狂僧神色一变,眼见银针迎面飞来,仓猝间身子一矮,想要避开。 数枚淬毒银针尚未从他头顶飞过,便见血手岳庆紧隨银针之后,扇尖向他胸口袭来。 西域狂僧眼中凶光一闪,对血手岳庆手中的摺扇视若未见,避开那几枚银针的同时,浑身內力灌注左臂,朝著血手岳庆兜头劈去。 这显然是两败俱伤的打法,意图被对手一扇击中的同时,一掌劈中对手头顶要害,將其击毙。 他本以为对方手中的摺扇即使击中自己,最多可以將自己重创,还不至於要了自己性命。 谁曾想,血手岳庆的扇尖快要击中他胸口之时,一柄寒气森森的匕首突然从扇中弹出,噗的一声,刺进了他的身体。 西域狂僧顿感胸口一凉,浑身劲力顷刻间为之一空,再看血手岳庆时,只见血手岳庆一击得手之后,已然弃扇后退,逃出了他那一掌的攻击范围。 “铁扇藏刀,好手段!” “把毒刀藏入铁扇之中,以作为最后的杀招,果然好手段,不愧为血手之名。” 西域狂僧低头看了自己的胸口一眼,见伤口处流出的鲜血,已经开始渐渐变黑,知道自己已然无救。 不甘而愤恨地说完这几句话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发出一声闷响。 犹如一声不甘的嘆息。 台下眾人却兴奋异常,早已毫不吝嗇地为胜利者欢呼喝彩起来。 “打得好!” “血手岳庆果然不愧为血手岳庆,居然连西域狂僧都死在了他的手上。” “可惜之前开赌时,我买的是西域狂僧获胜,这下亏惨了,早知道就把赌注压到血手岳庆身上了。不过今晚能看到这么精彩的血腥拼杀,倒也不枉此行了。” “……” 场中眾人声音嘈杂,议论之声此起彼伏,热闹无比。 陈休没有跟著眾人一同喝彩。 他只是轻轻闭上眼睛,將之前台上二人的打斗过程,认真地回顾了一遍,以藉此间接积累一下自己的战斗经验。 台上两人功夫不错,但他最看重的,是他们在生死拼杀之际,丰富的战斗经验,以及灵活机智的应变能力。 虽然血手岳庆最后又是银针暗器,又是扇中藏有毒刀,贏得不甚光彩,但这个世界成王败寇,只要你是最后的胜利者,自有大儒为你辩经,没人在意你的手段是否阴险毒辣。 “果然,连城诀世界鲜有善类。” 陈休见血手岳庆获胜之后,满脸得意地飞身下台,几乎同一时间,赌场的两名黑衣人,將西域狂僧的尸体像扔死狗一样的扔下擂台,不由得心生感慨。 过了片刻,又是两名新的江湖中人上台廝杀。 场中眾人暂时息声,全都凝神观战起来,没有人再去看西域狂僧的尸体,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在这世上出现过一般。 新上台比斗的二人,虽然实力比不上先前两位,但同样出手狠辣,奇招百出,战斗经验极其丰富。 陈休倒也能从他们的打斗廝杀中,总结出一些临敌拼杀的战斗经验。 …… 离开黑武赌场时,时间已是深夜,陈休回到客栈,在赵婉清隔壁的房间,盘膝修炼了两个时辰神照功后,这才合衣而睡。 此时他神照功虽然已经大成,但每修炼一天,內力便会更加精纯一些。 次日清晨。 陈休依著赵婉清的指路,將其送至江陵城中一座气派的府邸前。 “赵姑娘,你已到家。我要走了。” 陈休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忽听身后一阵呜咽之声响起,回过头来,只见赵婉清倚著车厢,肩头抽动,正在哭泣。 他心中奇怪:“赵姑娘,你回家了,该当高兴才是。” 第13章 人淡如菊 赵婉清摇了摇头:“我自己也不明白,只觉得心里难受,忍不住要哭。” 她眼中泪光盈盈,看起来颇为伤心。 隔了片刻,从头髮上拔下一支金釵,放在陈休手中。 柔声说道:“你救了我,我无以为报,你又不要那些金银珠宝,真不知怎么报答公子才好。” “这支金釵聊表寸心,还望公子收下,日后若有差遣,儘管到府上找我便是,公子但有所命,赵府上下定当竭力遵从。” 说到最后,话语里满是说不出的温柔和诚恳。 陈休没有拒绝,將那支金釵收了起来。 此时,赵家府邸的两扇朱红色大门,已经被人“吱呀”一声,从內而外打开。 一对面容憔悴的中年夫妻,带著几个僕人匆匆赶来,將赵婉清迎向府中,失而復得的喜悦之情溢於言表。 陈休不再耽搁,当即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陈休练功之余,也常到黑武赌场,去看那些江湖好手,在擂台之上的比斗。 说是比斗,其实乃是生死搏杀,既分胜负,也决生死。 陈休虽然没有亲自上场,但通过看那些江湖老手之间的生死搏杀,倒也间接领会了不少有用的打斗技巧。 这天下午,他收拾妥当,进入荆州府城,朝著知府衙门的方向行去。 此时他內力深厚,刀法也颇为纯熟,也有了一定的战斗经验。 虽然还没学过轻功和点穴功夫,但综合考量之下,以自己目前的实力,只要谋划得当,想要从荆州府大牢里救出丁典,应该问题不大。 丁典当初对他有恩,此时他自忖已经有了救对方出狱的实力,便决定要付诸行动。 原著中,丁典被囚禁后,凌退思为防有人劫狱,暗中在大牢四周布满了人手。 直到几年后觉得丁典被他囚禁於此的消息无人知晓,丁典又被穿了琵琶骨、挑断了脚筋,想必翻不起什么浪,这才逐渐撤回部分守卫,有些放鬆警惕。 以致丁典后来练成神照功,越狱去看凌霜华的那天晚上,越过牢狱外的高墙时,本以为会有一场大战,没想到凌退思已经撤去了外面大部分的守卫,他轻轻鬆鬆的就逃出牢笼,见到了那时已经自毁容貌的凌霜华。 而此时,丁典入狱刚满一年,大牢周围仍然戒备森严。 面对这戒备森严的牢狱,一般的江湖侠客,即便知道了丁典被关在这里,也难以救人逃脱。 好在陈休不在此列。 他这些天暗中查探,对丁典被囚之处附近的情况,已经颇为了解,自认为只要谋略周详,救出丁典应该问题不大。 凌退思的府邸,与荆州府知府衙门相距甚近。 陈休绕著知府衙门,看似隨意地走了一圈,隨即移转脚步,朝著凌家府邸的方向而去。 他走到凌府后园的门外,驻足片刻之后,看到两名女子从不远处走来,到得近处,伸手推开后园的侧门,一面向后园之中走去,一面在轻声交谈著什么。 走在左侧的是一名十四五岁的小丫鬟,身材矮小,长得颇为俏丽可爱。 另一名女子二十余岁,穿一身嫩黄衣衫,容貌清秀绝俗,只是眉宇间微微皱起,似乎满含心事。 陈休见她手里捧著一盆菊,人相映,雅致清丽,当真是人淡如菊,心中不禁一动:难道她就是凌霜华? “菊友,今天又是十五了。每个月十五,都是典哥遭受拷打折磨、身受酷刑的日子。” “这盆绿菊名为『春水碧波』,此时开得正艷,是典哥最喜欢的菊品种,待会记得把它放在我房间的窗槛上。” 黄衫女子在后园门口停下脚步,將手中的那盆菊,递给身旁的小丫鬟,神色哀婉地说道。 陈休闻言,知道自己之前没有猜错,眼前这名黄衫女子,果然便是凌霜华无疑。 被称作菊友的小丫鬟,伸出双手恭敬地接过盆:“小姐,你每天总是亲自换一盆鲜,放在窗槛之上,对於身陷囚牢的丁大侠来说,这些鲜固然是一个莫大的陪伴和慰藉,但小姐与丁大侠情投意合,就没想过要到牢狱之中,亲自去见丁大侠一面么?” 凌霜华摇了摇头,沉默片刻,怔怔地流下泪来:“没用的,典哥被囚之处戒备森严,纵然使了贿赂买通狱卒,也难免不被爹爹发现,徒劳罢了。” “况且,我答应了爹爹,他不杀典哥,我就永远不再跟典哥相见。爹爹要我起了誓,要我起一个毒誓,倘若我再见典哥,我娘便在阴世天天受恶鬼欺侮。” 她声音哽咽,眉宇间满是说不出的哀伤和绝望。 小丫鬟菊友也跟著留下了两行清泪,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么,忽听一个清朗的声音问道: “你叫菊友?” 小丫鬟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穿黑色劲装,模样甚是俊朗的年轻男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当即脸上微微一红,嘴里却忍不住反问道:“公子怎知我是菊友?” 那个俊朗男子不是別人,正是陈休。 此时他心中的好奇,比之眼前的菊友,犹有过之。 他对原著颇为熟悉。 原著中,丁典被凌退思囚禁后,凌霜华使了大量贿赂,终於买通了狱卒。 丁典在牢中被关到一个多月的时候,凌霜华的贴身侍婢菊友,便在狱卒的帮助下,到牢狱中与丁典见了一面。 虽然被买通的狱卒怕极了凌退思,只许他们见面,不许菊友开口和丁典说话,还用刀指著菊友的背心,以防她开口说话,或者做什么出格的举动。 可菊友还是伸手指著远处楼阁上的窗槛,向丁典示意那里有凌霜华为他摆好的一盆鲜,作为他孤寂之中的慰藉和伴侣。 菊友完成使命,不敢多做停留,匆匆一面之后,很快便转身离开。 谁曾想,还没等她走出铁柵外的那个庭院,高处屋顶上一支弩箭射了下来,正中她的背心,立时便將她射死了,跟著第二箭射下,那个被凌霜华钱买通的狱卒,也当场送了性命。 原来凌退思生怕丁典的朋友前来劫狱,连墙头屋顶都伏得有人。 凡擅入者,杀无赦! 陈休按照原著的时间线推断,此时丁典入狱已有一年,凌霜华身边那个叫菊友的小丫鬟,显然已经死了。 可眼前这个菊友是怎么回事? 难道她竟然没死? “当年的汉口菊会,跟在凌小姐身边的那个丫鬟也叫菊友,你和她是同一个人吗?” 陈休端详著眼前这个俏丽的小丫鬟,將自己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说话之间,他目光一瞥,看到两道人影躲在十几丈外,正暗暗地往这边窥视,见陈休视线向他们瞧来,连忙身子一闪,消失在了墙角之后,身形闪动之间,竟然展现出了不俗的轻功。 陈休知道这两个人多半是凌退思派出来,监视凌霜华的,当下也不叫破,视线转回到眼前的小丫鬟菊友身上。 “你是谁?怎知当年的汉口菊会?” 听了陈休的话,不仅是那个小丫鬟菊友,就连凌霜华都忍不住身躯一振,声音也跟著颤抖起来。 陈休没有直接回答。 他的目光在凌霜华脸上凝视片刻,直到对方有些受不住他目光直视的压力,颇感窘迫之时,这才缓缓开口,吟诵道: “我从广寒来,孤芳何人赏。” “倨傲不媚春,偏爱秋色凉。” “纤纤淡鹅黄,倩倩素心长。” “犹慰深闺寂,且伴一缕香。” 他声音清朗,这首诗从他口中抑扬顿挫的吟诵出来,让人听在耳中,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美妙韵味。 那小丫鬟听得眼睛一亮,忍不住连声叫好。 凌霜华却早已热泪盈眶,本能地向陈休靠近了几步:“这首诗……公子从何处得知?你……你是他的朋友?” 陈休口中吟诵的,赫然竟是当年在汉口菊会上,为增盛会雅趣,丁典即兴所作的一首诗。 此时从陈休口中再次听到这首诗,让凌霜华在这霎那之间,仿佛有了一种时空错乱,再回往日菊盛会的奇特感觉。 眼前之人为何竟会吟诵此诗,难道他是典哥的知交好友? 第14章 赏花会 凌霜华口中的“他”,指的自然是丁典。 陈休却没有回答她的问话,只是轻声吟道: “君从何处来,隨俗入我乡。” “趋赴菊会,同为赏秋光。” “会后各离去,衣袂共带香。” “悠悠离別意,君可忆武昌。” 听他念完这首诗,凌霜华脸上的惊诧之色,比先前更加明显。 陈休口中吟诵的这两首诗,乃是丁典和凌霜华的定情诗。 前一首诗,是丁典当年在汉口的菊会上所作,第二首诗却是菊会结束后,凌霜华返回武昌时写下的。 这两首诗除了丁典和凌霜华外,几乎素无人知。 凌霜华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知道丁典和她的这两首定情诗。 “尤其是自己写的那首诗,除了典哥,从未向外人提及,他是如何知晓的?想来是从典哥那里得知的吧。” “既然典哥能將如此私密的定情诗告知对方,那就说明,他是典哥极其亲近信任之人。” 想到这里,她对陈休再无怀疑,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陈休见此情形,知道“暗號”已经对上,以这两首诗作为切入点,之后与凌霜华沟通起来,就能省事不少。 “我叫陈休,今日……” 陈休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声音就从不远处传来。 “凌小姐,你回来了。” 只见一个身穿锦缎,手摇一把摺扇的公子哥,从凌家的后园中走了出来。 凌霜华皱了皱眉,对来人打断她和陈休之间的交谈颇为不满,淡淡问道:“黄公子,你们都来了么?” 那黄公子走到后园门口停下,笑著说道:“除赵小姐之外,所有人都到齐了。” 说话之间,他目光流转,看向了一旁的陈休,略略的点了点头,眼神中却闪过一抹居高临下的审视。 “既如此,我们这便开始吧。赵小姐是女子,今日之事与她干係不大。” 凌霜华轻轻頷首,回头看了陈休一眼:“陈公子隨我进园一敘如何?” 陈休自无不可。 他今天到这里来,本就是要找凌霜华的,只是一时之间,不大明白凌霜华口中所说的“赵小姐是女子,今日之事与她干係不大”,具体是什么意思。 过了片刻,陈休隨著凌霜华几人穿过凌府后园,来到一个占地亩许的院落。 此时院门大开,院內情形一览无余。 只见院子里种满了各式各样的鲜,色彩繽纷,香气袭人,甚是悦人耳目。 光是这些鲜,便占据了院內九成以上的面积。 丛下的几张石桌上摆满了美酒佳肴,一些衣著华丽的年轻男女,三五成群的围坐在石桌旁,此刻正在把酒言欢,品诗赏,看上去颇为热闹。 见凌霜华几人走进院门,场中眾人的目光,都向凌霜华投了过去。 “凌小姐……” 所有人都站起身来,向凌霜华揖手行礼。 “诸位蒞临寒舍,霜华不胜荣幸。” 凌霜华客气了一句,走到离院门最近的一张石桌前,缓缓说道: “此次家父以赏之名,邀请诸位前来,诸位可知家父此举有何用意?” 此言一出,场中眾人明显愣了一下,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们都是江陵城中富贵人家的公子、小姐,今日到此,不过是被凌退思以女儿之名邀请而来,到此饮酒赏的,並美名其曰“赏会”,实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聚会而已。 还能有什么用意? 此时听凌霜华如此一说,眾人反倒陷入了沉默,彼此之间,都面面相覷起来。 心中皆是暗想:“难道凌大人今日请我等前来,除了吃酒赏,与凌小姐欢聚之外,还別有深意?” 过了片刻,那黄公子上前两步,率先出声道:“凌大人邀我等前来,想来是他老人家爱女心切,因见凌小姐近日心情苦闷,鬱积难消。” “故而借赏之名,令我等昔日好友,来此与凌小姐欢聚一堂,以使凌小姐消除胸中块垒,恢復往日快乐容光。” 眾人闻言,齐声附和道:“黄公子所言甚是,想必凌大人正是这般想法。” “爱女心切?” 凌霜华悽然一笑,脸上神情说不出的怪异:“实不相瞒,家父请诸位前来,不为其他,实是想从各位公子之中,择一佳婿,作为我的夫君。” 此言一出,宛如石破天惊,场中顿时一片譁然。 以凌霜华的家世和美貌,自然不愁无人上门提亲,但以她往日的表现,似乎对谁都看不上。 毕竟,江陵城所有上凌家提过亲的人,都遭到了拒绝。 许多公子哥原本对她极其眼馋,但被拒之后也只能无奈作罢。 没想到今天凌霜华竟会公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若是她当真要从在场诸位公子之中,择一人为夫,那岂不是说,自己也有机会? 一时之间,场中大多数年轻公子,心中一片火热。 毕竟凌霜华无论是家世,还是相貌,都是上上之选。 他们私下里也颇为心动。 那黄公子更是神色激动:“凌小姐,此话当真?今日你真要从我等眾人之中,择婿招亲?” 其余公子哥也全都目光炽热地盯著凌霜华,神情间满是对眼前佳人的渴望。 然而,凌霜华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立刻陷入了失望。 “急著將我许配別人,那只是家父的想法,我已心有所属,並决定终生不嫁。” “望诸位体谅。” 凌霜华的话音刚落,场中诸位公子的脸色,立即就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了下来。 之前他们还在心中幻想,今天自己或许可以抱得美人归,没想到竟是空欢喜一场。 不过与此同时,他们之中的一些人,倒是对凌霜华口中的那个心上人產生了些许好奇。 心中不禁暗自猜测:“她既然已经有了心上人,怎地又说终生不嫁?想来是她的心上人出身寒微,凌大人不同意他们之间的婚事。” 丁典身怀连城宝藏的秘密,这件事江湖上人尽皆知,但丁典与凌霜华之间的事情,却鲜为人知。 在场这些公子、小姐们自是毫不知情。 陈休听了凌霜华的这几句话,倒是明白了她的用心所在。 场中这十数名年轻公子,今日齐聚於此,想来是被凌退思借著赏之名,派人將他们邀请来的。 名为赏,实则是一场相亲会,目的就是想让凌霜华儘早嫁人,隔断她与丁典之间的念想,让凌霜华彻底死心。 至於场中那为数不多的几名女子,不过是为了烘托一下气氛而已,以免只有凌霜华一个女子在场,太过著於痕跡。 不过饶是如此,凌霜华也一眼看出来了凌退思的目的。 她现在把话挑明,就是告诉这些人,我已决定终生不嫁,你们日后若来提亲,即使我爹答应,我也坚决不嫁。 原著中,便是因为凌退思用强逼迫凌霜华另嫁他人,导致凌霜华用刀子划破了自己的脸,以毁容的代价,坚守著自己心中的那份感情。 凌退思最后为了对付练成神照功的丁典,更是不惜將女儿埋入棺材,活活闷死,以引丁典入彀。 简直丧尽天良。 陈休心念电闪之间,凌霜华已然走到他身边,微微一笑:“走吧,我们进屋再说。” 这句话说完,转身朝著院子里唯一的一座朱红楼阁走去。 陈休点了点头,迈步跟了上去。 “且慢!” 那黄公子伸出右臂,拦住了他们的去路,目光不住地在陈休和凌霜华脸上来回打量: “凌小姐,你方才说,你已心有所属,难道眼前这位公子,便是你的心上人么?” 第15章 朱顏辞镜花辞树 之前看到陈休跟在凌霜华身边,那黄公子心中便在暗自猜测对方的来头。 此时见凌霜华邀请陈休单独上楼相会,更是怀疑二人的关係非同一般。 他本就对凌霜华有些爱慕,见凌霜华与別的男子如此亲近,心中自然而然的便生出了一丝醋意。 而趁这黄公子说话的功夫,院中那十几名公子、小姐也都围了过来。 这些人中虽然有男有女,却也是男多女少,所有女子加在一起,也不过寥寥三四位。 其中一名身材微胖,长相较为普通的年轻女子,笑著对凌霜华说道: “凌小姐,这位公子贵姓?来者皆是客,你可不能拋下我们,只与你的小情郎到闺房里私会吧。” 凌霜华摇了摇头:“他……” 只说了一个“他”字,却不知该如何介绍自己和陈休的关係。 直到现在,她也仅仅只是知道了陈休的名字,猜测眼前之人是丁典的知交好友而已,至於其他详情,她却是一概不知。 就在这时,一个冷厉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 “小姐,这是你的朋友?” 说话的一个身穿红色长袍,年过五旬的老者,不知何时已经出现眾人身后,朝著凌霜华走去。 “夏师爷。” 场中眾人看到来人,连忙给他让开一条路,知道此人乃是凌退思的亲信幕僚——夏三刀,今天他们之所出现在这里,便是夏三刀奉凌退思之命,將他们请过来的。 “是的,他是我的朋友。” 凌霜华撇了夏三刀一眼,眉宇间闪过一抹阴云,但神色之中,却是三分厌恶,七分憎恨,显见是与眼前之人仇怨颇深。 “你在江陵城的朋友不过寥寥数位,我全都认识,却从未见过此人。” 夏三刀的目光从凌霜华身上移开,落在陈休脸上:“阁下是何方人士?名讳如何称呼?” 凌霜华冷声说道:“夏师爷,你不过是我父亲身边的一个幕僚而已,我要交什么朋友,还轮不到你来管。” 夏三刀两只三角眼微微一眯:“我奉凌大人之命,派人暗中保护小姐,今日既有可疑人物出现在小姐身边,老夫理应过问,若是小姐觉得老夫多管閒事,尽可將此事报於凌大人知晓。” 虽然他只是凌退思的一个幕僚亲信,但对於凌霜华,却是打心眼里有些看不起。 在他的想法里,凌霜华这样一个官宦人家的美貌小姐,对丁典那样一个江湖草莽念念不忘,简直就是自甘墮落,无可救药。 而且他知道,凌退思现在为了得到那个大宝藏,已经彻底疯魔了,对凌霜华这个亲生女儿,早已没有了半分亲情,有的只是利用。 自从一年前囚禁丁典那天起,凌退思为了防止丁典的朋友得到消息前来劫狱,不仅在大牢四周布下了天罗地网,就连他自己的女儿凌霜华,也都一直派人在暗中监视,以防女儿將丁典被囚禁在荆州大牢的消息传递出去。 但凡有不明来路的人接近凌霜华,定然会被藉机查问,绝不放过。 此时夏三刀的出现,便是因为刚才接到了手下人的稟报,想要过来查探清楚,今天出现在凌霜华身边的这个年轻男子,到底是谁?接近凌霜华有何目的?是否与丁典的事情有关? “你……” 凌霜华当然知道自己与什么人接触,完全在她父亲的掌握之中,见夏三刀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一时间不由得有些气急。 “我看你相貌英俊,颇具风流之態,想必也是凌小姐的爱慕者之一吧。你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敢对我们说吗?” 看到场中气氛有些紧张,之前说话的那名微胖女子目光一转,打破沉默道。 她这两句话,显然是对陈休说的。 场中眾人闻言,都將目光再次转移到了陈休的身上。 陈休淡淡一笑,朗声说道:“在下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叫楚留香,取『荆楚大地、暗夜留香』之意。” 楚留香? 凌霜华和小丫鬟菊友相互看了对方一眼,她们清楚的记得,陈休之前告诉她们的不是这个名字。 他不是叫陈休吗?怎么现在又叫楚留香了,还义正言辞地说什么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这才多大一会儿,他怎么就又叫楚留香了? 她们本能的知道,陈休才是他的真名,“楚留香”多半只是一个糊弄这些人的假名字。 小丫鬟菊友见陈休一本正经地编个假名字忽悠眾人,心中也是颇感有趣,差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被凌霜华瞪了一眼,这才堪堪將笑声吞了回去。 夏三刀盯著陈休凝视片刻,忽然问道:“楚公子仙乡何处?可曾识得武林人士?” 陈休果断地摇摇头:“我不会武功,也不认识什么武林人士。我是读书人,家乡在长沙。” 他满口谎话,但神情之间,却是说不出的真诚。 “哦,读书人?” 夏三刀目光微动,带著一抹审视,继续问道:“楚公子可有功名在身?” “在下不才,现为举人。” 陈休面不红心不跳的淡淡说道。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当年在现代社会,別人问起他的毕业院校,他都敢毫不犹豫地自称是察哈尔皇家建工学院毕业的土木圣子。 此时在这连城诀世界,自封一个举人的身份,那也是非常合理的。 难道这些人还真能去查不成? 如果不是为了救丁典,此时不宜打草惊蛇,他早就一巴掌打在夏三刀那张臭脸上,把他抽飞了,哪里还愿意跟这些人在这里磨嘰。 “举人?” 此言一出,不仅是夏三刀,所有在场之人,都不由得神色一动。 整个湖北、湖南两省,每年录取的举人,也不过六七十人,能够考取举人的,无一不是读书人中的佼佼者。 连城诀世界虽然不乏高来高去,以武犯禁的江湖高手,但举人的含金量仍然很高。 毕竟,江湖归根结底,只是某一部分人,以武犯禁的一个小圈子。 对於读书人来说,压根没听说过什么“神照功”、“血刀经”,考中举人入仕做官,才是他们毕生的追求。 而在场的这些年轻公子们,虽然都读过几年书,但最多也不过是有几人已经考中了秀才,举人却是一个都没有。 此时听陈休自称“举人”,倒也颇有些肃然起敬,一时之间,完全没有想到,陈休这个举人竟是他自封的。 之前说话的那名微胖女子沉默了一阵,目光再次落到陈休身上,揖手道:“凌小姐所居之处,遍地种满了鲜,百之中,尤其以菊为最。” “楚公子既是举人,想必才学非凡,可否以菊为题,即兴赋诗一首,以令我等开开眼界。” 她虽然相貌普通,但性格似乎颇为活跃,这短短片刻之间,这已是她第三次开口说话了。 她这几句话,却正巧说中了在场眾人的心声,都想看看眼前这个自称是举人的年轻人,究竟才华如何。 就连夏三刀都暗自赞同,他也想藉此判断一下陈休到底是不是一个冒牌货。 虽然即便是举人,也未必就擅长诗词之道,但若是连一首普通的小诗都做不出,那陈休这个举人的身份,想必也是个贗品无疑。 凌霜华自然也看出来了夏三刀的想法,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担忧之色。 她知道夏三刀在怀疑陈休的身份,一旦陈休连一首普普通通的即兴诗都做不出来,那就说明,他口中的那个举人身份,多半也是假的。 既然举人身份是假的,夏三刀就有理由怀疑陈休说的其他讯息也是假的,届时多半会直接撕破脸皮,逼问陈休的来歷。 这一结果显然不是凌霜华愿意看到的。 陈休却丝毫没有在意眾人的想法。 他目光流转之间,见微风过处,院中菊虽然色彩繽纷,品类繁多,开得瀟洒飘逸,艷丽好看。 但深秋时节,期將尽,已有不少瓣离开枝头,隨风飘落,一片片的落入泥土之中。 开落,难违天时。 沉吟片刻,他忽然开口,长声吟道: “残菊零落如许,隔窗相望无一语。”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顏辞镜辞树。” 高吟声中,眾人都听得眼睛一亮,齐声为之喝彩。 尤其是最后两句一出口,这首诗的意境顿时大为提升。 严格来说,这首诗的前两句,是有点不符合平仄规律的。 但因为后面两句实在太过惊艷,眾人一听之下,都不由得拍掌叫好起来。 一时之间,竟將这个细节忽略了过去。 第16章 凌霜华的自白 这短短的一首诗,听在眾人耳中,引起的称讚喝彩之声此起彼伏,经久不息。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顏辞镜辞树……” “妙啊,妙啊,只此两句直抒胸臆,便將时光易逝、美好不再的感慨,发挥的淋漓尽致,没想到楚先生竟有此等诗才,佩服,佩服。” “以我观之,此乃一首情事。深秋已至,菊將残,歷尽悲欢人已老,红顏少女的鬢边也终於生出了白髮。自古美人如名將,不许人间见白头……楚公子这首诗,我竟然听出了一种有情人难成眷属,求而不得的遗憾。” “我却有另一番看法,万物终归灭跡,有生皆苦,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凡事皆有定数,寻常之人妄图以勤奋刻苦弥补遗憾,终究是『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顏辞镜辞树』,徒劳而已。趁我等现下容顏未老,及时行乐才是正理。” “此诗最后两句情感真挚、深沉,语言简洁而含义雋永,颇有大家风范。” “……” 听著场中眾人对这首诗的各种褒奖夸讚,陈休心中暗乐。 没想到自己来到连城诀世界后,不仅学会了神照功,今天竟然还当眾吟诗一首,让在场的这些公子、小姐们好生惊嘆称讚了一番。 这经歷倒也有趣。 不过,这些公子、小姐们,倒是挺多愁善感的,嘴里小词整得一套一套的,听得自己都差点信了。 凌霜华怔怔地看著陈休,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间泪流满面。 数年前,她与丁典在汉口菊会相遇。 丁典看到她的第一眼,脑海中就冒出一个词:“人淡如菊”。 那时,她还住在武昌,丁典为了要跟她好,当日午后便乘船从汉口过江,到了武昌。 那天晚上,丁典在凌府外的石板上坐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他终於在那座红楼的窗槛之上,看到了两盆绿菊,一盆叫做“春水碧波”,另一盆叫做“碧玉如意”。 是凌霜华放在那里的。 凌霜华知道,那个时候,丁典虽然看著那两盆,心里想著的,只是放这两盆的人。 那时,凌霜华悄悄的躲在窗帘后面,红著脸远远地向丁典凝望。 丁典也站在凌府外面,傻小子似的向她张望。 “隔窗相望无一语,这句诗说的,不就是我和典哥吗?” 凌霜华心中自语,陷入了对往事的追忆。 阳光洒在她那泪痕遍布的脸上,给人留下一种抽离破碎的哀婉之美。 “自此以后,每天早晨,典哥总是到凌府的后园之外,向我的窗槛瞧上半天,我每天也总是换一盆鲜,放在窗槛之上。” “风雨无阻。” “这样的日子过了六个多月,我和典哥谁都没向对方说过一句话,只是……他每天都站在外面向我的窗槛眺望,我每天也只是看他一眼,就满脸红晕的躲在帘子后面,不敢再看他,也不敢再让他看我。” “隔窗相望无一语……嗯对,就是这种感觉。” “这样的感觉有些羞涩,却也无比美好。” “后来,典哥因为神照经和剑诀的事情,被人打成重伤,等他养好伤后再来看我时,发现凌府早已景物全非,人去楼空了。” “爹爹带著我,从武昌搬到了荆州。他不愿在武昌做清贵的翰林,使了数万两银子,千方百计的谋到了荆州府知府的官职,他这样做有一个重大图谋,为的是找寻一批数量巨大无比的宝藏。” “他了许多年功夫,翻查荆州府志,以及各种各样的古书旧录,断定梁元帝的那批宝藏,定是埋藏在江陵城外的某个地方。” “我不明白他为何那般执著於寻找梁元帝的那个大宝藏,他既是朝廷官员,又出身富贵之家,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我不明白他的想法,便不再去想。” “我只想要我的典哥。” “那天晚上,很好的月光。” “在这很好的月光里,我又见到了我的典哥。这些日子他苦苦寻觅,终於还是找到我了。” “我们一年多不见,都以为今生再无相见之日,此番久別重逢,真是说不出的欢喜。” “以后的日子,我们不是做人,是在天上做神仙。其实就是做神仙,一定也没有我们那般快乐。” “每天半夜里,典哥到楼上接我出来,在江陵各处荒山旷野漫游。我们从没有半分不规矩的行为,然而却无话不说,比天下最要好的朋友还更知心。” “那段时间,我们聊了很多……” “我爹除了明面上的官员身份,其实也是两湖龙沙帮中的大龙头,他费尽心机来到荆州做官,就是为了想要找到梁元帝的那个大宝藏……这些我都告诉了典哥。” “典哥也和我说了梅念笙梅大侠,当年被他三个徒儿暗算,以及神照功与连城剑诀的事情。” “……” “我们无话不谈,彼此之间无比信任。” “那一天,典哥又受伤了,他说有两个血刀门的恶僧,在江陵城外无意间撞见了他,逼他交出那个大宝藏的秘密,他自是不肯,於是便动起手来……” “那两个恶僧虽然最后都死在了江陵城南的一片密林之中,但典哥也是受伤不轻。” “据说当时有一个服饰奇特的年轻男子帮助了他,那年轻男子用一个可以发出强烈光芒的物事,干扰了敌人的视线,他这才奋起余勇,趁机將敌人击毙。” “只是他当时受伤颇重,又丟失了那本《神照经》,心急力虚之下,一时竟忘记了请教对方尊姓大名,事后颇为懊悔。” “典哥这一次受伤之后,我一直陪著他,照顾他,他的伤势也一天天的好转起来,不到两个月便已痊癒。” “我们的关係也变得越来越亲密无间,谁也离不开谁,感觉从未如此快活。” “我们眼中只有彼此,只想永远和对方生活在一起。爹爹口头上也同意了我们的婚事,可……可是我不知道,那竟是一场阴谋的开始……不,其实阴谋早已开始,只是当时我和典哥都被蒙在鼓里而已。” “那天晚上,也是一个月圆之夜,我与典哥手挽手走下楼来,看见圃中多了几盆顏色特別娇艷的黄。这些色泽鲜艷,瓣黄得就像金子一样,闪闪发亮。” “我和典哥都是最爱的,立时便过去观赏,说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我们一齐凑近去闻香,想要知道这的香气如何,这香,这香……” 思绪到了这里,凌霜华身子摇晃,神色间满是说不出的惊惧之色。 “爹,你好狠心!” “典哥那么好一个人,一辈子从没做过一件坏事,你竟然用金波旬那等毒物来坑害他。” “你將他擒获之后,当晚就迫不及待地穿了他的琵琶骨,挑断了他的脚筋,让他受尽了无数的拷打折磨,勒逼他交出神照经和连城诀。” “世上怎会有如此狠毒之人?爹,你为了得到梁元帝的那个大宝藏,已经变得疯魔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典哥被囚禁后,每个月十五,都要被拷打折磨,我明知他身遭酷刑,却又无能为力。” “眼看一年过去,典哥寧死也不肯说出那个大宝藏的秘密,爹爹已经有些烦躁暴怒,接下来的手段必会更加残酷毒辣。” “这一年来,爹爹数次要將我另行许配別人,要我死了对典哥的心,我说什么也不肯答允。” “今日,他更是以赏之名,邀请这些年轻公子来此与我相会,以期我能够移情別恋,或被某个家世显赫的公子哥看上,前来上门提亲。” “其实他又何必多此一举,虽然今生今世,我和典哥已经没有可能在一起了,但我也决计不会嫁给別人,爹爹若是强行逼迫我嫁人,我寧可毁容,也绝不会背叛典哥。”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顏辞镜辞树。” “这两句诗写的真好,只可惜……我朱顏未老,心却已经死了。” 凌霜华视线模糊,眼泪像断线珍珠般不断涌出,呜咽啜泣声中,胸臆间竟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那是心中鬱结之情,暂时得以发泄的感觉。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丝毫没有注意到,场中眾人看向她时,那种奇怪诧异的神情。 眼前这位凌大小姐,竟然当眾哭得这般伤心。 什么事让她不痛快了? 第17章 金釵 “小姐……” 小丫鬟菊友看到凌霜华痛哭流涕,连忙从怀中取出一块手帕,轻轻地帮她擦试眼泪。 陈休知道凌霜华此刻定然是陷入了某种回忆当中,心中感伤之下,情不自禁地当眾哭泣起来。 当即说道:“凌小姐,你先回屋吧,我们待会再聊。” “对不起,让你见笑了。” 凌霜华微抬目光,看著陈休诚挚关心的眼神,想起了自己先前的失態,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楚公子,你果然是文采非凡啊,『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顏辞镜辞树』,只此两句,便颇有大家风范,哈哈。” 夏三刀的目光在陈休脸上转了两转,嘴里虽然发出“哈哈”二字,似乎要笑,神色间却没有半分笑意。 突然之间,他猛地抬起手臂,挥掌往陈休头顶直拍下去。 这一掌快速无伦,瞬间便將触及陈休头顶的百会穴。 掌风呼啸,竟带起一阵凌厉的破空之声,显见是力气不小。 场中眾人见他突然暴起伤人,顿时心中大骇。 头顶百会穴是人体致命要害,一旦被如此势大力沉的一掌拍中,必將非死即残。 即使对武功分毫不懂的人,也不会不明白这一点。 凌霜华急声叫道:“夏三刀,你干什么?快住手!” 焦急之中连夏师爷都不叫了,直接怒呼其名。 夏三刀却突然收回手掌,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的看了看陈休,頷首道:“看来你真的不会武功。” 他见自己那一掌拍过去,陈休既不招架,也不闪躲,脸上倒是现出一丝惶急之色,显见是丝毫不会武功的模样,心中暗道,此人果然不通武艺,我之前对他的疑心,倒是有些多虑了。 陈休当然知道这老傢伙刚才那一掌是在试探自己,所以將计就计,故意做出那般模样。 如果他那一掌意在试探,自己正好可以藉此骗过他,让他以为自己只是一个不懂武功的普通人,以便於自己之后的行动。 若是他那一掌真的拍中自己头顶,那也丝毫伤不到自己,届时神照功真气护体反弹,吃亏的反倒是夏三刀。 不过这夏三刀既然敢这样试探自己,那就说明,他已有取死之道。 等救出丁典之后,定要找个机会一刀劈了这老东西。 这老东西跟著凌退思坏事做绝,杀了他也算是积德行善了。 试探完陈休之后,夏三刀便暂时不再理他,冷哼一声,走到凌霜华面前说道: “小姐,凌大人让我给你带一句话,凌大人说,月底之前,你必须嫁人,不嫁也得嫁,否则,你以前那位……嘿嘿,可有苦头吃了。” 凌霜华心中明白,他口中的“你以前那位”,指的就是被凌退思囚禁在牢狱之中的丁典。 当即视线一缩,神色间变得悽然无比:“爹爹,你为何如此苦苦相逼?我是你的亲生女儿啊……” 此时凌退思不在这里,自然无法回答她的这个问题。 但凌霜华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只是没有想到,凌退思竟会把她逼得这么狠。 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夏三刀也不再多说,嘿嘿冷笑两声,转身离去。 场中眾人看到夏三刀离开,立即窃窃私语起来,都在討论夏三刀刚才对凌霜华说的那句“月底之前必须嫁人”的话。 凌霜华面如死灰,飞快地向楼上闺房跑去。 “小姐。” 小丫鬟菊友正要跟上,却被身边的陈休一把拉住。 “我和你一起上去。” 陈休柔声说道。 菊友点点头,带著陈休走到楼前,拾级上楼,缓步朝著凌霜华的闺房而去。 她对陈休印象不错,而且对方似乎还是丁大侠的好友,那便更值得信赖了。 凌霜华闺房中布置的极为简陋,除一桌、一椅、一镜、一床之外,几乎什么东西都没有。 只有那面镜子前的半盒脂粉,才显得这房间目前是一个女子所居。 陈休和菊友出现在门口时,凌霜华正站在镜子前,嘴里轻声呢喃著什么,因为太过专注,一时间竟然没有看到他们。 “爹,为了断绝我和典哥之间的念想,这一年来你数次逼迫我另嫁他人,今天更是给我下了最后通牒,逼我月底之前必须出嫁。” “为了那个梁元帝的大宝藏,你已经疯魔了,想来月底之前,你是非將我许配给別人不可了。” “但无伦你如何强行逼迫,我也绝不背叛典哥!” “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我只有自毁容顏,才能为典哥守住清白之身。” “爹爹,你今天倒是请来了不少江陵城的世家公子,若是我毁容后变成丑八怪,今天你请来的这些青年才俊们,想必没人会再来向我提亲了吧……” 凌霜华一边看著镜子里自己的容顏,一边轻声自语地说著,像是在向自己美丽的脸庞,做最后的告別。 突然之间,她从桌下抽出一柄匕首,朝著自己的脸上用力划去。 “小姐!” 站在门口的菊友大吃一惊,向她急冲而去,想要阻拦,已是不及。 眼见凌霜华手中的匕首,就要在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突然之间,半空中一道金芒一闪而至,砰的一声,击在了匕首之上。 凌霜华浑身一震,只觉一股极大的力量击中了自己手中的匕首,凝神看时,匕首已脱手飞出,“夺”的一声,钉在了房梁之上,入木数寸,刀柄兀自颤动不休。 “小姐,你这是做什么?为什么要毁容?” 想起凌霜华刚才用匕首割脸的一幕,菊友嚇得哭了出来。 “菊友,我……” 凌霜华的话还没有说完,菊友忽然转身看向陈休:“原来陈公子你的武功这么高,只用一支金釵就打飞了小姐手中的匕首,当真厉害!” 话语里满是对陈休的钦佩。 “陈公子,你……” 凌霜华本来想说,她已决意要毁容,何必出手救她?但毕竟对方出於好意,说这话有些不大合適,於是立刻闭口不言。 本能地低头一看,发现地上赫然躺著一支金釵。 这支金釵玲瓏精致,造型优美,一看便知是女子戴在头髮上的饰物。 根据菊友的反应,她自然知道,刚才是陈休用这只金釵击飞了自己手中的匕首。 没想到眼前这位陈公子,居然身怀绝世武功,否则,岂能以一支小小金釵,便將自己手中的匕首击飞出去? 只是……这支金釵,乃是女子所用之物,陈公子既然隨身携带,想必赠她金釵的这位女子,与他关係非浅。 她是他的未婚妻么? 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他们之间的感情,也像我与典哥那样深厚么? 凌霜华自己都没有发现,这小小的一支金釵,竟然引得她思绪纷飞,暂且忘记了先前用匕首毁容时的那种决绝和伤痛。 若是陈休知道她在这片刻之间,心中就转过这么多念头,只怕会忍不住暗暗吐槽一句:女人啊,你的脑迴路,真特么的神奇! 先前他眼见情势危急,连忙从身上取出一物,朝著凌霜华手中的匕首掷了过去。 匆忙之中没有细看,没想到掷出去的东西,竟然是日前赵婉清送给他的那支金釵。 第18章 苦命鸳鸯 “凌小姐,你无须自毁容貌!如今丁大侠虽被关在牢狱之中,但若要救他出狱,並非没有可能。” 陈休脸露微笑,缓缓说道。 凌霜华闻言,先是一喜,但隨即摇头嘆息一声,苦涩道: “典哥被囚之处戒备森严,不仅有大量的衙役捕快,还有上百名龙沙帮中的好手伏在暗处策应,一旦有人劫狱,顷刻间便会被这些人团团包围。” “陈公子武功虽高,此等重防之下,要將典哥救出牢狱,也是难如登天。” 自从丁典被囚禁之后,她使了大量银子,不断地暗中打探丁典在狱中的情况,期间也买通过一两个负责看守的狱卒,所以对丁典被囚之处的防卫情况,倒也颇为了解。 但了解归了解,她却没有办法改变什么。 陈休自然知道凌退思为了防止有人劫狱,早已在丁典的牢狱四周布置了不少人手。 原著中,丁典练成神照功后,越狱去看凌霜华,越过高墙之时,本以为不免一场恶斗,不料时隔多年,外面的守卫基本都已经撤去。 这件事发生在丁典入狱五年之后,狄云入狱三年多后。 凌退思没想到神照功如此奇妙,已经被穿了琵琶骨、挑断了脚筋的丁典,居然还能练成上乘武功,这才在数年之后,撤去了牢狱高墙外面的守卫。 然而,此时丁典入狱才一年,正是凌退思戒备最为森严的一段时间,牢狱高墙外面的守卫,自然还没有撤走。 想要救出丁典,绝非易事。 凌霜华这般想法实属正常。 陈休轻踱几步,走到凌霜华近前,將地下的金釵拾起来,重新收好,看了一眼凌霜华愁苦的面容,淡然说道: “我今天既然敢来,心中自是有几分把握。凌小姐,救人的事情你先不用担心,我自有计较。” “你只需告诉我,等我救出丁大侠之后,你將作何打算?” “可愿与丁大侠远走高飞,离开荆州?” 凌霜华眼睛一亮,隨即又暗淡下来:“只要典哥安好,我便心满意足了。我与典哥,今生终归……终归是有缘无分。” “陈公子若当真能救得典哥出狱,霜华这辈子做牛做马,粉身碎骨,也要报答陈公子的恩情。” 陈休摇了摇头:“我要你当牛做马,粉身碎骨做甚,丁大侠曾对我有恩,救他出狱是我心甘情愿的。我自己决定的事,与旁人无关,无须你来报恩。” 说到这里,他盯著凌霜华的眼睛:“你说你和丁大侠有缘无分,可是因为你爹凌退思,曾逼迫你发过什么誓言?” 他对凌退思的为人极其鄙夷,开口就是直呼其名,连“令尊”两个字都懒得说。 凌霜华大吃一惊:“你怎会知道?” 这件事目前除了她和凌退思,世上无人知晓,眼前这个陈休是如何得知的,此人当真高深莫测。 见陈休面色平静,只是淡淡的看著自己,並没有想要回答的意思,凌霜华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幽幽一嘆,说道: “典哥被擒后,我答应了家父,他不伤典哥性命,我就永远不再与典哥相见。” “家父要我起一个毒誓,倘若我再见典哥,我娘在阴世天天受恶鬼欺侮。”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哽咽了。 她十三岁那年丧母,对亡母是最敬爱不过的。 凌退思正是抓住她这个心理,逼她就范的。 原著中,丁典和凌霜华的结局非常悲惨。 凌霜华被凌退思埋在棺材里活活闷死,丁典在凌霜华的灵位前痛哭爱人,中了棺材上的金波旬,中毒惨死。 这对苦命鸳鸯的悲剧,不只是凌退思一个人造成的,还有一部分是由丁典和凌霜华的性格造成的。 凌退思之所以不杀丁典,只不过是为了想得到神照功和连城诀,即使凌霜华不起这个毒誓,在他没有逼出丁典身上的秘密之前,也绝对捨不得杀丁典。 压根用不著凌霜华多此一举。 可凌退思利用女儿情深智昏的特点,终於是逼得凌霜华起了这个毒誓。 后来丁典练成神照功,牢狱再也困他不住,他去找凌霜华时,凌霜华告诉了他这个毒誓,那时凌霜华已经自毁容貌,面目全非。 丁典虽然心痛之极,却也没有因为凌霜华毁容就嫌弃她。 只是凌霜华当初起的那个毒誓,却硬生生的把这对苦命鸳鸯给困住了。 以丁典那时的武功,想要带走凌霜华,凌退思根本阻拦不住,但就因为这个誓言,成为了横亘在二人之间的最大障碍。 那时丁典想要出狱,简直易如反掌。 但是最终,他还是选择回到了狱中。 为了守护凌霜华,为了每天在狱中遥望凌霜华窗槛上的鲜,他竟然甘愿留在狱中。 不仅如此,有人行刺凌退思,丁典反而救了他,理由是……如果凌退思被人杀了,凌霜华一个人孤苦伶仃,在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了依靠。 丁典在其他方面还算是比较精明,唯独一涉及到感情,就犯起傻来。 他救了凌退思,凌退思却要了他的命。 对於丁典和凌霜华这对苦命鸳鸯,陈休虽然有些同情,但对於他们的做法,却实在不敢苟同。 凌霜华为了丁典自毁容貌,丁典为了凌霜华,无数次放弃越狱的机会,只为了在狱中遥遥望著远处窗槛上的鲜,默默守护著凌霜华。 情深不假,但总感觉少点什么。 魄力! 对,就是缺少魄力。 行走江湖,若是没有杀其父,霸其女的魄力,就千万不要陷入爱河。 丁典和凌霜华这两个恋爱脑,又怎斗得过那个无所不用其极,毫无道德底线的凌退思呢? 陈休自忖,若是他与丁典易地而处,有人刺杀凌退思的时候,他就绝不会出手相救,反而在关键时刻,他会使暗手助刺客一臂之力,让凌退思死於刺客之手。 至於丁典心里想的什么凌退思被杀后,凌霜华一个人孤苦伶仃,在这世上再也没有了依靠…… 这种想法,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凌退思一死,丁典就可以立即越狱,成为凌霜华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 天大地大,依靠最大。 凌霜华失了凌退思的束缚和禁錮,丁典想要和她在一起,那还不是易如反掌? 连私奔都省了。 反而名正言顺的继承了凌府的一切。 何必傻乎乎的非要墨守成规,受人愚弄呢? 真可惜那一身好武功了。 陈休心中闪念,视线再次落到凌霜华身上,声音极其平静地说道:“如果你这辈子再见丁大侠,令堂就会在阴世被恶鬼欺侮,受尽折磨。” “当初你在凌退思的逼迫下,立下了这个毒誓,却不知凌退思不杀丁大侠,只不过是为了得到神照功和连城诀,你便不起这个毒誓,他也决计捨不得杀丁大侠。” “你又何必如此?” 陈休的话音刚落,只见凌霜华两只縴手紧紧攥住衣角,身躯不住地颤抖,脸色一阵发白,霎时间失去了血色。 第19章 我从天上来 凌霜华本是聪明女子,只因与丁典一样,对待感情太痴,以致在某些方面容易受人愚弄。 当初凌退思逼她发毒誓的时候,她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此时被陈休点破,她很快就醒悟过来。 “原来如此,可是……” 她声音颤抖,悲痛欲绝道:“现在什么都晚了,当初我虽被家父蒙蔽,但毕竟已经发过毒誓,永远不再与典哥相见……我不想害了我死去的母亲,让她在阴世被恶鬼欺侮……” 说到这里,凌霜华缓缓抬起她失去神采的眼睛,喃喃道:“我真傻,真的,我……” 陈休见她无意间竟然用上了祥林嫂的句式,连忙摆了摆手,打断了对方的话语。 轻声问道:“依你看来,令堂生前为人如何?” 凌霜华正色道:“家母生前待人温和,乐善好施,曾用钱財接济过不少穷苦百姓,当年在武昌一带,是一个出了名的大善人。她老人家一生行善,从未做过一件坏事。” 陈休点了点头:“行善者上升天界,为恶者下入地狱,令堂既然一生行善,从未做过一件坏事,仙去后自然得入天界,决计不会墮入阴世地狱。” “令堂生前种下善因,现下自是在天界享福,根本不会去阴世,又怎会被恶鬼欺侮?” “那个誓言的大前提就是错的,根本无须在意。” 听他说到这里,一旁的菊友拍手叫道:“小姐,如此一来,老爷当初逼你起的那个毒誓,就不作数了。” “只要救出丁大侠,你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凌霜华也明白了陈休的意思,原本暗淡无光的眼神,剎那间重放光彩。 可是,隱约之间,她心里还是有些莫名的担忧,儘管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忧什么。 陈休指了指旁边的小丫鬟菊友,向凌霜华问道:“凌小姐,据我所知,汉口菊会上跟在你身边的那个丫鬟,也叫菊友。可那个菊友,在丁大侠被擒一个多月的时候,不是已经被杀了么?她与眼前这位……” 凌霜华身子一震,颤声道:“陈公子,请恕霜华冒昧,敢问公子何以知晓如此之多的隱秘?” “典哥身在牢狱,菊友被杀之事,自然不可能是他告知你的,陈公子何以知晓此事?还请告知,霜华感激不尽。” “此外,即令你是典哥最好的朋友,也绝无可能对我的事情知道的如此详细,当初家父逼我起的那个毒誓,根本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连典哥现在都不知道,公子是如何知晓的?” 陈休伸出一根手指,向上轻轻一指:“此时此刻,我除非说我来自天上,否则实在没有其他更好的解释。” “总之,我对你没有恶意。此行是为了救出丁大侠,成全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就当是令堂在天界不忍心看到你和丁大侠受苦太甚,委託我来帮助你们的吧。” 这种事情陈休当然不会实话实说,只能隨口给个理由,信不信由她。 没想到凌霜华居然听得眼睛一亮,似乎对此深信不疑。 自从丁典被囚禁后,她除了把自己所有的银子拿出来,买通几个狱卒,暗中打探丁典那边的消息之外,就是日日求神拜佛,诵读佛经,希望可以保佑丁典平安。 故而对神佛之事,深信不疑。 站在现代人的角度,自然不会將陈休的那几句话当真,但她听了却心中暗想: “我和典哥一生悲苦,连番受人愚弄,典哥更是身遭酷刑,惨不堪言。听我钱买通的那个狱卒说,他的琵琶骨被穿了,脚筋也被挑断了……” “若非佛祖显灵,安能派陈休这样一个翩翩公子,前来解我心结,援救典哥出狱?” “既是佛祖显灵,母亲肯定不会去阴世受苦,自然也就不存在会被恶鬼欺侮的事了,那个誓言自然也就不再算数,就此作废了。” 想到这里,凌霜华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向陈休行了一个万福礼,柔声道:“陈公子,从现在开始,我和菊友的一举一动都听从你的吩咐,若是能救出典哥,霜华……” 说到此处,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白嫩的耳根和整张脸全都红了。 陈休微笑道:“你先说说菊友的事情吧。” 这一次,凌霜华没有犹豫,立即说道:“以前那个菊友,在典哥入狱的一个多月后,確实已经死了,我后来打听到,她是在典哥的牢狱外,被夏三刀一箭射死的!” 她声音微微一顿,脸上现出一股仇恨之色,继续说道:“菊友从小就在我身边长大,名为主僕,实为姐妹,夏三刀那老贼真是狠毒。” 陈休心中明白,她嘴里说著夏三刀狠毒,其实心里又何尝不知道,最狠毒的是她父亲凌退思,只是凌退思毕竟是她的父亲,她心里虽然清楚,却又不便开口说自己父亲的不是之处。 转念之间,只见凌霜华指著身边的小丫鬟说道:“数月之前,我看到她一个人在外面的街道上徘徊不去,可怜兮兮地在向过往行人討东西吃。” “我见她无家可归,动了惻隱之心,就把她留在了身边。” “她的本名,叫作骆冰。” “这小丫头非常机灵懂事,因见我时常怀念以前的菊友,便对我说,她在世上孤苦无依,父母死后,已经没有別的亲人了。” “原来的名字她不想再用了,让我日后称呼她为菊友,以解我对以前那个菊友的怀念之情。” 骆冰? 陈休嚇了一跳。 曾经广受现代网络薰陶的陈休,对“骆冰”这个名字,略微有些敏感。 心中暗想:不会是那个骆冰吧? 隨即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一猜测,那个骆冰出身武林世家,根本不可能才这么一点年纪,就孤身一人飘零在外,想来只是同名同姓罢了。 不过凌霜华的这番话,倒是解开了他心中的疑惑。 原来不是自己记错了原著中的剧情,那个真正的菊友,確实是在丁典入狱一个多月后,到狱中看丁典的时候被杀了。 眼前这个小丫鬟已经是另一个人,只是后来同样也被凌霜华称为“菊友”而已。 由此可见,以前那个菊友,在凌霜华心中,的確占有很重的分量。 第20章 先下毒为强 “凌小姐,你先前说,丁大侠被囚禁处,目前除那些狱卒之外,尚有百余名龙沙帮中的好手,也在暗处把守戒备,不知这些人平日里如何轮值,生活起居又在何处?” 见凌霜华心结解开,陈休提起了正事。 这里毕竟是低武世界,即便他內功深厚,同时对付那么多人,也是颇为的凶险。 丁典他肯定要救。 而且今晚就准备动手。 但动手之前,却是要儘可能的多了解一些情况。 某些讯息凌霜华可能比他更为了解。 凌霜华闻言,沉吟道: “据我所知,大牢之中当值守卫的狱卒,约有二十余人。原本没有这么多,典哥被囚禁之后,家父加派了人手。” “这些狱卒还是其次,真正厉害的,是家父从龙沙帮中调来的上百名精英好手,这些人个个都有功夫在身,虽然远远及不上未入狱之前的典哥,但却胜在人数眾多,一旦被他们重重包围,只怕再厉害的高手也难以脱身。” “这些龙沙帮中的好手,共有一百二十人,分为两波在牢狱外轮值巡守,前半夜和后半夜,各有六十人当值,以防典哥的朋友前来劫狱。” “至於他们的生活起居,则是在弊府后园的几个庭院之中。” 陈休知道,凌霜华说的那些龙沙帮中的好手,虽然武功比狱卒厉害很多。 但放在江湖上,多半也是不入流,甚至有些可能就是三脚猫功夫。 但却胜在人多势眾,对凌退思这个龙沙帮的大龙头唯命是从。 若是配合得当,这些人造成的杀伤力倒也不容小覷,即便是一流高手被他们围攻,也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思忖片刻,他忽然问道:“这些人在何处用膳?” 凌霜华虽不知他为何有此一问,但还是很快地回答道:“在弊府的一个厅之中。” 一旁的菊友向前靠近两步,补充道:“那个厅距离此处仅有二三十丈,陈公子何以问起此事,难道是想……” 说到最后,她眨著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笑意盈盈地迎上了陈休的目光。 陈休心想这小丫头古灵精怪,性格倒是比凌霜华活泼的多。 当即微微点头,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油纸包,打开之后,露出了里面的白色粉末: “这应该是蒙汗药或软筋散之类的东西,若是能將这些白色粉末,混入那些人的菜餚之中,届时我们动手救丁大侠出狱,便会省却许多麻烦。” 这个纸包里面的东西,是数日前他斩杀吕通后,从吕通身上摸尸得来的。 菊友闻言,拍手笑道:“此计大妙!这件事就交给我去办吧,公子放心,我定当不辱使命。我和给那些人做饭的王大娘很熟,很容易就混进去的。” 说话之间,她接过陈休手中的油纸包,轻轻嗅了一下纸包里的白色粉末,立即感到脑中一阵眩晕传来,身子一晃,险些一跤摔倒在地。 好在她及时伸手撑住桌角,稳住了身形。 “陈公子,这纸包里的粉末,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太行软筋散』。” “无论是多么厉害的高手,只要中了这太行软筋散之毒,三日內都提不起分毫內力,就如同软脚虾一般,任人宰割!” 菊友看著手里的纸包,篤定地说道。 虽然她闻了一下那包白色粉末,却也只是轻轻一嗅,而且很快躲开,因此情况並不严重,过了盏茶时间便恢復过来。 “公子,再过一个时辰,便是那些人的用膳时间了。想来此时王大娘已经开始准备烧火做饭了,若是公子决定今晚动手,我即刻便前往厨房,伺机將这些软筋散,混入他们的饭菜酒水之中。” 菊友晃了晃手中的那包软筋散,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陈休从她左前方看去,见她嘴角微扬,脸上笑意盎然,不仅没有即將给別人下毒的紧张感,反而透著一股显而易见的兴奋神情。 当下不禁心中一动:这小丫头为何这般激动?难道以前经常干这种给人下药的勾当?而且她竟然识得那个纸包里的东西是太行软筋散?这个名字自己都没听说过,更不要说是知道它的药性了,十香软筋散倒是听说过。 陈休思忖片刻,说道:“菊友姑娘,你对这『太行软筋散』的药性,了解多少?” “那些人若是中了太行软筋散,当即便手脚无力,使不出內力吗?” 菊友摇头道:“中毒之后並非当场发作,大约要过小半个时辰后,中毒之人才会手脚疲软,浑身提不起分毫力气。在药性发作之前,他们是不会发现自己中毒的。” “这正是此物的可贵之处。” “小姐方才说龙沙帮那一百二十人分成两波,轮流当值。既是轮流当值,吃饭也定然是前一波吃完,另一波才去吃。” “若是这太行软筋散的药效,中毒之后当即便发作,我们最多只能使他们之中的六十人变成软脚虾,可是另一波人,一旦看到他们的同伴中毒,自然就有了防备。” “而这太行软筋散,却可使中毒之人延时发作,如此一来,我们便可用此物將那些龙沙帮的人一网打尽。” “公子既然身怀此物,为何却对其药性分毫不知?” 陈休微笑不语,这东西虽然是他拿出来的,但他对这太行软筋散的药性还真不了解,就连太行软筋散这个名字,他也是头一次听说。 听菊友话里的意思,这东西倒也不是凡品,实在是居家旅行,杀人灭口的必备良药。 他抬头看了菊友一眼,二人视线交匯的瞬间,陈休看到对方的瞳孔之中,映出了凌霜华脸上那极为惊诧的神情。 “菊,菊友,你怎会对软筋散和下毒之类的江湖勾当,如此熟稔?难道你……” 凌霜华有些不可思议地注视著菊友。 几个月前,她第一次见到眼前这个小丫头的时候,对方还是一副食不果腹、衣衫襤褸的样子,身体看起来也有些虚弱。 她原本以为,这就是一个善良可爱、连鸡都不敢杀的普通小女孩,没想到今天竟然看到了她的另外一面。 不但一眼就认出了所谓的太行软筋散,竟然还自告奉勇,要去给別人下毒。 这委实超出了她的认知。 菊友见凌霜华面露怀疑,连忙解释道: “小姐,我爷爷是药材名家,我自幼跟隨他学习医术,无论是治病良药,还是毒药、蒙汗药、软筋散之类的东西,我全都认识,这没什么稀奇。” “此外,我对江湖上的各种勾当,也听爷爷讲过一些,只是没学过武功。” 凌霜华沉默有顷,迟疑著说道:“龙沙帮那些人,江湖经验极其丰富,你给他们的饭菜里下软筋散,不会被他们发现吧。” 菊友轻轻拍了拍自己那还没怎么开始发育的小胸脯: “小姐放心,即使他们吃饭前用银针试毒,也决计查不出什么,银针根本查不出太行软筋散之毒。” “严格来说太行软筋散不算毒药,只是让人在三天之內使不出力气而已,三天后就恢復正常了,不会对身体造成太大的损害。” “陈公子,事不宜迟。既然你打算今晚动手,我现在就带著这包太行软筋散,到厨房装作找王大娘聊天,伺机將软筋散,混入那些人的菜餚里。”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她的目光转向了陈休。 陈休对她雷厉风行的性子颇为欣赏,拱手笑道:“好,那就有劳菊友姑娘了,一切小心。” 与此同时,他视线轻缩,心里不由得涌出一句话:先下毒为强! 第21章 送凌霜华出城 待菊友离开后,陈休向一旁的凌霜华说道:“凌小姐,你先准备一下,今晚城门关闭之前,我送你和菊友先行出城。” “江陵城西三里外有一个小镇,名叫祥云镇,出城之后,我送你们到祥云镇最南边的那家客栈等候,等我救出丁大侠,带他一同前去与你们匯合。” 凌霜华闻言,眼神微微凝滯了一下。 如果陈休今晚真能將丁典救出牢狱,使其重获自由,她自是无比开心。 但一想到自己今天离开江陵城,今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与父亲凌退思相见,心里就感觉有些空落落的。 凌退思虽然坏事做绝,但在凌霜华看来,毕竟是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亲人,若非迫不得已,她实在不愿意离开自己的父亲。 儘管父亲带给她的,几乎都是伤害。 但愚孝至此,她也毫无办法。 可她同时又十分清楚,丁典与凌退思之间,她只能选择一个,放弃另一个。 陈休鉴貌辨色,自然是猜到了她心中的想法。 他没有说话,也並不催促对方,任凭对方自己抉择。 “陈公子高义,霜华听从公子安排。” 沉默片刻,凌霜华终於做出了决定,感情的天平倾向了丁典。 虽然她作为一个官家小姐,从小受到的礼法教育,让她很难接受私奔这件事。 但如今为情势所迫,她也只能隨著丁典远走高飞了。 至於父亲凌退思,她也只能在心底暗自说声对不起了。 毕竟比起凌退思的所作所为,还是丁典对她更重要。 现在心结已被陈休解开,她自然愿意和丁典生活在一起,即便是私奔。 又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凌霜华已经收拾妥当,將她和菊友的一些准备带走的东西,都放入了一个清布包裹之中。 菊友的房间在凌霜华闺房的隔壁,里面的东西却比凌霜华要多很多,两相比较之下,好像那边住的才是小姐,凌霜华这间没有多少东西的闺房,里面的布置反倒简陋的像是个丫鬟的房间。 此时,楼下院落中,之前那些江陵城的公子、小姐们,已然相继散去。 院子里悄然无声,恢復了往日的沉寂。 一场所谓的“赏会”,就这样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陈休推开窗,目光越过两道高墙,落在几十丈外的一角隱秘小窗之上。 他的目力远超常人,虽然隔著数十丈,但小窗上粗如儿臂的铁柵,以及铁柵后面那张长满鬍鬚,蓬头垢面的脸,他却看得轻轻楚楚。 “丁典。” 虽然只是一年多前与丁典见过一面,但陈休依旧对他印象颇深。 儘管此时对方那副蓬头垢面的模样,与当初几乎判若两人,可陈休仍然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凌霜华也走到窗边,顺著陈休的视线望去。 她目力普通,只隱约看到七八十丈外,阴暗的铁柵小窗后面,似乎立著一道人影,却无法看清楚对方的脸,甚至就连对方的整个身体,也是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 但通过这一年来的暗中打探,她自然知道那里关著的,就是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丁典。 “典哥……” 凌霜华忍不住轻呼出声。 眉宇间深情无限。 …… 申牌时分,只听得一阵轻微的吱吱之声,从房间外传来,一道娇俏可爱的身影,踩著楼梯拾阶而上,推开门走进了凌霜华的闺房。 来人正是菊友。 “陈公子,事情已经办妥。” “我找准机会,亲自把那包太行软筋散,混入了他们的饭菜之中,神不知鬼不觉。” “绝无差错!” “为了避免別人起疑,我和那边的几个厨娘一直閒聊到现在才离开。” 菊友走到陈休面前,颇为兴奋地说道。 一副非常有成就感的样子。 陈休闻言,对眼前这个真名叫作骆冰的小丫头,不由得又高看了几分,点了点头道:“很好,菊友干得不错!我们可以进行下一步行动了。” 听到陈休夸讚,菊友更加开心,连忙问下一步如何行动。 凌霜华轻咳一声,凝视著菊友脸上浓浓的兴奋之色,一时之间颇感无语。 她实在没有想到,眼前这个菊友,干起给人下毒之类的事情来,竟然这般轻车熟路,兴致高昂。 不过…… 虽然菊友给人下软筋散的行径,有些不大光彩,让她本能地有些排斥。 但为了救丁典出狱,她也顾不了那么许多了。 陈休却觉得这个菊友性格活泼,反倒比凌霜华有趣多了。 区区给敌人下个毒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拋开事实不谈,敌人就没有错吗? 接下来,三人又盘算了一阵,见窗外黄昏已至,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陈休便带著二女走下楼去,穿过凌府后园,来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凌霜华临走之前,原本还想去见父亲凌退思最后一面,却被陈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凌霜华演技不行,在凌退思那只老狐狸面前,多半会露出端倪。 陈休可不想在这件事情上节外生枝。 凌府周边的地形情况,陈休这些天早已探查清楚。 他带著凌霜华和菊友,出了凌府之后,顺著街道走到尽头,转入一道无人的小巷,不久便远离了闹市,到了一座废园之中。 菊友眼尖,立即就看到废园里的一朱梅树之下,停放著一辆马车,马绳拴在树上,马儿正在悠閒地吃草。 菊友快走几步,与陈休並肩而行,问道:“公子,这马车是你准备的吗?” “不错,我早已备好。我先送你们出城。” 陈休嘴里说著话,却没有继续前行,而是纵身向后一跃,掠过废园高墙,出现在了废园外面的空旷之处。 目光向左侧墙角处一瞥,两个手执单刀的黑衣男子,印入了他的眼帘。 两名黑衣男子见行藏暴露,当下也不再遮掩隱蔽,同时从墙角处窜出,一前一后將陈休围在中间。 那身材较矮的黑衣男子说道:“阁下何人,欲將小姐携往何处?” 陈休知道,从自己带著凌霜华、菊友二女离开凌府后,这两个人就一直悄悄尾隨在后。 今天下午,自己和凌霜华说话时,看到的那两个暗中窥视之人,同样也是眼前二人。 想来自从丁典被囚禁后,一直暗中监视凌霜华,將凌霜华的一举一动稟告给凌退思和夏三刀的,便是眼前这两名黑衣男子。 “你们一路尾隨至此,想必凌小姐出府的消息,你们还没来得及向凌退思稟报吧。” “既然来了,那就不用回去了,都留在这里吧。” 陈休丝毫没有將这两名黑衣男子放在眼里,说话之间便要动手杀敌。 那身形较矮的黑衣男子大喝道:“凭你也想留下我们,去你的罢!” 挥刀向前,刺向陈休的咽喉。 陈休不闪不避,待那刀尖与自己咽喉相距仅有数寸之时,突然身子一侧,欺向另一名黑衣男子左侧,一拳正中对方小腹。 这一拳无声无息,令人防不胜防。 那人一声没哼,当即中拳倒地,没了声息。 竟被陈休一拳击毙。 那矮个男子见状,不由得又惊又怕,呼呼呼连劈三刀,向陈休疾劈过去。 第22章 暗器攻击 陈休脚步一错,闪身避开,便在同时,一拳直轰而出,击在了对方的手腕之上。 咔嚓一声。 矮个男子的手腕立时断裂,掌中单刀脱手飞出,心神大骇之下,正要反身逃走。 陈休已一个箭步窜到他的近前,膝盖猛地向上一挺,撞在对方胸口。 咔—— 矮个男子胸前肋骨塌陷,口中鲜血直喷,瞬间倒毙於地。 陈休霎时间空手连毙二人,没有丝毫停留,抓起地上两人的尸体,拋进了废园之中。 凌霜华、菊友看到他只是出去盏茶时间,再返回时已將两个敌人击毙,连他们的尸体也拋了进来。 当即心中一凛,暗道这陈公子看起来待人彬彬有礼,没想到杀起人来,竟这般果断狠辣,毫不留情。 她们一看到这两人身上的衣服,就知道他们是龙沙帮的人,跟踪到此意欲何为,已然不言而喻。 “走吧!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出城。” 陈休不给凌霜华和菊友发问的机会,解开马绳,让二人进入马车车厢。 凌霜华知道,那两个被陈休杀死的黑衣男子,多半就是父亲这段时间派来监视自己的人,之前看到自己跟著陈休出府,便一路跟踪了过来。 她本来还想问些什么,但陈休已经预判了她的预判,率先將她和菊友请上马车,根本不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当下只好作罢。 出了城门,將她们送到预先安排好的地方之后,陈休又架著马车返回江陵城。 他將马车停在凌府附近的一个僻静之处,从车厢內取出自己的那把黑鞘长刀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夜幕深沉。 趁著夜色的掩护,陈休直往丁典被囚之处而去。 来到凌府外的一个高墙近前,他暗自盘算了一下,觉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当即纵身跃起,双脚落到了墙头之上。 虽然他目前还没有正式学过轻功,但一身內力雄浑无比,仅仅凭著自身內力,眼前这將近二丈的高墙,也拦他不住。 他伏在墙上四下一望,见高墙內是一个占地颇广的庭院,庭院內草木深深。 这个庭院的东侧,又是一个面积较小的院落,而他今天看到的那个铁柵小窗,就在那个小院的最里面一侧。 暗中观察了一番之后,陈休从高墙上轻轻跃下,朝著那个铁柵小窗的方向行去。 嗖嗖嗖…… 他刚走出十数步,黑暗中就有无数支弩箭向他激射而来。 陈休早有防备,当即长刀出鞘,挥出重重刀影,护住自己全身,將飞向自己的弩箭全数震飞。 嗖嗖—— 又是两支弩箭向他背心射来,陈休双足一震,以极快的速度向前侧方掠去。 两只弩箭带著刺耳的破空之声,从距离他左臂数寸之处激射而过,箭头森光隱隱,显见是淬有剧毒。 陈休早已料到,有人伏在暗处,当下並不反身逃走,而是趁著箭雨暂时停歇的瞬息之间,全力催动体內真气,奋力向前猛衝,很快就衝到了前面的又一堵高墙之下。 他知道越过这堵高墙,便是之前在那个墙头上看到的较小庭院,当即提气一纵,便要窜上墙头。 与此同时,身后利箭破空的声音再次响起,又是一轮密如蝗虫般的箭雨向他急速射来。 陈休早已料到此番情形,適才纵身跃起本是故意卖个破绽,使得伏在暗处的敌人,將手中弩箭全部射出。 眼见箭雨如飞,陈休內力运转之下,身子猛地向下一沉,宛如巨石坠地一般,半空中向下急墮。 落地之时,身子瞬间向侧旁就势一滚,所有的弩箭都从他头顶上空疾射而过,一根都没有射中他。 忽听身后有脚步声响起,数十名黑衣男子自周围屋顶、草木丛中相继跃出,朝著他疾奔而来。 陈休见这些人身上的衣著,与之前在废园之中,被自己解决掉的那两名黑衣男子一模一样,都是一身黑衣,袖口绣著一条巨蟒模样的图案,立即知道这些都是龙沙帮的人。 “此人功夫很高,大伙儿当心,合力擒下他,交给大龙头处置!” 一名高大的黑衣男子开口说道。 其余眾人齐声应诺,当下也没有多余废话,各执刀剑向陈休扑来。 一名面色微黑的中年男子挺刀直进,向陈休猛刺,陈休身形一侧,手中长刀转了个圈,刷的一刀,砍在他的咽喉,霎时间鲜血飞溅,那人向后便倒。 眾人见陈休一招毙敌,皆是心头一震,发一声喊,刀剑齐施,向陈休猛攻。 陈休向后跃出数尺,背靠墙壁,真气灌入长刀向眾人横扫而去。 这一下他使足了力气,霎时之间,手中三尺长刀,带著一道寸许长的青色刀芒,將衝到最前面几人的兵器,全数斩断。 这还不算,刀芒去势不停,“噗噗噗……”数声过后,这几人的的胸腹之间,已各自被斩出一个数寸深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 这几人倒下后,陈休又是一刀疾速挥出。 其余眾人不敢正面直攖其锋,连忙向后避开,其中数人闪躲之时,趁机发出几枚暗器。 暗器带著森寒光芒,径直向陈休射去。 陈休纵身向上跃起两丈,半空中伸左足在墙头上一点,身子继续向后飘动,落在了先前看到的那个小院之中。 忽听噗噗噗之声响彻不绝,刚才射向他的那些暗器,全都打在了身后的墙壁之上。 “追!” 眾人见状,也全都纵身跃上墙头,直追陈休而去。 “暗青子招呼!” 这些人跃入小院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即从各自身上取出诸如蝎尾鏢、飞蝗石、流星鏢、梅针、铁蒺藜等暗器,各施手法,向陈休射去。 陈休心中一凛。 这些人虽然数量眾多,但只要自己不陷入重围,以自身雄浑的內力为基,灵活走位,施展手中长刀御敌,倒也不至於陷入被动。 但这么多人从各个角度齐发暗器,那便颇为棘手,若是一个不慎,被某件淬毒的暗器打中一下,搞不好就要阴沟里翻船。 看来今晚还是有些托大了。 不过,菊友之前不是已经往这些人的饭菜里下毒了吗?按照时间推算,那太行软筋散的药性,也该发作了吧? 转念之间,只见小院深处的一扇厚重铁门突然打开,里面衝出十几名持刀狱卒。 显然之前外面的动静,已经惊动了他们。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群黑衣男子手中的暗器,已然全部发动,数十件暗器密密麻麻,如同疾风骤雨般,向著陈休疾射而去。 第23章 丁典 陈休手中长刀急挥,速度迅若闪电,几乎快要在身前形成一片刀幕,瞬间击飞无数向他射来的暗器,同时双足一振,向后掠出三丈之外。 嗤嗤—— 虽然避开了绝大多数的暗器,但就在他身在半空,双脚尚未落地之际,突然间嗤嗤两声,两件细微的暗器,分別向他小腹和左侧太阳穴急射,霎时间已经到了他近前数尺之处。 与此同时,那名身形高大的黑衣男子,突然纵跃而起,手中一把青钢利剑寒光森森,朝著陈休兜头劈下。 陈休知道此时自己双足离地尚有数寸,无法借力纵身避开,处境极为凶险,一个不慎就会饮恨当场。 无伦是那两件淬毒暗器,还是高大男子那凌厉一剑,一旦被其击中,后果便不堪设想。 当即视线一缩,內力催动之下,掌中长刀脱手而出,以雷霆万钧之势,朝著那高大男子疾射而去。 那人原本抱著趁你病要你命的心理,以为陈休在数十件暗器的攻击之下险象环生,正是偷袭对方的最佳时机。 谁曾想他这一剑还没有击中陈休,陈休就掷出手中的长刀,带著极大的劲力向他射来,速度快到让他一时之间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的一声,被长刀刺穿身体。 长刀去势不停,带著这高大男子的身体向后疾飞,又是噗的一声,將其钉在了丈许开外的墙壁之上,刀柄兀自颤动不休。 眾人见状,无不心神大骇。 便在陈休掷出手中长刀的同一时间,只见他身子诡异一扭,在半空中横缩成一个婴儿入睡的姿態,险险的避开了那两件从不同方向射来的淬毒暗器。 场中眾人怔怔地看著陈休,心中暗想,此人功夫之高,当真是已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这样都杀他不死?反而被他反杀一人? 陈休却没有身为一名高手的觉悟,反而觉得自己还是功夫不到家,刚才要是反应稍慢,今天晚上別说救出丁典,自己都要在此饮恨。 他双足落地之后,剩余那些黑衣男子也回过神来,再次取出暗器,便要继续向陈休射去。 然而这一次,还没有等他们来得及將暗器发射出去,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接著全身筋骨酸软,再也使不出半分力气。 “不好,我等中毒了。” 其中一人沉声说道。 话音未落,已然一头栽倒在地,再也动弹不得,目中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与此同时,“扑通、扑通……”之声,接连响起,其余黑衣男子也全都倒地不起,手中兵器亦是掉落在地。 陈休见状,知道这是太行软筋散的药性到了发作时刻了。 “菊友办事真利索。” 陈休暗赞一声,在地上隨手捡起一把某个黑衣男子掉落的长刀,朝著那个铁柵小窗走去。 “站,站住!你……你是何人?” 看到满院子倒下的几十名黑衣男子,那些狱卒一时都惊得呆了,鼓起勇气颤颤巍巍地向陈休问道。 陈休没有理会他们。 他走到那个铁柵小窗前,將手中兵刃放至一旁,伸出左右两手,各抓住一根儿臂粗的铁柵,轻轻往两边一分,两条铁柵立时便弯了,中间留出一个尺许来宽的空隙。 忽听一个声音说道:“好大的膂力!你是何人?” 说话之人满脸虬髯,头髮长长的直垂至颈,衣衫破烂不堪,简直如同山中的野人。 陈休见他双手被铁銬锁著、脚踝上带著足链,琵琶骨中也穿著两根铁链,形容甚是悽惨。 “丁大侠,我是来救你的,请出来吧。” 陈休认出了眼前之人正是丁典,开门见山的说道。 他本以为丁典会从狱室中钻出来,没想到丁典反倒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盯著他: “阁下功夫高深,丁某十分佩服。但请恕姓丁的眼拙,一时竟认不出尊驾是哪一位?” “敢问尊姓大名?来此找姓丁的有何目的?若是为了从我身上得到连城诀的秘密,尊驾这便请回吧,姓丁的寧死不从……咦,你看著似乎有些眼熟,难道……” 丁典原本是一个热血青年,否则当初也不会冒著被万震山、言达平、戚长发三人发现灭口的风险,將梅念笙救回船舱了。 但自从得到梅念笙的传承之后,这些年来他遭受了无数的恶意。 除凌霜华等寥寥数人之外,其他所有接近他的人,基本上都是为了他身上的神照经和连城诀。 江湖上人心多少险诈,个个都以鬼蜮伎俩对他,这些年来他早已见识的多了…… 人自然也就有了些许变化。 逐渐从当年救梅念笙那个心地单纯的青年,变成了一个对人性已经不再报多少希望的中年人。 特別是经歷了被凌退思囚禁的事情之后,他更是明白了什么叫作人心险恶。 现在除了凌霜华,他对任何人都不再轻信。 初时,他还没有第一眼就立即认出陈休,以为眼前之人前来劫狱,多半也是打著和凌退思一样的心思,意在图谋他身上的连城诀。 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但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 陈休却没有因为他没认出自己,就对他心生不满,反而极有耐心地说道: “我叫陈休……” “丁大侠,一年多以前,我们在江陵城南见过的。” 丁典微微怔了怔,隨即眼睛一亮:“你是那位助我杀敌的小兄弟?” 他说话之间,声音惊诧之极,显然经陈休提醒,他已经想起来了对方是谁。 只是他没有想到,当初那个看起来丝毫不会武功的年轻人,现在竟然变得如此了得。 刚才那两根儿臂粗的铁柵,虽然他也能扳弯,但他此时神照功尚未真正炼成,绝不会像陈休那样轻鬆。 况且,之前陈休与那些黑衣男子打斗的情形,他也是透过这个铁柵小窗看到了的。 深感此人武功惊世骇俗,已非自己所能及。 不过他眼光奇高,一眼就看出来了陈休的短板——似乎没怎么学过轻功,全靠一身雄浑的內力和高明的刀法在支撑。 饶是如此,年纪轻轻武功就有如此造诣,放眼天下也算是凤毛麟角了。 “原来是你!” “小兄弟,你叫陈休么,去年匆匆一別,没想到你我竟有再会之日。” 认出陈休就是当初在江陵城南那片密林之中,助他毙敌的那个年轻人之后,丁典立即对他態度大变,言辞之间也变得和善起来。 陈休目光一瞥,见刚才看到的那十几名狱卒,已经持刀围了过来,当即拿起一旁的兵刃,对丁典说道: “丁大侠,其他的事情我们日后再说,现在时间紧迫,凌小姐还在城外等著你呢,我们这便走吧。” 第24章 囚鸟脱困 听到陈休口中的“凌小姐”三个字时,丁典陡然间满含深情,轻声呢喃道:“霜华,霜华……” 这时,那十几名狱卒已经围拢过来,成扇形將陈休包围。 其中一人大声喝道:“阁下何人?你可知恃强劫狱,乃是犯了王法的死罪!识相的趁早束手就擒,免得吃零碎苦头。” 他说话的声音虽然很大,身体却在忍不住地颤抖,显见是色厉內荏,心中害怕之极。 其余狱卒亦是对陈休惧意颇深,虽然已將他包围,一时之间,却无人敢上前向他动手。 毕竟,之前陈休与那几十名黑衣男子,在院中打斗的情形,以及陈休刚才徒手扳弯两根铁柵的一幕,他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自忖即使眾人齐上,也绝非陈休敌手。 若非丁典是羈押在这里的重犯,谁都不敢怠慢,他们甚至都没有直面陈休的勇气。 陈休压根没把这些狱卒放在眼里,见丁典在那里不住地呼唤著“凌霜华”的名字,一副犯了情痴的模样,不由得有些无语,这傢伙一个浓眉大眼的汉子,內里竟也是个痴人。 当即出声提醒道:“丁大侠,凌小姐还在城外等你,你不隨我去与她相会,只管一味在此犯痴做甚?” 丁典被他点破,粗獷的脸上忍不住微微一热,当即不再迟疑,从刚才被陈休扳弯的两根铁柵之间涌身而出。 颤声问道:“陈兄弟,此话当真?霜,霜华她真的在城外等我?她真的打算与我远走高飞?” 神色之间既是惊喜、激动,又有怀疑、困惑……种种情绪不一而足。 陈休点头道:“当然是真的了,只待我救你出狱,你和凌小姐就能远走高飞了。” 见丁典喜动顏色,还要开口再问,陈休连忙向他摇了摇手,示意他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里,有话待会再说。 这时,一名肥胖的狱卒一个箭步窜到陈休近前,趁对方回头和丁典说话的空隙,一刀劈向陈休后颈。 陈休突然一矮身,手中长刀向后斜挥而出,刷的一刀,砍在他腿上。 那狱卒见自己腿上鲜血淋漓,疼痛至极,嚇得连滚带爬的向后奔逃,呛啷一声,手中单刀掉在地下。 可还没等他跑出几步,陈休就冲入人群,双腿连踢,“砰砰砰”一阵闷响过后,只见这十几名狱卒,全都被陈休踢得倒飞出去,落地之时已然昏死过去。 这些狱卒功夫低微,远非之前那些黑衣男子可比,对付他们,陈休甚至连刀都懒得用。 视线流转之间,陈休目光向大牢铁门处望去,只见大牢门口正站著七八名手持单刀的狱卒。 这些人原本正要衝出去,助那十几名同僚御敌,但见到他们的那十几个同僚,全都被陈休打得栽倒在地,死活不知,心中顿时更增惧意,连忙止步不前。 陈休见这些人嚇得全身瑟瑟发抖,淡淡说道:“囚犯是朝廷的,命是自己的,你们可要掂量好了。” 说著向前踏出一步。 那些狱卒见状,本能地向后连退,直退到大牢里面的甬道处,方才停下脚步,惊疑不定地盯著站在数丈之外的陈休,生怕对方衝进来把他们全部杀死。 陈休却没有衝进甬道追杀他们,转过身来对丁典说道:“丁大侠,你手上的镣銬和脚链,我帮你斩断吧。” 丁典微微一笑,伸出双臂,將双手的铁链绷得笔直。 陈休劲贯右臂,內力涌入长刀,挥手而出。 当的一声,一道匹练似的刀光闪过,丁典手上的铁链,已被一刀斩断。 “好刀法!” 丁典赞道,同时双腿微屈,將脚踝上的铁链也绷直。 陈休再次挥刀,又將他的脚链一刀斩断。 丁典手脚恢復自由,心中也是感到一阵说不出的畅快,一种囚鸟脱困,飞出牢笼的感觉,油然而生。 当陈休將铁链从丁典肩头的琵琶骨中拉出来时,丁典闷哼一声,痛得险些晕去。 他双手捧著那两条沾满鲜血的铁链,站在院中,想到在这两根铁链的束缚之下,在暗无天日的牢狱中苦度一年时光,直至今日,铁链方始离身,不由得又欢喜,又庆幸。 此后天高海阔,再也不用在这里的牢狱之中苦挨时光了。 虽然这一年来,他每天都能看到凌霜华摆在远处窗槛上的鲜,作为他在牢狱中唯一的慰藉。 但他被凌退思穿了琵琶骨,挑断脚筋,又无数次遭受极其恶毒惨酷的拷打折磨,岂是常人所能承受? 纵然牢狱之中稍有慰藉,到底意难平。 心中暗自感嘆了片刻,丁典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那几十名黑衣男子,神色一凛: “陈兄弟,这些都是龙沙帮的人,他们之中有不少功夫不错的好手,若非中了太行软筋散之毒,今天我们要走,只怕不会那么容易?” “只是我一时有些想不明白,这些人怎么会突然中毒?难道陈兄弟你今晚劫狱之前,竟然还给他们下毒了不成?” 说到最后,声音微微一顿,等待著陈休的回答。 他江湖经验丰富,一看到那些软绵绵的倒在地上,分毫力气都提不起的黑衣男子,就看出来他们这是中了太行软筋散之毒。 陈休笑道:“不错,他们晚上的饭菜里,被混入了太行软筋散,之前正好到了发作的时刻。” “劫狱之前,凌小姐已將这里的戒备布防情况告诉了我,若不是我们先下毒为强,今晚怕是要免不了一场苦斗了。” 丁典被他那句“先下毒为强”给逗乐了,頷首道:“陈兄弟谋定而后动,当真是难能可贵,既然这些人已中软筋散之毒,那便饶过他们一条狗命,不必再杀。” 龙沙帮一眾黑衣男子闻言,脸上的恐惧之色顿时减少了几分。 他们还真怕陈休和丁典临走之前,顺手把他们这几十號人全都给宰了。 此时听丁典这样说,立即放心了不少。 丁典转头看向陈休,忽然说道:“陈兄弟,你方才说,霜华在城外等我,此言当真?” 虽然之前陈休已经给过他肯定的答案,但他仍然有些不敢相信。 毕竟对他来说,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和凌霜华生活在一起,只是这一年来凌退思对他的种种折磨,使他深感世事艰难,对此本已不再抱有任何幻想。 没想到今日峰迴路转,当初在江陵城南见过一面的小兄弟,竟然前来救他出狱。 最让他心情激动的是,这位小兄弟居然说,霜华在城外等著自己,若是当真如此,陈休兄弟可真是我丁典的大恩人。如此情深厚意,我丁典粉身碎骨,不足以报。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紧紧地盯著陈休,生怕对方嘴里说出否定的答案。 然而,陈休却没有让他失望。 只听他微笑说道:“丁大侠,此事自然不假。你若不信,我们现在便去找凌小姐如何?” 第25章 传授轻功 丁典听到肯定答案,乐得脸上都笑开了:“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隨即又向陈休催促道:“莫让霜华久等,陈兄弟快带我去见她。” 陈休自然不会拒绝。 他带著丁典走到墙边,提气一纵,飞身窜上了墙头。 丁典轻身功夫甚是了得,竟比陈休先一步跃上墙头。 过了这堵墙,牢狱外还另有一堵高墙。 陈休纵身上跃时,脚底比墙头高了尺许,落在墙头时,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丁典虽然跃起时的高度比不上陈休,但整个人却是无比的轻盈灵活,双足几乎是贴著墙头,轻轻巧巧地落了上去。 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二人同时跃下时,外面已经是一条小巷。 丁典向陈休微微一笑,说道:“陈兄弟,你內力深厚,我远不及你,但你这轻身功夫,却还没练到家。” “你上跃之时,双膝微曲,提气丹田,待觉真气上升,便须放鬆筋骨,用心神之眼观照全身……” 他一边说著,一边演练,教陈休如何提气纵跃,如何空中转折,以及施展轻功时,內力如何运转配合,说得极其详细认真。 陈休心中一动,丁典说的正是他目前所需要的。 只要补齐了这个短板,他的战力,必將再次提升。 陈休仔细聆听,將丁典的话牢牢记在心中。 待丁典说完,他依著对方所传授的轻功法门,暗运真气,双膝微曲,轻轻向上一跃。 这一次提气纵跃,只觉身轻力足,跃上墙头时,脚底与墙头相距不过寸许。 反身下跃时,已然起落无声。 隨即他再次纵身跃起,整个人在空中急速盘旋,连转三个圈子,愈转愈高,突然间又是一个转折,轻轻巧巧地落在数丈之外。 丁典只瞧得目眩神驰,忍不住出声称讚道:“陈兄弟武学天赋惊人,一点就透,竟然连这空中转折的轻身功夫,也都给你学会了。” 陈休抱拳道:“多谢丁大侠指点。” 丁典正要说话,忽听得身后脚步声响,有人说道:“他们在这里,不要让他们跑了。” 丁典脸上变色,回过头来,只见火光明亮,两个人高举火把,走了过来。 在这两人身后,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衣饰华贵,一脸精悍之色。 “凌退思。” 丁典看著那中年男子,眼神极其复杂,既有恨意,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蕴含其中。 凌退思向他看了一眼,说道:“丁典,没想到你的朋友,竟然得知了你被囚禁在这里的消息,前来劫狱了。” “不过你又怎知,他此番前来劫狱,是真的想要助你脱困,还是意在將你控制在手,勒逼你交出神照经和连城诀呢?” 丁典上前一步,森然道:“凌退思,事到如今,你竟然还想著挑拨我与陈兄弟之间的关係,当真是不知所谓!你以为我的陈兄弟,似你那般无耻恶毒么?” “姓凌的,瞧在你女儿份上,你折磨了我这么久,咱们一笔勾销,今后你再惹上我,可休怪姓丁的无情。” “陈兄弟,我们走。” 凌退思目光在丁典和陈休身上来回打量,最后盯著丁典冷冷说道: “丁典,你不忙走,还是將连城诀的秘密说出来,我便放你离开,否则,不仅你走不了,连你的这位朋友,怕是也要受你连累。” 丁典闻言,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事情,当即纵声长笑,震人耳骨: “凌退思,难道你疯了不成?就凭你身边这两个臭鱼烂虾,也想拦住我和陈兄弟?” 此时凌退思身边,只有两个手持火把的衙役,他不知道凌退思哪来的胆子,竟敢说出那句威胁自己的话。 “放肆!” 手持火把的两人闻言大怒,厉声喝骂:“你这贼人好大的胆子!” 话音未落,忽然觉得眼前人影一闪,定睛一看,丁典不知何时已欺近身前。 丁典一言不发,一伸手便抓住了左边那人的胸口。 这人比丁典还高出半个头,但被他一把抓住,竟立即软垂垂的动弹不得。 丁典双臂一振,將他拋出丈许之外。 这人蜷缩在地,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右边那人见到这般情形,都嚇得呆了,丁典又伸手將他抓起,向他的同伴掷了过去。 这人也很快步了他同伴的后尘。 丁典看了凌退思一眼,神色间颇为不屑:“凌退思,现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凌退思见丁典虽被自己穿了琵琶骨,挑了脚筋,但武功仍如此了得,不禁大吃一惊,本能地向后退了两步。 心中暗道,神照功竟如此神奇?穿了琵琶骨、挑了脚筋的人,也能练成绝世武功? 他囚禁丁典之后,一直勒逼对方说出神照功和连城诀,但两相比较之下,他最看重的还是连城诀。 因为得到连城诀,梁元帝的那批財宝便唾手可得,因此,他將连城诀看得比神照功重要的多。 但此时见原本已经被自己用酷刑折磨成废人的丁典,武功竟比未入狱前更为高明,心中不由得贪慾大炽,增加了几分对神照功的渴望。 转念之间,凌退思听到墙角处传来了一阵阵的脚步声响,当即心中大定,脸上神色恢復如常。 陈休移目望去,只见凌退思身后数丈之处,从墙角处抢出数十名大汉,执刀持剑,向这边快奔而来。 除了这些大汉之外,还有一个身穿红袍,年约五旬的老者,也一路急速赶来。 陈休认出这红袍老者,正是日间在凌霜华那里遇见过的夏三刀。 而那些大汉,则都是身穿黑衣,袖口绣著一条巨蟒图案,与之前围攻自己的那几十名黑衣男子的装束,完全一模一样。 “先前劫狱救丁典的时候,遇见的那些黑衣男子,都是龙沙帮的人,而且他们只是其中的一波,此时这些黑衣男子又是另外的一波,同样也是龙沙帮的人。” “按照凌霜华的说法,这些人共有两波,每一波大概有六十人。” “先前那波龙沙帮帮眾,体內太行软筋散的药性已经发作,早已倒在那个庭院之中失去了战力,按照时间推算,这一波赫衣男子体內的软筋散药力,也差不多到了该发作的时刻了。” 陈休心中暗自思忖。 这时,夏三刀上前两步,向丁典和陈休横了一眼,声音冷冽:“丁典,楚留香,今天你们插翅难逃!” 丁典微微一怔,他不知道今天下午,陈休隨口向夏三刀说了“楚留香”这个假名字,故而听到夏三刀对陈休的称呼后,一时颇感疑惑。 然而,现实情况却不允许他再有疑惑的时间。 因为那些龙沙帮的黑衣男子,这时已经衝到近前,各自刀剑齐施,向这边攻来。 第26章 毒性发作 陈休一刀拦腰横扫,凌厉的刀气以疾风之势,逼得身前数人连连后退,无人敢直攖其锋。 陈休却没有上前与龙沙帮眾人硬拼,反而双足一点,向后跃出三丈,退出了战场之外。 与此同时,丁典这边也有数人执刀持剑的向他攻来,当下不敢怠慢,飞起左足,向著左首一人的手腕踢去。 这一脚方位拿捏的十分巧妙,那人原本不是庸手,见丁典这一脚踢来,当即手腕一翻,手中单刀向下直削,迎上了丁典的左足。 此时丁典若不变招,整只脚掌都会被对方锋利的刀刃削断。 然而丁典这一脚竟中途转弯,绕过那人手中的单刀,砰的一声,一脚踢中了对方的下顎。 那人受此重创,便即向后栽倒,死活不知。 虽然丁典瞬间击倒一人,但对方人多势眾,目光瞥处,便见四把刀剑同时向自己胸腹之间刺来。 丁典不敢怠慢,左掌斜出,呼的一掌,拍中近处一人手腕,右手同时向前一探,已夺过对方手中长剑。 隨即长剑急挥,將向自己攻来的几件兵刃尽数格开。 他招式精妙,任谁都看得出来,他的武功远在龙沙帮眾人之上。 但四处敌人眾多,以寡敌眾之下,很快就被敌人重重包围,一时片刻之间难以脱身。 激斗片刻,丁典在眾人围攻之下,深感龙沙帮人多难斗,只怕一个不慎,身上就会挨上一下。 正想著伺机杀出重围,与陈休匯合一处,耳中忽然传来陈休的声音道:“丁大侠速退,无须与他们硬拼。” 丁典闻言,刷刷刷连挥几剑,趁著敌人闪避格挡的机会,纵身斜跃而起,两个起落之间,便已出现在陈休近前。 “追!” 凌退思见此情形,以为丁典和陈休畏惧己方人多势眾,想要趁机逃走,连忙指挥龙沙帮眾人向二人立身之处衝去。 陈休见龙沙帮眾人之中,虽不乏功夫不错的好手,但刚才他看得分明,这些人的身子已经开始微微摇晃,显然被菊友混入他们菜餚之中的太行软筋散,其药性即將发作。 眼见龙沙帮眾人黑压压一大片向他和丁典这边衝来,陈休忽然伸出一根手指,指著龙沙帮眾人道:“倒,倒,倒……” 夏三刀见状,狞声道:“小子,你嚇傻了吧,生死搏杀之际,竟这般……” 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这时,那乌泱泱的几十名龙沙帮帮眾,竟一个个像是醉酒一般的倒在了地上,软绵绵地瘫坐在那里,別说是起身攻敌,就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凌退思和夏三刀相互看了对方一眼,齐声说道:“他们中了软筋散之毒!” 凌退思沉吟片刻,目光落在陈休的身上:“阁下好手段,你今晚前来劫狱,他们便在此刻中毒,想必这便是你的『杰作』吧?” 说到杰作二字时,他咬牙切齿,显然心中十分愤恨与不甘。 夏三刀双眼微眯,瞳孔深处,闪过一道冷光:“楚留香,你当真是心机深沉!” “今天下午我出手试探你的时候,你为了不引起我的怀疑,竟然对我拍向你头顶的那一掌视若未见,既不闪避,也不格挡。” “我一时不察,居然被你骗过,以为你真的不会武功,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曾想,你竟然隱藏的如此之深……” “早知如此,我那一掌就不该留手,而是加大力气,一掌把你拍死了!” 说话之间,脸上满是懊悔的神情,仿佛当时他若起了杀心,就能一掌將陈休击毙似的。 陈休不以为然道:“夏三刀,纵然你当时那一掌,结结实实的打在我头上,你也分毫伤不到我,以你那三脚猫的功夫,根本无法理解当世一流高手的武学境界。” “楚留香,你……” 夏三刀本想上前与陈休拼命,但一想到对方武功之高,自己绝非其敌,便打起了退堂鼓,本能地退后几步,默默將凌退思护至身前。 隨著那些龙沙帮黑衣男子的倒下,此时场中还站著的除了陈休和丁典,就剩下凌退思与夏三刀了。 陈、丁二人若要杀他们,简直易如反掌。 “三刀,你躲在我身后,是想让我保护你吗?” 见夏三刀躲在后面,凌退思脸色阴沉的极其难看。 “卑职不敢……” 夏三刀心中一凛,感觉到了凌退思的冷意,连忙硬著头皮走到凌退思身边。 与此同时,他抬起眼睛,看著逐步向这边走来的陈休和丁典,暗自思忖:若是自己此刻逃走,不知道是否还来得及。 “凌退思,这镣銬的钥匙想必在你身上吧。” 丁典说话之间,纵身跃起,发掌向凌退思拍去。 凌退思侧身闪避,身手甚是敏捷。 哪知丁典这一掌,乃是虚中有实,实中有虚。 凌退思若来不及闪躲,这一掌便是实招,他若及时避开,顷刻间便又变为虚招。 而虚招之后,则另有后手。 在凌退思侧身闪躲的瞬间,丁典另一只手向前一抓,已然拿住了凌退思胸口的“檀中穴”。 隨即,他伸手在凌退思怀中摸出一把寸许长的钥匙。 虽然他手腕和脚踝上的铁链,之前已被陈休斩断,但镣銬的铁箍却还戴在手腕和脚踝上。 这四只铁箍紧贴肌肤,若是用刀剑直接劈砍,力度很难把握,一个不慎便极易造成伤残。 此时他拿到钥匙,便放开凌退思,不再与对方为难,用钥匙將手腕、脚踝上的那四只铁箍一一打开。 凌退思知道今日大势已去,就凭他和夏三刀二人,根本无法留住丁典。 嘆息一声,正要说几句场面话离开,突然间眼前人影一闪,丈许外的高墙之上,跃下两个汉子来。 丁典向这二人横了一眼,只见这二人都是三十多岁年纪,其中一人手中持刀,另一人虽是空手,但满脸阴鷙之色,神情甚是可怖。 那使刀的汉子视线流转,瞥了一眼那几十名身中软筋散、倒在地上失去战力的龙沙帮帮眾,隨即收回目光,向凌退思拱手一礼,说道: “知府大人,今晚在牢狱外巡守戒备的那些龙沙帮精英,也和这些兄弟一样,全都中了太行软筋散之毒。” “否则,即便丁典和他的同党武功再高,也决计难以在几十名龙沙帮好手的围攻之下,越狱逃脱。” 第27章 三流货色 凌退思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自从將丁典囚禁之后,每个月的十五,他都会以极其惨酷的毒刑,对丁典进行拷打折磨,勒逼对方交出神照功和连城诀。 每一次,丁典都被打得奄奄一息,惨不堪言。 今晚,凌退思又派人去大牢,要將丁典提来拷打折磨,可派去的人却很快回来稟报,说有人劫狱將丁典救走了。 凌退思这些年来的全部心思,都在了寻找梁元帝的那批宝藏上面,自然不会任凭丁典逃走,立即组织人马朝著羈押丁典之处赶来,正巧在此处撞上了陈休和丁典。 先前,他看到自己带来的这几十名龙沙帮帮眾,全都中了太行软筋散之毒,倒地不起的时候,就已经猜测到,今晚在牢狱外巡守当值的另一波龙沙帮好手,多半也中了太行软筋散之毒,失去战力了。 否则今晚前来劫狱之人,绝非如此轻易就可以將丁典带出大牢。 此时听了这使刀汉子的话,心中更加確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测。 那使刀的汉子扫了丁典一眼,冷笑道: “姓丁的,你总算也是条汉子,若是真刀实枪的凭真本事越狱,那也罢了。” “可今晚你的同党为了救你出狱,竟然事先使出给人下毒这等卑鄙勾当,委实令人不齿。” “纵然你今日侥倖逃走,日后你姓丁的在江湖上的名声,只怕也是臭的了。” 丁典却是微微一笑,毫不动怒。 他指了指这使刀的汉子,向一旁的陈休说道:“陈兄弟,我给你引见引见。这位是『万胜刀』门中的人物,名叫马大鸣。” “他有个绰號叫作『单刀无敌』,此人行事极其狠辣,曾在北方数省做过不少烧杀掳掠、姦淫妇女的大案子,后因被『北四怪』之中的龙大侠追杀,在北方武林混不下去了,这才跑到荆州投靠了凌退思,甘为朝廷鹰犬……” 又指著那个空著双手,没带任何兵刃,但神色间极为阴鷙的汉子,说道: “那位是山西太行门外家好手,『双刀』耿天霸,据说他一对铁掌锋利如刀,因此外號叫作『双刀』,其实他是从来不使兵刃的,他的手掌便是他的兵刃。” “此人向来妄自尊大,自以为凭藉他的一双肉掌,便可败尽天下英雄,然则江湖上高人辈出,奇人异士在所多有,岂是区区一个耿天霸所能败尽?” 他见多识广,一眼就认出了二人底细。 陈休听他说完,忽然问道:“丁大侠,这两位的武功怎样?” 丁典沉吟道:“第三流中的好手。要想攀到第二流,却是终生无望。” 陈休很配合的追问:“为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丁典道:“不是那一块材料,资质既差,又无名师传授。” 他二人一问一答,当真旁若无人。 耿天霸当下便忍耐不住,喝道:“直娘贼,我是第三流,你们两个王八蛋是第几流?” “你们两个贼人听著,官府兵丁即刻便倒,届时上百名弓箭手围住你们,乱箭齐发,非把你们射成刺蝟不可!识相的还是趁早束手就擒吧!免得大爷多费手脚。” 陈休挑了挑眉,冷声道:“哼,两个江湖上的三流货色,以为靠著官府的弓箭手,就能留下我和丁大侠么?真以为做了朝廷鹰犬,便不是三流货色了么?” 耿天霸性情最是暴躁,听陈休一口一个“三流货色”,早已听得心头火气,当即眼中凶光暴起,大喝一声: “直娘贼,你小子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你耿爷面前说嘴?吃我一刀!” 他所说的“一刀”,其实乃是一掌,喝声未停,右掌已经劈出。 与此同时,马大鸣也持刀陈休、丁典二人扑去。 丁典正要出手应敌,却见陈休已经一个箭步向前窜出,迎上了耿天霸与马大鸣。 耿、马二人应变极快,耿天霸右掌击出,左掌隨至,马大鸣手腕一转,挺刀向陈休直刺。 陈休身形斜晃,左手向前一探,便去夺马大鸣手中长刀。 这一招去势奇快,马大鸣尚未反应过来,陈休左手几根手指,已经搭上了他的右手脉门。 咔嚓—— 陈休指间劲力一吐,马大鸣的右手手腕应声而断,手中长刀也被陈休夺了过去。 这时,耿天霸的双掌已攻至陈休近前数寸之处,陈休斜身闪过,左手长刀倏地划过一道弧线,刀芒闪动之间,只听噗的一声,耿天霸的咽喉之上,已经多出了一个醒目的红点。 那是刀锋划破血肉时留下的印痕。 几乎是同一时间,陈休飞起右足,踢在了马大鸣身上。 马大鸣闷哼一声,胸口有如被一柄大锤重重砸了一下,整个人顿时倒飞腾空,断线纸鳶般向后直摔出去,撞到丈许外的高墙之上,顺著墙壁跌落在地,当场晕死了过去。 “果然是第三流。” 陈休摇了摇头,淡淡说道。 话音刚落,耿天霸咽喉的那个红点陡然一颤,隨即,鲜血顺著伤口汩汩而出。 砰! 耿天霸捂著喉咙,尸体不甘的倒了下去。 凌退思和夏三刀见此情形,不禁心中大骇,同时向后跃开数步。 他二人自忖远非陈休和丁典之敌,此时爪牙尽损,只剩他们两个,纵然再想將丁典擒拿回去,也心知事不可为,当下只盼大批的府衙兵丁能够儘快赶来,以藉此挽回败局。 然而,陈休却不给他们这个机会,当即纵跃而起,来到二人身前,抬手便要向凌、夏二人攻去。眼眸之中,杀机毕露。 “你……” 凌退思和夏三刀想起陈休刚才瞬杀耿天霸和马大鸣的一幕,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实力深不可测,己方二人万万不是对手,见对方逼近,心神惶惧之下,本能地便要反身奔逃。 陈休心中明白,连城诀世界虽然恶人遍地,而且这些恶人之中,也不乏心机深沉,行事狠辣之辈,但这些人做坏事时的心態,却还差点火候。 顺风局的时候固然无妨,一旦形势不利,便暴露出了他们的本来面目。 比如原著中的万震山,別看他又是弒师、又是谋杀他人之后,以砌墙达人、口技大师之类的绝活藏尸灭跡,看起来好像心机既深,又不缺乏做坏事的勇气和魄力。 实则一旦遇上真正的危险,他的心態並不比普通人好多少。 原著中,万震山的手背上,间接的中了言达平的斑蝎毒之后,他因忍受不了疼痛,而变得心神大乱,將好不容易到手的连城剑谱撕得粉碎,错过了一次解开宝藏秘密的良机。 他中毒之后的心態、行径,还不如同样状態下的万圭表现的沉稳。 万震山如此,凌退思遇到危险时,其心態也未必便比万震山强多少。 此时面对陈休的凛冽杀机,凌退思的表现,也远不如平日里那般镇定,脸上惊慌失措的神情,已然浓见於色,生怕被陈休就像刚才杀耿天霸和马大鸣那样,將其一招秒杀。 面对生死威胁,平日里那种高高在上,喜怒不形於色的逼格,早已荡然无存。 第28章 执手相看泪眼 陈休瞥了凌退思一眼,嘴角泛起一抹不屑,什么狗屁的知府大人,死亡面前不也同样慌得一批? 这个世界,果然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对任何人都要祛魅。 他的目光又落在夏三刀身上,眼中掛满凌冽的气息: “夏三刀,今天下午你猝然发难,一掌攻向我头顶要害,此等行径已有取死之道。” “现在,你也接我一招吧。” 话音刚落,手中长刀已朝著夏三刀急斩而出。 “我,我那只是试探……” 夏三刀嘴唇翕动,本能地想要辩解一句,目光瞥处,却见陈休已然发招,根本不给他分辨的机会。 当即心中一凛,知道避无可避,连忙右臂一拔,隨身长剑出鞘,犹如冷芒电闪,向著陈休劈来的那一刀迎了上去。 他拔剑、出剑的速度极快,本以为必能將向他攻来的那一刀格挡下来。 谁曾想,却仍然慢了一步。 他手中长剑与对方的兵刃相距尚有数寸,陈休那一刀已然顺著他的眉心倏地劈下。 嗤! 刀光闪过,鲜血绽出。 夏三刀的眉心,已多出殷红一点,鲜血汩汩而出。 “好快的刀……” 夏三刀眼中依然带著难以置信,尸体缓缓倒地。 凌退思身躯一颤,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见陈休目光再次向他望来,眼眸深处,杀机涌现,当即神色一凛,担心自己步了夏三刀的后尘。 连忙向一旁的丁典说道: “丁大侠,看在霜华的面子上,还请你劝这位兄弟高抬贵手。只要放我一条生路,日后我便不再与你为难。” 此时他有求於丁典,说话之间倒是比以往多了几分客气。 丁典心中明白,凌退思虽然惜命,心机却深沉狠毒,说过的话如同放屁,他说日后不再与自己为难,只不过是面临死亡威胁时的权宜之计而已,根本不可信。 只要让这凌退思脱离危险,第一件事必然就是千方百计的想要从他丁典身上谋得连城诀和神照经,压根不可能遵守承诺。 丁典对凌退思的为人极其鄙夷,但一想到对方是凌霜华的父亲,便有些不忍心看到对方被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当下走到陈休身边,略一迟疑,诚恳说道:“今晚陈兄弟既救我脱难,又要带我去与霜华相会,使我二人从此比翼双飞,琴瑟和谐,永远快活的生活在一起。” “此番深情厚意,纵使丁典粉身碎骨,也难报其万一……便是让我拿出神照经和连城诀,以报陈兄弟厚恩,我丁典也绝不皱眉。” 陈休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听著,並不打断。 丁典长嘆一声,继续说道:“我厚顏向陈兄弟相求一事,还望陈兄弟看在我和霜华的份上,暂且饶凌退思一命……” 话音未落,突然间前方號角声呜呜吹起,上百名兵丁冲了过来。 “陈兄弟当心,这些兵丁几乎都是训练有素的弓箭手,你我虽身怀高明武功,可一旦被他们包围起来,乱箭齐发,后果將难以预料”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丁典目光一凛,大声说道。 说话之间,砰的一掌,將凌退思击飞到丈许之外,拉起陈休纵身跃起,两个起落之后,便已转入街道尽头的一条小巷不见了踪影。 窜进小巷的瞬间,忽听身后破空之声大作,无数的箭矢,从二人先前所在之处激射而过,噗噗噗噗之声响彻不绝,漫天箭雨全都射到了街道尽头的那堵高墙之上。 陈、丁二人心中凛然,即便是以他们的武功,一旦被大批弓箭手堵在一个狭小的地方乱箭齐发,也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好在他们应变奇速,纵跃之间迅若奔雷,一般也不至於让自己陷入如此不利的境地。 小半个时辰之后。 二人已经翻过城墙,出了江陵城。 又向西奔行了三四里,出现在了凌霜华和菊友所在的那家客栈前。 “陈兄弟,霜华她……她真的在里面?” 丁典“近乡情怯”,未见面时急欲一睹佳人风采,真到了即將相见的时刻,反倒有些退缩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客栈房间的门忽然被人打开,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子探出身来,目光落在了陈休和丁典的身上。 “陈公子!” “典哥!” 那女子正是凌霜华。 虽然此时丁典蓬头垢面的模样很是有碍观瞻,但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听到这个声音,原本还有些“近乡情怯”的丁典,再也顾不得其他,立即朝著凌霜华急奔而去。 “霜华!” 丁典紧紧握著凌霜华的手,眼中满含深情。 “典哥,你瘦了。” 凌霜华看著满脸憔悴的丁典,怔怔的留出了眼泪。 丁典不再说话,只是默默注视著她,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眼前的佳人。 二人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陈公子,那人就是丁典丁大侠么?” 一个粉面朱唇,俏丽可爱的小女孩,出现在陈休身边。 陈休听出是菊友的声音,点了点头道:“没错,那就是丁大侠。” 菊友向丁典和凌霜华凝视了片刻,说道:“他们歷经磨难,今天终於相聚在了一起,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说到这里,她语声微顿,转头看著陈休说道:“陈公子,你果然將丁大侠救出来了,凌小姐肯定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大恩大德。” “我虽然没有与你一同去救丁大侠,但想来公子此去颇为凶险,公子可以给我讲讲你今晚劫狱的过程么?” 陈休和她大概说了一下劫狱经过,菊友听到精彩处忍不住出声叫好,眼中充满了嚮往之色。 陈休笑道:“菊友,今晚你虽然没有亲自与我前去劫狱,但却立下了大功。” “若非你事先將太行软筋散,混入那百余名龙沙帮帮眾的饭菜里,今晚想要救出丁大侠,只怕没有那么容易。” “此番救丁大侠出狱,你功不可没。” 菊友闻言,脸上满是笑意,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 “陈公子客气了,纵然我起到一些小小的作用,那也是陈公子领导有方。” “陈公子智勇双全,將来成就不可限量,那才是真的了不起呢。” 二人商业互吹了一阵之后,菊友忽然问道:“陈公子,今后你有何打算?” 陈休沉吟道:“接下来的几个月,我想暂时跟著丁大侠,以便隨时向他请教武功。” 他知道自己的武功,目前还有很多短板,比如点穴、暗器、兵刃、武技招式等方面,仍然有所欠缺,若能得丁典悉心指点,来日他的武功必將突飞猛进。 菊友听得眼睛一亮:“如此说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还可以隨时见到你嘍。” “你救了丁大侠,还让他和凌小姐这对苦命鸳鸯在此重逢,有情人终成眷属。” “此等恩情,別说只是向他请教武功,就是让他趴在地上给你当马骑,或者让他弯下身子学猫叫,想必他也不会拒绝。” 第29章 华容县 陈休听她说得有趣,不禁哑然失笑。 菊友也跟著笑了起来。 空气里充满了快乐的气氛。 陈休的身心也逐渐放鬆下来,开始回思武学,復盘今天的打斗经歷。 他的轻功今晚得丁典指点之后,已经精进不少,今后只要依法勤加修习,便会补齐轻功方面的短板。 至於武功招式方面,他虽然已將林青山传授的那套刀法练熟,但毕竟习练时间太短,单论刀法而言,尚未达到血刀老祖那种“批纸削腐”的境地,还需继续修习精进。 內功方面倒是不用担心,神照功天下无敌。 剩下的就是从暗器、点穴解穴方面补齐短板,一步步的积累战斗经验了…… 思绪流转之间,忽然觉得菊友轻轻拉了一下自己的衣袖,回眸一看,只见她正伸出一根纤纤玉指,向著侧前方指去。 隨即便听一阵脚步声响起,两道人影向这边並肩走来。 这两人一男一女,女的容貌清丽,身姿婀娜,正是凌霜华。 那名男子三十一二岁年纪,虽然长相普通,但精气十足,双目炯炯有神,看上去倒也颇有气质。 “丁大侠。” 陈休微微一怔,旋即认出来人,正是丁典。 原来此时丁典已经剃掉长须,將面目清洗了一番,又不知从何处找来一件乾净衣服换上,之前那副满脸虬髯、蓬头垢面的形象大为改观。 丁典笑吟吟地说道:“陈兄弟,今日之事,愚兄犹在梦中。” “实在难以相信,之前我还身处牢狱,苦挨时光,此刻便得脱樊笼,与霜华欢快聚首。” “陈兄弟对我二人山高地厚之恩,真不知怎生报答才好。日后陈兄弟但凡有事吩咐,我与霜华任凭差遣,绝无二话。陈兄弟,其余暂且不说,请先受我二人一拜。” 话音刚落,丁典和凌霜华便朝著陈休拜了下去。 “二位不必如此!” 陈休伸出双手,將他二人扶起。 三刻钟后。 陈休带著菊友、丁典和凌霜华,出了客栈,到了小镇以南里许之处的一个地方。 此时,出现在陈休四人面前的,是一条浩浩大河。 河岸边有一艘陈休事先准备好的乌篷船。 “陈兄弟,还是你考虑周详,竟然连船只都备好了。” 丁典登上船,將身上背著的包裹放进船舱,回过头来笑著说道。 今晚丁典逃走,以凌退思的性子,必会加派兵丁大肆搜捕,迟早会搜到那个小镇上来。 这一点陈休和丁典自然心中明白,所以並没有在那家客栈过夜。 凌霜华和菊友之前在客栈的时候,还担心官府兵丁可能隨时都会追来,现在登上了这艘蓬船,这才舒了一口气。 丁典俯身握住船桨,手臂一屈一伸之间,蓬船便划破水面,稳稳地窜了出去。 他划桨的动作颇为嫻熟,篷船很快就驶离岸边,顺江而下。 江陵以下地势平坦,长江在湘鄂之间迂迴曲折,浩浩东流,篷船隨著江水缓缓前行,长江两岸一个个市镇村落从舟旁经过。 第二日的午后,蓬船停泊在一个小市集的南岸,四人到市集上补充了一些食物和淡水,略作一番休整之后,便又返回蓬船,继续顺江而下。 到了第四日上午,蓬船已经驶出了湖北地界,陈休和丁典看到前方江岸边有一个市集小镇,便驾船朝著岸边靠了过去。 这几日陈休和丁典轮流执桨划船,操弄起船只来早已得心应手,顷刻间便將蓬船划到了岸边。 四人弃船登岸,缓步向市集繁华之处走去。 这些天相处下来,丁典和陈休言语投机,相谈甚欢,对彼此的性情脾气,亦是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丁典的神照功虽然还没有大成,但江湖经验丰富,自身武功亦是江湖少有,与他聊天,陈休倒也受益匪浅。 丁典抽空传授了他一些点穴解穴的功夫,丁典一边嘴里说著,一边用手比划,点穴时如何出指,如何將內劲透入对方穴道,解穴时如何认准穴位,运使內力於指间,二人一说一教之中,时间过得飞快。 丁典见陈休短短数日时间,便掌握了点穴解穴的要领,不禁感嘆对方是天生的练武奇才。 他之所以在船上毫无保留的传授陈休点穴功夫,除了陈休救他出狱,助他和凌霜华比翼双飞,有情人终成眷属之外,还另有一个缘由。 陈休救他出狱的那天晚上,官府兵丁追来时,他看似一掌拍飞了凌退思,实则是在救对方性命。 若是他不抢先打出那一掌,將凌退思震退到丈许之外,他真怕陈休在那些官府的弓箭手衝过来之前,一刀杀了凌退思。 这一年来,凌退思让他受尽了天底下最惨痛的折磨,陈休將他救出牢狱,他自然是万分感激。 但为了凌霜华,他还是在凌退思面临危险时,又出手救了凌退思一命。 这让他感到颇为愧疚。 所以一听到陈休说没学过点穴解穴的法门时,便毫不犹豫地將自己最拿手的点穴功夫,传授给了陈休。 “陈公子,这里已经是湖南地界了么?” 菊友一边看著市集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一边向走在她身边的陈休问道。 “是的,我们已经出了湖北地界。” 陈休还没有回答,一旁的丁典便点了点头道:“这个地方是湖南的华容县,县城与此处相距尚有十余里,这里是华容县治下的一个市集。数年前我行走江湖,曾来过这个地方。” 菊友笑道:“我还是第一次来湖南呢,听说南四奇『落流水』之中的陆天抒和水岱,便是出身於湖南的武林豪杰。丁大侠,陈公子,你们二位的武功与南四奇相比,谁高谁低?” 丁典视线一缩,声音不自禁地提高几分:“你也知道南四奇『落流水』之名?” 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个菊友,並不是他当初在汉口菊会遇见的那个菊友,那个菊友已经在他入狱一个多月的时候被夏三刀一箭射死了。 他並不清楚眼前这个菊友的底细,只知道她是在那个菊友死后,凌霜华收留的一个小丫鬟。 但她一个小丫鬟,怎会对江湖中的人物如此熟稔? 要知道,江湖中的武林人士,其实说白了只是一个相对较小的圈子,对於武林人士来说,南四奇自然是大名鼎鼎。 但是对於寻常百姓来说,別说南四奇,就连梅念笙,以及比梅念笙名声更加响亮的武林人士,他们都不大可能听说过。 因为那个圈子离他们太远。 就像寻常百姓之中,没几个人知道当地的县太爷是谁一样。 所以,当丁典发现菊友这样一个只有十三四岁的小丫鬟,不仅知道南四奇,而且居然还能说出南四奇中陆天抒和水岱的名字时,心中颇感惊讶。 难道……这小丫鬟也是某个武林人士的女儿? 第30章 无影神拳 关於菊友的真实身份,不仅是丁典,就连此时的凌霜华,都有些怀疑起来。 经过了这些天的事情之后,凌霜华心中明白,眼前这个菊友,绝非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孩,当初自己將她留在身边做丫鬟时,她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多半有不实之处。 “菊友不仅识得各种药材,而且还能认出太行软筋散之类的物事,给人下起毒来也是轻车熟路,对於一些江湖人物,同样也是张口就来,显然不是一个普通女孩……” “当初她以普通女子的身份接近我,难道別有目的?可无伦她有什么目的,她对我的真诚和善意却是真的。在我最孤苦无助的那段日子里,若是没有她的陪伴,我未必能够坚持下来。” “她对我有恩无仇,无伦她接近我有什么目的,只要不伤害到典哥和我,那便不与她为难。” 凌霜华心中念头转动,虽然已经对菊友的真实身份起疑,却对她没有丝毫的不满与芥蒂。 丁典见凌霜华没有对此明確表示什么,当下也不再追问,反而针对菊友刚才的问题,认真回答道: “我有一门內功现在还没有真正练成,若是与南四奇之中的某一位单打独斗,多半不是其对手。不过却也相差不多,只是略逊一筹而已,他们要贏我,至少也须两三百招以上。” “而陈兄弟的实力,想来是略强於南四奇之中的任何一位的,但陈兄弟胜在內力深厚,若是论起武功修为,却与南四奇相距甚远。” 见菊友面露疑惑,丁典解释道:“战力强,不等於武功高。” “若是陈兄弟与陆天抒或水岱单打独斗,获胜的多半是陈兄弟,但陈兄弟之所以能够取胜,靠的是比南四奇更加浑厚的內力,在武功方面,却远不如已经修炼了几十年的南四奇。” 菊友闻言,立即反应过来。 这就好比一个练了几年武功的人,未必打得过一个天赋神力的大力士一样。 你打人家几十下,人家都未必会受伤,人家隨便打你一下,你都承受不住。 大力士能打贏,並非因为武功比別人高,而是因为神力惊人。 菊友脸露微笑,瞥了陈休一眼,声音轻快地说道:“战力强也是本事。陈公子比南四奇年轻的多,再过几年,无论是战力,还是武功修为,都必將全面碾压他们。” “到时候別说是单打独斗,即便是南四奇『落流水』四人齐上,也不是陈公子的对手。” 丁典微微一笑,他发现眼前这个菊友,对陈休有著一种近乎盲目的自信。 不过他也很看好陈休,倒是没有多说什么。 四人继续向前赶路。 当天晚上,陈休等人在华容县南郊的一个小镇上安顿下来。 陈休出手大方,直接一百五十两银子,买下了两座环境清幽的小院。 丁典和凌霜华准备在这里隱居下来,陈休住在他们隔壁的一个院落,以便隨时可以向丁典討教武功。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他武道之心甚坚,每天除吃饭、睡觉、以及偶尔和菊友閒聊解闷之外,其余时间基本全都在修习武功。 如此单调而充实的日子过了半年之后,陈休终於补齐了自己武功上的短板。 此时,他不仅內力与半年前相比又有所精进,就连暗器、轻功、点穴解穴等功夫,也是颇有火候。 这段时间,丁典將他的一身武功,全都尽数传授给了陈休。 特別是从凌霜华口中得知,那天下午凌霜华在父亲凌退思的逼迫之下绝望毁容,幸好陈休用一支金釵打掉了她手中的匕首,这才將她从毁容之祸中拯救出来。 此外,当初凌退思强逼女儿发下了“永远不再与丁典相见”的毒誓之后,凌霜华一直引以为痛,被这个毒誓压得透不过气来,直到那天下午经陈休开解后,心结才得以解开。 知道了这两件事情之后,丁典对陈休的態度愈发亲切,不仅將自己的所有武功、以及心得体会,全都毫无保留的传授给了陈休。 而且一有閒暇,便向陈休讲述一些江湖见闻、以及自己当年闯荡江湖的亲身经歷,以便陈休日后行走江湖之时,可以做个借鑑与参考,免得因为江湖经验不足,一个不慎中了別人的暗算。 行走江湖靠得不仅是武功,智力、胆识、经验,也是缺一不可。 这天上午,陈休正在庭院之中练习一门拳法。 这门拳法练到精深处,可以做到出拳无声,但威力却是极大。 只见他右肩微沉,凭空击出一拳。 这一拳无声无影,却又速度极快,拳带劲风,却又听不到任何声息。 他突然一拳击出,八尺之外的一根树枝,竟被一股无声无息的拳风所激,瞬间断为两截,从树上掉落下来。 “我的无影神拳,终於可以做到收发隨心了。” 见自己隨手一拳,便有如此大的威力,陈休心中喜悦无比。 这时,院门外忽然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隨即,院门被人打开,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衝著陈休露出一个灿若百盛开的甜美笑脸。 “是菊友啊,又来给我送吃的么?快进来吧!” 陈休微微一笑,向对方招了招手。 话音刚落,一个美貌少女从院门口走了进来。 少女肌肤细嫩,雪白晶莹,在春日阳光的照射下,更添了几分明慧瀟洒的神采。 “公子,我刚买来的樱桃,咱们一起吃吧。” 少女甜甜一笑,手里托著的白色瓷盘中,放著一些红红的樱桃。 半年时间过去,菊友的个子长高了不少,胸口也从之前的小荷才露尖尖角,发育的又丰满了一些,人也比半年前更加漂亮了几分。 “公子,你先尝尝。” 將那盘樱桃放在旁边的石桌上,菊友从中取出一个樱桃送至陈休嘴边。 雪白的小手,与红彤彤的樱桃交相辉映,霎时悦目可爱。 陈休心头微微一盪,数息之后方才警醒过来,暗道自己单身久了,竟然连一个小丫头的魅力都抵挡不住了,委实惭愧。 “真甜。” 吃著口中的水果,陈休见菊友一直目不转睛地望著自己,眼神狡獪,不禁心中好奇,这丫头又在打什么主意?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丁典和凌霜华自然是待陈休极好,但他们都属於比较內敛的性格,不善於表达自己內心的感情。 菊友却机灵活泼,很擅长与陈休相处,这半年多的时间过去,两人的关係愈来愈好,亲密之极。 第31章 血刀门五大弟子 院子里。 菊友坐在石桌前吃著樱桃。 陈休也陪她吃著。 樱桃快要吃完的时候,菊友忽然抬起头来,亮晶晶的眼眸迎向陈休的视线。 “公子,镇上发生大事了。” 菊友娇躯前倾,与陈休拉近距离,神秘兮兮地说道。 “什么大事?” 陈休皱了皱眉,有些不以为意。 这个小镇地处偏僻,除了长江铁网帮的某些帮眾之外,平日里很少见到其他江湖人物到此驻足,能发生什么大事? 菊友见他漫不经心,有些不满地嘟了嘟嘴,脆声说道: “江西鹰爪铁枪门的掌门来了,还带了好多人,把镇上仅有的三家客栈全包了。” “据说数日之前,长江铁网帮请来的高手,用蓝沙掌打伤了鹰爪铁枪门的几个好手,花掌门这次是亲自带人来报仇了。” 江西鹰爪铁枪门? 陈休心中一动。 他知道这个门派的掌门,就是武林中颇有名气的花铁干。 虽然原剧情中,花铁干做过不少错事、坏事。 比如,在雪谷误杀结义兄弟刘乘风、向血刀老祖屈膝投降、將他三位义兄义弟的尸体做成烧烤充飢、造水笙黄谣…… 但是,在未入雪谷之前,花铁干在江湖上还是以正面形象出现的,名声相当不错。 菊友见陈休沉吟不语,继续说道:“这几日镇上来了很多陌生人,除了花铁干率领的鹰爪铁枪门外,其他江湖人物也来了不少,连我爹骆…” 说到最后,她语声微微一顿,有些心虚的瞥了陈休一眼。 这半年来,陈休练功甚勤,很少外出,丁典和凌霜华也是深居简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四人之中,唯一经常外出买米买菜,到处閒逛,对镇里的大小讯息都非常熟悉的,反倒是菊友。 对她探听来的消息,陈休並不怀疑。 当即神色一振,问道:“你说你爹什么?” 菊友脸上一红,连忙摇了摇头,不自禁地加快语速: “公子,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关键是花铁干和那些江湖人物,他们不远千里的来到这个小镇,究竟目的何在?总不会是前来观光旅行的吧。” “从表面上看,数日前花铁乾的那几个门人,被长江铁网帮请来的高手打伤,二者之间结下了梁子。花铁干此番前来,找长江铁网帮討个说法,也在情理之中。” “但据我所知,花铁干这次找到长江铁网帮门上,替他那几个门人报仇还在其次。” “他真正的目的,是想要从那位使蓝沙掌的高手身上,谋夺一门罕见的武功秘籍。其他听到风声的一些武林人士出现在这个小镇,也是为了抢夺那本秘籍。” 罕见的武功秘籍? 陈休心中一动。 连城诀世界除了神照功和血刀经外,他並不记得还有什么厉害的武功秘籍。 至於蓝沙掌,威力虽然还算不错,但放在江湖上,却也只是一门二三流的掌法,根本不值得花铁干那等高手前来抢夺。 那么花铁干图谋的武功秘籍,到底是什么呢? 陈休视线轻缩,思忖片刻之后,向菊友问道:“那花铁干想要抢夺的,是一本什么样的武功秘籍?” 菊友轻启朱唇,缓缓说道:“鯨息功。” 鯨息功? 那是什么武功? 陈休微微一怔,这门武功原著中並没有提及。 他看著眼前这位明艷无双的绝美少女,心中暗想,这丫头似乎知道很多事情,简直就是女版的江湖百晓生。 他嘴唇翕动,正要继续追问,忽然之间,隱隱听到一个声音传来道:“陈兄弟,霜华有危险……” 这个声音听起来十分縹緲,显然说话之人並不在附近,而是在一个较为遥远之处,以其雄厚內力將声音送出的,因为距离较远,故而听得有些不大真切。 但陈休依然还是立刻听出了这是丁典的声音。 当即心中一惊,飞身掠出院外,直奔声音来处而去。 急奔数里之后,已来到了长江边上,抬眼望去,只见岸边不远处站著六男一女,共有七人。 其中一男一女,正是丁典和凌霜华,另外五人却都是身穿黄色僧袍的和尚。 一看到这些和尚的衣角处,用红线绣著一把醒目的血刀,陈休就知道他们是血刀门的僧人。 此时,一个身形极高的僧人,左手抓著凌霜华后颈,右手握著一柄三尺长的薄刃弯刀,正架在凌霜华的脖子上。 其余四名僧人同样手持弯刀,却是分別站在丁典前后左右的四个方位,將其围了起来。 陈休目光瞥处,见丁典右臂的衣袖上,已被刺破了一条长缝,隱隱带著一丝血跡。 显然,在他赶来之前,丁典与血刀门的这五名僧人,已然经过了一场拼斗廝杀。 想来是凌霜华落入敌手之后,丁典担心凌霜华安危,不敢再向那五名僧人出手攻击,双方这才暂时罢手。 “陈兄弟……” 见陈休赶来相助,丁典和凌霜华顿时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 对於陈休的实力,他们自然是极有信心。 丁典知道血刀门的这五名僧人武功极高,虽然单打独斗他丝毫不惧,但以一敌五,他便万万不是对手。 若是陈休与他联手,便可將血刀门五僧各个击破,將其斩杀当场。 想到这里,丁典立时精神大振,但一想到凌霜华已经落入敌手,便有些心中发急,投鼠忌器之下,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那身形极高的僧人,冷冽的目光向陈休射来,阴测测的道: “小子,这里没你什么事,识相的就快滚!若是惹得佛爷火起,先一刀把你宰了。” 虽然他从陈休奔行纵掠而来之时,施展出的轻身功夫,已经看出对方武功不弱,但也仅仅只是不弱而已。 他並不认为一个如此年轻的男子,武功能高到哪里去,再高还能高得过他们血刀门五大弟子? 此时他最忌惮的,反而是丁典。 “废话少说,接我一拳!” 陈休大步迈出,右手忽的一拳,向那身形极高的僧人击去。 他出拳之时,与对方相距尚有数丈,但说到便到,拳劲勃发之际,两人相距已不过三四尺。 霎时之间,那僧人只觉一股汹涌的拳劲,宛若排山倒海般的向自己压来,拳力磅礴,势不可挡。 当即心中一凛,知道遇到了劲敌,不敢硬接对方拳力,连忙左手一拨,將凌霜华挡在自己身前,同时右手挥刀斜掠,径直向陈休颈中斩去。 第32章 毙敌 见那僧人將凌霜华当做肉盾,向自己的拳锋迎来,陈休丝毫都没有感到意外。 当即手腕一斜,右手变拳为掌,绕过凌霜华,直拍对方左侧太阳穴,同时左臂一挥,击在对方手中弯刀的刀面之上。 嗡的一声! 刀身巨震,那僧人手中一麻,弯刀向侧斜方脱手飞出。 而恰在此时,陈休的右掌,已拍至对方近前尺许之处。 劲风呼啸间,掌力如怒潮狂涌,吹得那僧人面颊生疼,身上衣衫猎猎作响,想要再用凌霜华格挡,令对方投鼠忌器,已是不及,无奈之下,只得鬆开凌霜华,向后急跃退开。 陈休趁势抢过凌霜华,双足一振,轻轻巧巧地落在数丈之外。 他乍起乍落,从刚才出拳攻敌、击飞那僧人手中弯刀、逼退敌人,到现在带著凌霜华横掠三丈,只是发生在两三个呼吸之间,身法、出招速度,竟是快得惊人。 只这一手武功,眾人便看得暗喝了一声彩。 血刀门五僧心神大骇,全都將目光集中到了陈休身上。 丁典趁眾人略微分神之际,一个箭步向外窜出丈许,衝出之前那四名僧人对他的包围,接著双足一点,飞身掠至陈休近前。 “陈兄弟,此番多亏有你,否则凭我一人之力,万难救得霜华脱险。” 丁典向陈休抱拳感激,语声真诚。 逃出荆州大牢的这半年时间里,丁典和凌霜华深居简出,生活的非常安逸。 此时的丁典,比之刚出狱时,面色已经白净了不少,看起来非但不像是一个武夫,反倒像是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文士。 “你我兄弟,不必言谢。” 陈休说话之间,目光从丁典身上移开,落在了血刀门五僧身上:“丁大哥,传闻血刀老祖座下有五大高手,莫非便是这五人?” 丁典点头道:“不错,这五人都是血刀门中的高手,他们的武功,在血刀门中仅次於血刀老祖,號称血刀门五大弟子。” “那个满脸络腮鬍的僧人,叫做胜諦,五人之中,他的武功最高,仅次於血刀老祖。” “刚才擒住霜华的那个身形极高的僧人,叫做宝象。” “那胖胖的叫做善勇。” “另外两人,一个叫做洛桑,另一个叫做卓音。” “陈兄弟,你如今的武功,已远胜与於我,但与这五名僧人对敌之时,切不可大意。” “若论单打独斗,他们自然不是你的对手,但五人联手而攻,只怕非一人之力能够抵挡,陈兄弟切不可轻敌。” 丁典神色郑重,连续两次提醒陈休不可轻敌。 陈休自然不会大意。 原著中,血刀门五大弟子来袭时,即便是武功大成的丁典,也没把握以一敌五,只能让狄云假扮他,自己藏在暗处偷袭,这才將来人击败。 血刀门五大弟子的实力,可见一斑。 这时,血刀门五大弟子之中的胜諦上前一步,高声说道: “丁典,你若说出连城诀的秘密,並將神照经双手奉上,我等今日非但不与你为难,日后你若是到了西域,便是我血刀门的贵客上宾,整个西域无人敢对你不敬。” 丁典目光冷冽,面带讥讽:“做你血刀门的贵客上宾,於我丁典而言,却是最大的耻辱,此话休要再提。” “我丁典堂堂丈夫,岂能与你们血刀门这群姦杀掳掠之辈为伍?” 他性格决绝,今日即便没有陈休,他不敌对方人多势眾,寧可战死,也绝不会將神照功和连城诀,交给这些臭名昭著的血刀门恶徒。 何况此时有陈休在侧,己方胜多败少,自然更是丝毫不惧。 “哼,冥顽不灵。既然如此,那就接招吧!” 胜諦脸色一沉,语气极为阴森。 话音未落,已然飞身掠过数丈,出现在了陈休、丁典、凌霜华三人面前,手中弯刀寒芒闪动,刷刷刷刷连劈四刀,刀风呼啸,带著一股强悍的劲力,將陈休三人全身上下尽数笼罩。 与此同时,宝象、善勇、洛桑、卓音四人也凭空掠起,各挺兵刃向陈休三人急攻而去,刀锋划破空气,凌厉的刀气宛如狂潮怒卷,从四面八方封锁了陈休三人的退路。 虽然血刀门五僧此刻对陈休和丁典的武功极为忌惮,但在神照经和连城诀这等巨大诱惑的驱动之下,足以使他们心中发狂,甘冒大险与陈、典二人火拼一番。 此时陈休並未携带兵刃,眼见敌人来势凶猛,倏地右手伸出,从地上抄起一块大石,真气灌注之下,手中大石势夹劲风,迎向胜諦。 霎时间,鐺鐺鐺鐺之声密如连珠,大石头將胜諦劈出的几刀全部震了回去。 这块石头少说也有一二百斤,但在陈休手中,竟如寻常武人挥舞木剑般轻而易举,游刃有余,丝毫不感到吃力。 挡开胜諦那几刀后,陈休举起大石,顺势向前急推。 胜諦顿觉劲风扑面,吹得他脸上皮肉疼痛难当,对方手中的大石,竟让他感到一种山岳迎面压来般的窒息之感,当即心中一凛,连忙飞身向后跃出数尺,不敢直攖其锋。 陈休正要继续追击,忽听身后金刃劈风,卓音手中弯刀已削向自己的后颈。 与此同时,善勇也一刀横扫,攻向他的下盘。 在这两大高手的夹击下,陈休倏然间身子一晃,向侧旁横移丈许,卓音和善勇分別攻向他上下两路的两刀,全都一斩而空。 陈休双足刚一落地,胜諦一刀斜劈,再次向他攻来。 善勇和卓音也如影隨形,手中弯刀掀起一阵凌厉劲风,径直向陈休的两侧后腰刺去。 陈休托著大石,运转如意,如臂使指,神照功催动之下,手中大石被他舞得比剑还快,尽数挡住了胜諦、善勇、卓音三人攻来的招数。 三大高手施展血刀经上的刀法,刀刀狠辣刁钻,从人绝难料想到的角度攻出,速度快捷无伦,刀招源源不绝地向陈休袭出。 陈休在三人夹击之下,手中大石运转如飞,任意东西,丝毫不露破绽。 数十招后,陈休趁著善勇久斗之下,刀招生出稍许破绽之际,突然间右臂一振,將手中大石向左侧的胜諦用力掷去。 与此同时,只见他倏然跃至善勇近前,左拳直击而出。 这一拳无声无影,去势奇快,善勇心神大骇之下,根本来不及向侧旁闪避,还未想出应对之策,已被这一拳击中胸口。 善勇“啊”的一声大叫,倒退几步,口中鲜血直喷,身子摇了两下,便即栽倒,躺在地下一动不动,显见是死了。 其余四僧见此情形,齐声惊叫:“神照功,无影神拳!” 第33章 追杀宝象 “神照功,无影神拳!” 隨著善勇的倒下,胜諦和卓音也遇到了危机。 就在先前陈休用无影神拳击中善勇的瞬息之间,被他掷出的那块大石也携带著呼呼风声,以雷霆万钧之势砸到了胜諦面前。 胜諦被狂暴的劲风逼得呼吸不畅,不由得心头巨震,这块大石在陈休这奋力一掷之下,劲力之重,何止千斤? 眼见大石迎面飞来,速度快到让人来不及反应,只是凭空一闪,就已到了自己近前尺许之处,此时胜諦想要纵身避开,已是不及,当下大喝一声,全身劲力勃发,双掌向外齐崩,拍在大石之上。 避无可避之下,他唯有出掌硬接。 本以为自己这一下运足劲力,拼著受点內伤,想必能够將大石接下。 谁曾想他双掌掌心一碰上大石,便有一股巨力涌入了他的体內,五臟六腑立即被这股巨力绞得疼痛难当,噗的一声,当即就是一口鲜血喷出,噔噔噔噔连退数步,地下留下一个个深达数寸的脚印。 一旁的卓音见他双眼暴凸,脸如金纸,口中鲜血直喷,显然是受伤极重,又见那块大石去势不停,仍然逼得胜諦连连后退。 当即目光一闪,飞身掠至胜諦身旁,双掌击在大石之上,想要助他一臂之力。 然而这块大石被陈休催动神照功,以“一掷千钧”的手法奋力掷出,其速度之快,劲力之强,都已达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卓音双手触到大石,只感到奇劲透体,直入肺腑,口中与耳鼻之中,立时便有鲜血流出,手臂疼痛欲裂,几乎力不能撑。 他自身功力不及胜諦,受伤之重犹在胜諦之上。 两人拼尽全力,被逼的接连向后踏出十余步后,这才堪堪止住身形,將携带强悍劲力的大石,硬生生的接下。 此刻。 二人內息紊乱、浑身酸痛,五臟六腑如同倒转一般,已然身受重创。 陈休却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提气一纵,飞身掠至二人近前,啪啪两声,双拳连击,胜諦和卓音身上的要害之处,已然各中一拳。 二人力竭之下,当即中拳栽倒,身体抽搐几下,便即僵直不动。 陈休片刻之间连毙三名强敌,见者无不变色。 另一边,丁典与宝象、洛桑二僧激斗正酣。 先前,胜諦、卓音、善勇三僧围攻陈休之时,宝象与洛桑却是攻向了丁典。 原著中,丁典用了十二年才將神照功修炼至大成,此时他修炼神照功还不到九年,距离大成却还尚远。 不过饶是如此,神照功毕竟非凡,以丁典此时的武功,即便宝象和洛桑联手相攻,也丝毫奈何他不得。 只是,他一边与宝象和洛桑激斗拼杀,一边还要分神照顾身边的凌霜华,以免稍有疏忽,凌霜华便像先前那般被敌人所擒。 宝象、洛桑二人知道凌霜华是他的软肋,二人配合默契,激斗之际不时地发出凌厉杀招,向凌霜华身上攻去,引得丁典不得不救,一时之间疲於应付。 宝、洛二人因此大占上风。 丁典护著凌霜华紧守门户,不求有功杀敌,但求能拖住宝象和洛桑二人,以便为陈休爭取时间。 他知道以陈休此时的武功,对付血刀门五大弟子,以一敌五未必能胜,但以一敌三却是必胜,只要自己能拖住宝象和洛桑,时间一久,陈休必能击败胜諦、善勇、卓音三人。届时,宝象与洛桑二人便不足为患。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陈休与胜諦三人激斗了几十招后,终於抓住善勇刀招之中出现的一丝破绽,以疾风之势,杀招连出,將三人尽数击毙。 丁典虽已料到陈休会击败对手,但却没想到他竟这么快就將胜諦、善勇、卓音三人当场斩杀,当即精神一振,心中暗想,陈兄弟现在的武功,只怕已经精进到了当世顶级水准。 宝象和洛桑更是心神大骇,眼见陈休將他们的三个同门相继击杀之后,又向这边飞身掠至,不禁又惊又怕,顿生逃遁之念。 陈休却一言不发,径直掠至二僧近前,挥拳猛击,洛桑回手发掌,迎向来拳。 砰!砰!砰! 洛桑接了他一拳,向后退出一步,再接一拳,又退一步,接到第三拳时,已然身子摇晃,脚步踉踉蹌蹌的仿佛喝醉了一般。 他想要转过身,不顾一切的逃命,但脚下竟似像拖了一块千斤巨石一般,脚步沉重之极,口中不住地呼呼喘气,双腿渐渐弯曲,几欲摔倒在地。 他心知自己已被对方用浑厚的內力伤及心脉,就算一时不死,也活不了几天。 但生死攸关之下,他依然颇为惜命,挣扎著不让自己倒下。 他强催內力,急欲反身奔逃。 可即將转身之时,突觉后背一痛,已被人打了一掌,整个人顿时腾空而起,不由自主地向陈休扑去。 这时,陈休的第四拳已经轰出,正中洛桑小腹。 洛桑的身子尚未落地,就被陈休的拳力再次轰向半空,口中鲜血直喷,啪的一声,跌落在地。 此刻,他已然是面如金纸,气若游丝,眼见是不活了。 弥留之际,他挣扎著將眼睛睁开一线,向侧后方扫去,只见自己的师兄宝象,正施展轻功,向远处发足急奔,此时已经奔逃至十数丈外。 想起之前自己后背上所中的那一掌,分明是血刀门本门的掌力,当即醒悟过来,原来师兄宝象为了爭取逃命时间,竟將自己推向敌人,趁著敌人攻击自己之际,他便立即转身逃走。 “好狠,好毒……” 洛桑不甘的闭上了眼睛,气绝身亡,脸上掛著的两滴清泪,仿佛在对这个遍地恶人的世界,做最后的告別。 他完全没有想到,今日生死攸关之际,自己竟被本门师兄给阴了。 “背刺者,真该死啊!” 这是他临死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陈休自然不会任凭宝象逃走,当即纵跃飞掠,径直向宝象追去。 宝象的轻身功夫甚是了得,奔行纵掠之快,仅比陈休稍逊。 初时,两人相距尚有十余丈,穿过小镇,宝象窜入小镇外不远处的一片密林之时,二人之间的距离,已仅剩七八丈。 眼见距离不断拉进,宝象不禁心中大急,照此下去,被对方追上只是时间问题。 “叮噹叮噹、叮铃铃……” 正在宝象担心被身后强敌追上,性命难保之际,忽听一阵清脆的鑾铃之声传来。 抬眼望去,只见前方林中的小路之上,一个少女乘著一匹神骏的白马迎面驰来。 少女白衫飘飘,左肩上悬著一朵红绸制的大花,脸容白嫩,相貌甚是俏丽。 第34章 再遇水笙 “好美的小妞儿……” 宝象见马上少女肌肤雪白,眉目如画,俏丽不可方物,不禁心中一怔。 若是在平时,遇见这样的美貌少女,他非將对方强行掳走,找个地方尽情享受一番不可。 然而此刻身后强敌迫近,稍有耽搁,立时便有性命之忧,故而心中虽对那少女万分垂涎,却也不敢节外生枝。 他知道此时自己一旦动手,將那少女连人带马劫走,身后强敌就会趁著这片刻功夫,飞身追至近前,届时自己想要再行逃走,那便有些来不及了。 宝象心中转念之间,脚下奔行速度却丝毫没有减慢。 那少女乘著白马,与宝象相向而行,宝象为了活命,本不愿横生枝节。 谁知马上少女忽然眼睛一亮,脆声叫道:“陈少侠……” 隨即目光微动,伸左手在马背上一撑,倏地拔身而起,一个筋斗飞身下马,拦住了宝象的去路。 她乍起乍落,凭空掠过两丈,身法轻盈灵动,一看便知其轻功不俗。 宝象大吃一惊,此时性命危在顷刻,根本没有心思欣赏美色,见少女挡住去路,当即眼中凶光暴闪,厉声喝道: “滚开!” 那少女却恍若未闻,鏘的一声,拔剑出鞘,青光闪动间,一剑刺向宝象胸口。 剑法轻灵巧妙,一看便知是武学名家所传。 宝象情急拼命,挥刀便向少女颈中砍落,少女长剑迴转,迎向来刀。 当的一声。 刀剑相交之下,那少女被震得手臂发麻,显见对方的功力在她之上。 宝象並不恋战,逼退少女之后,便要向前继续奔逃,然而仅仅只是这一招半式间的耽搁,身后的陈休已然追至近前。 “吃我一拳!” 陈休没有多余的动作,抬手就是一拳轰出。 “无影神拳!” 宝象见陈休出拳的瞬间,拳锋便已到了自己近前数寸之处,速度之快,简直疾如闪电。 当即脚下连蹬,向后滑出丈许。 他本以为这一下已经避开了陈休的杀招,却不想对方竟如影隨形,也跟著掠出丈许,那一拳去势未歇,依旧朝著他的胸腹之间轰落。 宝象心中一凛,此时拳已临身,想要闪躲已是不及,连忙以攻为守,挥刀横削,向陈休咽喉斩去。 这是他情急之下两败俱伤的打法,对方若不想死於他的刀下,非得收招后退,以避锋芒不可。 但陈休却只是伸出左手屈指一弹,鐺的一声,弹在了刀面之上。 右拳去势不停,依然向前迅猛直轰。 宝象被震得手臂发麻,手中弯刀直飞上天,当即心神大骇,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次被眼前之人打飞手中兵刃了。 就在这时,只听“啪”的一声,胸口已中了陈休一记“无影神拳”。 宝象庞大的身躯顿时倒飞腾空,败革一般的飞出数丈之外,重重摔在地上。 此时他脸若金纸,耳鼻之中鲜血直冒,胸口处凹陷下去一个寸许深的拳印。 显见是重伤难愈了。 但宝象求生之欲甚是强烈,虽觉体內臟腑如翻江倒海般疼痛难忍,仍然挣扎著站起身来,双足急奔,向密林深处逃去。 只是重伤之下体力难支,仅仅逃出去十余丈,便一头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陈少侠,那个和尚是血刀门的恶僧么?” 那白衣少女的声音,在陈休身后响起。 她看到了宝象僧袍上绣著的那个“血刀”標誌,故而有此一问。 陈休回眸望去,见少女白衣飘飘,容姿绝色,正是当初在荆州有过一面之缘的水笙。 “他是血刀门的宝象。” 陈休点了点头,向水笙微微一笑:“水姑娘,我们又见面了,近来可好?” 水笙亦是笑容满面,声音甜美动听:“近来事情繁多,一言难尽,好在家父与诸位长辈俱都安好,承蒙陈少侠掛念。” 陈休忽然说道:“水姑娘,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去便回。” 话音刚落,已纵身向前掠出数丈,几个起落之间,便已追上宝象。 此时,宝象倒在地上,已无丝毫反抗之力。 “少侠且慢,今日你若放过我,我便告诉你一个极大的秘密!” 见陈休举起手臂,挥掌便要將自己击毙,宝象眼中惊恐之色更甚,连忙向对方出声討饶。 陈休不为所动,一掌直往宝象头顶拍去,这一下若是拍实了,宝象立时便会毙命。 宝象嚇得亡魂大冒:“难道少侠就不想知道,我血刀门五大弟子,此番不远万里,来到湖南华容县,意欲何为么?” “昔年鼎盛一时的五毒教没落之后,教中两部秘传的奇书至宝,数月前被一个叫做蓝少顷的人盗走,这蓝少顷目前就在华容县。” “难道少侠对这两部奇书至宝,竟分毫不感兴趣么?” 他生怕陈休听得不耐,一掌將其击杀,故而一口气说了很多,以期某些信息说出来之后,能够打动眼前之人。 陈休將右掌悬在宝象头顶上空,暂且收住了掌力:“这么说,你血刀门五大弟子,这次竟是为了那两件奇书至宝而来?” 宝象见性命暂时保住,连忙说道:“正是如此。只是没想到今日我等师兄弟五人,在江边閒游时,正巧遇见了丁典。” “当时我等五人心中大乐,以为此乃天赐良机,只要擒下丁典,便可从他身上逼问出神照功和连城诀。” “谁曾想却遇上少侠这等武学高手,以致今日我等落得一败涂地……” “那蓝少顷的落脚之处,我已查探清楚,少侠今日若是饶我一命,我便將自己探听到的消息告知少侠。” “我已中了你的无影神拳,纵然你今日不杀我,我也绝对活不过十日,少侠何必非要杀我不可呢?” 他说到这里,声音微微一顿,眼角余光偷偷观察著陈休的反应。 陈休想起今天上午菊友对他说过的话,沉声问道:“这蓝少顷可会使蓝沙掌?你说的这两件奇书至宝,其中一个便是鯨息功么?” 宝象闻言,顿时神色一震:“少侠如何知晓?此事江湖上並未传开?据我所知,只有我血刀门和江西的鹰爪铁枪门,无意中得知了这一消息。” 陈休淡淡道:“只有血刀门和鹰爪铁枪门得知了消息?恐怕不见得吧,近几日兰芝镇可是来了不少武林中人,难道他们不是为了那两件奇书至宝而来?” 他口中的兰芝镇,正是目前他所居住的这个小镇。 第35章 我们又见面了 宝象此时已经镇定下来,沉吟道: “那些江湖中人此番前来兰芝镇,最初只是为了討好花铁干,他们知道花铁干要找长江铁网帮的麻烦,故而前来助拳。” “昨天夜里,也许是花铁干门下的某个弟子不小心走漏了风声,使得蓝少顷身怀奇书至宝的消息不脛而走,那些原本前来助拳的武人知晓此事之后,立刻便生出杀人夺宝之想。” “江湖本无事,宝物动人心,那也没什么好奇怪。” “这偌大一个江湖,之所以恶人遍地,不就是为了抢宝物、抢秘籍、抢美女么?” “大家都在抢,你若不抢,便要落后於人,而江湖爭雄,落后於人,便意味著死!” 陈休思忖片刻,觉得他说得倒也不无道理,只是关键的信息点,对方依然还是没有提及。 当下也懒得和他绕弯子,直接问道:“那蓝少顷现在何处?当真是在华容县的兰芝镇么?” 宝象闻言,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摇了摇头道:“昨晚他还在兰芝镇上游三里外的长江铁网帮总舵,但今天上午,他便离开了那里,到了……” 他突然闭口不言,不再继续往下说。 隔了片刻,他抬起头凝视著眼前的陈休,转而问道:“少侠,我若说出那蓝少顷的下落,今日可否放我离开?” 陈休目光冷冽:“你既然知道那蓝少顷的下落,以你血刀门的作风,想必早已前去杀人夺宝了,岂能等到现在还未向他动手?” 宝象见他起疑,连忙说道:“少侠有所不知,那蓝少顷武功极高,对付起来颇为不易,长江铁网帮总舵又机关重重,陷阱无数,贸然前去只怕非但不能得手,反而多有损伤。” “故而昨晚我等並未急著动手。” “今日蓝少顷乘船离开之时,我等五人本欲动手,却在江边无意中看到了丁典。” “蓝少顷身上的鯨息功和奇药毒经虽然令人垂涎,但毕竟比不上丁典的神照功和连城诀,我等师兄弟五人两相权衡之下,便决定暂且放过蓝少顷,先全力擒下丁典……” “之后的事情不用多说,少侠自然也是知道的了。” 鯨息功和奇药毒经? 陈休目光微动。 今天上午菊友已向他提起过鯨息功,至於奇药毒经,虽然之前没有听说过,但一听名字,就知道是关於製毒、用毒方面的书籍。 陈休心中念头闪动,淡淡问道:“那蓝少顷既然已经乘船离开,你又怎知他到了哪里?” 宝象回答道:“他身边最受宠的情人胡姬,乃是我血刀门的眼线。 “今天上午,蓝少顷从兰芝镇上游登船离开时,便將胡姬带在身边,蓝少顷的各种消息,也都是她派人告知我们的。” “这次蓝少顷离开长江铁网帮总舵之后,將要去往何方,她今日一早便派人告知我们了。” 说到这里,他略微停顿了一下,隨即加重语气道:“少侠,你只要答应不杀我,我便將那蓝少顷即將要去的地方告知於你。” “届时,少侠依著我给的具体地址前去,便可找到那蓝少顷了。” “等你杀了蓝少顷之后,不仅那两部奇书至宝归你所有,便是他身边的那些美女姬妾,也全都是你的。” “我辈江湖中人,杀其人夺其宝、杀其人夺其妻妾,乃是常有之事,岂不闻昔日曹孟德之事?” “那蓝少顷身边的十八位姬妾,个个都是美艷动人的绝色尤物,有两个还是他从西域某国的王宫里盗来的妃子,少侠正值血气方刚之年,难道就不想將这些妖艷美人抢夺过来,尽情享受一番?” 他不断地向陈休强调杀了蓝少顷的好处,意在令陈休心动之后,以便达成他与陈休之间的交易,用蓝少顷的行藏,换取自己活命的机会。 陈休嘴角上扬,似乎颇为心动,缓缓说道:“好,你若说出蓝少顷的具体行藏,此次我便不杀你,不过仅限於这一次,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宝象闻言,顿时鬆了口气。 虽然对方只是答应放过他这一次,下次见面还是要杀他,但一来此时他已经中了对方的无影神拳,最多也就还能苟延残喘十来天而已,哪还有什么下次? 二来,就算这次他侥倖治好了无影神拳造成的內伤,大不了逃回血刀门,今后不再轻易踏入中原。 天下这么大,若是有心躲藏,想必今生再也不会遇见眼前这个年轻高手了。 哪有那么巧下次还能遇上? 想到这里,他心中更加镇定了几分,试探著说道:“我若说出来,你却不守信诺,那……那我可怎么办?烦请少侠起个誓如何?” 陈休眼中闪过一抹不屑,冷声道:“像你这样的人,还会相信別人的誓言?” “你若信不过我,这笔交易大可不做,大家就此一拍两散!” 说著手上用力,便要向宝象头上拍去。 “且慢动手!我说,我说!” 宝象见他说动手就动手,根本不给自己討价还价的余地,当下不敢继续试探对方底线,连声说道: “那蓝少顷此番將要前往的地方,乃是岳阳东郊的一座庄园,少侠到了岳阳东郊时,只需看哪座庄园最为气派,那便是蓝少顷的落脚之处。” “少侠,这个消息我已经对你说了,还请少侠遵守信诺……” 说到最后,他紧紧盯著陈休的眼睛,生怕对方反悔,对他痛下杀手。 陈休却哈哈一笑,一脸正色道:“我已经说过了这次不杀你,你不用紧张……” “不过,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可就要动手了。” 话音刚落,竟然转身就走。 宝象惊惶之下,一时没有发现他神色有异,听了他的这几句话之后,又见他已转身离开,顿时放下心来。 当即心中暗想,只要对方这次不杀自己,下次再想遇见自己,那可就难了。 这次老子若能侥倖不死,等逃回西域之后,定要让师父血刀老祖亲自出山,杀了眼前这个胆敢坏我血刀门好事的小子。 他盯著陈休的背影暗自发狠。 陈休走出十几步后,却突然转身,又朝著宝象走了回来。 宝象脸色骤变,隱约有种不妙的预感,颤声道:“你……你要干什么?难道……你要食言而肥?” 陈休缓步走到他面前,一脸正气的说道:“你好,山水有相逢,我们又见面了。我现在杀了你,可算不得不守信诺。” 第36章 血刀经 “你……” 宝象微微一愣,隨即明白过来,他被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给耍了。 陈休身形一闪,鬼魅般出现在宝象身后,挥掌一击,便震断了宝象的心脉。 宝象惨叫一声,眼中射出怨毒的光芒,用尽最后的力气叫道:“杀了我,老祖……不会……放过你的……” 陈休一言不发,又在他要害处打了一掌,见他已经死的不能再死,这才开始摸尸。 几张银票、十几两碎银、一本床笫图册、一个油布小包。 这便是从宝象身上摸尸得来的东西。 这些东西,陈休自然全部笑纳。 他打开油布包裹,见里面又包著一层油纸,再打开油纸,一个黄纸小书印入眼帘。 “血刀经!” 陈休心中一动,看到封面上“血刀经”三个字时,脸上不自禁地露出一抹喜色。 在连城诀世界,“血刀经”绝对称得上是第一流的武学秘籍。 他翻开书册,见书册第一页上绘著一个精瘦乾枯的果体男子,一手指天,一手指地。 在他的身上,可以看到几条淡淡的灰色细线,那是经脉,以及行功路线。 凝神细看其面部时,只见图中那人的舌尖,从左边嘴角中微微伸出,同时右眼张大而左眼略眯,神情甚是怪异。 翻到第二页,纸上仍绘著这果体男子,左足金鸡独立,右足横著平伸而出,双手反在身后,左手握著右耳,右手握著左耳,同样也绘著经脉和行功路线。 与第一页相比,只是姿势与行功路线不同。 一路翻看过去,每一页上都绘著这果体男子,姿势各异,花样变幻无穷,有时飞跃半空,有时双手撑地,更有时以头顶地,呈倒立姿態,两只脚却翻过来勾在自己颈中…… 每一页,都在图中那人身上,绘著相应的经脉和行功路线。 这是血刀经上半部分的內功修炼法门。 《血刀经》分上下两部,上半部是內功,下半部则是外功。 陈休继续翻看。 在这部书的后半本中,图中那人却手持一柄弯刀,也是做著各种各样的怪异姿態。 与上半本有所不同的是,这一部分主要载录的內容,是血刀刀法的修炼法门。 这血刀刀法委实怪异之极。 每一招都是从绝不可能的方位挥出,姿势稀奇古怪,花样百出,令人防不胜防。 除了血刀刀法之外,这本书的最后面几页,也记载著一些拳脚和腿法的修习法门。 虽然看上去似乎不如血刀刀法惊艷,但放在江湖上,却也是一流的腿法和拳脚功夫。 “这《血刀经》上的刀法、拳脚和內功,一应俱全,皆颇为了得。” “假以时日,我若將这上面的武功,全都练得纯熟无比,再以神照功无上雄浑的內力为基,施展出来的威力,只怕连城诀世界,再无一人能够抵挡。” 陈休收起《血刀经》,转身向远处的水笙走去。 行走之间,他將意识沉入识海,发现识海中的青铜古镜依然静悄悄的躺在那里,没有丝毫动静。 当初自己之所以能够穿越到连城诀世界,靠的就是这面青铜古镜,而一年多以前,自己获得神照功的修炼法门,靠的也是这面青铜古镜。 只是,当初自己只是远远地看了那本《神照经》一眼,识海中的青铜古镜,就在旁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將那本《神照经》摄入其中,並將其修炼法门传递给了自己。 正因如此,自己才有了修习神照功的机会。 可面对现在的这本《血刀经》,识海中的青铜古镜,为何竟毫无动静? 如果说,上次从吕通身上得来的那本《六合刀法》品次太低,不配被青铜古镜摄入其中,那还可以理解。 但这本《血刀经》,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当世第一流的武功秘籍了。 青铜古镜为何竟会无动於衷? “难道……只有以內功为主的神功秘籍,才会被青铜古镜摄入其中?” 陈休心中带著疑惑,继续向前走去。 青铜古镜是他的外掛,但他的这个外掛,平时“冷冰冰”的毫无反应。 青铜古镜如何使用、具体又有哪些功能,他到现在还是知之甚少。 因为除了带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以及摄取《神照经》那仅有的两次之外,识海中的青铜古镜一直都是毫无动静,根本什么也研究不出来。 不过,他相信自己的外掛绝不会那样简单。 也许將来的某一天,当自己站在连城诀世界的最巔峰,青铜古镜便会发生某种奇妙的变化,或许將自己带入到另一个武侠世界,也尚未可知。 心念电闪之间,陈休已经走到了水笙近前。 “陈少侠,我要去前面的兰芝镇,拜见一个长辈,陈少侠若是无事,待我拜见过那位长辈之后,再行与陈少侠敘阔如何?” “陈少侠武功高深莫测,我有一些武学上的困惑,想要向陈少侠请教,还望陈少侠不吝赐教才好。” 水笙白衣如雪,一双美眸亮晶晶的神彩十足,见陈休向他走来,步履轻盈地迎了上去。 陈休看她一副娇憨可爱的模样,心情也是十分之好,柔声说道: “水姑娘,我就住在前方的兰芝镇,你事情办完之后,若是有瑕,儘管去找我便是,无论是探討武功,还是陪你玩耍,我都乐意奉陪。” 水笙眼睛一亮:“你住在兰芝镇?那太好了!等我把那对金鲤鱼送给花伯伯,让他合药救人,然后就去找你。” 陈休目光一瞥,见那白马的颈中挎著一个篮子,篮中有两尾金色的大鲤鱼。 他知道水笙將这对金色鲤鱼,送给花铁干后,花铁干会將这对鲤鱼混入其他药材,用来调製可以治疗蓝沙掌的药物,以救治他那几个中了蓝沙掌的门人。 他一转念便想到了这些,但却不会当著水笙的面说出来。 当下点了点头,微笑说道:“好,我在住处等你。” 接著將自己住处的具体位置,告知了水笙。 此时阳光正浓,已到了正午时分。 二人沿著林中小路,朝著兰芝镇的方向而去。 水笙的白马慢悠悠地跟在他们后面,不时地低下头吃几口路边的青草,神態十分悠閒。 第37章 祸水东引 回到住处,陈休看到丁典和凌霜华正在院中聊天,目光却一直在往小院门口张望,似乎是在等他回来。 不过,陈休却没有看到菊友。 “陈兄弟,可曾追上那宝象?” 见陈休走入院中,丁典立刻迎上去问道。 “已经被我杀了。” 陈休淡淡说道,语气平静的就像是在说我刚才吃了一个包子一样。 丁典倒是没有觉得意外,以陈休的武功和心性,既然前去追杀宝象,那宝象多半便活不过今日。 沉吟片刻,丁典忽然轻声一嘆,缓缓说道: “陈兄弟,今日之事多亏有你,之前若不是你及时赶到,我和霜华的下场,必將惨不堪言。” “那些血刀门的恶僧,手段极其残酷毒辣,一旦落入他们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这半年来,我与霜华深居简出,向来很少到外面閒逛,以防被某些江湖中人认出我的身份,向我抢夺连城诀,惹出事端。” “今日我和霜华静极思动,便一同到江边閒游,我们一边欣赏自然风光,一边谈心,游玩之间,倒也颇为畅快。” “本以为偶尔一次的外出,不会那么巧便生出事端,却不想乐极生悲,我二人游玩的正酣之时,竟被胜諦、宝象等血刀门五大弟子,发现了踪跡。” “他们认出了我,追上来要我交出神照经和连城诀,我自是不肯,於是便与他们拼斗起来。” “他们的武功很高,单打独斗虽然不是我的对手,但对方三人齐上,我便不是对手,五人齐上,我便必败无疑。” “我不敢恋战,边打边退,苦苦支撑。” “那个宝象素来阴险狡诈,他每一次出招,都不是向我发出攻击,而是攻向我身边的霜华。” “我在血刀门五大弟子的围攻之下,仅仅斗了十数招,便觉难以招架,不仅没有击退强敌,反而在我疲於应付之际,被那个宝象趁机擒住了霜华。” “见霜华已落入敌手,投鼠忌器之下,我便不敢与他们再行拼斗下去。” “好在那时我灵机一动,鼓起內力高声向陈兄弟你呼救,你及时赶到之后,这才救出霜华,使我们反败为胜……” “之后的事情,陈兄弟你已经知道。只是……之前我们与血刀门五大弟子打斗的动静,似乎已经引起了镇上一些武林人士的注意。” “你去追杀宝象之后,我与霜华在归家途中,察觉到有一个人在暗中跟踪我们,想必已经认出了我就是丁典。” “这个地方,只怕我们已经无法再继续隱居下去了……” 说到最后,他抬起眼睛,向陈休凝视了片刻,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要说出来。 但嘴唇翕动了一下,却又將声音止住,停口不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陈休听他说完,立即问道:“丁大哥,那个跟踪你的人,你可曾擒下?” 丁典面露惭愧:“未曾擒获。那人轻功了得,我反身去追时,他已见机逃走,奔行速度之快,远非寻常武人可及,连我也追他不上。” 连你也追不上? 陈休目光微动。 此时丁典的神照功虽然还没有大成,但放眼天下,其一身武功之强,已无限接近於江湖一流水准。 目前只比南四奇、北四怪,以及血刀老祖稍逊。 假以时日,一旦丁典神照功大成,就是连这些一流高手,都远不及他。 至於丁典的轻功,同样也可堪与江湖一流水准比肩。 如此轻功,居然追不上那个跟踪他的人,那人的轻功之强,由此可见一斑。 世上竟有如此厉害的上乘轻功? 心念电闪之间,陈休忽然想起一个人——当初在黑武赌场遇见过的那个血手岳庆。 单论轻身功夫,陈休在连城诀世界遇见过的所有人,都比不上那个血手岳庆。 虽然血手岳庆的武功只是这个世界的二流水准,但轻功之强,却是世所罕见。 当初给陈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难道是他? 陈休心中已经隱隱有了某种猜测。 他目光流转,向丁典脸上凝注片刻,出声问道:“丁大哥,你和大嫂打算何时离开此地,又將去往何处隱居?” 丁典苦涩一笑:“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只要世人对那连城宝藏的贪念一日不息,我丁典便永远难有安寧之日。” “只是委屈了我的霜华,还要跟著我四处奔波劳累,过那东躲西藏的苦日子。” 凌霜华轻轻握住他的左手,柔声道:“只要能和典哥在一起,便是受再大的苦楚,霜华也心甘情愿。” 丁典听得心中感动,嘴唇翕动间,似乎想要说几句动听的情话。 但沉吟半晌,却一句也没有说出来,只是本能地抱住凌霜华,口中不住地轻声呼喊著她的名字: “霜华,霜华……” 凌霜华闭上双眼,反手轻轻拥住对方,神色间竟是动情无比:“典哥,我喜欢你这样轻轻呼喊我的名字。” 丁典轻声呢喃:“霜华,霜华……” 凌霜华娇躯微颤,愈加陶醉。 陈休冷不防被他们秀了一脸,眼中透著一丝古怪,一时之间,竟无话可说。 好在二人很快就反应过来还有旁人在场,连忙鬆开对方。 凌霜华大感羞涩,红著脸退到了丁典身后。 丁典也是老脸有些发热,轻咳两声,试图缓解尷尬,看了陈休一眼,继续说道: “事到如今,只怕中原已再无我丁典的容身之处,也许唯有到关外隱居,才能暂避风头了。” 陈休仔细思考了一番,忽然说道:“丁大哥,你就没想过祸水东引?” 丁典微微一怔,蹙眉问道:“此话怎讲?” 自从丁典得到梅念笙的传承之后,江湖之中人人都想从他身上得到神照功和连城诀。 神照功是连城诀世界最上乘的內功修行法门,一些见识过神照功威力的武林人士,自然对此颇为垂涎。 在陈休看来,神照功的价值,远胜於连城诀。 但对於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江湖人士来说,连城诀才是真正的大名鼎鼎,令人疯狂。 神照功厉害不假,却因受习武资质限制,未必人人都能练出一番模样来。 两相比较之下,最大程度的掀起人们內心那股贪婪欲望的,却是名动江湖的连城诀。 连城诀不是一门武功,而是解开梁元帝藏宝之处的关键线索,可以认为是一个藏宝路线图。 得到了这个“藏宝路线图”,就意味著连城诀背后的那个惊天大宝藏唾手可得。 对於连城诀,江湖上人人垂涎,皆欲得知而后快。 第38章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人心贪婪。 亘古如此。 这些年来,明里暗里打听丁典下落,想要得到连城诀的江湖人士,多如过江之鯽。 除非丁典带著凌霜华离开中原,远远的躲到蛮荒之地,从此以后不再与任何人接触,完全过与世隔绝的生活。 否则,一旦丁典在人前露面,可能就会被那些千方百计,不断打探他下落的江湖人士,根据各种蛛丝马驥,找寻到他的藏身之处。 丁典武功再高,也难以应付那么多垂涎连城诀的江湖人士。 若是丁典找个荒蛮无人之处,彻底隱居起来,终生不履凡尘,不在任何人的面前出现。 短时间內他或许还可以忍受,但若是余生几十年都是这样在孤独中度过,只怕是会被憋出什么问题。 就算丁典和凌霜华能够忍受这样的生活,他们的后代多半也无法忍受。 连城诀就像背在丁典身上的一颗炸弹,隨时存在被引爆的风险。 若是不彻底解决连城诀的事情,別说丁典在中原难有容身之处,就算到了关外隱居,也是一不留神便会被有心之人发现他的行踪。 丁典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此时他鉴貌辨色,见陈休似乎已有应对之策,不禁心中一动。 只是听到陈休口中的“祸水东引”四个字时,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 陈休仔细思考了一番,平静说道:“万震山、言达平、戚长发三人,是梅念笙梅大侠的徒弟,此事江湖上人尽皆知。” “那些垂涎连城诀的江湖人士,为何不去找他们,反而非找你不可呢?丁大哥可知此中缘由?” 丁典闻言,不禁神色一凛。 这些年来,他虽然也曾想过这个问题,但却没有往深处仔细思索。 沉吟片刻,他开口说道:“连城诀事关一个惊天大宝藏,万震山三人心术不正,梅大侠不愿將连城诀传授给他们,也在情理之中。” “后来这三人果然欺师灭祖,向梅大侠突施暗算,痛下杀手。” “因为最后安葬梅大侠,並为梅大侠立碑之人,正是我丁典,故而江湖中人据此推测,梅大侠身上的东西,十之八九是落在了我的手中。” 当年他亲自目睹了万震山三人,在江边弒杀亲师梅念笙的勾当,这半年来,他早已將此事告诉了陈休。 虽然陈休根据原剧情早已知道万震山三人弒师之事,但听了丁典对其中一些具体细节的敘述,陈休依然还是觉得这三人的种种行径,实在是太过贪婪和丑恶。 “丁大哥,这三人欺师灭祖,弒杀梅大侠之事,这世上你知我知,旁人却无从知晓。” 陈休挑了挑眉,忽然说道。 丁典视线一缩:“陈兄弟是想……將万震山三人弒师的恶行,揭示於眾人之前?” 连城诀世界虽然恶人遍地,但除了血刀门那种一看就知道是邪派的组织,其他江湖中人,纵然做的事情比血刀门还要恶毒百倍,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摆在檯面上,都是尽力偽装,扯个遮羞布掩盖自己的罪恶。 万震山三人弒师不假,但三人对外一致宣称,梅念笙是因为丟失了一本练武功的书,找来找去找不到,鬱鬱不乐,就此逝世。 因此,他三人弒师的恶劣行径,除寥寥数人之外,並未在江湖之中传开。 在江湖上混,有不少人都是靠著出卖兄弟、背信弃义、栽赃嫁祸、吃里扒外、勾引大嫂等下作手段,收穫到了巨大的利益。 但这种事情只能做不能说,不管暗地里有多坏,这些人表面上还是会声称自己义字当先,愿为朋友两肋插刀,扯上“义”字旗大做文章。 像血刀老祖那种坏到明处,丝毫不遮掩自己恶行的,反倒是少数。 在这个世界。 江湖之大,几乎遍地都是恶人,只是有些隱藏的好,有些暴露出了本来面目而已。 花铁干在未入雪谷之前,並无任何恶行,但自从其误杀义弟刘乘风开始,各种诸如“捧哏大师”、“烧烤达人”等邪恶属性,便逐渐从本性中暴露了出来。 人性这种东西,从来就经不起太过严苛的考验。 陈休见丁典目光灼灼地望向自己,显然是在等著自己的回答,当即微微頷首: “丁大哥,我有把握在数月之內,让那些垂涎连城诀的江湖人士相信这样一件事: 连城诀在那万震山身上。普天之下,唯有万震山这个梅大侠曾经的大弟子,能够破解连城诀的秘密,谁要是想得到那个惊天大宝藏,就非得去荆州找万震山不可。” “到了那时,你和大嫂就不用再东躲西藏的过日子了,即便你们光明正大的走在大街上,也不会再有人来找你逼问连城诀的秘密了。” 丁典身躯一震,颤声道:“这……这如何能够做到?” 若是陈休將祸水引到无辜之人身上,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同意。 但倘若將祸水引向万震山这等弒杀恩师的奸恶之人,他却是毫无意见。 只是他实在难以想像,陈休究竟要如何操作,才能实现这一目的。 陈休笑道:“丁大哥儘管拭目以待便是,小弟自有计较。” 丁典脸上现出动容之色:“兄弟,你为了我的事……当真是……当真是……” 他虎目含泪,声音竟有些哽咽,一时之间,居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虽然他不知道陈休具体要通过何等手段,实施那“祸水东引”的计划,將祸水引到万震山身上。 但却深深的知道,陈休这样做,完全是为了让他丁典摆脱麻烦,免受连城诀之累,让他和凌霜华今后能够不用再东躲西藏的安心过日子。 丁典同样也知道,以陈休的性子,说话绝不会无的放矢,既然他说能使自己摆脱连城诀带来的麻烦,那便是真的有几分把握,否则他断然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陈兄弟不仅將我从牢狱之中救出,而且还解开了霜华的心结,让我和霜华得以在这个偏远小镇幸福的生活了半年。” “如今为了帮我免除连城诀带来的麻烦,更是要在接下来的几个月,耗费时间精力去实施他那祸水东引的计划。” “否则,以陈兄弟的性子,绝不会无缘无故去趟这个浑水。” “陈兄弟待我如此情深意厚,今后他若是有难,我丁典纵然为他粉身碎骨,捨弃性命,也绝无二话。” 丁典念头闪动,心中对陈休的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这半年来,他早已知道陈休修炼的內功,便是源自神照经,当他问起对方从何处习得神照功时,陈休的回答是,从一位身具高强武功的高僧那里习得此功。 虽然听说梅念笙的同派门人之中,似乎確有一人是当年颇有名气的高僧。 但那个曾经驻锡荆州天寧寺的高僧,据说十几年前已经坐化。 按照年龄推断,那时的陈休只不过是一个四五岁的孩童而已。 是以丁典对陈休的这一说法有些怀疑。 但他也是利落汉子,不管陈休说得是不是实话,他对陈休都是心怀感激,绝不会有任何不满。 以前如此,今后更是如此。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陈兄弟以真心待我,我亦以真心待之。 纵然怀疑整个世界,也绝不对陈兄弟起疑。 第39章 菊友离去 正午。 庭院之中。 陈休和丁典、凌霜华正在吃饭。 “丁大哥,丁大嫂,怎么不见菊友?” 陈休环顾四周,自从他之前从外面回来,就一直没有看到菊友。 丁典和凌霜华相互看了对方一眼,隔了片刻,凌霜华才嘆了口气说道:“菊友被他父亲接走了。” “什么?” 陈休微微一愣,他记得凌霜华当初收留菊友的时候,菊友曾向凌霜华说过她的家庭情况,她自称是父母双亡,这一点凌霜华上次和陈休提起过。 陈休绝不会记错。 既然是父母双亡,现在又从哪里冒出来一个父亲? 这菊友似乎有点邪啊。 丁典脸上的神情略显惆悵,缓缓说道: “陈兄弟,菊友的父亲,便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刀骆元通。” “当初她甘心以一个小丫鬟的身份留在霜华身边,想必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想要以霜华为突破口,打探有关那个大宝藏的某些讯息。” “嘿嘿,財宝动人心,连神刀骆元通也不例外,竟派他的女儿来干这等勾当。” 言下之意,对神刀骆元通的为人有些鄙夷。 凌霜华幽幽一嘆:“当初她为了博取我的同情,明明爹娘在世,却自称父母双亡,当真是……当真是……” 她连说两个“当真是”,一时之间却找不到一个合適的词语来描述菊友的这一行为。 陈休闻言,同样也是有些无语。 这个时代的人,很少会拿自己父母的生死问题来撒谎,明明父母活著,为了达到某种目的却故意说父母双亡,此等行径不要说是在这个时代,就是在陈休穿越前的现代社会,也很少有人会这样做。 所谓“父母祭天,法力无边”之言,不过是某些人的玩笑话,当不得真。 这个菊友的道德底线,似乎有点低啊。 见陈休陷入沉默,凌霜华抬眸看了他一眼,忽然说道: “菊友本想等你回来再走,可她父亲似乎有要事在身,急著要带她离开,她违拗不过,便跟著他父亲走了。” “临走前,她让我替她给你带一句话。” 说到最后,她盯著陈休的眼睛,神色间颇为古怪。 陈休知道她是在等著自己主动询问,当下迎上对方的目光,非常配合的问道:“什么话?” 凌霜华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地缓缓说道: “她说『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顏辞镜花辞树』,两年內你若不去找她,她就嫁给別人了。” 此言一出,不仅是凌霜华,就连丁典看向陈休的眼神,也有些古怪了起来。 好小子,看来你和那骆元通的女儿,这段时间相处的不错啊,这都等你去上门提亲,娶她回家了。 丁典和凌霜华心中这样想著,目光全都落到了陈休的身上。 陈休却极为坦然的与他们对视著,不急不缓地说道:“我和她相处的確实不错,有时间我会去看她的。” “至於是否娶她,到时候看情况吧,毕竟,太过重视儿女私情,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凌霜华原本抱著想看陈休害羞出糗的小心思,没想到陈休居然这般大方坦然的直言其事,一时之间,她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不过听到陈休说太过重视儿女私情,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凌霜华却有些不以为然。 她和丁典都是爱情至上的人,觉得人生短短几十年,若没有一个相知相爱的人陪伴,那还有何滋味? 故而对陈休的这句话,二人不敢苟同。 陈休也不管他们苟同不苟同。 他活在这世间,自有一套自己的认知体系,並不会因为別人的想法而有丝毫的动摇。 午饭过后。 丁典和凌霜华回到他们自己的房间,陈休却取出那本《血刀经》,坐在院中的大树下,开始认真翻看起来。 血刀经中的血刀刀法颇为有名,但血刀经包罗万象,除了刀法,还有內功和拳脚功夫。 陈休並没有急著修炼,而是先从头至尾的將这本书仔细看了一遍,將其中的武学原理基本理解之后,重新又翻回到第一页,再次认真研究起来,接著又翻到第二页…… 直到两个时辰后,觉得自己在理论上,已经全部研究透彻,这才按照第一页上所绘的姿势与內息运行法门,开始修炼起来。 此时他端坐在大树之下,依著血刀经第一页上的修炼法门,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舌尖微吐,右眼张大而左眼略眯,脸上神情甚是古怪。 但这一怪异姿势一做,配合著独特的內息运行法门,顺著第一页上所绘的经脉线路调运內息,很快就觉得脸部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轻快舒畅。 他心无杂念,凝神练功之时,全神贯注的依著特定的经脉方位运转內息。 片刻之间,內息所过之处,经脉中竟如江河奔流,顺畅无比。 血刀经中经脉运行的方位,与神照功完全相反。 对於一般武人而言,若是同时修炼两种內息调运法门,多半会走火入魔。 即使对於武学造诣极高的武学宗师,同时修炼两种內功,亦有走火入魔之虞,但前提是,这两种內功运行时的经脉方位相互衝突。 如果两种內功运行时的经脉方位並不衝突,那便不存在走火入魔的风险。 神照功和血刀经调运內息时,所经过的经脉方位完全不同,所以两者同时修炼,並不会出什么问题。 原著中,狄云神照经没有大成之前,便修炼了血刀经上的內息调运法门,不仅没有走火入魔,反而与神照功相辅相成,加快了他的修炼速度。 丁典用十二年才练成的神照功,狄云只用了两年多就练成了,有相当一部分因素,便是因为他修炼了血刀经。 狄云没有因此而走火入魔。 陈休自然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隨著体內的內息运行,经脉中那种心旷神怡,自然而然的感觉,愈来愈是明显,身子也逐渐感到轻盈无比,说不出的舒服受用。 心无旁騖的修炼了一个时辰之后,陈休已经彻底掌握了第一页上的內息调运法门。 此时夕阳西下,已到了黄昏时分。 陈休从地上一跃而起,只觉精神勃勃,全身充满了力气。 “神照功与血刀经相辅相成,同时修炼竟有这般好处。” 陈休收起那本《血刀经》,没有继续修炼第二页上的內容,因为之前他跃起时,听到院门外有脚步声靠近。 第40章 星河万里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传来。 陈休打开院门,一道俏丽的身影映入眼帘。 “陈少侠……” 来人白衣飘飘,眉目如画,声音宛如清泉般清脆动听。 正是水笙。 “水姑娘,你来啦,请进来坐。” 陈休对眼前的白衣少女印象颇佳,说话之间,语气甚是温柔。 “陈少侠,你这里环境清幽,百花齐放,令人见之而忘俗,布置的倒是颇为雅致。” 水笙环目四顾,见庭院之中种满了各式各样的鲜花,艷丽夺目,色彩繽纷,空气中瀰漫著甜甜的花香,令人沉醉,不自禁地出声称讚起来。 陈休微微一笑,他院子里的这些花,可不是他自己种的,而是凌霜华帮他种下的,平时经常对这些鲜花进行修剪打理的,也是凌霜华。 他只是一个坐享其成者。 水笙欢欢喜喜地在院中四处閒逛,一会儿凑近这朵海棠花看看,一会儿靠近那朵丁香花嗅嗅,对院中百花颇为流连。 直到陈休將茶泡好,请她过来喝茶时,她才蹦蹦跳跳的来到石桌前,在陈休的对面坐了下来。 陈休见她刚才走路时蹦蹦跳跳的,完全是一副活泼小女孩的模样,愈发显得娇俏可爱。 心绪也不觉被她甜美的青春气息所感染,一边陪她喝著茶,一边欢快地与她閒聊起来。 水笙的父亲虽是大名鼎鼎的南四奇之一水岱,但除非是水老爷子亲自安排她外出办事,否则平日里也只是让她在家里呆著看书或者练功,不允许她到处乱跑。 今天好不容易被水岱派出来给花铁干送金色鲤鱼,有了一个外出的机会。 现在任务完成,她也不急著回家,打算趁此机会在外面好好玩两天再回去,嗯,到时候就和爹爹说,花伯伯这边人手不够,自己留下来帮忙,这才耽搁了两天,这个藉口应该很合理吧,嘻嘻,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本来给花铁干送完金鲤鱼后,她立刻就想跑过来找陈休的,只是花铁干又派她到华容县帮他送一封信,这才耽搁到现在。 水笙在閒聊中与陈休说了这些之后,陈休也笑著跟他说了几件趣事。 相比於水笙,他自然是见闻极广,口舌也还算可以,將穿越前一些有趣的故事略作一番调整后讲给她听,每每能將她逗的乐不可支,银铃般的娇笑声此起彼伏。 水笙毕竟是少年心性,心情极度愉悦之下,望著院中一朵鲜艷的海棠,轻轻哼起歌来。 浑然忘了还有陈休在侧。 她嘴里哼唱的,是一首时调小曲,名为《白雪遗音》,在两湖一带流传极广。 陈休静静地听了片刻,拊掌赞道:“水姑娘,你嗓音甜美,唱得当真不错。” 水笙俏脸一红,晚霞映衬之下,宛如抹了一层胭脂,眼波流转间,满是灵动与娇憨。 『少女的脸红,也是世间难得的美景啊。』 陈休看她微微泛起红晕的俏脸,甚是明艷可爱,心中不禁暗自感慨。 水笙此时羞赧之下,不敢与他目光相对,赶紧移开视线望向一旁。 刚才她心情欢快之下,一时忘了还有別人在场,情不自禁地哼唱起了一首熟悉的小曲。 此时听到陈休的称讚,她第一时间不是高兴,而是觉得有些难为情。 虽然陈休容貌俊朗,极有亲和力,她对陈休这个曾经助自己脱险,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印象极为不错。 但毕竟两人总共也没见过几面,彼此之间还是有些不大熟悉。 刚才在陈休面前忘情的哼唱歌曲,此时想来让她颇感羞涩。 好在她少女心性,人也比较活泼,很快就调整过来。 过得片刻,水笙抬起她那灵动的明亮双眸,迎向陈休的目光,脆声道:“既然我刚才哼唱的歌曲,已经被你听到了,那现在也请你唱支歌曲助助兴吧,这样才公平嘛。” 陈休摇了摇头:“我家乡的歌,与你听过的那些曲子差异太大,只怕你欣赏不来。” 连城诀世界也有流行歌曲,只不过那些流行歌曲既不同於现代的流行歌曲,也与宋元时期的词曲风格大为不同。 这个时代的歌曲,主要是民歌时调小曲,水笙刚才哼唱的《白雪遗音》,便是一首流行的时调小曲。 见陈休拒绝,水笙顿时不满的嘟起小嘴,不依道:“你唱都没唱,怎知我欣赏不来?你只管唱就是,即使唱的不好,我也绝不取笑於你。” “你放心,无伦你唱得多难听,我都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除非忍不住? 说的很好,下次別说了。 陈休一阵无语。 有这么安抚人的么? 不过,他嗓音不错,论起唱歌来,还真不可能唱得难听。 水笙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等著他一展歌喉。 陈休沉吟片刻,开口唱起了一首穿越前的歌曲。 “月光从夜空迁徙,朝一个方向聚集,不是异世界的光怪陆离,只是因为你……” “萤火虫飞向草坪,抖落光晕奔向你,我绘画这场景,如飞舞的画笔,將美好赠予你。” “你会长出羽翼,拥抱星河万里,將这世界温柔都尽收眼底,山河湖海,溪流湍急,不露倦意,任你如风般自由棲息。” “你任岁月更替,拥抱星河万里,是爱与被爱赋予你的权利,宇宙万物,盎然春意,人间欢喜,是我偷偷的为你梦囈……” 极其深情洒脱的歌声,在庭院之中迴荡。 水笙手托香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陈休,听得极为专注。 儘管这首歌曲,与她以往听过的那些时调小曲风格迥异,但这种奇特的曲调,以及美妙的歌词,却唱进了她的心里。 她青春年少,对新奇事物的接受能力很强,再加上陈休的嗓音很是动听,使得她只听了前面几句,就喜欢上了这首歌曲。 又缠著陈休唱了一遍之后,她也很快学会了这首歌,跟著陈休一起唱了起来。 “你会长出羽翼,拥抱星河万里,將这世界温柔都尽收眼底,山河湖海,溪流湍急,不露倦意,任你如风般自由棲息……” 她声音甜美,这首歌从她嘴里唱出来,又是另一番韵味。 一时之间,庭院里满是悦耳动听的歌声。 渐渐地,夕阳西下,暮色悄然降临,夜光洒入庭院,天空中缀满银星点点,极目望去,星河万里尽收眼底。 水笙仰起头看著浩瀚无垠的广阔星空,向一旁的陈休柔声说道: “陈大哥,你这首歌真应景,此时此刻,还真是星河万里啊。” 此时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已经改变了对陈休的称呼。 第41章 情有独钟 翌日清晨。 陈休吃完早饭,发现水笙已经在院门口等著他了。 昨天夜里,水笙在他这里待到很晚,才返回客栈歇息。 连晚饭都是在他这里吃的。 丁典和凌霜华平日里不愿与外人相见,凌霜华从隔壁院落过来,给陈休和水笙送来美味的晚餐后,便转身离开了。 只是她有些惊讶於水笙的绝色容姿和娇俏灵动的气质,临走之时,给了陈休一个隱晦的眼神。 那意思分明是说,你小子之前不是还说女人只会影响你拔刀的速度么?怎么转眼就交上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女伴。 陈休回了她一个笑脸,心想男人的世界,岂能被一两句只言片语所束缚? 女人,你不懂。 陈休本打算吃完早饭后,继续修炼血刀经上的武功,但既然水笙来访,他自然不能不理睬。 於是迎上前去,微笑拱手:“早啊,水姑娘。” 看著水笙俏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雪白的肌肤在朝阳的照射下,显得愈发的莹润美丽,陈休心中不由一动,春天来了,也许自己该找个女人补充一下体力了。 接下来的时间,陈休带著水笙在镇上整整玩了一天。 两人一起逛了很多地方,吃了很多小吃,也买了好些个做工精巧的木雕准备带回去,而且两人还泛舟长江之上,体验了一番中流击水、浪遏飞舟的快意。 一天玩耍下来,两人都觉彼此亲近了许多。 直到再次返回小院时,已是华灯初上,到了夜幕时分。 陈休怀里抱著大大小小的一堆今天买来的东西。 水笙左手拿著一支冰糖葫芦,右手也拿著一支冰糖葫芦,一会儿吃一口左边的,一会儿吃一口右边的。 吃得不亦乐乎,红嫩的小嘴上不知何时偷偷掛上了一道晶莹的糖丝,但她却没有发现。 陈休发现了,但没告诉她。 只是心中暗想,这姑娘似乎对冰糖葫芦情有独钟啊,今天她都吃了好几串了。 “陈大哥,来,吃一个。” 水笙將左手那支只剩一个山楂的冰糖葫芦,伸到陈休嘴边。 陈休下意识地咬了一口,感觉甜甜的,味道还不错。 抬头看水笙时,却发现对方脸颊红红的,就像抹了胭脂。 正要说些什么,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人影掠上树梢,隨即再次纵身跃起,燕子穿梭般的凭空划过数丈,飞掠到了隔壁院落的屋顶之上。 “血手岳庆?” 此时虽夜色昏暗,但陈休耳目何等灵敏,一眼就看出那人正是自己当初在黑武赌场见过一次的血手岳庆。 血手岳庆的兵器,是一柄尺许来长的铁扇,身上穿著的,依然还是当初那件颇显女气的紫色长袍。 此时,血手岳庆正趴在丁典家的屋顶上,轻手轻脚的掀起一角瓦片,向著下面窥视。 陈休站在自家院门处的暗影之中,水笙站在他的身边,位置颇为隱蔽,是以先前並未被血手岳庆发现。 “陈大哥,那人想要干什么?他轻功那么好,想必不会只偷一些普通的东西吧。” 水笙顺著陈休的目光望去,也发现了伏在丁典和凌霜华屋顶上的那道人影,只是暗夜之中,她看得並不像陈休那般真切。 陈休將手里的东西递给她,轻声说道:“这傢伙不是好人,待会只怕免不了一场拼斗廝杀。” 水笙微微点头,暗自警惕起来。 过得片刻,血手岳庆忽地身形一闪,从屋顶飞掠而下,轻飘飘地落在庭院之中。 他取出一个白色小包,將里面的粉末,混入了井水之中。 隨即脚步一踏,身轻如燕,从树梢之巔穿梭而过,晃眼出现在了五丈开外。 陈休和水笙缩在暗影里一动不动,目光却紧紧地盯在血手岳庆身上。 血手岳庆並没有直接离开,而是伏在远处的一个屋顶上,静静地观察著丁典和凌霜华那边的动静。 陈休回思他之前所施展的轻功,觉得无伦是身法,还是步法,无一不是轻灵迅捷,快速绝伦,实在是难得一见的上乘轻功。 他知道自己现在修习的轻功法门,远远不及血手岳庆。 不过饶是如此,以陈休神照功无比浑厚的內力,即使修习的不是最顶级的轻功法门,发挥出来的威力,也不会比血手岳庆差多少。 陈休自忖,若是他此刻现身,去追杀血手岳庆,十里之內可能追不上对方。 但十里之后,对方內力渐感不济,自己的內力却依然充沛,时间一久,追上对方的机会还是非常大的。 想到这里,陈休脚步一动,便要悄悄掩近血手岳庆的藏身之处。 届时突然发难,能够一击而中当然好,就算未能一击奏效,给他逃了,自己也不愁追不上他,大不了多费一番手脚罢了。 然而,还没等他开始行动。 只听“吱呀”一声,隔壁庭院西边厢房的门开了,丁典和凌霜华从屋里走了出来,到井边打了桶水拎回厨房,看样子是准备要烧水做饭了。 想起之前血手岳庆加到水里的白色粉末,陈休脚步一顿,看向一旁的水笙,水笙也正看向他。 “水姑娘,隔壁那对夫妻是我的朋友。刚才你也看到了,井水中被那个飞贼下了药,现在我悄悄掩过去,伺机擒下那个飞贼。” “待会你从我这里走出去,然后去敲隔壁的院门,装作邻居正常拜访的样子,將刚才的事情告诉他们,井里的水千万不可饮用。” 陈休叮嘱完水笙,心中不禁嘆了口气。 他现在神照经练成了,刀法、拳脚功夫、暗器、轻功等短板也都补齐了,昨天又得到了血刀经,按说在连城诀世界,他基本已经罕有敌手了。 但他依然还是不敢放鬆警惕。 原著中,神照经大成之后的丁典,实力不在此时的自己之下,甚至还犹有过之,可结果还是稍有疏忽,就中了金波旬花之毒,死的无比悲惨。 天下之大,又怎知除了金波旬花,没有其他可以危及到自己性命的奇毒。 毕竟下毒这种事情,防不胜防,刚才丁典不就没有发现血手岳庆往他的井里下药么? 以后的路究竟要怎样走,確实应该认真规划一番了。 毕竟,一旦中了与金波旬花同一级別的奇毒,再高的武功,也很难防得住。 “好,没问题。陈大哥小心,那飞贼的功夫很高。” 水笙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她的声音將陈休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陈休不再说话,缓步走出院门。 他刚走到外面没几步,血手岳庆就从高处看到了他。 但一来血手岳庆见陈休只是慢吞吞地在街道上散步,既没有去隔壁丁典家的院落,也没有展现出任何会武功的样子,盯著他看了片刻没看出什么,也就暂且不去理他。 从陈休身上收回目光,他继续盯著丁典那边的动静。 又过了片刻,他看到一个白衣少女从隔壁院落走出来,咚咚咚的敲响了丁典家的院门。 血手岳庆猛然间身子一震,瞳孔骤缩,似乎想到了什么,回眸向身后望去。 而此刻,陈休已经出现在了他身后丈许之处。 “你是谁?” 血手岳庆话音未落,手中铁扇已向陈休咽喉点去。 陈休却不闪不避,待到扇尖临近自己身前尺许之处,这才猛地一挥左臂,一指点中对方手腕。 第42章 神行百变 咔—— 腕骨断裂的声音响起。 血手岳庆手腕剧痛之下,掌中铁扇顿时脱手飞出,跌落到了数丈之外。 嗖嗖嗖嗖之声响彻不绝,原来竟是扇尖处,射出了无数淬毒的银针。 若非陈休及时將铁扇击飞,那些银针便会尽数向他射来。 『不好,此人武功极高,只怕我远非其敌!』 血手岳庆心神大骇,顿生逃遁之念。 见陈休只是在一招之间便震断了自己的手腕,血手岳庆立即就知道自己绝不是眼前之人的对手。 当下双足一振,向后掠出数丈,半空之中身子顺势一转,轻轻巧巧地落在了远处的另一个屋顶之上。 隨即又是足尖一点,身轻如燕,从前方一个个屋顶之上穿梭而过,晃眼便消失不见。 身法之快,竟是世间罕有。 陈休自然不会任凭他逃走。 早在血手岳庆心中生出逃遁之念,施展轻功向后飞掠之时,陈休便朝著对方冲了过去。 是以並未被对方甩开太远。 血手岳庆逃出小镇的时候,陈休已追至他身后八九丈处。 出了小镇,血手岳庆速度丝毫不减,直往小镇北侧的一片丛林而去。 陈休紧追不捨。 咻!咻! 两道人影一追一逃,速度之快,直如风驰电掣一般,暗夜之中留下道道残影。 一个时辰之后。 血手岳庆体內真气已经逐渐耗尽,陈休却依旧內力充沛,虽然距离血手岳庆仍有五六丈远,但此消彼长之下,追上对方是迟早的事。 此时,天空乌云密布,星月无光,夜色如墨一般漆黑一片,若是寻常之人,只怕连丈许之外的东西都看不清楚。 但无论是陈休,还是血手岳庆,都是身怀內功,而且功力不弱之人。 纵然是在此等暗夜之中,二人的目力也毫不受阻,只是没有平时看得那般真切罢了。 陈休追著血手岳庆又向前纵跃飞掠了一刻钟后,血手岳庆內力消耗之大,已然將近枯竭,此时两人相距不过数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经过一片草丛之时,陈休猛地纵身向前急跃而起,速度之快,比之先前更加迅捷,竟然一下子將他与血手岳庆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血手岳庆神色惊恐,依旧使出全部力气,奋力向前纵掠直衝。 然而,此刻他內力即將枯竭,全力急奔之下,顿时感到丹田处有一阵隱隱的刺痛传来,心中暗道不妙。 此时陈休身在半空,距离血手岳庆仅剩三丈,当即从怀中摸出两枚铜钱,屈指弹出。 咻!咻! 两枚铜钱带著凌厉的劲风,眨眼便到了血手岳庆近前尺许之处。 血手岳庆听到身后破空之声大作,料想是敌人暗器袭来,心知自己若是继续向前奔逃,势必会被身后袭来的暗器击中。 当下身子一斜,往侧旁一躲。 两枚铜钱以疾风之势,擦著他的左臂掠过,晃眼不见。 血手岳庆虽然避开了对方的暗器,但仅仅只是在他斜身闪避的这瞬息之间,陈休已然飞身掠至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阁下何人?我与你无怨无仇,为何竟这般苦苦相逼?” 血手岳庆心中明白,今晚之事必难善了,但嘴上仍不忘质问对方一句。 陈休一言不发,抬手就是一拳直击对方面门。 血手岳庆脚步一踏,向左侧滑出数尺,避开来拳,还没来得及鬆口气,陈休早已如影隨形,再次欺近身前,又是一招向他攻出。 之前在兰芝镇,陈休只用一招就击败了血手岳庆。 但此时血手岳庆只守不攻,身法轻灵迅捷,左一飘,右一晃,瞻之在前,忽焉在后,辗转腾挪间,滑溜得好似一条泥鰍一般,陈休连攻二三十招,竟然只震破了他身上的几片衣衫。 好在此时血手岳庆內力几乎耗尽,久斗之下,必被陈休所擒。 果然,又斗了七八招后,血手岳庆內力已经彻底耗尽。 气力不济之下,早已累得气喘吁吁,身法远不如先前那般灵活迅捷,被陈休趁机点中了穴道,倒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你的轻身功夫不错,可有什么名堂?” 陈休盯著血手岳庆的眼睛,缓缓问道。 血手岳庆闭口不答,沉默以对,看起来竟颇为傲气。 陈休冷笑一声,伸手搭在他肩头,运起神照功內力。 霎时之间,血手岳庆全身犹如墮入了一个巨大的烘炉之中,体內所有的筋骨、血肉都被烧得炙热难当,似乎连血液也被烧得快要沸腾起来,片刻也难以抵受。 “住手!少侠快住手!我说,我什么都说……” 血手岳庆仅仅咬牙坚持了数息时间,便再也承受不住,连忙一叠声的开口求饶。 极度惶恐惊惧之下,心中早已乱成一团。 陈休却没有移开手掌,继续催动神照功摧残著对方,直到对方痛苦得即將承受不住,快要昏死过去的时候,这才鬆手。 “说吧,我耐心有限,不要跟我拿捏作態。” 陈休看向血手岳庆,淡淡说道。 血手岳庆额头冷汗直冒,眼中满是恐惧之色,颤声道:“少侠垂问,在下不敢隱瞒。” “在下修炼的轻功,名为『神行百变』,少侠若是有意,在下愿將此项功法双手奉上,只求少侠得此功法之后,可以饶我性命。” 神行百变? 陈休心中微动。 相传这门轻功是当年的木桑道人所创,乃是天下轻功之首。 只是这项轻功须以高深內功为根基,方能领会其中奥义,將其发挥到炉火纯青、淋漓尽致的地步。 血手岳庆內功远逊於自己,尚且能將其发挥到如此程度,自己以神照功雄浑的內力为根基,施展出的威力,想必远超血手岳庆。 想到此处,陈休拍了拍血手岳庆的肩膀,后者嚇得面色惨白,额头冷汗密如连珠,以为对方又要像先前那般对他进行摧残折磨。 “你先老老实实的將『神行百变』的修习之法说出来,至於饶不饶你性命,那要看我的心情,也要看你对我是否有用。” 陈休的声音像是一柄大锤一般,一字一顿地砸进了血手岳庆的心里。 血手岳庆神色一凛,暗道即使自己说出了这门上乘轻功的修习之法,也还要看对方心情如何才有活命的机会。 若是自己说出来之后,对方依然说他心情不好,自己岂不是仍要完蛋? 说了是九死一生,不说就是十死无生。 究竟该如何抉择? 血手岳庆心中虽然闪过一瞬间的纠结,但看了看陈休那冰冷的眼神,终究选择了妥协。 將“神行百变”的身法、步法、以及配套的內息运转法门,全都告诉了陈休。 但在其中几个关键诀窍处,却故意说错,以误导对方。 第43章 汪汪汪 陈休静静地听他说完,沉吟片刻,忽然问道:“『动无常则,凌空返虚』的下一句是什么?” “呃……” 血手岳庆神色一滯,瞬间明白了陈休问这话的目的,囁嚅片刻,硬著头皮道:“归……归妹无妄,进止由心。” 陈休眼中杀意迸射:“那你方才怎么说的是『百会神庭,进止由心』?” “哼!你竟然敢在功法的关键要旨处,动手脚来糊弄我,看来我对你还是太过心慈手软啊。” 话音刚落,啪啪两个耳光,闪电般击出,血手岳庆两边脸颊顿时高高肿起,连牙齿都从嘴里飞出几颗。 被打飞的牙齿还未落地,陈休左手便已再次搭上了血手岳庆的肩头。 神照功催动之下,血手岳庆再次体验到了之前那种像是被扔进大火炉里炙烤一样的感觉,当即痛热难当,撕心裂肺的惨叫起来。 “少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自作聪明,在功法的关键处作假应付!饶了我,求求你饶了我……” 血手岳庆眼神惊恐,汗毛倒竖,不住地向陈休出声討饶。 陈休连理都没有理他,继续催动內力“炙烤”对方。 此在起彼伏的惨叫声中,血手岳庆很快就白眼一番,昏死了过去。 陈休拉起他的身子,啪啪啪啪几个巴掌,重重落在他的脸上,剧痛之下,血手岳庆再次醒转过来。 此时他大脑一片空白,但眼底深处,依然涌动著说不出的恐惧之色,刚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陈休的手又搭在了他的肩头之上。 於是,之前的一幕再次发生,血手岳庆再次晕死了过去。 如此重复了数次之后,血手岳庆已经到了濒死的边缘,身体机能大受损伤,脸色看上去比殭尸还要惨白,眉目间的惊恐畏惧之色已经达到了顶点。 “少侠,不要折磨我了,再折磨我,我就要死了。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这次必定全盘托出,不敢再动分毫歪心思。” “只要你饶了我,从此以后,我血手岳庆就是你的一条狗,汪汪,汪汪汪……” 儘管已经奄奄一息,但在巨大的死亡威胁下,血手岳庆已经顾不得那么许多。 声嘶力竭的向陈休求饶、表忠心,生怕说得稍慢,就会被眼前这个心狠手辣的武林高手,给直接折磨死。 说到最后,更是直接学起了狗叫,发出一连串的汪汪之声。 陈休没有说话,也没有继续动手,只是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血手岳庆心头一颤,连忙像背书似的將有关“神行百变”的全部內容,都一字一句的背了出来。 陈休听完之后,觉得这次他说得应该不会有假,但为了稳妥起见,又让他说了两遍。 见他后面这三次,每次说的都一模一样,没有丝毫不一致的地方,这才放心下来。 他又在心里默默地背诵了一遍。 自从得到青铜古镜之后,他早已变得记忆力超群,几乎过目不忘。 此时,他已將神行百变的修炼法门,全都记了下来。 这神行百变,不愧为世上最顶尖的上乘轻功。 陈休此刻还没有开始修炼,仅仅只是理解了其中的功法原理,便能感受到这门功法的非凡之处。 以前丁典传授他的轻功身法,在连城诀世界也算是比较不错的了,但与神行百变相比,仍然相差太远,几乎是云泥之別。 他以前施展轻功的时候,就曾经想过,自己纵身向前急跃时,如何在旧力將尽,新力未生之际快速回气,如何將这之间的时间差,减少到几乎为零。 如此一来,施展出的轻功,自然更上一层楼。 可惜他一直没有找到很好的解决之法。 然而,知道了神行百变的修炼法门之后,他顿时福灵心至,长久以来困惑他的问题,立时便得以索解。 这种感觉,比他当年高考前,解开一道数学难题,来得更加猛烈与舒爽。 “今晚你往那口井中,混入的白色粉末,是什么东西?” 得到了神行百变真正的修炼法门,陈休的脸色也变得不再那么杀气腾腾,反而右手食中两指倏地伸出,点在血手岳庆胸口,解开了他的穴道。 但血手岳庆此刻心胆已寒,声音依旧颤抖无比,立即將自己今晚的行径和盘托出,不敢再有丝毫保留与不实之处: “回稟少侠,在下今晚混入井水之中的白色粉末,乃是七叶断魂散。” “凡是中毒之人,立时便体软如棉,不能动转,任凭武功再高,七日之內也提不起分毫力气。” 他目光流转,偷偷瞥了一眼陈休,见后者面色如常,似乎並未动怒。 这才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说道: “昨天上午,我在江边遇见了一对男女,那男子的相貌像极了当年的菊花剑客丁典,经过再三確认,我发现他果然便是那丁典无疑。” “我当时动了贪念,想得到他身上的连城诀,但又惧怕那丁典武功了得,一时便没有下手,只是在暗中对他进行跟踪。” “谁知那丁典甚是机敏,居然很快就发现有人在远处尾隨,当即反身向我追来,我心知自己多半不是那丁典的对手,於是转身便走,並未与他交手。” 陈休听到此处,已经可以確定,昨天丁典说的那个跟踪他的人,就是眼前这个血手岳庆。 只是此人既然昨天就发现了丁典的行藏,为何非要等到今天晚上,才动手往丁典家的井水中下毒?昨晚为何却不下手? 沉吟之间,只听血手岳庆继续说道:“昨天夜里,我本想到丁典的住处下毒,怎奈路上被花铁干迎面撞见。” “我曾在江西得罪过他,那花铁干对我恨之入骨。”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花铁干简单说了两句场面话,便开始动手。” “我跟他勉强斗了十余招后,便知自己远非此人对手,施展轻功转身便逃,那花铁干在后面紧追不捨。” “他追了我一个时辰,好在他轻功及不上我,最终被我逃走。” “那时我累得筋疲力尽,离开兰芝镇又远,因此昨晚没有来得及向丁典家的井中投毒。” 陈休微微点头。 这才明白了此人昨晚为何没有下手投毒。 看来那花铁干倒是在无意之中帮了丁典一个大忙。 否则,若是血手岳庆昨晚找个合適的时机,趁著夜深人静將七叶断魂散,神不知鬼不觉的混入丁典家的井中,以他的轻功,並非难事。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血手岳庆昨晚被花铁干坏了好事,今晚又被自己和水笙撞见,这才落到此刻这般下场。 第44章 这片星河送给你 “少侠,『神行百变』的修炼之法,在下已和盘托出,绝不敢有丝毫保留,不知少侠可否饶我一命?” 血手岳庆微窥陈休脸色,见对方默然不语,眉宇间杀气已敛,连忙出声乞求道。 陈休微微点头:“饶你性命可以。” 血手岳庆心中一喜,暗道自己果然还是赌对了,用神行百变的修炼法门,换回了自己的一条性命。 “不过……” 陈休话锋一转,让血手岳庆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你须帮我去做一件事。事成之后,我自然会给你自由。” 血手岳庆微微一怔,不明白对方此言何意? 既然要自己帮他做事,对方必將先放自己离开这里。 而一旦离开此处,自己即便不帮他去做那件事,他又如何还能找得到自己呢? 届时天高海阔,还不是任凭自己逍遥? 他心中正这样想著,突然之间,陈休左手捏住他的嘴巴,右手屈指一弹,將一枚黑色药丸,弹入他口中,又在他咽喉处倏地一拍,咕嚕一声,药丸便被他咽了下去。 “你给我吃了什么?” 血手岳庆又惊又怕,乾呕几下,拼命地想要將药丸吐出来,却始终无法做到。 “我看你身体虚弱,內力枯竭,送你一颗『噬骨腐心丸』,给你补补。” “事成之后,我自会赐你解药。” “我若不给你吃点东西,你替我办事的时候,想必也不太踏实,不是么?” 陈休拍了拍他的肩膀,缓缓说道。 噬骨腐心丸? 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血手岳庆神色一凛,颤声道:“这噬骨腐心丸,若无解药,將有何后果?” 陈休淡淡道:“若无解药,你將骨软如绵,心脉寸寸断裂,手脚躯体皆不能动,全身肿胀如血球……”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阴森起来,伸手在对方眼前比了一个大大的圆球形状。 血手岳庆脸色惨白,忍不住问道:“然后呢?” “然后?” 陈休森然一笑:“然后,你的血肉就会被撑破,全身上下鲜血淋漓,惨烈而死。” 血手岳庆听得眼神悚然,全身簌簌发抖。 虽然他心中有些怀疑陈休是在虚言恫嚇,这所谓的噬骨腐心丸,极有可能是假的,但事关生死性命,他也不敢赌。 “不知这噬骨腐心丸的毒性,何时发作?” 血手岳庆惊恐的问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要你三个月內服用解药,那便没有问题。” 陈休回答的很有耐心。 “三个月?” 血手岳庆浑身酸软,额头冷汗岑岑而下,隔了片刻,硬著头皮说道:“少侠但有所命,在下定当无所不从。不知何事须差遣在下前往?” 陈休微微一笑:“我要你前往荆州,监视万震山的一举一动,搜集万震山的所有信息。” “包括他有多少田產,有多少房小妾,最宠爱哪一个,每天来几次,深夜是否砌墙等等,事无巨细,全都给我收集过来,我自有用处。” 血手岳庆闻言,反倒放鬆下来,搜集別人信息这事对他来说並不为难。 虽然一时没反应过来陈休口中所说的“深夜砌墙”,究竟有何深意。 但凡此种种,终究不过是监视万震山的一举一动,收集相关信息而已。 这种事情他熟。 “少侠放心,在下定当不负所托。” 血手岳庆知道了陈休要他去做的事,对他来说极其容易后,脸上先前那种惊恐忧虑的神情,便明显减少了几分。 “放心,只要你事情办的让我满意,不仅解药我会提前给你,说不定还会指点你几招武功。” 陈休微微一笑,拍著他的肩膀给他画饼。 “多谢尊主!” 血手岳庆面露喜色,竟然还改变了对陈休的称呼。 嘿嘿,他还得谢谢咱呢。 陈休坦然接受了他对自己的新称呼,同时心中暗想: “祸水东引计划,即刻便要开始了。万震山,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血手岳庆离开后,陈休正要原路返回,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远处萤光点点,像是有什么会发光的东西,在那里频频闪烁。 凝神细看时,却是无数只萤火虫从草丛里钻出来,在夜空下闪烁飞舞,远远望去,就像是漫天的繁星在夜空下闪耀,霎时炫目好看。 陈休来到连城诀世界后,为了提升实力,几乎將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用在了增强个人武力上面。 再加上他深知连城诀世界恶人遍地,心里一直绷著根弦,处处小心警惕,以防哪天一不小心被人暗算。 很少有彻底放鬆下来的时候。 此刻看到这些萤火虫漫天飞舞的美丽情景,顿时让他想起了自己的童年,那时他住在乡下,经常捉萤火虫玩。 当即童心大起,施展轻功,向萤火虫所在的方向飞身掠去。 …… 再次回到小院,已然是二更时分。 陈休刚走进院门,就看见了正坐在院子里等著自己的丁典和凌霜华。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水笙竟然也在那里等著自己。 因时间已晚,丁典只是简单的和陈休说了几句话,便带著凌霜华告辞离开了。 陈休见水笙依然还是俏生生地站在那里,似乎並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 当即走到她的身边,柔声问道:“水姑娘,已经二更天了,你还没有歇息么?” 水笙抬起头来,一双黑白分明的灵动美眸,迎向了对方的视线。 只听她轻轻地道:“我与隔壁那对夫妻,说了井水被人下毒的事情之后,就回到你这里来了。” 陈休追问道:“所以,今天晚上,你一直在这里等了我两个多时辰?” 水笙微微点头:“嗯。” “那可辛苦你啦。” 陈休目光微动,对方的好意还是要回应的,声音更加温柔: “水姑娘,夜深露重,你也早些回客栈歇息吧,我送你过去。” 快要將水笙送至她投宿的客栈时,水笙嘴里忽然轻轻地哼起了歌。 陈休仔细一听,正是他昨晚唱过的那首《星河万里》。 “你会长出羽翼,拥抱星河万里,將这世界温柔都尽收眼底,山河湖海,溪流湍急,不露倦意,任你如风般自由棲息。” “你任岁月更替,拥抱星河万里,是爱与被爱赋予你的权利,宇宙万物,盎然春意,人间欢喜,是我偷偷的为你梦囈……” 甜美动听的声音在陈休耳边迴荡,温柔的宛如春风的抚摸。 “陈大哥,你这首歌我很喜欢!” “我好想像歌词中唱的那样,长出羽翼,拥抱星河万里。” “可惜……我不会飞,今晚……也没有星河万里。” 到了客栈楼下,水笙並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看了一眼身边的陈休,颇为感怀的说道。 陈休抬头望天,漫天星光都被乌云遮住,夜正黑的深沉。 忽然,他退后了几步,从身上取出一个布袋。 “陈大哥,这是……” 水笙疑惑的看著对方手中的布袋,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陈休微微一笑,轻轻地打开了布袋。 霎时之间,一粒粒黄绿色的萤光,就像天空中闪耀的星星一样,从布袋中缓缓浮起。 一个个发著暖光的萤火虫,在陈休和水笙之间忽明忽暗地盘旋飞舞,將深沉的夜色温柔点亮。 陈休看向水笙,水笙也恰好看向陈休,二人的视线交匯之间,悬浮著无数黄绿色的萤光。 那细碎而又温暖的光点,像极了夜空中美丽的星河。 “这片星河,送给你!” 第45章 聚散无常 第二天上午,兰芝镇发生了一件大事。 长江铁网帮帮主曹斌,率领数十名帮眾,亲自前往花铁干在镇上的下榻之处,叩首求见。 並奉上黄金千两,美女十人,以及几枚治疗“蓝沙掌”的玉肌丸,以求双方化敌为友,尽释前愆。 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对方又备下如此厚重的礼物。 花铁干收下了对方的黄金和玉肌丸,美女却是直接退了回去。 眾人对此都是交口称讚,齐夸花老英雄不为女色所迷,乃是当之无愧的大英雄、大豪杰。无怪能將功夫练到当世一流水准,天下虽大,能与花老英雄打成平手的,只怕没有几人。 一时之间,满座都是对花老英雄的称讚溢美之词。 花老英雄嘴上虽然客气几句,可是听到耳中,却是颇为的受用。 他此番前来兰芝镇,一则是替他门下那几名被蓝沙掌打伤的弟子,向长江铁网帮討个说法,二则是想从蓝少顷身上谋夺那两件奇书至宝。 既然今日长江铁网帮帮主亲自携带重礼前来赔罪,又奉上了专门治疗蓝沙掌之伤的玉肌丸,找长江铁网帮替那几名弟子出气这件事,便可就此揭过。 至於第二件事,此时他已听到风声,知道那蓝少顷已经离开了兰芝镇。 他对长江铁网帮帮主曹斌进行了一番问询、试探之后,发现对方竟然也不知道蓝少顷现在的落脚之处,只知道那蓝少顷前天上午便离开了兰芝镇,至於去往何处,却是一无所知。 当天下午,花铁干便带著自己的门人,离开了兰芝镇。 那些名义上前来为花铁干助拳,实则是想图谋蓝少顷身上宝物的江湖人士,见花铁干已经率眾离开,蓝少顷又不知去向,当下也只好作罢,相继离开了兰芝镇。 离开之前,却是每人都得到了长江铁网帮赠送的百两纹银,此趟倒也不算是空手而归。 长江铁网帮是当地的地头蛇,帮內虽然没有像样的成名高手坐镇,但却是人多势眾,经营的產业颇多,最不缺的就是金钱美女。 花铁干离开了,其余江湖豪客也离开了,但水笙却没有离开。 此时,她和陈休正划著名小舟,荡漾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之上。 陈休双目微闭,迎面吹来的轻风拂过他的脸颊,柔和的春日阳光暖暖地洒在他的身上…… 所有的这一切,都让他的身心感到无比放鬆。 水笙雀跃的站在他的身边,侧首看著他,沉吟片刻,娇声说道: “陈大哥,以后你別老是叫我水姑娘,听著太生分了,你就和我爹爹一样,叫我笙儿吧。” 陈休睁开眼睛,看了看她那清泉般的灵动双眸,脸带微笑,轻轻点头:“好,日后我便叫你笙儿了。” 水笙嫣然一笑,两只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 翌日清晨。 水笙离开了,陈休將她送至小镇外十里之处。 “陈大哥,你一定要记得来岳阳看我哦。” 临別之时,水笙眼中满是不舍。 “放心,我很快便会前往岳阳。” 陈休微微一笑,將一个小巧的包裹,挎在水笙的白马上。 “到了岳阳,你直接找人问水月山庄,很好找的。” 水笙再次叮嘱。 “好。” “陈大哥,分別前你给我唱首歌吧。”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沉浮隨浪只记今朝。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江山笑,烟雨遥……” 磁性醇厚的嗓音在阳光下响起,有著一种说不出的独特质感。 歌声飘荡中,水笙的背影渐渐远去。 人世间聚散无常。 陈休清晨的那场送別,还没过去多久,便又迎来了另一场送別。 丁典和凌霜华已经收拾妥当,打算离开兰芝镇了。 “兄弟,保重。” “大哥,大嫂,保重。” 小镇外,陈休与丁典、凌霜华拱手道別。 丁典之所以决定携凌霜华离开这里,主要有两个原因。 首先是他们的住处,已经被血手岳庆发现。 丁典不敢確定除了血手岳庆,还有没有其他武林人士,也发现了他的行踪。 血手岳庆那天晚上往井水中下毒的事情,已经给凌霜华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阴影。 丁典想给她换个环境。 第二个原因,是凌霜华想要和丁典,一起去拜见她的外公。 她和丁典私奔后,虽然感情和谐。 但他们身上,仍有著这个时代深深的烙印,都觉得不被长辈认可的婚姻,就绝不是完整的婚姻。 凌退思想得到连城诀都快想疯了,对丁典恨之入骨,自然不会承认丁典这个女婿。 凌霜华这几日经常想起自己还是一个小女孩的时候,那个对她非常疼爱的外公,於是便有了前去拜访之想。 一则孺慕情深,確实想与自己多年未见的外公再见一面。 二则也是希望自己和丁典的婚姻,能够得到这个长辈的认可和祝福。 这是一种对婚姻仪式感的执著。 这种执著凌霜华和丁典都有。 但陈休却知道,自古人心叵测,丁典身怀连城诀的秘密,江湖上人人垂涎,还是儘量少与其他人接触为妙。 毕竟人心隔肚皮,巨大利益的诱惑之下,凌退思都能將女儿强拉进棺材活埋,谁又能保证凌霜华的那个外公知道了丁典的身份后,不会动歪心思呢? 但这种念头陈休只是在心里想想,自然不会说出来。 他不能以自己的世界观和价值观,来要求丁典和凌霜华。 “丁大哥,万事小心。” 陈休看向丁典,叮嘱对方凡事不可大意,对別人须有提防之心。 但当著凌霜华的面,有些话不能说得太细,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万事小心”这四个字。 丁典明白他心中的顾虑,毕竟当年凌退思用金波旬花陷害他的那一幕,至今仍旧记忆犹新,歷歷在目。 殷鑑不远,岂可不防? 今后除陈兄弟和霜华之外,对任何人都不能轻易相信。 连霜华那个尚未见面的外公也不例外。 他在心中暗暗告诫了自己一句。 陈休见他向自己微笑頷首,知道他已明白,便不再多说什么。 他对丁典的武功倒是一点也不担心。 虽然他穿越到连城诀世界的那天晚上,丁典的那本《神照经》丟失了。 但当时的丁典修炼神照功已经有好几年了,早已將那本书记得滚瓜烂熟。 即使失去那本《神照经》,也不影响丁典继续修炼神照功。 况且,这段时间陈休已將自己修炼神照功的一些心得体会告诉了丁典,让丁典少走了许多弯路。 此时丁典的武功,比原著中的同一时期还要更强一些。 陈休自然对他的武功颇有信心。 但江湖上最可怕的却不是武功,而是人心。 以丁典的性子,一旦涉及到凌霜华的事,即便武功再高,也很容易被人愚弄。 原著中,丁典先后两次都中了凌退思的金波旬花之毒,便是一个明显的例子。 第46章 前往岳阳 “陈兄弟,送君千里,终有一別,我们就此別过。” “日后若有閒暇,陈兄弟记得到湘西沅陵来找我。上天垂怜,愿你我兄弟还有相聚之日。” 丁典看向陈休,神色郑重地拱手说道。 湘西沅陵? 陈休目光微动。 原剧情中,此时的戚长发就带著女儿戚芳,以及徒弟狄云,生活在湘西沅陵的麻溪铺乡下。 没想到凌霜华的外公,竟然也住在湘西沅陵。 凌霜华眼眶微红:“陈兄弟,若非情势所迫,我和典哥实不愿与你分离。” “今日一別,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与陈兄弟相见。” “江湖上风波诡譎,人心险诈,陈兄弟凡事须多留一个心眼,切不可轻信他人。” 陈休点了点头,隨即目光落在了丁典身上,缓缓说道: “丁大哥,戚长发的外號,江湖人称『铁锁横江』,其为人之阴险毒辣,犹在其师兄万震山之上。” “此人工於心计,善於从背后偷袭暗算別人,尤其是善於背刺之术。” “丁大哥日后若是遇上此人,务必要多加提防,千万不可將后背留给对方。” 戚长发?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丁典微微一愣。 虽然他以前见过戚长发,但是却不明白陈休为何会突然向他提及此人。 不过既然陈兄弟说起此事,想必不会无的放矢。 当即郑重点头,表示记下了陈休的话。 …… 看著丁典和凌霜华那边空荡荡的院落,陈休並没有因为他们的离开就心生感慨。 天上的白云聚了又散,散了又聚,人与人之间,亦是如此。 悲欢聚散皆无常,那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接下来的日子。 陈休上午修炼神行百变,下午和晚上修炼血刀经,生活过得单调而充实。 十日之后。 他已將神行百变,修习到了相当纯熟的程度。 当然,要想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日后仍须进行大量的练习。 神行百变最大的特点就是灵动迅捷,以及出其不意。 各种辗转腾挪,飘掠横移变化无穷,诡异无比,也神奇无比。 练至高深处,即便是在空中也可以转变方向,对敌之时,也能起到不可思议的闪避效果……种种神妙之处,不胜枚举。 此时陈休的轻功,已然是今非昔比。 至於血刀经,这些天他仅仅只是將其上半部分修炼完成,下半部的血刀刀法,昨天才刚刚开始修习。 虽然血刀经上的武功还没有练完,但是陈休却决定要离开小镇,前往岳阳了。 一则是前去看望水笙,二则是想看看蓝少顷身上的鯨息功和奇药毒经,究竟有何奇特之处,竟引得花铁干那等高手都想要设法抢夺? 陈休上午离开兰芝镇,到得岳阳时,已是黄昏时分。 他没有直接进城,而是直奔岳阳东郊而去。 他在岳阳东郊的一家客栈订好房间,准备休息一晚,明日再开始行动。 按照宝象的说法,那蓝少顷的落脚之处,是在岳阳东郊的一个庄园里面,而且是最大的一个庄园。 然而这里有好多个庄园,他明日须一个个的去踩点,对比一下哪个庄园最大,先將实际情况查探清楚,再进行下一步计划。 一切准备妥当,陈休又在客栈大堂找了张桌子,点了几个当地的特色菜。 他正独自一人吃著菜,忽然客栈门口光线一暗,进来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醉眼朦朧,走路摇摇晃晃,手里捧著一叠厚厚的草纸。 这中年男子环目四顾,见大堂內许多人的目光都向自己投射过来,眉宇间露出一丝窘迫之色,略微迟疑了一下,低著头向柜檯走去。 他还没有开口说话,一个声音就在眾人耳边响起。 “孙清和,你欠本店的那两百文钱,何时归还啊?” 柜檯后面的老板看著这名中年男子走来,摇摇头颇为无奈的说道。 这位被称作孙清和的中年男子窘迫的笑了笑,低声道: “快了,快了,等我写完这本书,赚到钱就还你。” “温两碗酒,一叠盐水花生,这次是现钱。” 说著排出九文大钱。 老板皱了皱眉,却没有再多说什么,缓缓地收起了那九文钱。 过了片刻,伙计也將孙清和要的那些东西递给了他。 孙清和剥开一个盐水花生吃了,又喝了一口温好的酒,一脸陶醉的样子。 他站在柜檯边上吃一个花生,喝一口酒,简简单单的东西,竟然吃出了山珍海味般的美妙感受。 陈休的目光也不由得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时,大堂內响起一片嘈杂的声音,竟是有几名男子走到孙清和面前,围著他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起来。 “孙清和,听说你三岁识千字,五岁背唐诗,七岁熟读四书五经,十岁精通诗词歌赋,当年也曾被一些好事者称之为岳阳第一才子……嗯,你这样的一位大才子,参加科考也有很多年了,可曾考中过秀才?” “孙清和,听说你老婆跟一位山西的商人跑了,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孙清和,你写的那本破书看都没人看,书商也不愿给你刊印成册。你连一文钱都赚不到,还写个什么劲啊……” “是啊,你断文识字,干点什么不好,非要写那本不赚钱的破书干吗?” 听著这些此起彼伏的谈论声,孙清和神色狼狈,瞬间感觉吃到嘴里的花生和酒不香了。 “读书人的事,岂能以赚钱多少而论?” 孙清和红著脸辩解了一句,不过却没有什么气势。 那几个人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 “你穷的老婆都跟人跑了,还在这里大言不惭的说什么不以赚钱多少而论,岂非笑话?” “我看你活著就是个笑话。” 在眾人的大笑声中,孙清和脸上神情更加狼狈。 他急匆匆地喝完酒,踉踉蹌蹌地走出了大堂,就像是一只落败的公牛。 但临走之前,却不忘將那几颗还没有吃完的盐水花生顺手带走。 街道上微风轻拂,但吹到身上却感觉有些冷,孙清和紧了紧衣衫,看向手中那叠草纸的眼神充满了悲凉。 难道……我当年的决定是错误的? 我真的不是写书那块料? 正陷入自我怀疑时,忽听一个清朗的声音说道: “你手里的东西,我可以看一下么?” 第47章 思路清奇 今天晚上,很好的月光。 孙清和觉得,自己仿佛是遇见了神仙。 眼前这个笑容温和,长相英俊的年轻男子,像极了他想像中的瀟洒剑仙。 “你手里的东西,我可以看一下么?” 这句话宛如暗夜中的一束光,让多年以来一直处於人生低谷的他,陡然间生出一股莫名的感动。 多少年没有人以这样充满善意的语气,对自己说话了? 记不清了。 但那一定是很久。 孙清和眼眶发红。 自从他遭遇变故,生活变得穷困潦倒之后,每个人对他的態度都变了。 以往仰慕他才学的那些人,说话变得尖酸刻薄了,逐渐老死不相往来。 以前以他为天,对他百依百顺的妻子,渐渐地,也敢当著外人的面,数落他的不是,骂他是窝囊废了,最后更是跟著一个商人跑了。 埋头写书,人生陷入低谷的这些年来,更是从未有人正眼瞧过自己,也从未有人以如此和善的语气,对自己说过话。 当然,对於自己写的书,也从未有人表现出过任何兴趣? 然而,眼前这位神仙一般的年轻男子,此刻却在神情专注的翻阅著自己的那叠书稿。 心中感怀之下,他甚至都忘了自己方才是怎么將那叠书稿递过去的了。 只知道对方的话语之中,有著一种令自己无法抗拒的魔力,无论对方有什么要求,自己都绝不会拒绝。 见那年轻公子一页一页的认真翻看著那份书稿,他的心渐渐变得紧张起来。 他这些书稿,除了自己,还从未有人能够耐心的看完第一页。 每个看到过这些书稿的人,都是目光略略地扫过一两段之后,就毫无兴趣的將手稿扔还给他,最后多半还会不屑地留下一句: “写的什么东西,不知所谓!” 像眼前这位年轻公子这样看得如此专注的,一个都没有。 『我写的东西,他……他会感兴趣么?』 孙清和脸上的神情,既是紧张,又是期待。 陈休將孙清和的书稿看了二三十页之后,才逐渐可以確信,孙清和所写的,確实是一本小说,而且是一本非常暗黑的小说。 满本都写著两个字:“吃人”。 比如,书中写到某个村子连续几年遭受旱灾,人们没有吃的,便开始易子而食,孩子吃完了,又开始吃女人。 有一个结婚多年的妇女,无意中听到公公和丈夫密谋,要把她杀了吃掉,当即嚇得脸色惨白,战战兢兢地逃回娘家寻求庇护。 谁曾想娘家人却举起了斧头,將其分而食之。 女人和孩子吃完了,又开始吃身体弱小的男人,最后更是连坟墓里的尸体都被挖出来吃了。 作者將吃人者的心態和嘴脸,描写的非常深刻细致。 陈休只看了大约五分之一,就停下来不再继续往下看了。 不是这本书写的不好,而是写的太黑暗了。 简直比连城诀和白鹿原中的某些片段,还要黑暗许多。 看得他都稍微有些不適。 “神……公子,此书如何?” 见陈休停止阅读,孙清和小心翼翼的问道,脸上的紧张神情,已然浓见於色。 “笔力不错,人物的心理活动,刻画的非常传神。” 陈休轻轻点头,给了一个比较中肯的评价,隨即看了一眼手中的草纸。 这种草纸质量太差,一般的读书人都不会用来写字。 孙清和將他的书稿,写在这种草纸上,只此一点,便可知道对方生活穷困,只怕是连买稿纸的钱都拿不出来了。 “此……此言当真。” 听到陈休的夸讚,孙清和激动得满脸通红。 “確实不错。” 陈休再次给以肯定。 孙清和身躯一颤,霎时间热泪盈眶。 多少年了,终於有一个喜欢自己书的读者了。 这种感觉犹如在五里雾中,突然现出一线光明,就连原本灰暗的生活,似乎都有了盼头。 这种仅仅只是因为读者的一个肯定,就高兴得情难自禁的心理,只有写过书的人才能真正明白。 “不过……” 正在孙清和神情激动之际,陈休却话锋一转。 孙清和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紧张的等著他的下文。 “如果你能把开篇那二三十页的景物描写和人物的心理活动,穿插到后面的剧情之中,或者直接刪减掉,那就更好了。” 陈休说出了自己的阅读感受。 他刚才看那叠书稿的时候,前二三十页真没有是在看小说的感觉。 只有在这之后,看到故事情节展开,他才感受到这竟然是一部非常深刻的小说。 他觉得前面的部分有些多余。 “这……” 孙清和面色犹豫,“若是依公子所言,將开篇二三十页刪减或放到后面,这本书想要表达的思想,便不再像之前那般深刻了。” 陈休笑了笑说道:“先勾起读者兴趣,读者才肯花时间继续往下阅读。” “倘若你开篇就是几万字的环境描写和意识流描写,大多数人只是隨便看上几行,就没耐心再看下去了,哪还有机会让读者理解你那深刻的思想?” 孙清和虽然第一次听说意识流这个词,但根据对方说话的语境,倒也不难明白其中含义。 不过…… 儘管他也觉得陈休的话,似乎有几分道理,却有些捨不得刪掉开篇那二三十页的故事铺垫,毕竟在他看来,前面的这部分內容必不可少。 陈休却没有理会他的想法,继续说道: “若是开篇直接进入有吸引力的剧情,自然可以让你爭取到更多的读者。” “比如,你可以把那个妇女被吃的剧情,放到第一页的开篇。” “大致可以按照这个套路写:深夜,儿媳妇悄悄潜入公公房间,发现公公竟然对她的身体垂涎已久,急欲得之而后快。 让她震惊的是,如此过分的要求,丈夫居然同意了。” “女子大惊,我把你们放在心里,你们却想把我放在肚子里。” “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当然,我说的这些只是一个大概的轮廓,以你的文笔,只要按照这个套路写,这本书肯定有人愿意看。” 孙清和听得都惊呆了,小说还可以这样写。 虽然这位公子文笔一般,但思路清奇啊。 陈休微微一笑,这才哪到哪啊,真正的震惊体,他还没有学到精髓,就只能在这里唬唬古人而已。 第48章 茶铺老板娘 孙清和陷入了沉默。 究竟是否要按照陈休先前所说的套路,將他这本书的开篇部分,重新修改润色一番? 他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你这本书的主题太过暗黑,即便有书商愿意付梓刊印,只怕朝廷也不会允许此书在坊间流传。” 陈休看了孙清和一眼,不紧不慢的说道。 “这……” 孙清和瞬间脸色惨白,显然知道对方言之有理。 以前他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只是一来抱有侥倖心理,二来长期积压在內心的想法和情绪,需要通过写作这件事情发泄出来,是以对这个问题並没有仔细研究过,或者说是不敢去往这方面想。 此时听到陈休的这几句话,顿时就像是被兜头泼了一桶凉水,心冷了一大半。 姑且不说他这本书写得怎么样,就算將来他的书付梓刊印了。 如此阴暗的主题,特別是书中有大量关於吃人的细节描写,只怕朝廷当真不愿意让这种书在坊间流传。 而他一直以来,想要让这本书流传后世的执念,只怕是要付诸流水了。 陈休將那叠书稿还给他,缓缓说道: “事在人为,若是你毫无背景,朝廷的审查自然会比较苛刻。” “但倘若你靠山强大,即便你写的东西再阴暗十倍,將吃人的细节,描写的再阴森恐怖百倍,朝廷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这本书,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流传后世的可能?” 孙清和苦涩一笑,他要有靠山,就不会过得这般穷困潦倒了。 所以对於他来说,陈休的这番话说了等於没说。 他也知道只要靠山强大,什么都不是问题,问题是他没有靠山啊。 陈休却取出一锭银子递给孙清和,面带真诚的说道: “我看你文笔不错,若是愿意替我做事,明天可以到这家客栈来找我。” “这些银子你先拿去置办一套行头,至於你的那本书,不妨先放一放,以后有付梓刊印的机会再说。” “人总是要先考虑现实,再考虑理想的,先把现实经营好了,才有实现理想的可能。” 孙清和见这锭银子至少也有五两,颤抖著伸出双手,就要去接。 他现在穷得已经揭不开锅了。 再挣不到钱,他是真的会被饿死的。 所以这锭银子让他非常心动,本能地就想要据为己有。 但他还是以极大的毅力克制住了自己的欲望,將自己的手缩了回去,郑重说道: “我蹉跎半生,至今一事无成。” “承蒙公子不弃,在下愿为公子效力。” “只是在下寸功未立,岂有先收银子的道理?” 陈休闻言,知道现实终究是战胜了理想,在生存危机面前,孙清和还是优先选择了先赚银子吃饭,而不是怀著写书流传后世的执念,与现实硬抗。 这才是一个正常人的想法,他並不感到意外。 陈休当即將那锭银子塞进对方手中,说道:“不用客气,这银子就当是提前预支你的工钱了。” 孙清和拱手感激道:“多谢东主。” 他没问陈休具体让他做什么事情,自己唯一能够被別人利用的,也不过就是笔桿子罢了。 接下来二人互通姓名,孙清和也趁机將自己以往的经歷大概讲述了一下。 原来这孙清和,本是岳阳一带颇有名气的才子,数次科考不中之后,逐渐对考取功名失去了信心。 十年前,他在荆州结识了一位武林人士,从此对武功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多方拜师求教,以期学得一身真本领,成为一名除暴安良的武林高手。 怎奈他武学资质实在太差,练了几年也没练出什么名堂。 別说是练出內力,就是连江湖上那些三脚猫功夫,他也是学得磕磕绊绊,越学越废。 习武多年,他居然连一个普通大汉都打不过,反而把身体练出了一身毛病。 他自身习武资质差,而且遇到的那些拳师,基本都是没什么真本事,只想贪图他银子的江湖混子。 多年下来,他被骗了不少钱財,自此家道中落。 五年前的一场大火,更是將他的所有家底,都烧了个精光,他唯一的孩子也在那场大火中丧生。 后来,他的老婆也跟人跑了。 怎一个惨字了得。 穷困潦倒之下,他唯一的慰藉,就是立志要写出一本流传后世的宏篇巨著。 这些年来,他的生活过得极其窘迫,经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状態,犹如乞丐。 他也不去找个营生先做著,只是一门心思的写他的那本小说。 这就是孙清和的故事。 故事陈休还是喜欢听的。 但像孙清和这么悲惨的故事,他也听得心中发寒。 其实在陈休看来,孙清和与其说是为了写那本小说呕心沥血,不如说是他在以这种近乎执拗的方式,抗拒早已逝去的光辉岁月,抗拒后来穷困潦倒的生活。 终究不过是命运无常罢了。 第二天中午。 陈休吃过午饭,一切收拾妥当后,便在岳阳东郊那些比较大的庄园外,一个个的暗中观察起来。 到了黄昏时分,他站在一条大街上,面前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庄园。 通过下午的踩点,他已经確定,眼前这个庄园便是岳阳东郊最大的一个庄园。 若是宝象所言属实,这里多半便是那蓝少顷的落脚之处。 此时夜幕尚未降临,不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陈休目光四下一扫,看到不远处有个简易的茶铺,便走上前去,找了个位置坐下。 “客官,您的茶。” 老板娘將两碗茶水端上桌后,陈休並没有直接饮用,而是目光向茶铺里看了看。 茶铺里总共才有五张桌子,此刻却有两张桌子是空的。 除了陈休自己之外,另外还有两桌客人。 其中一张桌子上的客人,是两个农夫。 他们一边喝著茶,一边閒聊,夕阳落山时,二人便起身离开了茶铺。 另外一张桌子旁边坐著的,却是一个头戴斗笠的中年女子,脸上有著一道醒目的刀疤。 这刀疤女子腰悬长剑,满面风尘之色,似乎之前赶了很远的路。 此刻她的嘴唇,看起来有些乾涩,像是颇为口渴。 但她將茶碗端在手中,却没有立刻饮用,而是盯著碗中的茶水凝神察看了片刻,隨即又拿出一根银釵,放入茶水之中。 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之后,这才將碗里的茶水一饮而尽。 在她將那碗茶水一饮而尽的瞬间,陈休敏锐的发现,那个站在她身后,风韵犹存的老板娘,此刻竟然嘴角轻扬,眼中闪过一道狠戾的光芒。 第49章 狗男女 刀疤女子又饮了两碗茶后,忽然皱起了眉头。 倒不是她发现了这茶水有什么不对劲,而是她隱隱听到一阵哭泣声从不远处传来。 渐渐地,哭泣声越来越大,到得最后,竟吵得她心烦意乱,脸现怒色。 “谁家小儿在此哭泣?吵得人心烦!” 刀疤女子似乎脾气有些暴躁,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碗都跳了起来,她听出哭泣者是一个不满周岁的婴儿。 没有人回答。 但婴儿的哭泣声却逐渐远去,直至消失不见。 刀疤女子皱了皱眉,陡然间脸色一变,目光四下一扫,却发现刚才那个茶铺的老板娘,已然不见了踪影。 不只是老板娘,此刻这间茶铺之中,除了她自己外,已经看不到任何一道人影。 她掀开布帘,到茶铺后堂找寻了一番,依然没有任何发现。 后堂空空荡荡的,毫无人息,就连那个煮茶的灶台上,也是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怎会有这么厚的灰尘?多久没有动火了?” “不好,那老板娘有鬼!” 刀疤女子纵身跃出茶铺后堂,“鏘”的一声拔出长剑,凝神戒备。 就在这时,忽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传来,她身上的力气霎那间消失一空,砰的一声,仰面栽倒在地,眼中满是惊惧之色。 她倒下的瞬间,那个风韵犹存的老板娘再次出现在了茶铺之中,手里还抱著一个正在呜呜哭泣的婴儿。 “任你奸似鬼,吃了老娘的洗脚水。” 丝毫不理会刀疤女子那惊怒交集的眼神,老板娘一只手提起对方,另一只手仍然抱著那个婴儿,身形一闪,瞬间掠出茶铺,朝著不远处的庄园奔行纵跃而去。 “好傢伙,果然不愧为连城诀世界,哪怕只是在一个路边的茶摊喝口茶,都可能会被別人下毒暗算。” 与茶铺相距数丈的一株大树之上,一道人影轻轻落下。 正是陈休。 之前,他看到茶铺老板娘抱著那个婴儿出去的时候,便將自己桌上的茶水泼到外面的空地上,离开了茶铺,並施展轻功跃上大树,藏身在这株大树的枝叶之间,观察著茶铺那边的动静。 刚才茶铺里发生的事情,都被他看在了眼里。 一柱香后,夜色降临。 陈休走到那座大庄园的高墙前,纵身跃上墙头。 庄园中一座三层木楼建构精致,屋檐处垂著绿油油的细竹帘,隱隱透出灯火。 陈休跃下高墙,向著那座三层木楼而去。 他施展轻功攀上屋顶,双足勾住屋檐,轻轻地倒掛下来。 此刻楼上並未关窗,陈休的视线,透过竹帘的缝隙之中向內张望,不禁神色微动。 只见楼上一个烛光明亮的大厅之中,共有二十余人,除了一个坐在主位,身穿蓝色长衫的中年男子之外,其余全部都是女子。 其中两名女子陈休认识,便是那个刀疤女子,以及茶铺老板娘。 其余女子几乎全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女孩,个个貌美如花,娇媚动人。 “相公,你可知她是谁?” 茶铺老板娘倒在蓝衫男子怀里,千娇百媚的说道。 说话之间,她伸出右手,指了指倒在地上的刀疤女子, 蓝衫男子皱了皱眉,嘴唇翕动,正要开口说话,却被一个声音率先打断。 “蓝少顷,你这狗贼,不得好死的卑鄙小人,可还记得我楚三娘?” 刀疤女子瞪著蓝衫男子破口大骂,此刻她虽然浑身酸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但骂起人来却是恨意滔天。 屋外的陈休心中一动,暗道这蓝衫男子果然便是蓝少顷,看来自己没有找错地方。 “你是苗疆楚三娘?” 蓝少顷豁然起身,一个箭步掠至刀疤女子近前,拿开她头上的斗笠,露出一张充满愤怒的脸颊。 这张脸上有著一道长长的鲜红疤痕,看上去甚是瘮人,肌肉都翻了出来。 蓝少顷盯著她的脸看了片刻,摇了摇头道:“楚三娘,当年你在苗疆时,也是一个出了名的美人,如今怎么变成这般丑模样了?” 楚三娘目眥欲裂:“若非你这个奸贼,当年害死了我的孩儿,我楚三娘怎会落到如今这般地步?” 蓝少顷嗤笑一声,缓缓说道:“当初你若是肯从我,我又怎会加害令公子。” “况且,令公子虽然是我抢走的,但杀死他的,却不是我蓝少顷。” 楚三娘神色一动,还没有说话,便听那茶铺老板娘呵呵一笑。 笑声中满是不屑和鄙夷的情绪,只是不知她这几声笑,是针对楚三娘的,还是直接针对蓝少顷而发的。 老板娘风韵犹存的脸上闪过一丝轻蔑,目光看向蓝少顷,冷哼道: “相公,事到如今,你还不肯对这个贱人忘情么?” “她那孩儿確实不是你杀的,而是我摔死的,可你我夫妻一体,我杀的,不就是你杀的么?你用得著在这贱人面前急著分辨撇清么?” “当年我曾远远地看过楚三娘这个贱人一眼,所以之前她一走进那间茶铺,我便认出了她,但她却没有认出我,以致中了我混在茶水之中的软筋散。” “此刻她对你我夫妻二人恨之入骨,何不趁机杀了她以绝后患。” 话音刚落,挥掌便往楚三娘头顶拍去,却不想被蓝少顷一把抓住手腕。 “相公,为何阻我?她现在这般丑陋,你还捨不得让我杀她?” 老板娘脸色阴沉,目光扫过那群二十岁上下的美貌女子,对蓝少顷说道: “这么多美貌女子,还不够你享受么?留著这个丑八怪有什么用?早知你这样护著他,先前在外面的茶铺,我就该先送她上路了。” 蓝少顷摆了摆手说道:“婉妹,我並非对她旧情难忘,她现下如此丑陋,我怎会对她还有那份心思?” “那本『鯨息功』中隱语颇多,非深知內情者不能破解,仅凭我们夫妻二人,是参详不透的。” “这楚三娘昔日曾是苗疆一带的重要人物,把她控制在手,或许可成为我们破解『鯨息功』的助力。” 老板娘闻言,脸上现出恍然的神情,转怒为喜道:“原来如此,还是相公考虑周详。” 蓝少顷哈哈一笑,將老板娘拉入怀中,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便要当著眾人的面,行那苟且之事。 楚三娘见状,当即破口大骂,一时之间,实在难以相信,世上竟然还有如此不要脸的狗男女。 那群二十岁上下的美貌女子,则是神情麻木站在那里,像是早已对此见怪不怪了。 就在这对狗男女欲深难耐之际,忽听一阵响亮的婴儿哭泣声传来。 竟是之前被老板娘带回来,放在一张桌子上的那个婴儿,这时候哭了。 蓝少顷大感扫兴,从老板娘头髮上拔下一根银簪,屈指一弹,嗖的一声,银簪破空飞出,正中婴儿头颅。 哭声戛然而止,婴儿被那支银簪打得头颅崩裂而死。 “这下清净了!婉妹,我们继续。” 蓝少顷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搂著老板娘继续之前的动作。 “相公,这婴儿是我从孙员外家里偷出来玩的,本来打算玩腻了就摔死他,就跟以前那些被我摔死的婴儿一样,比起其他杀人手段,我更喜欢直接摔死他们。” “不过,既然方才这婴儿啼哭不休,影响了我们的兴致,用什么手段杀他便不重要了,相公高兴便好。” 老板娘显然也未將一个婴儿的死放在心上,言语之间毫不在意。 “找死!” 屋外的陈休目光一凝,飞身冲入大厅之中,双足尚未落地,手中长刀已然出鞘,带著寸许长的刀芒,以疾风之势向著那对正欲行苟且之事的狗男女兜头斩去。 第50章 暗算 霎时之间,场中刀气激盪,杀意纵横。 蓝少顷二人身形一振,连忙向侧旁纵跃闪躲。 噗—— 茶铺老板娘躲闪稍慢,一条左臂被齐肩斩断,鲜血箭一般飆射而出。 她身躯巨颤,眼中露出浓烈的恐惧之色,正要反身奔出门外。 陈休手中长刀划过一道弧线,再次向她袭来,速度之快,直如雷鸣电闪一般,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饶……” 茶铺老板娘瞳孔骤缩,被这一刀嚇得魂飞魄散,求饶的话还没有说完,她满是青丝的头颅,已然冲天而起,数尺长的血炼从颈中直喷而出。 扑通一声。 尸体重重栽倒在地。 滚动的头颅之上,犹自带著浓浓的恐惧神情。 蓝少顷见此情形,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寒意,身形一闪,向后飘退数尺,鏘的一声,抽出掛在墙上的一柄长剑。 正要挥剑反击,陈休已然对著他“刷刷刷刷”连劈四刀,在周围丈许之內掀起一股强劲的刀浪,將蓝少顷全身上下尽数笼罩。 蓝少顷施展轻功左闪右避,避开了对方的前三刀,举剑格挡第四刀时,只听当的一声,刀剑相交之下,蓝少顷顿觉虎口一震,满手是血,掌中长剑脱手飞出。 “好强劲的內力……” 蓝少顷大惊失色,见自己手中兵刃已失,对方武功又如此之高,心中早生逃遁之念。 正要飞身从窗中窜出,屋內早已刀气纵横,將他退路全部封死。 陈休根本不给对方逃走的机会。 他出招速度极快,剎那间又是上三刀、下三刀、左三刀、右三刀,连砍三四一十二刀…… 威猛凌厉的刀气压得蓝少顷身形凝滯,辗转腾挪间颇为狼狈。 勉强躲开对方的这一组连招之后,蓝少顷身上已有两处掛彩。 而此刻,陈休早已纵身跃起半空,一刀直劈而下。 这是李青山传授他那套刀法中的最后一招。 此时他全力催动神照功施展出来,长刀离蓝少顷头顶尚有数尺,刀风便已撞到对方的头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蓝少顷满头长髮,竟被这股强劲的刀风激得离体飞出,败草枯叶般盘旋而舞。 蓝少顷身形一颤,当即就是一口鲜血喷出。 仅仅只是这一招的刀气,便已令他身受重创。 噗的一声。 长刀带著寸许长的刀芒急斩而下,如摧枯拉朽般,瞬间將蓝少顷的头颅由上而下劈为两半。 嗖! 陈休抽刀后退,飞身掠至丈许之外。 蓝少顷倒地身亡,尸体鲜血直喷。 陈休舒了口气,杀了这对狗男女,念头终於通达了。 这蓝少顷的武功,不在血刀门的胜諦之下,但与陈休对敌,仍然不够看。 陈休目光向屋內眾人望去,那群年轻女子见他面带杀气,连忙跪倒在地,颤声哀求道: “少侠饶命!” 陈休记得上次宝象和他说过,蓝少顷身边有血刀门的眼线,名叫胡姬。 当即问道:“谁是胡姬?” 人群中一个二十多岁的妖艷女子身躯一颤,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但其余眾人的目光,却全都望向了她。 见陈休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那妖艷女子缓缓站起身来,娇声应道:“小女子便是胡姬,不知这位少侠有何吩咐?” 陈休淡淡道:“你可曾听说过血刀门?” 胡姬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抹紧张,但摇头否认道:“小女子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血刀门,血剑门,少侠为何有此一问?” 陈休没有说话,迈步朝著对方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慢,但在胡姬的感受之中,他走的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自己的心臟上面一般,使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紧张和压抑。 陈休走到她面前两尺之处,停了下来。 “你……你要干什么?” 胡姬声音颤抖,但身体却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跨出一步,整个人跌进陈休的怀里。 一股撩人的芳香扑入陈休的鼻端,那是一种能够激发男人原始欲望的香味。 陈休心中冷笑,手上却毫不客气地在胡姬身上摸了两下,神色间颇为沉醉。 胡姬见此情形,眼中精光一闪,忽地张口一吐,嗤嗤两声,两枚细小的银针,分向陈休双眼急射。 她的嘴唇与陈休的眼睛相距不过半尺,如此近的距离之下猝然发难,就算是武功天下第一,也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但陈休却早有防备,在银针从胡姬口中射出的瞬息之间,便双足一振,斜身向后飘退,同时挥掌猛击,两枚银针被他掌风所激,向侧旁斜飞了出去,连他的影子都没有射中。 胡姬神色大变,显然没想到原本势在必得的暗算,竟然没有成功。 正要转身奔逃,忽然眼前一花,陈休已经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 啪!啪!啪!啪! 陈休抬手就是四个耳光打在她的脸上,一阵阵剧烈的疼痛传来。 胡姬原本千娇百媚的一张脸,顷刻间便肿成了猪头。 “你……” 胡姬猝不及防的挨了四个耳光,整个人都有点发懵。 “你和血刀门是什么关係?” 陈休说话之间,一把抓住胡姬的脖子,神照功运转之下,胡姬顿时就像是被扔进了一只大火炉中,似乎连血液也烧得要沸腾起来,片刻也难以抵受。 胡姬心中惊惧惶恐之下,已全无抗拒之意,颤声说道:“少侠住手,我说,我什么都说,我是血刀门从小培养的歌姬……” 原来每隔几年,血刀门都要暗中物色一些漂亮小女孩,把他们培养成像胡姬这样,深諳男女之道的妖艷尤物,再根据自身目的,让她们潜伏在某些目標人物身边,以刺探情报,或直接杀人夺宝。 胡姬这次就是被派到蓝少顷身边,以便伺机谋夺鯨息功和奇药毒经,或者將蓝少顷的动向,隨时传递给血刀门的人。 类似胡姬这样的人,血刀门还养著好几十个。 血刀门为恶多年,却没有被灭派,除了门中高手眾多之外,方方面面的因素也有很多,不仅是只有武功高强。 胡姬说完这些后,又战战兢兢地对陈休说道:“少侠,只要你不杀我,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陈休放开她的脖子,眼底闪过一抹玩味之色,摇了摇头道:“別傻了胡姬,我不杀女人,你走吧。” 胡姬大喜:“真的?” 见陈休面色平静,似乎真的已经对自己没有了杀意,当下不再迟疑,连忙转身向门外奔逃,心想逃出这里之后,定要第一时间將此处发生的事情,告知血刀门的高手,以免蓝少顷身上的东西落入他人之手。 然而,还没有等她逃到门口,突觉后心一凉,一柄长刀急速飞来,瞬间透体而入,將她狠狠地盯在了门框之上,刀柄兀自颤动不休。 第51章 鯨息功 眾人心中一凛,脸上全都现出惊恐之色。 陈休没有理会她们的惊恐,迈步走到蓝少顷的尸体旁边。 片刻之后,他看著手中摸尸得来的几样东西,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他从蓝少顷尸体上只找到了一叠银票、一本阴阳凹凸画册、两把寸许来长的钥匙、以及几个小小的青色瓷瓶,里面装著的应该是毒药、软筋散之类的东西。 除此之外,一无所获。 据说在蓝少顷身上的那两件奇书至宝,並没有找到。 他又在茶铺老板娘的尸体上找寻了片刻,依然没有发现什么鯨息功和奇药毒经。 仅仅只是摸到了十几两碎银,一包白色粉末,以及两个小瓷瓶。 “想来那两件奇书至宝,是被蓝少顷藏在了某个隱蔽之处,並没有隨身携带。” 陈休心中暗自思忖,准备在这里仔细搜寻一番。 忽听楚三娘说道:“少侠可是在找寻那两件奇书至宝?” 陈休心中一动,目光落在楚三娘身上,还没有说话,便听对方继续说道: “那两件奇书至宝,定是被蓝少顷那狗贼,藏到了某个隱秘之处……” 陈休听她说到此处,微微皱了皱眉头,这个他也知道,楚三娘这话说了等於没说,属於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了。 楚三娘尷尬一笑,隨即说道:“少侠手中那几个瓷瓶,有一瓶是软筋散的解药,劳烦少侠……” 说到最后,她语声微微一顿,抬起头来与陈休四目相对,眼中露出恳求之色。 显然希望陈休用那瓶解药,帮她解了软筋散之毒。 这时,那群年轻女子之中,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女,忽然上前几步,看著陈休说道: “少侠,我不知道你要找的那两件奇书至宝,到底是什么?但我知道蓝少顷的那些金银財宝藏在哪里。” 陈休目光微动,颇为客气的说道:“有劳姑娘带路。” 紫衣少女指了指那群年轻女子,沉吟片刻,躬身说道:“少侠,我们都是这些年,被那蓝少顷抢来的良家女子,一直被蓝少顷囚禁在此处,供他淫乐。” “要小女子为少侠带路自无不可,只是希望少侠得到那些財宝之后,可以饶我们一命,放这些姐妹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跪地声响成一片,那群年轻女子再次跪在陈休面前。 陈休微微抬手:“各位请起,你们与我无怨无仇,我自然不会妄杀无辜。” 紫衣少女闻言,脸上神情便不再像之前那般紧张。 她走到陈休面前,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那两把钥匙,缓缓说道:“少侠可否將这两把钥匙给我,要想取出那些金银珠宝,非须此物不可。” 陈休微微点头,对方走路虚浮,显然是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女子,他根本不怕对方耍什么花样。 “少侠请隨我来。” 紫衣少女从陈休手中接过钥匙,向前走了三丈,来到一面木製板墙前,隨即伸出右手,在木墙上面摸索了一阵。 忽然,她眼睛一亮,像是摸到了什么,手掌微微用力,向著墙壁一按。 只听“轰”的一声,她面前的那面木墙,居然缓缓向两边分开。 木墙后面的情形,顿时映入陈休的眼帘。 那面木墙材质均匀,看上去每一处都一模一样,並没有哪个地方与別处有较为明显的差別。 但紫衣女子仅仅只是在其中某个地方按了一下,立刻便触动了机关。 木墙后面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铁门上有一个细细的小孔。 紫衣女子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將其中一把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拧。 隨即双手用力推向门扇,一阵刺耳的轧轧之声过后,那扇铁门已被紫衣女子推开。 铁门开处,出现在陈休眼前的,是一个两丈方圆的密室。 密室內的陈设极其简洁。 除了一张占据室內一半面积的大床之外,別无他物。 只是这张大床,竟然不是用木材製成的,而是一张大铁床。 紫衣少女走到大铁床前,掀起被褥,床头处现出一个铁孔。 她將另一把钥匙,缓缓插入孔中。 很快,一块巨大的铁板从床上缓缓升起,露出了铁床內部的空间。 陈休走到近前,只觉金光耀眼,凝神细看时,里面竟然藏满了金锭,玉器、翡翠,珍珠、宝石…… 看著如此之多的金器珍宝,陈休也不禁倒抽了口凉气,这蓝少顷颇有家资啊。 不过…… 他的目光,並没有在这些金器珍宝上面停留太久,而是很敏锐的发现,在一件玉器的下面,压著一个绸布包裹。 他移开玉器,將这个包裹拿在手中。 打开之后,里面竟然放著两本书册,一薄一厚。 薄的那本书册的封面上,写著“鯨息功”三个字,厚的那本上面写的则是“奇药毒经”。 “原来在这里。” 陈休心中一喜,翻开那本鯨息功看了片刻。 一炷香后。 他对这门功法,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鯨息功虽然既有內功,又有武功招式,但主要的作用却是一门水下功夫。 这门功法练成之后,可以模仿鯨鱼的呼吸方式,在入水前吸入大量气息,並储存起来,进而可以在水中长时间憋气。 內力浑厚之人,按照此功的运行法门,可以在水下憋气几个时辰。 练到精深处,甚至都可以在水下憋气一天一夜。 简直比憋气时间最长的鯨鱼,还要厉害许多。 最让陈休眼界大开的是,此功法练至最高境界,入水之后,每一个毛孔都可以从水中提取气息,並將其吸入体內,导入肺中。 在水中通过皮肤就可以將空气导入肺中,在空气中同样也可以如此。 也就是说,此功练到极致,不用口鼻就可以完成呼吸过程。倘若当真如此,那修习者的生命层次也必將得以提升。 当然,这所谓的最高境界,只是创出鯨息功那位前辈的想像而已。 即便是创出这门功法的那位前辈,他也最多可以在水中憋气一天一夜,根本做不到仅用皮肤就可以完成呼吸的程度。 所谓的仅用皮肤就可以呼吸,只是他根据武学原理,进行的理论猜想而已。 並未经过任何实证。 就像创出乾坤大挪移这门功法的高人,也並未修炼到此功的第七层一样,这一境界只是他的想像而已,究竟如何,还要经过实际修炼去验证。 陈休皱了皱眉,若是自己能练成这鯨息功,自然是极好,但可惜的是,这本书里面的內容,他只能看懂一个大概。 至於具体的修炼细节,书中却写的极其晦涩难懂,语焉不详。 如今的他,早已不再是初入连城诀世界时的那个武学小白了,此时他对於武学原理的理解,已经颇为深刻。 然而,他看了半天,还是有很多关键的地方没有看懂。 初时,他还对自己的理解力有些怀疑,以为看不懂是因为自己的水平还差点意思,但是,他很快就明白过来。 不是他对武学的理解力不够深刻,而是这本书中,多处存在只有深知內情的人,才能看得懂的隱语、暗语。 这些晦涩难懂之处,有的是用某些莫名其妙的字词,代替內力运行的经脉路线,有的是故意打乱顺序,有的是故意少写几个关键字,用以隱藏某些关键信息。 如此一来,即便外人得到这本书,也只能了解个大概,想要练成此功,却是难如登天。 强行修炼只会走火入魔。 第52章 金波旬花的解药 各大武林门派为了避免功法外传,在武功秘籍之中,往往会加入不少的隱语、暗语,用以隱藏练功关键,以防被外人学了去。 如此一来,即便外人侥倖得到秘籍,多半也无法真正练成秘籍上的武功。 而陈休手里的这本《鯨息功》中,便存在大量的隱语和暗语,不知內情者绝难破解。 所以,即便陈休现在已经得到了这本秘籍,若是几个关键之处的隱语破解不了,他也不敢贸然著手修炼。 毕竟,谁都不想走火入魔。 將《鯨息功》的书页合上,陈休又翻开了那本“奇药毒经”。 之前的鯨息功,有些地方陈休一点都看不明白。 但这本厚厚的《奇药毒经》,他却看得眼睛一亮。 这是一本讲述辨毒和用毒的奇书。 在这本书里,陈休居然看到了有关金波旬花的內容。 包括金波旬花的毒性介绍,培育方法,以及解毒之法,如何配製解药等方面。 金波旬花毒性极强。 原剧情中,丁典第一次中毒时,只是闻了一下就浑身酸软,提不起丝毫內力,以致当场被擒。 第二次中毒时,他的手上、脸上、嘴上……全都沾上了金波旬花之毒,那便更是无药可救了。 但是这本书中,却记载了金波旬花之毒的解毒之法,解药配製的步骤,写的极为详细。 “如此看来,那金波旬花虽是剧毒,倒也並非无药可救。” “至少根据这本书上载录的方法,是可以配得出解药的。” 陈休快速的翻阅了一下这本奇药毒经,发现这还真是一本宝藏书籍。 他现在的武功,已经是连城诀世界的顶级水准,別的他不怕,就怕一不留神被人下毒暗算。 有了这本毒经在手,日后他只要勤加翻阅,辨毒用毒的手段必將发生质的飞跃。 到时即便遇到別人给他下毒的情况,也很快就会被他识破。 陈休將两本书都贴身收好之后,见那紫衣女子依然还是站在床边没有离开,不时地往自己这边望上一眼。 他当即走上前去,拿起几块金锭递给对方,说道:“方才多谢姑娘带路,这些金子作为酬谢,拿著回家去吧。” 紫衣女子摇了摇头:“我不要金子。” 陈休的视线在她脸上打量了片刻,隨即指了指那堆財宝:“既然不要金子,那就隨便挑几件吧。” 紫衣女子依然摇头。 陈休皱了皱眉,什么都不要? 当下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返回到了之前的那个大厅。 紫衣女子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后面。 “少侠……” 见陈休从密室里出来,楚三娘连忙叫道。 陈休停下脚步,看著她。 楚三娘长嘆一声:“少侠,那蓝少顷夫妇是我的杀子仇人,公子先前杀了他们,算是替我报了杀子之仇,三娘感激不尽。” “方才听蓝少顷对那贱人说,鯨息功上有很多隱语,他无法破解。” “此门功法是昔年西崑仑的一位前辈所创,我祖上曾与他有些渊源,对其中的隱语也颇知內情。” “少侠若是已在那间密室中得到鯨息功,却又无法破解秘籍中的那些隱语,三娘愿助少侠一臂之力,少侠替我报了杀子之仇,三娘愿以此相谢。” 陈休思索片刻,將之前从茶铺老板娘那里摸尸得来的两个小瓷瓶递给她,说道:“这两瓶哪个是软筋散的解药,你自己找吧。” 楚三娘眼中露出喜色:“多谢少侠。” 她打开两个瓷瓶,凑到鼻端分別嗅了几下,最后將左边那个瓷瓶中的药粉,倒出一些服下。 片刻之后。 楚三娘从地下一跃而起,显然软筋散之毒已解。 “多谢少侠。” 她向陈休微微一笑,拱手说道:“今日若非少侠出手,三娘非但杀子之仇难报,便是连我自己,只怕也会被蓝少顷那恶贼羞辱而死。” “我叫楚三娘,敢问少侠贵姓。” 陈休道:“我叫陈休。你方才说,你能看得懂鯨息功中的隱语?” 楚三娘轻轻点头:“若是当年那位前辈自创这门功法时,用的是西崑仑的隱语,想必我是能看得懂的,不过具体如何,还要试过才知道。” “陈少侠,你准备如何安排那些女子。” 说到最后,她指了指不远处的那群年轻女子。 陈休沉吟道:“每人到蓝少顷密室里拿二十两金子,明日一早让她们各自回家吧。” 楚三娘说道:“陈少侠稍后,我去跟她们说。” 陈休点了点头。 一炷香后。 楚三娘回到陈休身边,径直说道:“陈少侠,有十名女子愿意领二十两金子回家,她们的家都离岳阳不远,回去较为方便。” “另外七人却不愿回家,她们说家里已经没有亲人了,不想回去,也不想要那二十两金子。” 陈休眼中闪过疑惑,不要钱?那她们怎么生活? 楚三娘道:“蓝少顷已死,她们显然在这里住不下去了。我看她们实在无处可去,便让她们以后跟著我。你放心,我不会饿死她们的。” 別人的事,陈休自然不会多管,当即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接下来,陈休拿出那本鯨息功,翻到其中一处有隱语的部分,想看看楚三娘是否可以破解。 楚三娘盯著这处隱语看了片刻,而后陷入了沉默。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她一句话也不说,只是蹙眉沉思。 陈休也不催促,只是在静静等待的同时,继续翻阅著这本书,认真看著那些没有隱语,目前自己能够看得懂的部分。 一刻钟后,楚三娘忽然眼睛一亮,面露惊喜:“陈少侠,我悟了!此处的隱语,我终於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接著將自己的理解,讲给陈休听。 陈休根据她所说的意思,联繫上下文,將自己之前不明白的那个地方重新读了一遍,剎那间豁然开朗。 这一处隱语解开,陈休记住之后,又让她看第二处有隱语的地方。 每一处,楚三娘都需要思索一段不短的时间,想明白某处隱语的具体意思后,又耐心的给陈休讲解。 渐渐地,陈休先前看这门功法时的种种难以索解之处,也一个个的茅塞顿开,豁然贯通起来。 当陈休將之前不明白的地方,全都弄清楚的时候,时间已经是翌日清晨。 整整一个夜晚就这样过去了。 “楚大姐,承蒙指教,辛苦你了。” 虽然一夜未眠,但將鯨息功中的隱语,全都弄清楚之后,陈休此刻的感觉,比吃了十八个撒尿牛丸还来得舒爽,当即拱手向楚三娘道谢。 第53章 巨额財富 今日,阳光明媚,晴空万里。 陈休听取楚三娘的建议,在岳阳城找了几家钱庄,將蓝少顷密室里的那些財宝取出大半,兑换成方便携带的银票,只留少许不便出手的翡翠、玉器等物。 这批財宝数量巨大,一家钱庄未必吃得下,陈休將其分成数份,分別送往几家不同的钱庄,这才全部出手。 事情办完之后,已是正午时分。 “蓝少顷这傢伙真有钱啊。” 陈休看著手中从数家钱庄兑换而来的一大叠银票,加起来竟有二百万两之多。 当真是一笔天文数字。 “楚大姐,多谢你了,见证有份,这十万两银子,你收下吧。” 陈休抽出一叠银票递给楚三娘,数目正巧是十万两。 楚三娘昨晚帮他破解了那本鯨息功中所有的隱语,对他助益颇多。 今天上午还跟著他忙前忙后,又是出主意,又是叫马车帮忙搬財宝……自己吃肉,理应分她一碗汤喝。 “多谢陈少侠。” 楚三娘没有拒绝,很是爽快的接过了那些银票。 “陈少侠,此间事了,即刻我便要带著她们离开岳阳了。陈少侠日后若是有瑕,可到武昌来找我,三娘必將扫榻以待,恭候少侠大驾。” 楚三娘说话之间,向著自己的身后指了指。 而此刻,在她的身后,则站著七个千娇百媚的年轻女子。 她们都是昨晚那些年轻女子之中,无家可归,决定跟著楚三娘的那七人。 另外十人,却是今日一早,便每人带著二十两金子,离开蓝少顷的那个庄园,各自回家去了。 陈休微微挑了挑眉,他记得这楚三娘是苗疆人,怎么又要带著这些人去武昌了? 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楚三娘继续说道: “蓝少顷夫妇昨晚已被少侠所杀,我的杀子之仇已报。” “如今,我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任何牵掛,便决意暂且不回苗疆,到江湖上闯荡闯荡。” “我昔日的一位朋友,现下在武昌隱居,此次我想前去投奔於他。” 陈休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一事,郑重说道:“楚大姐,正巧近日我也欲往武昌一行,不知楚大姐可否帮我一个忙。”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楚三娘脸上神情也肃然起来:“陈少侠无须如此客气,但凡三娘力所能及之处,定当不负陈少侠所託。” 午后。 陈休带著楚三娘和那七个年轻女子,出现在日前下榻的客栈之时,一个穿著书生长衫的中年男子,立即迎了出来。 正是孙清和。 陈休与他简单说了两句话后,便让他跟著楚三娘她们,一同前往武昌了。 楚三娘临走之前,与陈休约定好了日后在武昌的相会之地。 看著眾人远去的背影,陈休眼中露出沉吟之色。 “也不知道丁大哥,丁大嫂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连城宝藏的事情不解决,无论他们走到哪里,都极有可能会被人盯上。” “待我今日看望过水笙之后,便起身前往武昌,展开下一步计划。” 下午。 陈休从练功打坐中睁开眼睛,目光向窗外一瞥,感觉已是申牌时分。 当即站起身来,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半个时辰之后。 陈休出现在了岳阳城的一条繁华的大街之上。 他找人问明路径,直往水月山庄而去。 路上,经过一家胭脂铺时,忽听前方传来一阵锣鼓之声,跟著丝竹齐奏。 迎面走来二三十人,有的拿著锣鼓乐器,有的踩著高蹺,有的则是几个女子,扭著妖嬈的身姿,手里还拿著几个锦布长幡,上面绣著“陆大公子”、“惊才绝艷”、“天下无敌”、“求娶天仙”等等字样。 丝竹锣鼓声中,一个二十余岁的英俊公子缓步而出,被身后眾人簇拥著向那家胭脂铺走去。 “陆公子,你搞这么大阵仗,意欲何为?” 一个身材矮胖的老者,挡在胭脂铺的门前,不让眾人进入。 年轻英俊的陆公子被人挡住去路,当下並不著恼,反而微微一笑,唰的一声,展开手中摺扇,瀟洒的摇了两下。 “意欲何为?当然是前来向令嬡求亲了。” 陆公子目光微凝,手中摺扇轻摇,向自己身后那几个锦布长幡隨意地指了指,“王掌柜,那上面不是写得清清楚楚么?” 矮胖老者神情一僵,目光从那些长幡之上一扫而过,沉声说道:“即便是提亲,也理应由令尊大人派人前来相商。” “陆公子此刻却叫了一班戏子,在老夫门前吹吹打打,乱吵乱闹。如此浮夸的行径,岂非將婚姻大事当作儿戏?” 他越说越气,说到最后,竟然厉声质问起来,显见是对眼前之人极为不满。 “非也,非也!” 那陆公子连连摇头,脸上仍掛著略显轻浮的笑容: “我对令嬡一见钟情,今生非她不娶,此番亲自前来求亲,恰恰说明了我对她的诚意。” “天地合和,阴阳交泰,此乃自然之理。” “我欲娶,她欲嫁,此乃人伦之理。” “我与令嬡两情相悦,自然是越早结亲越好,最好今晚便能与她洞房花烛,被浪翻滚。” “那才是人生快事!” “若是由家父派人前来提亲,一套三媒六聘的流程下来,至少也须月余光景,岂不令我等得心焦?理那些繁文縟节做甚,直奔主题即可!” 话音刚落,只听啪的一声,陆公子將扇柄上的一枚羊脂玉坠扯下来,向人群之中拋去。 “这块玉坠,谁捡到就是谁的。” 此时胭脂铺门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眼见这枚羊脂玉坠成色上好,似乎价值不菲,全都摩拳擦掌的朝著玉坠扑了过去。 霎时之间,人群之中乱做一团。 陆公子瞥了一眼为爭夺玉坠,快要打起来的人群,轻嘆一声,对矮胖老者说道:“我爱王姑娘美丽,便如別人爱那枚羊脂玉坠价值不菲,好东西是一刻也不能等的。” 矮胖老者怔怔地看著那陆公子,脸上神色莫名,声音发颤道: “你与小女相识不过两个时辰,今天中午你们才第一次相见。你如此迫不及待的前来提亲,岂非见色起意?” 陆公子闻言,仰首微微望天,用极其深情的语气说道:“见色起意也好,情根深种也罢,都任凭別人去说,於我有何相干?” “我心中爱她美丽,又怎能嘴上装作四大皆空?” 此言一出,场中眾人都听得呆了,心中暗自齐呼: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就连走在路上,恰好从此处经过的陈休听了都暗自摇头。 心中只说了一个字,绝! 第54章 一念春风起 “陆大公子,你的武功还没练到家,这『天下无敌』四字,未免太狂妄了吧。” 正当眾人暗嘆那陆公子厚顏无耻之际,只听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传来。 话音未落,只听咻的一声,一枚暗器从胭脂铺中飞了出来,瞬间击中绣著“天下无敌”四个字的那个锦布长幡。 咔—— 撑起长幡的竹竿立时断为两截,“天下无敌”也掉落在了地上。 那陆公子瞳孔一缩,沉声说道: “什么人?胆敢管本公子的閒事,知道家父是谁吗?” “家父陆天抒!” 说话之间,目光警惕地盯著胭脂铺门口,方才的暗器便是从那里飞出来的。 “哈哈哈,陆贤侄,你怎么连你花伯伯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忽听一人纵声长笑,隨即眾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人影从胭脂铺內飞掠而来,轻轻巧巧的落在了那陆公子的面前,速度之快,迅若闪电。 显见是轻功不俗。 来人年近五十,脸庞瘦削,鬍鬚花白,虽略显老態,但却精神內敛,眸中精光隱隱,內功修为似乎颇为深厚。 “花伯伯!” 陆公子看清此人形貌,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慌乱之色,连忙上前拱手见礼。 花伯伯? 难道…… 原本准备离开的陈休,脚步微微一顿,联想到此人形貌,以及方才展现出的暗器、轻功,还有他身上背著的那两桿长枪,心中忽然闪过一个人的名字:花铁干。 被称作“花伯伯”的老者,拍了拍那陆公子的肩膀,嘆了口气说道: “陆贤侄,你爹仁义陆大刀陆天抒,乃是南四奇之首,江湖上赫赫有名,武功人品有口皆碑。” “你怎地这般不学好,竟效仿那些紈絝子弟的做派,前来此处胡闹,也不怕折了你爹的名声?” “我和你爹是结义兄弟,情同手足,你若再这般胡闹下去,花伯伯可要替你父亲好好管教你一番了。” 陈休听到此处,更加確信了眼前这名老者的身份。 便是连城诀世界中大大有名的花铁干,人称“中平无敌”。 “花伯伯息怒,侄儿不在此处胡闹便是。” 见花铁干说到最后两句,已然是神色俱厉,那陆公子心中一凛,连忙表態道。 花铁干点了点头,隨即又语重心长的劝慰了对方几句,一副对其谆谆教导的长辈派头。 那陆公子唯唯诺诺,不敢说半个“不”字,很快就遣散身后那些拿著锣鼓乐器、踩著高蹺,以及捧著长幡的人,灰溜溜地离开了此地。 花铁干临走之时,胭脂铺二楼的一扇木窗突然被人打开,一个二十岁上下,长得极其娇艷的女子探出头来,向外面眾人张望。 与此同时,一根竹竿从窗口处直落而下,正巧砸向花铁乾的头顶。 陈休见此情形,眼中闪过一抹莫名的古怪之色,这一幕似乎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唰! 花铁干反应速度极快,听风辨位之下,甚至都没有抬头往上看。 待那根竹竿落到他头顶上空尺许之处,花铁干目中精光一闪,倏地伸出右手,稳稳地將其抓住。 “小女子一时失手,险些误伤了大爷,还望大爷见谅,小女子不是成心的。” 楼上的娇艷女子柔声细语的说道,那种娇滴滴的说话腔调很容易引起男人的保护欲。 花铁干抬起头盯著那女子看了片刻,摇了摇头说道:“不妨事!” 话音刚落,手腕轻轻一抖,那根竹竿便向上飞了上去,待上升之势已尽时,竹竿刚好到了那娇艷女子身前,力道把握的恰到好处。 娇艷女子伸手接住,向花铁干魅惑一笑:“多谢大爷。” 陈休见这名女子说话之间,媚態横生,尽显诱人姿態,引得一眾男子心头火热,暗道此人只怕绝非良家女子。 当即不再停留,快步向前走去。 …… 时近黄昏。 水月山庄门前的街道之上,缓缓走来两道身影。 “玉嬤嬤,你说他今天会来看我么?” 水笙眉目如画,清脆甜美的少女音中,充满了紧张与期待的神情。 走在她身边的,是一位面容白净,长得非常面善的老嬤嬤,臂弯里还挎著一个菜篮。 听到水笙的话后,她温柔一笑,神色间满是慈祥之態:“会的,既然他说过要来看你,那就必然会来。” 水笙闻言,眼中闪过喜悦之色,隨即又暗淡下来:“可是……我从兰芝镇回来都十多天了,他怎么还不来看我?” 玉嬤嬤脸上依然是一副阅尽沧桑后的温暖笑容:“可能他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吧。” “一念春风起,一念故人来,冥冥之中自有感应,你对他如此念念不忘,他迟早会来看你的。” 一念春风起,一念故人来! 水笙心里默默地念著这两句话,一时间竟似有些痴了。 她白衣飘飘,容姿绝美,夕阳西下,天边的晚霞又为她镀了一层粉红色的光边,远远望去,宛如从画里走出来的謫仙。 忽然,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笙儿,好久不见。” 水笙娇躯一颤,抬眸向声音来处望去,只见一个身形頎长,相貌俊朗的年轻男子,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自己面前。 “陈大哥,你终於……” 水笙眼睛一亮,抬起头看向眼前的男子。 陈休微微一笑。 两人四目相对,皆可看到对方眼中的欣喜与雀跃。 片刻之后。 水月山庄,一个种满鲜花,环境清幽的小院。 “陈大哥,我这里的鲜花,打理的还可以吧?” “相当可以。” “我们先进屋吧,我泡茶给你喝。” “好。” 陈休本以为水笙会在大厅招待他,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將他带进了自己的闺房。 水笙的闺房里,很多东西都是粉色的,床上的一顶布帐是粉色的、被褥是粉色的、窗边的帘子也是粉色的,就连……也是粉色的。 嘶—— 陈休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好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目光流转之间,他的视线落在了水笙的身上,心中暗想,原来她竟是一个对粉色情有独钟的娇俏少女,妙极,妙极。 水笙连忙將床边那件粉色里衣藏了起来,不敢让他再看,俏脸上泛起的红晕,久久没有褪去。 第55章 刀剑如梦 夜已深。 风声轻柔,星河如带。 水笙仍未就寢。 陈休也没有歇息。 两人都未呆在屋里,而是坐在屋顶上,一边聊天,一边享受著夜色的温柔。 晚风轻拂,带来淡淡的草木清香。 陈休觉得,今晚的空气格外清爽,呼吸之间,感觉说不出的畅快,目光所及之处,满天星辰尽收眼底,令人心胸为之一阔。 閒聊之中,水笙问起了他以前的经歷,有些事情是陈休的核心秘密,即便是水笙问起,他也不会说出去。 当下只是捡能说的对她说了一些,想起穿越前,在工地上打灰当土木牛马的那些日子,他不由得有些恍惚。 往事如烟。 对於此时的陈休来说,那个世界更像是埋藏在自己內心深处的一场梦境。 飘渺而不再真切。 “陈大哥,什么是土木圣子?你以前是土木派的么?没听说过江湖上还有这么一个门派啊。” 想起陈休方才说的“土木圣子”四个字,水笙忍不住问了出来。 陈休微微一笑。 方才他与水笙閒聊时,忆及穿越前的土木牛马经歷,调侃的说自己当年乃是前途光明的土木圣子,水笙记在心里,便问了出来。 “那应该叫作土木宗,区区一个『派』字,还不足以彰显我土木圣子的强大……” 陈休再次回想起当初將“土木圣经”熟记於心的那些日子,为了防止水笙继续追问,他立即转移话题,笑著说道: “笙儿,你想听故事么?” 水笙眼眸一亮:“想。” “睡前听故事再好不过。” 陈休轻轻点头:“我给你讲个剑仙的故事吧……” “嗯。”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 两人坐在屋脊上,距离很近,彼此的肩头几乎快要挨到了一起。 水笙眉眼弯弯,侧首看著陈休,专注的听他用醇厚好听的声音,讲述一个名为诛仙的故事。 隨著陈休的讲述,故事逐渐展开,进而精彩纷呈。 水笙的喜怒哀乐,也隨著故事当中的人物不断地起伏变化著。 “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就是这只烤兔子。” 当陈休讲述的故事进展到此处的时候,水笙听得心中一震,这是故事中的碧瑶,对故事中的张小凡说的话。 这句话让她的心,莫名的触动了一下……只怕这碧瑶,將来是要出事。 “九幽英灵,诸天神魔,以我血躯,奉为牺牲。” 听到碧瑶为救张小凡,死在诛仙剑下之时,水笙再也忍耐不住,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 “怎么了,你?” 陈休嚇了一跳,这也太入戏了吧? 他从身上取出一条手帕,一边为她擦拭眼泪,一边轻轻拍打著她的肩膀和后背,用哄孩子似的口吻柔声说道: “乖,不哭。”。 隨即心中一动,立刻惊觉此举似乎有些不妥。 水笙被对方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惊得一呆,她虽然对陈休好感颇深,但毕竟对於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这样的举动还是太过亲密了一些。 晶莹的泪珠从水笙雪白的肌肤上划过,她嘟起小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却没有开口,只是俏脸微红的低下了头,没有拒绝陈休帮她擦拭眼泪的动作。 两人的身体本就挨的很近,陈休给她擦眼泪时,距离又被拉近了一些,陈休甚至能够感受到她嘴里呼出的气息,柔柔的传到了自己的脸上。 气氛有些微妙。 但陈休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態,继续为她讲述起了诛仙的故事。 当故事的大结局讲完之后,水笙问道:“这就结束了?碧瑶还没有被復活么?” “这结局太残忍了!陈大哥你马上给我改个好结局,復活碧瑶,让她和张小凡在一起。” 陈休有些为难:“故事就是这个样子的……” 水笙皱眉不依,可怜兮兮的道:“陈大哥,你就改一改嘛……不然今晚我要睡不著了。” 闻著她那令人著迷的少女清香,听著她那娇软柔弱的甜美声音,陈休不由身躯一震,立即说道: “好,我这就改。” “后来张小凡寻遍天下,跋涉千山万水,终於找到了一种可以令人起死回生的神药——观音垂泪。” “张小凡最后靠著观音垂泪復活了碧瑶,他们两个永远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水笙这才脸上露出笑容:“这才对嘛,这样的结局才有意思。” 隨即皱了皱眉,像是想到了什么漏洞,问道:“碧瑶和张小凡在一起了,那陆雪琪怎么办?她也很不错啊。” “呃……” 陈休两手一摊,作无奈状:“那就让陆雪琪和主角在一起,让碧瑶走。” “那可不行。” 水笙把可爱的小脑袋摇的像拨浪鼓,沉吟片刻,她忽然眼睛一亮,脆声说道:“依我看,让她们两个都和主角在一起,那才是最好的结局。” 一皇二后? 陈休听得肃然起敬,没想到这小姑娘的格局还挺大的。 “笙儿,时间不早,该休息了。” 见她仍然不时地侧头瞧向自己,似乎还要继续听故事,陈休连忙说道,再讲下去天都快亮了。 水笙鼓了鼓粉颊,嘟起小嘴,不愿就此回去歇息,想了想说道:“那睡觉前再听你唱支歌吧。” “好吧。” “我剑何去何从,爱与恨情难独钟,我刀划破长空,是与非懂也不懂……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恨不能相逢。爱也匆匆,恨也匆匆,一切都隨风。” “狂笑一声,长啸一声,快活一生,悲哀一生,谁与我生死与共……” 江湖味十足的歌声在夜空中迴荡。 水笙冰雪聪明,很快便记住了旋律,也跟著轻声哼唱起来。 直到唱了几遍,唱得尽兴之后,这才起身向陈休微微一笑。 陈休也站起身来。 二人从纵身一跃,轻轻巧巧地掠下了屋顶。 动作瀟洒飘逸,都展现出了不俗的轻功。 “陈大哥,你今晚就在东厢房歇息吧。” 水笙说话之间,便要回屋给陈休拿一套崭新的被褥。 然而,就在这时,忽听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 “不行!今晚他不能在你这里过夜。” 第56章 冷月剑水岱 伴隨著这个声音,只见一个白须如银,相貌俊雅的老者,从墙头上飞掠而下。 纵跃之间,身子便如在水上飘行一般,瞬息而至,既是快捷,又是轻灵。 陈休目光微动,对方施展的轻功大有名堂,在江湖上被人称之为“登萍渡水”。 来人多半便是水笙的父亲,南四奇之一的水岱,江湖人称“冷月剑”。 “爹爹!” 看到这白须如银的老者,水笙立即欢呼著跑到对方面前,那是一种见到至亲时的雀跃。 毫无疑问,此人便是南四奇“落花流水”之中的水岱水大侠。 “爹爹,这么晚了,你还没有歇息么?” 水笙摇著父亲的手臂,撒娇的问道。 “傻孩子,你还知道关心爹爹,你不是也没歇息么。” 水岱满脸笑容,宠溺地看了女儿一眼,隨即目光流转,视线落在了陈休的身上。 盯著对方打量了片刻,这才沉声问道: “你就是笙儿经常提起的陈休?” 陈休上前拱手行礼:“晚辈陈休,见过水大侠。” 水笙偷偷瞥了自家父亲一眼,笑著说道:“爹爹,陈大哥可厉害啦,他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她本想说几句陈休的好话,却不想被水岱摆手打断。 “陈小友,听笙儿说,你內力深厚,武功极为了得。笙儿如此盛讚,想必不凡。” “水某不才,倒要见识一番。” “陈小友,请吧!” 水岱说话之间,虽然对陈休比较客气,但脸上笑容早已收敛。 说到最后,他已经微抬双掌,拉开架势,示意陈休可以出招了。 “爹爹,你这是做什么” 水笙吃了一惊,她没想到自家父亲第一次与陈休见面,就要逼对方动手。 陈休却知道水岱作为一个老父亲的微妙心理,看到有人想拱自家水灵灵的女儿,三更半夜的还在屋顶幽会,甚至晚上还要在一个院子里同住,心中自然不大乐意,没有当场翻脸,已经算是比较客气的了。 水笙也渐渐看出自家父亲,似乎对陈休有些不满,想要借著比武切磋的由头,让他吃点苦头。 她看向水岱,嘴唇翕动,还未开口说话,水岱便给了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说道:“笙儿无须担心,爹爹和陈小友只是比武切磋,不会伤到他的。” 水笙闻言,终於放下心来。 虽然她知道陈休的內力不在自家父亲之下,甚至多半还犹有胜之,但实力的强弱,不能只看內力,武功、经验、打斗智慧、心理状態等因素,也是缺一不可。 毕竟在她看来,陈休年纪太轻,习武时间太短,武功和经验方面,自然无法与成名数十年的水岱比肩,二人若是拼斗起来,陈休基本有败无胜。 所以,此时听到自家父亲说不会伤到陈休时,她这才暗自鬆了口气。 在她的认识里,水岱的武功是当世顶尖水准,她即便再看好陈休,也不认为陈休能打得贏自家爹爹。 “陈小友,你可以出手了。” 见陈休依然还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神情古井无波,並没有上前动手的意思,水岱不禁挑了挑眉,沉声说道。 陈休看向水笙,见水笙向他微微点头,示意他儘管动手,不必担心。 陈休见状,当下也不再客气,拱手道:“水大侠,得罪了,看拳!” 话音刚落,呼的一声,一拳向水岱迅猛捣出。 霎时之间,浑雄的拳劲,宛如浪潮倒卷般向水岱汹涌而至。 水岱脸色微变,只觉呼吸一窒,仿佛一柄巨锤,凌空袭压而来,对方拳锋尚在数尺之外,自己全身上下已然被这股强大的拳风笼罩。 当即心中一凛,暗道此子拳劲竟如此了得。 好在他虽然吃惊,但应变却甚是神速,倏地劲透右臂,一股凌厉的掌力直击而出。 轰—— 劲风激盪,一阵暴响起自拳掌交击之处。 陈休纹丝未动,水岱却向后连退两步,才堪堪止住身形,脚步所踏之处,地上现出了两个数寸深的脚印。 水岱轻轻一嘆,抚掌赞道:“好功夫!这一拳的威力,果然惊人!” “但你也不要高兴的太早,方才我只用了五分內力。倘若我用七分內力,你这一拳便无法將我击退。” 陈休没好意思告诉他,自己只用了三分內力,估计说了他也不会相信。 而且刚才他並没有用自己最拿手的无影神拳,只是用了一招普普通通的拳法,否则威力会更加强大。 在连城诀世界,若是单拼內力,没人是自己的对手。 在內力方面,即便是连南四奇、北四怪这等在江湖上成名数十年的一流高手,也无法与自己比肩。 这一切,都得益於神照功。 “笙儿这里地方太小,若是你我全力施展绝技,只怕院中这些花草树木都要遭殃。” “陈小友,咱们换个地方再行比试。” 水岱话音刚落,已然纵上院墙,朝著远处飞身掠去。 陈休也跟了上去。 水笙的轻功比不上前面二人,当下唯有奋力急追,生怕追不上他们。 好在水岱和陈休,很快就在一片空旷之处停了下来。 “鏘”的一声,青光闪动间,水岱隨身长剑出鞘。 “陈小友,拔刀吧!这一次,咱们比试兵刃。” 水岱看向陈休的眼神之中,多出了几分莫名的郑重。 “水大侠,请!” 陈休闻言,当即右手握住刀柄,长刀瞬间出鞘。 施展轻功匆匆赶来的水笙只觉眼前一花,接著便听到刀剑相击之声密如连珠,场中劲风激盪,呼呼作响,二人相斗甚是激烈。 水笙凝神看时,只见场中二人刀来剑往,都是以快打快,片刻之间已交手数十招,动作之快,简直如同雷霆电闪一般,晃得她眼前一阵眩晕,根本看不清陈休和水岱出招的轨跡。 场中的水岱也是越打越是心惊,刚开始他还有所保留,並未使出全力。 但斗到百余招后,眼见非但拿不下陈休,自己反而渐渐落入下风。 当即不再留手,拿出他的全部本事,將自己的成名绝技冷月剑法和登萍渡水,发挥到了莫大威力。 只见他身形连闪,如鬼魅般左一晃,右一飘,瞻之在前,忽焉在后,令人不可捉摸,防不胜防,手中长剑更是快如流光掠影,每每从令人绝难料想到的角度连环击出。 若是寻常武人面对此等威势,自然是早已落败。 但对於陈休来说,只要自己小心谨慎一些,眼前的水岱便伤不到自己。 他若是拿出全部实力,有信心在百招左右击败水岱。 但一来他为了磨炼自己的战斗经验,今天难得遇见水岱这样的江湖好手,正是锤炼武技的最佳时机,是以只是拿出七分內力与对方拼斗。 二来对方毕竟是水笙的父亲,他给对方留著面子,不想让他输的太过难看。 第57章 不分胜败 二人攻守之间,刀风剑气不断向外伸展,只激得地下尘土飞扬而舞。 水笙连连后退,仍觉得劲风扑面,身上衣衫猎猎作响。 激斗百余招后,水岱身形一晃,倏地挺剑刺出,剑法灵动轻盈,剑势却极其沉重迅猛,宛如一柄大铁锤迎面压来。 陈休举刀一挡。 忽觉刀锋所触,有如凭虚,刀身劲力竟然消失地无影无踪。 他心中一惊,隨即反应过来,知道对方忌惮自己內力深厚,这一剑使的是个“卸”子诀。 当下抖擞精神,当水岱第二剑刺出时,他脚步一错,身形倏地向左侧横移尺许,斜刀向对方手腕击刺。 水岱缩腕避开,挥剑反击。 刀光剑影之中,二人你来我往,不觉已相斗三百余招。 水岱年过五旬,长力不济,三百招內,倒也不觉太过费力。 五百招后,已然感到气力渐衰,只能勉强抵挡得住对方的刀势。 七百招后,水岱每拆一招,都觉內力损耗甚大,体力渐感不支,对方的劲力却似乎无穷无尽,永无枯竭一般, 斗到近千招时,水岱只觉双腿渐酸,手臂渐痛,每多拆一招,便多一份艰难,心知再斗下去,只怕要吃大亏。 而此刻的陈休,却刀刀进逼,劲气纵横,气势依旧威猛无比。 水岱脸色发白,强自撑住因气力不支,而变得已经极为酸软的身体。 眼见陈休又是一刀袭来,凌厉的劲风逼得他呼吸一窒,身子微微一晃,心中暗暗叫苦。 此时他內力几近枯竭,已经没有力气,再避开这快如闪电的一刀了。 却见陈休手腕斜转,虚掠一刀,刀锋在自己身边划过一道弧线后,只激得地下尘土飞溅。 再看陈休时,只见对方已经收刀而立。 “前辈剑法精妙,晚辈佩服!今日难分胜败,就此罢手,改日再向前辈请教如何?” 陈休后退两步,向水岱拱手一礼,神色恭敬地说道。 水岱轻嘆一声,眉宇间颇有唏嘘之意:“我老了,气血筋骨已远不如前了。长江后浪推前浪,这个江湖,终究是属於你们年轻人的。” 水笙闻言,连忙说道:“爹爹才不老呢,江湖上说起冷月剑水岱水大侠,谁不交口称讚,说一声水大侠武功盖世,侠义无双?” 方才她见两人停手罢斗,已经快步奔至陈休和水岱近前。 水岱老来得女,对她甚是疼爱,听到她的话后哈哈一笑,目光温柔地看著自己的女儿:“笙儿净会哄为父开心,也不怕被陈小友听了笑话。”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隨即目光望向陈休,神色微动,肃容说道: “陈小友,你武功之高,世所罕见,水某有一事请教,还望陈小友告之。” 陈休正色道:“请教不敢当,水前辈垂询,晚辈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水岱略一沉吟,声音陡然拔高:“陈小友,依你看来,武功高强之人,应当如何行事?” “是行侠仗义,除暴安良,做一名受万人敬仰的江湖侠客,还是退出江湖,择一清净之地隱居,远离恩怨是非,独善其身?亦或者野心勃勃,搅得江湖上血雨腥风,爭斗不休? 水笙听了他的这番话,也將目光落在了陈休的身上,她很想知道,陈休会如何回答自己父亲的这个问题。 “首先,我不会去当侠客。” 陈休轻轻摇头,声音不紧不慢:“这个江湖,已久无侠客。不差我一个。” “武功高强之人,我觉得只要做到不主动去欺凌无辜,就已经是对別人最大的善良了。对他们抱有太多不切实际的道德期望,那才是对底层百姓最大的伤害。” “至於退出江湖,远离恩怨是非,更是痴人说梦。”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只要有人,就有恩怨是非,有恩怨是非,就有江湖,人就是江湖,你怎么退出?” 听他说到此处,水岱、水笙父女目光微动,彼此看了对方一眼。 水笙抢先说道:“陈大哥,你说江湖久无侠客,只怕这话说的不太对吧。” “南四奇『落花流水』四位大侠,数十年来行侠仗义,扶危济困,江湖上人人称讚,侠客行径在所多有,难道……连他们也算不得真正的侠客么?” 陈休平静说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守护弱小,保卫一方安寧,用行动去践行人间道义……” “能够做到这些的,自然称得上是真正的侠客,当年镇守襄阳,抵御外敌的郭靖郭大侠,便在此列。” “然则道义之事、最是飘渺难言。” “什么是道义?如何践行道义?你维护的又是谁的道义?光是这些问题,便极少有人去认真思考,更不要说是真正地去践行人间道义了。” “南四奇『落花流水』四位大侠素有侠名,陈某十分佩服。” “但江湖上,终究是以道义之名,行狡诈之实的自我標榜者居多,真正的侠客寥寥无几,並不是人人都像水前辈这般光明磊落的。” 他嘴里说著真正的侠客寥寥无几,但实际上在他看来,连城诀世界,多半並没有什么真正的侠客。 梅念笙不是,丁典也不是——真正的侠客绝不会恋爱脑一发作,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南四奇之中的花铁干,显然也不是真正的侠客。 至於陆天抒、刘乘风、水岱是否当得起“侠客”二字,此时陈休对他们了解不多,不敢贸然作出判断。 原剧情中,这三人出场没多久就死在雪谷了,其他信息並未提及太多。 唯一活下来的花铁干,也是在雪谷激战那种极其特殊的情境之下,才暴露出人性之恶的。 其他三位大侠在不同的绝境之下,会不会像花铁干那样黑化? 谁也不敢打包票。 毕竟,在连城诀世界中,人性的底色就是灰暗的。 极端环境下,谁又敢说自己的人性,能够经得起考验? 当然,这种事情论跡不论心,花铁干若是没有雪谷黑化的经歷,可能这辈子一直都是那个江湖上人人敬仰的花老英雄,谁又能说他不是一个真正的侠客呢? 江湖上的事,从来便是如此。 “我爹爹当然光明磊落嘍。” 听到陈休说自己父亲光明磊落,水笙冲他嫣然一笑,俏脸上露出两个浅浅梨涡。 水岱此刻看向陈休的眼神之中,却带著一丝莫名的古怪。 只听他缓缓说道: “陈小友,你既无心去做一名真正的侠客,又觉退出江湖,远离恩怨是非,乃是不切实际的妄言。” “如此看来,以你一身独步天下的绝世武功,难道竟甘愿自趋平凡,在庸庸碌碌中度过这一生么?亦或者,你野心勃勃,意在称称霸武林,一统江湖?” 第58章 我会想你的 称霸武林? 一统江湖? 听了水岱的这番话,陈休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道:“野心我是有的,不过,我的野心在於追逐武道巔峰,对於称霸武林,一统江湖,倒是没有太大的兴趣。” “追求武道巔峰?” 水岱神色微动,这也是他年轻时的志向。 可惜隨著年龄的增长,气血筋骨日渐衰退,他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人力有时而穷。 习武之人无论多么好的天赋,也终归有个上限。 个人的武功修为到达这个上限后,任你如何努力,也绝难再有半分精进。 肉身的桎梏,终究是锁死了武学的上限。 这是所有武者的悲哀。 所谓的追求武道巔峰,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句年少时的狂妄之言罢了。 水岱心中这样想著,目光再次看向陈休。 见对方神色坚定,目光之中满含信心,不由得微微一怔,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曾经那个年少轻狂的自己。 『年轻真好啊。』 水岱暗嘆一声。 虽然他现在对追求武道巔峰,已经失去了兴趣,却也不会给一个立志追求此道的年轻人泼凉水。 当即微微点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 陈休鉴貌辨色,已经隱约看出了水岱心中的想法,不过却不会与对方多加分辨什么。 仅凭他自己或许力有不逮,但他是有外掛的,有了青铜古镜的帮助,他未必就不能打破这个低武世界的某些桎梏。 三人又閒谈了片刻,水岱看著时间已经很晚,便让自己的女儿水笙先回去休息了。 至於陈休,水岱却没有让他在之前水笙给他安排的地方休息,而是带著陈休,回到了自己居住的院落。 一夜无话。 接下来的两日。 水笙带著陈休,將岳阳城几个颇有名气的地方,全都游览了一遍。 游玩之间,两人的关係,也不觉更加亲近了几分。 “陈大哥,你明天就要走了么?怎么不多住些日子啊。” 水笙的语气听起来分外不舍,说话之间,她的眉头都微微皱了起来。 陈休看著她粉嫩脸颊上的淡淡愁容,轻轻点头:“那边的事情办完之后,我会第一时间回来看你的。” “……” 水笙没有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瞧著陈休,似乎是在等待著什么。 看著她那明丽无双的白嫩俏脸,陈休对她温柔一笑,轻轻说道: “笙儿,我来到这个世界,最美好的场景,就是遇见了你。” “我会想你的。” 水笙眼神微颤,俏脸泛起丝丝红晕,低下头羞赧的小声说道:“陈大哥,你……你说什么呀,我,我……” 陈休伸出手掌,將她那雪白柔嫩的小手,轻轻牵了起来。 “陈大哥,那个……是不是太快了?我们才见过几次呀。” 水笙咬了咬嘴唇,小手挣扎了两下,却没有挣脱。 “不快的,太阳都快下山了。” 陈休紧了紧她的小手,掌心处传来一阵温软柔嫩的感触,十分美妙。 『算了,陈大哥力气那么大,我挣不脱的……』 挣扎两下无果之后,水笙便不再反抗,任凭他握著自己的小手,心里砰砰直跳。 隔了片刻,她抬起灵动美眸,偷偷看了陈休一眼,却见陈休正在向远处天边眺望。 那里彩霞满天,正是黄昏时分。 望著远处那片梦幻般的绚丽彩霞,听著身边陈休绵长的呼吸声,以及小手被握紧时的奇异感触…… 所有的这一切,都让她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感动,一句颇为浪漫的话语,渐渐在她脑海浮起。 “陪你去看沧海桑田,陪你走遍岁月变迁。” …… 夜。 陈休心情愉悦地回到水岱给他安排的住处。 刚走进庭院,就看到一个身形魁梧的老者,正站在院中与水岱切磋武艺。 那老者身形魁梧,白须飘飘,手中提著一柄厚背方头的鬼头刀。 此人刀法大开大合,每一招带出的刀气,都激得地下的砂石泥土四散飞射。 极其威猛。 此时水岱处於守势,凭著灵动的身法,以及巧妙的剑术,不住地与这魁梧老者周旋,化解著对方如同急风骤雨般的凌厉攻势。 陈休心中一动,这魁梧老者,莫非就是南四奇之首,“落花流水”之中的陆天抒? 转念之间,只见眼前人影一闪,原本与那魁梧老者比武切磋的水岱,已然纵身跃出战圈。 水岱指了指那魁梧老者,向陈休说道: “陈小友,这位是我的结义大哥陆天抒,江湖人称仁义陆大刀,一柄鬼头刀使的出神入化,刀法甚是精湛。” “正巧你也用刀,机会难得,何不趁此机会,请陆前辈指点你几手功夫?” 陈休闻言,知道他是在为自己创造与高手实战的机会,心中颇为感动。 当即上前两步,向陆天抒拱手一礼:“晚辈陈休,见过陆前辈。” “久闻陆前辈刀法了得,晚辈心嚮往之,今日有缘得见,冒昧向前辈討教,还望前辈指点。” “你就是陈休?” 陆天抒眼睛一亮,显然此前已从水岱口中听到过他的名字,“听水贤弟说,你的武功好的很啊。陆某也很想见识一下你这位少年英雄究竟有多大本事,居然能引得水贤弟对你如此称讚。” “陈小友,这便请出招吧。” “陆前辈,晚辈得罪了。” 陈休也不再多话,当即拔刀出鞘,倏地一刀刺出。 这一刀初看时平平无奇,但所有的劲力都蕴藏在了刀尖之上。 陈休尚在丈许之外,刀尖裹挟的劲力已將陆天抒身上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 陆天抒却不慌不忙,等到刀尖到了身前尺许之处,这才挥动手中厚重的鬼头刀迎了上去。 当的一声。 双刀相交,二人都觉胸口一震,兵刃几欲脱手飞出。 “他的內力竟如此强劲!” 这一刻,陈休和陆天抒心中,都在转著同样一个念头。 陆天抒格开陈休手中长刀,反手一刀削向陈休胸腹,刀风呼啸,狂暴的劲力,宛如怒潮急涌一般,向陈休袭来。 陈休脚步一晃,身形横移,避开对方刀势,一刀斩向陆天抒左臂。 唰唰唰…… 兵刃破空声中,二人你来我往,相互间不停的变换招式,陆天抒刀法威猛狂暴,每一招都势大力沉,以疾风之势攻向对手。 陈休同样也是刀法凌厉,比之对方丝毫不遑多让。 一时之间,二人斗得旗鼓相当,竟是难分轩輊。 第59章 对战两大高手 陆天抒刀法出神入化,江湖人称“仁义陆大刀”,与“中平无敌”花铁干、“冷月剑”水岱、“柔云剑”刘乘风,合称为“落花流水”。 所谓“落花流水”,其实是“陆花刘水”。 四人以年纪排名,义结金兰。 说到武功,未必是陆天抒第一,但他一来年纪最大,二来在江湖上人缘极好,因此排名为南四奇“落花流水”之首。 陈休与陆天抒相斗百余招后,只觉此人內力强劲,连绵不绝,虽然飞掠纵跃並非其长,轻功逊於水岱,但內力却比水岱浑厚不少。 两人拼斗之间,陆天抒劲贯双臂,刀出如风,唰唰唰,连环三刀,疾砍而出,攻向陈休下盘。 他双手持刀,劲力之迅猛,宛如怒海狂涛一般,只激得院中两株古树枝椏横飞,树叶纷纷而落。 陈休身子倏地向上掠起数尺,避开对方的连环三击,陆天抒手腕一转,鬼头刀瞬间变为向上斜刺。 他动作极快,若是寻常武人与之对敌,身在半空无法转折,反应稍慢,便会被他一刀刺死。 然而,陈休的动作却比他更快。 陆天抒这一刀刚刺出一半,陈休手中长刀,已然带著一股凌厉的劲风,以山崩海啸之势,直劈而下,劲力之重,沛然莫之能御。 陆天抒心中一凛,当即脚下一点,向后急退,同时手中招式一变,挥动鬼头刀护住头顶要害。 鐺! 双刀猛烈撞击,陆天抒身形一滯,胸口、手臂都被震得酸痛发麻,即便是双手持刀,厚重的鬼头刀也险些被震得脱手飞出。 “好刀法,再来!” 虽然这一招吃了点小亏,但陆天抒眼中却战意汹涌,挥动鬼头刀再次向陈休袭来。 顷刻之间,二人便又斗到了一起。 水岱在一旁默默的看著,见二人斗到八百招后,场中依然刀气纵横,劲力激盪,陈休与陆天抒的动作,没有半分减缓,反而越斗越快,內力也丝毫不见枯竭,心下不禁暗自惭愧,自己的內力,可远不及他们深厚。 陈、陆二人又斗了数十招后,水岱见他们正斗得兴起,当即也来了兴致,低喝一声: “看剑!” 话音刚落,一剑向陈休背心刺来,剑势又快又猛,直如惊涛拍岸,汹涌而至。 陈休身子向右一斜,同时足尖一点,仿佛离弦之箭,向侧旁横掠丈许。 水岱一击不中,並未继续追击陈休,而是招式一变,转刺为削,直往陆天抒胸腹之间斩去。 “来得好!” 陆天抒大喝一声,挥刀劈向来剑。 水岱並不与他硬拼,手中长剑倏地转了半个圈子,朝著对方双腿撩去。 陆天抒身材魁梧,下盘坚稳,纵跃却非其长,当即挥刀下格。 水岱却虚晃一招,陡然间身形向侧旁飞掠而出,双足尚未落地,剑光已向陈休罩去。 忽听身后金刃劈风,水岱反手回剑,挡开了陆天抒的这一刀。 虽然他內力不及陆天抒,但陆天抒与陈休激斗良久,內力损耗颇大,此刻二人兵刃相击,却是全盛状態的水岱略占上风。 忽然间一阵风从身旁掠过,陈休手中长刀也隨风劈至,袭向水岱。 还没等水岱有所动作,唰的一声,陆天抒的鬼头刀已向陈休胸前斩落。 霎时之间,三人你来我往的混斗起来。 陈休每次出招攻向其中一人时,都要防备另外一人从旁袭击自己。 对於水岱和陆天抒来说,同样也是如此。 初时,每个人承受的攻击强度,都相差不多。 激斗时间一久,陆天抒和水岱便觉內力有些难以为继。 两人相视一眼,很默契地配合起来,不再彼此互攻,而是联手向陈休攻去。 陈休顿感压力大增。 此时,他早已摸清了陆天抒和水岱的实力,若是单打独斗,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人,都很难在自己的全力攻击之下,坚持到两百招。 但两人配合起来联手相攻,那便颇为棘手。 江湖上无论多么厉害的高手,出招之间都会露出破绽。 面对一群不入流的武人围攻之时,这种破绽並无大碍,因为破绽转瞬即逝,武功低的人根本看不出来。 但若是被几个江湖一流高手围攻,情势便大为不同。 你出招攻击其中一人,只要露出破绽,立即便会被其他高手一眼看出,给你致命一击。 凡是出招,皆有破绽。 面对数名一流高手围攻,要想解决这个问题,唯有一个“快”字可破。 当你的速度,能够快到让自己的破绽转瞬即逝,那时,即便別人发现了你的破绽,也来不及动手向你发难。 东方不败面对任我行、令狐冲、向问天等高手的围攻,因为动作比任我行三人更快,在別人发现他的破绽之前,他的破绽便已消失。 所以那三大高手,根本奈何他不得。 若非最后任盈盈利用杨莲庭这个弱点,扰乱了东方不败的心智,任我行几人,全都得在东方不败面前扑街。 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这是低武世界的至理。 此时陈休面对的虽然不是“落花流水”四人齐上,但仅是陆天抒、水岱二人联手相攻,那也绝非等閒。 当陈休一刀斩向陆天抒时,水岱立刻看出他的空门所在,一剑向他腋下直刺。 陈休反手回刀,猛往水岱手中长剑斩落时,陆天抒的鬼头刀已然挥出,朝著他的下盘扫去。 当下唯有施展神行百变,以诡异的身法避开对方二人的刀剑齐攻。 面对两位一流高手的联手相攻,陈休刚开始还是守多攻少。 但渐渐地,他也在实战中,感悟出了一些面对多名高手围攻时的心得体会。 隨著时间的推移,对敌之时愈来愈是得心应手。 与水、陆二人激斗三百余招后,陈休已是攻多守少。 突然之间,他猛地挥出一刀,直往水岱砍去,在水岱矮身相避之时,当即趁势前冲,跨出两步,倏忽缩脚,急速向侧旁斜掠数尺,一刀刺向陆天抒小腹。 陆天抒大吃一惊,万没想到他这一刀来得竟如此之快。 当即缩腹后退,同时挥动鬼头刀守住门户。 但此时陈休招式已变,身形一闪,已然出现在他的右侧,手中长刀快若闪电,朝著他的双腿急斩而去。 第60章 陈休的实力 深夜。 看著刚经歷过一场大战,內力几乎已经耗尽,但仍坐在石桌旁认真下棋的水岱和陆天抒,陈休心中也是极为佩服,这二位大侠还真有雅兴啊。 之前那场三人对战,一直持续到水、陆二人內力消耗了十之八九,这才很有默契的各自跳出战圈,停战罢手。 同时与两位当世一流高手对战,让陈休对自己的实力,也有了一个更加清晰的判断。 单打独斗,他完胜南四奇之中的任何一人。 若是以一敌二,如今的陈休也有取胜的把握,只是颇为不易。 若是他们三人齐上,在陈休没有修炼神行百变之前,却是有些抵敌不住。 但有了神行百变这门轻功身法的加持,他便可以在眾人的围攻之下,更加灵活的走位,速度也更加迅捷。 如此一来,以一敌三能否取胜不好说,但想必至少能在南四奇之三的围攻下,不至於落败。 至於落花流水四人齐上,那便多半抵敌不住,但他陈休想要脱身,却也不难。 在连城诀世界,他的神行百变,没人能追得上。 陈休转念之间,目光落在了水岱和陆天抒对弈的棋盘上。 他们下的是围棋,陈休有些看不大懂,他从来没有下过围棋。 象棋倒是会下。 他视线流转,又看向了水、陆二人。 水岱不仅武功练到了当世一流水准,读过的书也不在少数,称得上是文武双全。 陆天抒却是標准的武林中人,对读书没有任何兴趣,就是连下围棋,也不像水岱那样斯斯文文,行棋不语。 而是一边下棋,一边跟陈休閒聊,声音还不小,甚至偶尔还会让陈休给他支招,看他所持棋子,下一步究竟该落到何处为妙。 陈休是个臭棋篓子,连围棋的基本规则都了解的不大全面,如何能给他支招? 这算是问道於盲了。 好在陆天抒並不介意。 下棋的过程中,他也不忘抽空与陈休閒聊几句。 陈休听他说话之间,频频提起刀法修炼的诀要,知道对方是想以他几十年来修炼刀法的感悟,来点拨自己,心中不由颇为感激,暗暗记下了陆天抒说的话。 虽然陆天抒打不过陈休,但在刀法感悟,以及武学见解的层面,却甩开陈休这个练武时间还不到两年的年轻人许多。 水岱也很快加入到了他们的閒谈之中,並且也聊起了一些自己新近的武学见解。 陈休来到这个世界,如今虽然已经习得了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 但除丁典教了他半年武功之外,其余时间,他几乎从未得到过任何名师的指点,很多东西都是自己摸索出来的。 此时听到水岱和陆天抒与自己谈论武学,偶尔听到他们说的某句话时,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某个以前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武学至理,陡然间竟有了一丝明悟,渐渐与此前所学融会贯通起来。 这两日,陈休和水岱同住一个屋檐下,也和水岱交谈过几次,对於水岱的性格,他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同时他也明白了最为关键的一点:以水岱的为人,只要自己不作,他是不会阻止水笙和自己来往的。 …… 翌日清晨,惜別了依依不捨的水笙,陈休骑著白马出了岳阳城,转入官道,朝著武昌的方向疾驰而去。 临別之前,水笙將自己那匹白马借给了他。 这匹白马神骏非凡,乃是最上等的大宛良马,当世罕有其伦,日行五百里不在话下。 荆州与岳阳相距近四百里,陈休清晨骑著白马出发,黄昏时分便已到了荆州城外。 见天色已晚,陈休打算找个地方先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继续赶路。 按照路程推算,明晚便能到达武昌了。 此时他所在之地,是荆州城外一个偏远的小村庄。 只是…… 陈休目光所及之处,並未见到村里有人,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催马前行数丈,一股隱隱的血腥气息隨风吹来,闻之令人作呕。 陈休瞳孔轻缩,目光通过一扇半开的院门向內望去,心中顿时一凛。 只见一个狭窄的院子里,横七竖八的躺著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但这几名男女却不是活人,而是冷冰冰的尸体。 陈休环顾四周,见附近几户人家,全都院门紧闭,但听到马蹄声后,都悄悄將院门拉开一个小小的细缝,向他所在之处张望。 每个人的目光之中,都带著一种紧张和恐惧。 陈休跃下马背,牵著白马缓步而行。 所过之处,几乎每家村民都关门闭户,不敢外出,偶尔遇见一两户人家院门未关,院中却都躺著几具尸体,殷红的鲜血在夕阳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的醒目。 走到村西一处宅院时,里面一阵阵此起彼伏的喧闹声传来。 眼前的宅院占地颇广,是这个村落里最大、最气派的一处庭院。 院门未关,陈休远远地便看到了院中情形。 却见院中尸体遍地,暗红的鲜血已將地面染得变了顏色。 不过…… 与之前只有死人的那几个院落相比,这个庭院里居然还有不少的活人。 那是十几个健壮的汉子,与三名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女子。 此时,那些汉子都隨意地坐在几条长凳上面,三名女子却战战兢兢地跪在他们面前,神色惊恐。 “二当家,这地方穷乡僻壤,没什么油水,也没什么漂亮女人,只有这三个女人勉强还算可以,您要是不嫌弃,请您……” 一个身穿蓝色衣衫的汉子,諂媚地说道。 被他称之为二当家的,是一个神情彪悍的光头汉子。 他的目光在那三名女子身上扫了一眼,隨即微微摇头,似乎对於她们的姿色,有些不大看得上。 “张伍,宋大侠即刻便到,你就准备让我拿这种庸脂俗粉,去招待宋大侠么?” 二当家眼神凌厉,眉头微微皱起。 那蓝衣男子张伍见他面色不悦,连忙赔笑道: “二当家,不是小人办事不尽心,实在是这个村子太小,根本选不出什么像样的美女,早知道就从別的地方掳几个美女带过来了。” “不过那宋大侠也真是的,那么多地方不约,非要约我们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见面,岂非心里有鬼?” “他嘴上说愿意跟我们赤刀寨交个朋友,其实还不是想让我们全寨的兄弟,帮他暗中打探那菊花剑客丁典的下落?我看他是想要连城诀快想疯了,仅凭他一个人,也敢染指那连城诀?” 他说到那个宋大侠时,神色间颇为不悦,显然对此人颇有微词。 宋大侠? 这人是谁? 陈休耳目灵敏,人虽站在院外,却已將他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第61章 杀 “放肆!宋大侠是我赤刀寨花费莫大代价,才笼络来的江湖高手,你他娘的给老子放尊重些!” “要是让宋大侠听到你在背后编排他,连老子都保不住你!” 二当家脸色一沉,对著张伍就是一通毫不客气的喝斥。 张伍不敢再多说什么,訕訕地退开,眼眸深处,却闪过一抹阴狠与怨毒之色。 他视线流转,不经意间向远处一瞥,忽然眼睛一亮,指著院门外一匹神骏无比的白马,神情振奋的说道: “二当家,那匹马通体雪白,浑身没一根杂毛,一看便知是日行千里的稀世良驹,小人把它牵过来,给您当坐骑。” 说著便向院外奔去。 二当家顺著他的目光望去,也是第一眼就看中了那匹白马。 不过与此同时,他也看到了白马的主人。 为防张伍有失,他抬手一挥,对坐在自己左侧的两个汉子说道:“二狗,阿彪,你们也跟著过去看看。” 那两个汉子齐声应诺,正要起身前去,却见一个相貌清秀的年轻男子,已经牵著白马,缓缓地走了过来。 “小子,你是谁?” 张伍还没奔出院外,便见陈休已牵马走进院中,一时之间反倒怔住了。 陈休目光向地下的那些尸体瞥了一眼,这才將目光移向了眼前的张伍,淡淡问道:“这地下这么多死人,都是你们杀的么?” 张伍盯著他上下打量了片刻,见他皮肤白净,一副没怎么见过世面的瀟洒公子哥模样,当即冷冷一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不错,这里的人都是老子们杀的,不止是这里,这个村子里还有几户人家,今天也被我们屠了满门。” “小子,你要是怕了,就將你这匹白马献给我们二当家,然后跟在老子身边做几天兔爷,要是把老子伺候舒服了,到时老子说不定会饶你一命。” 话音未落,便是传来一阵哄堂大笑。 “张伍这老小子,还是改不掉他那龙阳之好啊。” 鬨笑声中,院中十几个汉子全都围了过来,连那个二当家也在內。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过后,张伍左侧的半边脸颊,已经高高肿起,几颗牙齿混著血水吐了出来。 眾人的大笑声戛然而止。 “你他娘的……” 张伍万没想到陈休竟然还敢率先动手,暴怒之下,右脚倏地抬起,猛往陈休下腹踢去。 咔—— 在场眾人並未看到陈休如何出手,然而张伍的右腿却发出一阵渗人的脆响,竟是直接断了。 这一下,即便是他们反应再迟钝,也看出了眼前的年轻人不是寻常之辈,只怕武功不低。 眾人连忙取出隨身兵器,警惕地盯著陈休,只等那二当家一声號令,便要对其进行围攻。 二当家没有直接命令眾人动手,而是走到陈休面前,脸色阴沉的说道: “小子,你出手未免太过狠辣了吧,难道以为我赤刀寨好欺负不成?” 说到此处,他指了指院中满地的尸体,“这些人刚死不久,老子们刀上的血跡还没干呢,你要是想步他们的后尘,老子成全你。” “你是谁?报上名来!老子手中宝刀,不杀无名之辈!” 说话之间,已然拔刀在手。 “老子是你失散多年的亲爹!” 陈休照著他的肚子就是一拳,隨即飞出一脚,踢在了他的脸上。 “咔”的一声,二当家脸骨碎裂,整个人向侧旁直跌了出去,摔在地上生死不知。 其余眾人心神大骇,眼中闪过惊恐之色。 在他们的认识里,二当家的武功高深莫测,仅在大当家之下,怎么在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公子面前,连一个照面都撑不过就扑了。 眾人相互看了彼此一眼,挥动手中刀剑,正要兵刃齐施的攻向陈休,忽然眼前一花,一道人影轻飘飘的从院外飞掠而至。 “宋大侠!” 眾人目光微动,立即向来人拱手一礼,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那宋大侠身形頎长,手持一柄四尺长的青钢剑,通体青光隱隱,看上去颇为不凡。 此刻他向眾人微微点头,隨即视线流转,在陈休脸上扫了一眼,沉声说道: “你能一招击败赤刀寨的二当家李通,武功也算是年轻人之中的凤毛麟角了,不过你杀了李通,坏了我的好事,今日却留你不得。” 话音未落,手中长剑舞起几道剑花,青光闪动间,直往陈休咽喉刺去。 速度快捷无伦。 眨眼间,剑尖已到了陈休近前尺许之处。 赤刀寨眾人见此情形,眼中闪烁著阴毒和兴奋的神采,仿佛已经看到了陈休被一剑封喉,横尸就地的惨状。 面对宋大侠那迅猛刺来的一剑,陈休没有闪躲,而是忽然抬起右掌,快如闪电般击在剑身之上。 嗡的一声,那宋大侠被震得虎口剧痛,青钢剑瞬间脱手飞出。 砰! 陈休倏地抬起右腿,一脚便將宋大侠踢得倒飞腾空,败革一般的向后直摔出去,撞在数丈之外的墙壁上滑落下来,倒在地上晕了过去,生死不知。 其余眾人见状,不由脸色骤变,还没有来得及思忖接下来该如何应对,其中一名大汉已被陈休一把抓住胸口。 这大汉看起来孔武有力,但被陈休一把抓住,竟立即软垂垂的动弹不得。 陈休手臂一振,將他庞大的身躯拋在丈许之外,这大汉蜷缩在地下,再也一动不动,身体渐渐僵硬,显见是死了。 眾人见到这般奇状,都嚇得脸色苍白。 陈休伸臂一探,又隨手將一人抓在手中,扔了出去,此人也很快步了他同伴的后尘。 其余眾人心中惊惧不已,发一声喊,同时出手,持刀执剑,向陈休攻去。 但诡异的是,在眾人刀剑齐施之下,陈休竟如閒庭散步一般,身子只是轻轻一晃,眾人手中的刀剑便尽数斩空,別说伤到他,就连他身上的一片衣角都没有碰到。 而陈休却只是伸手一抓,每一次都必定抓到一人,而被他抓到之人,顷刻间必死无疑,到底如何受了致命之伤,没人看得出来。 仅仅只是数个呼吸的时间过去,十几名赤刀寨大汉,几乎已经死伤殆尽。 除了那个已经被废掉一腿的张伍,此时还活著的,就只剩下最后两名大汉了。 两人嚇得肝胆俱裂,其中一人立即屈膝跪地,不住地向陈休磕头求饶,另一人惊恐之下转身就逃。 第62章 乌蚕衣 陈休右手倏地探出,抓住跪地求饶这人胸口,朝著逃跑那名大汉的腰间掷去。 砰的一声。 被他抓住胸口那人当场就死了,逃跑那名大汉的后腰被重重一撞,一股狂暴的劲力瞬间透体而入,当即气息一滯,倒地身亡。 “饶……命……” 脸颊肿起老高,断了一条腿的张伍,见陈休向他一步步的走来,早已嚇得魂飞魄散,连忙跪地求饶。 咔—— 陈休一言不发,直接捏断了他的脖子。 陈休確认赤刀寨眾人,包括二当家和这个张伍,全都死透之后,略微进行了一番摸尸,总共得到十张银票、几十两碎银、以及几包蒙汗药。 虽然东西不多,但蚊子再小也是肉,陈休並不嫌弃。 当他向那个宋大侠的尸体走去时,忽然发现对方的脚似乎极其轻微的动了一下,心中顿时一凛,难道这傢伙没死透? 当即拔刀出鞘,一边向前走著,一边凝神戒备。 突然间嗤嗤两声,两件极其细微的暗器,分別向他双眼急射,正是那宋大侠所发。 陈休身形一闪,整个人凭空横移尺许,暗器从他左侧掠了过去,鼻中隱隱闻到一阵腥臭,显然暗器上餵有剧毒。 那宋大侠在发射暗器的同时,整个人立即向上挺跃而起,窜上墙头,便要向远处飞身掠去。 陈休手中长刀瞬间掷出,速度快如闪电,碰的一声,重重击在了那宋大侠的后心之上。 那宋大侠左足刚踏上墙头,还没来得及纵掠奔逃,就被陈休一刀击中,当即身形站立不稳,向著墙外栽落下去。 以陈休的力气,刚才那一刀,本可以將那宋大侠直接穿透,然而刀尖刺中对方的身体时,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阻挡了一下,竟然刺不进去。 “难道……” 陈休心中隱隱有了某种猜测,纵身越过墙头,向著那宋大侠的尸体望去。 这一次,对方僵直的躺在地上,再也一动不动,显然已被之前那一刀的强大劲力给震死了。 但为了保险起见,陈休还是右手急挥,在他后颈上重重打了一掌。 確定对方死的不能再死,这才出指如风,往那尸体上插落。 突然一股又韧又软的力道,將他手指弹回。 陈休心中一动,撕开那人外衣,只见他贴身穿著一件漆黑髮亮的里衣。 “乌蚕衣!” 陈休撕开那宋大侠的外衣,又將黑色里衣剥了下来。 这乌蚕衣,乃是用大雪山上的乌蚕蚕丝所织,刀枪不入,是天下罕见的宝衣。 原剧情中,狄云数次面临险境,全靠这件宝衣才得以化险为夷,保住性命。 在雪谷时,若是没有这件乌蚕衣,狄云早就死在花铁乾的枪下了。 在天寧寺,也是全靠这件乌蚕衣,狄云才在师父戚长发的偷袭背刺之下,逃过一劫。 在连城诀世界,乌蚕衣绝对是一件防御性至宝。 陈休收起乌蚕衣,重新返回院中。 此刻院中除了陈休,以及方才跪在地上的那三名女子之外,已经没有任何一个活人。 那三名女子虽然相貌不丑,却也谈不上有多漂亮,只是略有姿色而已。 见陈休向他们走了过来,原本想要趁机起身逃走的三人双膝一软,瞬间又跪在了地上,浑身瑟瑟发抖。 “你们不用紧张,我不会滥杀无辜。” 陈休目光在这三名女子身上一扫而过,语气温和的说道: “那赤刀寨的具体位置,不知三位姑娘是否知晓?” 三名女子闻言,彼此间互视一眼,像是陡然间明白了什么。 脸上的恐惧之色渐渐退去,眼神中反而涌起一丝希冀,颤声道: “难道大侠是要前往那赤刀寨……” 陈休知道她们要说什么,点了点头道:“不错,除恶务尽,我正是要去剿灭赤刀寨。” 三名女子对著他连磕了几个头后,抬眸说道:“赤刀寨就在村西二十里外,一座依山傍水的庄园之中……” “那赤刀寨无恶不作,害苦了附近百姓,今日村里有近半数的人,都死在了他们手上。赤刀寨不灭,日后必会再来侵袭。” “大侠,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说著又是叩头不止。 “今夜之后,世上再无赤刀寨。” 陈休跃上马背,催马驰出院门,直奔赤刀寨而去。 当晚。 赤刀寨血流成河,全寨上下被杀得鸡犬不留,无一活口。 几个头目的尸体,全都被掛在了庄园正门处。 尸体旁边,还被人留下了一行殷红的大字: 为祸百姓者,死! …… 第二天日落时分,陈休骑著白马出现在了武昌城。 武昌府之繁华鼎盛,並不逊色於荆州府。 陈休乘著白马,沿著一条宽绰的青石板路,缓缓而行,最终在一座气派的客栈前停了下来。 “听风客栈!” 陈休看了一眼客栈的招牌,確认无误后,將白马牵入客栈后院的马厩,吩咐客栈的马夫好生照料,隨即便走进客栈大堂。 “陈少侠!” “东主!” 陈休刚走进客栈,坐在大堂门口不远处的两个中年男女,立即就起身迎了上来。 “楚大姐。” “老孙。” 陈休微微一笑,这两个中年男女不是別人,正是数日前他在岳阳结识的楚三娘与孙清和。 数日前,楚三娘带著孙清和,以及那几名女子,前往武昌时,与陈休约定的相见地点,便是在这家客栈。 这“听风客栈”幕后的老板,是楚三娘昔日的一个好友,她到武昌后便一直住在这里。 只是让陈休没有想到的是,这楚三娘在不知道自己具体哪天会来的情况下,竟然会一直坐在大堂门口等著自己。 至於孙清和守在这里等候自己,陈休倒是並不感到意外,因为对方本就受僱於自己,想以此给自己留下一个好印象,也在情理之中。 楚三娘向陈休微微一笑,说道: “陈少侠,我已经给你订好了房间,有什么话我们过去再说吧。” 陈休頷首道:“有劳楚大姐了。” 楚三娘给陈休订的房间宽敞奢华,屋內各种生活物件一应俱全,居住环境相当不错。 “楚大姐,有件事我想拜託你,不知你近日是否有別的事情要忙?” 三人落座后,陈休对楚三娘说道。 楚三娘目光微动:“我最近正閒得慌,没有任何事情可忙,陈少侠有事儘管吩咐,我本就正想找些事情做呢。” 第63章 江湖小报 沉吟片刻,陈休缓缓说道: “楚大姐,我想创办一种江湖小报,专门刊载各种武林軼事与江湖趣闻,不知依你之见,此事是否可行?” 陈休知道,这个时代已经有类似报刊的传播载体,主要分为官方的邸报,以及民间小报。 官方邸报主要用於传递朝廷政令、官员任免等官方信息。 民间小报则主要载录民间传闻、官员軼事、社会事件等內容。 陈休之所以有创刊的想法,目的既不是以此赚钱,也不是为了某些特殊趣味。 而是计划藉此帮助丁典,让丁典彻底摆脱连城诀给他带来的麻烦。 楚三娘闻言,不禁微微一怔,旋即蹙眉问道: “武昌府人文鼎盛,民间小报在所多有,陈少侠要做这一行当的生意,自是毫无问题,只是……” “恕三娘冒昧,陈少侠身怀绝世武功,家资又颇为丰厚,如今为何却要去创办一种民间小报?此事所获利润並不甚多,且还存在因言论不当,而隨时会被朝廷封查的隱患。” “陈少侠若是为了多赚银子,完全可以考虑其他更赚钱的生意,创办江湖小报並非上上之选。” 她心中明白,陈休光是上次从蓝少顷密室里获得的那些財富,价值就已经超过了两百万两。 拥有一笔数目如此巨大的財富,陈休自然不会缺钱花。 即令不想坐吃山空,想要將这些钱投入某些生意,那也应该选择一些风险更小、利润更大的行当。 创办民间小报,不仅赚钱不如其他一些行当多,而且前期还要往里面大量砸钱,要过很久才能逐渐开始获得一些利润。 並不是最理想的生意。 因此,对於陈休的想法,楚三娘颇感疑惑。 “楚大姐就当我是一时兴起,想弄个江湖小报玩玩吧。” 陈休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 他微微一笑,看著楚三娘说道:“楚大姐若是愿意帮我,明日我们便著手行动,你看如何?” 楚三娘目光微动,慨然道:“陈少侠既如此说,三娘自当遵命。只是不知少侠所创的江湖小报,是否已有趁意的名字?” “名字就叫……” 陈休轻轻点头,一字一句的说道:“百晓生谈江湖。” 接下来数日,陈休在武昌城购置了两个大宅院,以及一座颇为奢豪气派的铺面。 一座宅院用於自己居住,另一座宅院和铺面,则用於从事有关创刊事宜。 通过这些天的忙碌,创办江湖小报的准备工作已经基本就绪,楚三娘的心性和能力也让陈休颇为认可。 有关江湖小报的一些事情,他也渐渐放手,全权交给楚三娘去做。 他只在整体上进行把握。 於是渐渐地,他的大部分时间和精力,又放回在了对武功的修炼上面。 时间匆匆,月余时光转眼即过。 这段时间,陈休对於武功方面依然修炼甚勤。 血刀经上的武功,已被他全部练成。 他的神行百变,施展起来也是更加的得心应手,已然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大成境地。 他现在的实力,比之当初在岳阳,与水岱和陆天抒切磋之时,已经有了不少的精进。 除了血刀经和神行百变之外,在这月余时光里,他还抽时间认真研读了那本奇药毒经。 毒经上面的內容,让他大开眼界。 此刻,他正坐在一座药鼎前,在炼製一种名为“豹胎易筋丸”的毒药。 豹胎易筋丸药性奇特,服下此药一年之內,可以让人强身健体。 但若一年期满,却没来得及服用解药,豹胎易筋丸中猛烈之极的毒性,便会立刻发作出来,对服食者造成极大的损害…… 比如,胖人会因此变瘦,瘦人会变胖、高人会变矮,矮人会被拉长等等。 此外,还会让中毒者苦不堪言,生不如死。 昔日神龙教的某位教主,常以此药来掌控下属。 只是据说那位教主死后,此药的炼製之法已经失传。 没想到在这本奇药毒经上,陈休居然找到了炼製豹胎易筋丸,及其解药的方法。 在连城诀世界,想要控制一些人,仅凭武功高和利益驱使还不够,必须要有直接控制住別人命门的东西,豹胎易筋丸显然便是其中之一。 数日前,陈休已经金银开路,以最快的速度,將炼製豹胎易筋丸及其解药的材料,全都收集齐全,又购买了一个上好的药鼎回来。 可惜的是,他即便是严格按照书中法门炼药,之前数日炼製的十几炉药丸,全都练废了。 他不断总结经验教训,將炼药时的火候,以及所有药材的用量比例,不断地进行细微的调整,並用笔记录了下来。 此刻最新炼製的一批药丸出炉,他从药鼎中取出几枚朱红色的药丸。 仔细查看、轻嗅、並用手指感触了一阵之后,脸上的笑容终於渐渐浮起。 “成了,终於成了……” 吸取了前面十数次炼药失败的教训,此刻他终於成功炼製出了几枚豹胎易筋丸。 药丸的色泽、触摸时的感受,以及一些其他的重要特徵,与奇药毒经上的描述完全一致。 接下来他又用了两天时间,经过几次失败的摸索之后,將豹胎易筋丸的解药,也炼製了几枚出来。 “有了豹胎易筋丸,就可以將江湖上诸如言达平、血手岳庆那样的人,彻底控制起来,以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在连城诀世界,此药堪称神物。” 陈休盯著手中的药丸看了片刻,將其放入一个黑色瓷瓶之中收了起来。 上次他给血手岳庆吃的那颗药丸,是唬人的假药,但这次他可是真的有了豹胎易筋丸这等控制人的奇药。 “听香楼。” 陈休离开住处,一炷香后,眼前出现了一座典雅气派的七层高楼。 看著招牌上的三个鎏金大字,陈休微微一笑,踏步而入。 “戏幕开戏幕落,低眉將水袖轻弄,台下看官攒动,只为睹佳人惊鸿……待上浓妆好戏开场,台上悲欢离合,我独吟唱……” 刚走进“听香楼”首层大堂,一阵撩人的靡靡之音,便传入陈休的耳膜。 移目望去,只见几名衣著轻薄,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艷丽女子,正在台上边唱边跳,浑身散发著娇媚诱人的姿態,每一个动作都风情万种,妙態横生。 看得台下眾人眼神发直,无数男子瞬间口乾舌燥,心头火热不已。 “这……” 陈休见状,不禁嘴角微微一抽。 好傢伙,这楚大姐真会玩。 第64章 万门弟子 听香楼。 七层大厅。 陈休静静地站在窗边,任凭轻风拂面,极目向窗外望去。 波光粼粼的湖面,碧波之上缓缓飘荡的画舫,远近纵横交错的街道,鳞次櫛比、高高矮矮的建筑,熙来攘往的人群……大半个武昌城的景象,此刻尽收眼底。 这个时代的高楼不多,听香楼已是武昌城最高的几个建筑物之一。 “陈少侠,这是最近几期的江湖小报,请您过目。” 一个俏丽的紫衣少女,缓步走到陈休身边,手里拿著几份江湖小报,娇声细语地说道。 陈休移目望去,却见眼前的紫衣少女,看起来颇为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略一回想,立即知道眼前之人,就是自己斩杀蓝少顷的那天晚上,带自己进入蓝少顷密室的那个紫衣少女。 这紫衣少女后来跟著楚三娘来到了武昌。 陈休从她手里接过那几份名为“百晓生谈江湖”的小报,仔细地看了起来。 这一个多月以来,陈休的主要精力,虽然依旧用在了武功的修炼上面。 但在楚三娘的操持之下,报刊那边的事情却没有荒废,《百晓生谈江湖》每隔七天刊印一次,到今天为止,已经刊印到第五期了。 前几期中规中矩,刊印的內容无非是一些无伤大雅的江湖軼事和武林掌故,但是从第五期开始,小报版面上的內容,至少有一半都是关於万震山和小桃红的故事。 故事中,小桃红被描绘得风骚而淫荡,各种姿势和花样层出不穷,让人一看之下,感觉如身临其境一般,下面硬邦邦的火气很大。 这个在原剧情中,诬陷狄云姦污她的小桃红,在这里直接被描绘成了一个人见人慾的荡妇。 作者笔力强大,真是写出了几分少妇黄洁的感觉。 “嗯,写的不错。” 陈休微微一笑,將报纸还给身边的紫衣少女。 这段时间除了孙清和之外,楚三娘又在武昌城高价聘请了几名读书人,来给《百晓生谈江湖》供稿。 这篇关於小桃红的文章,便是其中一名武昌的读书人所写,孙清和的文笔不够风骚,写不出这种让人蠢蠢欲动的感觉。 转念之间,紫衣少女的声音,再次在陈休耳边响起: “公子,我叫紫玥,三娘让我以后跟在你身边伺候,还请公子收留。” 陈休微微一怔,没想到楚三娘竟然还给自己安排了一个丫鬟,想了想说道: “我近日可能要外出,你先搬到我那里安顿下来,具体事宜日后再说。” 这段时间,楚三娘不仅帮他將《百晓生谈江湖》的刊发事宜,打理得井井有条,而且在《百晓生谈江湖》的刊发步入正轨之后,她还在报馆附近开了这家“听香楼”。 “听香楼”是一个规模颇大的歌舞场所,因其奇特的曲风,以及舞女半遮半掩的撩人身姿,广受各方人士好评。 开业不到一个月,就火遍整个武昌城,並且隨著客商和江湖豪客的传播,已经传到荆州、岳阳等地,许多两湖一带的老色批都慕名而来。 如今的楚三娘,可谓財源广进。 听香楼不仅是歌舞场所,同时也集高档酒楼、客栈於一身。 这么大规模的生意,楚三娘创建之初並没有打算吃独食。 毕竟光是买下这座七层高楼,也得花费一笔数额巨大的银子,而且,其他方面的成本也不在少数。 楚三娘让陈休也加入进来,本钱各出一半。 陈休最关心的是《百晓生谈江湖》的发行,对於其他生意毫无兴趣,不过楚三娘只是让他出钱投资,也不需要他参与管理,也就听之任之了。 只要不影响《百晓生谈江湖》的正常刊发就行。 他现在不缺银子,给楚三娘投资一笔,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奴婢谨遵公子安排。” 紫玥向陈休施了一礼,步履轻盈的退了下去。 这段时间,陈休不是在潜心修炼武功,就是在专注地炼製豹胎易筋丸,几乎很少外出。 这听香楼开业快一个月了,他都没有上来看过。 今天正巧有些閒暇时间,便打算在这里逛逛。 听香楼除了七层不对外开放,一至六层,只要捨得花钱,谁都能进。 只不过楼层越往上,歌舞的档次就越高。 当然,花的钱也会更多。 陈休从七层,到六层,再到五层……一层层的游览下来,也是感觉大开眼界,心想谁说古人保守的,这也太会玩了。 与楚三娘弄出来的这些娱乐项目相比,陈休感觉自己这个来自现代社会的大好青年,才活得像是个保守的古人。 当他返回一层大堂时,台上的姑娘们,依然还在那里嫵媚动人的跳著撩人的舞姿,只不过已经换了另一支伴舞歌曲。 陈休將听香楼转完一遍之后,正要转身离开,目光一撇之间,有两个腰悬长剑的年轻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两人身形頎长,相貌都颇为英俊。 此刻,他们正站在大堂,一边欣赏著台上美女们的曼妙舞姿,一边低声相互交谈著什么。 “吴师弟,这听香楼果然名不虚传啊,难怪那么多人对此推崇备至。 这还没往上面的楼层走呢,光是这第一层的曲子、舞姿,以及姑娘们的长相、身材,都已是这般的极品,很难想像楼上的姑娘们,是何等的天仙化人。” “是啊,卜师兄,咱们这趟来武昌,也算是开了眼了。小师娘虽然长得也不错,但跟这里的姑娘们一比,却是有所不及了。 对了,说起小师娘,我又想起了那份江湖小报上面的胡言乱语,將小师娘描绘成了一个极度贪淫的荡妇。 也不知那个叫什么『百晓生谈江湖』的江湖小报,究竟是哪家报馆刊发的? 卜师兄,这事儿咱们可不能算完,定要找到那家报馆,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 “吴师弟,待会咱们就出去打听那家报馆的详细位置,然后杀上门给他们来个一了百了,夜里放把火,把那家报馆烧了了事。 不过吴师弟,《百晓生谈江湖》上面那篇文章写得真他娘不错,简直將小师娘写活了,看得我心头一阵火热,受那篇文章影响,我觉得从此刻起,小师娘比往日更加漂亮了,哈哈。” “卜师兄,慎言!咱们万门弟子品行端正,岂能对自己的小师娘心怀慾念?卜师兄,你这种想法很危险啊。” “吴师弟说的是,为兄失言了。” 卜师兄? 吴师弟? 万门弟子? 听到他们的这番话,陈休眼中闪过一抹瞭然,这两人显然是万震山的徒弟,一个叫作卜垣,一个叫作吴坎。 没想到听香楼的名气现在这么大,竟然连远在荆州的万门弟子也引来了。 第65章唐诗剑法 夜深人静。 卜垣和吴坎站在大街上,脸上现出狠厉之色。 眼前是一座未掛招牌的三层店铺。 “吴师弟,是这里么?怎么连个招牌都没有?咱们不会是找错地方了吧。” 卜垣面露疑惑,看向一旁举著两只火把的师弟吴坎。 “卜师兄,不会有错的,我都打探清楚了,《百晓生谈江湖》就是这家报馆刊发的,至於他们的铺面为何不掛招牌,却是不得而知了。” 吴坎语气坚定,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既然没找错地方,那咱们就別客气了,放火吧!” 卜垣拎著一桶火油,此刻他劲贯双臂,左手拖著桶底,右手提著桶柄,向前一送一扬,便要將这桶火油,浇在眼前的店铺之上,进行放火烧屋。 然而就在这时,他手中的油桶,像是凭空撞到了什么东西,竟然顷刻间倒转而回,原本泼向前方木楼的一桶火油,竟然兜头浇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什么人?竟敢戏弄老子?” 卜垣心中一寒,嘴上虽然喊得很凶,脸上却已现出恐惧之色。 吴坎亦是心神大骇,还没有来得及有所反应,突然双手手腕一麻,两只火把脱手飞出,落到了卜垣身上。 猛烈的火势瞬间腾起。 “啊……” 霎时之间,卜垣已经化成了一个火人,惨叫声响彻夜空。 浑身剧痛之下,他本能的想要就地打几个滚,以缓解身上的火势。 隨即,他骇然的发现,此刻的自己,已经一动也不能动了,竟是不知何时,被人点中了穴道。 “谁?” “有鬼!有鬼!” 吴坎看著卜垣的惨状,后背冷汗直冒,目光四下一扫,並未发现有旁人在侧,心中不由得更是惊恐惶惧。 眼睁睁地看著卜垣被活活烧死,吴坎只觉全身汗毛倒竖,恐怖无比。 当下不敢再看,突然发一声喊,转身就跑。 他施展轻功,一口气奔出里许之地,从一片林丛边缘经过时,忽然眼前人影一闪,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年轻男子,挡住了他的去路。 而这年轻男子,正是陈休。 “滚开!” 吴坎已被之前那一幕嚇破了胆,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逃得越远越好。 他见对方听到自己的喝斥之后,依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半点给自己让路的意思都没有,当即眼神一狠,唰的一声,拔剑出鞘,青光闪烁间,疾向陈休的咽喉刺了过去。 陈休斜身让过。 吴坎手中长剑驀地转了个圆圈,一剑削向陈休头颅。 这一招是唐诗剑法中的“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吴坎平日里练得极为纯熟,此时施展出来,动作也是极快,剑刃青光隱隱,瞬间已到了陈休近前数寸之处。 眼见这一剑非击中对方不可,吴坎眼中不由得露出一抹喜色。 然而在这火光电石之间,也不见对方如何动作,但整个人已凭空向后移开尺许,轻轻巧巧地避开了来剑。 吴坎挺剑正要上前继续攻击,突然眼前失去了对方的身影,隨即后腰一麻,已被人点中穴道。 与此同时,一个淡淡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这剑法华而不实,还没有练到家。” 吴坎心中发寒,此人武功之高,远远超出了他的意料。 他面带恐惧,颤声问道:“阁下是谁?” 陈休並不回答,反而说道:“吴坎,万震山快过五十大寿了吧。” 听他直接叫出了自己和师父万震山的名字,吴坎顿时心中一凛,再次开口问道:“你是谁?” 说话之间,声音颤抖的愈发明显。 “我是谁不重要,你可以认为,我是你多年不见的亲爹。” 陈休盯著吴坎的眼睛,脸色冰冷,“你师兄卜垣,方才已被你用火烧死。荆州万门八子,现在只剩下七个了,若是你不听话,即刻便会变成六个。” 吴坎听到他前面两句话,连忙反驳道:“卜师兄不是被我烧死的,方才我手中那两个火把,不知怎么就飞到了他……” 话音未落,看到陈休凌厉的眼神,立即將辩解的话吞了回去…… 想起陈休最后那句话,一股寒意立时从心底直冒上来,颤声道:“你……你要如何才肯放过我?” 陈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你总算抓住了重点,这才是聪明人。” “这次回到荆州以后,你就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继续像往常一样做你的万门弟子,到时究竟如何行事,我自然会派人去通知你。” “如今情势,若是让你去做对万震山不利之事,想必你也不会拒绝吧。” 杀了万震山容易,但陈休的目的,不仅是要万震山死,而且要让他身败名裂,此外,还要利用他摆脱连城诀给丁典带来的麻烦。 如此一来,便不能直接杀上门去,而是要动些其他的手段了。 “那不是让我背叛师门么?” 吴坎神色退缩,犹豫起来。 虽然万门八弟子,並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和睦,而且除了万圭之外,其他人对万震山也几乎没有任何忠诚可言。 但在撕破脸皮的那一刻出现之前,面子上的尊师重道,却是要维持的。 是以吴坎有些犹豫。 陈休淡淡说道:“要么你死,要么听命於我,你自己选吧。” 他的声音虽然很轻,但配合著这一瞬间迸发出的杀意,让吴坎听得汗毛倒竖,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当即顾不得思忖此举是否背叛万震山了,立即说道:“大侠息怒,我自然听命於你,你要我怎么做,我便怎么做。” 说话之间,他心中暗想,我先假意答应下来,到时我就算不听他的,他又能奈我何?天下之大,我隨便找个地方躲起来,他未必能找到我。 “很好,既然如此,这枚豹胎易筋丸,就赐给你了。” 陈休拿出一个黑色瓷瓶,倒出一枚朱红色药丸。 豹胎易筋丸? 吴坎嚇得呆了,此等毒药赫赫威名,他也曾听人提起过,只是据说此药早已绝跡於江湖,眼前之人是如何得来的? 而且看这成色,似乎…… 吴坎瞳孔骤缩,一种末日降临的恐惧,陡然涌上心头。 陈休捏住他的下巴,直接將那枚朱红色药丸,弹入他的口中,隨即在他喉咙一拍,咕的一声,药丸被他身不由主的吞了下去。 第66章 连城宝藏 “这真的是豹胎易筋丸?” 吴坎脸色惨白,声音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你可以不相信……” 陈休淡淡说道,旋即话锋一转,“只要你敢拿命来赌。” “这……” 生死攸关之际,吴坎当然不敢拿命来赌,他还没那个魄力。 况且,他有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只怕他吃下去的豹胎易筋丸是真的。 沉默片刻,他忽然说道:“你要我做的事,我都答应,而且保证做的让你满意,只是不知这豹胎易筋丸的解药,你何时肯赐予我?” “此外,这次我和卜师兄是一同外出,万家父子是知道的,现下卜师兄已死,我回到荆州后,若是他们问起卜师兄的下落,我该如何应付。” 这句话说完,他目不转睛地盯著陈休,等待著对方的回答。 “若是你的表现让我满意,一年之內,我会给你豹胎易筋丸的解药。” “至於卜垣之事如何向万家父子解释,那是你该考虑的问题,不应该来问我?” “若是你连这种隨便扯个由头,就能糊弄过去的事情,都想不出任何办法来,那我要你何用?” 陈休说到最后,脸上神情转厉,言词间已颇为不善。 吴坎心中栗然,垂下眼帘,不敢再问。 一炷香后,吴坎战战兢兢地离开了。 临走之前,陈休让他从头至尾,完整的演练了一遍唐诗剑法。 吴坎的唐诗剑法华而不实,一味讲究招式变化,全然不顾剑招与內力的配合。 这种武功遇上比他弱的对手,自然占尽了便宜。 但只要对方內力比他稍强,或者內力与他相当,他这种花里胡哨的剑法,就半点用处也没有了。 当年,梅念笙传给万震山、言达平、戚长发三人的唐诗剑法,便因三人心术不正,而有所保留。 所以,这套剑法的真正威力,万震山三人並未掌握。 后来的万门八弟子所学的唐诗剑法,更是连剑招的顺序都是错的。 狄云和戚芳,同样也没有从戚长发那里学到正確的剑法,甚至连唐诗剑法这个名字,也被戚长发改成了躺尸剑法。 如此一来,狄云、戚芳、万门弟子,所习练的剑法,其威力自然大打折扣。 万震山和戚长发心机深沉,真正的唐诗剑法连他们的儿子和女儿,都不会传授。 更不要说是区区吴坎了。 唐诗剑法与连城宝藏颇有关联,以万震山和戚长发的心机,自然不会將其毫无保留的传授给他们的徒弟。 万震山、言达平、戚长发三人,为了得到连城诀不惜弒杀师父梅念笙。 最终,他们从梅念笙手上得到了那本《唐诗选辑》,即连城剑谱。 但是光有剑谱还不行,尚须剑诀与之配合,才能找到梁元帝生前的大宝藏。 而剑诀,则是一组数字,梅念笙临死前將其与神照经,一同传给了丁典。 自此以后,万震山三人有剑谱,而无剑诀,丁典有剑诀而无剑谱。 而要想得知宝藏下落,剑谱与剑诀,缺一不可。 剑诀中的每一个数字,都对应《唐诗选辑》中的一个字,合起来便是: 江陵城南偏西,天寧寺大殿佛像,向之虔诚膜拜,如来赐福,往生极乐。 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大宝藏在天寧寺! “也许,我该去天寧寺走一趟了。” 月光下,陈休身形如风,飘然远去,这个念头却再次从他心底闪过。 …… 翌日清晨,陈休骑著白马出了武昌城,直往江陵而去。 到了江陵城南的天寧寺,已是向晚时分。 此时,陈休全副武装,脸上蒙著黑布面罩,双手也戴上了专门缝製的厚厚手套,甚至连鞋底都特意加厚了一些…… 全身上下除了眼睛,全都遮的严严实实,没有一处肌肤裸露在外。 今晚他只身来到天寧寺,自然是为了连城宝藏。 虽然他现在的武功,已经是连城诀世界的顶尖水准,但是面对那些財宝上涂抹的剧毒,他也不敢大意,依然武装到了牙齿。 天寧寺地处荒僻,年久失修,到处都是残垣断瓦,庙內也无庙祝。 看起来甚是淒凉。 陈休来到大殿,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一座佛像,只见其高逾三丈,粗壮肥大,远超寻常佛像。 陈休知道这座佛像,通体都是用黄金铸成的,只是上面落满了一层厚厚的泥土,掩盖住了佛像自身的金光。 他点亮蜡烛,转到佛像背后,凝神观察起来。 片刻之后,他抽出长刀,在佛像腰间轻轻削了几下,泥塑脱落后,眼前出现了一个两尺多高的小暗门。 陈休潜运內力,伸手向暗门推去,那暗门渐渐开了。 目光所及之处,只见佛像肚里珠光宝气,靄靄浮动,藏著无数的奇珍异宝。 “好多的財宝!” “怪不得原剧情中,饶是戚长发心机深沉,精细过人,乍然见到这么多的金器珠宝,也不由得有些得意忘形,一不留神被万震山点中了穴道。” “这么多的財宝,別说是享受生活,就是造反也够了。” 眼前財宝的数量,实在是太过巨大,饶是陈休心中早有准备,也不由倒抽了口凉气。 陈休打开暗门之后,却没有立即涌身而入,因为佛像內部所有的空间,几乎都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黄金珠宝,基本连可以站人的地方都没有。 金器、珍珠、宝石、玛瑙、白玉、翡翠、珊瑚、祖母绿…… 各类奇珍异宝不计其数,珠光与金光交织,满目都是財宝的光泽,在烛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加璀璨夺目。 盯著这些价值连城的珍宝看了片刻,陈休从暗门中伸手进去,掏出了一大捧珠宝。 接下来的半个月,陈休將佛像肚里的大部分財宝都相继运了出去,仔细消除了上面的剧毒之后,他將这批价值连城的大宝藏化整为零,分別藏在了几个安全的地方。 到了最后,佛像肚子里的財宝只剩下了三成,其余的七成都被陈休拿走了。 “剩下的三成財宝,还要放在这里发挥作用,我就不运走了。” 陈休关上暗门,又花费了一些时间,將佛像恢復原样,直到看不出任何被人动过的痕跡之后,这才转身出了大殿,飘然而去。 第67章 江湖震动 时光匆匆,四季更迭,不觉间春尽夏至,已到六月天时。 这一天阳光明媚,晴空万里,陈休当初离开岳阳与水笙分別,至此已有三月。 距离陈休从天寧寺取走七成连城宝藏,也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隨著时间的发酵,“听香楼”的生意越来越火,逐渐传遍大江南北,无数豪客慕名而来。 与此同时,《百晓生谈江湖》因所载內容,都是人们喜闻乐见的八卦故事,而广受好评。 尤其是万震山和小桃红的香艷故事,最为引人注目,连续刊载了几期之后,已经吸引了大批的吃瓜群眾,经无数閒人之口传播,如今在湖北、湖南两省,几乎人尽皆知,传得沸沸扬扬。 一时之间,小桃红艷名冠绝天下,风头之盛,比之当年的秦淮八艷,更为好事者所知。 原剧情中,那个诬陷狄云非礼她的小桃红,如今已成为许多閒人无聊时的幻想对象。 但隨著小桃红的“成名”,万震山却大为震怒,先后几次派出弟子,前往武昌找《百晓生谈江湖》所在报馆的麻烦,但是每一次,这些人都灰头土脸的鎩羽而归。 《百晓生谈江湖》每隔七天刊发一次,今天又到了《百晓生谈江湖》刊载发布的日子。 然而这一次,这份近期声名鹊起的江湖小报,並没有继续连载万震山和小桃红的香艷故事,而是用其全部的篇幅,刊载了关於连城诀的事情。 连城诀名动江湖,早已引得无数人心生垂涎。 一些閒人见《百晓生谈江湖》,今日所刊载的內容之中,没有小桃红的故事,自然是无比的惋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对於久闻连城诀大名的江湖人士来说,今日的《百晓生谈江湖》,可谓价值连城。 连城诀事关一个惊天大宝藏的秘密,这一节江湖中人所知者甚多。 但连城诀与那个大宝藏之间,具体有何关联,却很少有人知晓了。 而今日的《百晓生谈江湖》,便將此事说得格外清楚。 文章开篇就讲述了万震山、言达平、戚长发三人,当年为了爭夺连城诀,弒杀师父梅念笙之事。 梅念笙被三人重创之后,不得已將一本《唐诗选辑》拋给万震山三人,此为连城剑谱,乃是解开连城宝藏的关键线索之一。 梅念笙临死之前,將一组数字告知了丁典,此为连城剑诀。 剑谱与剑诀兼得,配合唐诗剑法的剑招顺序,便可解开连城诀的秘密,进而得知那个惊天宝藏的下落。 看到此处,许多江湖人士,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要想找到那个大宝藏,剑谱、剑诀,以及真正的唐诗剑法,三者缺一不可。 文章对万震山三人,当年如何趁师父梅念笙不备,出手偷袭,在其背上狠狠地刺了一剑,如何在三斗坪围攻梅念笙,以及他们弒师时的丑恶嘴脸,进行了极其详尽的描述。 令人看得如同身临其境,心生震撼。 连城诀世界虽然恶人遍地,但在明面上,尊师重道仍然是这个世界的主题。 万震山三人当年弒杀梅念笙后,对外宣称他们的师父是因为丟了一本练武功的书籍,多次找寻不到,这才鬱鬱而终。 因此对於他们弒师的恶行,江湖上几乎无人知晓,反而觉得梅念笙赫赫威名,因为丟失一本练武功的书,就生闷气把自己给气死了,未免心胸太过狭窄。 如今通过这份《百晓生谈江湖》得知了真相,对於万震山三人的恶劣行径,天良未丧者顿生惩奸除恶之心。 儘管也有部分江湖人士,对此事的真实性,依然心存怀疑。 当然,相比於万震山三人弒师之事,最引人瞩目的,依然还是关於连城诀的那部分內容。 许多的江湖人士,垂涎了一辈子连城诀,也没有弄明白连城诀的秘密,今日却被一份江湖小报导破玄机。 无数江湖中人,看完今日的《百晓生谈江湖》,心中皆是生出同样一个想法: “既然这份江湖小报上说,剑谱与剑诀兼得,再配合唐诗剑法的剑招顺序,便可解开连城诀的秘密……” “那就说明,要想得到那个大宝藏,必须同时拥有剑诀、剑谱、以及唐诗剑法的正確剑招顺序。” “丁典空有剑诀而无剑谱,自然无法得知那个大宝藏的具体位置,万震山三人有剑谱,也都会唐诗剑法,只要再得到剑诀,岂非就可以得知那个大宝藏的下落?” 其实,当年万震山三人得到剑谱之后没过多久,那本《唐诗选辑》,就被戚长发使奸计给偷盗了去。 万震山和言达平二人竹篮打水一场空,剑谱並不在他们身上。 但是陈休刊载在《百晓生谈江湖》上面的內容,却故意模糊了这一点。 此外,陈休在这篇文章的最后,还加了几行醒目的大字: 丁典因连城诀之事,数年来受尽苦楚,因不忍见到各方武林豪杰,为夺连城诀而互相残杀,在江湖上引起腥风血雨,下月十六,丁大侠愿携剑诀前往江陵城万府,与万震山共商连城诀之秘,所得宝藏见者有份。 “立刻起程前往荆州,下月十六之前,必须赶到!” 得知了这一讯息的江湖人士,几乎全都做出了这样一个决定。 《百晓生谈江湖》这份江湖小报,如雪花般售发出去,从中得知此事的江湖人士,多如过江之鯽。 即使没有第一时间看到这份江湖小报的人,也从亲朋好友之间的口口相传中,获知了这一讯息。 一时之间,风起云涌,江湖震动! 人人都被连城诀之事引起了极其强烈的兴趣,引得中原各地的武林人士贪心大炽,从不同的地方出发,直往荆州而去。 也有些心机深沉之辈,对《百晓生谈江湖》这份江湖小报,动起了心思。 一时並不急著赶往荆州,而是先行到达了武昌,想要看看这份江湖小报幕后的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对连城诀之事知道的如此详尽? 只是…… 这些人很快就失望起来。 仅仅只是数日之间,就有不少的江湖人士,来到了武昌城。 然而,这些人到达《百晓生谈江湖》所在的报馆一看,顿时全都傻眼了。 眼前的报馆,早已被烧成了一片白地。 而曾在报馆干过差事的那些人,也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无论如何打探都没有打探到半点消息。 只是从附近的几个“知情者”口中得知,这家报馆似乎是万震山带人来烧的,因为《百晓生谈江湖》揭露了他们师兄弟三人弒师的丑事,故而怀恨在心,於是便放火烧了这家报馆。 据说连这家报馆的主人,也被万震山亲手杀了,以泄其心头之恨。 听到此处,那些江湖人士便不再停留,立即离开武昌城,直往荆州而去。 第68章 水笙来了 听香楼。 陈休在大堂隨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一边喝茶,一边欣赏著台上姑娘们动人的舞姿,耳边传来的舞曲,是他颇为熟悉的《牵丝戏》。 如今的他,不仅神照功大成,达到了炉火纯青,隨心所欲的境地,就连神行百变,以及《血刀经》上的武功,他也早已练得纯熟无比。 他身上的四门绝学之中,此时只剩一门《鯨息功》还没有开始修炼,其余三项绝学已然练至大成。 那本《奇药毒经》,他也来来回回地翻看了好多遍,对於书中製毒、用毒的手段,也有了一些比较深刻的理解与领悟。 “陈大哥,你在想什么呢?” 一阵轻快地脚步声,向陈休靠近,隨即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笙儿!” 陈休心中一动,这个声音,他已经三个月没有听到过了。 目光一瞥之间,只见一个腰悬长剑,身穿白衣的俊美少年,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正笑意盈盈地瞧著自己。 竟然是女扮男装的水笙。 陈休眼中闪过喜色:“笙儿,你怎么来了?” 即便是穿著一身男装,水笙眉目之间,依然透出一丝娇俏与柔媚: “家父和陆伯伯,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水笙说话之间,从包裹里取出一本厚厚的书册,递给了陈休。 她和陈休虽然已有三月未见,但在此期间,两人曾通过多次书信往来,述说彼此生活的点点滴滴。 对於陈休在武昌的一些基本情况,她已从那些书信中有所了解。 陈休接过水笙手中的书册,翻开几页大致看了看,一股暖意渐渐自他的心底涌起。 原来这本书册,竟是陆天抒送给他的一套刀法修炼秘籍。 当初李青山传授给陈休的那套刀法,虽然在陈休手中施展出来威力无穷,但那套刀法本身,在江湖上也不过是二三流水准。 此时陆天抒送给陈休的这本书册,却是当世第一流的刀法秘籍。 虽不如血刀刀法那般奇招百出,诡异莫测,令人防不胜防。 但这套刀法刚猛雄浑,气势宏大,威力不在血刀刀法之下。 血刀刀法重在一个“奇”字,这套刀法则突出一个“正”字。 一正一奇,皆是当世顶级刀法。 『我与陆前辈,仅仅只是那天晚上,在岳阳有过一面之缘,两人切磋过一次武艺。』 『他送我的这本刀法秘籍,实在是太过贵重。』 『不过,既然他和水前辈,委託笙儿將这本刀法秘籍送给我,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但对方的这份情谊,自己却是要记在心里。』 想到此处,陈休看著水笙微微一笑: “承蒙陆前辈和水前辈抬爱,竟以如此珍贵的刀法秘籍相赠,日后待我再临岳阳,定当亲自向两位前辈道谢。” 水笙没有说话,只是仰起俏脸静静地望著他。 陈休继续说道:“当然,我最感谢的,还是笙儿你。” 水笙眉眼弯弯,唇角微扬:“感谢我干什么,我又没送你武功秘籍。” 陈休目光温柔,认真说道:“你能来看我,胜过十本武功秘籍。” 水笙低头弄著自己的衣角,隔了片刻,才轻声说道:“我……爹爹想请你到岳阳一敘,不知你近日可有空閒?” 陈休见她眉宇间颇有羞赧之色,心中微微一动,想了想说道:“下月十七,我准到岳阳,拜访他老人家。” 今日已是六月下旬,距离七月十七,尚有二十多天的时间。 “呃……” 水笙嘴唇翕动,似乎觉得陈休答应七月十七才去岳阳,时间有些太晚了,但沉吟片刻,她依然还是点了点头: “那便下月十七吧。” 陈休在武昌的住处,是一个颇为奢华的大宅院。 很快,他就將水笙带回自己的住处,在主屋给她安排了一个宽敞的房间居住下来。 接下来几日。 陈休没有像往常那样,將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用在武功的修炼上面,而是难得放鬆的带著水笙,在武昌城玩了几天。 不只是武昌,就连相隔不远的汉口和汉阳,也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跡。 那些陈休以前只是听说过,但没有去过的名胜古蹟,这些天他和水笙,几乎都游览了一遍。 尽情地游玩了几天时间,二人都感到无比的愉悦和放鬆。 这一日,陈休正在庭院中练习刀法。 水笙则静静地站在屋檐下,白衣飘飘,唇角含笑,星辰般的灵动双眸,目不转睛地看著陈休练刀。 此时陈休所练的刀法,正是陆天抒送给他的那本秘籍之中,最为厉害的几个招式。 这套刀法虽然看似大开大合,实则细微之处精妙无比,每一招施展出来,都带著一股有我无敌,所向披靡的磅礴气势。 以陈休如今的心境和內力,自然可以將这套刀法的优点全部发挥出来。 只见刀光所过之处,劲力如山崩海啸般汹涌而至,气势之雄迈,无人敢直攖其锋。 “陈大哥,陆伯伯这套刀法,你这么快就学会了吗?” 见陈休长刀入鞘,停止了刀法的修炼,水笙立即雀跃著迎上前去。 陈休轻轻摇头:“只学会方才所练的那几招,剩余的部分,日后仍须继续修炼。” 水笙笑道:“你今天才刚开始修习这套刀法,甚至练了还不到半个时辰,能將这几招施展出如此强大的威势,已是天下罕有了。” “文武之道,一张一弛,切不可过度修炼。” “陈大哥,我们去听香楼听曲吧,正好让你放鬆放鬆。” 说到最后,她满脸期待地看著陈休,显然希望陈休能够答应她的提议。 听香楼的好多歌曲,比如《难却》、《牵丝戏》、《苏公堤》等等,都是陈休写出来交给楚三娘的,让那些声音美妙的舞女唱出来,自然颇为动听。 水笙很喜欢那里的曲子。 但听香楼毕竟是一个歌舞场所,她一个小姑娘,怎么好意思经常到那里听曲? 所以,每次想去听曲,都要说服陈休与她同去。 “好。” 陈休点了点头,偶尔去听听小曲也相当不错。 陈休带著水笙,刚走到听香楼门口,还没有进去,目光一瞥之间,看到一个披头散髮,风尘僕僕的年轻女子,向自己快步奔来。 “陈兄弟,我终於找到你了!” 这年轻女子神情悽然,但看向陈休的目光之中,却带著一抹浓浓的希冀,似乎对陈休充满了信心。 陈休心中一凛,眼前之人他颇为熟悉,竟然是凌霜华。 如今凌霜华以如此悽惨的模样,出现在武昌城,那就说明,丁典多半又出事了。 三个多月前,陈休与丁典、凌霜华,在兰芝镇分別之时,陈休记得当时他们说,要到湘西沅陵,拜访凌霜华的外公。 丁典若是出事,那又是遭了谁的暗算? 凌霜华的外公? 还是隱居在湘西沅陵麻溪铺乡下的戚长发? 第69章 陆地神龙言达平 第69章 陆地神龙言达平 因为凌霜华的到来,陈休和水笙没有再去“听香楼”欣赏舞曲。 將凌霜华带回住处,听她讲述完別来情形之后,陈休也很快知道了丁典现在的处境。 原来三个多月前,丁典和凌霜华离开兰芝镇,想要前往湘西沅陵,拜访凌霜华的外公。 不幸的是,当他们到达湘西沅陵,找到凌霜华外公的住处时,却被人告知,凌霜华的外公,已在年前过世,而他生前的那座宅院,也早已换了主人。 无奈之下,丁典和凌霜华,便在湘西沅陵某个偏远的村落隱居下来。 刚开始的两个月,並无任何事情发生,二人深居简出,日子过得单调而平静。 从第三个月开始,一个邻村的乡下青年,无意中结识了丁典。 这个乡下青年单纯质朴,颇对丁典胃口,两人经常一起聊天、喝茶,偶尔丁典还会指点这乡下青年几手武功。 这样的日子大约过了一个来月。 十几天前的某个夜晚,丁典和那乡下青年,正在院中喝茶聊天,突然之间,只听砰的一声,那青年直挺挺的向后便倒,摔在地下一动也不能动了。 丁典大吃一惊,正要上前查探,驀地眼前一黑,身子软垂垂的竟是连一丝力气也提不起来了,当即心中一凛,知道刚才喝的茶水,不知何时已被人动了手脚。 这时,一道黑影从院外飞掠而至,竟是一个头髮花白,年近五旬的老者。 他出指如电,瞬间点中了丁典后背的穴道。 看到这一幕的凌霜华又惊又怕,依著她的性子,本想不顾一切的衝上前去,无论生死都要和丁典在一起。 但那老者点了丁典的穴道之后,突然发出一阵阴森恐怖的大笑:“哈哈哈,丁典,你终於是落到了我的手里!” 声音中充满了说不出的贪婪、狠辣,那声音不像是人声,便如是一只凶狠的野兽在旷野中嚎叫。 月光下,凌霜华看到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满是狰狞恶毒的神色,心中不由更是恐惧。 老者笑了一阵,忽然目光四下一扫,隨即迈步如飞,在院中、屋里快速地搜查起来,像是在找寻这些地方是否还有別人在场。 凌霜华嚇得魂飞魄散,躲进稻草堆里才逃过一劫。 当她战战兢兢地从稻草堆里钻出来时,那老者已经离开了,丁典和那乡下青年也不见了踪影,显然是被那老者带走了。 听凌霜华说完,陈休暗嘆了口气,心中已经猜到丁典落在了谁的手里,当即问道:“那个乡下青年的名字,可是叫作狄云?” 凌霜华脸上露出讶然之色,隨即点了点头:“是的,我听典哥说起过他的名字,就叫狄云。” 她没有问陈休是怎么知道的,陈休身上的种种神奇之处,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陈休沉吟起来。 既然那个乡下青年真的是狄云,那暗算丁典的老者,想必就是戚长发了。 当初与丁典、凌霜华分別时,陈休曾叮嘱丁典,到了湘西沅陵后,一定要提防戚长发,可没想到,丁典最终还是中了戚长发的暗算。 “丁大嫂,你是如何知道我在武昌的?” 陈休看了凌霜华一眼,有些好奇地问道。 凌霜华眼中泪光点点,说道:“典哥被那人抓走之后,我知道自己势单力薄,没有办法救出典哥,第一时间就想起了向陈兄弟你求援,但我却不知道你现在何处。” “好在天可怜见,我走到沅陵府城时,听到有人说,武昌城有一家江湖小报极其有趣,万震山和他小妾的故事,已经在这个江湖小报上连续刊载好多期了,引得无数人爭相观阅。” “我听了灵机一动,想到当初你和典哥说过的祸水东引”计划,猜想那家报馆背后的操控者,极有可能就是陈兄弟你,所以就一路赶到武昌来了。” “还好我进城的第一天就遇见了你,否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坚持下去了。” 说到最后,凌霜华身子一晃,便不由自主地向侧旁倒下。 陈休连忙伸手扶住,心知她一路奔波,身体已然疲累到了极致。 “陈兄弟,我不碍事的,你別管我,快去救典哥。” 凌霜华脸色苍白,气息不足的说道。 “你放心,我今日便动身前往湘西沅陵,救丁大哥出险,不过你也要保重身子才是。” 陈休將她安置到一间客房內躺下休息,又委託水笙代为照看。 水笙將陈休送出门外,见对方牵著白马准备出发,心中颇为不舍,自己这次才与陈大哥相聚了几天,便又要分別了么? “陈大哥,我会照顾好她的。江湖险恶,你万事小心,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当初在兰芝镇,水笙曾见过凌霜华,对她的印象颇为不错。只是听说陈休要驰骋千里,远到湘西沅陵救人,她还是忍不住殷殷叮嘱了一句,眼中闪过一抹担忧之色。 她对陈休的武功很有信心,但江湖上的诡诈伎俩层出不穷,武功再高也难免有阴沟里翻船的时候,谁敢说自己永远不出任何危险? “笙儿放心,我会谨慎的。” 陈休点了点头,突然伸出手臂,轻轻抱了她一下。 “你————” 水笙有些脸热,抬起头看向陈休时,陈休已经跃上白马。 水笙灵动明媚的大眼睛,怔怔地望著陈休催马远去的身影,直到一人一马远远的消失在她的视线之外,这才轻嘆一声,转身而回。 陈休晓行夜宿,向湘西沅陵进发,一路催马疾驰。 他胯下白马神骏非凡,到得第三日傍晚,已然驰骋千里,来到了湘西沅陵。 陈休找人问清麻溪铺所在方位,正要进村探查一番,一瞥眼间,只见一条人影从村口飞快掠过,向南疾奔。 他心念一动,將白马隱在一株树后,轻轻拴上韁绳,隨即展开轻功,远远地跟了上去。 那人脚下迅捷异常,奔行速度极快,轻功甚是了得,但比之陈休却相差太远。 那人丝毫不觉身后有人跟隨,只是向前快步疾奔。 陈休见他奔到一座小院之前,伏在墙头向院內窥视。 见院內没有动静,那人依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隱在墙后继续观察,直到过了一炷香后,他才轻轻越过墙头,飞身掠入院中。 此人年约五十,身上衣衫破旧不堪,右手拄著一根龙头拐杖。 “言达平!” 陈休目光微动,根据眼前之人的形貌特徵,猜测对方多半便是梅念笙的二徒弟一陆地神龙言达平。 第70章 升级版唐诗剑法 第70章 升级版唐诗剑法 言达平奔到一间小屋之前,闪到窗下,从窗缝中向內望去,窥视著屋里的动静。 陈休提气一纵,身形宛如一缕轻风,同样也来到了窗下。 言达平尚未察觉到身后有异,忽觉腰间一麻,已被陈休无声无息的点中穴道,瘫倒在地下一动也不能动了,眼中满是惊恐。 这时,屋里忽然亮起了烛光,隨即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传来:“爹,师兄到底去哪里了?” 陈休透过窗缝,见说话的女子十七八岁年纪,圆圆的脸蛋,一双大眼睛黑溜溜的,竟是一个颇为美貌的乡下少女。 而在这美貌少女的对面,则坐著一个年近五十的老者,头髮花白,嘴里咬著一根短短的旱菸袋。 他的声音听起来颇显苍老:“云儿被他家里人接走享福去了,再也不回来啦。” 这句话显然是针对少女方才的问话而说的。 那少女听了却连连摇头,脸上现出一股悲凉之色:“爹,你骗我!师兄从小就是孤儿,哪里还有什么家人?” “再说,他也捨不得离开————爹,你和我说实话,师兄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他都消失十几天了,不会出什么意外吧?要不我们报官吧。” 啪的一声,老者將手中的旱菸袋,往桌上狠狠一摔,脸色阴沉的可怕:“报什么官?云儿的事情,以后你不准再问。” 少女被他声色俱厉的话语,嚇得身躯一颤,张了张嘴,正要继续说话。 老者却已经迈步走开,不再搭理她了。 少女眼中的泪水无声滑落,怔怔的望著他的背影,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陈休此刻自然已经猜出了屋內这一老一少的身份,正是铁锁横江戚长发,以及他的女儿戚芳。 “呀”的一声,小屋的门突然开了,戚芳推门走了出来。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向窗下一扫,却没有任何发现,因为在她推门的瞬间,陈休已经抓起言达平,掠出了墙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言达平被陈休像拎小鸡一样的拎在手中,只觉所过之处,风声呼啸,夜色中景物飞快地向后退去,顷刻之间,便已出了麻溪铺,来到了村外的一片林丛之中。 心中正自惊骇,忽听“砰”的一声,他已被重重摔在地上。 “少侠武功之高,委实天下罕有,只是————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竟要这般待我?” 言达平强压下內心的恐惧,说话之间,声音略显颤抖。 陈休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只是淡淡说道:“言达平,江湖人称陆地神龙。” “十年前,你与万震山、戚长发,师兄弟三人,在三斗坪弒杀师父梅念笙,所得到的连城剑谱,最终被戚长发使诈盗去。” “这十年来,你和万震山一直在打探那本剑谱的下落————” 陈休每说一句,言达平脸上的惊恐之色,便增加几分,说到此处之时,言达平不由得诧然出声。 “连城剑谱果然是被戚长发拿了去,戚老三啊戚老三,你真不愧是铁锁横江啊。” 十年前,他与万震山、戚长发,师兄弟三人弒师拿到连城剑谱之后,三个人你不放心我,我不放心你,每天晚上都在一个房间里睡觉。 那本剑谱,便锁在一只铁盒之中。 他们把铁盒锁上的钥匙投入了大江,铁盒放在屋中桌子的抽屉里,铁盒上又连著三根小铁链,分別系在三人的手上,只要有谁一动,其余二人立刻便能惊觉。 哪知道还是出了乱子。 某一天晚上,三人照例在一个房间里睡了一夜。 次日清晨,居然发现铁盒的盖子竟被人打开了,盒中的剑谱已不翼而飞,但房中的门窗却仍是在內由铁扣扣著,好端端的没动。 因此剑谱定非外人盗去,而是出了內鬼。 刚开始,言达平怀疑剑谱是被万震山盗了去,但暗中观察了一段时间,又觉得不太像,於是就怀疑到了戚长发的头上。 但也只是怀疑,他並无证据。 此时被陈休一语道破,他心中对戚长发的恨意,直如翻江倒海一般猛烈。 不过,旋即他就反应过来,连忙说道:“我没有弒师!你究竟是何人,以为凭著武功高强,就能肆意污衊人弒杀亲师吗?” 江湖上阴险狡诈之辈甚多,但即便是再坏的人,明面上也不敢对师父不敬,更不要说是弒杀亲师了。 当年梅念笙死后,万震山、言达平、戚长发三人,对外统一口径,声称梅念笙是因为失落了一本练武功的书,这才导致鬱鬱而终。 这三人深知,一旦承认弒师之罪,天下便再无他们的容身之地。 是以无论如何都不会在別人面前,承认弒师这一恶行。 陈休冷笑一声,猛地撕破言达平胸口以上的衣服,隨即伸手抓起言达平,手腕一转,已將他头上脚下的拎了起来。 言达平又惊又怒,怎奈穴道被制,根本无法动弹,只能任人摆布。 陈休抓著他的身体来回摇晃、抖动。 哗啦啦———— 无数的东西从他身上掉了出来。 十几两碎银、七八枚暗器、一个磁瓶、一本薄薄的书册、还有一只三寸来长的大蝎子。 將言达平身上的东西全部抖落出来之后,陈休隨手一掷,啪的一声,言达平头上脚下的撞到地上。 饶是言达平武功不弱,这下也被撞得头皮抽搐,险些痛死过去。 “好一只花斑毒蝎!” 陈休拔刀出鞘,刀光一闪之间,已將那只大蝎子斩为两截,蝎子的毒血溅了言达平一脸。 言达平心中一寒,满面惊恐之色,这只花斑毒蝎,是他用特殊法门所养,活著的时候只咬別人,不咬他,他自然不用怕。 但此时死蝎子的毒血,已经溅到了自己的脸上,那还得了? 转念之间,他脸上的皮肤便由白变红,隨即又由红变紫,最后由紫变黑,额头上的汗珠,已如黄豆般渗了出来。 “啊————” 初时,言达平尚能咬牙硬撑,最后实在忍耐不住,惨叫一声后,立即向陈休求饶道:“少侠,快將那个瓷瓶里的解药,洒在我的脸上————” 陈休没有理他,此刻他的目光,却被地上那本薄薄的书册所吸引。 於是伸出右手,將其拿了起来。 书册的封面上,寥寥草草的写著“唐诗剑法”四个大字,翻开里面的內容一看,果然是一套剑法。 “少侠,这是本门所传的唐诗剑法,我已將其辑录成册。” “此外,这本书上还有我修习唐诗剑法的一些心得感悟,只要你饶我一命,我便將这本书送给你,少侠以为如何?” 脸上的蝎子毒血,已將言达平折磨的痛不欲生,眼角余光瞥见陈休似乎对那本书册颇感兴趣,连忙一叠声的说道。 这几句话说完,他已经被摧残的连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 而此时陈休手中的那本唐诗剑法,却忽然凭空消失不见。 陈休心中一动,將注意力沉入识海时,发现识海中的那面青铜古镜此刻竟然有了动静,不仅將那本“唐诗剑法”吸入其中,而且很快就从镜面深处涌出一股莹莹宝光,充斥著自己的识海。 片刻之后,莹光散去,而陈休的意识之中,却多出了一种名为“唐诗剑法”的剑术修炼秘籍。 在连城诀世界中,唐诗剑法称不上是什么真正厉害的武功。 这一点,从万震山三人的武功水平就能看出来。 然而此刻,青铜古镜传授给陈休的唐诗剑法,已经不再是万震山三人所炼的唐诗剑法,而是经过青铜古镜去芜存菁,提炼升华之后,得到的升级版剑法。 剑法之精妙,远非原版的唐诗剑法可比。 更让陈休心中喜悦的是,隨著对青铜古镜所传剑法的领悟,他似乎隱约抓住了青铜古镜的一些特点。 第71章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第71章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到目前为止,陈休识海中的青铜古镜,先后只摄取过两次武功秘籍。 第一次,是在两年前,陈休初入连城诀世界的那天晚上,摄取的秘籍是丁典的那本《神照经》。 第二次,是今天晚上,青铜古镜將言达平的这本《唐诗剑法》摄入其內。 除此之外,青铜古镜再也没有摄取过第三本武功秘籍。 数月之前,陈休从吕通身上得到那本《六合刀法》之时,青铜古镜没有任何反应。 陈休本以为是《六合刀法》的档次太低,青铜古镜懒得搭理。 后来他又得到了《血刀经》、《鯨息功》,以及陆天抒送给他的那本刀法秘籍。 这些武功秘籍,全都是当世一流水准,但青铜古镜依然毫无动静。 从那时起,陈休就隱约觉得,自己当初的猜测可能是错误的,青铜古镜不只是对《六合刀法》那种档次较低的武功秘籍没有兴趣,就连面对《血刀经》、《鯨息功》之类的顶级秘籍时,也是毫无反应。 然而,方才那本《唐诗剑法》出现时,却被青铜古镜摄入其中,並將升级版的唐诗剑法传授给了陈休。 原版唐诗剑法的威力,自然比不上血刀经和鯨息功。 但青铜古镜却只摄取前者,对血刀经、鯨息功之类的顶级秘籍竞分毫未动。 由此可知,青铜古镜摄取武功秘籍时,与武功秘籍的档次高低,並没有绝对的关联? 那与什么因素有关联呢? 陈休很快就想到了答案。 答案是与剧情主线有关。 在连城诀世界,唐诗剑法虽然威力有限,却始终贯穿在剧情主线之中,它不仅是一套剑法,更是解开连城宝藏的关键线索之一。 而神照功,则由梅念笙传授给丁典,又由丁典传授给狄云,是狄云后来绝地求生,成为绝顶高手的重要功法,依然与剧情主线大大关联。 至於其他武功,与连城诀主线剧情的关联度,却远远比不上《神照功》和《唐诗剑法》,是以並未受到青铜古镜的青睞。 想通此中缘由之后,陈休的意识再次沉入识海。 他立即发现,平日里空无一物的古镜镜面,此刻竟然隱约出现了一个奇特的画面: 碧空之中,两只黑雕振翅疾飞,拼命向远方逃窜。 与此同时,一名少年右膝跪地,左手稳稳托住铁弓,右手运劲,做弯弓射鵰之状,动作嫻熟,更无丝毫颤动———— 嗖! 弯弓有若满月,箭去恰如流星,箭矢所过之处,两只黑雕应声而落。 竟是一箭双鵰! 画面飘渺,如烟似雾,有些看不大真切,但那名少年弯弓射鵰的一幕,陈休却看得分明。 “这难道是————” 陈休目光微动,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耳边却传来言达平此起彼伏的惨叫之声。 “少侠,救救我————只要你把解药洒在我的脸上,我什么都————啊————” 此时的言达平,在蝎毒的摧残之下,脸上的皮肤已经变得肿胀发黑,又痛又痒,偏偏他又被陈休制住穴道动弹不得。 否则,如此强烈的剧痛剧痒之下,他早就用手去挠了,哪里还会顾及许多。 陈休拿起地上的瓷瓶,打开了瓶盖。 言达平痒痛难言的脸上,露出一丝希冀与乞求:“少侠,快给我解药!” 陈休丝毫没有要给他解毒的动作,只是淡淡说道:“言达平,你想让我给你解药,就要拿出你的诚意!若是救了你这样的人,对我没有半分好处,那我现在还不如一刀把你杀了来的省事。” 言达平方才一直在潜运內力,衝击被封的穴道。 可惜他的內力不够深厚,陈休的点穴手法,他根本无法冲开。 反而衝到最后,弄得浑身酸麻,还不如不冲。 此时听到陈休的这几句话,他顿时心中一凛,只觉得背脊上一阵阵的凉气袭来,只怕自己一个应对失策,今晚就要横尸就地了。 当即不敢怠慢,连忙说道:“但凡少侠有用得著我言达平的地方,我定当竭尽全力,绝不推脱。” 陈休凝视著言达平的眼睛:“我若是想要连城宝藏,你也能让我得偿所愿么?” 连城宝藏? 言达平闻言,心头突突直跳。 他和万震山、戚长发三人,为了得到那个大宝藏,不惜弒杀师父梅念笙,不惜同门相斗几十年。 可当初他们师兄弟三人,只得到了剑谱,却没有剑诀,如何能够找到那个大宝藏? 况且,现在就连那本连城剑谱也不在自己手中,根本没有办法找到连城宝藏的下落。 但他听陈休问起,却又不敢说自己爱莫能助,生怕自己因为没有利用价值,导致被眼前之人一刀斩杀。 他强忍著脸部越来越强烈的剧痒剧痛,脑中思绪运转如飞。 忽然,他目光一亮,抢著说道:“这几个月名气很大的《百晓生谈江湖》,想必少侠早已有所耳闻。” “按照这份江湖小报的说法,下月十六,丁典要携剑诀前往荆州万府,与我那万师兄共商连城诀之事。” “丁典身怀剑诀,剑谱又在戚长发的手中,以少侠的武功,想要將戚长发控制在手里,逼问出那本连城剑谱的下落,简直易如反掌。” “剑谱到手后,少侠再找到丁典,勒逼他交出剑诀。” “如此一来,剑谱剑诀,皆落入少侠之手,那个大宝藏岂不是唾手可得?” “若是在丁典到达荆州之前下手,少侠便可神不知鬼不觉的独吞那个大宝藏。” 说到最后,他眼中不由得闪过一抹不甘与炽热。 不甘是因为自己心心念念了几十年的连城宝藏,最终却要落入他人之手。 炽热则是因为那个大宝藏,早已成为了他一生的执念,仅仅只是说到“独吞连城宝藏”这几个字,便会让他有一种莫名的兴奋,就像是大色狼说起绝世美女一样。 “若真能得到连城宝藏,到时我也可以考虑分你一些財宝。” 陈休作出一副心动的模样,將那个瓷瓶里的黑色药末,在言达平脸上洒了一些。 这解药倒也真灵,过不多时,便见言达平那张肿胀发黑的脸,渐渐恢復了原样,脸上的皮肤也由黑色转为紫色,又由紫色转为红色、白色。 言达平鬆了口气,想起陈休刚才说分他一些財宝的话,眼中闪过一抹贪婪,那么多的財宝,隨便拿几样也是价值连城吧。 陈休平静地看著他眼底的神色,心中却在冷笑,到了如今这般地步,你居然还想分財宝? 下月十六,江陵城的那出好戏,万震山、言达平和戚长发师兄弟三人,谁都不能缺席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產o 第72章 一声惊叫 第72章 一声惊叫 言达平目光一瞥之间,见陈休已將那瓶解药的瓶口塞上,收入怀中。 当即神色一凛,颇为焦急的说道:“少侠,这蝎毒需连续敷药十次,方能除尽毒素,这瓶解药,少侠可否赐给我。” 陈休挑了挑眉,拒绝道:“这些天你跟著我,还怕没有解药可用?这瓶解药,是不可能给你的。” 言达平勃然变色,本能地便要翻脸,但一转念间,还是忍住了怒气。 陈休却视若未见,倏地伸出右手食指,在言达平腰间一点,解开了对方的穴道。 虽然没有得到解药,言达平心中颇感失望。 但此刻穴道已解,言达平的念头,立即又活泛起来。 將之前陈休从自己身上抖落的东西一一收起来之后,他拄著那根拐杖,走到了陈休近前三尺之处,抬起头看向对方。 眼中神色复杂莫名。 虽然他深知眼前之人武功高强,但之前毕竟是被对方偷袭点中了穴道,而不是被对方正面击败,这种感觉还是让他觉得有些憋屈。 沉吟片刻,他试探著说道:“少侠,你方才已经得到了那本《唐诗剑法》,到时只要勒逼戚长发交出连城剑谱,之后再找到丁典,从他身上得到剑诀,那个大宝藏,便会成为少侠的囊中之物。” “我老了,不中用了,留在少侠身边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少侠將那瓶解药还给我,放我离开吧。” 方才他被蝎毒折磨得痛不欲生,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那本《唐诗剑法》在陈休手中凭空消失的情形,他並没有发现,以为陈休只是將其贴身收了起来。 陈休眼中闪过一道冷芒:“言达平,你莫不是想跟我打过一场?” 言达平心中一凛,连忙说道:“我这几手三脚猫的功夫,岂敢在少侠面前班门弄斧?” “我给你一个机会!” 陈休摆了摆手,忽然说道:“出招吧!你若能在我手下坚持三招不败,我便放你离开” 。 三招? 言达平脸色阴沉,虽然他自问不是陈休的对手,但要说自己在对方手下撑不过三招,那也太看不起他了。 “既然少侠如此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言达平的目光在陈休脸上转了两转,忽然左手抓住拐杖下端,右手抓住拐杖龙头,双手一分,嚓的一声轻响,青光闪动间,手中已多了一柄长剑。 原来那拐杖的龙头便是剑柄,剑刃藏在杖中,拐杖下端便是剑鞘。 言达平长剑在手,刃吐青光,疾向陈休小腹刺了过去。 这一招刺出,狠辣稳健,倒是没有太大的漏洞。 陈休斜身一闪,膝盖不曲,足不迈步,已凭空横移数尺。 言达平一剑击空,手腕急速抖动,剑尖连转了七个圈子,快速无伦地袭向陈休的胸口。 这几个圈子转得霎是炫目好看,好像极其巧妙,但对於高手来说,这种花里胡哨的动作全是多余。 言达平这七个圈子还没有转完,惊骇的发现,陈休脚步一晃,竟瞬间绕过他长剑的笼罩范围,出现在了自己的左侧。 他手中长剑还没有来得及变招反削,忽然腰间一痛,已被陈休一脚踢中。 言达平心神大骇之下,整个人就像败革一般,被陈休一脚踢得凌空飞起,身不由主的向侧旁直跌了出去,撞在数丈之外的一株大树上,贴著树干滑落下来,腰间处疼痛难当。 陈休纵身掠至他的近前,淡淡说道:“还要再打么?” 言达平眼中闪过惊骇之色,连连摆手道:“不打了,不打了!我言达平的武功,比你可差远了。” 陈休挑了挑眉,缓缓说道:“既然不打了,那就跟我走吧!先去戚长发家。” “是。” 言达平不敢违拗。 夜已深。 月光淡淡的照在麻溪铺乡下。 陈休和言达平来到戚长发家的小院之外,正要攀上墙头,查看院內的动静。 忽听“吱呀”一声,院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娇小的身影,轻手轻脚地从院內走了出来。 开门声发出的瞬息之间,陈休和言达平各自施展轻功,飞身掠至墙角处的阴影里。 —— 那娇小的身影將院门轻轻关上,目光向四周警惕地扫视了一圈,隨即迈动脚步,转入不远处的一条小径,朝著村北的方向而去。 陈休已经看出那人正是戚长发的女儿戚芳。 他略一沉吟,远远地跟了上去。 言达平见状,也跟在了陈休身边。 戚芳要去的地方並不远,仅仅只是走出里许之地,他就在村北的一处院落前,停下了脚步。 她轻轻攀上墙头,朝著院內四下张望了片刻,隨即纵身跃入院中。 院子里有一间坐北朝南的屋子,看上去破烂不堪,像是好久都没有人居住过了。 此时屋子里一片漆黑,没有烛光。 戚芳躡手躡脚地靠近那间屋子,走到屋门口时,她从身上取出一根蜡烛,一晃火折,將手中的蜡烛点亮。 旋即,她深吸了口气,伸手推开了屋门。 此刻她脸色苍白,身躯不住地颤抖,显见是心中害怕至极。 她左手举著蜡烛,右手抽出隨身携带的长剑,一边查看著屋里的情况,一边暗自凝神戒备。 屋里的灶台上布满了厚厚的灰尘,一看就很久都没有人在这里烧过饭了。 屋子里空空荡荡的,没有桌椅、也没有家具,除了那个灶台,唯一的凸起物,就是里屋的一个砖炕,以及炕边的几块青砖了。 戚芳在屋中走了一圈,脸上的疑惑在烛光下清晰可见。 “难道是我瞎疑心,错怪了爹爹?可空心菜確实已经失踪好多天了啊,近日爹爹的言行,又与往日大不相同————” 戚芳心中这样想著,眼见毫无发现,便转身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並没有急著离开,而是举著蜡烛,將院中情形也仔细地查看了一番。 院子里同样也是空无一物,既无柴草堆,又无地窖入口,根本没有任何可以藏人的地方。 暗中跟踪的陈休和言达平,本以为戚芳搜寻无果之后,便会立即离开。 然而,当戚芳走到院墙之前,正要越过墙头时,驀地身躯一震,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转身向屋內快步奔去。 片刻之后。 只听“啊”的一声,屋中响起一声悽厉的惊叫。 隨即烛光一暗,戚芳之前举在手中的那根蜡烛,竟然被人吹灭了。 屋中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第73章 正在砌墙的戚长发 第73章 正在砌墙的戚长发 惊叫声只持续了瞬息时间,便戛然而止。 隨即,昏暗的房屋之中,突然走出一个人来。 这人站在屋门口,目光向四周环视了一圈,眼见毫无异样,这才转过身形,返回屋中。 月光下陈休看得分明,这人头髮花白,身材略瘦,正是戚长发。 隔了片刻,陈休身形一晃,自暗处轻飘飘的掠至院落之中,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他闪到窗下,从窗缝中向內望去,只见戚长发背向窗子,瞧不见他面容。 忽然之间,只见屋中光芒一闪,戚长发打亮火折,点燃了一支蜡烛。 烛火立时驱散了屋中的黑暗。 光芒所照之处,地下歪歪斜斜的躺著一个人,身材娇小,眉清目秀,正是戚芳。 此刻的戚芳,嘴里被人用一团破布堵上,发不出任何声响。 身子也似乎被点中穴道,丝毫动弹不得,但眼中脸上,满是哀伤和绝望的神色。 陈休的目光,在她身上只转了一瞬,便即移开,將注意力集中在了戚长发的身上。 不知何时,戚长发的左手之中,已经拿起了一块青砖。 而在戚长发的面前,则是一个长约两丈,宽约八尺的大砖炕。 仅仅只是这个大砖炕,就占据了屋內面积的一大半。 而大砖炕的侧壁,则是用一块块的青砖砌筑而成。 只是侧壁的正中间处,却缺了几十块砖,露出一个直径三尺有余的圆形铁板。 这块铁板被固定在炕壁內侧的砖块上。 戚长发左手持砖,右手用力向前一推,铁板顿时开了,漏出一个黑漆漆的圆洞,直通大砖炕內部。 里面竟然是空的。 戚长发右手提起戚芳,微微嘆了口气,隨即面色转为狠厉与决绝:“芳儿,先委屈你在这里呆几天,待爹爹从丁典身上逼问出剑诀,便放你出来。” “你我父女一场,爹爹本不想这样待你,奈何此事干係重大,万一你走漏了风声,我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任何人都不能阻止我戚长发获得连城宝藏,即便你是我女儿也不行!” 戚芳怔怔地听著他的这几句话,泪水无声的滑落脸颊。 戚长发右手向前一送,將他从那个圆洞中塞了进去,手臂回缩时,顺手將那块圆形铁板向外一拉,那个黑漆漆的洞口,立即又被铁板遮住。 紧接著,他又取出一把铁索,將圆形铁板锁上。 但他左手的砖块並不放下,另一只手却拿起一个砌墙用的砖刀,在地下的一个小桶中铲了一些糯米灰浆。 他双手抬至胸前来回一抹,隨即左手砖块向下一扣,右手砖刀一敲,那块砖便稳稳的被砌在了炕壁之上。 接著他左手又拿起一块砖,右手又铲了一些糯米灰浆—————— 一块砖、一铲灰、一挤揉! 只见他不断地重复著这套动作————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手法甚是熟练。 盏茶时间过后,他竟然已將炕壁上所缺的那几十块砖全都补齐,遮住了那块圆形铁板。 炕壁平平整整,已然被恢復如初。 若不仔细察看,根本发现不了任何端倪。 屋外的陈休看到这一幕后,目光逐渐变得冷冽起来。 在他的印象中,万震山的一手泥水活,堪称是空前绝后,技艺高超。 没想到眼前这个戚长发的砌墙技术,竟也丝毫不差,看来“砌墙大师”这个称號,万震山要分一半给戚长发了。 原著中,戚长发被万震山冷不防掐住脖子,迫於当时情势,他只得闭气假死,之后被万震山扔进自己书房的夹墙中拋尸灭跡。 面对被万震山砌得结结实实的夹墙,戚长发竟能不动声色的撬开砖块,从墙洞中逃脱,临走之前,他还不忘將墙洞恢復原样,以免引起万震山的怀疑。 后来果然骗过了万震山。 自那以后五年之久,万震山都没有发现,其实戚长发早已假死脱身了。 戚长发的砌墙水准,由此可见一斑。 只不过原剧情中对此体现的不大明显。 但因为陈休的穿越,原著剧情已经有所改变,所以陈休今晚才看到了戚长发砌墙的一幕。 戚长发盯著自己刚才砌墙的那个部位,仔仔细细地观察了半晌,而后竟然轻轻点头,似乎对自己的杰作颇为满意。 当他將屋里的痕跡全部清理乾净,吹灭蜡烛,左手拎著他的那些砌墙工具,右手提著一柄长剑,走出门外之时,忽地脸色一变,瞳孔骤缩。 一个身穿黑衣的年轻男子,此刻正站在院中,静静地望著他。 而这年轻男子,正是陈休。 “你是谁?” 戚长发虽然嘴里说著话,但身形一闪之间,已然掠至陈休近前,手中长剑寒光点点,已將陈休胸前及面门的几处要穴,尽数笼罩。 陈休脚步一错,身子倏地消失在原地,眨眼已出现在戚长发的身后。 戚长发心头巨震,还没有来得及有所反应,陈休已经一拳轰在了他的后背之上。 只听“砰”的一声响,戚长发的身子,已然被这一拳轰飞至半空之中,断线纸鳶般的顺著拳劲的方向直摔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墙头之上。 咔这一下势道甚是劲急,那面土墙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劲力,竟被撞得直接坍塌了一大片。 戚长发胸前的肋骨,当即就断了两根,噗的吐出一口鲜血,从墙头上栽落到了院外。 砰! 地面上砸起灰尘无数。 “言达平,让他长长记性。” 陈休忽然对著墙外说道。 “是。” 墙外有人应了一声,隨即眼前人影一闪,言达平飞身从墙外掠至院中,手里还拎著一个身受重伤,脸上满是骇然之色的老者,正是戚长发。 啪!啪!啪!啪! 听到陈休的话,言达平丝毫没有手软,抬起右掌,结结实实的打了戚长发四个耳光。 戚长发的一张脸顿时肿成了猪头,嘴里的几颗牙齿混著一口血水喷了出来。 显然,言达平这几个耳光打得极重。 “二师兄,你————为何————竟这般辣手?” 戚长发对言达平怒目而视,但牙齿被言达平一下打掉那么多,此时他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言达平冷笑不答。 因为当初他们师兄弟三人,好不容易得来的那本连城剑谱,最终被戚长发盗走,害得他为此白白苦寻了十年,却毫无结果,心中对戚长发早已恨意滔天。 方才他虽是奉陈休之命,要给戚长髮长长记性,但他那几个毫不留情的巴掌打在戚长发脸上,多少还是带著点个人恩怨的。 第74章 救人 第74章 救人 言达平將戚长发重重地掷在地上,隨即又是一通凶狠残暴的拳打脚踢,直到將本就受了重伤的戚长发,打得皮开肉绽,奄奄一息之际,这才收住拳脚。 当他低著头退回到陈休身边时,脸上的阴狠之色,瞬间转变为諂媚:“少侠,我这师弟戚长发,外號叫做铁锁横江”,心思灵巧狠辣,厉害之极。” “只要是谁惹上了他,他一定挖空心思地报復,叫人好似一艘船在江心旋涡中乱转,上也上不得,下也下不得。” “对待这种人,绝不可心慈手软,待我对他施以酷刑,勒逼他交出那本连城剑谱之后,我们就————” 说到最后,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丝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的杀意。 戚长发见此情形,当即仰天大笑三声,眼神中满是决绝的狠意:“言达平,你若妄想用酷刑逼我就范,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我戚长发寧死不屈!” “况且,那本剑谱也不在我的手上。” 言达平的目光,同样阴毒无比:“戚老三啊戚老三,到了如今这般地步,你还装什么假?当初那本连城剑谱,分明是被你偷了去————” 说到这里,他的右手向前一伸:“拿出来吧!別逼我对你施展惨酷手段,你戚老三虽然狡诈多变,却也不是那种威武不能屈的硬汉。” “我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自问能经得住几轮严刑拷打?” 戚长发闭上双目,直接给他来了个不闻不问,身体却在止不住地轻轻颤抖,显然他並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淡定。 陈休知道那本连城剑谱,確实不在戚长发的手上,而是被戚芳无意中用来夹鞋样,放在了村外的一个山洞里。 不过———— 对於陈休而言,那本连城剑谱毫无价值,將戚长发和言达平控制在手里,令他们下月十六之前赶往荆州,与万震山互撕,让江湖上想得到连城诀的人,自此都將注意力集中到他们师兄弟三人的身上,那才是关键。 想到这里,他从怀里取出一个黑色瓷瓶,倒出一枚朱红色药丸递给言达平,缓缓说道:“言达平,听闻你对天下间的各类毒药颇有研究,不知你可识得此物?” 言达平拿著药丸仔细观察了片刻,又摸又嗅,最后还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此药无嗅无香,色作朱红,用舌尖一舔,却又有一丝淡淡的清甜,这是————” 忽然,他脸色一变,颤声道:“豹胎易筋丸?” 陈休点了点头:“不错,你果然见多识广,令人佩服,你可知这豹胎易筋丸的药性? “” 言达平沉吟片刻,说道:“此药服食一年之內,对內功修炼颇有益处,但倘若一年期限已到,仍未服用解药,身上將会发生极其可怕的变化,最终会死的极为惨烈。” “敢问少侠,可是要將这枚豹胎易筋丸,逼我这戚师弟服下。” 他说到最后,眼神阴沉地盯著戚长发,嘴角露出冷笑。 戚长发听得心头一震,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他在江湖上也算是颇有名气,见多识广,人又机灵,豹胎易筋丸的赫赫凶名,他也有所耳闻。 “不错,正有此意。” 陈休肯定了言达平的猜测。 言达平举起药丸,正要强行逼迫戚长发吞下,忽然下巴被陈休捏住,嘴唇不由自主的张开,隨即手中那枚药丸,被陈休屈指一弹,径直飞入了自己的口中。 言达平骇然变色,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话,他的喉咙就被陈休轻轻拍了一下,“咕嚕”一声,那枚豹胎易筋丸,被他吞入腹中。 “少侠,这是何意?” 言达平脸色阴沉,心中却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恐惧,他深知这种毒药的厉害,一年之后要是得不到解药,他將死的无比悽惨。 “言达平,你替我做事,我若不在你身上使点手段,你能做的安心么?” 陈休就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脸上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你————” 言达平右手握住了剑柄,但一想到对方那恐怖的实力,便又將手缩了回去。 在没有被迫吞下豹胎易筋丸之前,他还打著几分伺机翻盘的主意,至少可以找个机会逃得远远的,不再受制於陈休。 至於那瓶蝎毒的解药还在陈休身上,那却难不倒他言达平。 虽然这种解药配製起来不大容易,却也不是不能配製,不过是多费一番功夫罢了。 然而,现在一切都晚了。 就算自己能够趁机逃出对方的魔掌,一年之后,体內的豹胎易筋丸,也会要了他言达平的性命。 想到此处,心中不禁又是惊恐,又是焦急。 “好事成双,这枚药丸,你也让戚长发尝尝味道吧。” 陈休又从瓷瓶中取出一枚豹胎易筋丸,放到了言达平的手中。 言达平接过药丸,没有丝毫犹豫的快步走到戚长发身边,眼中凶光暴闪。 “我言达平都吃了,你戚老三凭什么不吃?好事我可以独享,但坏事必须有人和我一起倒霉才行!” 言达平带著一种扭曲的心態,將戚长发的嘴强行掰开,將药丸塞了进去。 戚长发身受重伤之下,根本毫无反抗之力,求饶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言达平强逼著將药丸吞了下去。 嘶———— 言达平长吁了口气,看到戚长发也吞下了豹胎易筋丸,和他一样前途未下,这才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 戚长发死死地盯著陈休,面无人色道:“左右是个死,我寧可现在被你一刀杀了,也不会受豹胎易筋丸的控制。” 陈休冷然道:“死与死,那可大不相同,一拳打死,是死,一刀杀死,也是死。” “可若是被打碎全身骨头,扒光衣服,掛在高墙之上,让他在旁人的閒言碎语中慢慢等死,那可也是死啊。” “到了那时,你铁锁横江戚长发,才算是死得其所,遗臭万年。” “你要是想那样死,我现在就成全你。” 戚长发闻言,本能地后退了几步,一股寒意自心底陡然涌起。 言达平也觉背脊处一阵寒意上涌,一时之间,惊骇得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陈休视线流转,在他师兄弟二人身上扫了一眼,淡淡说道:“你们最好不要给我耍花样,否则手段临身时,你们再要后悔,那可就来不及了。 “你们乖乖地替我去办一件事,若事情进展顺利,下月十六,我会给你们豹胎易筋丸的解药。” 言达平和戚长发本已面如死灰,此时听到他的这几句话,顿时如茫茫黑暗之中,看到了一线希望,齐声问道:“此话当真?” 陈休正色道:“我堂堂武林高手,自然说话算数。” “至於具体让你们去做何事,到时我自会言明。言达平,你先跟我到屋里救人。” 说话之间,他出指如风,瞬间点中了戚长发的穴道,使其倒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言达平见戚长发身边不知何时掉落一根蜡烛,便將其捡起,跟著陈休走进了小屋之中。 点亮蜡烛后,二人来到了戚长发之前砌墙的地方。 陈休伸出右手,將掌心贴在炕壁之上,神照功运转之下,原本砌筑的无比牢固的砖块纷纷掉落,露出了陈休之前在屋外看到的那个圆形铁板。 陈休拔刀出鞘,倏地刀光一闪,铁板上的铁锁被一刀劈断。 而那块圆形铁板,也被刀锋上蕴含的劲力逼得无风自动,向內开去,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圆洞。 第75章 升级版的神照功 第75章 升级版的神照功 言达平手举蜡烛,向炕壁內侧一照,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深达半丈有余的地下囚室。 “少侠,囚室里有三个人,两男一女,那两个男的都遍体鳞伤,且被用铁链缚住了手脚,嘴里也被塞了东西。” “此外,这里还有夹棍、脑箍、老虎凳、九尾鞭等拷打折磨人的刑具,嘶————这戚老三真不愧为铁锁横江,手段真够狠的啊。” 言达平看到囚室內的情形之后,顿时倒抽了口凉气,回过头来对陈休说道。 “劳烦你下去一趟,把他们救出来。” 陈休也看到了里面的情况,下面的三人之中,有一人正是丁典。 言达平不敢违拗,將手中的蜡烛递给陈休,隨即从那个圆形孔洞之中钻了进去。 片刻之后,他將囚室內的三个人,都从洞口处送了出来,陈休伸手一一接过。 这三人分別是丁典、戚芳,以及一个长身黝黑,粗手大脚的乡下青年,想来便是狄云了。 陈休见丁典浑身伤痕遍布,鲜血淋漓,就连手指和脚趾处,也都是一个个其深及骨的针孔,显然这段时间戚长发没少用银针刺他的指甲缝,施以针刑。 此外,戚长发因忌惮丁典武功了得,还挑断了他的手筋。 而此刻,丁典正处於昏迷状態。 陈休伸手指了指狄云和戚芳,向刚从囚室里钻出来的言达平说道:“劳烦你將这两位请到外面。” 言达平点了点头,伸出双手分別拎起狄云和戚芳,向屋外走去。 陈休將丁典口中的破布扯出,隨即给他推宫过血,过了片刻,丁典渐渐醒转过来。 “你是————陈兄弟!” 初时,丁典还有些意识模糊,但很快他就认出了陈休,脸上现出的神情,满是激动和喜悦。 陈休在这里,说明他已经得救了。 隨即他忽然想起一事,眼神瞬间又变得黯然起来:“霜华她————” 陈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丁大嫂现在很安全,你儘管放心。” “霜华现在何处?”丁典心系凌霜华安危,一时无暇多做他想。 陈休道:“丁大嫂发现你被人所擒之后,歷尽苦楚前往武昌向我求助,若非如此,我也不知丁大哥你已落入戚长发之手。” 丁典想起武昌远在千里之外,凌霜华一个弱女子奔波千里,想必吃了不少苦头,神色间不由得有些悽然和怜惜:“因我一时不察,中了小人暗算,这可苦了霜华了。” 旋即又看向陈休,满脸的感激与惭愧:“陈兄弟数次救我和霜华脱险,我————” 陈休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正色说道:“天下之事,都讲究一个缘字,当初若非遇到丁大哥,也没有我陈休今日,你我兄弟,不必多言。” 他说的是自己穿越之初,若非丁典出手,早已死在那两个血刀门恶僧的刀下了,哪里还有今日? 而且他之所以能有今日的武功,也得以於青铜古镜摄取了丁典的那本神照经。 所以,他对丁典的情谊,自然与其他人不同。 丁典心中无比感怀,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么。 这时,陈休却拔刀出鞘。 刀光连闪几下之后,已將束缚丁典手脚的那两根铁链,以及手腕、脚踝上的铁箍尽数斩断。 丁典从地下一跃而起,那些束缚他的铁链被陈休斩断之后,他顿时感觉轻鬆了不少。 “丁大哥,戚长发和言达平二人,如今都已被我控制,明日,丁大哥须隨我一同前往荆州,到时只须————” 陈休沉吟片刻,跟丁典大致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 丁典听得眼睛一亮,按照陈休的计划,这些年来连城诀带给他的那些麻烦,到时便可立刻摆脱,自己也不用再带著霜华东躲西藏的过日子了。 “陈兄弟替我了却心中一桩极为苦恼之事,天高地厚之恩,丁典虽粉身碎骨,难以为报,请受我一拜!” 他知道陈休虽然说的简单,但此事凶险万分,一个不慎便会將陈休自己也搭进去,目的却是为了帮他丁典摆脱连城诀带来的麻烦。 如此深情厚谊,令他颇感动容。 一时之间,他心中的感激之情无以言宣,突然双膝一弯,就要给陈休跪下。 陈休伸手將他扶住,丁典便拜不下去。 即便丁典潜运內力,想要强行下拜,身子也无法再向下移动分毫,只觉陈休的內力,如汪洋大海般深不可测,沛然莫之能御,根本无法撼动。 他这一跪虽然出自真心,但既然陈休不愿让他下跪,他也不再强求,趁势站起身来,感嘆道:“陈兄弟內力之深厚,当真世所罕见,当今天下,只怕无人能出你右。” 丁典的神照功,现在虽然还没有大成,却也颇有火候,此时他的內力,已是连城诀世界的顶级水准,但若是与陈休相比,却依然相差甚远。 陈休知道,自己的神照功经青铜古镜传授,只怕比原版的神照功更加厉害,多半已经是升级版的神照功了,就像升级版的唐诗剑法一样。 否则,自己的內力,不大可能比同样练神照功的丁典,强劲这么许多。 毕竟,原著中的神照功,可没有他施展出来的神照功威力大。 唯一的解释,就是当初青铜古镜將那本《神照经》摄入过来之后,已將这门功法做了某种程度的完善和升级。 他练的是升级版的神照功。 两人又聊了几句,便从屋里出来,走到院中。 “戚长发!” 这段时间,丁典被戚长发关在那个地下囚室,每天都要经受极其惨酷的拷打折磨,心中对戚长发的恨意,简直倾尽黄河之水也难以洗刷。 是以看到院中的戚长发后,丁典立即一个箭步窜上前去,一脚將戚长发踢得倒飞腾空,断线风箏一般,向后跌出丈许,啪的一声,重重摔落在地面之上。 “丁大哥,求你饶我师父一命,你要打就打我吧。” “千错万错,都是小弟的错,若不是因为我,丁大哥也不会中了软筋散之毒,被我师父擒到这里承受严刑拷打了。丁大哥现在就是杀了我,我也毫无怨言。” 狄云见状,连忙向丁典求情。 虽然这些天戚长发也没少对他施以辣手,但他为人忠厚,仍然忘不了戚长发对他这么多年来的养育之恩。 此时,他依然被铁链禁錮住手脚,身上也是遍体鳞伤。 说话之间,伤口处传来的一阵阵疼痛,使得他嘴角抽搐,不住地倒抽凉气。 丁典嘆了口气,缓缓说道:“狄兄弟,虽然当初是因为你暴露了我的行踪,这才致使我落到了你师父戚长发的手里。” “但你宅心仁厚,这段时间与我同甘共苦,我並不怪你,又怎会杀你?” “没想到戚长发这卑鄙小人,竟然有你这样一个单纯质朴的好徒弟,倒是难得。” 狄云神色淒婉,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陈休看了看躺在地上,仍然没有行动能力的狄云和戚芳,隨即又瞥了言达平一眼,微笑说道:“言达平,这两位都是你的师侄,就劳烦你这个做长辈的,帮他们解除一下束缚吧。 “” 言达平闻言不敢怠慢,连忙走到戚芳身边,將堵在她嘴里的那块破布取出来,然后伸手帮她解开了穴道。 旋即,他走到戚长发身边,“啪”“啪”两声,狠狠地打了戚长发两个耳光,眼神中充满鄙夷:“戚长发啊戚长发,你他娘的真不愧是铁锁横江啊,竟然对自己的两个徒儿,都下手这么狠,师兄我可自愧不如。” 话音未落,倏地伸出双手,唰的一声,撕破戚长发领口处的衣服,旋即手腕微转,將戚长发头上脚下的提了起来。 一通迅猛地摇晃过后,从戚长发身上掉下来不少的东西。 一个鼻烟壶、一包银针、两个银色瓷瓶、十几两碎银,以及用一根铜线串起来的几把钥匙———— 他拿起那串钥匙走到狄云身边,打开了狄云身上的锁链。 想起方才將戚长发头上脚下,拎起来摇晃的一幕,心中不由感到一阵舒爽。 先前,在村外那片树丛之中,陈休將他以这样的方式,提起来摇晃的时候,他感到无比的憋屈。 但现在轮到他以同样的手段,施加在別人身上之时,他心里便又觉得,此举带来的不再是屈辱,而是说不出的畅快了。 正所谓屁股决定脑袋。 同样一件事,施害者与受害者的身份一旦转变,人往往便会忘记初衷,变得无比疯狂起来。 > 第76章 前往荆州 第76章 前往荆州 接下来的时间,院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狄云和戚芳执手相看泪眼,想起这些天戚长发的种种恶劣行径,只觉心中一片冰凉。 丁典和言达平则是静静地站在陈休身边,一时之间也是无言。 戚长发阴谋败露,更是面如死灰,心里却在暗自盘算著什么。 这些人是否陷入沉默,陈休毫不在意,但对於言达平和戚长发,他却另有安排。 当即將这二人“请”到屋里,相谈了半个时辰。 在这半个时辰里,也不知陈休和他们说了些什么,只是言达平和戚长发,再次出现在眾人面前时,已是脸色惨白,眉宇间一片惊恐。 看向陈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恶魔一般。 二人战战兢兢,对陈休的话早已不敢再有丝毫的违抗。 第二天。 陈休雇了两辆马车,言达平和戚长发共乘一辆,丁典、狄云、戚芳三人,则坐在另一辆马车上,齐往荆州而去。 陈休骑著白马,慢悠悠地跟在他们的后面。 临行之前,他还不忘找到村外的那个山洞,將戚芳放在山洞之中的那本《唐诗选辑》 取了出来。 一行人出了麻溪铺乡下,正要继续向前赶路,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两乘马驰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马上的乘客,是两名二十余岁的年轻男子,其中一人长身玉立,脸型微显瘦削,俊美瀟洒,一看就是一个富家公子。 另一人身形粗壮,长得雄赳赳气昂昂的,看起来孔武有力,却也是城里有钱人家子弟的打扮。 二人经过村口时,下马向一个村妇拱了拱手,打听道:“敢问大姐,麻溪铺有一位剑术名家,铁锁横江”戚长发戚老爷子,请问住在哪里?” 那村妇皱了皱眉,还没有回答,戚长发便掀开车帘道:“我便是戚长发,什么剑术名家”,那可万万不敢当了。两位寻我作甚?” 那二人立刻上前拜倒在地,那俊美男子说道:“晚辈万圭,五云手”万震山,便是家父。这位是我师兄周圻,我二人奉家父之命,特来叩见戚师叔。” 戚长发跃下马车,自中精芒一闪,口中连说:“不敢!不敢!两位是我师兄万震山的徒弟么?那可好的很啊。” 说话之间,他伸出双手,分別扶起万圭和周圻,双臂微用內力。 万圭、周圻二人,顿感半身酸麻,內息运转不灵,当即退后一步,说道:“我二人后学未进,可经不起戚师叔的考较。” 戚长发道:“你们的內功还差得远,你们是万师兄的第几弟子?” 昨晚他虽受伤不轻,但万圭和周圻的武功与他相差甚远,即使身上有伤,也足以试探出眼前二人的斤两了。 身材粗壮的周圻又是拱手一礼:“晚辈是师父第二个不成器的弟子,这位三师弟万圭,乃是师父的亲子,功夫却在我这个做师兄的之上。” 戚长发见他说话之间,隱隱似有不平之意,当下只是嘿嘿冷笑,並不接话。 “万师兄派你二人,前来麻溪铺找戚师弟,不知有何见教?” 说这话的不是戚长发,而是言达平。 说话之间,他提气一纵,已自马车之上,飞身掠至万圭、周圻二人面前。 万圭和周圻闻言,相互看了对方一眼,皆从对方脸上看出了浓浓的惊讶之色。 听到言达平称呼戚长发为“戚师弟”,万圭轻咳一声,问道:“敢问可是言二师叔当面?” 言达平笑道:“你师祖梅念笙,当年只收了我们三个不成才的弟子,我既称你戚师叔为师弟,自然便是你们的言二师叔了。 万圭和周圻立刻跪下行礼。 这几个人说话之间颇为客气,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若是不知底细的人见了,恐怕还真要以为他们都是彬彬有礼的良善之人了。 陈休却知道这几个人没一个好鸟,都属於嘴上笑嘻嘻,背后下黑手的狠人。 不过他也懒得理会这几个人在那里虚假客套,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们表演,並不参合。 原剧情中,被万震山派到麻溪铺,邀请戚长发前往荆州参加他五十岁寿辰的,是万震山的五弟子卜垣。 可这个世界的卜垣,一个多月前已经死在了武昌。 於是万震山便另外派人前来邀请戚长发,而且还一下派出了两名弟子,其中有一个还是他的亲生儿子万圭。 原本万震山也像原剧情中的那样,给戚长发准备了一份见面礼。 但万圭见现在言达平也和戚长发在一起,心想单独拿出一份礼物送给戚长发,却没有准备言达平的礼物,此举定会惹得言达平心中不快。 於是乾脆连为戚长发准备的那份礼物,也不往出拿了。 他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言二师叔行踪无定,今日晚辈能在此处与言二师叔相遇,实乃荣幸之至。” “家父说,他与两位师叔十年不见,心中好生记掛,早就想到湖南来探访,只是家父他老人家每日里要练连城剑法,没有閒暇时间外出————” 戚长发目光冷冽,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你说什么?你父亲在练连城剑法?” 万圭眼中闪过一抹得意之色,昂然道:“上个月初五,家父已將连城剑法练成了。” 戚长发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 十年前,他们师兄弟三人得到的那本《连城剑谱》,確实是被他使诈盗走,最终落在了他戚长发的手里。 可自己苦苦研究了这么多年,却什么门道都没有研究出来。 最让他心惊的是,几个月前,那本《连城剑谱》居然丟失了。 若是万震山当真练成了连城剑谱,那岂不是说,是万震山悄悄潜入自己的住处,將自己那本《连城剑谱》给偷盗了去? 念头转动之间,他伸出右手,在万圭肩头重重一拍,瞪著眼睛说道:“他娘的,好小子,你父亲从小就爱吹牛,他那点武艺又不见得怎么高明,怎么可能练成了连城剑法,別来骗你戚师叔和言师叔啦。” 万圭脸上却没有丝毫开玩笑的神情,说道:“下月十六,是家父五十岁寿辰,戚师叔和言师叔若是不信,两位不妨同去荆州喝杯酒水。” “家父是否练成了连城剑法,到时二位师叔一看便知。” 言达平和戚长发二人,昨晚都已被陈休控制,根据陈休昨晚对他们的命令,此行本就是要带他们前往荆州。 所以,听了万圭的话,言达平嘿嘿一笑,立即说道:“好!下月十六之前,我和你戚师叔准到荆州,给你父亲拜寿!我二人倒要瞧瞧他的“连城剑法”,是怎么练成的。” > 第77章 又遇血刀门 第77章 又遇血刀门 见此行目的达成,万圭和周圻相互看了对方一眼,又对言达平与戚长发说了几句漂亮的客套话之后,二人便躬身告辞,催马远去。 “戚师弟,看这两小子离开的方向,不像是往湖北去的,那分明是一条通往岳阳的官道?” 看到万圭和周圻催马疾驰里许之地后,径直转入了一条自西向东的官道,言达平不禁微微皱眉,颇有些疑惑的说道。 戚长发目光闪动,想了想说道:“万师兄老谋深算,此番只怕过五十大寿是假,想要借著这个由头摆下鸿门宴,引得你我兄弟二人入彀才是真。” “万圭与周圻二人,若是当真去了岳阳,想必是奉了万师兄之命,去办一件於你我极其不利之事。” “你我到了荆州之后,凡事须小心谨慎,以免一时不察,落入万师兄的陷阱。” 听了他的这几句话,言达平却哈哈大笑:“戚师弟,到了如今这般地步,与其担心万师兄如何使奸计对付你我二人,不如想想如何摆脱那“豹胎易筋丸”对咱们的控制,才是正理。” “毕竟,咱们现在的这两条小命,可都是握在那位少侠手中的。” 戚长发脸色一变,当即闭口不言,目光却和言达平一道,偷偷向著远远跟在他们后面,骑著白马的陈休望去。 当下无话,一行人继续前行。 原本凭著陈休胯下白马的神骏,两日內便可到达荆州。 但那两辆马车,却是拖慢了他们的速度。 两日过后,一行人仅仅只是出了湖南地界,与荆州相距尚有五六百里,按照这个速度,若要抵达荆州,尚需三五日光景。 好在时间充足,陈休並不著急。 进入湖北地界,一路之上,可以陆陆续续看到不少的江湖人士。 这些人三五成群的从他们身边经过,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几分贪婪之色,看他们所行路径,正是前往荆州的方向。 这天午后,他们在某个小镇的一家客店吃饱喝足后,继续赶路。 出了小镇没过多久,言达平忽然对戚长发说道:“戚师弟,情况有些不大对劲啊。” 戚长发瞥了他一眼,脸色阴沉的说道:“你可是想说,万师兄过五十大寿的事情,透著某种诡异?” “是啊。” 言达平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压低声音道:“现下江湖上的各门各派,都知道七月十六,丁典要前往荆州,与万师兄共商连城诀之事。” “到时匯聚在荆州的各方武林人士,即使没有上万,至少也有数千,而这些人之所以前往荆州,自然是为了得到那个大宝藏。” “既是如此,这些人到达荆州之后,定会第一时间赶往荆州万府,將万师兄监视、控制起来。” “毕竟那份江湖小报说的非常清楚,要想找到连城宝藏的下落,剑诀、剑谱,以及唐诗剑法的正確剑招顺序,三者缺一不可。” “丁典只有剑诀,难以成事!至於剑谱和唐诗剑法,受那份江湖小报的影响,现在可是有不少的武林人士,想要从万师兄身上逼问出来的。” “他万震山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在局面如此不利的情况下,竟然还敢在七月十六这一天,大张旗鼓的过他的五十大寿?难道他疯了不成?” 此时已是七月初二,万圭、周圻到麻溪铺邀请戚长发的那天,至此已过去两日。 “你我师兄弟三人之中,万师兄最是老奸巨猾,阴险狡诈,他既然敢如此行事,想来必有依仗。” 戚长发眼中闪过沉吟之色,嘆了口气说道。 这些年来,他一直居住在麻溪铺乡下,研究那本《唐诗选辑》,对江湖上的各路消息,远不如言达平灵通。 《百晓生谈江湖》上发布的那则丁典七月十六要亲身前往荆州,与万震山商谈连城诀之事的消息,戚长发之前並不知情,这两日言达平与他说起此事,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江湖上竟出了此等大事。 言达平也不再说话,自光流转之间,却是向丁典所在的那辆马车,偷偷瞥了一眼。 虽然这两天,丁典没和他说过一句话,陈休和戚长发也对丁典的事情只字不提。 但他通过种种跡象判断,这两天和戚长发的女儿、徒弟,同坐一辆马车的那个中年男子,多半便是当年的菊花剑客丁典。 只是他现在受制於陈休,即使明知道那人极有可能就是丁典,剑诀就在丁典的身上,但在陈休面前,他也不敢再打任何歪主意。 戚长发同样也是如此。 这两个连城诀世界的著名狠人,一旦性命操之於陈休之手,饶是平日里阴谋百出,如此情形之下,却也是半点都施展不出来了。 陈休骑著马,跟著前面的两辆马车,出了小镇,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之后,马车转上了一条大路。 这时,忽听一阵锣鼓声传来,伴隨著丝竹齐奏,迎面来了一群迎亲的队伍,大约有二三十人。 这群人簇拥著一顶花轿缓缓而行,轿旁一人披红戴花,衣著光鲜,骑了一匹骏马,看样子便是新郎了。 陈休一行人见状,齐齐让至一旁,欲让做喜事的人先过。 可他们刚刚让开,身后就驰来几匹快马,向著那顶花轿直衝了过去。 马上的乘客,竟然是几个身穿黄色僧袍的和尚。 这些和尚共有七人,衝到迎亲队伍前丈许之处,勒马停住,其中一人笑著说道:“各位师弟,依你们说,这新娘子长得怎么样,俊不俊啊?” 其余六名和尚齐声笑道:“俊不俊,洛音师兄你看看不就知道了么?” 一个身材又瘦又高,看起来就像是一根细长竹竿的和尚补充道:“虽然我们急著赶路,但洛音师兄若想在这里风流快活,做一刻钟的新郎,我们师兄弟几个还是等得起的,哈哈。” 话音未落,一眾和尚哄然大笑。 先前说话的那个洛音师兄却没有笑,他的目光不满地在瘦高和尚脸上转了两转,瞪著眼睛道:“什么叫一刻钟的新郎?老子雄风不减当年,一刻钟够干个屁?要是新娘子漂亮,老子这次至少能玩她两个时辰。” 他身为出家人,自称老子已是不该,听他话里的意思,竟是想要对花轿里的新娘下手,显然不是什么正经的和尚。 其余六名和尚,却没有觉得任何不妥,听了他的话后,又是一阵哄堂大笑传来,其中还夹著一两声“洛音师兄金枪不倒”、“洛音师兄雄风依旧”之类的戏謔之语。 又是血刀门的恶僧!这个江湖邪派还真是人多啊,五大弟子都折在中原了,还敢这么囂张? 陈休目光一凝,只要一看到这几个和尚那身黄色僧袍,以及衣角处的那个殷红的血刀標记,他就知道,这些人都是无恶不作的血刀门恶僧。 第78章 流星经天 第78章 流星经天 那新郎似乎也是个练家子,见这些和尚相貌凶恶,言语之间儘是污言秽语。 当即脸上现出愤怒之色,倏地跃下马背,从花轿中抽出一根轿槓,快步迎上前去,喝斥道:“哪里来的野和尚,你们活得不耐烦了,光天化日之下,胆敢如此放肆?” 那根轿槓足有手臂粗细,丈许来长,他身材健壮,双手横持之下,倒也显得威风凛凛,气势不凡。 谁知那洛音师兄却冷笑一声,手中弯刀急速挥动,一阵森寒炫目的刀光闪过之后,新郎手中的轿槓,顿时断为数十截三寸来长的木块掉在地下,“啪啪啪啪”之声响彻不绝。 此时新郎双手所握,也只是两块长不及寸的小木块。 新郎见此情形,当即心神大骇,只觉得背脊上一阵阵的凉气,本能地后退了两步。 眼见那洛音师兄在哈哈大笑声中,一刀向他兜头砍来,连忙向侧旁就地一滚,极其狼狈的避过了对方那致命一刀。 迎亲队伍眾人见那洛音师兄如此凶悍,无不嚇得连连后退。 洛音师兄冷哼一声,眼神狠厉地盯著新郎和迎亲队伍眾人,森然道:“哼,新娘子能和老子亲热,是给你们面子,等老子玩腻了,再还给你们,又不会少了她一两肉,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说话之间,他一刀劈开花轿帷幕,另一只手伸入轿中,將新娘拎了出来。 那新娘嚇得魂飞魄散,大声惊叫。 洛音师兄用刀尖挑开她头上的霞帔,一张神色惊恐的脸,出现在了眾人的视线之中。 炽烈的夏日阳光照射下,只见这新娘虽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年纪,恰逢二八年华,皮肤也是颇为的白皙,但她的相貌却极为普通,属於放到人群之中,再也找不到的那种类型。 那洛音师兄大感晦气,口中说道:“这样丑陋的女子,做什么新娘?做他娘的女鬼去吧,真他娘的扫兴。 其实这新娘长得並不丑,只是相貌普通而已,但到了他嘴里,却变成了丑陋。 话音刚落,他左手一振,將新娘拋到半空之中,隨即右手弯刀迅猛挥出,朝著新娘一刀劈去。 那新郎见状,发一声喊,奋起余勇纵身跃起,向新娘扑去,显然是想要尽力將新娘扑至一边,让她避开刀锋临身之厄。 只是———— 虽然他身手敏捷,却也仅仅只是练过几手三脚猫功夫,在江湖高手眼中,他的动作却还不够快,这一下非但没有在洛音师兄那一刀斩来之前,將新娘推开,反而將自己的身体也送了上去。 眼见洛音师兄那一刀劈砍下去,就要杀死两个无辜之人。 此时场中眾人的反应,却各不相同。 迎亲队伍眾人满脸骇然之色,爱莫能助之下,再次本能地退后了几步。 洛音师兄之外的其余六名血刀门恶僧,脸上神情毫无波动,显然是见惯了这种残杀无辜的场面。 言达平和戚长发二人眼观鼻、鼻观心,对別人即將临身的惨剧视若未见。 狄云和戚芳跃下马车,想要上前救人,却碍於武功有限,胆气不足,奔至中途有些退缩起来。 丁典近日被戚长发挑断了手筋,战力大打折扣,也没有打算出手,他知道有陈休在场,根本用不著自己出手。 所以,当他飞身掠下马车时,並没有冲向那正在行凶的洛音师兄,而是担心狄云贸然衝上去白白送死,將狄云和戚芳拦了下来。 正当那对新婚夫妻,即將要丧生在洛音师兄的那一刀之下,突然间眾人眼前青光闪动,一柄长刀从侧后方疾飞而至,击中了洛音师兄的后颈。 霎时之间,那洛音师兄身躯一滯,好大一颗头颅冲天飞起,尸体从马上栽落而下,砰的一声,摔落在了地面之上。 却是陈休眼见情势危机,將自己的隨身长刀,当作飞刀一般的用力掷了出去。 长刀斩杀洛音师兄之后,余势依然不竭,又飞了丈许,在半空中划过一个圈子之后,竟然顷刻间倒转而回,落回到了陈休的手中。 一柄重量不轻的长刀,竟然被他施展出了迴旋鏢的感觉。 他这一招功夫大有名堂,叫作“流星经天”,乃是血刀经上的厉害功夫,也是血刀刀法中的一种。 经过这几个月的修习,他早已將血刀经上的武功练得纯熟无比,这招“流星经天”,自然也在此列。 此时陈休用血刀门的武功,斩杀血刀门的恶僧,心中只觉畅快无比。 “何方高人,竟然敢管血刀门的閒事?” 眼见那洛音师兄惨死,血刀门其余六人,全都面露骇然之色,当即拔刀出鞘,凝神戒备起来。 其中一人忽然扬声说道:“流星经天?他用的好像是————” 似乎认出了陈休方才那一招,乃是出自血刀经上的武功,只是没想到威力竟会如此之大。 陈休却丝毫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还没有等他的话说完,陈休已然催动胯下白马,眨眼衝到了一眾血刀门恶僧面前。 血刀门眾人大惊失色,纷纷挥刀应敌。 先前说话的那名血刀门恶僧反应最快,举起手中弯刀,猛往陈休颈中斩落。 陈休左手斜挥,已然击中对方手腕,那人臂腕一震,弯刀脱手而出,冲天飞起,心中一凛之间,陈休左手已然化掌为拳。 劲力到处,一记无影神拳將那人轰得脱离马背,向后倒飞腾空,断线纸鳶一般,直跌出去数丈,落地之时,已然气绝身亡。 这时,其余五名血刀门恶僧,已经挥动手中弯刀,同时向陈休攻来,速度之快,眨眼便已临近陈休身前尺许之处。 陈休却不闪不避,手中长刀划过一道弧线,平平削出。 这一刀后发先至。 他出招之时,血刀门一眾恶僧手中的弯刀,已经挥砍出去了大半。 但还没等他们击中目標,这些人各自的咽喉之处,便都多了一道血线,隨即血线扩大,鲜血喷射而出,五具尸体不甘的栽落马下。 而在他们体內的鲜血,喷射出来的瞬息之间,陈休已然催马向前窜出两丈多远,一滴血都没有溅到他的身上。 第79章 中平无敌花铁干 第79章 中平无敌花铁干 场中眾人看得惊骇不已,实难相信世上竟有武功如此高强之人。 饶是丁典、言达平、戚长发三人,心中早已对陈休的实力有了一个大概的预估。 但看到陈休方才瞬杀血刀门七名好手的情形,以及那一招“流星经天”的惊艷,仍然觉得自己之前还是低估了陈休的实力。 “空心菜,这人明明不比我大几岁,却有一身如此惊世骇俗的武功,实力之恐怖,委实令人匪夷所思,很难相信天下间竟有如此高手。” 戚芳一双圆圆的大眼睛,偷偷地瞥了陈休一眼,隔了片刻,心中的震惊才渐渐平復下来,对一旁的狄云说道。 “空心菜”却是戚芳给狄云取的绰號,笑他直肚直肠,没半点心机。 狄云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是啊,他武功真高!难怪能从师父手里救得丁大哥脱险————” 说到此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这些日子里,丁典被师父戚长发关在那个地下囚室,惨受拷打折磨时的情形。 那天晚上,他和丁典一起中了戚长发的软禁散之毒,浑身提不起丝毫內力,但他的意识却很清醒,师父戚长发的种种卑劣勾当,都被他看在了眼里。 想起这么多年来,自己无比尊敬的师父,竟是一个如此卑鄙的小人,一时之间只觉心灰意冷,对什么都提不起了兴趣。 戚芳见他神色突转黯然,也猜到了他心中的想法,忆及父亲戚长发那天晚上竟然对自己出手,也將自己关在了那个地下囚室的情形,不由暗嘆一声,神情哀婉而悽然。 陈休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 他对过来向自己叩谢救命之恩的那对新婚夫妻客气了两句之后,没有丝毫停留,带著言达平、 戚长发、丁典、狄云、戚芳五人,继续赶路。 数日之后。 一行人来到了荆州,此时距离本月十六,万震山的五十大寿,尚有十日光景。 但江陵城中,已然来了大批的武林人士,而且还有不少垂涎连城宝藏的人,仍然在陆续不断地赶来。 《百晓生谈江湖》这份江湖小报,当初放出的消息是,丁典七月十六將携连城剑诀前往江陵城,与万震山共商连城诀之事,而万震山的五十岁寿辰,也正巧是在同一天。 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两个时间重合到一起,显然不是偶然。 一时之间,江陵城中暗流涌动,无数江湖人士齐聚於此,各方势力都在为爭夺连城宝藏,而暗自准备著。 岳阳,一座气派的府邸之中。 一老一少相对而坐。 老的年约五十,脸庞瘦削,鬍鬚花白。 正是南四奇落花流水”之一的花铁干,江湖人称“中平无敌”,一手中平枪练得出神入化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故而得此称谓。 那个少年二十岁上下年纪,身形顾长,相貌英俊,神色间对花铁干甚是恭敬。 此时,他一边观察著花铁乾的脸色,一边小心翼翼地说道:“花伯伯,近日江湖上盛传,本月十六,丁典將携连城剑诀,前往荆州万府,与万震山共商连城诀之事。” “他二人一旦合作,便相当於同时將剑诀、剑谱,唐诗剑法,握在了手中,届时三者合一,那个江湖上人人垂涎的连城宝藏,便会成为他二人的囊中之物。” “对於此事,不知花伯伯有何看法?” 花铁干盯著他凝视了片刻,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沉声问道:“汪贤侄,难道你也在垂涎那连城宝藏?” 这姓汪的少年不是別人,正是水笙的表哥汪啸风。 当初在江陵城外,他和水笙陷入洞庭帮眾人的包围,情势危急之下,他选择了拋下水笙独自逃走。 那时他身上中了两枚餵毒的铁蒺藜,救治稍有迟疑,便会因为毒素扩散全身,而丟掉性命。 但无论他有何等苦衷,这件事都导致他与水笙之间,生出了很大的嫌隙。 自那以后,水笙对他便不再像年幼时那般尊敬。 汪啸风也是內心颇为傲气之人,自觉此事之后,已无顏继续留在水月山庄。 虽然水岱既是他的舅父,又是他的师父,这两层关係无法隔断,但他依然还是找了个藉口搬出水月山庄,一个人搬到外面来居住了。 这几个月来,他一直深居简出,闭门勤修武功。 此时他自觉自己的武功,比起当初在江陵城外遇险之时,已然是今非昔比,大有精进。 近日听到某些江湖人士谈起,七月十六,丁典將携剑诀前往荆州拜会万震山的消息时,忽然对那连城宝藏动了一些心思。 毕竟,离开水月山庄之后,他毫无收入来源,连城宝藏对他的吸引力,还真是不小。 可即便是这几个月来,他的武功大进,他也知道仅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若想染指那个人人垂涎的大宝藏,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於是便找上了落花流水四人之中,除水岱外,对他最好的花铁干,心想花伯伯是当世罕有的顶级高手,若是能与花伯伯合作,未必便不能分一杯羹。 花铁乾的鹰爪铁枪门,虽然坐落在江西南昌,但他家资巨富,在南方数省的很多地方,都有自己的奢华宅院。 而他近日因为一些事情又来到了岳阳,汪啸风听说之后,立刻便前来拜访。 “花伯伯,我辈武林中人虽说侠义为怀,但若是身后没有巨大的財產支撑,別说是行侠仗义,便是想要维持体面的生活,也是实为不易。” “毕竟,习武之人不事生產,却又开销巨大,若说侄儿对那个大宝藏毫不动心,那自然是假话。” “但侄儿不贪心,並没有独吞连城宝藏的想法,只要能得到那个大宝藏中的一两成財宝,这辈子便衣食无忧,再也不用为钱財发愁了。” 听到花铁乾的问话,汪啸风斟酌著言词说道。 花铁干闻言,眼神颇为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心想能得到那个大宝藏中的一两成財宝,何止是衣食无忧,你就是买上十处奢华大宅院,娶上一百个美貌妻妾,那也是足够了的。 不过———— 现下江湖上人人都在盯著连城宝藏,许多武林人士都齐聚荆州,只待本月十六,丁典和万震山联手找到那个大宝藏的下落,便动手抢夺。 如此局面之下,想要得到一两成连城宝藏中的財富,当真是谈何容易? 虽然花铁干觉得汪啸风的想法太过异想天开,但他城府颇深,当即不动声色,只是笑著说道:“汪贤侄,你舅父家资巨富,你若能成为他的东床快婿,水月山庄那偌大的財富,將来还不全都是你的么?你又何苦去打那连城宝藏的主意?” 汪啸风苦涩一笑,若是当初在江陵城外,没有发生他拋下水笙独自逃走的事情,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几分希望,將来抱得美人归,继承水月山庄的。 但自从那件事情发生之后,他知道自己已经完全没有了丝毫的希望。 不过,对於他的那件狼狈之事,水笙並没有到处宣扬,他汪啸风自然也不可能將这种丟人的事情说给外人知晓。 是以花铁干並不知情。 汪啸风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么,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走上前来,向花铁干稟告道:“老爷,门外有一位年轻人求见,他自称是万震山的儿子万圭————” 花铁干目光微动,略一沉吟,对那管家说道:“请他进来。” > 第80章 悬樑自尽 第80章 悬樑自尽 片刻之后。 管家將一个年轻人带进了大厅。 这个年轻人身形顾长,俊美瀟洒,正是数日前,陈休在麻溪铺见过的万圭,但当时与万圭同行的周圻,此刻却不见了踪影。 “老爷,万公子到了。” 管家將万圭带到花铁乾麵前,便退出了大厅。 “晚辈见过花大侠。” 万圭连忙向花铁干躬身行礼。 “万贤侄不必客气,不知五云手万震山万老爷子,此番派你前来,所为何事?” 花铁乾没有多余的客套,目光在万圭身上打量了片刻之后,开门见山的问道。 “这————” 万圭瞥了一眼坐在花铁干对面的汪啸风,欲言又止。 花铁干摆了摆手,缓缓说道:“汪贤侄不是外人,你有事但说无妨,不必瞒他。” 万圭闻言,点了点头道:“家父听闻花大侠近日在岳阳盘桓,特命晚辈前来,向花大侠稟告连城诀之事。” “现下无数武林豪杰齐聚荆州,皆欲得连城宝藏而后快。” “家父自知武功低微,即使本月十六那天,他从丁典身上得到剑诀,找到那个大宝藏的下落,最终也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素闻花大侠武功高强,天下罕有敌手,家父对您仰慕已久。” “想必花大侠知道,家父五云手万震山,乃是当年的两湖名宿,铁骨墨萼梅念笙梅大侠的亲传大弟子,当今天下,若是论起对连城诀之事的了解,没有人及得上他。” “本月十六,若是丁典当真到了荆州,家父只要得到他身上的剑诀,便可找到那连城宝藏的藏宝之处。” “若是花大侠有意与家父合作,取得连城宝藏之后,你我两家三七分成,花大侠以为如何?” 万圭也没有绕弯子,直接將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 花铁干微微皱眉,脸上露出一丝沉吟之色。 虽然按照《百晓生谈江湖》发布的那则消息,七月十六,丁典会將剑诀拿出来,与万震山共享口唯一的要求是,万震山破解连城诀的秘密,找到连城宝藏的下落之后,那个大宝藏里的財宝,所有到场的江湖人士见者有份。 这一讯息,花铁干自然知道。 但听了万圭的这番话后,他知道万震山已经有了將计就计,一得到丁典身上的连城剑诀,就立即设法脱身,然后等风波过去之后,再悄悄將连城宝藏取出来,据为己有的想法。 唯一的问题是,这段时间盯著万震山的武林人士不在少数。 七月十六那天,估计所有赶往荆州,垂涎连城宝藏的人,都会或明或暗的监视万震山的一举一动。 到时即便丁典爽快的將连城剑诀的秘密告诉万震山,眾目睽睽之下,万震山也难以脱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而万震山派万圭来找自己的目的,显然是希望到时可以藉助自己的力量逃过眾人耳目。 想到此处,花铁干自然已经明白了万震山在打什么如意算盘,当下只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万圭见他不动声色,一时也猜不透他心中的想法。 这时,一旁的汪啸风忽然说道:“事成之后,花伯伯只得连城宝藏中的三成財宝么?” 万圭正色道:“三成那是家父的,事成之后,那个大宝藏中的七成奇珍异宝,家父都愿意献给花大侠。” 七成? 汪啸风眼中闪过一抹火热,视线转向花铁干,说道:“花伯伯————” “此事容我考虑考虑————” 花铁干自然要比汪啸风沉稳许多,无论心里做何想法,面上依然不动声色。 一炷香后。 万圭离开了,花铁乾的態度依然还是模稜两可,既没有说要与万震山合作,也没有明確拒绝。 但万圭脸上却没有丝毫失望之色,面对七成连城宝藏的诱惑,他相信花铁干最终会选择与他们合作的。 荆州,江陵城的一座庄园之中。 陈休將丁典、言达平、戚长发、狄云、戚芳五人,安顿到了这里暂住。 一个多月前,陈休到天寧寺,將那个大宝藏中的七成奇珍异宝取出来的时候,便事先买好了这个庄园。 如今他所拥有的財富,当真可以用富可敌国来形容,区区一座庄园自然不在话下。 “丁大哥,我出去一趟,这里的事情劳烦你盯一下,不要让他们出去乱跑。” 黄昏时分,吃过晚饭后,陈休对丁典说道。 “陈兄弟放心,有我在,出不了乱子。” 丁典点了点头,虽然前段时间他的手筋被挑断之后,战力大受影响。 但即便不用双手,以言达平和戚长发的武功,也绝不是自己的对手,只要自己小心谨慎一些,谅他们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 况且,经过这几日不住地用神照功滋养,他被挑断的手筋也在渐渐恢復。 虽然一时之间还无法完全恢復如初,却也已经恢復了两三成,此时自己手上的功夫,自然也能发挥出两三成了,根本不用担心。 见丁典郑重点头,陈休便不再多说什么,当即转身离开。 言达平和戚长发已被他用豹胎易筋丸所控制,想必也不敢再出什么么蛾子,他方才叮嘱丁典,只不过是想多一层保险而已。 出了住处,他问明路径,直往万府而去。 经过一条热闹的大街时,忽然看到两个家丁模样的人迎面走来,边走边在唉声嘆气地谈论一件事。 其中一人道:“你说赵小姐花朵一般的大美人,怎么就那么想不开,悬樑自尽了呢?” 另一人道:“这一点都不奇怪!十个月之前,赵小姐被两个贼人强掳了去,在江陵城外过了一夜。” “虽然最后她被人救了回来,但从那以后,她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很多人都说,她被掳走的那天晚上,肯定被人破了身子。” 先一人连忙问道:“那依你看,她被掳走的那一夜,到底有没有保住清白之身?” 另一人摇了摇头道:“多半没有!面对赵小姐那样一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哪个男人能忍得住?掳走她的那两个贼人,肯定不会对她怜香惜玉的。” 先一人嘆息道:“不是说那两个贼人,那天晚上被某个路过的大侠杀死了么?” 另一人说道:“对於这种花边之事,好事者们向来都是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猜测当事人的。” “或许赵小姐那晚確实没有失身,但江陵城的那些好事者们,是断然不会相信这种可能性的,否则如何得以通过贬低中伤他人,彰显自己那高人一等的感觉?” “所以这十个月来,围绕著赵小姐的流言蜚语,一直都没有断过。” “奇怪的是,这么长时间的流言蜚语,赵小姐都承受下来了,干吗今天就承受不住,非要上吊自杀不可呢?”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全都摇头嘆息,言语之间,竟是不胜唏嘘。 赵小姐? 十个月前? 听了这两个家丁的话,陈休心中一动,立即想起了当初自己在江陵城外,杀死吕通和那个青衣男子之后,救下的赵婉清。 难道他们口中那个上吊自杀的赵小姐,就是十个月前,自己在江陵城外救下的赵婉清? 第81章 他会来找我的 第81章 他会来找我的 江陵城,赵府。 夜色初临。 陈休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潜入赵婉清家的宅院。 此时他正站在树枝上,微风过处,他的身形顺著树枝轻轻地起伏摇晃,整个人仿佛毫无重量一般,那根比筷子还细的树枝,居然一点被他压弯的痕跡都没有。 轻功之强,已然是当世罕见。 而在他的眼前,则是一个花厅。 他的目光向四周环顾一圈,正要从树上飞身跃下,忽听“吱呀”一声,一对中年夫妻,推开厅门走了出来。 就在这对中年夫妻开门的瞬间,那个花厅之中的情形,映入了陈休的眼帘。 只见花厅內烛光耀眼,桌子上燃著两根素烛,正中间立著一块灵牌,上面写著“爱女赵婉清之灵位”,八个大字。 原来竟是一个灵堂。 陈休看到灵牌上的“赵婉清”三个字时,心中不禁微微一凛。 没想到十个月前,自己从吕通手中救下来的那个温婉俏丽的大家闺秀,此刻竟真的与自己天人永隔了。 念及此处,顿时感到一股说不出的悲凉笼罩心间。 这时,忽听那对中年夫妻之中,那个脸色憔悴的美貌妇人说道:“夫君,你我夫妻二人真是命运多舛!” “婉清是我们在这世上唯一的女儿,没想到她年纪轻轻就拋下我们,一个人走了,只留下我们两个老傢伙,孤零零的在这世上苦熬岁月。” “往后的日子,没有了婉清的陪伴,我们活著还有什么趣味?” 中年男子眼中同样闪过哀痛之色,不过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对自己的妻子出声安慰道:“逝者已往,不可追也!你还是保住自己的身子要紧,不可哀痛过甚,你今日已经哭晕三回了,再这样下去,还怎么得了?” “婉清在天有灵,也不愿看到往后的日子里,你一直这样闷闷不乐。” 那妇人却对丈夫的话恍若未闻,眉宇间依然悲痛无限,红著眼眶道:“婉清小小年纪,性子又颇为敏感,近一年来,江陵城中又有那么多对她不怀好意的流言蜚语,被她听在耳中,教她如何能够承受得住这等压力?” “造谣中伤她的那些人当真可恨,当初她被那两个贼人强行掳走固然不假,但当晚她就被一位侠客所救,因此並未失身,至死都是黄花大闺女。” “我早已將此事,原原本本的跟別人解释过了,但那些人为何只是一味不信,仍旧要无耻的造谣中伤婉清,说她被掳走的那天彻夜未归,早就失身於淫贼了,还装什么黄花大闺女?” 中年男子嘆息一声:“人心如此,那又有什么法子?不仅如此,这些时日有关婉清的流言蜚语不断发酵,愈演愈烈,甚至有人造谣说,婉清那晚失身之后,早已珠胎暗结,近日在家中悄悄產下一子。” “如此荒谬的谣言,竟然鲜少有人怀疑,反而越传越广,经那些无聊的閒人大肆宣扬,眾口交传之后,现在整个江陵城,几乎已经人尽皆知。” “婉清正值对男女之事极为敏感的年纪,怎经得起这等污衊人清白的流言蜚语?” “唉————都怪我事先防备不周,没有照顾好我们的婉清,否则,我们现在也不会白髮人送黑髮人,痛失爱女了。” 那妇人身躯轻颤,两行清泪从眼中涌出,在脸颊上留下两道清晰的泪痕:“其实我早该想到的,昨天我听婉清身边的丫鬟小兰说,近几日婉清嘴边总在轻声呢喃,不断重复著一句话,“他会来找我的”————” “当时,我尚未察觉到婉清已存轻生之念,一时疏忽,没有及时过去宽慰女儿,以致造成今日这等惨祸————” 说到此处,她语声微微一顿,已然有些泣不成声,侧头向身边的中年男子问道:“夫君,你说婉清口中的这个“他”,到底指的是谁?” “还能有谁?”那中年男子略一沉吟,沉声说道:“那天晚上,她见到的人,除了那两个掳走她的江洋大盗之外,便是將她救出虎口的那位大侠了。” “婉清自然不会把那两个江洋大盗掛在嘴上,她心里记掛著的那个人,自然就是当初救她脱离险境的那位大侠了。” “只可惜,婉清无论如何也不肯跟咱们说出那位大侠的姓名、年龄,以及形貌特徵,否则我就是倾尽家资,也要派人去往天下各地寻找,直到找到那位大侠,將他请到家中来为止。” “婉清在经歷了被江洋大盗掳走,脱险后又被人流言蜚语的恶意中伤,毁其清誉等等这些事情之后,她后来唯一真正信任的人,恐怕只有当初救她脱险的那位大侠了。” 那妇人听了丈夫的话,重重地嘆了口气,眉宇间一片悽然。 这对中年夫妻说话之间,已经渐渐走远,穿过一道长廊后不见了踪影。 陈休身形一闪,宛如一缕青烟般从树上飞掠而下,进入了灵堂之中。 灵堂內侧掛著一道帘帷,陈休伸手將其轻轻掀开,帷后赫然是一具棺木。 陈休打开棺盖,立即就看到了赵婉清的尸体。 “她已气绝多时,情况有些不大妙————” 將赵婉清的尸体仔细查看了一番,陈休发现她已经死了將近两个时辰。 原著中,狄云气绝了小半个时辰后,被神照经大成的丁典救了回来。 此刻的赵婉清已经气绝了將近两个时辰,情况要比原剧情中的狄云严重许多,她的尸体都已经开始变凉、变硬了,能否救得回来,陈休也没有太大的把握,只能尽力一试。 陈休將赵婉清的尸体提出棺材,平放在地面之上,催动神照功不断的在她的胸前按压。 一丝丝的气息通过胸口,不断地渡入对方的体內。 然而,一刻钟、两刻钟———— 时间不断过去,赵婉清依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没有丝毫生命体徵。 陈休心中一寒,神照功虽然神奇,但毕竟不是修仙功法,面对一个死去多时,身体已经变凉、 变硬的人,终究是无力回天。 可他明知道救活赵婉清的希望,已经极其渺茫,却不甘心就此作罢,依然全力催动神照功救人口这样不计代价的催动神照功救人,內力消耗极快。 饶是他內力深厚,如此施为一个时辰之后,他的额头上也渐渐地渗出了一层汗水。 一滴汗水从他的额头滴落,掉在了赵婉清的脸上。 正当他觉得救人无望,已然无力回天之际,忽然视线一缩,看到赵婉清的右手食指,似乎轻轻的动了一下。 第82章 活著真好 第82章 活著真好 赵婉清生命的最后时刻,依然盼望著陈休能来赵府找她。 因为吕通是朝廷通缉多年的江洋大盗,故而当初她被吕通二人掳走的事情,在江陵城造成的影响很大。 那天她被陈休送回家没过多久,荆州府凌知府、江陵县尚知县,便先后到达赵府,向她问询相关事宜。 她把事情的经过大致说了一下,江陵县的捕快们按照她说的位置,果然找到了吕通和那青衣男子的尸体。 但关於陈休的姓名和外貌特徵,她却怎么都不肯说,只说是一个路过的大侠救了她,並杀了那两个江洋大盗。 当初陈休救她脱险之后,並没有告诉她自己的名字,而且陈休曾叮嘱过她,莫要向別人提及自己的形貌特徵。 这些话,赵婉清都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所以,当那些朝廷官员,向她问起救她那人的相关信息时,她什么都没有说,被问得急了,便声称自己当时因为太过害怕,並没有留意对方的长相。 她本以为这件事已经告一段落,自此以后,她依然可以继续过著往日那种无忧无虑的生活。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人性之恶。 自从她被掳走的事情发生之后,江陵城中有关她的流言蜚语,就一直没有断过。 有人甚至绘声绘色的描述,她彻夜未归的那晚,是如何被人侵犯的,用词之下流猥琐,当真是不忍卒听。 隨著时间的流逝,谣言越传越过分,到了后来,更是传出她已在家偷偷產下一子的谣言。 见识到了人心的不可理喻之后,赵婉清的生活也逐渐变得暗淡起来,再也做不回当初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女了。 她深深地知道,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就只有当初救她的陈休会相信她是清白的了。 这种莫名的联繫,让她很想再见陈休一面,然而那件事都过去十个月了,当初救她的人,却一直都没有再来看她。 隨著流言蜚语的愈演愈烈,再加上救命恩人久久不至,赵婉清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她越来越感觉到,自己的命运,竟是如此的渺小与悲哀,只觉人世间已再无可恋之处———— 於是今天下午,一时鬱结难消的她,用一根绳索对自己进行了解脱。 隨著颈中的绳索越来越紧,她的生机也在逐渐消失,直到肺部再连一丝丝的气息也吸不进,耳中再连一丝丝的声音也听不到———— 她陷入了无边的黑暗,对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缕意识,也早已消散。 可是,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过后,她终於渐渐有了一丝知觉,感觉似乎有两只大手,正在有节奏的挤压她的胸口。 这双手抵在自己的胸前,一压一放之间,便如扯风箱一般,將气息一丝丝的压入她的肺部———— 这样的动作持续了许久许久。 直到隨著那双手的动作,她的鼻中也渐渐感到一阵阵的凉气透入进来时,她才真正恢復了一丝意识。 又过了不知多久,她鼓起一丝力气,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出现在视线之中的,是一个面容清瘤,风姿不凡的年轻男子。 虽然此刻赵婉清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復清明,但她第一时间就认出眼前之人,正是当初在江陵城外救自己脱险的那位少侠。 陈休见她睁开眼睛,心中终於鬆了口气,自己这一番辛苦总算是没有白费。 他冲赵婉清微微一笑,手上的动作却不敢有丝毫停留,依然在全力运转神照功,將滋养生命的气息,一丝丝的压入她的肺中。 直到赵婉清的脸上,逐渐恢復血色,生机彻底恢復过来,他的动作才渐渐放缓。 赵婉清静静地望著他的脸颊,感受著被他用独门功夫压入肺中的气息,久久没有说话。 直到一滴汗水从他的脸颊滑落,又掉在她的脸上时,赵婉清才张了张嘴,轻轻地道:“你流汗了,歇一歇吧。” 虽然她已被陈休救醒,但此刻她的气息,依然还是有些微弱,是以她说话时的声音极低极低,几乎细如蚊鸣。 见她生机已復,陈休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將她从地下扶了起来。 赵婉清刚从死亡状態中甦醒过来,根本无法凭著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她软绵绵的靠在陈休身上,听著对方强有力的心跳之声,长久以来,她第一次生出这样一种感觉: 活著,真好! “赵姑娘,我送你回屋吧。” 陈休看了一眼旁边的棺木,觉得还是儘快离开这个灵堂为好。 赵婉清也看到了棺木和那个写著“爱女赵婉清之灵位”八个字的灵牌。 见此一幕,她立即就知道自己悬樑自尽之后发生了什么,她犹豫了一下,沉吟著说道:“在別人眼中,我已经是个死人了,现下我若贸然回到住处,让府里的其他人见了,非將我当做诈尸还魂的怪物不可?” “所以,我现在不能回去————” 说到此处,她微微一顿,抬起眼眸看向陈休。 陈休明白她的意思,说道:“那我便带赵姑娘,暂且离开贵府吧。” 赵婉清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忽然,陈休听到远处有脚步声传来,当即不再停留,將棺盖再次合上之后,背起赵婉清窜出灵堂,身形飞掠之间,已然跃上围墙,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直到他们离开盏茶时间后,才有人推开厅门,进入了那个灵堂。 “陈兄弟,你这是?” 看到陈休背著一个绝美少女,从墙外飞掠而至,正在院中与狄云、戚芳閒谈的丁典顿时惊得呆住了。 陈休今晚说要出去一趟,他以为陈休是出去办正事,没想到陈兄弟出去两个时辰,再返回时,竟然背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少女回来。 陈兄弟今晚不会是出去採花了吧。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丁典摇摇头甩开了。 与陈休相处了这么久,他深知陈休绝不是这样的人,但夜深人静之际,陈休背著这样一个少女越墙而入,实在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与此同时,狄云和戚芳,也都將目光集中到了陈休的身上。 狄云还好,只是憨憨地向陈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並没有往其他方面去想。 戚芳却是目光一眨不眨地看著陈休,以及趴在陈休背上,紧紧抱著陈休的赵婉清,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中,满是好奇与探究的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