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三天:我冷淡至极,他索吻成瘾》 第1章 她的丈夫在外面金屋藏娇 京郊,一间高级別墅门口。 叶嫵坐在名贵的房车后座,安静地看著她的丈夫,跟女人偷偷私会。 女孩儿很年轻,一袭白裙,清纯动人。 他们牵著手,像是亲密爱人。 周京淮面上全是温柔。 女孩子抬著小脑袋跟她的丈夫撒娇:“脚好痛,周京淮你抱抱我!” 叶嫵觉得周京淮不会肯。周京淮是出了名的高岭之,脾气不怎么好,哪怕新欢再得宠,他也不太可能会包容这份矫情。 但下一秒,叶嫵就被狠狠打脸了。 她的丈夫轻轻揉了下女孩儿秀气的鼻尖,禁慾又温柔,隨后就拦腰將女孩子抱起。 女孩儿洁白手掌,自然而然地放在男人健硕修长的后颈,顺著黑亮发梢轻轻摩挲。 周京淮那处有一颗血痣,看著性感摸著敏感。有一次在床笫之间叶嫵无意中碰到,然后周京淮便按著她的两只细胳膊,变得很凶很凶…… 果真,周京淮忍耐不了地將小姑娘抵在凉亭粗大的柱身上,目光清亮。 叶嫵轻轻闭眼,不愿再看。 她从未见过周京淮这样子,为爱疯狂的样子。 …… 睁开眼睛,叶嫵眸子里无爱无恨。 感情没了,便要谈钱。 周京淮和情人私会的別墅,甚至是他们的夫妻共同財產呢。 叶嫵不想便宜这对狗男女,她低声问车前座的秘书安妮:“这三个月来,周京淮都同她在一起吗?” 安妮利落回答:“小姑娘叫白芊芊。算是京少的青梅竹马。三个月前,京少力排眾议把她安排在公司,把人保护得很好。” 一叠资料送到叶嫵面前。 叶嫵轻轻翻看,她觉得自己可以成全。 前提是,周京淮愿意分割夫妻共同財產。她叶嫵拿了钱和股份,直接利落走人。 车外,秋叶金黄。 夕阳点缀了一点金光,耀眼夺目。 叶嫵收拾好心情,拨了周京淮的电话。 周京淮大概忙著跟情人缠绵手机响了好几声后才接听起来,语气矜贵冷淡:“有事?” 叶嫵轻垂眼眸:“今天我生日,你回家吃饭吗?” 那边周京淮沉默一会儿。 男人不想回家,自然能找出各种理由推脱,不外乎有推不掉的应酬云云。 但叶嫵分明听见女孩子的娇唤声:“周京淮,你好了没有呀?我不许你跟她说话……” 周京淮一滯。稍后他带著一丝尷尬淡声开口:“没別的事情我先掛了。” 手机传来嘟嘟声音…… 是周京淮的风格,果断不拖泥带水。 安妮气得骂人:“京少太过分了!他忘了……” 叶嫵只怔了一下,没有在意。 她甚至在想:真抱歉打扰了京少谈情说爱哄小姑娘。但是怎么办呢,她这个法律意义上的周太太不高兴了。 叶嫵淡淡一笑:“他没有忘,他只是不在意罢了!安妮,打电话將这间別墅的水电和天然气全都停了,到时候男人会知道回家的。” 安妮不由得说:“您手段真高明。” 叶嫵没有接话,她侧过脸蛋,静静看向车窗外面—— 落日熔金,暮云合壁。 她清楚记得当年,也是这样一个落霞满天的傍晚,她问周京淮他们之间的夫妻契约是不是一辈子,她问周京淮和叶嫵是不是永不背叛? 周京淮说是,他说在他心中,阿嫵最重要。 但如今,他却让她觉得,只要有钱就好了。 一滴眼泪,从叶嫵眼角滑过…… …… 叶嫵回到帝景苑的別墅。 半小时后,秘书送来一份离婚协议书。 叶嫵想要分割一半財產。 她去洗澡,原本已经穿上了衣裳,却又鬼使神差般地走到穿衣镜前,褪去了雪白浴衣,在明亮的水晶灯下打量自己的身材。 经年劳碌的身子,自然不会丰腴,好在皮肤白皙撑住了一身的清冷感。 但明显,对男人的诱惑是不够的,否则周京淮怎么会向外发展? 叶嫵想起年轻的女孩儿,她甚至在脑海里想像了周京淮同那具年轻的身体翻云覆雨、大汗淋漓的画面…… 一定比跟她做的时候火热。 她轻轻蹙眉,为自己心中的比较羞耻。 衣帽间的门,轻轻推开—— 周京淮回来了。 周京淮站在衣帽间门口。 大牌名贵的黑色衬衣和西裤,包裹住高大修长的躯体,矜贵立体的五官轮廓在明亮的灯光下,充满了成熟男人的魅力。 叶嫵不禁想:周京淮就算没有千亿身家,光凭这副上佳的皮相,也会有一大票女人愿意跟他来上一段儿。 自己睡了他四年,不算吃亏。 夫妻对视,彼此心照不宣。 周京淮缓步走进衣帽间,站在妻子身后跟她一起看著镜子里的身体。叶嫵已经拢好衣裳,如瀑般的黑髮也挽得一丝不苟,哪怕是浴后也是一副女强人的样子。 周京淮明明记得,新婚夜,叶嫵还是有几分柔弱的。 面对男人身体,怕得全身轻颤。 新婚夜,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生。 半个月后生意上出了意外,那晚叶嫵蜷缩在他的怀里喃喃地叫著周京淮,他紧紧搂住她,那晚他们做了真正的夫妻。 他们是彼此的第一次。 后来,两人的夫妻生活,真的很少。 在家里,叶嫵是尊贵的周太太,在荣恩集团她是手握大权的叶总,她永远都是一副无懈可击的模样,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哪怕在床上,周京淮敢说,叶嫵从未真正放开过,更別说酣畅淋漓。 时间一长,他觉得挺没意思的。 周京淮凑近叶嫵调笑:“別墅的水电是你让人停掉的吧?一个长辈的女儿多照顾些罢了,就惹你不高兴了?” 叶嫵跟他在镜子里对视—— 周京淮算算,这几天是叶嫵的排卵期。 他轻摸妻子的耳垂,人凑过去低喃:“真是为了生日,还是为了你的生理需求?周太太才26岁就这么强烈了?” 他嘴里不乾不净,但叶嫵清楚他想要什么。 他想要一个孩子。 周家老爷子还捏著荣恩百分之十的股份,周京淮想要个孩子增加筹码。 但是周京淮不知道,他们很难有孩子了。那次意外,叶嫵推开周京淮后被人狠狠踹了下小腹,怀孕的可能性很小。 叶嫵轻轻闭眼,掩饰伤感—— 周京淮却难得来了兴致。 他轻易將妻子抱起,打横放到主臥室那张柔软的大床上,很快他的身子就压了过来,想要跟她发生关係。 叶嫵怎么会肯? 她气吸微乱,抵著丈夫的胸膛,黑髮半散在雪白枕侧,浴衣微微鬆开:“周京淮!” 周京淮紧紧盯著妻子的脸,像是著了魔般低头跟她接吻,身体更是箭在弦上。 第2章 周京淮,我们离婚吧! 叶嫵除了厌恶,没有其他。 女人冷淡,男人自然觉得索然无味。 ——很扫兴。 周京淮黑亮发梢闪著汗珠,面孔薄红,嗓音低沉沙哑:“怎么不愿意?” 叶嫵倒在雪白枕上,仰头看著他,看著这个自己追逐了四年的男人。 她累了倦了,想为自己活一次了。 但周京淮却不知道,他还在追问她为什么不肯跟他过夫妻生活,为什么不肯配合他生下合法的继承人、继续为他爭权夺势。 叶嫵伸手,轻摸丈夫的脸颊,她低声开口:“周京淮,我们离婚吧!” 周京淮的脸色有些难看。 但他还是压著脾气说道:“就为了白芊芊?都说了只是长辈的女儿,你不喜欢她住那儿,我已经安排到別处了。” …… 叶嫵冷笑:长辈的女儿要单独养在別墅里?走路要亲密抱著? 那些话她没有说,说了太掉价了。 她拉开床头的小抽屉,將里头的离婚协议塞到周京淮的手里,轻描淡写地说道:“除了存款和不动產,荣恩的股份我也要分一半。” 周京淮蹙眉:“荣恩一半股份?胃口未免太大了些,周太太。” 他的话里带著讽刺,像极了他谈生意的样子。 叶嫵心寒无比。 但她不后悔。 感情,她给得起,也放得下! 她压著脾气,站在周京淮的立场替他考虑:“离了婚,你就可以给心上人一个合法名分。而我叶嫵拿著股份走人,我们之间算是皆大欢喜。” 她一副认真的样子。 周京淮终於知道,她不是闹,而是蓄谋已久。 他看著叶嫵,黑眸深邃得像是能將她的身心全部吞噬乾净。 半响,周京淮声音冷峻:“趁早收起这个念头!叶嫵我们不可能离婚的,我们是利益共同体,这点你应该清清楚楚。” 对,她清楚! 但是现在,她不想配合了。 叶嫵迟迟不表態,周京淮不禁有些恼怒,他起身抽了件浴衣准备去睡客房。 他觉得,叶嫵需要冷静一下。 过了今晚,她会重新喜欢当周太太的感觉,还有在荣恩集团一人之下的快感。 周京淮冷笑:叶嫵一向如此。 身后,却传来叶嫵近乎呢喃的声音,像极了四年前青涩的叶嫵:“周京淮,我们好聚好散吧!我是真的不想跟你过了。” 周京淮的身体僵了一下。 许久,他走回床边:“叶嫵你嫁给我的时候,就知道在周家不会有爱情。我不会有,你最好也別想要拥有……那不会让你过得轻鬆。” 他伸手一挥。 那一叠离婚协议,像是雪一样,飘落满地。 …… 清早八点。 周京淮身著一袭经典的黑白西装,信步下楼,剪裁良好的衣料服贴在男人修长身躯,看著赏心悦目。 他原本心情不错,但在看见空荡荡的餐厅后,心情陡然盪了下去。 周京淮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像是不经意地问一旁的佣人:“太太呢?” 昨晚他们发生爭吵,动静闹得很大,家里的佣人都知道。 佣人小心翼翼地回答:“太太一早就去公司了!没吃早餐,也没坐司机的车,自个儿开车去的。” 周京淮手中咖啡杯,重重一落。 顿时,失了胃口。 …… 半小时后,他开车到了荣恩集团。 林秘书早在停车场候著了! 车停下,秘书恭敬地打开车门。 周京淮一边走一边系上西装扣子,举手投足充满了男性魅力,引来许多女性职员偷偷窥视。 两人走进专属电梯內。 林秘书打住刚刚的话头,低声开口:“美亚计划,叶总突然安插了她的人。” 周京淮仰头看著红色数字。 半晌,他嗤笑一声:“她长本事了。” …… 开会时,周京淮与叶嫵起了衝突。 他们二人是夫妻,叶嫵生意场上的手段更是周京淮手把手教的,现在打起来当真好看,荣恩集团的中高层们直接开了眼界。 会议结束时,已近黄昏。 叶嫵回到办公室,將身子拋在真皮沙发里,轻轻揉著眉心。 安妮给她端来一杯白开水,放到茶几上时轻声说:“京少的私人律师打来电话,想约您在一楼的咖啡厅见面,您见不见?” 叶嫵一抬眉眼:“顾九辞?” 顾九辞,国內首屈一指的大律师。 他的【墨辞律所】,在行业里做到了顶尖。当然,他还有一个重要身份就是周京淮的暗手,有些周京淮不方便办的事情,顾九辞可以办。 他们交情深厚,利益根深蒂固。 毫不夸张地说,周京淮可以和叶嫵离婚,也绝不会有跟顾九辞撕破脸皮的一天。 这次,周京淮出动了顾九辞,应该是不想他们离婚的事情弄得人尽皆知。 叶嫵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十分钟后,她乘专属电梯来到一楼的咖啡厅。 顾九辞坐在靠窗的位置。 一套英式三件式西装,包裹住昂藏的躯体,他的五官立体英挺,表情习惯性带了一丝严厉。 听见叶嫵的脚步声,顾九辞望了过来。 向来不显山露水的黑眸里,露出一抹惊讶。 顾九辞没见过叶嫵这样子。 记忆里,叶嫵总是一袭名贵的套装,无懈可击地站在周京淮身边,陪著他在生意场上廝杀。但他们圈子里谁都知道,周京淮不爱叶嫵,周京淮所爱另有他人。 今天,叶嫵很不一样。 她换了件舒服的薄款针织衫,有一点点服贴,黑亮直髮带著一点蜷曲隨性散在肩头,髮丝看著很柔软的样子…… 就在顾九辞略微入神时,叶嫵在他对面坐下,神色淡淡:“周京淮让你过来谈的?” 顾九辞恢復了一贯的冷静自持。 他从公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推给叶嫵:“根据这份婚前协议,如果周太太执意离婚的话,怕是討不到什么好。” 叶嫵接过文件,轻轻翻开。 翻到文件最后一页,她微微一怔—— 四年前,周京淮留了一手。 叶嫵静静看了半天,才轻声开口:“討不著好也要离。顾律师,以后不要叫我周太太,叫我叶嫵吧!” 名人离婚官司打多了,顾九辞早就心肠如铁石。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似是隨意问道:“为什么突然想要离婚?你不是很爱周京淮吗?男男女女的事情,在这个圈子里其实挺平常的。” 叶嫵別过脸,苦涩一笑。 全世界都知道她爱周京淮,只有周京淮自己不知道。或许他知道,但他不在意罢了。 这一刻,叶嫵有种很脆弱的美感,以顾九辞的审美来看,要比白芊芊更令男人想要占为己有。 他正思忖著,咖啡厅的门被推开,一道修长身影朝著这边走过来,那人丰神俊美,样子矜贵。 不是旁人,正是周京淮。 周京淮一进来,就见著顾九辞盯著他的妻子,一脸的沉思。 驀地,周京淮竟有些不舒服。 心里,有一种莫名感觉。 第3章 周太太,我干不乾净? 周京淮略点了下头。 顾九辞淡然一笑,將空间留给这对同床异梦的夫妻。 顾九辞离开后,周京淮看著叶嫵那一身,俊眉轻蹙:“怎么穿成这样?回去换掉,待会儿我们一起回老宅吃饭。” 叶嫵清楚,周京淮说的吃饭,就是回家秀恩爱。 为了周老爷子手里的股份。 有时,叶嫵真觉得周京淮挺割裂的,一副光风霽月的样子,但是骨子里比谁都要重利,天生適合名利场的人。 叶嫵愿意配合,在与周京淮分割財產前,一切利益为重。 她回办公室换了套装,与周京淮乘坐专属电梯下楼。 电梯里只有他们夫妻两个。 周京淮抬手看了一下时间,语气淡淡:“和顾九辞谈过以后,我想你应该打消离婚的念头了。今天仍是你的受孕日,回家后准备一下,你不喜欢的话我会儘量早点结束。” 叶嫵自嘲一笑:周京淮与她谈论孕育孩子,都是一脸冷漠。 这样的婚姻,她竟然忍受了四年。 她比他更冷淡:“还是那句话,我拿一半家產、放你自由。” 周京淮挺不高兴的,他正要发作,专属电梯却突然停下了。 电梯门缓缓启开。 外面站著一个年轻的女孩儿,一袭白裙,清清纯纯的样子。 是白芊芊。 白芊芊轻巧跨进电梯,她看著叶嫵小心翼翼地哀求:“员工电梯坏了。叶总,我能不能借用一下这部电梯?” 三个人,却是两个人的修罗场。 叶嫵按住开合键,她没有说一个字,但意思十分明显。 白芊芊难堪极了。那张漂亮的脸蛋涨得通红,嘴唇轻轻咬住,她仰头看向周京淮,无声地想要男人给她撑腰。 周京淮却温和开口:“听从叶总的安排。” 白芊芊不甘心地退出去了。 这一段小插曲,真把叶嫵噁心到了。 一直到停车场坐进车里,她都没有说话,倒是周京淮系安全带时轻描淡写地来了一句:“我跟她没什么,你不要多想。” 叶嫵侧头,安静地看著周京淮—— “心疼了?” “周京淮,你还是去医院查查吧。” 周京淮误会了,他以为叶嫵是谈孕育孩子的事情,很自然地说:“我生育能力没有问题。” 叶嫵冷笑:“我是说……去男科查查身上干不乾净,有没有得脏病!” 周京淮气到了。 他伸手解开安全带,一把將叶嫵的身子拖了过来、抱到腿上,好在宾利的驾驶座宽敞,倒叫男人挥洒自如。 叶嫵身子抵在方向盘上,硌得生疼。 她拼命推搡他:“周京淮,你疯了!” 她那个高岭之的丈夫埋首於她的身子,做尽种种不堪之事,叶嫵乾脆用力揪住他的黑髮,力气大得能把他揪成禿子。 终於,周京淮停了下来。 他仰头注视她。 他的面容迎著地下车库的灯光,长睫微垂,落於削瘦的英挺面容之上,在此刻竟有一种温柔怜惜的神情。 叶嫵不禁微微一怔。 下一秒,周京淮就一把握住她的后颈,含住她的红唇跟她疯狂接吻,他不但亲还粗暴地把叶嫵的舌尖咬破掉。 ——血水相融! 叶嫵呆住了,她不敢置信地看著近在咫尺的俊顏,她眼里的嫌弃那么明显。周京淮抵著她的红唇,声音带著喘息,彰显出极大的克制:“周太太,我干不乾净?” 叶嫵一把推开他。 她摸著坐回副驾驶位上,抖著手將套装整理好,但胸口还是因为周京淮的猛浪而剧烈起伏著,这种陌生的情潮叫她害怕,叶嫵极力做出冷静的样子:“你放心,我会让秘书安排体检。” 周京淮也起了情潮,但看著叶嫵寡淡的神色,又褪了下去。 他繫上安全带,一踩油门。 一路上,周京淮的手机有十几个未接电话。叶嫵猜测是白芊芊打过来的,她打定主意离婚,也就没有过问。 周京淮侧头,看了叶嫵一眼。 …… 半小时后,黑色宾利缓缓驶进一幢深宅大院。 车停下,周京淮翻了下手机淡道:“工作上的事情。” 叶嫵並没有理会。 周京淮不悦,正要说什么—— 周家別墅的佣人打开车门,殷勤含笑:“老爷子的家宴,一家子都在等著二少和少夫人了,快进屋落座吧!” 周京淮矜贵点头。他甚至体贴地牵住妻子的手,將恩爱夫妻的戏码做得足足的。 叶嫵只觉得他虚偽。 两人一起走进餐厅,入了宴席。 周老爷子有两个儿子,长子周砚玉、次子周砚礼,周京淮是二房周砚礼所生。 一张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周老爷子应该知道了白芊芊的存在,敲打了周京淮几句,又和叶嫵说退一步海阔天空之类的话。 话里话外,还是想要重孙。 周京淮看了一眼叶嫵,轻鬆调笑:“今晚我和阿嫵就努力。” 老爷子故意唬了脸:“结婚四年,你是白努力了!” 周京淮三两句,又搪塞过去。 叶嫵一直在吃菜,她的神色淡淡的,没有人知道她几乎不能生育了。 ——为了周京淮! 就在这时,周京淮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走到前院接听,明显是私人电话。 一块西湖醋鱼,放在叶嫵的碗里。 周老爷子意味深长地开口:“男人就像是猫儿一样,有时候难免偷腥,但总有一天会收心的。” 叶嫵声音淡淡:“那估计要等掛到墙上。” 一旁的佣人掩嘴而笑。 叶嫵心情不好,提前离席去后院散心了。 游泳池畔,月光清冷。 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踏光而来,那人同周京淮有五分相像,是周京淮的堂兄……周京耀。 周京耀很討厌叶嫵,没有叶嫵,他周京耀输得不会这么惨。 周京淮有了情人,周京耀自然落井下石。 一叠照片,递到叶嫵手里,全是周京淮和白芊芊亲密的样子。 周京耀嘴角勾起一起冷笑—— “知道这女的谁吗?” “她父亲是白楚年,圈內有名的画家,有名有地位。她母亲和周京淮的母亲还是闺蜜。叶嫵你一个孤女拿什么跟人爭?小心最后被我那个如狼似虎的堂弟,吃得骨头渣都不剩……你现在和我合作还来得及。” …… 叶嫵看完照片,隨手丟进垃圾桶里。 她仰头面对周京耀,看著这个交手了无数次的狠辣人物,风轻云淡道:“谢谢你的忠告!不过可惜我用不著。” 周京耀冷嗤一声:“那我等著你被周京淮拋弃的一天。” 叶嫵微微一笑。 她根本不在意,因为她也不准要周京淮了。 她与周京淮虚与委蛇是因为没有谈拢,等她一拿到钱和股份,周京淮將是过去式,所有的爱恨都是过眼云烟。 叶嫵离开后院,准备回到前厅。 一抬眼,她看见了周京淮。 周京淮安静站在廊下。 灯下,男人芝兰玉树,矜贵好看。 就是这一张上好的皮相,曾经叫叶嫵深深迷恋、情不自已。 此时他的眸色,比夜色浓稠。 第4章 今晚,周京淮挺下本钱 夜晚九点,两人离开周宅。 周京淮系安全带的时候,像是不经意地问:“刚刚跟周京耀说什么了?你们看起来聊得挺开心的。” 叶嫵轻嗯了一声:“是,聊了你的小青梅。” 周京淮:…… 隔了一会儿,周京淮轻握住叶嫵的手掌,他的嗓音更是有一丝难得的温柔:“我没跟她上过床。” 叶嫵靠在椅背上,眼里隱隱有著泪光。 她心里清楚,周京淮的温柔,不过是因为她在易受孕期,他想在她的肚子里播种罢了。 和情爱无关,和她叶嫵,更加无关! 她很好奇,如果周京淮知道她不能生育了,他还会不会挽留她,还是迫不及待地签字离婚,去寻找下一任適合当周太太的女人。 今晚周京淮挺下本钱的,他凑近叶嫵,试图撩拨妻子的情念。 叶嫵觉得自己悲哀极了。 她的丈夫不爱她,把她当成工作机器和生育的机器,他並不喜欢和她做夫妻之事,但每个月却为了孕育孩子与她合房,这和动物苟合有什么区別? 叶嫵避开男人的亲吻,她的声音沙沙的,透著一抹莫名的哀伤:“周京淮,我说离婚是认真的。你觉得我要得太多,我们可以再谈。” 车內幽暗,周京淮紧紧盯著妻子的脸,像是要將她那点儿皮肉看清楚一般。 一段时间的沉寂过后,他声音冰冷—— “我也说过,我们不可能离婚。” “叶嫵,有个孩子你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叶嫵轻轻闭眸,无力开口:“周京淮,万一我不能生呢?” 周京淮蹙眉,不以为然地说道:“怎么可能?当年结婚的时候,我们俩都做过婚前检查的。” 叶嫵苦涩一笑。 四年前的婚检报告,早就不作数了。 正如当年周京淮求婚时的誓言,早就泯灭在男人的良知里,早就消逝在小姑娘的温柔乡里…… 回到帝景苑,將近十点钟。 周京淮在客臥洗了澡,本来想说服叶嫵同房的,但他接到一个电话匆匆离开了。 叶嫵猜测他是去会情人了。 她没有在意,至少今晚,她不需要再应付周京淮了。 一整夜,周京淮都没有回来。 帝景苑的灯光亮了一整夜,也没有等回男主人…… 接下来的一周,周京淮也都是夜不归宿。 离婚的事情,周京淮没有推进。 那些冰冷的秋夜,叶嫵在做什么呢? 她时常站在臥室的落地窗前,看著外头渐渐发黄了的梧桐树叶,淡淡地想,若是当年她没有放弃画画,没有那样早地嫁人,没有进入生意场,她是不是会开心许多? 至於周京淮,她一个电话没有拨过去,在外面浪的男人她权当他死在外头了。 两人许久未见,再见面,是生意场上的应酬。 …… 【隱舍】 京市最奢靡的商务会所。 叶嫵才进包厢,就看见白芊芊紧紧挨著周京淮身边坐著,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看见叶嫵过来,她直接低头玩手机,一点没有把叶嫵放在眼里。 秘书安妮想发作。 叶嫵拦住了,声音淡淡:“她现在是京少的心头至爱,先惯著吧。” 周京淮身边没位置,叶嫵总不好坐到对方阵营,她藉故去了一趟洗手间,给足时间让周京淮处理好他的小情人。 洗手间內,水晶灯光璀璨。 叶嫵站著洗手,忽然,背后响起一阵女人的脚步声…… 叶嫵抬眼,在镜子里看见了白芊芊。 白芊芊走到叶嫵身边,她一改平时的恭敬,带著一抹尖刻的挑衅:“我搬回那幢別墅了。周京淮说,我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叶嫵关掉水龙头。 她在镜子里,注视那张清纯小脸。 真是清纯、胶原蛋白满满的,不像她常年浸泡在生意场上,面容总是带著一抹淡淡的疲倦,年轻真好。 她又不经意想起,自己其实也不过26岁。 叶嫵低头,轻轻转动无名指上6克拉的婚戒,淡然开口:“白小姐我若是你,就乖乖当周京淮身边的一只金丝雀。不吵不闹,只管勾著他的脖子要钱,更不会將你们下半身的那点子事情到处宣传。还有,为什么要跑到这儿闹腾呢,这种场合併不適合你。” 白芊芊弯起嘴角:“周京淮会护著我,他捨不得我喝酒。” “是吗?” 叶嫵仍是淡笑:“白小姐你可能不清楚,在周京淮心目中钱才是排第一位,生意和女人他分得清清楚楚。待会儿別说是一杯薄酒,就是毒药他大概也会叫你吞下去。” 白芊芊小脸苍白:“我不相信。” 叶嫵笑意更淡了一些。 白芊芊离开后,叶嫵望著镜子里的自己怔忡出神:方才的虚张声势,她自己都觉得可笑。她也清楚只要她用一点心思手段,她永远会是周太太,但是那样的生活和婚姻不是她想要的。 她厌倦了,想掀桌子了。 叶嫵回到包厢的时候,周京淮身边的位置已经清出来了。叶嫵神色自若地坐下,像从前一样与周京淮扮演著恩爱夫妻的戏码。 白芊芊坐得远远的。 一脸委屈、泫然欲泣。 周京淮略略不满:“你何苦为难一个小姑娘?” 叶嫵没有回答周京淮的话。他不知道,他维护白芊芊的每个字都像是扎在她叶嫵身上的一把刀。他心疼白芊芊,那她叶嫵陪他出生入死的这些年算什么呢? 是啊,算什么呢? 叶嫵心在滴血,但她的面容却异常平静。她微笑著叫白芊芊陪对方公司的人喝一杯酒,那人明显对白芊芊这种清纯小白有兴趣。 白芊芊自恃是周京淮的人,百般推脱。 水晶灯下,周京淮那张芝兰玉树的面孔,隱隱带了一抹风雨欲来。 他怎会不知道,叶嫵是故意的。 周京淮轻轻握住酒杯,看著叶嫵、话却是对著白芊芊说的:“美亚计划是上千亿资金的合作。不管怎么样,白助理你都要给李总一个面子。” 白芊芊不敢再闹,抖著唇说好。 白芊芊伏低作小陪李总喝酒的时候,叶嫵与周京淮並肩而坐。 周京淮的面上没有一丝表情,而叶嫵觉得自己像是个恶婆婆,亲手埋葬了京少的伟大爱情。 这一刻,他们忘了,他们是年少夫妻。 …… 入夜,地下停车场。 秘书安妮扶著叶嫵,一手打开车后座门:“叶总小心別撞著头,您今晚喝得有点儿多。” 叶嫵扶著额头低喃:“心情不好。” 安妮很能理解,京少今天过分了。 【美亚计划】从一开始就是叶总的心血,从立项到人脉资源全是叶总安排,但是京少今晚却带了白芊芊过来,她是叶嫵也得生气。 不过,白芊芊喝到医院去了,真是解气。 就在叶嫵准备钻进车子时,她的手腕被一只男性手臂捉住。 『砰』地一声,她的身子撞在黑色房车的车身上。 车身冷贵,更衬女人柔弱无依。 好一会儿,叶嫵才从疼痛中缓了过来,她仰头望著丈夫风雨欲来的俊脸轻声开口:“安妮你迴避一下。” 安妮实在不放心。但是她看著周京淮的神色又不敢留下来,只小声说:“夫人身子也不舒服。” 叶嫵微微红了眼睛。 安妮离开后,周京淮终於发作了,他逼近叶嫵捏著她的下巴冷声逼问—— “为什么故意刁难她?” “她现在要去医院洗胃吊水。” “叶嫵,我说过她只是长辈的女儿、我只是多照顾一些而已……” …… 一个耳光,甩在周京淮的脸上。 叶嫵手掌发麻,全身更是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看著周京淮冷冷地笑了:“要照顾到別墅的床上吗?周京淮究竟是你的爱意毫不掩饰,还是真当我是傻子?” 周京淮的俊脸被扇到一旁。 他慢慢掉回头,用舌尖顶了顶口腔。他盯著叶嫵看,一副要杀了她的样子,但他的语气却冷静自持:“这么想得到我的爱吗?不惜一切?” 叶嫵学著他的样子反讽:“別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周京淮似乎冷静了下来。 半晌,他轻轻摸她的脸:“阿嫵,你没有以前乖了!扮演好周太太的角色不好吗,生个孩子稳坐周太太的宝座不好吗?为什么要在意那么多,为什么非要同我唱反调?” 夜色清冷,叶嫵一脸泪水,但她无知无觉。 “从前?” “你也知道是从前?” “周京淮,我们现在还是从前吗?从前的周京淮身边也没有小姑娘啊,从前的周京淮也不会夜不归宿啊,从前的周京淮也不会因为想生孩子,每个月算准我的排卵期啊!” “周京淮,究竟是你变了、还是我变了?” …… 同床共枕四年,他们终於撕破了脸。 周京淮沉静地望著叶嫵,望著这个陪伴自己走过四年名利场的妻子。很长一段时间过后,他的目光变得冰冷,像是在那一瞬间下了某种决定。 夜色澜静, 像极了爱的哀悼。 周京淮鬆开叶嫵,退了一步:“明天开始,你不用再负责美亚计划。至於你的职务、我会召开股东大会酌情处理。” 叶嫵轻轻一笑—— 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其实她与周京淮心里都清楚,他们之间的嫌隙並不只有一个白芊芊。周京淮是过河拆桥,想將叶嫵逼回家里当周太太,专职给他生孩子,以叶嫵之爱为名困住她一辈子。 爱,孩子…… 这一瞬间,叶嫵的悲愤到了极点。 她忽然觉得心灰意冷,她忽然觉得过去的一切全都是她叶嫵的一厢情愿,遇见周京淮不是她的缘,而是她的孽! 她不想隱瞒了! 她现在就要说出真相,她现在就要告诉周京淮,她叶嫵不能生育了! 第5章 我不能生育了! 叶嫵清楚,当她说出真相,她与周京淮再无迴旋余地。 可是,当一个人心中的失望积攒到极点时,便会奋不顾身,便会想要放下一切。 她仰头望著深爱过的丈夫,残忍地將自己的伤口剥开,彻底暴露在周京淮的面前。她说话的时候,心臟疼得几乎麻木了:“周京淮,你不用再酌情了,不光荣恩的职务,哪怕是周太太的名分我也不想要了,因为我不能生……” 『生育』两个字,叶嫵未能说全。 周京淮的手机响了。 他紧盯著叶嫵的脸,接听了电话,手机那头是林秘书焦急的声音:“京少,白小姐的情况很危急,您快过来。” “知道了。” 周京淮掛了手机对叶嫵说:“有事回头再说。”说完,他就走向一旁的黑色劳斯莱斯,准备上车离开。 叶嫵仍站在那里,一阵夜风吹过,浑身扑漱地冷。 她先是低喃他的名字,而后声音变大,最后近乎用尽一生的悲凉:“周京淮,你连一分钟时间都不愿意给我吗?结婚四年,我就不值得你听完这一句话吗?” 周京淮握著车门把,声音冷峻:“等白芊芊度过危险期再说。” 男人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 夜凉如水,不及叶嫵心中万一。 她静静地望著丈夫离开的方向,喃喃地將那一句话说完整:“周京淮,我不能生育了。” 夜风烈烈,她又说了一遍—— “周京淮,我不能生育了!” …… 每说一次,都是对她曾经爱过周京淮的残忍鞭挞,都是对她孤注一掷的无情嘲笑…… 她付出青春,付出全部,在周京淮心中一文不值。 她的难过与悲伤,向来与周京淮无关。 叶嫵忽然想放纵,忽然想摆脱这四年来周太太带来的枷锁,今晚过后她不再是周京淮的太太,她只是叶嫵,她只是为自己而活。 叶嫵低头,看著那身可笑的套装。 生意场上,周京淮需要它,但是离开生意场,周京淮又觉得它乏味无趣,现在就连叶嫵都觉得这一身的束缚实在可笑,她竟然指望迎合一个男人得到爱。 真是太可笑了! …… 安妮过来的时候, 叶嫵脱了外套,里头的真丝衬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小片白皙肌肤,黑色长髮放下来散在纤薄的背上,有著说不出的纯欲感觉。 叶嫵靠著车身,一双白皙长腿,伸展开来。 她侧头望著安妮,轻声问道:“有烟吗?我想抽一根。” 安妮鼻子一酸。 她是叶嫵的贴身秘书,跟著叶嫵四年,叶嫵有多爱周京淮她最清楚,叶嫵现在有多狼狈她更是看在眼里。安妮手上没有香菸,但是她想办法去弄了一包。 叶嫵没有吸过香菸—— 她被呛得掉眼泪。 在那些呛人的烟雾里,她笑著流泪,把对周京淮的爱瓦解成一片片的恨,一根根扎进自己的骨髓里、心臟里…… …… 叶嫵第一次放纵。 幽暗的灯光、迷醉的气氛,一切都是那样颓废。 叶嫵喝得酩酊大醉,她不在意了。周京淮的看法、周家的规矩,她全都不在意了…… 她趴在桌上,轻轻敲了杯子,示意酒保再来一杯。 酒保正要答应,一只修长手指轻按住那只酒杯,接著一道清峻身影坐到叶嫵身边。 是顾九辞,墨辞律所的顾九辞。 男人黑眸带著一抹若有所思,专注打量叶嫵:她比上回,还要奔放嫵媚。身子柔弱无骨趴著,衬衣鬆开两颗扣子,轻易窥见一丝柔软春光。 叶嫵的皮肤很白…… 顾九辞眸子染上深邃顏色,几秒后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叶嫵的肩上…… 女人惊了惊,仰头望他。 隔著摇晃的灯光,她被吸进一双深色眸子,仿若墮入深渊。 顾九辞態度透著一抹疏离:“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叶嫵靠在吧檯上,直勾勾地望著顾九辞,顾九辞意外发现叶嫵的內眼角有一抹勾人的嫵媚,但因为平时拘谨的穿著淡化了这份柔媚…… 叶嫵嗓音晃荡,没了平时的端庄:“你是谁啊?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与烂醉的女人,没有道理可讲。 顾九辞掏出皮夹,从里面取出一叠现金压在吧檯上头,而后弯腰打横抱起叶嫵。叶嫵本能挣扎,但顾九辞直接按住了她的双腿,他的语气严厉极了像是对待罪犯:“不想明天上头条,就立即跟我离开这儿。” 叶嫵被迫在男人的怀里。 她的脸蛋靠在顾九辞的脖颈处,男人那一块肌肤烫得嚇人,叶嫵不舒服地挪了挪,將脸移到男人的肩胛处,隔了一层衬衣料子,她安稳了许多但仍嚷著要下来:“顾九辞,你放我下来。” 停车场。 漫天霓虹,只余星光点点。 顾九辞低头注视怀里的女人,眼里有一抹奇异的光彩:叶嫵知道是他。 但是很快,顾九辞將这抹异样的心情压下来,他没有忘了叶嫵是周京淮的太太,不是他能隨意发生艷遇的女人。 五分钟后,叶嫵被他丟进车里。 女人靠在真皮椅背上、轻轻闭眼,脸蛋透著一抹苍白,她睡著的样子,是全然的孱弱姿態…… 顾九辞看了她两眼,开始拨打周京淮的电话。 周京淮的两部手机,全部关机。 顾九辞猜测和白芊芊有关,否则叶嫵不会喝得烂醉,他正要打林秘书的手机—— 叶嫵醒了过来。 她伸手,一把打掉了顾九辞的手机。 “我不想回家。” 她微微仰头,心口激烈地上下起伏,衬衣薄软的料子隨著她的身子轻轻晃荡著,混合著女人体香有著说不出的诱惑。 顾九辞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別开了脸看著车外凋零的夜色,一会儿又看看身边的女人,她似乎又睡著了。 顾九辞默默看几秒,打开车门下车。 夜色阑珊…… 男人修长身躯靠在路虎车前盖上,一身黑色与黑夜融为一体,他掏出一根香菸含在嘴唇上,低头拢住打火机的火苗点上香菸。 淡青色烟雾升起,很快被夜风吹散,柔和了他英挺的眉眼。 小半支烟后,他掉过头看车里的女人。 一身月华白色,眉目如画,眼尾氤氳著一抹旖旎艷色…… 第6章 周京淮的占有欲 深秋夜,车子里温暖如春。 叶嫵闻见男人身上新鲜的菸草气息,顾九辞抽的香菸牌子和周京淮一样。叶嫵一时混乱,懵懂地以为身边的是周京淮…… 她双眸轻闭,捉住男人的手掌唤了一声:“周京淮。” 半梦半醒,恍惚是回到了从前。 她与周京淮的从前…… 顾九辞没有抽回手,也没有出声,他只是掉过头望著车前方的黑夜。夜色浓黑得像是雨夜的丝绸,柔软而潮湿,有一点像他此刻的心情。 顾九辞是有过女人的。 但那些都是各取所需、你情我愿的关係,彼此都没有心理负担。他没有体会过叶嫵这样浓烈的情感,顾九辞忽然好奇,被叶嫵爱著是什么感觉…… 远处的夜空,一朵朵烟绽放开来。 夜晚亮如白昼。 副驾驶座的人挪了一下身子,虽轻柔细微,但顾九辞还是察觉到了,他侧身望著她,黑眸深邃:“醒了?” 叶嫵全身无力,但所有理智慢慢回笼。 她喝多了但模模糊糊记得,是顾九辞把她从酒吧弄出来的,但是具体她不记得了…… 叶嫵嗓音沙哑:“现在几点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顾九辞:“刚过凌晨一点半。” 叶嫵静静看著夜空的烟,目光微微湿润,人出奇的安静。 半晌,她轻声开口—— “我见过这世上最璀璨的烟,我以为那些烟会一直属於我,但是我忘了再美丽的烟也是稍纵即逝的。” “就像我跟周京淮,我以为我放弃所有,就能与他一生一世。一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周京淮心里或许幻想过情爱,但那个人绝不是我叶嫵。” …… 叶嫵苦涩一笑:“顾九辞,我是不是很失败?” “不会。” 顾九辞神色淡淡:“只要你愿意,你永远都是周太太。” 顾九辞並非安慰之词。 周京淮这样身份的男人不会轻易离婚换太太,年轻的小姑娘宠宠就好了,当周太太还得是叶嫵这样子的…… 叶嫵只是淡淡一笑,她又静静地看了烟许久。 …… 凌晨两点多,顾九辞送叶嫵回帝景苑。 车子停下,叶嫵侧头轻声对顾九辞道谢,並將他的西装外套还给他。 顾九辞却说:“先披著吧!外头挺凉的。” 叶嫵思忖乾洗完了,还人比较妥当,於是就没有再坚持。她拿著外套下车与顾九辞道別,男人坐在车里矜持点头,而后便一踩油门將车驶出別墅。 月光清冷,夜风袭来…… 叶嫵轻抚额角,感觉到头一阵阵的疼。 佣人迎了上来。 一靠近,就闻见叶嫵身上的酒味。 佣人没有点破,只是关切地说道:“太太您喝酒了?先生刚刚还拨了电话说一会儿回来拿几套换洗衣物,太太您拿还是我上楼收拾?” 叶嫵打定主意离婚,周京淮的事情就不大上心了。 她叫佣人上楼收拾,她自己提著外套晃晃荡盪地上楼,一进臥室沾到大床,就困沌地睡了过去。 一阵夜风吹起白色的窗幔,月光泻了进来,给床上的女人渡了一层淡淡的琉璃,看著柔媚诱人。 那件男人黑色西装,隨意散落在床尾…… …… 深夜,庭院里响起小汽车的声音。 是周京淮回来了。 他没有下车,只是打开了黑色宾利的车门。 今晚,他与叶嫵闹得不愉快,加上白芊芊的情况不太好,他拿了换洗衣服就准备离开。 佣人听见动静跑了过来,將装著换洗衣物的行李袋递给车里的周京淮,还多了一句嘴:“太太刚回来!人好像喝了挺多酒的,还是顾律师好心送回来的。” 周京淮蹙眉:叶嫵喝酒了?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上楼看看。 片刻过后,周京淮上了二楼,推开主臥室的门。 臥室里光线幽暗,空气中隱隱浮动著一丝红酒的香醇,连带的女人的呼吸都显得格外香甜起来…… 周京淮抬手,打开臥室的壁灯。 臥室里顿时亮如白昼。 接著,他就望见他的妻子躺在大床上,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胸前,身上的真丝衬衣领口大敞,露出一片白皙细腻的肌肤,那件黑色裙子更因为辗转而稍稍撩起,彰显出女人诱人的曲线…… 叶嫵的身材一直挺好。 这一点,周京淮作为她的丈夫最清楚不过。她只是放不开,只是习惯性在床上冷感,有时候他们做著的时候她还能与他討论公事,时间久了,男人自然没有兴致。 但床上美景,还是叫周京淮生出一丝男人慾念,他想他应该是太久没有释放过了,他才会想要拥抱女人,平时他一直清心寡欲惯了的。 周京淮坐到床边,注视著妻子。 她沉沉睡著,但秀眉仍是紧蹙,很伤心的样子。 叶嫵喜欢他,周京淮其实一直是知道的,但他不爱叶嫵,他能给她的只有周太太的名分……夫妻情爱,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周京淮伸手,轻摸妻子的脸蛋—— 触手一片冰凉。 他的眸色越发深沉,低低开口:“有周太太的名分还不够吗?阿嫵,太过浓烈的情感只会叫人万劫不復。我以为你看尽繁华、早就放下了情爱。” 回答他的,是叶嫵轻浅的呼吸。 就在周京淮打算离开的时候,目光不经意一扫,隨后就愣住了。 床尾,散落著一件男式西装外套。 周京淮一伸手,將外套捡了过来。是某个高级定製品牌,周京淮大部分的正装也都是出自这个牌子,但是这件外套肯定不是他的。 那就是顾九辞遗落下来的。 忽然,周京淮十分不舒服,哪怕他知道顾九辞不会对叶嫵產生什么想法,但男人天生的占有欲就是叫他不舒服透了—— 叶嫵是他的妻子! …… 一楼大厅,灯火通明。 佣人一直没有睡觉,在等周京淮下楼,终於楼上传来动静。 周京淮面色不豫地走下楼,隨手將手里的外套交给佣人,淡声交代:“將西装拿去乾洗,再派人送到顾九辞的律所。” 佣人接过西装,不敢多一句嘴。 周京淮打开黑色宾利的车门,准备去医院,但是发动车子前他又停住了,他仰头望著主宅二楼的方向。 叶嫵就睡在那里…… 今晚,他们不欢而散,叶嫵说有重要的事儿要告诉他的…… 第7章 难得一次的温柔綺蜷 一早,叶嫵在头疼中醒来。 家中佣人很是体贴,拿了药片过来。 叶嫵吃了药好过许多,她才准备去洗个澡,就听佣人愤愤不平道:“先生被外面那个狐媚子给勾走了。昨晚他回来,看见太太醉成这样,还是开车离开了。” 叶嫵才知道,昨晚周京淮回来过。 佣人又想起一事:“对了太太,顾律师的外套先生吩咐我们去送洗了,还让我们送到顾律师手上,先生总算还有几分良心,知道体贴太太。” 佣人哪知道,周京淮那些门门道道,只以为是体贴哩。 叶嫵却明白,周京淮是怕戴绿帽子。 她身子不舒服,便在家休息了两天,抽空去看了外婆。 …… 周一,荣恩集团变天了。 集团一个大项目出了紕漏,各方面的证据都指明是叶嫵失职,经过股东大会的討论,叶嫵被暂停了一切职务,今天她就得搬离荣恩的副总办公室。 32楼,副总裁办公室。 叶嫵站在落地窗前,安静眺望著京市的繁华,身后安妮推门进来,小声说道:“叶总,美亚计划竟然是由白芊芊接手。” 安妮气得发疯,叶嫵反而冷静。 现在,她不想要周京淮了。 名利与地位,也成为了过眼云烟,她拿到应得的就会离场,体面地走出周京淮的世界,至於他对白芊芊是深爱、是补偿,都与她叶嫵无关了。 叶嫵正要开口,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 她走过去接听,电话是周京淮的父亲打过来的,请她到他的办公室说话。 叶嫵答应了。 下午,她坐车来到周砚礼工作的地方。 周砚礼不在荣恩集团供职,他有自己的事业,看似风雅实在韜光养晦为亲生儿子铺路。 十月底。 一阵秋风吹过,风里都是丹桂的香味。 叶嫵才下房车,周砚礼的私人秘书就迎了过来。那是一个很美貌的女人,对著叶嫵微笑,將人带到一间很雅致的茶室门口。 女秘书拉开移门,恭敬说道:“周先生,京淮的太太过来了。” 周砚礼正在品茶,闻言朝著这边看过来,十分温和说道:“阿嫵来了,快进来陪爸爸喝一杯茶水。” 叶嫵脱下鞋子,弯腰走进茶室。 周砚礼大概知道了荣恩的人事变动,他不动声色地给叶嫵斟茶,谈了许多荣恩集团的事情,他心里是极为欣赏叶嫵的,有叶嫵在,周京淮的位子坐得稳稳噹噹。 不过有时,能力是双刃剑。 一只猛兽羽翼丰满了,也许就成了祸害。 在这件事儿上,周砚礼父子看法出奇一致,只是周京淮的做法更为激进一些罢了。 周砚礼很是隨和可亲:“叶嫵,我一直很欣赏你。你跟京淮最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若是为了白芊芊那丫头,倒也不必!只是一个黄毛丫头。” 叶嫵微微一笑:“没有。” 她与周京淮的矛盾,她不会蠢到扩大,在周家没有那么多仁慈。 周砚礼一怔。 他对叶嫵更加激赏,这个孩子是真沉得住气。 周砚礼沉吟一下,还是说出心里的顾虑:“美亚计划是和陈先生合作。京耀性子火爆,我怕他接手会给集团惹上大麻烦。” 叶嫵听出周京淮父亲的意思。 她淡声应付:“您放心,这个项目名义上是白助理接手,实际是周京淮亲自主持的,轮不到周京耀在里面兴风作浪。” 心思被戳破,周砚礼总归有些不自在,说了一些话缓和。 叶嫵离开的时候,已是黄昏傍晚。 天际,夕阳破碎。 周砚礼的秘书,弯腰站在车旁同叶嫵道別,女人含笑的样子像极了完美的木偶,叶嫵忽然觉得女人面熟…… …… 天黑前,叶嫵回到了办公室。 她开始整理东西,有些交接给旁人、有些直接丟掉。安妮大骂周京淮,嚷著等她们东山再起时,一定要狠狠地收拾那帮墙头草。 叶嫵只淡淡一笑。 一阵敲门声响起。 周京淮一袭衣冠楚楚站在门口,好看英挺到堪比画报上的男神,他把安妮支了出去,安妮偷偷骂了一句渣男。 等安妮离开,周京淮走进去,深沉的眸子看著叶嫵。 他们再见面,一切都不同了。 周京淮顾及过去情分,还是缓和了语气:“白芊芊从来不是我们的问题。叶嫵,只要你愿意,下个月我会召开股东大会,让你重返荣恩集团。” 闻言,叶嫵轻轻笑了起来。 真的可笑! 她与周京淮决裂,她那晚歇斯底里,她在深夜里买醉,但是这些在她的丈夫眼里只是胡闹任性,他甚至觉得待她是恩赐是网开一面,她该对他感激涕零。 可惜,他许下的种种,她已经不屑一顾。 他怎会以为,她仍愿意替他卖命,仍愿意同他一起生活,光想想他对白芊芊的爱护怜惜,她就觉得青春餵了狗。 叶嫵来到周京淮跟前,抬手为他整理衬衣领口。 过去,他参加宴会,都是叶嫵帮他整理。 这样的动作,她做过不下千百遍。 周京淮十分自然地俯身,让叶嫵更方便替他整理衣领,两人靠得很近,近到男人灼热的呼吸悉数喷在女人脸上…… 周京淮近看叶嫵的眉眼,不禁想起那晚她在床上的旖旎风光,他与叶嫵做了四年夫妻,算起来也做过不少次数,但那样子的叶嫵他头一次见。 周京淮喉结上下耸动,突起喉结,有著说不出的性感。 叶嫵整理完,她轻轻抚摸质地良好的衣料,带著一抹眷恋。 六年爱恋,四年婚姻,全部结束。 ——最后一次了周京淮! 她仰头,静静地望著男人,轻声开口:“不用。我不想回来了。” 周京淮一怔。 叶嫵已然绕过他,抱著一个小箱子朝外面走。她发现经过漫长的四年,她从荣恩能带走的东西其实並不多。到了门口,叶嫵微微仰头,嗓音透著一抹压抑:“周京淮,我走了。” 周京淮心中一悸,他觉得叶嫵不同了。 至於哪里不同,他却又说不上来。 他站在叶嫵的办公室里,看著她走向电梯,看著她慢慢消失在视线里。 此时,周京淮並没有意识到,叶嫵刚刚是与他做最后的道別,她离开荣恩、离开他的身边,她不会再回来了…… 第8章 周京淮,我不会再回来了! 叶嫵在停车场,遇见了顾九辞。 顾九辞似乎也有些意外,他思索了一下走到叶嫵身边,目光深邃:“真要离开荣恩了?” 叶嫵轻嗯一声:“是,准备离开了。” 她將手里的箱子扔进车后备箱,关上车盖后,转身面对顾九辞淡淡开口:“那晚的事情谢谢你。” 顾九辞注视著她的脸蛋—— 寡淡的神情,不显山不露水的样子,这是他熟悉的叶嫵。 那一晚,她的美丽脆弱,就像是南珂一梦。 顾九辞眸色深沉,他很是矜持地点了下头:“举手之劳。”他虽冷淡,但当叶嫵的车子缓缓驶离后,他站在那里看了许久,一脸的若有所思。 …… 夜晚八点,叶嫵回到帝景苑。 她才下车,迎面吹来一阵丹桂的香味,沁人心脾。 別墅的佣人迎上来,恭敬殷勤地询问:“今晚太太是一个吃饭,还是等先生回来一起?厨房里的菜都准备好了,小炒一下就能上桌了。” 叶嫵思索了一下,淡声吩咐:“从今天开始,不用再准备我的三餐了。” 佣人大惊失色,正想询问, 叶嫵已然穿过玄关、走进大厅,款款上楼—— 二楼,灯光明媚。 叶嫵放缓步子,她静静凝望著华丽的过道,缓步向前,每走一步她都能想起她与周京淮的从前、她与周京淮的来时路,那样艰难、那样刻骨铭心,也是那样的痛…… 【周京淮你想要权势,我帮你。】 【周京淮,我们不会一直这么难的,是不是?】 【周京淮我好疼,肚子好疼。】 【抱歉周太太!经过检查,您怀孕的机会很渺茫了,考虑抱养吧!】 …… 这短短的十多米,像是走完了叶嫵的一生,也像是走完她对周京淮全部的情感。 夜风拂过,叶嫵脸上一片冰凉。 她推开臥室的门,轻轻打开壁灯,柔和的灯光照亮了周遭一切。 四年来,她的人生她的生活,似乎全部是围绕著周京淮,她陪在他身边走上权势的巔峰,周京淮意气风发,可是她叶嫵却越来越不像自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幸,她终於彻底解脱了。 叶嫵走进衣帽间,拖出几个大箱子开始收拾行李,平常穿的衣裳全都整理了出来,还有她的名贵首饰,她没有便宜周京淮也全部带走。 收拾好行李,叶嫵直起身子,不期然看见墙上掛著的油画。 那是叶嫵的作品,画的是年少的周京淮。 是明媚的少年郎。 爱不在了,这幅画也不必存在了。 叶嫵从手袋里找出一支口红,用力划在那幅油画上,一道道鲜红划痕,触目惊心。 很快,那幅画就面目全非,很快周京淮的面目就模糊起来。 当初,叶嫵用了多少爱,现在就用了多少恨。 不光是油画,连同他们的婚纱照,也被她用刀狠狠地划成碎片。 玻璃破裂,情断…… 往日笑得甜蜜的照片,再也拼不回来了。 叶嫵手中刻刀落地,她的手臂不停颤抖。驀地,她伸手挡住了眼睛,眼里酸酸胀胀地疼痛,像极了她失去的全部青春,像极了那夜她的腹痛…… 叶嫵走了,没有一丝留恋。 失去女主人的臥室里,空空荡荡的,只有床头柜上的一枚钻戒,闪著一抹冷硬的光芒…… …… 一楼停车坪,佣人拦不住叶嫵,眼睁睁地看著她离开。 等佣人缓过神来,立即给周京淮打电话。 养仁医院,高级住院部。 过道尽头,落地窗的窗户大敞,夜风拂面。 周京淮站在那里,身长玉立。他正在接听帝景苑的电话,电话里,佣人声音慌张:“先生,太太走了。” 周京淮面上有一丝不耐烦:“她说去哪了?” 他並未当回事,他以为叶嫵只是心情不好,出去逛逛罢了。前几天她不是跑到外面喝酒了? 他责备佣人大惊小怪。 佣人沉默一会儿,然后很轻很轻地开口:“太太不肯说,太太带走了好几个大箱子。我们上楼去查看,太太平常穿戴的首饰和衣裳全都带走了,臥室里一塌糊涂,先生您回来看看吧!” 周京淮心里一紧,他握著手机,半天没有缓过神来。 隔了好一会儿,他掛掉手机快步朝著电梯走去,过道上方的灯光照在他的面上,打出完美且严厉的侧影,垂下的一抹睫羽微微轻颤…… 周京淮赶回帝景苑,夜已降幕。 他踩著楼梯上了二楼,推开他与叶嫵居住的臥室。 门轻轻打开,触目可及,一片仓夷狼藉。 往日掛在床头的婚纱照,被粗暴地摔碎掉,玻璃碴碎了一地,他们拍结婚照的时候不经意地对视而笑,被一把刻刀划得七零八落,再也看不见从前的样子。 再往衣帽间里走,属於叶嫵的柜门大开,像是遭受洗劫。 她的衣裳和珠宝,全都拿走了。 墙壁上掛著的一幅油画,那是叶嫵最喜欢的一幅画,新婚的时候她央著他许久他才同意当一回模特,那是他们婚姻生活里,少有的甜蜜。 周京淮不明白,为什么现在得到一切,他们夫妻已经站在权势的顶端,叶嫵反而同他疏远,反而跟他闹腾。 周太太的位置是多少女人的梦想? 她全不要了么? 他不相信! 周京淮站在一地碎渣上,开始拨打叶嫵的手机。 他以为叶嫵只是玩失踪,只是在他这里找存在感,出乎意料,叶嫵的手机能打通而且她很快接听了。 周京淮在手机里质问著妻子,他说她搞出来的动静传出去,外界会对他们夫妻有种种不良猜测,会影响荣恩集团的股票。 周京淮命令叶嫵回来。 他说:“任性要有个度!叶嫵,你得顾全大局。” 夜色澜静,手机里传来叶嫵平静的声音:“不会再有什么大局了!周京淮,我已经让人起草了离婚起诉书,你很快就能收到法院的传票。” 周京淮喉结滚动,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什么意思?” 半晌,叶嫵冷道:“就是你想的意思!周京淮,我们完了。” 叶嫵掛了电话。 周京淮再打过去,已经打不通了,手机听筒里传来客服生硬的声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 周京淮站了许久。 门口,佣人小心翼翼地说道:“白小姐打来电话,说想跟先生通话。” 周京淮额头青筋突起,他竟然冷声怒斥:“叫她滚!” 叶嫵走了。 叶嫵不要他了,他的阿嫵不要他了,她曾经说过要跟他永远在一起,她曾经说过要永远站在周京淮的身边,不离不弃的…… 周京淮压抑著沉重的呼吸,克制著自己的怒火,就在这时他的目光一闪,望见了床底散落的一张纸,淡淡泛黄,像是有些年头了。 周京淮俊眉一蹙:那是什么! 他过去捡起来,下一秒,他就怔住了—— 那是一张,妇產科医院的诊断书。 患者姓名:叶嫵。 第9章 周京淮,你来干什么? 那一张纸,那上头的每一个字,周京淮反反覆覆看了无数遍,一直到眼睛酸涩。 忽然间,他明白了叶嫵的痛,叶嫵的泪。 忽然间,他明白那晚在停车场,叶嫵为什么歇斯底里地质问他,质问他【周京淮,为什么你连五分钟的时间都不给我?周京淮,你还是从前的周京淮吗?】 他的阿嫵不能生孩子了! 他不爱阿嫵。但阿嫵是他重要的人,阿嫵陪了他四年,陪他度过一生中最黑暗的时光,也见证了他站到权势的顶峰。 结婚的时候,他们说好生两个孩子的—— 【昭昭如愿,岁岁安澜】 一个叫周澜安,一个叫周愿。 周京淮缓缓坐到床边上。 他一向英挺勃发的面容,在这会儿竟然有了一丝颓废之色。 他从衣袋里摸出一根香菸、拿打火机低头点上火狠狠吸了一口,瘦削脸颊深陷,有一种独特的男人魅力。 臥室门口,佣人小心翼翼匯报:“林秘书过来了。” 周京淮没有回话。 林秘书是从医院赶过来的,看见一地的碎玻璃,人整个都懵掉了。 京少是被拋弃了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是林秘书是个称职的996,她迅速收敛了情绪,然后就很专业地问周京淮下一步怎么办。 淡青色烟雾,縈绕著周京淮模糊的面孔,他淡声说道:“先压下来!无论如何,不能让外界知道叶嫵跟我分居。” 林秘书点头说好。 她望著自己的上司,忽然间有些不明白了,都说京少夫妻只有利益,怎么现在夫人走了,京少难过得像是他失去了男性的功能? 京少,真的不爱夫人吗? …… 叶嫵搬进一间公寓。 公寓不是很大、120平米的样子,但地段和装修都是最好的,推开臥室的落地窗,能看见半座城市的夜景。 次日,她去探望了外婆。 外婆不知道她与周京淮那些,笑眯眯地问她最近过得好不好,叶嫵不想让老人担心,微微一笑:“好!周京淮待我很好。” 没有了婚姻,生活还是得继续,叶嫵决定捡起自小喜欢的油画。 一周时间,叶嫵就关在家里头画画。 她从未有过的愜意,她甚至还买了一条小狗,不是名贵的品种。但白白的,叶嫵很喜欢,就叫它小白。 周末,叶嫵去看了一场画展。 上百幅的名人画作,叶嫵最喜欢一幅卉《双生》,正要问价格却看见了署名—— 白楚年! ——白芊芊的父亲。 叶嫵不禁心思阑珊,就在这时,身边响起女人柔柔的嗓音:“你也喜欢这幅画是不是?” 叶嫵转身,意外看见一个贵妇人。 贵妇人的穿戴不俗,容貌妍丽,身边还跟著两个精明能干的生活助理,一眼望去就知道是大家族的正房太太。 贵妇人望著叶嫵浅笑:“我夫家姓陈。” 叶嫵突然想起来,这一位不是旁人正是美亚陈先生的太太。陈先生一直在南方做生意,所以叶嫵与陈太太只有过一面之缘。 见叶嫵回忆起来,陈太太笑意吟吟:“我一来就看见你,是京淮的太太吧!” 南有一陈,北有一周。 陈太太特意叫京淮,彰显两家亲密,想来陈先生十分属意和荣恩集团合作。 叶嫵不关心生意上的事情,但她与陈太太一见如故,生意上的事情不谈,她们只谈艺术与油画,谈得实在投机,陈太太邀请叶嫵吃一杯咖啡。 叶嫵欣然同去。 明亮的咖啡厅里,陈太太拿银汤匙轻搅著咖啡,含笑慢条斯理地说道:“那位白先生的画很好,但是人品相当一般,不买他的画也罢。” 叶嫵浅浅一笑。 她正与说话,却见陈太太面带一丝轻愁,像是陷入了回忆当中。 一旁的助理温柔安慰:“夫人您別想伤心事了!坏了身子,陈先生又要心疼了。” 陈太太对叶嫵抱歉一笑:“让你看笑话了京淮太太!实在是我心中压了难平之事。年少时我爱过薄情之人,我为那人生下孩子,不料却遭受旁人迫害,等我醒来的时候,我五岁的孩子已经不见了。所幸后来我遇见了我先生,但是我们夫妻寻遍了五湖四海,也没能找回我可怜的女儿。” 说到动情处,陈太太美人落泪—— 她记得,她的小女儿腰臂处,有一颗淡淡的朱色小痣。 只要看见那一颗痣,她就能认出女儿。 叶嫵亦是孤儿,她心中同情陈太太思女之痛,不禁握住陈太太的手掌轻声安慰。 陈太太心里好过,她与叶嫵亲近:“我同你一见如故,才情不自禁说这许多,京淮太太千万別嫌弃我嘮叨。” 叶嫵柔声道:“怎么会!我深信陈太太你们母女缘深,一定会再相见的。” 陈太太破啼而笑:“承你吉言!” 陈太太又想起一事来,她与叶嫵交换名片后特意交代:“过一阵子你叔叔要在別墅举办一场宴会,到时你一定要过来。我知你事业心重,到时我给你介绍有用的人。” 叶嫵不忍拂她心意,接过名片同意了。 两人离別的时候,陈太太站在名贵的房车旁边,对叶嫵恋恋不捨,她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今日她同京淮太太谈天,就像是回到了从前与小囡在一起。 秘书过来柔声提醒。 陈太太这才肯鬆手:“我们下回再敘。” 叶嫵站在原处,静看著鋥亮的房车离开,她思忖陈先生必定是很爱陈太太的,物质生活和关爱全都给足了,况且为了陈太太,一直没有要孩子。 一时间,叶嫵思绪万千。 …… 夜晚九点,叶嫵画完最后一笔,伸了伸懒腰。 小白在一旁疯狂摇尾巴。 叶嫵给它放了狗粮,还添了一小根鸡肉火腿,小白吃得香喷喷的。 叶嫵摸了它一会儿,走去臥室拿浴衣洗澡,最近都是阴霾天,几件浴衣晾在阳台都没有干摸著潮乎乎的,叶嫵乾脆打开衣柜,想找一件衬衣当浴衣穿。 灯光明亮,细白手指轻轻滑过,最后落在一件黑色衬衣上。 那是周京淮的衬衣 竟然夹在行李中,意外地被带过来了。 叶嫵犹豫一下,还是抽了出来,反正周京淮不知道。 十分钟后,叶嫵冲完澡套上男式衬衣,她將黑色湿发撩到肩后,准备把头髮吹乾,门铃却响了…… 叶嫵以为是安妮,没多想,就直接开了门。 下一秒,她就愣住了。 周京淮站在门口,高大修长的身影將大半灯光挡住,叶嫵看不清他的表情,更不清楚他深夜过来的意思。 一周以来,他们没有联繫,一个电话也没有! 她相信,周京淮已经收到了法院的传票,他现在过来是干什么? 周京淮紧盯著妻子。 叶嫵全身上下只穿著男式黑衬衣,一副要露不露的样子,再往下看,薄薄衬衣根本挡不住什么,下摆处露出一截雪白腿根…… 第10章 久违的温存 周京淮眼里,明显有点儿男人意思。 叶嫵有些恼怒,她不想见他,他们离婚的事情律师会处理。 她想关门,但明显周京淮更快,他一抬脚就阻止了她,接著人轻易摸进了大门…… 门刚合上,叶嫵就被男人抱在怀里。 周京淮搂著她的细腰,拼命压向自己,他近乎疯狂地跟她接吻,叶嫵根本就挣脱不开,就这样男人与女人半推半就、跌跌撞撞地挪到沙发跟前。 柔软的沙发,男人明显更好发挥—— 周京淮从未这个样子! 明亮的灯光,女人柔媚的嗓音,似乎都无法唤回男人的理智。直到一颗淡淡的硃砂痣,映入眼帘,周京淮才稍稍缓了一些下来。 他克制著沉重的呼吸,滚烫的薄唇附在叶嫵的耳根处,嗓音低哑得不成样子:“你是不是喜欢我?” 叶嫵的身体一僵—— 她喜欢周京淮。 从她二十岁的时候就喜欢了,周京淮心里清楚,但是这么多年他从未问过,现在他突然问起,叶嫵只觉得他吃错了药,她自然不肯说那些羞耻的话。 叶嫵不肯说,周京淮就按著她要做。 两人在沙发上纠缠,叶嫵揪住他黑色短髮轻声喘息:“周京淮你冷静一点。今天不是我的排卵期,你就是再努力,也没办法在我肚子里播种。” 闻言,周京淮稍稍抬眼。 男人深沉的眸子凝视她,小巧的瓜子脸蛋白皙柔美,微湿的黑髮散在咖啡色的沙发上,那件男式黑色衬衣早就七零八落遮不住什么…… 她这样子,明明很能撩起男人,但周京淮却悄悄红了眼。 他伸手,很温柔地摸她肚皮。 很软也很平坦。 叶嫵微微仰头,颤著声音又重复一回:“周京淮,我不是受孕期。” “我知道。” 男人嗓音比之前更加沙哑。 他就那样温存地抚摸她的肚皮,过了很久很久以后,他挪过来低头跟她接吻,缠绵緋侧,像是一辈子时间和她做这件事情…… 男人情念一触即发。 但周京淮却停了下来,他伏在她身上喘息。 男人急促的呼吸,彰显了他极大的克制与忍耐,这是第一次他在面对叶嫵的时候这么情难自控,他刚才真的很想很想…… 叶嫵伸手推开他。 她样子虽不堪,但还是强装镇定地摸出离婚协议,丟到周京淮的身上,她的声音沙沙的:“我的百分之二十可以让你代持,我只享受分红。周京淮,你心里清楚我这四年来的付出,究竟值不值这些。” “值。” “但我不想给。” 周京淮眸色深沉,里头有叶嫵看不清的意思。 她低头看看自己,然后挺豁出去地勾住他的脖子,身子也紧紧地贴著他:“你签了,我就让你做一次。我看你现在挺需要的。” 周京淮皱眉:“哪学来这些不正经的?” 叶嫵自嘲一笑说道:“周京淮,我觉得勾著你的脖子要钱的感觉,真挺好的。过去我那么辛苦,图什么呀?到头来还不是被你扫出荣恩集团的大门,我不如就跟你要钱。” 周京淮翻身坐起来,他从外套里掏出一包香菸,低头熟练地点上。 他少有在室內吸菸,可见心中烦闷。 叶嫵却恼怒,这浑蛋抱著她在沙发上啃了半天,她一副不能见人的样子,他自己却是衣冠整齐,外套还掛在身上呢。 叶嫵觉得他不对劲。 一定是失恋了。 但准前夫的私生活,她没有权利过问,这是一个清醒女人的必备素养—— 叶嫵赶不走他,更没有兴趣看他吞云吐雾的样子。她將湿发拢至脑后,用一支鯊鱼夹简单固定,套上室內拖鞋去厨房,准备给自己下一碗素麵。 叶嫵的厨艺其实不错,只是跟周京淮结婚后,少有下厨的机会。 现在一个人居住,简单三餐都是自己弄。 一会儿,厨房里就传来葱香味道,带著淡淡的烟火气息。 周京淮坐在沙发上,正巧看见叶嫵的背影,她仍穿著那件黑衬衣露著大腿,一副勾人的模样,但她低头切著葱姜,莫名又添些人妻感觉。 娇妻一词,开始有了具象。 周京淮默默地想,这样子的叶嫵,应该是很多男人的梦想。 因为这个想法,周京淮微微蹙眉,他倾身將指间的香菸给熄掉了,开始四处察看房子。 地方虽小,五臟俱全。 她还辟出一间小画室。 周京淮掀开画架上的画布,里头是一幅未完成的画作,画了星空大海,不再是周京淮,以前的叶嫵最喜欢画的,就是周京淮。 男人轻摸那笔触,心中微涩。 半晌过后,他轻手轻脚走进狭窄的厨房,在女人身后搂住她的细腰,他们夫妻从未这样温存过。 周京淮好看的薄唇,贴在女人后颈上,嗓音带著微哑:“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一间不到150平米的房子,柴米油盐,慢慢將自己消磨成普通妇人。” 叶嫵没有挣扎,当过四年夫妻,早就做过多次。 这点儿亲密,就当被狗咬了。 她手上动作没有停,声音淡淡:“对啊,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等跟你彻底离婚,我的生活还会更加完美,我可以换2000平米的房子,可以请十个佣人,哪天兴致一来我还可以带个看得上眼的男人回来,彻夜狂欢……” 周京淮明显被气到了,他在她的脖颈处咬了一口:“你现在还是周太太。” “很快就不是了。” 话音落,她的身子就被周京淮转了过来。 男人低头看她,目光深邃得不成样子,隔了许久他沙哑著嗓音说道:“如果我们的婚姻最大问题是这个。叶嫵,我也可以满足你。” 若是过去,叶嫵一定被撩得情不自禁。 但是现在,她早就对周京淮的魅力免疫了,男人的撩骚与好听话只是为了达到目的罢了。她上过一回当,碰得头破血流…… 叶嫵转身,继续做她的素麵,男人却要求加一碗。 他缠著她的身子,说自己饿了。 叶嫵手上一顿,想起他与白芊芊那些鸡零狗碎,不禁冷笑:“周京淮你確实饿了。” 周京淮带著薄茧的指腹,轻摸她的小腹,今晚他特別喜欢摸那块儿地方。 良久,他哑声说道:“我没有碰过她。” 叶嫵没再吱声了。 这晚,周京淮没有肯走,小白咬著他的裤管拖著走,也没有用。 叶嫵被迫让出半张大床。 临睡前,周京淮將叶嫵按在床上,十指紧扣地跟她接吻,她的记忆里,只有新婚之夜他才这么亢奋过…… 第11章 太薄了,这经不起推敲的情意 清晨,城市的第一辆洒水车,从公寓楼下驶过,外放音乐是叶嫵喜欢的一首《再见只是陌生人》。 一丝晨曦洒进臥室,窗帘飘动。 周京淮已经不在枕边。 昨晚,他並未强迫她,只是夜里醒了很多回也亲了她好多回…… 他像是憋了很久的样子,在那些迷迷糊糊的亲吻中,叶嫵仿佛听见周京淮说,“阿嫵,我们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周京淮的这四个字,对於叶嫵来说,是具有多么大的诱惑力啊,但是过去的磨难叫她怕了,那晚在【隱舍】,周京淮风雨欲来的样子也叫她害怕了,她怕到头来仍是梦一场。 后来,周京淮一连来了三四天。 没有什么特別的,只在深夜里来,吃一碗麵搂著她入睡但没有发生关係,然后在她醒来之前离开,缠绵得像是初识的情人。 再后来,周京淮没有再来了。 他没有打电话给叶嫵,叶嫵也没有打电话给他,她忙著开工作室的事情,她想先开一间画廊,从小做起,后面有打算做艺术拍卖。 她与陈太太倒是有联繫,听她说了想法,陈太太讚嘆:“京淮太太真是能干。” 叶嫵没有对陈太太说夫妻私事,她与周京淮一切尘埃未定,不宜大肆宣扬。 日子一天天过去。 转念间,深秋已至,落叶枯黄。 这天,叶嫵接到阿姨的电话,阿姨在电话里声音挺急的:“阿婆不小心摔了一跤。人现在送到仁心医院里,叶小姐您快过来看看。” 当时,叶嫵正在谈一个门面,接到电话就赶去医院。 对叶嫵来说,没什么比外婆更重要。 ——那年寒冬腊月。 五岁的小叶嫵在街头饿得瘦骨嶙峋,全身瑟瑟发抖,是外婆把她捡回家里,放在热乎乎的被窝里养了一个月才养出两斤肉来。 她与外婆相依为命,外婆吃了很多苦,把叶嫵养大。 婚后叶嫵有了能力,给外婆买了一间大房子,请了两个阿姨照顾著。 …… 半小时后,叶嫵赶到医院,幸好外婆只是扭了筋。 叶嫵总算放下心来。 她蹲在外婆的病床前,摸摸外婆的银髮,轻声说:“那我去补一下住院手续。” 一旁的郝阿姨,对外婆夸讚叶嫵:“叶小姐好厉害的咧!老太太这间病房是整个医院最好的,院长一看叶小姐就拨了这个面子。” 外婆笑眯了眼:“我们阿嫵最能干了。” 叶嫵又摸摸外婆的银髮,起身离开。 医院的vip住院部,是两栋有些歷史的小洋楼,两楼之间园艺景色怡人,深秋天气,枫红似火。 叶嫵不禁多看了两眼—— 下一秒,她的目光顿住了。 廊道的那头,周京淮抱著白芊芊、身后跟著白楚年夫妻,四人鱼贯而出,白芊芊靠在周京淮的肩头,一副柔弱的样子,而她的丈夫周京淮则一脸怜惜。 叶嫵近乎木然地看著,看著那个在夜里搂著她,说要和她重新开始的渣男人,转念间又抱著其他女人公然出入,一点也不在意外界的传言。 她不禁心想:要有多爱,才能不顾流言。 叶嫵不想多看,转身想走,但是背后却传来了白芊芊的娇唤声音:“周太太。” 叶嫵转过身来,望著那对野鸳鸯。 白芊芊紧搂著周京淮的脖子,又是一声娇唤:“周太太,我跟周京淮没有什么的!我身体不舒服,他才会抱著我。” 不等叶嫵回答,白太太客气疏离地说道:“是京淮的太太吧!芊芊和京淮是青梅竹马,平时多照料一些而已,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叶嫵望向周京淮。 她的丈夫搂著小姑娘没有放手,只是轻轻蹙眉。 叶嫵没有那个兴致爭风吃醋,她只是噁心白家母女,於是冷笑:“白太太,你的女儿和周京淮明铺暗盖偷著乐就好了,何必还要出来噁心人?我介不介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女儿介不介意周京淮这个二手男人。” 白太太大怒,脱口而出:“孤女果然没有家教。” “白阿姨!” 周京淮低声喝止,他年纪虽轻却带著一抹不怒自威,白太太瞬间不敢说话了。 周京淮將白芊芊放下,过来捉叶嫵的手腕:“回头我跟你解释。” 叶嫵却轻轻挥开了。 她看著周京淮,语带嘲讽:“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周京淮,给我们彼此留一点脸面和余地吧!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一旁的白楚年打圆场:“其实都是误会。” “是吗?” 叶嫵望向白楚年:“你能保证你的女儿,从此以后不与周京淮来往吗?” 一时间,白楚年有些踌躇。 白太太尖酸刻薄地接话:“叶小姐,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白楚年喝斥了太太。 叶嫵不想同这些烂人纠缠,她只与周京淮说:“好好考虑一下吧!早点签字,可以给心上人名分。” 她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留恋。 人生是那样的单薄,禁不起她,一再磋砣。 身后,周京淮站在一片红枫处,静静望著叶嫵的背影,他的眸色深沉,叫人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 傍晚,医院的天台。 落霞漫天,彤云隨风浮动,炫丽壮观。 叶嫵扶著栏杆,眺望著整个京市的景色,心里想著以后的每一步。就在她想得入神之际,背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叶嫵掉头,竟然是顾九辞。 顾九辞在她的注视下,来到她身边,学著她的样子扶著生锈的栏杆,一会儿他侧过头看著叶嫵秀美的侧顏,轻声问:“因为周京淮?” 叶嫵没有回答。 顾九辞也不在意,他转头看著落霞,嗓音沉缓:“当年你喜欢他再正常不过!在我们这拨子人里面,京淮最是出类拔萃,很年轻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要什么!我以为我已经足够心狠了,但是没想到周京淮更心狠。” “他不但待旁人狠,对自己一样狠。” …… 顾九辞说完,侧头静静地注视著叶嫵。 夕阳耀眼,她秀直鼻尖有一点点的红,像是哭过了。 顾九辞喉结,稍稍滚动。 第12章 周京淮介入,没人敢接她的官司 夜深,叶嫵开车回家。 车停下后,她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目光一滯。 周京淮的车停在对面的梧桐树下,他一身黑色倚在车身上,正仰著头吞云吐雾,高高突起的喉结性感撩人。 淡青色烟雾升起,縈绕在他贵气英挺的面孔,又被夜风轻轻吹散。 夜色浓稠,他与黑夜融为一体。 看见叶嫵,周京淮眉眼深深,一会儿他扔掉菸头踩熄,朝著这边走过来。 叶嫵不想见他,下车后快步朝著电梯门口走,背后传来周京淮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最后,他在公寓门口堵住她:“叶嫵,我们谈谈?” “谈什么?” 叶嫵从手袋里掏钥匙,態度十分冷淡:“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以谈的?” 那些潮湿的夜晚,男人的诱哄,如同梦一场。 幸好,她並未当真! 她开门进屋,周京淮伸出一脚挡住门板。 天旋地转之间,叶嫵按在一旁的墙壁上,男人两手撑在她肩侧,眼眸深深地凝视她,他的目光有著少有的认真。 片刻他倾身过来,想同她接吻,像过去一样。 叶嫵狠狠別过脸,不让他碰触。 周京淮盯著她,嗓音微哑:“怎么了?” 叶嫵的脸蛋在灯下薄如蝉雪,褪去荣恩副总名头的叶嫵,整个人比从前要柔软上许多,吸引男人亲近…… 男人喉结性感地滚动,嗓音更是低哑得厉害,“阿嫵,不是你看见的那个样子。” 叶嫵反问:“那是什么样子?” 她自己都瞧不起自己,她的丈夫看上了那么一个女孩子,那么不顾体面地出双入对,可笑的是他现在竟然还抱著她扮演深情。 她实在难堪,声音里甚至带著一丝悲情—— “周京淮,我说过我们完了。” “那天晚上你问我是不是喜欢你!那天我没有回答你,但是现在,我想我可以回答你了。是,我以前是喜欢你、但是现在不喜欢了,不但不喜欢我还很噁心,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 叶嫵说完,眼底有一抹润色。 她说:“就这样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她轻推开门进去,里面明亮的灯光泄出一丝打在周京淮的身上,勾出一抹落寂…… 叶嫵轻轻关上房门,仰头望著水晶灯,压住眼底的水气。 小白跑过来咬住她的裤腿,汪汪地叫著,叶嫵缓缓蹲下身子,轻摸小傢伙顺滑的毛,轻声说:“你是不是饿了?现在就餵你啊。” 小白汪汪两声…… 叶嫵餵完小白,准备去洗澡,当她拿浴衣的时候不期然地看见周京淮那件黑色衬衣,多少个夜里她穿著它,被周京淮拥在怀里。 那会儿,她其实是稍稍鬆动的。 叶嫵看了半响,抽出那件衬衣,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一会儿,浴室传来哗哗水声…… 月亮西沉。 漆黑的夜晚,一楼的梧桐树隨风摆动、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伤心的少女在无言诉说著悲泣。 黑色房车里,矜贵的男人坐在车內翻看手机里的照片。那是他跟叶嫵的婚纱照,叶嫵轻靠在他的肩头,笑得一脸甜蜜。 22岁的叶嫵,还不是荣恩的副总,十分青涩。 周京淮不禁伸手,第一次轻摸叶嫵的照片,在冰凉的手机屏幕上感受她的笑容,回忆著她曾经对他的喜欢。 现在,叶嫵不喜欢他了。 究竟是什么时候,他弄丟了叶嫵的喜欢? …… 三天后,荣恩集团总裁室。 周京淮的心情明显不好。 他的办公桌上放著一张法院的传票,原告是他的妻子叶嫵,叶嫵请求法院判离並且分割夫妻共同財產。 周京淮靠在沙发上,长腿翘著,单手拿起传票。 他轻声问一旁的林秘书:“她请律师了没有?” 林秘书如实说:“请了律师界有名的邵大状。对方很有能力,若是他出手,恐怕顾律师也不能十拿九稳。” 周京淮看她一眼,语气淡淡:“谁说我要和叶嫵打官司了?那是她单方面的想法,我没有想要离婚的意思。” 林秘书:啊? 周京淮將传票放在茶几上,修长手指轻叩於上,眉眼轻垂,高挺鼻尖迎著夕阳的落辉,那画面当真是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半晌,他淡声吩咐—— “帮我约那位邵大状,就说我请他吃饭。” “另外,放出消息……” …… 林秘书心里一惊。 京少动真格的了,她亦是女人,难免同情叶嫵这些年的付出。 有周京淮的介入,那位邵大状將定金退回给叶嫵,並亲自打电话真诚道歉说要请叶嫵吃饭赔礼道歉。 叶嫵拒绝了,並非不给面子,而是无暇分身。 她让安妮找其他的律师。 安妮用纸巾摁著鼻子,声音带著绵羊音:“全京市没有人敢接我们的官司。叶总,我猜肯定是京少介入了,旁人没有这样大的能量。” 叶嫵苦涩一笑—— 看来,周京淮下定决心要对付她了。 四年婚姻,到头来,她竟是一无所有! 叶嫵没有责怪安妮,只让她继续找能打这个官司的律师,她给的佣金很高,是分割到手財產的百分之二。 三天后,安妮终於找著愿意接案子的,是个青年才俊。 叶嫵约在咖啡厅谈。 午后,一间街边的高档咖啡厅,被参天梧桐树遮住大半落地玻璃,阳光透过梧桐叶子的缝隙洒进去点点金光,整间咖啡厅內如同浮光跃金。 叶嫵与那位年轻律师,面对面坐著。 叶嫵拿出资料正想与对方谈,但是那位年轻律师却急急地说了一声:“周太太真对不起啊!” 叶嫵手放在文件袋上,动作一滯,而后抬眼看著年轻律师。 年轻律师喝了一口咖啡,这才鼓起勇气对叶嫵说道:“之前是我没有打听好,不知道您的身份。” 他挺羞愧地继续道:“周太太,事实上全城的律师没人敢接您的案子,没人敢得罪京少、得罪整个荣恩集团,而且这个案子对您十分不利。” 说完,他起身朝叶嫵深深鞠了一躬,真心实意地道歉:“真是对不起您。” 叶嫵没有责怪。 在这个城市里,谁不是为了一份工、一口饭? 年轻律师离开了,离开的时候甚至有一丝悲壮的意味,想必是周京淮给他上了一堂极为震憾的人生课程——用权势和財富。 叶嫵没有立即离开。 她安静坐著,慢慢地喝剩下一半的咖啡。 驀地,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约人在这儿谈事情?” 叶嫵一抬眼,就看见了顾九辞…… 第13章 他的髮小,在覬覦他的妻子 顾九辞穿得十分正式。 深蓝衬衣,一袭黑色西装,配一条玄黑的领带,样子英挺禁慾。 他注视著叶嫵淡笑:“能坐下喝一杯咖啡吗?” 半晌,叶嫵淡淡一笑:“当然。” 顾九辞將公事包放下,人坐下后服务生立即过来,很礼貌地问:“先生想要什么咖啡?” 顾九辞修长手指一叩:“蓝山。” 服务生点头说好。 等服务生离开,顾九辞靠到椅背上、习惯性地摸烟,但想到所处的环境他皱了一下眉头很快放弃了,改看向叶嫵…… 有些日子未见,叶嫵好像变了挺多。 一件奶茶色的羊毛长裙,勾勒出清瘦姣好的曲线,黑色长髮隨意散开,没有太名贵的首饰,只在白皙的锁骨处点缀了一条细细的链子。 这样的叶嫵十分柔和,叫顾九辞想到温润的珍珠。 “约了律师见面?” “顾律师在这里谈公事?” ……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好在服务生给顾九辞送来了咖啡,才缓解了这份尷尬。 顾九辞矜持道谢,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才跟叶嫵说话。 他並未提起离婚官司,反而问起叶嫵另外一事:“前阵子你跟美亚的陈太太偶遇了?听说你们聊得不错。” 叶嫵低头轻轻搅著咖啡,嗓音温润:“你怎么知道这事儿?” 顾九辞目光紧盯著她:“美亚的陈先生跟家里颇有些渊源,算起来我应该叫他表叔。” 叶嫵抬眼:“挺意外的!周京淮从来没有说过。” 提起周京淮, 一阵很微妙的沉默…… 顾九辞毕竟是当律师的,深諳人心,他猜出叶嫵不自在於是换了话题:“还听说你想自己做点事儿,在找合適的门面?” 叶嫵轻嗯一声:“是有这个意思。” 一张烫金名片推到叶嫵面前,顾九辞目光略深邃:“一个朋友的產业。位於九州大厦中庭,十分適合做艺术类,800平米年租金年120万。” 叶嫵接过名片—— 这个地段,这个租金,极为公道了。 叶嫵並未拒绝顾九辞的好意。 虽说顾九辞与周京淮关係深厚,但是京市的上流社会就是一个圈,隨便想做点事情都脱离不了这个圈子,別说是顾九辞,即便是周家叶嫵也不会轻易撕破脸。 叶嫵微微一笑:“这事儿回头我再谢你。” 顾九辞望著她的浅笑,心头莫名一悸,但面上却维持著铁血律师的模样,亦是很淡的笑笑:“好说。” 落地玻璃窗外,阳光点点,映在叶嫵的秀直鼻尖上。 一点轻灼。 叶嫵忍不住轻轻摸了那一块儿。 她別著脸蛋,白皙脸蛋上掛著一丝赫然,更是彰显了女性的柔美……对面男人目光像是不经意地落在她面上,藏著不为人知的心思。 …… 咖啡厅外头。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马路边上,车身在阳光下矜贵耀眼。 周京淮坐在车子里,静静地看著顾九辞和叶嫵—— 他的髮小与他的妻子。 周京淮不是傻子—— 顾九辞看著叶嫵的眼神不清白,只有对一个女人感兴趣的时候,男人才会流露出那样子的露骨眼神。 若是他没有记错,顾九辞是个工作狂,从未对哪个女人上心过。 第一次动心竟然给了他的妻子,他周京淮是该生气,还是该为妻子的魅力而沾沾自喜? 第14章 周京淮,我是疯了,才会爱过你! 秋日,落叶成河。 京郊一间別墅里,鱼贯驶进一溜烟的黑色房车,前后足足有七八辆,气派得很。 別墅里的佣人想拦著,但是哪里拦得住二十来个黑衣男人? 老佣人被生生架住,抬到叶嫵跟前,全身嚇得不住发抖。 叶嫵眼神冰冷:“白芊芊在吗?” 老佣人一味装傻,左顾言他。 叶嫵也不在意,掠过老佣人的身边朝著別墅大厅走去,她的身后跟著安妮和二十来个保全人员。 白芊芊正躺在沙发上,美滋滋地敷著面膜呢,忽然身边围满了人。 她惊了一下,然后就开始虚张声势:“你们干什么?我告诉你们这是私闯民宅,犯法的。” “犯法?” 叶嫵走出人群。 她看著白芊芊冷笑:“我记得我跟周京淮还没有离婚,我还是周太太。而这间房子,是我们夫妻的共同財產。” 叶嫵指著白芊芊,还有布置奢靡的大厅:“你身上的一切包括內裤,如果是刷了周京淮的卡,我都是有权利追回的。还有你那一柜子d家的包,全部归我们夫妻共同財產,还有这幢房子,我也有一半的使用权利,现在我合法要求你搬走,不为过吧?” …… 白芊芊气得跳脚:“周京淮他不会放过你的。” 叶嫵表情一冷:“在他来之前,我不会放过你。” 说完,她拿起一只琉璃瓶。这只瓶子是捷克大师的作品,光这个就价值三十多万,更不要想这全是奢靡的別墅总价值多少。 她陪著周京淮辛苦打拼,最后是旁人享受,怎不讽刺? 『哐鐺』一声! 瓶应声而碎,三十万化为乌有。 叶嫵盯著白芊芊的小脸,风轻云淡地吩咐黑衣男人:“全部给我砸了!我不要看见这里,有一丝一毫现在的样子。” 白芊芊尖叫:“你们不能这样!这是我的家。” 叶嫵一个耳光扇过去。 白芊芊直接给打懵了,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等她缓过神来喃喃开口:“这里就是我的家,就是我跟周京淮的家,你不能砸了。” 她说一遍,叶嫵就狠狠地扇她一耳光。 叶嫵用了全部力气。 白芊芊小脸很快就肿了大半,她的头髮也散了下来,披头散髮看著好不狼狈。 她还在嘴硬,说这里是她的家,她不许黑衣男人砸了她的家,可是那些人粗鲁得很,不到半小时这幢別墅里已经面目全非了。 白芊芊崩溃得几乎发疯。 可是,叶嫵还有帐要跟她算—— 叶嫵走到白芊芊跟前,打量那张清纯的小脸,她自认为发现周京淮的破事后,她一直做得很宽容。她只跟周京淮谈离婚之事,从未动过白芊芊一根汗毛,可是这个姑娘却得寸进尺,动了她叶嫵的亲人。 叶嫵伸手轻摸白芊芊的肚皮,动作十分温柔。 白芊芊害怕,全身颤抖! 她没有忘了今天在医院里闯的祸,她更不知道那个老东西死了没有,但就是死了她也不会认帐的,她身上有周京淮想要的东西,周京淮一定会护著她的。 叶嫵抬眼:“听说你怀孕了?周京淮的种?” 白芊芊兀自嘴硬:“是。我就是怀了周京淮的孩子,你不信可以等孩子生下来做dna鑑定啊,看看是不是周京淮的孩子。” 叶嫵冷笑:“不用这么麻烦!现在的科技很发达,抽羊水也可以提前知道dna结果。医生会准备钢钉般的长针,穿过腹腔直达孕育孩子的地方,从里头抽取羊水,然后和周京淮的头髮做配型。” 白芊芊彻底呆住了。 钢钉长针、穿过腹腔,抽取羊水! 每一个字眼,都令她听了牙齿打战,但是白芊芊就是不愿意改口,不愿意说自己没有怀孕。 叶嫵心肠如铁:“带她去医院!” 保全拖著白芊芊,没有一点的怜香惜玉。 很快,白芊芊白皙细嫩的手臂和大腿全是青紫,望著触目惊心,整间別墅里也全部都是她的口不择言的尖叫—— “你这个老女人!” “自己生不出孩子,就嫉妒我怀孕。” “周京淮知道不会放过你的,他会心疼我,对我更好!” …… 这些话像是细针一样,扎在叶嫵心尖,绵绵密密地疼痛。 叶嫵来到白芊芊的面前,一个耳光,就要狠狠地扇下去。 只是,她的手没能扇下去—— 周京淮赶来了。 傍晚的暮色,映著他阴沉的脸,让人不寒而慄。 他看著別墅中的狼藉、白芊芊肿了的脸蛋和手臂大腿,女孩子在柔弱哭泣,风暴在男人的黑眸里酝酿…… 那一刻,周京淮的愤怒到了顶点,以至於他失去理智,犯下了后悔一生的错。 『啪』的一声。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 在空荡的別墅里,不断迴荡,迴荡…… 叶嫵的脸蛋,別在一旁,好半天没有回过头来。 她很狼狈。 不是挨了耳光的脸,不是疼痛的身体,更不是震惊受伤的心灵,而是人生,她叶嫵无比狼狈的人生…… 而那些,铺天盖地的破碎,朝著她汹涌而来。 那种破碎,终生无法癒合。 叶嫵笑了。 她轻摸被周京淮扇了一耳光的脸,缓缓转过头来,她仰望著自己暴怒的丈夫—— 仿佛不认识他, 仿佛他不是周京淮, 仿佛他不是,那个自己深深爱过的男人。 周京淮扶著白芊芊,女孩子趁势靠在他的怀里,用挑衅的目光看著叶嫵,作最无声的嘲笑—— 叶嫵记得白太太说过: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她与周京淮结婚四年又怎么样,她是合法的周太太又怎么样,她的丈夫看见这一幕竟然不分青红皂白地扇了她一耳光。 叶嫵轻喃:“不被爱的才是小三!原来是真的。” 周京淮没有听清她的话,他还在震怒之中,还在质问著他的妻子:“叶嫵,你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她的身体不好,她……” 叶嫵涑然掉下眼泪。 但她没有知觉,她只是轻声开口:“你养著的女人你自己心疼就好。周京淮,难道你还要我陪著你一起心疼吗?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会过来,为什么要带她走吗?你都不问问她做了什么吗?” 周京淮看向白芊芊。 白芊芊哭得梨带水,楚楚可怜:“我没有做什么!真的,我就只是在家里敷面膜,她就过来要抓我去医院,还要用钢针扎进我的肚子里。” 周京淮黑眸染著怒火:“叶嫵你真是疯了!” “对!我是疯了。” “周京淮,我是疯了才会爱过你。” …… 叶嫵甚至是笑著说的。 她心如死灰。 从这一刻开始,她再不会对周京淮有丝毫的爱恋,否则她叶嫵,一生烈爱焚身,没有始终。 她没有解释,就这样的掉头离开,就这样的算了。 爱恨痴缠,其实终究,抵不过一句算了。 “叶嫵。” 身后,是谁在叫她? 是年少时的周京淮吗? 可是,年少时的周京淮早就死了,在她身后的只是一个躯壳罢了,只是她叶嫵不想再要的一具躯壳而已…… 安妮一直紧紧地跟在叶嫵身边,扶著叶嫵走出去,一路上都是沉默无言。 到了外头,天边已经是一片暮色。 叶嫵仰头望著那棵梧桐树。 风吹过,余下不多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低泣的少女。叶嫵看了很久很久,才轻声喃语:“叶落了。” 安妮鼻子一酸,哭了出来。 她再也忍不住了,鬆开叶嫵就扭头跑了回去,跑回別墅她衝著周京淮嚷嚷:“你什么都不知道!” 第15章 我有清醒的权利吧? 安妮吸了一口气。 她哽咽著继续说道:“白芊芊差点害死叶总的外婆!她骗老人家说怀了你的孩子,老人当时差点被她送走。而你竟然为了她,打了叶总。” 周京淮呆了一下。 白芊芊怀孕?怎么可能? 他看向白芊芊的目光,变得阴沉:“你跟叶嫵外婆说你怀孕了?” 白芊芊嚇到了。 她可怜巴巴地向周京淮撒娇:“我就是气不过!她总在我面前摆谱,所以我就……周京淮我不是故意的。” 周京淮猛地鬆开她,快步朝外面走去,身后是白芊芊气急败坏的呼唤:“周京淮……” 可是,周京淮头也没有回。 白芊芊愣住—— 这是第一次,她没能留住周京淮。 她不愿意相信,叶嫵在周京淮心里占有一席之地,明明就是利用的关係,周京淮怎么可能对叶嫵產生感情? 安妮啐她一口,跟著离开。 …… 周京淮赶至门口,叶嫵已经上车。 夫妻再见,再不復从前。 隔了一道车窗,周京淮哑声开口:“是我错怪了你。” 其实他想说的,远不止这几个字。只是他在年少时待自己太狠,他待叶嫵也太狠,以至於那些温存的话轻易说不出口。 前阵子那些耳磨廝病的夜晚,叶嫵睡著以后,周京淮时常注视她熟睡的脸蛋,也曾细细地体会过,除了夫妻情分,他对叶嫵有没有男女之情。 有,但是並不多! 可是他又很清楚地知道,他並不想失去叶嫵。 叶嫵没有下车。 她不肯看他,不肯看同床共枕四年的丈夫,她把周京淮这个人当成了空气。 爱与恨,用在他身上,都是多余。 叶嫵望著车正前方,很淡地开口:“周京淮你没有错!错的是我、是当年那个喜欢过你的我。是我错了,我不该禁不住诱惑跟你在一起,明知道没有情爱,仍如飞蛾扑火一般踏进这段婚姻。” “当年的我,无知无畏,现在的我清醒了。” “清醒可以吗?” “周京淮,我有清醒的权利吧?” …… 叶嫵一脸平静、不喜不悲,仿佛爱上周京淮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仿佛下一秒她就要忘掉他们的全部。 周京淮一阵心悸。 他从不是衝动的男人,自打年少时候起,他落脚的每一步都是经过精密计算过的,但是此时他却不管不顾地拉开车门,想要捉住叶嫵的手,想要拥她入怀,想要同她重新开始。 他说:“阿嫵,我会补偿你!” 叶嫵却粗暴想挥开他的手—— “补偿?” “周京淮,你拿什么补偿我?夫妻一场,我只需要你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只需要你还我原本安稳的人生。” “周京淮,我谢谢你了!” …… 叶嫵声音哽咽。 周京淮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男人的浑厚与女人的柔软交叠在一起,全是他的乞求和她的失望。 叶嫵咬牙:“放手!” 周京淮不肯放,僵持了十几秒,他还是放手了。 黑色的车窗缓缓升起,將昔日夫妻隔成两个世界,叶嫵微微仰头压仰著声音:“开车吧!” 司机点头,一踩油门。 黑色房车缓缓驶离,车轮辗过那些枯黄的落叶,再与周京淮擦身而过。 车子渐行渐远…… 周京淮一直站在那里,他的面上没有表情,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 周京淮人在门口。 白芊芊的父母赶过来了,一见別墅里头乱糟糟的,白太太就尖声叫起来:“这怎么回事啊!谁这么大胆子把荣恩总裁的家给砸了。” 白芊芊捂著脸:“是叶嫵乾的。” 白太太的气焰一下子就弱了下去,只是片刻后她冷笑道:“她囂张不了几天了!等到周京淮跟她离婚,她一个孤女还不是任由我们捏圆搓扁。” 她的丈夫白楚年还有几分良知,皱眉:“別说这样难听,她同京淮总归是合法夫妻!” 白太太不乐意了:“什么合法夫妻啊!要我说他们就是假夫妻,若不是当年……” 白楚年喝斥一声。 白太太才没有说下去。 她唤佣人拿来冰块,亲自给白芊芊冰敷:“看看芊芊都被欺负成什么样子了!你不想想办法?你和美亚的陈太太不是旧相识么,你和她说说呀,若是陈先生看在芊芊面上合作,那芊芊在周家的地位就稳固了。” 白芊芊泪汪汪:“爸,您说话呀!” 白楚年脸上有一抹尷尬。 白太太睨著他,声音尖刻起来:“你忘不了她是不是?她已经嫁人了。” 白楚年喝斥:“胡说什么?” 他总归是有些心虚的,午夜他时常梦见昔日恋人,还有他们的孩子,那孩子五岁时丟了,找了好些年都未曾寻到。 白楚年也是前两年才知晓。 他不敢告诉妻子。 白楚年躲在一旁吸菸,烟雾繚绕中,他的眼圈发红。 白太太没有察觉到丈夫的异样,她仍在嘮叨:“我不管你们的过去。总之,你得为女儿的未来打算。” 白楚年狠狠吸了一口香菸。 他想再见面,他会问问那人,他们的女儿有下落么。 …… 医院vip病房。 叶嫵坐在床边上削苹果,老太太一直盯著她的脸,叶嫵轻摸脸蛋,她回来前特意找医生处理过了,她问:“外婆你看什么呢?” 老太太忽然问:“京淮待你怎么样?” 叶嫵一滯:“周京淮他待我很好。” 可老太太心如明镜,老太太思虑良久,也算是痛定思痛—— “若是不开心,就离了吧!” “我们平平常常的人家,进入那样显贵的家庭里,哪能万事顺心?过去你喜欢京淮我不好说什么,但如今我见你待他的心,也渐渐淡了。” “不如散了。” …… “外婆。” 叶嫵声音哽咽,她没有想到外婆这么开明。 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叶嫵寻声望去,只见周京淮站在病房门口,一双黑色眸子定定地瞧著她,深邃难懂…… 他像是站了良久,刚刚的话应该全听见了。 叶嫵已经不在乎了。 周京淮慢慢走进来,將带过来的果篮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到老太太身边陪著说话,他在权贵场上摸爬打滚,哄一个老太太自然信手拈来。 一旁,叶嫵神色淡淡。 结婚四年,周京淮陪她看望外婆的次数屈指可数。爱与不爱,真是体现得淋漓尽致,即便这样她还是忍受了四年,其实想想真是活该。 驀地,耳畔响起周京淮的声音:“在想什么?” 第16章 还疼不疼了? 叶嫵不想面对他,藉口去了洗手间。 她靠在墙壁上,静静发呆,等著周京淮识趣离开。 大约十分钟后,洗手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缕白色灯光从门缝里倾泻而入,接著周京淮就从外头摸了进来。 幽暗空间,只有夫妻两个。 叶嫵不看他,拒绝与他沟通。 周京淮走到她跟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她,他伸手轻轻碰触她的脸蛋,嗓音沙哑而温柔:“还疼不疼了?” 叶嫵狠狠別过脸蛋。 她厌恶他的碰触,表现得明明白白。 但周京淮从不是好打发的男人,他身体卡在她的中间,一手轻捏著她的下巴,轻轻抚摸她的脸,他的样子极为珍视,但在叶嫵眼里分外讽刺。 叶嫵想挥开他的手,反被周京淮捉住。 他捏著她细细的手腕,一言不发,目光深邃地注视她。 在叶嫵的记忆里,周京淮看她的眼神从未有过这样的深刻,但事到如今,这又算什么? 叶嫵声音破碎:“放开我!” 周京淮从衣袋內摸出一管药膏,挤出一点,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叶嫵的脸上。 叶嫵被迫接受,但她望著他的眼里不再有一丝温情,甚至有些冰冷,“好了没有?好了就放开我。” 周京淮黑眸盯著她:“我的碰触,这么让你牴触吗?” 叶嫵不假思索:“是。” 闻言,男人像是忍无可忍地低头,想要跟她接吻,想要唤起她往日的回忆,可是叶嫵怎会愿意?她拼命闪躲,不想跟他有身体上的接触。 周京淮性子强势—— 她越是不肯,他愈是想要。 於是狭窄的洗手间里,男女之间抵死纠缠,最终女人不敌男人的力气,被迫接受他的抚触与亲吻…… 幽光晃荡在白皙肌肤上,汗珠点点。 周京淮额头青筋突起,彰显了他极为克制的情念,但这不是好时候更不是好地方。良久,他將面孔埋在叶嫵颈侧,低声呢喃:“对不起。” 叶嫵衣衫凌乱。 她颤抖著,抬起一手,狠狠朝著周京淮那张俊脸扇下去。 清脆的声音,在幽暗里格外清晰。 周京淮没有还手,他將叶嫵身子紧紧地拥入怀里,他伏在她耳畔颤声开口:“在周京淮心中,阿嫵最重要。”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叶嫵仰著头,眼角有泪光滑过…… 半晌,她轻轻推开周京淮,一言不发地走出去—— 有一些话,听听就算了。 有一些人,走著走著就散了。 她与周京淮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他们甚至都谈不上兰茵絮果,因为从一开始就是她叶嫵单方面的相思与付出。 如今她不要周京淮了,他心里谁最重要,与她再无关係。 …… 外婆住院期间,周京淮常来。 有时碰不见叶嫵,他就陪著老人聊聊天。结婚四年,周京淮像是终於有空了、终於能抽出时间陪陪叶嫵唯一的亲人。 叶嫵没有一点感动。 她仍在找律师,要与周京淮离婚。 大概是白芊芊的动静太大,传到了周家大宅。周砚礼打过两次电话要她回家吃饭,叶嫵都给拒了。对周京淮去魅以后,她连去周家做戏都懒得去了。 …… 一周后,深秋雨夜。 寂繚夜晚,灰色地面水光一片,落下的梧桐树叶被雨水沾湿,楚楚可怜地与地面融为一体。 叶嫵从医院回家,周京淮紧跟著她回去。 叶嫵停好车子,就见著周京淮站在车外,他的车子先一步停在梧桐树下面。 等叶嫵下车,周京淮拦住了去路:“我们谈谈。” 叶嫵绕过他的身体,朝著电梯玄关走去:“周京淮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法庭见吧。” 她上楼、他亦跟过去…… 叶嫵没让他进门。 进门过后,叶嫵的背抵著门板:周京淮是她整个的青春,戒掉他,其实很痛很痛…… 叶嫵了点时间收拾心情,就去拿了浴衣洗澡休息,至於周京淮是否离开,她不再关心了—— 夜,渐渐深沉。 窗户灯光,一盏盏地熄灭。 一楼的黑色房车里,亮著微光,一个穿著黑色衣裳的男人端坐其中,即使面无表情,仍能看出矜贵气质。 周京淮在看手机,看手机相册上的叶嫵。 照片上的叶嫵,笑得温柔动人。 他很久没有见过叶嫵笑了,明明他们靠得那么近,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只是叶嫵连一句话也不愿意同他说了。 周京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挽回这段婚姻,是愧疚弥补、还是为了叶嫵作为荣恩总裁夫人的价值? 夜雨,淅淅沥沥,打在梧桐树光禿的叶子上,勾勒出一片水陆光离的残败来。 车內男人的影像,模模糊糊。 树枝掛著的水珠,一滴滴落下,砸在车顶上。 砰砰作响。 …… 清早,叶嫵带著小白散步。 天很冷,走几步就能呵出一口白气。 叶嫵穿了薄薄的毛衣裙,外面罩一件深咖色的风衣,系带將腰身收得细细紧紧的,一头黑长髮微卷著散在肩头,有一种英伦玫瑰的风情。 黑色房车里,周京淮静静地看著—— 从前,叶嫵她不会这么穿,现在她很喜欢这样打扮。 是因为顾九辞吗? 周京淮打开车门朝叶嫵走过去,等叶嫵回神之际,手里多了一袋豆浆和早餐,还有男人温柔的嗓音:“吃了早餐再去跑步。” “汪!汪!” 小白朝著男人狂吠。 叶嫵低头看著爱心早餐,心里只觉得讽刺。 她当周太太的时候,周京淮从未关怀过她,他甚至把她当成工作机器使用,现在他在外面有了情人,反而和她来这么一出缠缠绵绵,不知道是要演给谁看。 叶嫵把早餐还回去,態度冷淡:“以后不需要这样,这些不適合我们。” 周京淮眉眼深深:“那什么適合我们?叶嫵你说出来,我可以按照你的心意去做!以后我们……” 叶嫵神色更冷:“没有我们。只有你,只有我。” 周京淮不肯拿回去。 叶嫵乾脆走到垃圾桶旁边,將那两袋东西扔掉,扔掉过后,她转身面对周京淮—— “周京淮,我们都正常一些好吗?” “你不是过去的周京淮。” “而我,也不是从前的叶嫵了,现在我不想要你了。” …… 周京淮立於梧桐树下。 芝兰玉树。 他静静看著叶嫵离开的背影,恰好一滴水珠从树干上滑落,落於周京淮的眼角,又轻轻滑落了…… 第17章 京少,您得大度! 一周后,叶嫵拿到了那间门市。 因为地段和价格都十分好,叶嫵签下了五年,她写下一组支票交给对方房东。 大环境不好,一签五年,对方也很欢喜。 那人有事先离开,叶嫵坐著把剩下的咖啡喝完,这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 忽然,耳畔响起一道甜美声音:“叶嫵姐姐。” 叶嫵一怔—— 竟是顾念安,顾九辞的妹妹。 顾念安还在上大学,平时与叶嫵也並不熟络,今天却格外地热情,她跑过来抱著叶嫵的手臂,缠著人很是亲热地说话。 小姑娘活泼甜美,叶嫵这样性子冷淡的人,也有些喜爱,她请服务生过来,给顾念安点了两份小甜品。 片刻,服务生將甜品送过来。 顾念安一脸享受地吃著。吃完一份,她才像是想起正事儿来:“明天是哥哥生日,有个聚会你一起参加唄。” 顾九辞的生日? 叶嫵没有考虑,婉言拒绝了:“有可能抽不出时间。” 顾念安一脸的理解:“放心!周京淮肯定不会去的,这种无聊的聚会,他从来不参加……我用我哥哥的生命打包票。” 叶嫵觉得顾九辞有九条生命,才禁得起顾念安这么用。 她思索一下还是答应了。 她確实欠顾九辞一点人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回去的时候,叶嫵绕去了商场,给顾九辞买礼物。 她斟酌著自己和顾九辞的关係,准备挑一支金笔,既保持了社交距离又不显得寒酸。 挑了良久,她选中一支,標籤价格126000。 叶嫵刷完卡后,导购员卖力推销:“太太是帮先生准备生日礼物的吧!我们专柜还有一批不错的领针和袖扣,材质是市面上顶级的,您要不要顺便看看?” 叶嫵想要解释,导购员已经端了一个银盘过来。 叶嫵不想为难打工人,便隨手拿起来看。她当了四年周太太,周京淮的衣裳配件,里里外外都是她打理的,几年下来自然练出一手好眼光。 她微微一笑:“这支领针不错。” 导购一直夸她眼光好,很希望她能买下来。 其实18万对叶嫵来说不算什么,但她看了针良久,才轻声喃道:“可惜,我已经没有要送的人了。” 电梯口,周京淮安静站著。 一周前荣恩集团收购了这间商场,他过来视察,不想竟会撞见叶嫵。 叶嫵在给他挑选领针。 他不禁想,她心里总归有他,她还会给他买东西。 他又不禁想起过往,其实他与叶嫵的婚姻不算太糟糕,叶嫵除了在床上冷淡一些,其他方面是无可指摘的,况且现在她变得柔美许多,人也更清瘦了,叫男人忍不住想拥她入怀,温柔抚慰、发生关係。 如今,他待叶嫵是有需求的。 见上司走神,一旁的林秘书小声提醒:“京少,刘经理在述职。” 周京淮这才收回目光。 他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离开。 走的时候,他忍不住想他与叶嫵四年夫妻感情,打断骨头连著筋散不了……和好只是早晚的事情。 …… 次日,叶嫵在路上堵车了。 等赶到会所包厢的时候,已经迟到了半小时,她推开门后很自然地道歉:“真不好意思来晚了。” 奢靡的包厢里,静得可怕。 顾九辞一圈子十来个发小,都安安静静地坐著,有些还摸摸鼻子偷偷地看热闹—— 【周京淮的太太,背著周京淮给其他男人庆生。】 【周京淮抓个正著。】 【但周京淮不爱叶嫵,未必能闹起来。】 …… 周京淮靠在角落沙发上,一身黑色,与黑暗融为一体。 即使身处这样的环境,他身上仍是透著一股矜贵的气质,不被尘世沾染上分毫,如同最顶端的高冷男神。 周京淮眸子深沉,睨著门口的叶嫵。 明显,叶嫵是特意打扮过的—— 一套雾灰蓝的真丝裙子,腰身收得细细的,脖颈搭了一条白色贝母的长链子,耳垂点缀一对钻石流苏耳坠,再搭了同色系的手袋和腕錶。 看著既贵气,又充满了女人韵味。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叶嫵变了。 她变得很有女人味,举手投足都在迷惑著一帮男人,包括他周京淮在內。但是周京淮觉得,这些都是荷尔蒙在作祟,与爱无关。 只消將生理需求解决掉,他对叶嫵的这种感觉,也应该会淡掉。 他又望向叶嫵的手,她拿著一个精致的盒子,明显是给顾九辞准备的生辰礼物…… 原来,她是给顾九辞买东西。 原来,不是给他周京淮! 昨天偶遇叶嫵带来的一点欣喜,在此刻烟消云散,周京淮的目光不禁凉薄了几分,望著叶嫵的眼神像是在看出轨的妻子。 包厢里气氛实在微妙…… 还是顾念安硬著头皮出来,带叶嫵进来:“不好意思啊!我真不知道周京淮会过来,他从前没有参加过哥哥的生日聚会,总是说无聊的。” 叶嫵不怪小姑娘。 她更不怵周京淮,她与周京淮要离婚了,她和谁来往都是她的自由。 她奉上礼物:“生日快乐顾律师。” 顾九辞接过去,浅淡一笑:“劳你费心。” 有人竟然开起了玩笑:“九辞轻易不笑的!第一次竟然奉献给了京淮的太太,京少您今晚得大度、一定要大度啊。” 一圈子都是髮小,敢这么开玩笑,是知道周京淮不爱叶嫵。 有谁会在意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呢? 周京淮的心肝是旁人。 殊不知,坐在角落里的男人目光已然森冷,但面上却看不出什么来,他淡淡地吸菸,冷漠地看著叶嫵…… 如今,她已经不在意他的感受。 她公然对男人示好。 叶嫵没有搭理周京淮,周京淮也没有在外人面前舔著她,他们之间似乎走到了尽头…… 在场的都是人精,都在猜测周京淮和叶嫵婚离定,他们对叶嫵的態度也不一样了,变得热情。 今晚,叶嫵实在漂亮。 有谁会不喜欢漂亮的女人? 叶嫵被拉著去玩真心话大冒险,她的位置在顾九辞身边,男人女人坐在一起,在拿牌的时候难免会有一些接触,显出一点曖昧来。 至少,顾九辞不清白。 从前顾九辞绝不会玩这种幼稚游戏,今晚的破例,明显是为了叶嫵。 顾九辞拿到一张king。 一圈子的人就等这个时候了,嚷嚷著要掏出顾律师的心里话,问问他有没有喜欢的姑娘,顾九辞神色淡淡:“我一定诚实回答。” 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 都不是瞎子! 顾九辞的心思一清二楚,放在以前、这谁敢信? 第18章 周太太,回家了! 一旁的角落里,周京淮倾身,將剩下的半截菸头摁熄掉。 他侧顏完美、手指修长,简简单单的动作就足够赏心悦目,跟著人站起来,頎长的身体朝著这边走过来,一只手掌轻放在叶嫵的肩上:“叶嫵回家了。” 包厢里,一片寂静。 没人想到,周京淮这样玩不起,他不是不在意叶嫵吗? 再说顾九辞是有分寸的,说上两句似是而非的话,又不是挖他周京淮的心头肉,他反应这么大? 当年那个谁,他也不曾这样护著。 有证就是不一样! 所有人都以为,周京淮这样服软,叶嫵一准乖乖跟他回家,从此洗手羹汤,全心全意地当好周太太,至於周京淮外头那些边新闻,聪明地选择睁只眼闭只眼。 没想到,叶嫵不买周京淮的帐。 她轻轻拨开了周京淮的手掌,嗓音温温柔柔的:“我朋友生日,还没有玩尽兴,你想走的话,你自己回去就好。” 周京淮黑眸染上深沉。 包厢里也愈发寂静了,谁都知道这是周京淮发怒的前兆。 这一圈子人虽说都是髮小,但是身份上周京淮总归不一样。荣恩集团的体量在京市一骑绝尘,何况周京淮看著芝兰玉树一人,行事作风狠辣无比,谁敢得罪他? 今晚,偏偏有了意外。 顾九辞靠著沙发,修长手指把玩著那张king浅淡一笑:“一起玩吧京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周京淮望向顾九辞。 叶嫵送的金笔,明晃晃地別在了西装上袋,刺眼夺目,简直是在向他这个合法丈夫宣战。顾九辞是疯了吧,他们之间有那么多的利益关係,顾九辞不该打叶嫵的主意。 周京淮的嘴角勾出一抹凉薄:“已婚人士,有其他的活动。” 他低头看著叶嫵:“走了。” 叶嫵清楚,这会儿她不跟著周京淮离开,他大概会当眾做出一些叫她终生难忘的事情来,她起身准备离开,但心中毫无波澜。 周京淮这一份霸道,只有小姑娘受用。 她叶嫵是个自由人,天高海阔,智者不入爱河。 下一秒,周京淮捉住叶嫵的手掌,那强烈的占有欲连瞎子都能感觉到,在场的人都呆住了…… 叶嫵觉得难堪:“周京淮,你不用这样子。” 但周京淮捉得更紧了。 就这样两人半推半就在走到包厢门口,身后却传来顾九辞淡漠的声音:“作为离婚律师,我一直想问叶嫵,为什么想跟周京淮离婚?” 沉默,瀰漫在包厢里的每个角落。 所有人都呆住了。 顾九辞神色严肃,像是在庄严法庭审判著一对夫妻的未来,而不是在他奢靡的生日聚会。 全部的人都觉得顾九辞疯了。 可是没有人知道,那天顾九辞跟过去了。 他看见叶嫵伏在老人的病床边,他看见她去了那间別墅,他看见她走出来的时候失魂落魄,脸上有淡淡的指痕,他看见了一个骄傲的女子最狼狈的样子。 他没有上前,怕惊掉她最后一丝尊严。 他考虑了很多。 最后,他还是叫念安请她来参加聚会。 他也不是没想过周京淮会过来,他不是没想过和周京淮翻脸的后果,只是这些都敌不过叶嫵一个萧索的背影…… 那天,顾九辞是第一次,想要拥抱一个女人。 ——不为情念。 只想抱住她,为她擦掉眼泪,亲吻她颤抖的红唇。 一片寂静里,顾九辞又问:“为什么想离婚?” 门口,周京淮带著叶嫵转身,他冰冷地看著昔日好友,声音凉薄到了极点:“顾九辞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不清醒的话,去医院醒醒脑子。” 顾九辞缓缓站起来—— “我很清醒!一直很清醒。” “那你清醒吗京淮?你清醒的话就该知道,叶嫵不爱你了,你能拖住她一年两年,但你拖不住她一辈子。” …… 周京淮冷嗤一声:“她现在还是我的太太。” 顾九辞没有说话。 一旁的顾念安拉拉他的袖子,小心翼翼地问:“哥,你是不是喜欢叶嫵姐?” 顾九辞轻嗯一声。 隨后,顾念安手里的杯子,落地而碎。 …… 狭窄的电梯內,只有周京淮和叶嫵两个人。 叶嫵甩开周京淮的手,声音冷淡:“没有其他人了,周京淮你现在不需要再扮演恩爱夫妻的戏码了。” 下一秒,她被用力摁在冰凉的电梯壁上。 她的准前夫从下到下,把她给摸了个遍,从前周京淮从未这样放浪与粗鲁过,他像是在检查什么私人物品,动作更是带著几分羞辱的意味。 男人高大的身体困住她,眉眼逼近,高挺的鼻樑笔直地抵著她的,硬硬的触感…… “你跟顾九辞什么时候,交情这么好了?” “跟你有关係吗?” 周京淮黑眸死死盯著她,像是要將她每一寸的皮肉都看得清清楚楚,良久他冷嗤一声:“让我提醒你,顾九辞是我们的离婚律师,他的职责是让你变得一文不名。这样一个人你非得来往吗?” 这才是周京淮,才是周京淮本来的样子,一针见血。 叶嫵贴著电梯壁,轻轻地笑了。 她笑出眼泪:“他的意思不就是你的意思?周京淮,不是你要让我一文不名吗?” 叶嫵歪了歪头带著调侃:“其实我不在意啊!想想这些年我也积攒了不少人脉,就算我被净身出户,我想只要我愿意,想接手周京淮太太的男人应该会有大把。或当人继室,或当人续弦。” 周京淮直接气疯了。 他轻摸她细致的脸蛋,嗓音哑得不成样子:“你觉得我会让你跟別的男人上床?叶嫵,这辈子你想都不要想。” 叶嫵吐出三个字:“神经病!” 周京淮被她彻底惹火了,他望著她的目光冰冷,而后就按了一下32楼层,叶嫵没有注意,等到电梯门开,她被周京淮拖著出去。 酒店前台看见有客人,微笑开口:“先生要订房吗?” 周京淮一手捉著叶嫵,一手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钱夹:“证件和卡自己拿,拿一间最好的套房。” 叶嫵忍无可忍:“周京淮你疯了。” 周京淮黑眸深邃:“你觉得呢?周太太。” 前台小姐立即就给办了,还钱夹的时候手有点儿发抖。她认出来了,面前的男人是荣恩集团的总裁,女的应该是他的太太。 结婚四年,还出来住酒店套房,真是恩爱啊! 第19章 还没分到钱,我怎么捨得死? 周京淮带著叶嫵,刷开酒店套房的门。 这是他们第一次住酒店。 里头没有开灯,一切感官都变得敏感起来,在叶嫵没有回神之际,人被抵在了坚硬的门板上,被迫与周京淮接吻。 他身上带著淡淡须后水的气味,还有新鲜的菸草气息,全都通过疯狂的吻侵入到她的四肢百骸里,使得她双腿发颤、没有办法站稳…… 两人跌跌撞撞,来到沙发麵前,周京淮的大衣脱了下来,接著是叶嫵的丝袜,她的细腿贴著他黑色的西裤料子上,一阵难耐的轻抖。 男人摸著女人的脸,逼问:“说你不喜欢顾九辞。” 叶嫵怎么肯说? 她对顾九辞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但是她也不想在周京淮面前表忠诚,他自己在外面明铺暗盖,她为什么要去解释莫须有的事情,何况她要跟他离婚了。 叶嫵故意气他。 她学著他的样子,轻摸他英挺瘦削的面孔,沙哑呢喃:“说不定我就喜欢了呢。” 周京淮死死地盯住,目光像是淬了毒。 接著,叶嫵就被他捧起来。 男女力量是那样的涇渭分明,她根本挣不开他的碰触,她乾脆將脸別到一旁,嗓音寡淡地开口:“周京淮,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没品了?外头愿意陪你睡觉的女人一大把,你又何必强迫我,我不会跟你过夜。” “强迫?” “叶嫵,你说夫妻同房是强迫?” …… 周京淮停了下来。 他紧紧地盯著她的脸,看著她白皙肌肤上的汗珠点点,而后他又捧著她的脸接吻,含含糊糊地问她:“叶嫵,你都没有生理需求了吗?” 叶嫵轻轻闭眼:“哪里都能解决。” 她真是好样的! 周京淮一下子失了兴致。 他翻身起来,坐在沙发上吸菸,一旁的叶嫵將凌乱的裙子拉好准备离开,但是周京淮一伸手拦住了她:“我有事要跟你谈。” 叶嫵仍想离开。 周京淮紧攒著她的手掌,一个用力,她跌在了他的身侧,接著细软的身子被人拦抱著,口鼻也被人紧紧地捂住。 周京淮故意弄得她喘不过气才放过,最后还轻哼一声:“捂死你算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叶嫵靠在沙发背上,剧烈喘息:“还没有分到钱,我怎么捨得死。” 周京淮声音冷冷:“別做梦离婚了。” 叶嫵淡淡一笑,经过方才的激烈挣扎,她的眉眼有一抹慵懒的意思,很吸引男人,至於周京淮的话听听就算了,全是算计。 夜色澜静。 周京淮望著对面,落地玻璃倒映出他们的落寞,他轻声开口:“美亚计划还没有敲定,这个时候我不可能离婚。再说四年夫妻,叶嫵你一点眷恋也没有了吗?” “没有。” 叶嫵没有留一丝余地。 她靠在沙发上,声音沙沙地诉说著:“那天我受到的耻辱,毕生难忘。我觉得周京淮你也不该忘了,每次想起来就该觉得我们是到头了,任何挽留,都显得苍白可笑。” 周京淮看向她—— “那我们就谈钱,谈合作。” “叶嫵我可以同意离婚,但不是现在,两年后吧!” “你要荣恩的百分之二十太多了。百分之十吧,我先將名下持有的百分之五过户给你作为诚意,另外的百分之五,会在离婚当天结清。你清楚百分之十市值多少,至少有三百亿,我想即使打官司、你也打不来这些,我们签了婚前协议的。” …… 第20章 因为,叶嫵是我老婆! 叶嫵走后,周京淮去了一个地方。 满仓大厦天台。 夜风猎猎,风吹鼓起了两个男人的黑色大衣,如同黑夜里展翅捕猎的夜鹰,气势不分伯仲。 周京淮迎风点了一根雪白香菸,含在唇上深吸一口,瘦削的面孔因用力而深陷,让他的五官看著更加英挺深邃。 小半根香菸后,周京淮看向顾九辞,声音冷峻—— “撤销合作。” “另外我与叶嫵的离婚案子,暂时也不需要打了。以后若有需要,也会由旁人来接手这个官司……” …… 顾九辞:“为什么?” 周京淮將剩下的小半截雪白香菸,扔到了地上,用小牛皮鞋踩熄,他的声音更为冷峻凉薄:“顾九辞,你问我为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下一秒,周京淮一拳挥过去,砸在顾九辞下頜。 顾九辞生生受了一拳。 周京淮站定,目光如同淬冰:“因为,叶嫵是我老婆,顾九辞你没有忘了吧?” “你的老婆?” 顾九辞低头轻擦嘴角的血跡。 那点子血对他来说,並不算什么,他看著殷红的鲜血发笑:“周京淮你还知道叶嫵是你的老婆,那你早干嘛去了呢?一个白芊芊已经让叶嫵应激成这样子,如果她知道了真相,你觉得她还肯陪在你身边?” “做梦去吧!” “周京淮,別以为钱是万能的。” …… 合作多年,周京淮与顾九辞分崩离析。 周京淮又摸出一根香菸,十分优雅地点上,一边冷笑:“九辞,其实我们是一样的人。你应该最清楚的,钱有时候就是万能的。” 他目光与顾九辞对上:“我不会和叶嫵离婚,永远不会。” …… 叶嫵没有主动联繫周京淮。 即使是夫妻之间,在谈及利益分配的时候,也会有博弈,叶嫵不是那么沉不住气的人。 她听安妮说了,白芊芊正在托关係,想参加陈先生的宴会。 安妮担心白芊芊上位。 叶嫵淡笑:“白芊芊没有这样的能力!她的能力不足以支撑美亚这样庞大的项目,然后她会痛苦,她会怀疑自己,就像是当初我在婚姻里陷入严重的自我怀疑一样。” 她与周京淮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外婆的身体查出问题来。 脑瘤,位置很不好。 再拖下去,会压迫到神经,造成半身不遂。 叶嫵用了自己全部的人脉,但没有医生敢动这个手术,一方面是位置確实长得不好,另一方面老太太年纪大了,手术风险极高。 叶嫵焦心,周京淮的事情也就放在一边。 …… 陈太太得知此事,特意过来医院一趟,一是探望老太太,二来是给叶嫵带来一些有用的信息。 看完老太太,叶嫵带陈太太去了楼下的咖啡厅。 明亮的咖啡厅里,两人面对面地坐著。 陈太太轻握住叶嫵的手掌,很是怜爱地说:“你別太担心了,现在的医学很发达,什么病都治得好的。昨日我听说这个消息以后,就帮著你打听一番,还真在陈先生的嘴里听见了有用的话。” “陈先生说京市有个外科大拿,人叫傅玉,只是轻易不出山。” “陈先生没有这个面子。” “但是这位大拿的祖上,同周家一直交好,到现在交情也没有断,我想若是周家人开口,他定会愿意做这个手术。” …… 叶嫵要离婚一事, 陈太太略有耳闻,所以说完后,喝了一口咖啡掩饰。 叶嫵十分感激陈太太。 她正是踌躇之际,周家大宅里来了电话,周老爷子请叶嫵一敘。 电话是周砚礼打过来的,周家礼仪十分森严,这会儿叶嫵是周老爷子的客人,周砚礼这个家公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 周砚礼说道:“无论你同京淮如何,给老爷子一个面子吧!他向来是极为喜爱你的。” 叶嫵答应了。 …… 初冬登场。 周家的庭院,一年四季都是趣意盎然的。 叶嫵將车停好,下车的时候就看见了周砚礼,人亲自过来引她见周老爷子,可见重视。 一路上,周砚礼与她閒谈几句,闭口不提周京淮。 叶嫵亦是。 行至老爷子的书房时,周砚礼的秘书过来了,与周砚礼耳语几句。他们说话的时候叶嫵就端详秘书的眉眼,待人离去,她对周砚礼说:“爸的秘书,我看著眼熟。” 周砚礼的面上,竟有几分踌躇。 半晌他推开小门,看向叶嫵:“老爷子在等你。” 叶嫵没再揣测,逕自走了进去。 古朴的书房里,茶香四溢,周老爷子正在喝茶打鞦韆,身边没有佣人服侍,听见脚步声老爷子呵呵一笑:“阿嫵来了?过来陪我喝茶。” 叶嫵走过来坐下,恭恭敬敬地唤了声老爷子。 仍是拘谨。 周老爷子仍是笑笑:“京淮不在!我把旁人也都支走了,今天就咱们爷孙两个说说话。” 叶嫵浅浅一笑,弯腰为老爷子斟茶。 周家小辈里头,除了周京淮,周老爷子最看重叶嫵,甚至超过了长孙周京耀,当然这一份特殊的恩荣也让叶嫵成了旁人的眼中刺,一切老爷子心知肚明。 老爷子喝了口茶,竟问起周京耀与苏綺红的事情,最后风轻云淡地说:“你与京淮都结婚四年,京耀的婚事是该办办了。” 叶嫵一惊。 她心中门清,老爷子不中意苏綺红。若是看中的话周京耀早將人娶回家,老爷子现在说这些,无非是要清理周京耀联姻的障碍了。 叶嫵心中震撼,面上却是滴水不漏的,甚至微笑:“大堂哥是到了婚娶的年纪了。” 周老爷子老辣看她一眼。 这孩子就是不显山,不露水的,配得起京淮。 老爷子话锋一转,问起叶嫵外婆的病况。 叶嫵浅浅说了。 老爷子略一顿足:“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让京淮跟我说?我也知道你的心病,是觉得京淮不爱你,可是我呢看得真真的,若是京淮一点也不喜欢你,你们的婚姻也撑不到今天,早就散了。” 叶嫵垂目:“我知道,在周家不该谈感情。” 老爷子一下子就怒了:“这是京淮给你说的屁话吧!这浑蛋玩意儿,如果没有感情,他爹妈怎么就把他给生出来,那不是动物苟合么?” 叶嫵不期然想起周砚礼的秘书来,那妍丽的容貌,绝非偶然。 当然,她並未多嘴。 周老爷子说了好一会子话,有些乏了:“总之你外婆的事儿,我会给你安排好。你与京淮再磨合磨合,人常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呢。” 叶嫵点头退出去,小心地带上门。 转身之际,却意外撞进一具结实温热的怀抱。 叶嫵一惊,本能想要退开,但是男人却伸手揽住了她,將她的小脸按在他的肩侧,男人嗓音轻哑:“跟老爷子谈得怎么样?考虑好了?” 第21章 叶嫵,回到我身边! 叶嫵挣了一下:“还没想好。” 周京淮:“那就现在想。” 叶嫵声音冷了下来:“这是威胁还是利诱?周京淮,別把我当傻子。” 周京淮还没有说话,里面传来周老爷子的声音:“你们两个要秀恩爱,跑远一些,別在这里刺激我这个孤寡老人。” 很长一阵沉默…… 周京淮低头看著叶嫵,隨后捉住她的手,將她带往他的车子:“我带你去见傅叔。” 上车后,叶嫵才发现是那辆黑色迈巴赫。她与周京淮新婚头两年开的,那会子他们互相依存、只有彼此,有太多刻骨铭心的回忆。 叶嫵淡淡一笑—— 为了达到目的,周京淮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她繫上安全带,嗓音浅淡:“不要以为你管外婆的事情,我就会回心转意。” 周京淮侧头看她。 男人穿著深灰衬衣,外面罩了件轻薄的黑色薄呢大衣,他个子高相貌好看,隨便穿穿便有高冷男神的范儿。 注视许久,周京淮一踩油门:“放心!我只是尽一份孝心。” 叶嫵没再说话,一路沉默著去了那位傅医生的家。 依山傍水,是个养老的好地方。 一座青砖红瓦的房子,在山间起伏连成一片,加上秋日的海棠,雅致得趣。 周京淮车停下,傅玉亲自过来迎接:“昨天你婶婶还在抱怨,说京淮好久不来了,也不带太太过来玩玩儿。” 周京淮下车,与傅玉拥抱:“我这不来了傅叔。” 一抱过后,周京淮为叶嫵介绍:“这是傅叔,外科的权威大拿,傅婶的小炒菜也很不错,一会儿多盛两碗饭。” 叶嫵十分自然地站在周京淮的身边,唤了一声:“傅叔。” 傅玉微微一笑:“京淮和太太感情不错。” 他在周京淮的婚礼上见过叶嫵一回,当时只觉得是清秀好看的姑娘。后来听得周老爷子说起,才知道有那样大的能量,难怪能降得住京淮。 如今再看,成熟了许多,变了挺多。 傅玉对叶嫵很有好感,傅太太亦是,她从屋里出来拉著叶嫵去看她养的那些儿鱼儿,叶嫵最喜欢院子里的一棵树,树干掛著一个小牌子是傅玉亲书的几个字【桂树下】。 见叶嫵发呆,傅太太浅笑:“你傅叔閒时就喜欢写写画画。” 叶嫵伸手轻抚字跡,真心讚美:“傅叔的字真好。” 傅太太听了高兴:“回头我送你几幅字画。老头子知道有人欣赏,別提有多高兴了,他这个人看著一本正经的,背地里却是虚荣得很呢。” 叶嫵亦很喜爱傅太太。 饭前,傅玉看了叶嫵外婆的片子,表示问题不大,粗粗定下会诊的日子。叶嫵把心放到肚子里,吃饭的时候不免要敬傅玉一杯。 周京淮拦了下来。 他接过叶嫵手中的高脚杯,侧身很温柔地说:“待会儿回去你开车。我难得和傅叔吃饭,少不了多喝几杯。” 傅玉又在羡慕,年少夫妻恩爱。 周京淮喝了酒,英挺面上有著薄红,眼角眉梢更有平日少有的风流意思,便是叶嫵也被调侃稍稍红了脸,桌子下头,周京淮悄然握住她的指尖。 叶嫵抬眼—— 才上眉头,却上心头。 结婚四年,这大概是他们最放鬆的行程,没有不得已的应酬,没有勾心斗角,只有归隱后的淡定从容。 周京淮多喝几杯,暂时走不了,被傅玉扶著去了竹楼休憩。 午后,阳光慵懒。 周京淮躺在竹床上小睡,屋子里暖和,他身上只盖著脱下的黑色羊绒大衣。 叶嫵脱了外套,靠在窗边软榻上静静看书,一边等著周京淮醒来。 四周,静謐无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京淮醒了过来。 大约是阳光刺目,他伸手挡住了眼睛,而后,他在指缝里看见窗边的叶嫵。 初冬天气,她在大衣里头穿了件藕荷色的长裙,很是成熟有女人韵味,她的长髮因为看书隨意编了个鱼骨辫,更是彰显出脸蛋小巧白皙。 其实,叶嫵很好看。 周京淮静静看了许久,低声开口:“倒杯水给我。” 叶嫵放下手里的书,抬头:“醒了?” 她倒没有十分骄傲,下了软榻去给周京淮倒了一杯温开水,坐到竹床边上递给他,淡淡说道:“你睡了两个小时,现在已经快要四点了。” “你赶时间?有约会?” 周京淮接过水杯,放到了一旁的床头柜上。接著,叶嫵被他按在了怀里,隔著一层薄羊绒大衣与他紧紧相贴。 他的身子坚硬滚烫,叶嫵不舒服地叫出声来:“你放开我。” 软玉温香,周京淮哪里肯放? 他与她耳磨廝鬢,嗓音更是透著酒后特有的沙哑性感:“我们的事儿,考虑得怎么样了?嗯?” 叶嫵不想谈,但是周京淮逼得厉害。 他不断亲吻她,面孔薄红下巴微微扬起,整个人都透著性感的顏色,摸著她细软的腰身,要她现在就给一个章程。 叶嫵真怕他乱来。 她被迫趴靠在他的肩头,与他身子紧密相贴。 她心里清楚,傅玉这份恩情她报答不了,她只能回到周京淮身边,不过以后她与周京淮只谈钱,不涉及男女情爱。 叶嫵一开口,声音震颤低靡:“我可以配合你美亚计划,但是我不会回荣恩集团。另外,我要求保留私人空间,我想在外面住的时候就在外面住,我不想过夫妻生活的时候,周京淮你不能强迫我。” 她还要求从夫妻帐户,再取出五亿现金,用来做生意。 周京淮同意了,但他还是添了一句:“一周至少一回,男人憋得太久了会进医院的。” 叶嫵浅笑一笑,她发现没有了爱后,她与周京淮谈及这些似乎不疼不痛了,她甚至还能柔柔地调侃丈夫:“白芊芊没有满足你么?” 周京淮握住她的后颈,与她交颈接吻,他的嗓音模模糊糊:“我没跟她上过床。” 叶嫵仍是淡笑—— 一段婚姻走到今天,还有谁会在意呢? 她迎合周京淮的吻,神情勾人心魄:“那就是真爱了。周京淮,真是羡慕你。” 周京淮停下亲吻,低头看她,黑眸隱动。 …… 黄昏傍晚。 一辆黑色的车子,辗过沙尘,缓缓停在住院部楼下。 叶嫵解下安全带,轻声说道:“我自己进去看看,十分钟就出来了。” 周京淮按住她的手:“你外婆也是我亲人。” 叶嫵笑意淡淡:“就去说几句话。” 她嗓音虽柔,却透著一抹不容置喙的意思,周京淮也不想同她再闹僵,便没有再反对,坐在车里看著叶嫵走进小楼里。 病房里安静。 外婆睡著了,阿姨守在一旁。 见叶嫵过来,阿姨连忙站起来,一脸的高兴:“刚刚吴院长来过了,说是有个姓傅的外科大拿亲自打电话过问老太太的病情,吴院长说有了这一位,叫我们把心放进肚子里。” 叶嫵自然知晓。 她坐在床边,轻摸老太太银色髮丝。 一旁,阿姨神色渐渐不安:“叶小姐,您是不是去求姑爷了?” 叶嫵抬眼看她,轻嗯一声:“不要告诉外婆,別叫她掛心我。” 阿姨心有戚戚,但她总归只是帮佣的,不好插嘴主人家里的事情,也就抹了抹衣角,“叶小姐,我给您倒杯茶,喝点子吊梨汤润一润。” 叶嫵点头。 一会儿,阿姨就倒了吊梨汤过来,递给叶嫵。 叶嫵尝了一小口,只觉得清甜可口,她抬眼看著阿姨轻道:“真是好东西,可惜不能每天都喝到。” 阿姨听出意思来:叶小姐她是要回到周家了,一时半会怕是离不了婚。 叶嫵稍稍坐了会,就先离开了。 她走在狭长的过道里,隔著一道窗户玻璃,外面已是暮色苍茫,恍惚间耳畔仿若有人在唤她:“叶嫵。” 叶嫵寻声望去,顾九辞立於窗边,安静地注视她。 那天生日宴他说了那样的话过后,他们不曾再见面,现在叶嫵更不知道如何面对顾九辞…… 隔了许久,她朝著前面走去。 没说一句话,就缓缓而行,与顾九辞擦肩而过。 顾九辞没有拦住她,他目送她下楼,安静地看著她走回到周京淮的身边…… 周京淮从车上下来,轻轻拥住了叶嫵—— 亲吻落下,是男人的占有欲。 第22章 再回別墅,物是人非 夜晚八点,叶嫵跟周京淮回到帝景苑的別墅。 时隔多日,物是人非。 別墅的佣人向来喜欢叶嫵,知道女主人归来,早早儿在玄关列队欢迎,一个个欢天喜地的—— 【太太回来啦。】 【恭喜先生太太和好。】 【先生太太一起用饭吗?厨房都准备好了。】 …… 叶嫵虽浅笑,却有倦色。 周京淮轻揽著妻子,像是体贴的丈夫一般,他吩咐佣人:“太太先休整一下,一个小时过后再开饭。” 等佣人散去,周京淮低头看著叶嫵,很温柔地说:“累一天了,先去个澡?” 叶嫵点了下头,態度总归冷淡。 周京淮平常脾气並不好,但今晚,却悄悄地压了下来。 …… 二楼,主臥室。 叶嫵注视著周遭的一切。 当初她砸掉的东西全都修补回来了,床头换上了新的婚纱照,照片上的叶嫵仍是笑得甜蜜动人。 只有那一幅油画,无法復原了,空白地方掛了一幅《空枝柳巷》。 叶嫵静静看了许久。 她的指尖一一滑过熟悉的地方,空白的墙壁补上新的画,空著的柜子添置了新的衣裳,新的珠宝,但是心呢? 她心里那块叫周京淮的地方,已经空荡荡的,再也填不满了。 灯光璀璨,叶嫵目光湿润。 不晓得什么时候,周京淮走了进来,他从背后搂住叶嫵细腰,低头下巴搁在妻子的肩颈,嗓音模模糊糊的:“做一次好不好?很久没有过了。” 没有等叶嫵答应,他便亲吻肌肤,试图挑起女人情念。 叶嫵收敛了伤感,稍稍反抗:“你不是吩咐佣人一会儿开饭?” 身后男人轻轻一笑:“小別胜新婚!家里的佣人都是上了年纪的,她们不会不识趣地上来打扰的。” 叶嫵没再拒绝。 她清楚地知道,走回帝景苑的大门,夫妻之事逃避不了。 今晚,就当她叫了一次外卖。 只是,当她被放到柔软的大床,眼角仍是落下滚滚泪珠,她忘不了之前一次次的夫妻欢好,全都是周京淮为了在她肚皮里埋下种子,那种体验真的不好。 周京淮覆身其上。 他亲吻她的眼泪,低而温柔地问:“怎么哭了?” “別问。” 叶嫵颤著声音。 她紧紧搂著周京淮的脖子,不许他再问,她甚至抬起身子主动去够他的唇,去亲吻男人的下巴…… 周京淮目光撩火,落於女人脸蛋,內心从未有过的激盪。 二人即將结合。 周京淮的手机响了。 凌乱的床尾,黑色大衣的衣袋里手机震动响铃…… 周京淮正在紧要关头,根本不想接手机,只是打电话的人鍥而不捨地打著,手机一遍遍地响著,让人根本忽视不了。 叶嫵推开周京淮,轻轻喘息:“你接吧!” 周京淮仍想继续…… 叶嫵背过身子,嗓音低糜:“还是接吧,否则今晚都不能安生。周京淮你放心,我跟你回来是冲钱,不是衝著谈情说爱的。” 周京淮看著她的雪背,喉头一阵发紧,总归是有些踌躇。 但最后,他还是在夜色里,走出別墅。 …… 夜幕低垂。 奢靡大床上,叶嫵衣衫凌乱,安静听著楼梯间消失的脚步声。 一声声,渐渐远去,是周京淮走了。 他与从前,没有两样。 她不爱周京淮以后,原本痛彻心肺的事情,变得无足轻重,就连心情也不曾被影响多少…… 门口,传来佣人的敲门声:“太太,先生说不在家吃饭了,您现在开饭吗?” 叶嫵轻轻闭眼:“半小时后吧。” …… 冬夜,別墅外头,刺骨寒冷。 黑色宾利车子里却是温暖如春,周京淮发动车子前,忍不住伸手轻摸自己的脖子,竟然有一抹莫名眷恋。 叶嫵很久没有主动抱过他了。 男人垂下眼瞼,长密的眼睫落於瘦削的脸颊,轻轻一颤,有著说不出的男人意思。 半小时后,周京淮的车停在一间高级公寓楼下。 白芊芊终究是搬离了那幢別墅,被安排住在这间260平米的房子里。她每天无所事事,只去荣恩集团去打个卡,然后就美容购物,很標准外室的生活。 林秘书早在等候了。 周京淮的车才停下,她便替老板打开车门,周京淮跨出车子微微皱眉:“她又在闹什么?” 林秘书无奈一笑:“京少不肯接她电话,她就不吃不喝还乱砸东西,就连白先生白太太都拿她没有办法。” 周京淮步子一顿:“医生没有办法?打营养针呢?或者是强行餵食?” 林秘书心生疑虑—— 自己跟著京少好几年了,但她还是百思不得其解,京少是图白芊芊什么呀? 不见得有多喜欢, 但为什么一直宠著她? 但她拿人薪水,哪里敢多一句嘴。 说话间,两人进了白芊芊居住的房子,白楚年夫妻也在里头,正在规劝小女儿不要太作了,不要真的惹得周京淮不高兴。 公寓门推开,周京淮从外头走进来。 白芊芊一见他,就如小鸟归巢一般扑过来,想窝到男人的怀里…… 周京淮避开了。 男人走到沙发前坐下,轻弹笔挺的西裤,嗓音凉薄又淡漠:“当初我们说好的,我提供你优渥的物质生活,你愿意提供……怎么现在反悔了?” 白芊芊一脸的苍白。 她看著矜贵的男人,抖著嘴唇小声说话:“她回到那个家了,是不是?” “是。” 周京淮声音更为冷漠:“她是周太太,回去不是正常的吗?你有权利置喙吗?” 白芊芊脸色更白,难堪极了。 一旁的白楚年过来打圆场:“芊芊也是一时想不明白,以后她会明白过来的,会明白京淮你结婚了,她不能再那样胡闹,我们也会管好她的。” 白楚年和周家有交情。 白楚年又是长辈。 周京淮脸色稍好,算是给了白楚年一个面子,他侧头吩咐这里的厨娘去做碗鸡丝麵,给白芊芊补补身子。 白芊芊脱口而出:“周京淮你陪我一起吃。” 周京淮没有搭话,他从大衣袋里摸出香菸盒,低头抖出一根来点上,长腿翘著,慢悠悠地吸著…… 白楚年一旁看著,心里门清。 周京淮从进门开始,就不曾脱大衣,说明不想久留,现在他在室內吸菸,可见心里並不很在意芊芊的身体了。 果真,不管白芊芊如何腻歪,周京淮的態度都十分冷淡。 白楚年猜测,京淮心中,掛念家里的妻子。 白芊芊吃完东西,周京淮马上掐掉香菸走人。 周京淮一走,白芊芊就忍不住哭了:“他肯定回家陪著叶嫵那个老女人了,一定是她想办法缠著周京淮,周京淮不喜欢她的。” 白楚年喝斥她:“住嘴!” 白太太不乐意,她衝著丈夫嚷嚷:“芊芊哪里说错了?若不是当年……叶嫵能嫁到周家享福,当那个周太太?” 白楚年对妻女强调:“人家现在是正经周太太,你们別太过分了。” 白芊芊一脸桀驁不驯:“我要让陈太太对我青眼有加!如果是我主导美亚计划,到时候周京淮一定会对我改观的。” 一旁,白太太称讚小女儿。 白楚年却是一脸难色。 提起陈太太,他就不免想到那个从未谋面的女儿,听说那孩子身上有一处淡淡胎记。 算一算,今年有26岁了。 第23章 三个月了,你一点不想么? 深夜。 周京淮回到帝景苑,车停下后,他仰头看向二楼主臥室的方向。 灯,已经熄灭了。 周京淮望著那一片漆黑,伸手解开安全带,跨出车门。 守夜的佣人迎了过来,一脸意外的样子:“先生回来了?太太刚刚才睡下呢,先生要不要做点宵夜?” 周京淮淡淡说道:“下碗素麵吧。” 男主人回来,佣人替太太高兴,搓搓手就去厨房了。 周京淮脱掉大衣,隨手扔在沙发背上,等宵夜的时间,他拿过手机处理一些简单公务,但是不一会儿他不禁翻看起相册来。 佣人端面过来,情不自禁偷看一眼,含笑说:“太太比从前更好看了。” 周京淮淡笑:“有吗?” 佣人正要说点好听话,周京淮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是白芊芊,周京淮皱著眉头接听:“我说过,没事不要隨便打过来。” 白芊芊像是听不懂人话:“你怕她不高兴,是不是?” 周京淮直接掛了电话。 忽然,他失了胃口,身心更加疲惫。 他靠在了椅背上,仰著英挺面容,抬手挡住上方倾泻而来的灯光…… 他心里默默地在想—— 多少年了? 他究竟,坚持了多少年? 恐怕连他自己都算不清楚,只觉得很累,只觉得在这样的夜里,在叶嫵回来的夜晚,乾脆同她白头到老,乾脆与她一生一世算了。 …… 夜色如魅。 周京淮步上二楼。 长长的过道里,很安静,但他似乎能听见叶嫵轻浅的呼吸声。 推开臥室门,里头温暖如春。 叶嫵侧身而眠。 她洗过澡换了白色浴衣,整个人清清爽爽地浴在幽光里,黑亮的长髮铺在雪白枕间,遮住半边脸蛋,秀挺鼻樑和红唇仿若最好的画家杰作。 她回来了, 此刻,就在他周京淮的床上。 周京淮喉结滚动,抬手解著衬衣扣子,衣裳散落一地,他却没有占有妻子而是笔直走进浴室,打开了冷水开关。 …… 清早,叶嫵在男人怀里醒来。 经过一夜,周京淮仍然清爽英挺。 黑色发梢稍稍垂落,不似平时那般凌厉,看上去年轻好几岁,身上穿著黑色浴衣,薄薄的布料包裹住喷薄的身躯,光触碰著就觉得很有料。 叶嫵不习惯这样的温存。 她悄悄起身想要下床,但是脚尖才触著鞋面就被男人给拖了回去,密密实实地搂在怀抱里,雪薄的脸蛋贴在男人心口,听见周京淮的心臟扑通扑通跳。 冬日,周京淮怀里著实舒服。 但叶嫵没有忘了,周京淮他再完美也终究是个烂黄瓜,她在男人怀里低喃:“我得起来了。” 周京淮低头看她,目光深邃。 下一秒,叶嫵被他按到身下,十指紧扣著疯狂接吻。 反覆而缠绵,仿若天荒地老。 一直到佣人敲门:“老宅来过电话了,说叫先生太太晚上回去吃饭,还说不能推辞。” 周京淮伏在叶嫵身上,背肌有力隆起,整个人像是蓄势待发的弓弦,他对著臥室门淡声应道:“知道了。” 外头的佣人离开了。 臥室里格外的寂静,似乎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叶嫵觉得这样的姿態实在不堪,伸手推推男人:“行了,一会儿我还要去医院。” 周京淮倒没有勉强她,只在鬆开她时,凑在她耳根处低声问了一句。 “三个来月了,你一点不想么?” “不想。” 叶嫵起身拢好身上的衣裳,快步走进衣帽间,有一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 洗手间里,叶嫵用冷水泼脸,冷却过热的体温。 稍后,她看著镜子怔忡。 镜子里的女人十分陌生,黑髮凌乱,肌肤雪白,红唇被男人亲得微微红肿…… 叶嫵抬手轻碰脸蛋:这是她吗? 往后,回到帝景苑的生活,其实不那么差。 她拿到了周京淮承诺的五亿现金,还有荣恩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针对周京淮的这个决定,在周家引起了巨大轰动,就连周砚礼夫妻也不能理解。 只是一切,都由周京淮顶住了。 周京淮待她很好,过分地好,他也没有急迫地占有她,大概是为了给她时间缓衝吧。 他总是打电话回来,要陪她吃饭,偶尔也会失约。 叶嫵没有问他去哪,更没有问他和谁在一起,正如当初他们谈好的那样,她回来是为了钱和医生,不是为了和周京淮谈恋爱的。 外婆的手术方案,基本定下来了。 至於事业,她亦不曾放下,一直井井有条地进行。 …… 一周后,是陈先生举办宴会的日子。 周京淮有一个重要会议,他安排林秘书带著造型团队到帝景苑来给叶嫵做选型。 周家有钱,团队自然是最好的。 再来別墅,林秘书亦是感慨颇深—— 她没有想到,叶嫵这么快就回到了周家,而且不是叶嫵求著回来,是京少了挺大代价把人给请回来的。 荣恩集团的百分之十,那是泼天的富贵,但叶总似乎並不欢喜。 別墅里的佣人引著人上楼,边走边浅笑著说:“太太在起居室看书哩,这些日子太太除了去医院,就在留在家里头看书,人看著都养了二两肉来,丰腴了一点。” 林秘书心里思忖:看来叶嫵当真不眷恋权势了。 佣人带著人去了一间单独的化妆室,稍后才去请叶嫵。 大约五分钟的样子,叶嫵过来了,身上一件水粉色的真丝浴衣,黑色长髮散在肩侧,脸蛋脂粉未施,但是十分白皙细腻。 林秘书觉得叶嫵不一样了。 短短一段时间,叶嫵身上那丝凌厉气质,几乎消失殆尽了,现在的叶嫵看著十分柔软,像是男人养在深闺里的贵妇人。 但手段,估计没少半分。 叶嫵浅浅一笑。 她生得清冷,浅笑起来很好看,选型师对这位贵妇很有好感,她给叶嫵推荐带来的几件高定裙,並极力推荐一套月光白礼服。 叶嫵指尖轻轻滑过—— 她看中一套钉珠礼服,牌子是musemarry,是个新锐设计师。 十分重工的抹胸裙,外面罩一件相同料子的披肩,三颗系扣是中古的琉璃珍珠,復古华丽又很仙气。 造型师直接惊呆了。 太適合了,这件礼服简直像是给周太太量身订製的一般,也只有周太太这样清瘦的人才能穿出这件裙子的味道。 造型师一向偏爱美人。 她讚美著叶嫵的美貌,一边给叶嫵做出造型,黑髮编成细辫盘在脑后,露出一截纤细脖子,脸上薄施粉,已经足够美丽。 至於珠宝,造型师不让喧宾夺主。 就在叶嫵对著镜子欣赏时,房间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接著是男人小牛皮鞋的声音。 一声声,节奏而矜贵。 很快,镜子里浮现出周京淮的身影。 男人看著妻子,黑眸染深。他来到妻子身后,轻搂腰身丝毫不避忌旁人:“这一身挺好看的。” 第24章 宴会,叶嫵身世初见端倪 林秘书十分识趣,把造型团队带出去了。 偌大的房间內,只剩下周京淮和叶嫵。男人將妻子转过身来,他的手掌覆在她的脸蛋上,很慢很慢地轻摸,他第一次这样凝视妻子的容顏。 “会不会冷?” 周京淮黑眸深邃,盯著妻子的眉眼,都是男人的风流意思。 叶嫵恬淡一笑:“出去会披件大衣的。” 周京淮仍然困住她,他的手掌移到妻子的腰身,不断地摸著那身礼服。 今晚叶嫵委实好看得过分,他甚至不想让她出去见人,尤其是男人。 叶嫵回来一周了, 他们还没有真正发生关係,周京淮憋得太久,这会儿难免想要一回。 可是叶嫵不愿意,她仰头轻轻闭眼:“会弄脏裙子的。” 周京淮明显有些意態阑珊。 他捉著叶嫵手腕,將人抵在冰凉的镜子前头,强势地与她接吻。 开始的时候,叶嫵还有一点挣扎,但是周京淮是那样的强势,很快叶嫵就被他驯服,细白手指捉著男人肩胛处的衬衣,仰头被动地承受冗长深吻。 就在叶嫵稍稍意乱之际,一枚冰凉的东西套入她的指尖…… 叶嫵轻喘著低头,无名指上的婚戒,在水晶灯下,光彩夺目。 周京淮抵著她的额头,眉眼深深,喉头轻轻滚动:“就今晚!我要忍不住了。” …… 夜风猎猎。 美亚陈先生的豪宅,在夜色里美轮美奐,华丽壮观,別墅的庭院里停满了各式名车,行走的宾客衣冠楚楚、风流婀娜。 一辆鋥亮的黑色房车,缓缓驶进陈宅,车停下,周京淮牵出了妻子。 再回名利场,叶嫵的身份,不同往日。 她名下拥有荣恩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她的丈夫周京淮待她尊重有加,她再不是那个仰望丈夫的女人,她有完全的自主权。 今晚,所有人的焦点,都是叶嫵。 周京淮亦十分考究,雪白衬衣,黑色高定西服,完美地包裹住修长身段一张英挺深邃的面容,不知捕获了在场多少芳心。 他牵著叶嫵的手,穿过衣香错影的人群,笔直走向宴会的主人。 他们破除了不和传闻,特別恩爱的样子。 那边,陈先生陈太太正在应酬。 白楚年夫妻带著女儿,倚仗著白楚年和陈太太是旧识,正努力地想把白芊芊介绍给陈先生夫妻。 白芊芊特意打听过—— 陈先生和陈太太膝下没有儿女。若是她搏得他们夫妻欢心,没准她能当美亚集团的公主,那个时候她和周京淮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她心里充满了幻想,露出一抹刻意的甜美笑容:“陈太太您好。我是白芊芊,是白楚年先生的女儿。” 陈太太態度冷淡:“真不好意思啊,我与白楚年先生不熟络。” 白芊芊小脸僵住了,而后憋得通红—— 实在难堪! 陈太太没有一丝心理负担,她对白楚年夫妻亦是没有好脸色,於是白芊芊便以为这是富豪的通病,他们平等俯视任何人,即使她的父亲是大名鼎鼎的画家。 白芊芊看不出陈太太眼里的厌恶。 这时,周京淮带著叶嫵走过来了,男俊女美,耀眼万分。 白芊芊想过去,被白太太拉住了。 白太太低声提醒:“这里不是你爭风吃醋的地方。芊芊,你要分得清场合。” 白芊芊呆住了,眼里蓄了泪水。 她渴望得到周京淮的垂怜,但是周京淮看也不看她,他牵著妻子同陈先生夫妻寒暄:“陈先生陈太太。” 陈先生五十开外,十分有风度:“京淮好福气啊。” 妻子的容貌,丈夫的荣耀。 饶是周京淮,也不禁看向妻子,微微一笑。 陈太太拉过叶嫵的手,很是亲密地说道:“我早早听说你们重修旧好,心里替你高兴,只是一直不敢去打扰。” 陈先生揽过太太,爽快地笑:“人家夫妻小別胜新婚,你就不要凑趣了。” 他疼爱妻子,所以对叶嫵的印象很好,言语间自然也亲厚,甚至为了討太太欢心竟然脱口而出:“难得你与京淮太太投缘,细细地看,其实眉眼还有些相似呢!京淮你看看是不是?” 周京淮怎会研究女人容貌? 不过生意场上的客套话,他信手拈来:“是有一些相似的。” 陈太太望向叶嫵,神情带著痴痴。 她喜爱京淮的太太,若真是她的女儿,那该有多好! 但是怎么可能呢? 天下这么大,哪里会有这样凑巧的事情? 陈先生心疼地搂著太太:“是我说错了话,回头给你赔礼。” 陈太太靠在丈夫肩头,不胜柔弱。 一旁的白楚年神情灰败。 昔日恋人与他人夫妻恩爱,看见了怎么不伤感?那张一向温润如玉的面孔,悄悄裂开一条缝隙。 …… 稍后,白楚年终於寻到空隙,得以和陈太太在露台上单独说话。 白楚年呼唤一声:“吟霜。” 陈太太转过身来,她向来柔弱,但是此时却冷若冰霜:“白先生不必这样亲密!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了关係,请叫我陈太太。” 白楚年一脸痛楚:“吟霜你何必这样拒人於千里之外,我们之间,总归是有那么一段情的。” “情?” 陈太太冷笑一声,接著就怒斥白楚年:“这个字你也配?你不嫌脏了嘴,我还嫌污了耳朵。” 白楚年心知旧情已逝,他与向吟霜再也回不去了,於是便问起那个失踪的小女儿:“那个孩子可曾寻到?” 提起爱女,陈太太眸子湿润—— 那年的风雪那么大,她的孩儿才五岁,在她发病晕厥之时走失了。 多年过去,她的孩子还在么,若是在她在哪里? 忆起往事,陈太太满眼都是恨意:“白楚年,那是我一个人的孩子!与你无关!” 白楚年痛楚不已:“当年之事,確是我对不住你!” 他踌躇片刻,终於还是撑著老脸开了口:“过去已经过去,现在彼此之间过得也算如意。我的小女儿白芊芊她想……” 过去已经过去? 彼此之间还算如意? 他的小女儿? 陈太太不住摇头,终是她低估了白楚年。 时至今日,他竟然还要舔著一张老脸为他的女儿谋取好处,那她失踪的孩子又算什么? 就在陈太太情绪要失控之际,露台的玻璃门被人推开,进来的人是叶嫵。 第25章 他们终於,当了真正的夫妻1 叶嫵进来,白楚年与陈太太大惊。 此情此景,任谁都能猜测出来,二人之间是有过往的。 晚风灼烈。 大风吹起白楚年的发梢,拂起陈太太华丽的衣裙,轻轻贴在叶嫵的手臂上,桑蚕丝的质地,温柔细腻…… 一阵沉默过后,陈太太声音乾涩:“我有些不舒服,京淮太太你扶我进去休息一下。” 叶嫵含笑点头:“我来正是这个意思!一直掛念你的身体。” 陈太太心中得到安慰,轻拍叶嫵手背,“有你在,我心里好过许多。” 叶嫵浅笑,扶著陈太太离开。 背后,白楚年望著昔日恋人离开,想到这样谈话的机会不知何时能再有,一时间悲从中来,竟然脱口而出:“他能许你的,我也能给。” 说完,他颇有些后悔。 陈太太步子稍顿,垂眸冷笑:“用你一张嘴给吗?” 一旁,叶嫵轻咳一声。 白楚年被昔日爱人斥责,加上周京淮的太太听著,老脸火辣辣的,格外的难堪…… 只是他的心情,不在陈太太考虑范围。 …… 叶嫵扶陈太太进了主臥室。 诺大的臥室里头,摆置著白底鎏金的家具,浅色欧根纱的幃幔,唯美浪漫,墙壁处处掛著陈太太的个人写真,足见陈先生对太太的疼爱。 陈太太躺下休息。 她拉过叶嫵的手温言细语:“今日叫你看了笑话。” 叶嫵很能理解,她温柔抚慰:“谁没有个过去呢!只是过去的人、过去的事情,不必再掛在心上,珍惜眼前的幸福才是。” 陈太太眼含热泪:“那个人我是没有半分怀念的,我只是悬心我走散的孩子。京淮太太,那是我身上掛下来的一块肉,是我这一生的心病。那个孩子找不回来,我这一生都不会好过的,荣华富贵不过是过眼云烟,就怕辜负了陈先生一片真心。” 她说得动情,叶嫵感同身受,正要问及细节。 陈太太的隨身秘书进来了,手里拿了小药丸和白开水:“夫人该吃药了。” 叶嫵不方便再留下,便退了出去。 她轻轻带上门,转身之际,意外撞见一个人。 顾九辞。 今晚宴会,男人们都是礼服加身,但顾九辞不是,深灰色的衬衣,黑色西装和领带,十足的商务打扮,整个人透著一股很强的紧绷感。 顾九辞出现在这里,叶嫵意外又不意外—— 顾九辞是陈先生內侄。 灯光明媚,长过道里安安静静的,拋下了楼下的喧囂。 顾九辞专注地看著叶嫵,一开口嗓音微哑:“你跟他复合了吗?你的心也跟著回去了?” 叶嫵不打算装傻了。 顾九辞的这份情感,太过灼烈,叶嫵无法回报也回报不了。 她轻靠在墙壁上,神色淡淡—— “无所谓复合。我与他从来都是各取所需,他需要一个体面的周太太,而我需要周家的財富!女人到我这样子,不可能只活在情情爱爱里。” “顾九辞,我没有你想的那样好,我只是俗世中人。” “钱,才是我的爱人。” …… 顾九辞吐出两个字:“是吗?” 一会儿,他似乎是仔细斟酌过后,盯著叶嫵的眼说:“他能给你的,我也能!” 第26章 他们终於,当了真正的夫妻2 出乎意料,周京淮停了下来。 他低头注视怀里的叶嫵,喉结不住滚动,彰显出他此时巨大的隱忍…… 半晌,他从她身上起来,算是放过了。 周京淮神色淡淡:“去洗一下。” 叶嫵起身的时候,感觉双腿都在发抖,跌跌撞撞走到浴室的时候更是被镜子里的女人嚇到,实在是太凌乱不堪了。 臥室里,周京淮翻身到一旁…… 喘息片刻后,他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一盒香菸,抖出一根含在唇上,但最后还是走到起居室的落地窗前,打开一条缝隙,站著缓缓吸菸。 晕黄灯光打在周京淮的脸上,迎光的地方留白,眼瞼处一排密而淡的阴影,嵌在瘦削的脸孔上有著说不出的好看…… 指尖轻颤,起起落落,淡青色烟雾缓缓升起,又被夜风吹散。 模糊了周京淮的面孔。 他望著浓稠的夜色,心绪难平。 明明是顾九辞一头热,为什么他就这样情难自控,他像是吃醋的丈夫一般,恨不得把妻子锁在家里,叫她再也不见其他男人! 周京淮清楚地知道,自己不爱叶嫵,应该是占有欲作祟吧! 他只是不喜欢自己的妻子被旁人覬覦,只是对她有些內疚,如此而已。 叶嫵没有那么重要。 一想明白,周京淮心里就没有了负担,他摁掉手里的菸头、笔直走回主臥室。 洗手间里,传来一阵哗哗的水流声。 是叶嫵在洗澡。 氤氳的浴室里,叶嫵站在淋浴头下头,任由热水冲刷著身体,透明的水流沿著她黑色如瀑的髮丝蜿蜒而下,淌过那颗朱红色的小痣,最后掩於重叠山脉之中。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周京淮拉开玻璃门,叶嫵听见声音,朝他看了过来。 周京淮的目光深不见底,有著明显的男人意思,看得叶嫵轻轻颤抖。 一会儿,男人解掉衬衣扣子,朝著她走了过来。 他一手捧著她的脸,一手揽著她的腰身,低头与她接吻…… 浴室里,春意盎然。 春宵一夜到天明…… …… 清早。 第一缕阳光照进臥室。 虽然隔著窗帘,但叶嫵仍觉得刺眼,她下意识地朝枕头里躲了躲,只是身子一动,全身都酸痛不已。 “醒了?” 枕边传来周京淮的声音,接著她就被搂进一具温热的怀抱,隔著一层薄薄的浴衣,叶嫵的脸蛋贴著周京淮的心口,闻著他身上清爽好闻的味道。 男人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心臟鼓动有力。 好半天,叶嫵都不知道说什么。 结婚四年,他们做夫妻之事再正常不过,於是叶嫵表现得一副淡然的样子,轻嗯一声,就想要起身下床。 周京淮却困住她,他低头看著怀里的妻子,嗓音带著一丝微哑:“昨晚你感觉好吗?” 叶嫵若无其事:“还行吧。” 其实昨晚,周京淮总共来了四次,叶嫵有享受到,但她不可能直白露骨地说出来,她总归是有女人的矜持。 叶嫵態度冷淡,周京淮却不在意,他的鼻尖顶著她低笑出声:“我感觉很好。” 鼻尖相抵,缓缓廝磨著,又有些擦枪走火的意思。 叶嫵未见过周京淮这样骚过,他在床上向来亦是传统的,不像昨晚那般重欲,像是换了一个人般丝毫不克制…… 这会儿,周京淮一手轻轻抚摸她的小腹,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嫵猜测,他又想著儿子了。 可惜,她生不出孩子。 叶嫵心情顿时有些寡淡。 她掀开被子下床,一会儿从洗手间里传来淡淡声音:“这几天我不是受孕期,不会怀孕的。” 周京淮躺在床上,目光幽深。 他猜测,之前叶嫵想说,他不给机会说。 现在她已经不在意他,也就不想再说了。 他下床走进浴室,叶嫵正在洗漱。 男人从身后搂住她的细腰,下巴搁在她的肩侧,嗓音低低哑哑的,避重就轻佯装不知道:“过两年吧,等我三十岁以后再要孩子,你不是一直想自己做点事情吗?” 叶嫵抬眼,看著镜子里周京淮那张俊脸,像是从未认识他一般。 半晌,她淡淡一笑:“周京淮,你怎么突然这么宽容了?” 周京淮心里一痛。 他没有回答叶嫵,只是將她抱了起来,一直抱到臥室的落地窗前,迎著晨光不断亲吻她…… 白色的窗幔,迎著微风,轻轻荡漾。 女人,细软如丝。 …… 云散雨收。 一直到午饭前后,夫妻两人懒懒起床,叶嫵要去看望外婆。 今天,傅玉会定下手术方案。 饭后,周京淮送她过去。 车子停下,周京淮侧身看著叶嫵,嗓音很低:“你先去外婆那里,我去办点儿事儿,一会儿就过来。” 叶嫵並未疑心,也是因为她对他的事情,不感兴趣。 她逕自打开车门下车。 下车时,两腿微微发抖。 周京淮目光深深,总归想起昨晚和清早的情事,他看了一会儿,跟著下车。 他来到一幢办公大楼,推开四楼的一间办公室,里头的人看见他立即起身很热情地招呼:“京淮来了,坐。” 周京淮淡笑,靠坐到沙发上,那人隨即递了一根香菸—— 周京淮轻轻一挡。 林院长一愣,隨后就摇头笑笑:“確实少抽一点好!我这戒啊戒的,总也戒不掉,你婶子天天耳提面命都没用,没办法工作需要。” 周京淮不抽。 林院长自然不会再抽。 他將香菸放回烟盒,跟著坐下接过周京淮递过来的一张发黄的医院报告书,正是叶嫵遗落的那张。 周京淮嗓音微低:“您给看看这个,还有希望吗?” 林院长架起眼镜仔细地看起来,不敢有一丝马虎,约莫两三分钟,他放下手里的纸张看向周京淮…… 他是震撼的! 这东西真是烫手! 好半天,林院长迸不出一个字来。 周京淮从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轻叩在光洁的茶几上,是2000万的数额。 “想想办法,我和太太很想要个孩子。” 有钱能使鬼推磨,虽然难办,但是院长表示可以再想想办法。 第27章 我只有你一个女人! 周京淮在外头吸了一根香菸,走进vip病房。 正巧,傅玉在那里会诊。 见到周京淮过来,傅玉淡笑招呼:“京淮你也过来看看,方案初步完成,就剩定下手术的日子。” 老太太身子不好,还要再养养,最后傅玉將手术时间定在半个月后。 傅玉约了个老朋友,周京淮亲自送人到停车场。 路上,傅玉对叶嫵大加讚扬。 临走前,更是拍著周京淮的肩膀含笑:“好好待人家,我看得出来是个不错的姑娘,错过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周京淮微微一笑,风度翩翩地替傅玉拉开车门:“傅叔放心。” 傅玉笑笑上车。 一会儿,鋥亮的车子缓缓启动。 周京淮站了片刻,才回到病房。 叶嫵正陪著老太太说话,看见周京淮回来,她淡淡一笑:“外婆能动这个手术,还得谢谢你。” 周京淮来到她身边,轻揽她的肩:“我们是夫妻,谢什么?” 叶嫵觉得太亲密了,想挣开。 一旁的老太太看出首尾来,她虽劝过叶嫵离婚,但是现在周京淮这样顾家,老太太总归希望叶嫵能有个正常的家庭,也就没有吱声。 周京淮好好表现了一番,就连阿姨都觉得这个姑爷脱胎换骨,一心回归家庭了。 只有叶嫵清楚,这只是周京淮的保护色,他所有的好早就標好了价码。 她身上有周京淮想要的东西。 比方说,她与陈太太的交情,对美亚计划贡献的助力。 果然,离开医院以后,周京淮在车上问了起来。 叶嫵恬淡说道:“陈太太有传过消息,美亚那边有诚意合作,不过对荣恩的人事有些不满,缺乏一些基本信任。” 周京淮一边开车,很自然地接口:“是指白芊芊?” 叶嫵神情变淡:“我早就离开了荣恩集团,哪里清楚公司里的事情?” 正巧,前面是红灯,周京淮將车子停了下来。 他握著方向盘侧头看向叶嫵,很认真地说:“不管你信不信,我跟她没那方面的事儿。” 叶嫵稍稍一愣,而后淡笑——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周京淮是要同叶嫵培养感情的,他当下决定將白芊芊从项目组除名,反正看见她,只觉得聒噪和烦闷。 他与妻子商量,叶嫵仍是淡然:“我不在荣恩集团了,这些早不归我管。” 绿灯亮起…… 周京淮一踩油门,他专注看著前面的路况,淡声一笑:“周先生是归周太太管的。” 男人明显撩拨,女人怎会听不明白? 叶嫵只装糊涂。 周京淮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也不在意,开了一段路后在一家药店旁缓缓停了车。 叶嫵掉头看他:“你生病了?” 周京淮解开安全带,拿了钱夹下车:“买点別的。” 片刻后,周京淮走进那间药店,很自然地在收银台前拿了两盒避孕的东西,而且xl號。 店员扫码的时候,不经意抬眼,然后就移不开目光了。 那一张脸真俊,那腿真长。 …… 周京淮上车,將手里的套子放到置物柜上,跟著若无其事地系安全带。 叶嫵无法装瞎,她別过脸蛋声音寡淡:“其实,我们不需要这个。” 周京淮侧身看她。 昨晚发生夫妻关係,有了男人的滋润,叶嫵脸蛋特別的莹白透亮,清冷好看。 周京淮喉结耸动:“不是说好了,等两年再要孩子。” 叶嫵脸转了回来,静静地望著周京淮。她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 当晚,周京淮就用掉了两个。 大概没有生育方面的压力,他更加不克制自己的需求,比平时亢奋太多了。 叶嫵被折腾受凉了。 清早醒来,周京淮不在床上,浴室里传来洗漱的声音,说明人还在家里。 果真一会儿,男人便衣冠楚楚地走了过来,手里拿著一根细领带,叫叶嫵帮他系。 叶嫵不舒服、懒得动,更觉得太亲密了。 但周京淮挺坚持的。 他俯下身子方便她,叶嫵只得稍稍抬身,过去这样的举动她做过千百遍,即使闭上眼睛,也能打得十分好看。 叶嫵系领带的时候,周京淮垂眸看她,看她柔软的样子。 白皙的瓜子脸,顺滑的黑色髮丝铺了满枕,一件白色浴衣鬆鬆地掛在身上,衬得身量纤纤,男人不禁想起昨晚的风流旖旎。 连续两晚房事,叫人沉迷。 若不是叶嫵身子纤弱,昨晚他绝不会轻易罢手,这样强烈的需求叫周京淮心惊。 他一向是清心寡欲的。 何况,从前他待叶嫵,也没有这样强烈的男人想法。 片刻,叶嫵就將领带打好了。 她轻抚一下结扣低喃:“周京淮,过去四年我们都无法当恩爱夫妻,现在更不可能。別在我身上浪费力气了,不管你是什么目的、你在想什么,都是徒劳。” 周京淮没有接话,目光深邃,里面有她无法理解的意思。 …… 周京淮去公司了。 叶嫵想要起床,但是头昏沉沉的,好在佣人过来敲门发现女主人生病了。 佣人拿了体温计过来,一量,竟然有39度多,烧得十分厉害。 “太太您发高烧了。” 佣人不敢怠慢大意,太太身子金贵。 万一出个事儿,她吃罪不起。 备药的时候,她特意给周京淮拨了个电话,看看男主人的意思。 第28章 他喜欢妻子失控的样子! 会议室,周京淮正主持早会,林秘书拿著手机走了进来。 周京淮惊讶看她一眼,接过了手机。 那头是家中佣人的声音:“先生太太生病了,一直烧到39度,我真怕太太挨不住。” 佣人虽夸张,但不失了意思。 周京淮才要说话,就见会议室的高层在看他,他淡淡一笑:“叶嫵生病了,打电话过来撒娇,叫我早点回去呢。” 高层们:…… 若不是前阵子,两夫妻闹得不可开交,他们还真信了。 周京淮秀完恩爱,低声交代佣人照顾好叶嫵,说自己会早点回家,言语间都是身为人夫的体贴。 交代结束,周京淮掛掉电话,继续开会。 首个宣布的事情,就是將白芊芊在美亚计划里除名,以后她不会参加该项目的任何会议和活动,基本是边缘化了。 荣恩集团的高层,集体震惊。 还得是叶总啊! 周京淮自是不会跟他们解释。 会议结束,他逕自回到总裁室。 才坐定林秘书就推门进来,一脸的难色:“白芊芊人在外面吵闹,说要京少给她个说法。” 周京淮喝了一口咖啡,冷冷一笑:“她要什么说法?美亚计划原本就没有她的事儿,上次答应她只是权宜之计。” 林秘书看出来了:京少不喜欢白芊芊。 那为什么…… 周京淮靠在真皮椅背上,沉吟一下,轻声吩咐:“美亚那边对她颇有微词,叫她以后別来公司了,工资每月照发就是。” 林秘书明白,白芊芊进冷宫了。 林秘书又提起一事:“前阵子您和墨辞律所结束了合作,有些项目暂时没有律师接手,集团里的律师团您向来不用……” 周京淮几乎没有思索,就说:“帮我约那位邵大状,他能力不错,人也识趣。” 林秘书点头,出门去办。 开合之间,外面传来白芊芊的吵吵嚷嚷,却不影响周京淮半分。 ……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下午五点,周京淮提前下班了。 他在店买了一束白玫瑰。 回到车上,那束白色玫瑰放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娇艷欲滴,像极风情万种的女人…… 周京淮侧头,看了半晌,才发动车子。 黑色的劳斯莱斯驶回別墅时,已是暮色傍晚,厨房里传来一阵饭菜的香味,很有烟火气息。 周京淮拿起束,长腿跨出车门,快步穿过玄关。 家里的佣人看见他,瞠目结舌。 她在这里帮佣几年,可从未见过先生给太太买过,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周京淮步履未停:“太太身子好点了没有?” 佣人回过神:“人没什么精神,怕传染给亲家阿婆,都没敢去医院。” 周京淮一顿,掉过头来吩咐:“待会儿送一碗清粥上楼,配两个清淡的小菜就好。” 佣人喜滋滋的:“先生会疼人了!” 周京淮看她一眼,转身扶著楼梯扶手上楼了,灯光照在他清雋的脸面上,衬得五官轮廓更为立体好看,矜贵引人。 稍后,他推开主臥室的门。 臥室里安安静静的,空气中浮著一缕女人香,再往里就见叶嫵躺在床上,似乎睡著了的样子。 周京淮走过去曲膝蹲在床边,拂开叶嫵脸上髮丝,伸手探了一下额头。 ——確实还有些烧。 叶嫵醒了,烧得迷迷糊糊地与周京淮对视,一开口嗓音都是绵软的:“你回来了?” 周京淮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轻摸妻子的脸,嗯了一声:“我叫佣人送清粥上来,待会儿吃了再睡,现在难受吗?” 他摸她的时候,像是在摸小狗,叶嫵有些不习惯。 她伸手探周京淮的额头:没有发烧啊! 周京淮气笑了:“关心你不好吗?过去你不是嫌我不够体贴?” 叶嫵靠在床头,神情间净是恬淡:“过去需要,现在未必了。” 周京淮黑眸深深:“就这么想离开我?” 叶嫵正要说话,臥室门被敲开了。 別墅里的佣人端了托盘进来,除了清粥小菜还有叶嫵的药片,佣人將东西放在起居室里,就很有眼色地离开了。 周京淮看向叶嫵:“我抱你过去。” 叶嫵来不及拒绝,就被抱了起来。 她身上的浴衣根本遮不住什么,尤其是一双纤细白皙的长腿,想挡住下面,就挡不住下面。 周京淮目光微垂:“有什么好挡的,你哪处我没有见过?” 叶嫵蛮无语的—— 周京淮喜欢扮演恩爱夫妻,她配合就是了,这样日子也会过得轻鬆一点,於是在男人將她抱在腿上坐著时,她默许了…… 白皙的大腿,服贴在铁灰色的西裤之上,看著有几分暖昧。 叶嫵一阵心悸。 果真,男人凑在她耳根轻喃:“今天刚换的裤子。” 叶嫵没办法接话,何况她的头是真的晕,只能靠在男人的肩头任由他餵她喝粥。 小半碗清粥下去,叶嫵体力恢復一些。她想下来,但是周京淮按紧她的腰身,力道中有著明显的强势。 叶嫵声音急促:“周京淮!” “嗯?” 男人明显慢条斯理许多,似乎那个撩拨的男人不是自己,他发现他喜欢看叶嫵失控的样子,每每她的黑髮散在雪白枕间,他內心就有些激盪。 周京淮定义为生理反应。 叶嫵看见了那束白玫瑰,她伸手捧起来,仔细端详了很久。她想,若是她与周京淮才结婚,他就这般待她,那该有多好。 情不再,至少有美好的回忆,不像现在一地鸡毛。 “在想什么?” “我只是在想,周京淮,原来你也会討好女人。” …… 女人明显的搪塞,引起男人不满。 周京淮將自她怀里拿开,而后便握住她的细腰,深深浅浅地跟她接吻。 第29章 疯狂上癮 叶嫵生病了,自然不能做夫妻之事。 她回到床上休息。 耳畔,传来浴室里的水流声,是周京淮在洗澡,那些流水的声音很好地助眠,叶嫵不知不觉就睡著了。 梦里,周京淮仍对她纠缠不休。 再次醒来,已经是凌晨一点。 臥室里只留一盏阅读灯,周京淮靠在床头看一份重要文件。他的相貌极佳,即使一件雪白浴衣也穿得比旁人好看太多,饶是叶嫵也不禁多看两眼。 细微的动静,惊扰了周京淮,他低头注视叶嫵:“醒了?” 叶嫵点头:“几点了?” 周京淮放下手里的文件,半躺下来揽住妻子的薄肩,嗓音带著一丝男人温柔:“已经一点了。” 叶嫵不习惯这样的温存,她藉口去洗手间,逃避夫妻亲密。 女人的心思,男人怎会不懂? 周京淮佯装不知道。 再躺回床上,叶嫵再也睡不著了。 身后男人察觉到她的异样,伸手开了阅读灯,而后长臂一展从床头柜里摸出一点东西。 “睡不著的话,我念书给你听。” 周京淮將叶嫵抱过来,让她趴在自己的心口。女人青丝铺了他满身,柔柔弱弱的一副旖旎景象,当丈夫的不禁低头看了一会儿,跟她浅浅接吻。 叶嫵身上没力气,懒得挣扎了。 周京淮鼻尖轻触:“那我念了。” 叶嫵轻闭双眸,权当周京淮是催眠曲,与情爱无关。 周京淮的嗓音清雅,像是上好的大提琴音质,加上刻意低沉,十分令女人心动。 一会儿,叶嫵驀地睁开眼睛,抬头瞪著周京淮。 他念的,是当年她写的情书。 叶嫵气得脸红,她撑著男人的胸膛一手去够那张纸,两具身体不可描述地接触著,但这会儿叶嫵已经无暇顾及了…… 周京淮长臂一伸,叶嫵哪里够得著,累得人气喘吁吁。 周京淮低低一笑:“情书就不是书了?” 不光如此,他还低下头来抵住她的鼻尖,低而缓地复述当年叶嫵写下的情话,那些羞耻文字从周京淮的嘴里说出来,一片酥酥麻麻。 【虽然困难,但我还是想要留在你的身边。】 【我会漫长地爱你。】 【周而復始。】 …… 周京淮念完,臥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他们同时想到当年。 窗外,月儿尖尖掛在树梢。 这个夜晚,大概是他们今生最甜蜜的一个夜晚,也是最接近爱情的一个夜晚。 可是后来,他们却都忘了。 …… 往后一周。 周京淮几乎每晚准时回家,陪叶嫵用餐,一起分享身体,当然大部分时间是他纠缠叶嫵。 他为自己旺盛的生理需求,感到震惊,为此他特意去看了心理医生。 京市某心理诊所。 一间隱秘的房间里,厚实的窗帘將光线完全阻隔在外面,里头没有开灯,所以里面一片阴暗,周京淮坐在角落的椅子里,声音淡漠地敘述著自己的婚姻。 【我的妻子很好,可以说是个很美好的女子。】 【但我不爱她。】 【我確定,我对她並没有男女间的情爱,我与她发生关係也只是想要一个合法的继承人。】 【但我似乎对这种关係,疯狂上癮,过去我算是个清心寡欲的男人。】 …… 周京淮十分困惑。 半晌,医生经过评估说道:“周先生,您首先要確定的是,您是不是真的不爱您的妻子?男女的情感是最捉摸不定的,不是主观也非客观。” 周京淮蹙眉,拒绝朝这一方面想,因为他年少时有过爱人。 他知道爱的感觉。 面诊结束,他扣上西装扣子走出诊室。 外面林秘书尽职守在门口,见他出来后多一句嘴:“京少,您最近心里不痛快?” 一直坐到车里,周京淮才靠在后座椅背,轻吐出口气:“就是太痛快了。” 林秘书一脸懵逼。 不过她倒是想起一件事情来,“融创集团的沈漫,想请您单独吃个饭,聊下两边集团的合作。京少我帮您推了?” 过去,这样的邀请,周京淮从未赴约。 总归是避嫌。 但今天他忽然想起,融创集团的沈漫和叶嫵是同类型的女人,清冷掛的美人,若是他同这位沈总吃饭,正好验证他对叶嫵的感觉是错误的。 周京淮思索一下:“约在今晚八点,泰禾酒店西餐厅。” 林秘书挺意外的,但还是依言办了。 …… 傍晚,周京淮打了个电话,告诉叶嫵有商务应酬。 叶嫵恰好也有事儿。 一个知名女画家来到京市,就住在泰禾酒店。叶嫵约了她谈合作上的事情,不出意外的话,她想和这位女画家长期合作。 夜晚七点,叶嫵同那位女画家在西餐厅用餐,一顿饭下来她们敲定了合作。 结束饭局,叶嫵付帐准备离开。 但她穿过行政走廊时,不经意看见一个熟悉的人。 是她的丈夫周京淮,那个说有商务应酬的男人,在陪女人用餐。 叶嫵认得对方,融创集团的副总沈漫。 精明能干,外貌上佳。 今晚沈漫更是穿了一件菸灰的改良旗袍,腕间戴了一只细细的金表,十分有女人韵味。 再看周京淮,考究的三件套英式西服,完全彰显出显贵的身份来,举手投足都是矜贵的意思。 西餐厅的氛围,自然也是上佳,適合曖昧。 周京淮身子靠后,望著对面女人,有一丝漫不经心的味道,但黑眸流露著成熟男人特有的性感。 沈漫轻撩髮丝,卖弄风情。 叶嫵不想打扰周京淮的好事,只看了几眼就准备离开,但周京淮却看见了她。 周京淮挺意外, 叶嫵怎么会在这儿? 今晚他与沈漫只谈了合作上的事情,当然沈漫也冲他卖弄风情了,只是今晚他一直心不在焉。 然后,他就看见了叶嫵。 第30章 周京淮,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周京淮来到叶嫵跟前,黑眸深深:“怎么过来了?” 叶嫵举了下公文包:“不是约会。” 周京淮目光更加深邃,他对妻子发出邀请:“一起再吃点吧。” 叶嫵没给他面子。 她更没有看那位沈漫女士,很是意態阑珊地开口:“我挺饱的。周京淮你们慢慢谈事儿,我先回去了。” 下一秒,周京淮捉住她的手腕。 他淡淡蹙眉:“叶嫵!” 叶嫵很轻地笑了一下,她看著周京淮说道:“不是在谈合作吗?我不至於那样保守想不开,何况我们只是契约夫妻,时间一到,我们也就散了。你和谁在一起,其实与我无关。” 周京淮眉头更深—— 他当然知道,叶嫵的话里有赌气的成分,但他听著刺耳也就没有那么耐心哄了,直接放她走人。 叶嫵更加没有留恋,看也不看,就直接离开了。 剩下周京淮,心情很坏很坏…… 那位沈漫女士看见叶嫵离开,便以为自己有了机会,她走过来很是嫵媚风情地劝慰:“京淮,周太太是不是不高兴了,要不要我亲自向她解释一下?” 周京淮却叫来招待,从皮夹里抽出2000左右的现钞,递给人:“不用找了。” 他踩著夜色离开。 沈漫好不容易把人约出来一回,怎会轻易错过这样的机会,她一直追到外面的停车场。 冬夜严寒,女人冻得瑟瑟发抖,但仍坚强地问出一句:“你是不是生气了?” 周京淮握著车把手,神色淡淡:“沈女士,我们没有那么熟络,更没有到叫京淮的地步。” 他低头沉思,若有似无地说了句:“今晚,我就不该来。” 他对叶嫵强烈的生理需求,並非因为偏好这种类型,至少他对这位沈女士就一点感觉没有,她刻意的卖弄风情,他没有一丝欣赏的兴致。 周京淮时间宝贵,说完,直接开门上车。 剩下沈漫在风中凌乱。 她一次次復盘,不明白周京淮为何无动於衷,她很不甘心。 …… 半小时后,叶嫵回到帝景苑。 车子才停下,小白就欢快地蹦进车子里,雪白的小狗头在主人手臂上蹭啊蹭的,还轻轻汪汪两声。 叶嫵极疼爱它,从置物柜里拿了个小零食,拆开了餵给它吃。 等小白吃完,她抱著狗进屋,家里佣人看见她殷勤询问:“太太应酬回来啦?要不要给您泡杯茶水解解腻,外头的食物都挺重口。” 叶嫵拨了下长发,浅笑:“送到三楼画室吧。” 佣人欢喜地应了一声,去忙了。 叶嫵先去主臥室换了一套衣裳,这才过去三楼画室,打开灯,里面的画架上是画了一半的《雨中爱人》。 叶嫵画画的时候,小白就乖乖窝在一旁,黑乌乌眼里都是爱意。 一会儿,门外响起敲门声。 叶嫵以为是佣人送茶水过来,没想到进来的是周京淮,叶嫵扭头看他一眼,又掉过头继续画油画了。 周京淮走过来,將杯子放在一旁,从身后搂住妻子呢喃:“不是不在意吗?不在意你关在这里干什么?” 叶嫵手上一顿,“周京淮,你想听什么?” 男人手臂收紧,嗓音亦是:“你觉得呢?” 叶嫵在他怀里转过身来,她把玩著男人考究的衣领,神色透著一抹玩味:“若我说爱你不能自已,爱到不能自拔,周京淮我敢说你敢相信吗?” 男人目光深邃,像极一潭深水。 半晌,他盯著叶嫵的脸蛋,咬牙切齿道:“找死!” 周京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愤怒,为什么这么生气,大概是被叶嫵那些玩世不恭的言语给刺激到了,她一再地提醒他,她不爱他这个事实。 男人的愤怒,往往变成別的。 叶嫵被他抱到二楼臥室,没有开灯,他们在黑暗之中纠缠。 重重交叠,身影绰约。 叶嫵任由他摆布,她甚至没有一丝反抗,紧搂著周京淮的脖子,她像极了柔顺的深爱丈夫的女人。 周京淮却知道,再怎么缠绵,叶嫵未动情关。 一场结束后,周京淮的身心像是被掏空,他从未像这样不满足过,像是失去了生命中心爱的东西…… 夜色沉静。 周京淮握著妻子的香肩,从背后轻轻靠了过去,他贴著她的后颈嗓音轻不可闻:“阿嫵你乖一点。” 好半天,叶嫵才低低开口:“你放心,我会配合你当恩爱夫妻,毕竟我还指著你的钱,指著你给我外婆治病呢。” 周京淮身子一僵。 叶嫵转身,很柔软地靠在他的怀里,纤指在他英挺五官上滑动:“你要求的我都做了!周京淮,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周京淮一把捉住她的手掌,目光晦涩:“不够。” 至於不够是什么,周京淮不知道。 凌晨的时候,叶嫵醒了过来,一睁开眼就看见周京淮放大的俊顏,他的眸子紧盯著她的脸,像是要將她一点皮肉都吞噬乾净,挺瘮人的。 叶嫵闭上眼睛,乾脆装睡。 但一会儿,她就被周京淮给弄醒了,男人炽烈的吻落下…… …… 清早醒来,周京淮不在床上。 叶嫵靠在床头稍稍出神,衣帽间里有了动静,一会儿周京淮从里头走出来,一袭衣冠楚楚,完全看不出昨晚逞凶的样子。 周京淮戴上百达裴丽腕錶,看著叶嫵:“今晚有个慈善晚宴,你陪我参加。” 叶嫵答应了。 不爱周京淮以后,她就把周太太这个名號当成工作来做,较之从前真的轻鬆许多…… 叶嫵的淡然,引起周京淮的不满,他倾身在她唇上一咬。 “有时,真想弄死你。” 叶嫵仍是淡淡的,生活本就不易,她不想再给自己添堵。 第31章 周京淮的討好 荣恩集团,总裁室。 周京淮靠在真皮椅背上,很认真地剖析自己—— 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婚姻的稳固,为了一个合法继承人。 他不討厌叶嫵,甚至是有点喜爱的。 至少那一方面,这阵子他们配合得十分好,男人就是需求的动物,在床上得到了饜足,其余时间自然大度许多。 他愿意待她好,让她体验婚姻的种种好处,给她爱的感觉,如果这是叶嫵想要的。 但这些,与情爱无关,他仍是不爱叶嫵。 周京淮入神之际,林秘书敲门而入:“京少,日內瓦来电。” 周京淮接过手机,下頜一点:“你先出去。” 林秘书回到秘书室,暗暗思忖—— 日內瓦的电话一周来一次,而京少每月几乎都飞一次日內瓦……日內瓦的人一定很重要吧! 正想著,周京淮从外面进来,在她办公桌面轻敲一下:“明天跟我去一趟云城,美亚计划有了新进展。” 林秘书十分欢喜:“陈先生鬆口了?” 周京淮轻嗯一声:“那边多让了两个点,能谈的余地多出许多。你收拾一下,让財务部的许经理、公关部的苏经理一起准备准备,明早专机前往云城。” 林秘书忍不住说了句:“夫人在陈太太那里,很能说得上话。” 周京淮微微一笑。 …… 虽要出差,但是晚上的晚宴,周京淮还是如约而至。 因为是慈善性质的宴会,叶嫵穿著低调,一套michaa的黑西装,只佩戴了钻石婚戒,一身清冷气质,反倒更是吸引人。 周京淮一眼望见时,稍稍一愣,而后便揽住叶嫵的腰身,將她介绍给宴会的主人。 叶嫵在生意场多年,自然信手拈来,进退自如。 妻子的容貌,丈夫的荣耀—— 叶嫵与人应酬时,周京淮也不禁被她吸引,她在外头和在家里完全两个样子,很有气场。 一旁有人唤道:“京淮原来你在这里!走走,辉腾的王总一直想与你结交,人特意过来的,去聊聊吧。” 周京淮矜持点头:“行!” 生意场上,周京淮永远都是眾星捧月的。 他握著红酒杯,一副矜贵的模样,不知道迷倒了在场多少女性,包括昨晚一起共进晚餐的沈漫女士。 沈女士忘不掉昨晚的浪漫。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她太想上位了,一顿主动邀请的饭局,她就能联想出许多来,所以她打听到周京淮参加晚宴,便特意弄到一张帖子,追到这边来製造偶遇。 今晚,沈漫打扮得十分动人。 一袭浅紫色的礼服,衬出柔美身段,她还特意租下千万珠宝,想著万万不能被叶嫵给比较下去,她向周京淮展现女人魅力:“京淮,昨晚好多事情我们还没有谈好,真是可惜。” 周京淮无意沾染,正巧侍者经过,他將手里的红酒杯放下。 再看向沈漫的时候,神色十分冷漠:“沈小姐我说过,我们没有那么亲密。” 沈漫挺难堪的,她还想勾引,周京淮却朝著另一边走去。 那儿,叶嫵一袭黑色,手里端著红酒杯。 看了挺久了。 周京淮来到她身边。 叶嫵轻举高脚杯,下巴一抬:“真的没有问题吗?我担心你冷落了沈女士。” 周京淮直勾勾地看著妻子,黑眸里全是成熟男人的性感。 片刻之后,他拿掉妻子手中的杯子,倾身在她唇边印下一吻:“周太太,我们先走?” 叶嫵还没有反应过来,周京淮已经牵著她,先行离开。 其实是失礼的,但是他想这么做。 水晶灯光璀璨,拖出一双华丽的影子…… 背后,是沈女士深情呼唤:“京淮!” 莫名的,叶嫵就笑了起来,周京淮被调侃得有些恼火,他把气撒在了妻子身上,人被抵在墙壁上,惩罚性质地与她接吻。 酒店公共过道,隨时会有人过来,叶嫵哪里肯? 她稍稍挣扎,周京淮按住她后颈,深深与她接吻,像是要將她整个人给吞噬下腹…… 良久,叶嫵终於被驯服了,她仰头承接男人的吻。 男人嗓音沙哑:“想不想?” 叶嫵声音颤抖:“不想。” 周京淮忽然低笑了起来…… 他生得好看,笑起来的样子当真惑人,哪怕叶嫵不爱他以后,仍是被这张上好的皮相吸引,说起来她真是不亏。 周京淮摸著妻子的脸,心里驀地生出很安定的感觉,这种感觉是叶嫵带给他的,他低沉著嗓音说道:“逗你的,明天一早要去云城。” 叶嫵一下明白:“美亚计划有进展了?” 周京淮注视她,黑眸清亮,有著露骨的风流意思。 女人稍稍別过脸蛋…… …… 回到帝景苑,周京淮去书房,开了个视频会议。 叶嫵替他收拾行李。 这次去云城三天,基本都是商务场合,叶嫵给周京淮收拾出两套西服和三件衬衣以及配饰,云城天冷,她又特意挑出一件薄款长羽绒服。 拉上行李箱,周京淮结束会议,走回臥室。 男人看著打开的衣柜,修长手指滑过一排,浅淡一笑:“有空帮我添几件衬衣吧!你有小半年没有给我添过衣裳了。” 叶嫵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周京淮过来拥住她,没有说话,就那样子安安静静的抱著,过了良久,他伏在她的耳畔说了几句话,声音很轻,听在叶嫵的耳里却是震耳欲聋。 【我只有过你一个女人。】 【你不喜欢,以后我就不见她。】 【阿嫵,我会学著当个好丈夫!信我。】 …… 夜里,这些话反反覆覆纠缠叶嫵,令她夜不能寐。 一双结实手臂,將她拥入怀中,让她的脸蛋靠在他的脖颈里…… 再次醒来,已近午时。 臥室附带的起居室里,摆满了名贵的盒子,里头有珠宝、有叶嫵常穿品牌的服装,还有一些没啥用但是昂贵的小东西,全是女人家喜欢的东西。 最后一个盒子,装著叶嫵写过的情书,是她整个的青春。 那一瞬间,叶嫵有点想哭…… 周京淮实在会討好女人! 第32章 周京淮飞往日內瓦 周京淮去云城的第三天,叶嫵去了一趟商场。 周京淮喜欢穿kitom牌子的衬衣,叶嫵在专柜给他挑了黑色与深灰两个色系,白衬衣平常极少会穿,一般都是特別定製的。 结帐的时候,专柜小姐的嘴巴很甜:“周太太您真有眼光。下周我们这儿还会来一批新款,到时您一定再过来看看,周先生穿我们品牌的服饰很有气质呢。” 叶嫵微笑:“一定。” 女人购物心情一般是喜悦的,叶嫵也不例外,她还想约陈太太喝了杯咖啡,只是不知道陈太太有没有空閒。 就在她准备打电话时,一道欣喜的声音响起:“叶嫵姐姐。” 叶嫵一看—— 顾念安,还有顾九辞两兄妹。 顾念安早忘了生日宴那晚的事儿了。 她是很喜欢叶嫵的,因为叶嫵会给她买甜品,旁人只会说吃甜食会发胖,她缠著叶嫵说话,言语间很是亲热。 一旁的顾九辞,静静看著叶嫵手里的袋子,kitom牌子的男式衬衣。 顾九辞陡然开口:“买给他的?” 叶嫵没有迴避,她轻点了下头:“是,给周京淮买的。” 顾九辞眸子深邃。 片刻过后,他很轻地笑了一下:“自小到大,周京淮想要的东西从未落空过。” 荣恩集团是,叶嫵也是。 叶嫵很淡的笑笑,没有解释。 只有顾念安,看看自家的哥哥、再看看叶嫵,哥哥在说什么呀? …… 商场的偶遇,並未影响叶嫵太多。 回去的时候,她特意买了一束白色马蹄莲,用水晶瓶养起来放在臥室床头,看著清新,家里的佣人都说好看,说太太手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叶嫵转著瓶,微微一笑。 晚上,她意外接到了周京淮的电话。 过去他出差,没有重要的事情他们几乎是不打电话的。 这晚,周京淮却破戒了。 这会儿他正与美亚的陈先生谈合作,陈先生喜欢酒桌文化,酒量十分好,饶是周京淮千锤百链出来的人物,也招架不住陈先生的热情款待。 耳畔,响起一道温柔的女人声音:“京少,我陪陈先生喝吧。” 是荣恩集团的苏綺红,也是周京耀的女朋友。 她办事,周京淮放心,於是藉故去了休息室。 林秘书不放心地跟了进来,合上门走过来,蹲在周京淮跟前低声问:“方才您喝得太快了点,我去拧个热毛巾?” 周京淮仰靠在沙发上,修长的腿隨意伸展著,一张清雋面孔上都是性感顏色。 半晌,他才轻嗯了一声。 林秘书去了洗手间,给上司弄热毛巾。 外头,传来周京淮近乎喟嘆的声音:“刚刚苏经理给我挡酒的样子,叫我想起了以前。从前叶嫵就是这样在酒桌上帮我挡酒的,明明不怎么能喝,却总是拦在我前头。” 最后几个字,林秘书听出一些沙哑。 她心中暗忖:京少总归也是人,也有人的七情六慾,他待夫人还是有感情的。 林秘书挺感动的,狠狠给周京淮搓脸擦面。 周京淮瞪著她。 但他没有发作,反而温言交代林秘书:“12號有个小提琴家在京市演出,叶嫵很喜欢他。你帮我订两个最好的位置。” 林秘书立即给办了,然后,她被上司轰了出去。 落地窗外面,夜幕沉静。 这会儿周京淮的酒意已经醒了大半,他打了电话给叶嫵,他猜测叶嫵还没有睡下。 果真,手机拨通不久,叶嫵就接听了。 周京淮嗓音带著一抹沙哑:“衬衣买了没有?” “买了,有一点丑。” 叶嫵故意这么说,他们少有这样閒聊,带著一丝夫妻间的甜蜜。 周京淮笑笑:“我相信你的眼光,周太太。” 他话头一转,嗓音更是温柔了几分:“思青的音乐会挺不错的。我叫林秘书订了两张票,等我回到京市,我陪你一起过去看。” 叶嫵挺欣喜的,那个演奏家她喜欢了六年,还没有看过现场。 男人放下手段投其所好,哪个女人不为之动心? 叶嫵不禁柔软了几分:“周京淮,谢谢你还记得。” 夜色如同墨染…… 周京淮起身走向落地窗,他人在酒店的32层,可以眺望著一整个云城的夜景,他忽然有些想念叶嫵,他第一次没有掛著日內瓦的人,而是掛念家中妻子。 男人嗓音压低,近乎缠绵:“后天一早我提前回来!我乘单独的专机,你在机场接我,我想早点看见你。” 这样的情话,周京淮从未说过,但说了后他並不后悔。 情绪到了,自然说得出口。 他確实是想念叶嫵,想念她给他打领带的样子,想念她躺在柔软大床上柔媚的姿態…… 周京淮想,温柔乡,確实容易將男人骨头泡软了。 他亦不例外。 但他分得清楚,性是性,爱是爱。 叶嫵思索一下就同意了,后天,她確实没有特殊的安排。 …… 周京淮將二维码发给叶嫵,发完后,他的神色很是愉悦。 林秘书觉得上司恋爱了。 她调侃了两句:“最近您和夫人感情真不错!全公司的人都说您的脾气收敛了许多,一整个如沐春风的。” “有吗?” 周京维神色带著几分矜持,故意反问,不过压不住的嘴角透露出他的好心情。 林秘书大胆地点头:“十分有!我確定有。” 周京淮浅淡一笑,正要回应酬的包厢,手机响了起来。 电话是日內瓦打过来的。 周京淮接听电话的时候,神情很温和,但一会儿他的脸色变得沉重,说了一句什么就掛上了电话。 林秘书正要询问,周京淮拿著手机,交代她事情—— “立即安排专机,我要去一趟日內瓦。” “通知白芊芊去机场。” “陈先生那里,你帮我赔个罪,就说我回京市后再向他好好赔罪。” …… 林秘书一呆。 还来不及问,周京淮已经朝著外面走去。 他走得实在太匆忙。 以至於他交代了那么多,就是忘了交代自己的妻子,忘了自己和妻子是有约定的,忘了她还在京市等著他,忘了他们约好后天在机场见面的。 他也忘了,他对叶嫵说过的情话。 他说,他说,想早一点见到她。 周京淮他全都忘了! 他怎么会,忘了…… 第33章 周京淮失约!看,我多像小丑 夜深,叶嫵没有睡。 她反覆想著周京淮说过的话。 他说只有过她一个女人,他说不再见外头的女人,他说要学著当个好丈夫。 他说,信我! 灯光炽白,叶嫵眉目恬静:周京淮,我还能再相信你一次吗? 这时窗外,乌云纠集,远远竟有雷声隱动。 …… 隨后两天,周京淮没有打来电话,叶嫵本著女人的矜持,亦不曾打过去。 第三日一早,叶嫵起了大早。 她下楼用早餐,家里的佣人十分意外:“太太您是要去医院,看望亲家老太太么?” 叶嫵喝了口牛奶,浅笑:“先生出差回来,我过去机场接他。” 佣人欣喜不已:“先生太太真是恩爱。” 叶嫵没有说什么,喝完早餐,亲自开车前去机场。 他们夫妻多年总归有默契,周京淮喜欢乘清早7点的专机,从云城到京市大约九点落地,叶嫵这个点出发正好。 叶嫵的心情不错,她坐上车又將那个二维码拿出来看了看,委实是想去看那场演出了。 车子启动后,她按下了车载音乐。 《melody》,在车內缓缓流淌,沁人心脾。 叶嫵专注开车。 车开在高速路上,外面忽然阴气沉沉,青薄乌云笼罩了整个京市上空,一会儿竟然飘起了零星的雪…… 叶嫵很是意外,才12月初,竟然开始下雪了。 好在雪下得並不大,她顺利到了机场。 原本叶嫵可以在停车场里等的,但是她思索过后,还是下车去出口通道等。 周京淮说,想要早一点看见她。 今天,叶嫵是特意打扮过的,白色的羊绒大衣,襟口別著一朵珍珠铃兰胸针,看著美丽又高雅。 她立於出口通道,耐心等著周京淮出来。 九点整,周京淮没有出来。 九点一刻的时候,周京淮仍没有出现,叶嫵以为他办理手续有了麻烦,也就没有当回事儿。 一直到九点半的时候,叶嫵还是没有等到周京淮,她开始拨打他的电话。 周京淮的手机关机了,拨了好几次,里面都是话务员冰冷的声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 叶嫵改拨周京淮秘书的手机。 但这会儿林秘书正在飞往京市,接不到电话,包括周京淮隨行人员也都是。 叶嫵不禁著急。 她叫安妮去查,安妮查完以后打来电话:“今早荣恩没有专机飞回京市,林秘书飞回来的航班上,也没有京少的值机信息。” 周京淮还在云城? 叶嫵总归不放心,她动用所有关係去查,但查到的结果是周京淮前晚就离开了云城,目前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 叶嫵握著手机,手指禁不住颤抖。 她想起了当年的那场意外,那次,她与周京淮差点儿丧命。 这样的事情不只一次。 周京淮是荣恩的总裁,他若出事不能泄露半分,那势必会引起荣恩的股市动盪。 叶嫵实在害怕,她要赶回京市,与周家人商量。 …… 机场外面,一片冰天雪地。 大雪铺天盖地降落,地面上覆盖了厚厚的积雪,车子特別容易打滑,几排车子在高速上像是乌龟一样缓慢行走。 叶嫵比別人开得快多了,她甚至没有一点顾惜自己。 此时,她仿佛回到了过去。 22岁那年,那个为爱孤勇的叶嫵! 白色宝马突然熄火了,叶嫵打了好几次都点不著,她焦急万分。 片刻后她打开车门,冒著风雪下去查看,冰冷刺骨的雪扑面而来,钻进她的衣领里、四肢百骸里,很快她的身体冻得不停发抖。 最糟糕的是,车子坏了,手机也没有电了。 暴雪,仍在无情地降落…… 叶嫵在车里静静坐了一会儿,她的眼睫上还沾著几片未融化的雪,外头很冷,但是周京淮到现在都没有下落。 几秒后,叶嫵毅然再次推开车门,顶著风雪徒步前行。 雪无情地扑在她身上,很冷很刺痛,像极了那夜踹在小腹上的疼痛,她记得那时是他们夫妻最落魄的时候,周京淮紧紧地抱著她—— 他说阿嫵,我们只有彼此了! 多年以后,叶嫵再次为了周京淮负重前行,带著一腔孤勇。 前面一片白雪茫茫。 背后,是叶嫵丟弃的名贵车子。 为了周京淮,她一直是什么都愿意放弃的啊! …… 叶嫵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她也不知道自己走了有多远,她只知道,全身几乎没有知觉了。 可是她没有办法停下。 她怕周京淮出事儿。 六车道的高速两旁,大部分的车子都停下了,安安静静地等著雪停再走。冰天雪地之中,只有一个身影喁喁独行,像极了百年孤寂。 一排深深的脚印, 是叶嫵深爱过周京淮的痕跡。 一辆黑色奔弛商务车,在叶嫵的身边戛然停下,车门拉开,竟是林秘书惊呼的声音:“夫人?” 叶嫵一愣,慢慢转身。 林秘书是个机灵人,她立即跳下来,要扶叶嫵上车。 可是叶嫵没有动,她直勾勾地望著车子轻声问道:“周京淮呢?他在不在车上?” 林秘书踌躇一下说道:“京少有其他的行程,可能要过几天才回京市。” 叶嫵追问:“他去了哪里?” 林秘书不敢说,因为周京淮去日內瓦是带著白芊芊去的。 可是,叶嫵从来不是好糊弄的,她厉声又问一遍:“周京淮去了哪里?” 林秘书一震,不由自主地说:“日內瓦。” 她隱瞒不下去了,乾脆和盘托出:“京少带了白芊芊过去,似乎是有紧急的事情。夫人,其实我觉得……” 叶嫵轻声打断了。 她站在冰天雪地里,全身冻成了冰雕,她唯一有感觉的就是心臟,密密疼痛的心臟。 她在冰冷的雪地里担心著周京淮的安全,他却带著情人飞去了日內瓦。 这时候的日內瓦,一定很適合度假吧! 周京淮他有佳人相伴,哪里还能记得和她的约定,他说的那些情话,就像是夜晚燃放的烟一样,放完就消失不见了,可她叶嫵却当了真。 叶嫵睫毛沾满了雪,她看著林秘书,轻轻吐出一句话—— “瞧,我多像小丑!” 第34章 心疼男人,没有好下场! 回到帝景苑,已是下午四点。 黑色奔弛商务车,压过厚实雪层,停在了主宅的停车坪上。 车门打开,林秘书扶著叶嫵下车,她不放心想留下来照料,但是叶嫵拒绝了。 叶嫵站在台阶上,仰头注视飘落的雪,轻声开口:“心疼男人,没有好下场!” 林秘书没有听清,想问, 但是叶嫵已经拾阶而上,明明全身发寒,明明身体很痛很痛,但是她还是挺直了背脊,不想在旁人面前失了体面。 即使她的体面,早被周京淮剥得一点不剩。 家里佣人上前搀扶,被叶嫵轻轻推开了:“我想自己走。” 佣人看著她的样子,不禁落下泪来:“太太,您怎么了?” 叶嫵恍惚一下才回道:“我没事儿,不用担心我。我想上楼睡一会儿,不论是谁过来都不要打扰我。” 她怕失態,她怕自己失態。 现在的她,实在是太失態,太不体面了。 为了周京淮、为了一个男人,她一次次让自己陷入险境、陷入不体面的地步,实在是太丟脸了! 灯光璀璨,叶嫵的脸苍白如纸。 她走得那样缓慢,那样悲戚,可是这份悲戚周京淮从来不知道,他总是在需要她的时候叫她阿嫵,不需要她的时候,他在外面扮演著完美情人。 叶嫵轻轻闭眼—— 有事仲无艷,无事夏迎春。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上至二楼,她推开臥室的门。 臥室还是那个臥室,床头柜上摆著那束雪白的马蹄莲,沙发上是她特意为周京淮购买的两件衬衣,她还特意为他挑了一对精致的领针。 现在再看,她的心思多么可悲,多么可笑。 她竟然天真地以为,周京淮说过的情话是真的,她竟真的以为会有日久生情。 真的是太可笑了! …… 叶嫵生病了。 高烧不退,一直烧到了40度。 佣人不敢隱瞒,一个电话打到了周家大宅。 深夜,寂静的周家大宅,一通电话打破了平静。 值夜的人接了电话,冒著风雪急急敲开了周老爷子的房门,站在外头急迫又克制地匯报:“老爷子出事了,京淮的太太病了,京淮少爷不在家。” 周老爷子大惊。 透过朦朧的窗户,周家掌权者已经开始著衣,並且有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把砚礼夫妻叫醒,叫他们別睡了,儿子管成这样子,他们还有脸睡觉。” 老爷子发怒,周砚礼夫妻自然不敢怠慢,但周夫人颇有微词。 “太娇气了。” “她看著也不是娇贵的人啊。” …… 周砚礼有些不悦:“你没听人说,京淮不在京市?他去了哪里你心里没有一点数目?委屈了人家女孩子,我们当人父母的殷勤一些总是不会错的。” 周夫人冷笑:“她委屈?她可太会为自己谋私了,她手里有荣恩百分之五股份。周砚礼你有吗?我有吗?周家其他人有吗?” 周砚礼一顿:“那也是京淮愿意给的。” 周夫人冷哼一声。 但她再有抱怨,也不敢拂逆周老爷子。 …… 深夜,周家一行人赶到別墅。 周老爷子带来上好的药材,还有最好的医生,生怕叶嫵出现一点儿意外。 老爷子拄著拐杖上楼,一边责问周砚礼:“京淮那混帐哪去了?老婆病成这样子他人呢?是天酒地去了还是化尸了,就是化尸了也能闻到个味儿吧?” 周砚礼俯首,小心翼翼地答:“京淮去日內瓦了。” 老爷子一呆。 灯光映在他的脸上,一瞬间竟恍惚苍老了十岁。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是最后只是化为一声轻嘆:“想办法联繫他。” 周砚礼垂首,表示会尽力。 这晚,周老爷子亲自守著叶嫵,他给京淮守著他的小家,若是叶嫵有了意外,京淮的家也就散了。往后还能有谁,可以帮京淮撑起这么大一个担子? 灯火通明,周老爷子双目睿智。 深夜,周砚礼走进书房,很是踌躇地说道:“还是联繫不上京淮。” 周老爷子一个茶杯砸过去。 他指著周砚礼大骂:“你当老子的权威呢?京淮若是家散了,我找你们夫妻算帐。” 周夫人推门而入。 她扶住受伤的丈夫,忍不住反驳道:“老爷子都管不住的人,我们怎么管得了?若是我们能决定,不如当年就娶……” “你住嘴!” 周老爷子脸气得发黑:“没心肝的东西!出去。” 周夫人扶著丈夫离开。 夜越发深沉,周京淮仍是联繫不上。 有周老爷子坐镇,天亮的时候,叶嫵的体温总算是降下来了。 家里的佣人高兴,偷偷抹泪。 周老爷子背著手经过,轻咳一声:“有啥好哭的?你们太太福气在后头呢,她会和京淮生一双儿女,恩恩爱爱地白头到老。” 一旁,周夫人撇了撇嘴,周砚礼拉住她。 …… 一早,暴雪停掉了。 外头一片银妆素裹,枯掉的梧桐树的枝头,掛满了沉甸甸的积雪,扑簌簌的像是隨时要掉落下来。 主臥室里,温暖如春。 叶嫵清醒以后,换了乾净的衣裳,感觉清爽了许多。 佣人餵她喝温补的肉粥,一边轻声说道:“昨晚老爷子守了一晚,还把那两位骂了一顿,也算是为您出气了。” 叶嫵闻言並未说什么。 她在周家多年,如履薄冰,其中滋味只有自己清楚。 这时,有电话铃声从起居室传过来,佣人惊喜开口:“一定是先生打回来的,我去接听。” 叶嫵很淡地笑笑,不喜不悲。 佣人雀跃地过去接听,回来的时候却失望了:“是老爷子打过来的关怀电话。其实也挺好的,至少老爷子是疼爱您的。” 叶嫵仍是淡淡的:“粥要凉了。” 佣人连忙继续餵粥,她偷偷注意太太的神色,只觉得很是恬淡,並没有受到影响的样子。 佣人恍惚记起,其实当年,太太很在意先生。 第35章 她终於清醒了! 京市的积雪融化了。 周京淮却还一直没有回来。 叶嫵翻看日历的时候,才发现已经12號,那位小提琴演奏家的音乐会就在今晚八点。 叶嫵忽然很想去看,一个人去看。 家里的佣人不放心,苦口婆心:“您的病才好,若是出门再受凉又得遭罪了。” 叶嫵说:“我穿厚一点的羽绒服。” 佣人只好从衣柜里翻出厚实的衣裳来,亲自为叶嫵套上,还给找了一条保暖的羊绒围巾系好,“请司机送去,不然我得上报给老爷子。” 叶嫵同意了。 五分钟后,她坐进黑色房车里。 司机问明地点后,一踩油门。 黑色房车缓缓驶出帝景苑,將一片灯火拋在车后,前面慢慢出现了城市的霓虹。 霓虹正盛,漫天斑澜。 京市大剧院。 一辆黑色房车停在门口,名贵鋥亮的车身引起四周轰动,都在猜测是京市哪位太太小姐过来看演出了。 叶嫵握著车门把手,淡声吩咐司机:“你先回去!回头我自己打车。” 別墅的司机和佣人都很尊敬她,不敢违背她的意思,所以即便有一点为难,司机想想还是答应了。 叶嫵下车,一股寒风扑面而来。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快步走进大厅,从取票机取出了两张贵宾票,验票的时候工作人员看著她手里两张演出票,友善提醒:“还有20分钟才开场,现在过来还来得及的,这么好的座位怪可惜的。” 叶嫵声音苦涩:“只有我一个人。” 工作人员没再多问了。 验票后,叶嫵进了演出大厅。 她独自坐在第一排,她一个人欣赏想看的演出,她的手机设置了静音,所以不知道周京淮来了电话。 手机亮起又熄灭,周而復始。 其实后来叶嫵有看见,但她没有接听,她不是周京淮隨叫隨到的狗。 一整场演出,叶嫵的手机一直亮著。 一直到演出结束,叶嫵拿出手机看了,周京淮竟然打了28个电话过来,看著很在意的样子,只是叶嫵已经不屑一顾。 她回拨过去,电话立即被接通了,可见周京淮一直等著电话。 叶嫵语气冷淡,“有重要的事情吗?” 周京淮打过电话回別墅了。 佣人哭著告诉他:“太太一早就去接机了!那天太太穿得很漂亮,心情也很好的样子,可是傍晚太太回来,全身被冻得僵硬人也失魂落魄的,她说著我们听不懂的话,高烧时也一直在囈语说著好冷好冷,叫周京淮快躲开。” “太太烧到40度,真是嚇人。” “还好老爷子过来了。” …… 周京淮心里潮湿。 他不知道如何面对叶嫵,不知道怎么向她解释自己的失约,那些事情,他能告诉叶嫵吗? ——他不能! 一阵沉默过后,周京淮柔软了声音:“身体不好,怎么还往外面跑?” 叶嫵出奇平静,不吵也不闹:“过来听音乐会,不然太浪费了。” 周京淮一滯。 夫妻四年,他深知叶嫵的性格,她不会轻易原谅的。周京淮愿意弥补自己的过错,他软下身段真诚地向妻子道歉,並许诺下次肯定陪她。 叶嫵仍是淡淡的:“不用了,你陪別人吧!” 第36章 手术意外!周京淮,算我叶嫵求你! 手术那天,周京淮还是没有回来。 周家老爷子发了大脾气,为了彰显对叶嫵的重视,老爷子亲自过来坐镇,隨行的还有周砚玉、周砚礼夫妻。 一行人到了医院,免不了要招待,好在老太太身边的阿姨八面玲瓏,礼数方面周周全全的。 周老爷子顾全大局:“是京淮对不住你,回头要他好好赔罪。” 叶嫵已经不在意了。 这个时候她只想陪著外婆,至於外面浪的男人,任他自生自灭就好了。 周老爷子成全,退出了病房,留下叶嫵与老太太独处。 灯光暖黄,照著老太太满头银丝,根根光洁如新。 老太太靠在床头,紧握住孙女的手掌。 她不怕死,她活了大半辈子了哪里还惧怕生死?她只是捨不得她的孙女,她只是怕她的阿嫵孤单,怕她的阿嫵被人辜负。 老太太眼里含泪,低声诉说著昨夜梦境:“我梦见我的爸爸过来接我了,乘著一辆白色鎏金的马车,很宽敞也很气派,爸爸还是那么年轻满头找不出一根白头髮,可我却已经是白髮苍苍了。我看见他很激动,我朝著他迎上去口中叫著爸爸,我想坐上那辆马车,但是我的爸爸却看不见我,他乘著白色马车与我擦肩而过……” 老太太声音颤抖:“是不是时间太久,爸爸他把我忘掉了?可是,我活在这个世上,我是要陪著我的阿嫵啊。” 叶嫵伏在老太太身旁,泣不成声:“外婆。” 老太太满脸是泪。 她颤著手指摸索,怜爱地抚摸叶嫵满头青丝,“不要怕,外婆不会有事儿,外婆还要守护著我的阿嫵哩。” 叶嫵哽咽不已:“是,外婆不会有事的。” 这时,病房门被人推开。 进来的是院长和科主任,他们亲自过来跟叶嫵赔罪:“周太太,现在出了一点意外,傅玉不能亲手为老太太手术了。不过没有关係,傅大拿最得意的学生也是外科的权威,我们请他来为老太太动这个手术,成功机会同样很高的,您不用太担心。” 叶嫵一呆:“你们在说什么?傅医生呢?” 院长硬著头皮说:“去了日內瓦,刚刚被人接走的,好像是要去做一个重要的手术。” 好半天,叶嫵才找回声音:“是周京淮派人接走的,是吗?” 院长没有否认:“周先生也安排好了一切。” 叶嫵开始拨打周京淮的手机。 自从那天起,她没有和他联繫过一次,但现在为了外婆她什么事情都愿意做,她不愿意外婆有一点闪失,哪怕要让她向周京淮低三下四。 手机接通了,周京淮亲自接的电话。 叶嫵颤著声音开口:“周京淮,我们结婚四年,我没有求过你任何事情,但是现在我求求你,给我的外婆一条活路,不要让她为你的爱情买单,她一把年纪不要让她承担这样的风险好不好,算我求你,算我叶嫵求求你。” “周京淮,是你说过的,我们不是爱人也该是亲人。” “我求求你让傅叔回来动这个手术,然后再去日內瓦,好不好?周京淮,我真的求求你,我真的求求你了,就算是你帮我一次好不好?” …… 那边,一阵很长时间的沉默。 叶嫵的心慢慢冷却。 她猜到了周京淮的决定。 她忽然笑了一下。 是啊,她又不是周京淮的心肝,她怎么会以为他会为了她的哀求改变主意,他待她向来是铁石心肠的啊。 终於,周京淮低声开口:“叶嫵对不起。” 白芊芊自杀了,生命垂危,只有傅玉能动手术。 周京淮权衡再三,选择这个结果,安排傅玉的学生。 他又向叶嫵保证了许多,但是叶嫵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手机在她的手里滑落,她的整个世界在她面前崩塌了,原来她在周京淮的心里真的什么也不是,这些年付出过的辛苦,在年轻女孩儿的温柔乡面前,真的什么都不是! 叶嫵,你真是遇人不淑。 这一场意外叫所有人措手不及,周老爷子更是脸上无光,为顾全体面他亲自出来主持大局,提议著手术再拖一拖,等傅玉回来再做打算。 院长踌躇一下:“现在是最好的时机,怕是不好再拖了。” 周老爷子气坏了。 最后,还是老太太自己下的决定。 老太太拉著叶嫵的手,从容豁达:“若是上天可怜我会留我一命,多陪我的阿嫵几年。若是上天不怜惜我,阿嫵,外婆希望你活得自由自在。” 老太太面上散著光洁:“生死由命!阿嫵,人生坐到了站,总要下车的。 叶嫵將脸埋在老太太的手掌里,泪水不断落下,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於沙哑著开口:“准备手术。” …… 手术持续了12个小时。 有老爷子亲自坐镇,周家人没有人敢离开一步。 后来,陈太太过来了,顾九辞兄妹亦过来了,都默默地站在手术室的外头,守护著老太太生命中的一缕微光。 只有周京淮,老太太嫡亲的孙女婿,远在日內瓦。 清早到深夜,叶嫵就那样地站著,不肯坐下来休息一下。 陈太太一直搀扶著她,眼里含泪。方才她听见周砚礼夫妻私话,周夫人私下对叶嫵颇有微词,说的话很不好听,口口声声地说叶嫵是孤女。 陈太太心痛:若是叶嫵有娘家,怎会被人欺辱至此? 她顾全大局,並未声张。 夜晚十点,手术终於结束,傅玉的学生走出来宣布手术成功。 叶嫵终於鬆了口气。 医生却又告诉叶嫵一个很不好的消息:病人还没有醒过来。如果超过48小时不醒,就没有机会醒过来了,会成为一个植物人。 不醒,会成为植物人…… 叶嫵一个蹌踉,竟然差点儿摔倒。 陈太太搀扶著她,含泪安慰:“这个时候你更是要刚强!若是老太太醒来的时候看见你落魄,该是多么地伤心难过啊。” 叶嫵紧握著手掌,手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她拼命地稳住心神。 叶嫵,你不能倒下来! 外婆说,她活在这个世上,是为了陪著阿嫵。 第37章 周京淮归来! 外婆一直没有清醒,人在icu病房里。 隔著一道透明的玻璃,叶嫵站在外头呆呆地望著,这时候每一分每一秒对於她来说都是煎熬。 陈太太心疼,时常带著煲汤过来,给叶嫵滋补。 但叶嫵哪里能吃得了多少,短短两天竟然瘦了一圈,下巴都尖出了许多,陈太太劝解也没有用,只能默默一旁陪伴。 顾九辞兄妹,偶尔也会过来,帮忙搭个手。 看著叶嫵不吃不喝,日渐憔悴的样子,顾念安靠在哥哥的肩头,声音带著低泣:“叶嫵姐姐太可怜了!周京淮为什么那样做啊,这对叶嫵姐姐多么残忍啊!” 顾九辞知道原因,但他不能说。 ——因为真相更残忍。 下午,周老爷子打发了周砚礼夫妻过来。 周砚礼待叶嫵温和客气,但是周夫人就不那么好说话了,明里暗里指责叶嫵看管不好丈夫,才让她的儿子被老爷子指责。 陈太太恰好在,听见这些閒话,一下子就怒了。 她质问周夫人:“你亦是女人!这种顛倒黑白的话,怎么说得出口?” 周夫人冷笑:“吟霜,我们两家向来是交好的,千万不要为了外人弄得大家心里不痛快。” 陈太太比她笑得更冷艷更高贵:“谁是外人?京淮外面的女人才是你的自家人,是吗?” 周夫人理亏,不好再发话。 周砚礼只得出来圆两句。 周夫人更生气了,狠瞪了丈夫一眼,拂袖离去。 周砚礼又朝著陈太太赔礼道歉,嗓音很是温和:“京淮的妈妈心情不好,你不要放在心上。” 陈太太轻哼,不作答理。 周砚礼望著那张妍丽的脸蛋,不禁踌躇著想起过往,心里感嘆,一会儿他又想著该去安慰叶嫵几句…… 就在这时,一阵小牛皮鞋的声音响起,一声声很有节奏。 周砚礼一凛:京淮回来了。 他寻声望去,过道另一边果真是周京淮,人风尘僕僕手里还提著行李箱,可见是从日內瓦临时赶回来的。 周砚礼嘴唇动了动,最后一个手势:“去和你媳妇说。” 周京淮叫了一声:“爸。” 隨后,便朝著叶嫵走过去。 他来到妻子身后,注视著她瘦削的背影,一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阿嫵,我回来了。” 叶嫵身子一僵,她知道是周京淮,但是她不想回头。 她不认识他。 她曾经爱过的周京淮不是这样啊,新婚夜那晚,他说阿嫵以后我们是亲人了,我会好好珍惜你,好好珍惜我们的婚姻,周京淮永远不会叫阿嫵难过。 可是,他不但让她难过,他还要了外婆的命。 良久,叶嫵低喃:“回来干什么?不陪著你的意中人么?” 周京淮无法解释。 他想去牵叶嫵的手,被叶嫵飞快甩开了。 她不愿意被周京淮碰触,她的声音更是冷漠无比:“別再惺惺作態了,周京淮,你不能偷了人还要立牌坊。” 周京淮心里一痛:“我跟她不是那种关係。” 叶嫵垂眉冷笑—— “姘头,偷情,婚外?” “你们什么关係,没有人会关心!” “周京淮,没有人挡著你追求刺激,但不要带到我面前噁心好吗?更不要噁心我的外婆,你口口声声叫她外婆,说她也是你周京淮的亲人,可是到头来你都做了什么?要我复述一遍吗周京淮,但凡你还要一点脸面就不该出现在这里,因为你真的不配。” …… 周京淮想说什么。 顾九辞过来了,他拎住周京淮的领口將人抵在墙壁上,狠狠逼问:“她那么求你,她这样骄傲的人,在那么多人面前哭著求你,周京淮你是铁石心肠吗?但凡你有一点人的温度、你都不该忘了,叶嫵她是你的妻子,是你相濡以沫四年的妻子。” “爱情有那么重要吗?” “周京淮,你懂什么是爱吗?” …… 周京淮一拳回击。 顾九辞退了几步,他抹了下唇角的血渍,狠狠地瞪著周京淮。 他们第二次因为叶嫵打架。 周京淮胸口剧烈起伏,他指著顾九辞冷笑:“叶嫵是我的妻子。顾九辞,你有什么资格置喙我们夫妻之间的私事?” 顾九辞笑了,很轻地笑了一下:“我喜欢她,这个理由够吗?” 一旁,陈太太呆住。 她怕出事儿,连哄带骗地將顾九辞带走了,很快过道就恢復了死一般的寧静。 周京淮望著妻子—— 短短日子,她清瘦了一大圈。 一时间,他的心里滑过千般情绪,竟是情不自禁唤了一声:“阿嫵。” 叶嫵不需要他,她轻声叫他滚。 她的头靠在冰冷的玻璃上,含著眼泪注视外婆沉睡的面容,空调的风吹拂著外婆的银髮,丝丝颤动。 叶嫵从不信神佛,但现在她希望神佛存在。 周京淮见她的样子,只觉得心痛。 他待到傍晚,將医院里的事情打点得差不多,这才走到叶嫵身边很温柔地说:“我回去换件衣裳,再来守夜。你休息一会儿,总这么熬著身体受不住。” 叶嫵不肯看他一眼。 周京淮心里沉痛,但他现在实在不像样子,只得回去稍作休整。 他回到帝景苑,天色已经擦黑。 佣人看见他,颇为意外,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先生您可回来了,太太可是遭了大罪了。” 周京淮心里不好受,嗯了一声:“去过医院了。” 佣人不敢多说,匆匆去厨房下一碗饺子。 周京淮提著行李上楼,才到二楼就见著小白趴在臥室门口,两只小爪子搭著,黑乌乌的狗眼充满了委屈。 见到周京淮,小白叫了一声。 周京淮放下行李箱,伸手摸摸小狗头,小白耳朵耸下来。 再进臥室,女主人不在所以显得空荡荡的,但其实是添了些东西的。 床头的水晶瓶里放著一束洁白的马蹄莲,但时间久了已经呈现衰败的样子,英式沙发上有个购物袋。周京淮从里面拿出两件kitom牌子的衬衣,黑色和灰色,是他喜欢的顏色。 周京淮拿著这些东西,面容灰败,默默地想著叶嫵添置这些东西的心情。 一定是带著雀跃的。 他不敢想,若是叶嫵的外婆醒不过来人,叶嫵会怎么待他,她会不会与他……死生不相见? …… 浴室里,传来哗哗水流声。 隔著一层朦朧的玻璃门,可见男性昂藏的身躯,若隱若现…… 周京淮关掉淋浴头,狠狠抹了把脸,隨手抽了条白色浴巾围在腰间,走出浴室。 在衣帽间挑衣裳时,他思索一下,换上了叶嫵为他添置的新衬衣,他挑了黑色的那件。 刚刚系好皮带,外面响起佣人的声音:“大宅来电话,请先生过去一下。” 周京淮动作一停,片刻后回:“知道了。” 第38章 告诉我,日內瓦都有谁? 夜晚七点,周京淮的车到了周家大宅。 车子停下,老爷子的隨从便过来打开了车门,笑意吟吟地开口:“这番老爷子的火气可不小啊!京淮少爷您可得多担待,別再火上浇油了。” 周京淮下车,反手关上车门,跟著那人过去。 周老爷子在书房见他。 古色沉香的书房里,烛火昏黄,周京淮才进去,老爷子就冷嗤一声:“我们的大情种终於回来了,要不要给你捧列队欢迎啊?” 周京淮不敢造次,垂首站著:“老爷子。” 周老爷子坐著喝茶,一双苍老的眼如鹰般扫视著孙子,稍后他对身边的人说:“拿藤条过来,我要动用家法!” 话音落,外面就传来周夫人的哭叫…… 老爷子烦心,走过去將门关上,回头之际他看著周京淮:“脱吧,我的二少爷!” 周京淮喉结滚动,但还是依言脱下了大衣,还有黑色衬衣。 他说:“衬衣不能脏,阿嫵给我买的。” 周老爷子望著孙子一身的好硬体,冷笑:“你媳妇买的啊?那她真是真心餵了狗了,我现在打你正好替她出口恶气。” 一根拇指粗的藤条递了过来,握在手里正称手哩。 周老爷子下了狠手,一点余地没有留地朝著周京淮的背上使劲儿抽过去,很快周京淮的背上就浮起道道血痕,看著触目惊心…… 老爷子一边抽打,一边质问:“日內瓦都有谁?让你魂都丟在那里。” 周京淮跪著一声不吭。 老爷子越发火大,打得更厉害了。 书房外面传来周夫人凌厉的呼唤,但老爷子充耳不闻,他骂她是没有三观的东西,叫她赶紧走,不然今天就打死她的儿子。 周老爷子老了,打了片刻就累得直喘气儿,但他还有一张嘴。 他指著周京淮怒骂—— “京淮,自古两难全,哪有那么多的美事儿?” “当年那人与权势,是你自己选择了权势,现在那人与叶嫵,你却又选择那个人,你自己说你对叶嫵公平吗?” “呵,我知道你会说,爱情本来就不是公平的。那我问你,你睡你媳妇了没有?倘若你真有那么爱那个人,怎么可能和叶嫵当真正的夫妻,你摸摸自己心肝自问,你和你媳妇儿出双入对的时候,你真没有动过一点心么,你当真就没有过一丝情念么?” …… 周京淮背后殷红的鲜血,一滴滴渗进厚实的地毯里,那儿很快就深了一小片。 他挺硬气一声不吭。 周老爷子的话令他震撼,他不禁想起当年,想起当年他是怎么挑上叶嫵的。 秋叶金黄,叶嫵一袭白裙动人。 叶嫵有旺盛的生命力,像是最坚韧的小草。 那一年他有深爱的人,他羡慕叶嫵的生命力,他想若是他深爱的女子,也能像叶嫵这般神采飞扬那该多好? 可惜,事与愿违。 后来,他轻易捕获了叶嫵的芳心。 结婚以后,叶嫵不再穿白色的裙子,她换上了冰冷的套装,陪他出席生意场上的各种场合,她变成了周家最完美的儿媳。 周京淮一直沉默。 老爷子睿智,他觉得孙子还能救一救:“京淮,你好好想想吧!爱情不是固定资產,一动不动地摆在这儿,人心是会动摇的。” 周京淮咬牙:“老爷子教训的是。” 周老爷子又来了气:“起来吧,去医院赎罪吧!你媳妇儿可不会轻易原谅你,人家那么好的条件,凭啥守著你啊,你有什么突出的地方吗?除了有几个臭钱你还有什么优点?这副皮相?呵呵,现在好看的男明星可多的是啊,长点儿心吧你!” 周京淮点头。 他挣扎著起来,老爷子的隨从伸手扶他:“京淮少爷当心。” 周京淮一挡,淡淡开口:“一点小伤不碍事。” 周老爷子冷哼:“倒是挺硬气。” 周京淮没有吱声,他撑著身子將血污慢慢擦拭乾净,再將那件黑色衬衣穿在身上。 衣裳套到一半,周夫人闯了进来。 周夫人一进来,就见著周京淮背后的血痕,她呆了呆,然后就悽厉地叫了一声:“京淮!” 周老爷子不高兴了,一个茶杯落地:“叫魂呢?” …… 深夜,周京淮赶回医院。 车子停稳,他坐在车里吸了一根香菸才下车。夜晚的医院格外寧静,悄悄的没有一点生息,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周京淮给叶嫵带了爱吃的粥,但是当他赶到icu病房,叶嫵却不在,守在那里的是叶嫵请的阿姨。 吴阿姨告诉周京淮:“叶小姐去佛寺许愿了,去了有个把小时了。” 她抹了下眼泪:“叶小姐她没有办法了,只能希望上天垂怜,叶小姐心里太苦了,姑爷您这样的人是无法理解的。” 周京淮脚不沾地,赶去了灵妙寺。 灵妙寺位於京市最北边,庄严巍峨,车子能直接开到山上。 周京淮赶到寺中,在小和尚的引渡下推开了正殿大门。 夜风猎猎,叶嫵一身素衣跪在佛祖面前,每诵念一行经书,她便虔诚地向佛祖磕下一个头。 咚的一声,砰砰作响。 叶嫵不知道磕了多少,她白皙光洁的额头,带著血污。 可是她浑然未觉。 她乞求满天的神佛,可以怜悯她,將她的外婆再留下几年,一切自私妄念都由她叶嫵一人承担,哪怕是要她倾其所有…… 周京淮心痛唤了一声:“叶嫵。” 他要过去,被叶嫵轻声阻止了:“別过来,周京淮你別过来,我怕你脏污的身体会衝撞了佛祖,弄脏这圣洁的宝殿。” 周京淮的脸色,一片惨白。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周京淮没再进去。 他站在正殿之外,静静地等候著叶嫵,他看著叶嫵跪在佛祖面前,一次次虔诚地磕下头去。 一次次,一遍遍…… …… 夜半三更,山里起了薄雾,寺里响起钟鸣。 叶嫵磕满了五百个头。 她烧掉经文,摇摇晃晃地起身,起身的一瞬间她险些摔倒。 周京淮上前扶住她,他以为叶嫵会满心厌恶地推开自己,但是出乎意料,她並没有,反而淡淡说道:“回去了。” 周京淮难以言说的心情,像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失而復得,因为叶嫵愿意同他说话了。 正殿外头,停著那辆京牌的迈巴赫,车身鋥亮名贵。 叶嫵走过去抚摸车身,低低喃语:“你开的是这辆车啊。” 周京淮说是。 他扶著她上车,繫上安全带的时候他很温柔地说:“回了趟老宅换了这辆过来。我送你去医院,我们一起等著老太太醒过来。” 叶嫵直勾勾地望著他:“你真的觉得外婆会醒吗?” 周京淮喉结一滚:“会醒过来的,我的阿嫵在神佛下为老太太磕了这么多头呢。” 他想为叶嫵擦掉血跡…… 叶嫵別开了脸蛋,淡声开口:“我想去一趟引江!周京淮你送我过去,好不好?” 周京淮侧头注视她—— 她实在反常,但他拒绝不了。 片刻之后,周京淮一踩油门,朝著引江的方向开过去。 深夜,疾风。 引江是周京淮向叶嫵求婚的地方,那里的落霞最是有名,在那里周京淮曾说过,在周京淮的心中,他的阿嫵最重要。 大半个小时后,道路渐宽,江边一片黑暗无际。 同样的地方,同样的车子,同样的一个男人。 叶嫵静静地坐著,她望著车前面的黑夜,淡声开口:“周京淮,这里有我们最美好的回忆,这辆车子几乎算是我们半个家了。你实在深諳人心,你总是犯猎以后开著这辆车唤起我对过往的回忆,可是那些回忆对於我来说,是血淋淋的,可你毫不在意。” “爱情的底线是亲情,可是周京淮,我们之间连底线也没有了。” “下车。” …… 周京淮皱眉。 叶嫵的声音更冷漠了:“周京淮,下车。” 周京淮怕刺激到她,只得下了车子,他以为叶嫵会把车子开走,但是叶嫵也跟著下了车子。 江水涛涛,怒潮汹涌。 一支火光在叶嫵手里升起,她点燃了自己的包,然后丟进了迈巴赫的车厢內,关上了车门。 火苗迅速地舔舐著真皮內饰,只一会儿就火光冲天,那些火光衝破了黑暗,直窜天际,映红了大半边的夜空。 叶嫵把车烧了。 周京淮呆住了,他被震撼到了—— 叶嫵的爱,叶嫵的恨! 周京淮,从此对你再没有爱,只有恨! 火光照亮叶嫵的脸庞,她注视著自己的丈夫,她满脸的泪水却是在笑:“周京淮,我祝你和白芊芊一生一世,缠缠绵绵!別再祸害別人了。” 周京淮脸孔发白—— 最后一次,叶嫵看著深爱过的男人,毫不留恋地掉头离开…… 两步以后,她笔直地栽倒在地。 叶嫵晕倒了。 第39章 周京淮,你不要碰我,脏! 凌晨,叶嫵醒来。 首先映入眼帘,是周老爷子关切的脸。老爷子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外婆醒了。佛祖真被你这孩子的诚心打动了,连夜从阎王殿里將人给捞回来了。” “真的?” 叶嫵靠著枕头,泪水扑漱地掉落下来,根本就止不住。 周老爷子为她掖了下被子,向她保证:“是真的!別忙著动,那边有专业的医生和阿姨一起照顾著哩,倒是你这孩子得好好休息一下,血低得嚇人,幸好京淮和你在一处,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说曹操、曹操到—— 周京淮推门而入。 他的目光和叶嫵的撞上。 夫妻再相见,一切都变得难以言喻,之前叶嫵烧车前的悲壮,就像是引江边的火光,久久不息。 一直到此刻,周京淮的心绪都未平静。 半晌,他才哑声说道:“才从外婆那里过来,人挺好的,你放心养身子。” 说完,他走去浴室。 周京淮的身上一件浅灰色的衬衣,应该是半夜新换过的,名贵的衬衣,包裹著完美的身材,只是转过身后,能看见背后料子血跡斑斑。 叶嫵不禁多看两眼。 周老爷子摸摸鼻子:“我打的!京淮也认错了,你们小夫妻以后还是恩恩爱爱的。” 叶嫵和周京淮夫妻多年,她怎会不知道他的心思—— 他又用苦肉计。 可惜,她叶嫵不再吃那套了。 她心里掛著外婆,缓了一会儿就要过去看看。谁也拦不住,最后周老爷子只得依著她,好在是一幢住院大楼,披件衣服走过去就好。 叶嫵拔掉了营养针,正要出去。 外头周砚礼夫妻正在吵架,內容正是与叶嫵相关—— 周夫人愤愤开口:“她根本就不爱京淮,她的眼里只有周家的股份,她就是衝著周家的钱来的。” 周砚礼颇为无奈,他试著与妻子说理:“她又不是仙女,喝露水就能生活。你摸摸良心,若是没有她,京淮能贏得这样舒心?或许我们现在还要看老大两口子的脸色过日子,那样你就高兴了?” 他想想又温言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你中意白家的姑娘,但是怎么可能呢?那样的身体怎么好为周家开枝散叶?老爷子就是第一个不同意。” 周夫人反驳:“叶嫵嫁进来几年,不也没生一儿半女?” 周砚礼一下子被堵住了嘴。 这时,叶嫵打开走了出来,身后是周京淮…… 一时间,气氛十分微妙。 周夫人不喜叶嫵,但是周老爷子在啊,她若是把叶嫵刺激到了老爷子饶不了她。周夫人正是踌躇之际,周京淮语气淡淡:“我们一直在避孕。” 周砚礼夫妻面面相覷。 一会儿,周夫人尖著声音表示怀疑:“京淮你都28了,怎么会不想要孩子?” 周京淮没有搭话,跟著叶嫵去了icu病房。 等人离开后,周夫人看著丈夫:“京淮是誆我们的吧?前两年我看他想要个孩子都魔症了,明明不喜欢叶嫵,但是每月还是和她同房,就为了生个孩子。” 周砚礼听了不喜欢:“小夫妻的事情,別到处嚷嚷。” 周夫人冷笑:“那你的事情呢?就可以声张了?周砚礼你打量我不知道你和秘书的脏事儿,一天有15个小时带在身边,你乾脆娶她算了。” 最近的事情,周砚礼对妻子不满,乾脆脱口而出:“我倒是想!” 周夫人正要发作。 周老爷子走出病房,瞪他们夫妻一眼:“嫌叶嫵生不出来,你们倒是生啊?三十来年就下了京淮这么一个蛋,也好意思嫌弃旁人。” 两夫妻不敢再吵了。 …… 深夜住院大楼,如魑魅魍魎。 叶嫵身子虚弱,走几步就要扶著墙壁歇一会儿。周京淮伸手想扶她,但是叶嫵厉声拒绝了。 她说:“周京淮,你不要碰我,脏!” 周京淮眸子深深,如同墨染。 他差不多48小时没有睡觉了,马不停蹄赶回京市又被老爷子抽了一顿,这会儿已经到了身体的极限,全靠一口气撑著罢了。 他看著叶嫵,用一种请求的语气说道:“我们的事情等外婆出院再说好吗?现在不要再刺激她老人家了。” 叶嫵恍惚一笑:“刺激?周京淮,还要怎么刺激?” 她不再看他,扶著墙壁慢慢走到icu病房的门口。隔著一道玻璃门,她看见外婆安静地躺著,银髮拂动,脸上皱纹又深刻了许多。 叶嫵哭了。 她轻靠著玻璃门流著泪举起手掌,轻轻地贴在离外婆最近的地方,她的声音嘶哑无声:“外婆外婆……” 爱有回声,老太太好似察觉到她过来,缓缓睁开了双目,老太太的双唇亦是颤动—— 阿嫵,是我的阿嫵过来了。 叶嫵泪如雨下。 一会儿,她又哭又笑…… …… 三天后,叶嫵的外婆转进vip病房。 后来的一周,周京淮除了去荣恩集团就在医院,几乎是衣不解带地照料著老太太。 叶嫵赶不走他,於是她冷落他,直接把他当成空气。 老太太倒是淡定许多。 病房里安静,老太太靠在床头闭目养神,叶嫵在一旁给她削苹果,她有心思齐齐整整地削了四个了却恍然未觉。 老太太轻声嘆道—— “我知道你心里恨京淮。” “可是阿嫵,我们来到这个世上不是为了爱谁来的,更不是为了恨谁来的,我们就是我们自己。” “不要让恨主宰你的生活,朝前看。” …… 半天,叶嫵回神:“我知道。” 老太太握住她手掌,慈爱说道:“那很好。” 祖孙正说著话,周京淮进来了。 他一进来,叶嫵就不说话了,拿著一个托盘进洗手间清洗,用来躲避和周京淮的接触。 他们一个躲一个追,老太太怎会看不出来,装瞎罢了。 叶嫵洗盘子的时候,听见外面的交谈,不禁恍神。 她提了离婚,她说不要剩下的百分之五的集团股份,让周京淮好好考虑。 周京淮一直没有回覆。 他每日准时过来,带补品给她和外婆,一副温柔体贴的样子。 叶嫵一次没有喝过,她当著周京淮的面、全都倒进垃圾桶。 第40章 虐渣:周京淮,你要的不就是这个? 门开了,周京淮走了进来。 叶嫵知道是他,背著身子语气很淡:“以后別再过来了。事后的猫哭耗子假慈悲,无人稀罕。” 周京淮上前,想握住叶嫵的肩,被她躲开了。 周京淮手举在半空中,好半天才低声说道:“我不会离婚的。叶嫵,我们之间是有约定的。” “我知道我签了两年。” “周京淮,若是你执意不肯离婚,那么我也耗得起,大不了两年时间到拿钱拿股份走人,不会改变什么结果。” 叶嫵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周京淮声音沉痛:“叶嫵,我们之间不该这样。” 叶嫵反问:“那是怎样?周京淮,除了钱我们还能怎么样?” …… 傍晚,叶嫵要回一趟公寓。 才走出住院部大楼,就见著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停在路侧,周京淮一身矜贵地立於车身旁人,修长指间夹著半截香菸,一副等人的样子。 叶嫵当没看见,她与周京淮擦肩而过。 男人手臂一下子捉住她,周京淮黑眸深深,声音亦压得很低:“我带你去个地方。” 叶嫵拒绝:“我不想去。” 可是男人不容她拒绝,周京淮向来是强势的,但是强势之余又多了一丝温柔,他生怕她反感。 半晌过后,叶嫵坐在副驾驶的位子,“周京淮,我没有时间陪你风雪月,如果你寂寞的话,我不介意你去找白芊芊或者李芊芊。” 周京淮繫上安全带,侧头轻声说:“今晚是平安夜,我们一起过。” 叶嫵仍是不为所动。 周京淮的嗓音更加温柔了一些,他问她:“现在就这样反感我么?和我在一起就那样令你不舒服么?” 叶嫵回以冷笑。 周京淮没有再说话,轻轻一踩油门。 城市的霓虹,很快就映入眼帘,那些五彩斑澜笼罩了名贵的车身,也照进深色的车玻璃里,將两人衬得明明灭灭的。 大概是气氛吧,周京淮忽然很想碰触叶嫵。 男人的温热才触到女人的软腻,叶嫵就挪开了手,她的声音更是冷淡无比:“周京淮,我说过不介意你钱去找。” 女人不在意,往往最伤男人自尊。 周京淮亦是骄傲的,他收回手掌,没有再越雷池一步。 夜幕降临—— 京市大剧院,金色灯光的建筑轮廓,在夜色里美轮美奐。 大门口摆满了易拉宝海报,是叶嫵喜欢的小提琴家。周京淮斥了重金,请人单独演奏一场,当然这场的代价不菲,足足6000万才请得动人。 千金博得美人一笑,周京淮觉得钱得值。 他注视著妻子很温柔地说:“欠你的演出,今天补上。” 叶嫵没有笑。 她轻摸那些海报,像是在触摸自己曾经的愚蠢,隔了很久她轻声说道:“周京淮你欠我的东西,你永远都还不清。” 周京淮一滯—— 他以为叶嫵会掉头离开,但叶嫵留下了。 她与周京淮坐在一起,听著小提琴家演奏著上次演奏过一次的曲目,好几次周京淮想牵她的手,都被叶嫵轻轻避开了。 她不跟他说话,不去看他,像是对待陌生人。 演出结束,小提琴家出来谢幕,叶嫵离开了。 她走在漫天的霓虹下,她想,人生也会散场,就像是她与周京淮之间。 身后,有人在叫她:“叶嫵。” 叶嫵缓缓回头,口鼻呼出白茫茫的雾气,模糊了彼此的眼眸。 一片朦朧之中,只听得周京淮颤抖的声音:“你还爱我吗?叶嫵,你还能爱吗?” 叶嫵很恬淡地说:“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爱。但是,我不会再爱你周京淮了。” 周京淮,爱你一次耗尽了我全部力气。 周京淮,爱你一次我付出了太多太多。 周京淮,爱你一次我变得不像自己了。 周京淮,我爱不起了! 那一口白茫茫雾气消散,叶嫵看见,男人发红的眼眶。 下一秒,叶嫵被紧拥在男人怀中。 周京淮不愿意放手、不愿意离婚,他拥著叶嫵,一遍遍在她的耳边说著对不起,他又一遍遍地保证不会再有这种事情,他请求她再相信他一次。 男人的山盟海誓,叶嫵只觉得可笑。 她仰头注视著自己的丈夫,轻声问:“早干嘛去了呢周京淮?你在白芊芊和外婆之中选择了白芊芊,你没有忘吧周京淮……你选择了你在外面的破鞋!” 一个耳光,狠狠地扇了下去,用尽了叶嫵全部力气。 清脆耳光声,一遍遍在巷子里迴响,像是古老的钟鸣。 周京淮缓缓回过头来,他皮肤白皙,脸上很快浮起了清晰的巴掌印。但他没有去管那些,他捉住叶嫵的手腕,强势地將她带进车子里。 叶嫵当然不肯配合,坐到车上的时候,彼此都剧烈地喘息。 叶嫵没再反抗了…… 她靠在真皮座椅上,子夜般的眸子看著车前,很平静地开口:“找一间最近的五星酒店吧!不过周京淮我赶时间,只有一个小时空閒。” 周京淮黑眸深邃:“什么意思?” 叶嫵几不可见的轻笑,她的语气更是带著满满的嘲弄:“周京淮你找我不就是想要这个?除了这个,我叶嫵对你来说还有什么功能?” 周京淮听得心肝欲裂。 就在这关键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白芊芊打过来的。 叶嫵冷笑:“你陪她去吧!” 这一句话彻底地刺激到了周京淮,他將手机关机,黑眸直勾勾地眨著叶嫵:“是你说的,我们去酒店开房间?” 下一秒,黑色的车子启动,一路周京淮没说一句话。 明显是气到了。 相同一间酒店,同样一间总统套房,周京淮將叶嫵抵在墙壁上亲吻,这个吻里带著悲愤和男人的骄傲,他乞求著女人能给他回应,所以急切又粗暴。 但是叶嫵没有,她贴著墙壁,就像是一条板板正正的死鱼。 她说周京淮你要的就是这个,我给你,我们开一间酒店房间,但是我时间有限,我只有一个小时…… 周京淮驀地停下来。 他將脸孔埋在叶嫵的颈侧,克制而性感地喘息著。 半响,他嗓音嘶哑,近乎颤抖:“阿嫵,你抱抱我好不好?” 第41章 痛吗?周京淮你也会痛吗? 叶嫵贴著墙壁,流泪轻笑。 她不原谅,凭什么要原谅?在她绝望的时候,周京淮陪著白芊芊,他可曾想过她的心焦,他可曾想过她失去亲人的痛苦。 叶嫵低头,注视著周京淮的脸。 她伸出细白的手指,像是抚摸爱人般碰触男人的脸,她的嗓音亦是温柔多情的,她问:“痛吗?周京淮你也会痛吗?” 不等他回答,叶嫵就仰头笑了起来,笑声震动,带著她的心口起伏,周京淮紧贴著她,仿若听见了心碎的声音。 深夜,似乎响起了爱的殤歌。 …… 周京淮碰了钉子。 但他仍去医院,陪伴老太太,乞求叶嫵的原谅。 元旦年前,他去云城出差,回来那天恰好是元月一號。 暮色傍晚,炊烟四起,一辆鋥亮的黑色林肯车子驶进帝景苑的別墅,吱的一声停下来。 司机下车,从后备箱取出行李箱。 周京淮跨出车子,司机轻声问道:“需要我將行李提到楼上吗?” 周京淮淡声说不用,稍后,他便接过行李朝著大厅走去。 走入大厅,佣人过来招呼:“先生回来了。” 周京淮解开大衣扣子,很自然地问道:“小白呢?” 往常他回来,小白都会摇著尾巴跑过来,时间久了,周京淮竟慢慢习惯了。 佣人想了一想:“前天太太回了一趟,將狗接走了,还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裳。哦对了,亲家婆婆已经出院了。” 出院了? 周京淮皱眉,叶嫵没有告诉他。 …… 周京淮简单收拾一下,去了老太太的住所。 一间独栋洋房,配了个200平米的庭院,很適合老人养老,老太太生病,叶嫵又添了两个护理阿姨。原来的阿姨挺高兴的,觉得叶小姐做事公道在理。 周京淮的车驶进庭院,才停下,他就见著一辆熟悉的车。 一辆黑色的古思特。 那是,顾九辞的车子。 周京淮看了几秒,问新来的阿姨:“顾律师在这儿?来多久了?” 阿姨知道这是家里姑爷,於是笑眯眯地回道:“顾律师和顾小姐来了个把小时了,老太太出院,他们过来一起热闹热闹哩。姑爷您快进去,一会儿该下饺子了。” 周京淮不太高兴,但是阿姨没有瞧出来。 一会儿,周京淮进了大厅。 他將提来的补品放下,脱大衣的时候扫视一圈,顾九辞兄妹正和阿姨包饺子呢,倒是没有见著叶嫵。 周京淮嘴角冷笑:顾九辞什么时候包过饺子?现在跑他老婆家里献殷勤,其心可诛。 顾九辞也看见他了。 一时间,气氛十分微妙。 周京淮与顾九辞曾经是亲密合作伙伴,却因为叶嫵彻底决裂了,此时见面两人竟然一声招呼都不打,周京淮甚至轻嗤一声,然后就拉开厨房的移门。 叶嫵在里头切水果。 傍晚时分,顾家兄妹突然造访,她有些意外但是她不好拒绝人家的好意,於是招呼在这里吃一顿饺子。 不想,周京淮出差回来了。 周京淮抵著移门,压低音量质问叶嫵:“什么意思?” 叶嫵放下手里的水果,反问:“什么什么意思?” 周京淮朝她走过去,身子倚在深色的流理台前,英挺眉眼深深居高临下地注视著叶嫵:“我指顾九辞!叶嫵,你在骑驴找马?” 叶嫵低头继续摆弄水果:“你是驴吗?” 周京淮气到了。 他伸手掐著叶嫵的下巴,就想吻过去,但是叶嫵直接咬破他的唇角,纠缠间厨房里不锈钢的厨具砰砰作响—— 半晌,叶嫵逃出厨房:“周京淮,我没你那么齷蹉。” 周京淮紧跟著过去。 顾家兄妹已经离开了,客厅里空荡荡的…… 叶嫵看了半晌,表情有些惆悵,这叫周京淮又不高兴了:“捨不得?什么时候关係这么亲密了?” 吴阿姨早看不惯他。 她端著包好的饺子过去下锅,一边干活一边嘮叨著:“顾律师真是不错,看著顾家不心,谁嫁给他一准有福气的。要我说,顾律师肯定不会把亲家婆婆丟著不管,去管外面的破鞋烂袜。” 周京淮有被內涵到了,但他是豪门贵公子,不可能和阿姨口舌。 他看向叶嫵—— 叶嫵神色淡淡,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她仍在拒绝他。 小白跑了过来,浑身雪白的小东西摇著尾巴,绕著周京淮的大长腿前前后后撒娇,周京淮弯腰抱起它,摸了摸小狗头。 这一幕正巧被吴阿姨瞧见,吴阿姨嘖嘖有声:“狗都有感情呢。” 她刺得周京淮饺子都吃不下,加上是顾九辞包的,周京淮更是难以下咽。 没吃几个,他就去陪伴熟睡的老太太了。 吴阿姨悄声对叶嫵说:“他还心里不舒服?活该!” 叶嫵神色淡淡,想著一会儿,要给顾九辞打电话赔个不是。 ——周京淮实在太失礼。 臥室里,老太太正在熟睡养精神,周京淮走进去后,便坐在床侧的单人沙发上,一边拿手机处理简单公务。 但他心里烦,一会儿就放下了手机。 晕黄的灯下,老太太银髮如丝,熟睡的面容安详和蔼。 其实周京淮待老太太没有多少感情,他这样忠於权势的人,连自己的亲人都不亲近,又哪里顾得上妻子的亲人? 但这会儿,他对老太太是有一些愧疚的。 周京淮眉目深邃,低喃道:“幸好!我得感谢老太太好好活著。” 一只手掌轻轻握住了他的。 “京淮。” 周京淮见老太太没醒,应该是在梦中囈语,连忙將头凑过去很是温言道:“我在这里呢老太太。” 老太太似是仍在梦中:“京淮你若真不喜欢阿嫵,就放了她吧!她还年轻呢,重新开始一段感情还来得及,这孩子太苦,我不忍心她没有依靠。” “周家大富大贵,但除了老爷子待她好些,旁人一个都靠不住。” “我的阿嫵没有依靠啊。” …… 周京淮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第42章 周京淮,你浑蛋! 老太太的话,影响周京淮好一阵子。 正好年底,荣恩集团事务颇多,和美亚的合作更是紧锣密鼓在进行谈判,周京淮和叶嫵有半个月未见面了。 年末,荣恩集团举办了一次晚宴。酒会上周京淮形单影只,往年这个时候都是叶嫵陪在他身边的,今年他邀请了叶嫵,但是叶嫵没有给他回復。 荣恩总裁婚姻告急,想要上位的女人,前仆后继。 林秘书一一打发了。 宴会厅的角落,周京淮握著高脚杯,默默眺望著大半个京市的夜景,身后出现一道纤长的身影,是周京耀的女朋友苏綺红。 “京少,叶总最近好么?” 周京淮回头,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还可以!苏经理呢,你跟京耀打算结婚没有?” 周京淮问得突兀,其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问,或许,是因为苏綺红太像叶嫵。 苏綺红浅淡一笑:“没有要结婚。” 闻言,周京淮竟有些惆悵。 …… 酒会结束,周京淮坐进劳斯莱斯慧影里,这辆车是新买的价值一亿。 周京淮想送给叶嫵。 听林秘书说她的画廊要开业了,正好,当成她的开业贺礼。 车內幽暗,周京淮解开西装扣子,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他喝了几杯薄酒,这会儿正上头,面孔带著一抹很欲的薄红,很是吸引人。 前座,林秘书摸著內饰,內心震撼。 这就是价值一亿的豪车么! 周京淮吩咐司机去叶嫵的公寓,但是林秘书想起来说道:“方才我碰见陈太太了。由陈太太牵头、夫人今晚约了二线男星,在谈代言合作。” 二线男星,在周京淮这儿,等同小鲜肉。 周京淮心中不悦,叫林秘书要了地点,直接叫司机开过去。 …… 隱舍会所。 叶嫵与男星谈了两个小时,终於谈妥了合同,一年300万的代言一次签下两年。 男星很年轻单纯,叶嫵和他经纪人谈的,最后一起喝了杯酒。 男明星知道叶嫵的实力,叶嫵又尊重人,於是懂事地叫了声『姐姐』。 事实上,叶嫵才大他两岁。 叶嫵未说什么,她与娱乐圈並不亲密。 但是男明星叫姐姐的时候,恰好周京淮过来,一推门就听著了。 男人总有莫名的占有欲。 周京淮的心里很不舒服,但在旁人面前还是维持了风度,他来到妻子面前很是温柔地问:“谈完事情了?谈完了我们回家。” 叶嫵根本懒得理他。 那位男星的经纪人,是圈子里的老油条,一看周京淮这副架势明显就是吃醋了,於是连忙解释一番,最后还想跟周京淮要个微信。 周京淮没有发话。 他这个级別很高的,轻易不会將微信给人,林秘书有眼色地请那两位离开,將空间留给醋火中烧的老板。 偌大的包厢里,静悄悄的。 周京淮忍了半天,开始发难:“你想做点事情我不反对,但有必要签这种小鲜肉来代言?还喝上香檳了?万一喝多被人占便宜怎么办?” 叶嫵轻靠著屏风,仰头轻笑—— “周京淮,以前我陪你应酬,都喝白的。” “那会儿也不见你担心。” “至於小鲜肉,周京淮你是自由的、我也是自由的,我没有必要为你守贞。今天可以是林笑,明天可以是王笑……只要我喜欢。” …… 叶嫵身子起伏,红唇微启,身上又只有一件薄薄的裙子。 性感得一塌糊涂。 只是她的眼角,有一抹泪光。 这抹泪光,奇异地抚平了周京淮的怒火。 他走过去,伸手轻摸她的脸蛋,嗓音低哑温柔:“不许说这些气话!叶嫵其实你心里还有我,是不是?” 叶嫵急促道:“不是。” 周京淮低头衔住她的红唇,辗转反侧地与她接吻,叶嫵极力反抗,他便捉了她的手腕举高,他拿起餐桌上细长的酒瓶,將剩下的小半瓶香檳一口口餵给叶嫵,直接將她灌醉了。 女人藕色长裙,被金色酒液沾湿,变得糜糜。 嗓音亦变得柔媚:“周京淮,你浑蛋……” 周京淮接住她的身子,嗓音沙哑:“是!我是浑蛋,浑蛋送你回家。” 夜色如魅。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慧影,停在公寓楼下,虽是夜深但是来来往往的人都忍不住张望,实在是车子太过名贵耀眼了。 司机很是识趣,下车抽菸去了。 叶嫵在车上睡著了。 她靠在周京淮的怀里,身上披著男人的薄呢大衣。她睡得很熟,脸孔深埋在男人的胸口,热息隔著一层衬衣料子喷在男人心口,热热麻麻的。 车子里,隱隱浮动著诱人的女人香味,简直引诱男人犯罪。何况是周京淮这种禁慾许久的男人,过去他倒是无所谓,但是尝过滋味后便难以忘怀。 这会儿,软玉温香在怀,他难免是想要的。 但周京淮忍住了…… 他低眉,注视著叶嫵的脸蛋。 只有醉了,她才会这么乖,否则她怎么愿意窝在他的怀里?过去这样的时刻他不珍惜,现在竟然需要灌醉她,才能偷得相处片刻。 周京淮心里潮湿。 他不禁回想那夜在引江,叶嫵烧掉车子的悲壮,她掉头看他的时候,那种眼神周京淮一辈子也忘不掉,像是带著恨意又像是忽然释然了。 但周京淮,寧愿叶嫵恨他。 …… 凌晨一点。 叶嫵醒了,人在周京淮的怀里。 他们亲密相拥,分享一件大衣和彼此的体温,叶嫵不是清纯的小姑娘了,她明显感觉到周京淮身体上的不同。 这时男人醒了,一双黑眸直勾勾地看她,总有那个意思。 叶嫵假装没有发现,她在男人怀里坐起来,故作冷淡地说:“我回去了。” 周京淮没有拦著,只是轻声说:“这辆车是买给你的,过户手续已经办好了。一会儿,我让小刘把车钥匙给你。” 叶嫵轻摸车子,她认得这车型,价值一亿。 但她拒绝了:“这么好的车子我用不上。” 周京淮目光深邃:“是用不上,还是不想要?” “都有。” 叶嫵没有同他打哑谜,她直白地说道:“周京淮该拿的,我不会清高地不要。但是这种你所谓的討好和弥补,我却不想要。” “周京淮,没用的。” 叶嫵说完,套上大衣,头也不回地离开。 车后座,周京淮安静地坐著,他身上是那件黑色的衬衣,叶嫵给买的,此时敞开了两颗扣子,看著十分慵懒居家。 方才的亲密,仿佛还留著余味,叫他留恋。 一旁大衣內的手机响了,是从日內瓦打过来的,周京淮看了一眼,没有接听,任其这么地响著…… 第一次,他没有接听日內瓦的电话。 …… 周京淮没有离开,他守在叶嫵的楼下,一守一夜。 叶嫵知道他,最喜欢用苦肉计。 她不再上当。 周京淮每每吃闭门羹,他无法亲近叶嫵,他又不好回回將她灌醉。 时间久了,消息传到了周家大宅。 老爷子亲自打来电话,骂他是没有用的东西,活到二十八岁谈个恋爱都不会,老爷子说烈女怕缠郎。 周京淮却知道,缠著叶嫵没有用,叶嫵不爱他了。 他情不自禁地想,若是他们有个孩子就好了,叶嫵就不会绝决地想要离开他,一心要跟他离婚…… 不知不觉,叶嫵成了周京淮的心病。 第43章 周京淮,请你看好你的狗! 年前,叶嫵的画廊开业了。 门店占地800平米,总共耗资了2000万装修,里头隨处可见都是金钱的气息,一开业就成为名流们彰显身份的地方。 【引索】买画,成为了新时尚。 有些新锐艺术家的画,在叶嫵这里一展出,身价翻了几番,好在叶嫵跟他们签了长约。 当然,叶嫵御人有一套,若是太贪婪不会再合作。 中午,门店闭店两小时。 经过一阵盘点,总共卖出去32幅画,这还不包括意向合同,叶嫵觉得这个已经超出预期了,她开了香檳同12名员工庆祝。 安妮最是高兴,她跟著叶总出来单干,算是走对了。 叶总给她年薪80万,比以前还多出百分之二十呢,安妮满足得透透的。 叶嫵轻晃高脚杯,笑意淡淡:“这才到哪?以后我们要有自己的拍卖行,要捧出顶尖的艺术家,让全世界为之趋之若鶩,愿意买单。” 安妮立即嘴甜了几句。 叶嫵放下酒杯:“那边有12个红包,每人两万块,算是你们这个月的辛苦费。” 顿时,齐刷刷一片声音:“谢谢叶总。” 叶嫵笑起来:“我们是做正经生意的別和夜店似的,现在好好休息,下午打起精神来好好做事。” 她待下属大方,愿意分钱,员工都挺服气的。 …… 稍后,叶嫵在私人办公室休息。 安妮抱来一大堆盒子,看著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一步裙都差点撕裂。 叶嫵皱眉:“什么东西啊?重成这样子?” 安妮將盒子搬到办公桌上,拍了拍手:“都是送给您的贺礼,叶总您慢慢看。” 叶嫵点头。 她正好无事就拆开了登记,这些人情以后都是要还的,叶嫵单独弄了个小本子记下了这些人情—— 【陈太太一对纯金狮子镇纸。】 【顾九辞一幅明清真跡。】 【周老爷子一尊送子观音。】 …… 叶嫵看著蛮无语…… 同时她又觉得对不住老人家,因为她不但要和周京淮离婚,她也生不出孩子了……老爷子可能要失望了。 下一份礼物,是周京淮送的,是帝景苑別墅的钥匙。 深古铜色的钥匙,郑重地放置在拉菲草当中。叶嫵知道他送钥匙的用意,无非就是求她原谅,请她回家继续当周太太。 叶嫵自问做不到。 若是从前,她还能与他虚与委蛇一番,但是在经歷了外婆的事情后,她实在对他反感的厉害,她接受不了和他发生亲密关係。 叶嫵盖上盒子,准备给周京淮退回去。 这时,外头响起一阵嘈杂声音。 叶嫵听声音好像是有女人在哭泣,她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了出去。 外面乱成一团。 大冬天白芊芊只穿著一件单薄的裙子,满眼是泪,看著精神不正常,她哭喊著周京淮的名字,看见叶嫵出来,她更是撒泼打滚—— “周京淮呢?他为什么不见我?” “叶嫵,是不是你把他藏起来了?” “是你不许他见我,是不是?” …… 两个女护工跑进来,左右架住了白芊芊,不许她乱动。 但是白芊芊还有一张嘴。 她开始咒骂叶嫵,骂得很难听:“周京淮根本就不爱你,你只是他爭权夺势的工具罢了!他若是真的爱你,怎么会留在日內瓦不回来?叶嫵你不要脸的绑著一个不爱你的男人,真是一点自尊都没有。” 女护工捂住她的嘴。 可是太迟了,所有人都听见了,包括赶过来的白楚年夫妻和周京淮。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叶嫵的骄傲,再次被践踏…… 周京淮喉结耸动,唤了一声:“叶嫵。” 叶嫵先是看著白芊芊,而后目光移向她的丈夫,她很轻地笑了一下:“周京淮她没有说错,你是不爱我啊!难道你现在敢说一句……你爱我吗?” 周京淮走近一步:“有话回去再说。” 叶嫵甩开了他的手,她的笑意变冷—— “为什么要回去再说?” “你是有什么话,不敢说给你的破鞋听吗?” “周京淮夫妻一场,我不要求你忠诚,但是请你看好你的狗。现在既然她亲自打上门来,那我也不会叫你们失望,我会起诉,你在白芊芊身上的每一分钱,我都会让法院算清楚。是,这些钱你並不在意,但是我要將白芊芊钉在耻辱柱上,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你周京淮搞的破鞋。” …… 一阵掌声响起来。 安妮手掌,都快要鼓烂了,叶总真是好样的。 白楚年夫妻一脸苍白。 白楚年算是名人啊,他是要脸面的,虽说周京淮和芊芊清清白白,但是那些开销又哪里能说得清楚? 白楚年还没有开口,白太太就衝过来拦在周京淮的面前,开始发作了:“京淮你的太太真是厉害,管起你的开销了!我的意思乾脆告诉她……” “白婶!” 周京淮语气冰冷,带著严厉的警告。 白太太愣了一下,她还想说话,被白楚年死死按住。 周京淮嗓音很轻:“谁敢在我太太面前,乱说一个字,后果看著办。” 白楚年夫妻一惊。 周京淮拨开白太太,走到叶嫵前头。 他心中百感交集,这些年他来回奔波,他唯一得到的温暖快乐,其实是叶嫵给的,不管多么疲惫京市他总有一个家。 时间久了,怎会没有一点感觉? 周京淮轻轻抱住叶嫵,浑身颤抖…… …… 某栋高级公寓。 医生给白芊芊用了镇定剂,人终於安分了。 周京淮许久不来,於是与白楚年夫妻商量了一些事情,白楚年夫妻明显感觉到,周京淮的態度冷淡不少。 半夜,他们留周京淮吃了夜宵再走,周京淮实在疲乏便同意了。 他在沙发上睡著了。 他身子修长,长手长脚横躺了一整个沙发,黑色大衣隨意遮著身体,大衣口袋往下,一张泛黄的纸张悄悄掉落在地上。 白芊芊醒了,她躡手躡脚地过来,捡起地上的纸…… 第44章 父女相见,不相识! 白芊芊大闹的事情,传到了周家。 深夜,周老爷子叫来周砚礼夫妻大骂:“那个叫白芊芊的,看著就鬼迷日眼的!看吧,做出这么不体面的事儿来。” 周夫人辩解:“京淮不喜欢她的。” 周老爷子冷笑:“那他喜欢的那个,和这个鬼迷日眼的是一个娘胎生的吧?我琢磨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周夫人不敢再说话。 老爷子大手一挥,叫他们两个滚蛋。 看著討人嫌的东西离开,周老爷子这才拿了手机,亲自拨给叶嫵—— 叶嫵十分意外。 她忙了一天,回到公寓才洗了澡,就接到了老爷子的电话。 周老爷子吱唔了两声,索性就豁出去老脸,讚扬叶嫵做得好,老爷子还特意表態:“我早看著白家几个不顺眼!偏偏京淮的妈妈三观不正,非要与他们来往。” 叶嫵便知,白天事情人尽皆知。 她哭笑不得,但心里总有一丝温暖,周老爷子待她確实好。 …… 次日,【引索】来了不速之客。 大画家白楚年。 再次来到【引索】,白楚年仍是被震撼到了,这家画廊投资很大,整体的质感和档次很高,大师的作品放在这里售卖也不会掉价。 不过他今天来,是想谈点私事。 叶嫵在茶室见了他。 安妮不待见白家人,送茶水的时候故意用力一放,態度更是不好:“喝吧!” 白楚年有求於人,只能忍了。 他拿起茶盏喝茶,自以为很是通情达礼地说道:“芊芊呢和京淮早就认识!我敢以自己的人格保证,他们之间没有做过越界的事情,所以有些事儿,叶小姐还需要包容一些啊。” 叶嫵淡淡反问:“这是要继续周京淮的钱?” 日內瓦那块的费,是个无底洞,白楚年没日没夜地画,也画不出那些钱来…… 艺术家最是要面子。 白楚年被踩了痛处,他不禁恼羞成怒起来,竟然脱口而出:“若不是我女儿身体不好,哪里有你享福的日子?叶小姐,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叶嫵冷笑:“那这个福气,请白先生收回去。” 白楚年见她软硬不吃,心中便反感起来,態度也一反常態:“叶小姐,你难道就不能体谅一下我们为人父母的心情么?你怎么会如此铁石心肠。” 叶嫵正要说话, 白楚年的手机响了。 白楚年一看来电,神色明显不同了,竟然有一丝的卑微之色。 他走到一旁接了电话。 手机那头的女人不停哭泣—— “白楚年我打听到了,孩子被一个老妇人捡走了。听说那个老妇人不宽裕,平时捡瓶子为生,过得很是拮据艰苦。” “事隔五年后,老妇人搬走了。” “我可怜的女儿,不知道有没有暖衣穿,冬日不知道有没有炭烧,更不知道她上学了没有,有没有识得几个字啊!” …… 白楚年心里泛酸,手机滑下来。 他再看这【引索】画廊,只觉得骄奢淫逸,他不禁更是反感叶嫵:“叶小姐你这样的人,永远无法共情旁人的苦难。” 叶嫵淡淡一笑:“是吗?” 白楚年掛著陈太太,跌跌撞撞地离开,他迫切地想知道女儿的下落…… 若是能寻到,他定然疼爱她,当个好爸爸。 白楚年离开了。 安妮进来,將白楚年喝过的茶盏扔掉,还骂了一句:“晦气!” 叶嫵没有说什么。 现在外婆的病情好转,她的事业做得很好,没有什么不如意的,不如意的只会是气急败坏的人。 …… 叶嫵一直没有回家。 白芊芊的事情,总归影响到了周家的声誉,荣恩集团的股票绿了好几天。 小年夜这天,周老爷子去了南郊的房子,亲自登门拜访。 恰好,叶嫵也在,她正给老太太念书。 吴阿姨跑过来,气喘吁吁:“周家老爷子过来了,叶小姐您快去接待接待。” 周老爷子? 叶嫵蛮意外的。 这次周老爷子过来阵仗很大的,一排鋥亮的黑色房车。不光周砚礼夫妻、就连长子周砚玉夫妇也过来了,一是探望老太太,二是请叶嫵回周家过年。 老太太出身微寒,但知道不能给孙女丟脸。 於是不卑不亢。 吴阿姨更是机灵人,安排座位的时候,將周砚玉、周砚礼两对夫妻安排在老太太下首,这下子身份地位一目了然。 周老爷子不禁侧目。 他喝了一口茶,对老太太笑笑:“京淮的太太会调教人,家里少不了她啊!老太太,我是很看重这个孙媳妇儿的,无奈京淮脑子不好使,他的父母又是混帐东西,只能请亲家婆婆多多担待了,好歹把这个新年混过去。” 周砚礼夫妻挨骂,脸面不好看。 周砚玉的太太,暗暗嗤笑一声,心里別提多舒服了。 长辈说话,叶嫵没有插话。 老太太看看她,再看看周老爷子的样子,心知要退一步。 老太太温言说道:“老爷子的意思我明白了,这个新年阿嫵理当过去料理家务,也算有个交代!至於他们的婚姻,我看还是由小辈自己拿主意比较好,毕竟日子是他们自己过的,周老爷子您觉得呢?” 周老爷子目光如炬。 他觉得叶家的老太太厉害极了,但老爷子经过大风大浪,当下就拍板了:“亲家婆婆说的是。小辈的私生活,理应他们自己决定。” 老太太一抬手:“茶凉了,老爷子喝茶。” …… 傍晚时分。 夕阳將天际,照得耀眼万分。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进庭院。车门拉开,周京淮从车里下来,一身的矜贵气质可以比肩骄阳。 他过来接叶嫵,回周家大宅过新年。 走进大厅,吴阿姨又在包饺子,看见周京淮忍不住刺他:“姑爷鼻子好灵,闻著饺子味儿又来了啊。” 周京淮没有发作,反而脱了大衣过去帮忙:“上次觉得味道好,这不是又特意过来尝尝您的手艺。” 吴阿姨心里美了一下,嘴上不饶人:“上回是顾律师包的。” 周京淮浅笑:“这回我帮您的忙。” 吴阿姨看他一眼—— 她想这个姑爷可不得了,能屈能伸啊,难怪叶小姐年轻的时候栽在了他手里,就这本事哪个女人拿不下? 玄关门,轻轻打开,叶嫵溜狗回来。 小白看见周京淮,立即就摇著小尾巴过来了,亲热得很。 周京淮弯腰,一手把小白抱起来,而后看著叶嫵:“待会儿我给它洗澡。” 吴阿姨:“嘖嘖,小白快认下好爸爸。” 她是骂周京淮好狗,周京淮听出来了,没有发作只是注视妻子…… 刚刚,叶嫵笑了一下。 …… 深夜,繁星点点。 叶嫵坐进车子里,才准备系安全带,男人已经先她一步替她扣好安全带。 一声细微声响。 男人没有起身,而是就著那样的姿势,轻轻搂住妻子的身体,他低喃著解释自己与白芊芊没有越轨的事情。 男人想说,叶嫵就只是听著。 等他说完,叶嫵伸手推开他,她的表情恬静,“周京淮这样的话我都听腻了,有没有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过不下去了。周京淮,有时候精神上的不忠比身体上的背叛更令人难以忍受。” 周京淮眸子深沉。 最后,他没说什么,逕自踩了油门。 第45章 (大高潮)真相,叶嫵不能生育了 年末几天,周京淮和叶嫵住在老宅。 有了叶嫵的料理,周家井井有条,里里外外一应人情世故处理妥当,全京市的上流圈子,都知道周京淮有个能干的太太。 周夫人心里不爽快。 周砚礼倒是一身轻鬆,很是欢喜,特意叫秘书送来了新年红包,里头装著一张500万的支票。 叶嫵很是意外,这手笔可不小。 周砚礼的秘书含笑道:“周先生说请您务必收下,说是长辈一点心意。” 叶嫵猜出周砚礼的心思。 周砚礼大概很烦白家人,权衡之下,寧可选择扶持她叶嫵。 叶嫵把支票留下了,她单独包了一个十万红包给周砚礼的秘书,对方很是诧异,默默看了一会儿收下来了。 离去的时候,秘书丟下一句话:“先生说我眉眼,有几分像陈太太。” 叶嫵不禁一呆。 就在她入神之际,周京淮走进起居室,隨口问:“在想什么?方才我看见爸的秘书从这里离开,她来做什么?” 叶嫵淡淡一笑:“过来送支票,爸给了我500万。” 周京淮心里一盪。 叶嫵叫了一声爸,她是不是回心转意了? 就在周京淮有些心猿意马的时候,门外传来佣人的声音:“二少爷二少夫人,年夜饭准备妥当了,老爷子传话下楼用饭了。” 周京淮侧头:“知道了。” 等佣人离开以后,他很温柔地看著叶嫵:“我也准备了红包,睡觉的时候拿给你。” 这几天他一直睡客房,今晚除夕,他肯定是要回来睡觉的。 叶嫵没有理他,她去更衣室换了套米色裙子、配了套澳白首饰,便准备下楼去吃年夜饭,想不到周京淮还没有走,看见她出来目光深邃:“挺好看的,不过年味不浓。” 叶嫵淡淡的:“不是穿给你看的。” 周京淮:…… 他们一起下楼,男俊女美极为相配,周老爷子看了舒心,招手叫叶嫵坐在自己的身边,这一份是明显的偏爱了。 餐厅里热热闹闹的,大家都在饭桌上討喜欢,其实是衝著老爷子手里的百分之十股份来著。 老爷子心知肚明,只是看破不说破罢了,他给每个人发了大红包。 股份分配,只字不提。 大家都猜,这百分之十会给周京淮的长子。 所以,周京淮拼命想抱儿子。 一顿饭下来,周京淮待叶嫵十分体贴,像极了完美的丈夫,同桌的周京耀挟了一块红烧肉狠狠地咀嚼:“京淮这是洗心革面了?” 周京淮给叶嫵夹菜,语气如沐春风:“不比堂兄辛苦,一把年纪还在想著联姻,確实肯为家里头牺牲。” 周京耀嗤笑一声。 周老爷子不高兴,喝斥道:“难得一家人吃个团圆饭,一人少说两句,实在管不了嘴巴,我书房里的棍子正痒痒哩。” 餐厅里一下子鸦雀无声。 周老爷子更不高兴了,脸红脖子粗的:“我会吃了你们不成?” 周京淮的母亲小声嘀咕:“爸您打人的样子,其实和吃人没有什么区別了。” 周老爷子:…… …… 深夜,热闹散了。 叶嫵穿著一袭轻薄的浴衣,靠在露台上望著远处的树木,光禿禿的树干,將黑夜压得更低更沉。 周京淮走进臥室,看见叶嫵在出神,於是过来轻轻环住她的腰身,下巴搁在她的薄肩上,嗓音低沉微哑:“在想什么?” 叶嫵挣了一下:“放开我,我们没这么亲密。” 周京淮没有肯鬆手:“在想顾九辞?” “有病!” 叶嫵用力挣开了他,想进臥室拿条被子去睡客房,但是手腕被周京淮给捉住了,男人声音透著无奈:“所有客房都被锁住了。” 换言之,他们今晚必须睡一起。 叶嫵猜出是老爷子的意思,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冷著周京淮。 周京淮一头热著。 他从大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郑重地放在叶嫵手心:“阿嫵,新年快乐。” 叶嫵不想要。 周京淮拆开了红包,里头是一只通体碧绿的翡翠小锁,名贵好看。 周京淮亲手为叶嫵戴上:“我特意找智慧大师开过光,保平安的,听说很灵验。” 叶嫵想拿下来,周京淮却按住她的手、眉眼深深:“我在佛祖面前求了,我要阿嫵平安喜乐,岁岁无忧。” 叶嫵別开脸蛋,不去看周京淮的深情眼。 入夜,他们被迫睡在一起。 臥室里的灯光,一盏盏熄灭,直至完全漆黑。 黑暗让人的感官变得更敏感,尤其是周京淮,他禁慾了很长时间,现在想要的女人就睡在身边,他不可能没有一点想法。 他知道叶嫵也没有睡,一伸手,將女人拖进怀里。 隔著薄薄的睡衣,两人身子紧贴,周京淮想得不像话,他附在叶嫵的耳旁呢喃:“我想来一回,你想不想?” 叶嫵没有吭声。 男人又问了一遍:“想不想,嗯?我很想。” 叶嫵给他一个后背,她的语气冷淡:“我说过不介意你钱找!周京淮你有生理需求去找別人,我们是要离婚的。” 周京淮大概忍得久了,竟然强势地按住妻子,跟她热情地接吻,想要唤起妻子的热情…… 叶嫵像一条死鱼平躺。 她了解周京淮,他不喜欢女人冷淡。 周京淮亲了一会儿没有得趣,他把叶嫵紧紧搂在怀里,喉结不停耸动:“之前不是挺好的?阿嫵,我们也有过很快活的时候。” 叶嫵一直沉默。 周京淮不禁失望,他伏在她颈侧激烈地喘息了一会儿,下床去浴室冲冷水澡了。 他现在捨不得强迫叶嫵,生怕她再对自己反感。 一夜下来,周京淮忍得辛苦,有时真想直接给办了。 天际泛起鱼肚白。 他正有睡意,楼下却传来一阵嘈杂声音,佣人上楼通报:“不好了,那位白小姐来家里闹了。” 周京淮一下子坐起来:“白芊芊?” 佣人小心翼翼地回答:“是白小姐,好像还拿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吵著要见老爷子呢,现在院子里一团乱。” 周京淮立即著衣。 他不想让叶嫵知道,但是一转身,就见著叶嫵清明的眼。 等到周京淮和叶嫵下楼,周家人全都起来了,周老爷子更是衣冠整齐。 大年初一,清早六点。 白芊芊有备而来,她带了一张好东西过来,她点名要见周老爷子和周京淮的父母,当然还有周京淮和叶嫵夫妻。 佣人给周老爷子端了条椅子。 周老爷子坐定,喝了口茶冷笑:“大过年的,你一个大姑娘跑到男人家里面,成什么样子?你爹妈还要不要这个脸面了?现在人到齐了,你有什么章程倒是拿出来看看,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能將我们周家给拆了。” 寒天冻地,白芊芊仍是一袭素衣。 她侧头直勾勾地看著叶嫵,冷笑:“我要宣布的是,叶嫵生不了孩子,她根本就生不了孩子,她不孕不育!这就是证据,她四年前就生不了孩子了,她欺骗了所有人。” 叶嫵一脸苍白。 她的伤口当眾被人剥开,那夜的疼痛,仿若就在昨日。 她虽不爱周京淮了,但是哪个女人希望隱私被人揭露,自尊被人践踏? 白芊芊见她不语,更是得意忘形,她像是疯了一样吟唱:“叶嫵不能生育,她当不了周京淮的太太,但我可以啊……我可以为周京淮生孩子的。” 所有人都以为,叶嫵完蛋了,她不能生育会沦为弃子。 周京淮不会再要她。 周老爷子更加会厌弃她。 周京淮眸子深沉,正要上前。 周老爷子叫人拦住了他,老爷子亲自从椅子里起来,慢慢地踱到了白芊芊的面前,阴沉著声音问道:“你想给京淮生孩子?” 白芊芊仍是吟唱:“对啊,我可以为周京淮生很多孩子。” 一个巴掌,狠狠抽在白芊芊脸上。 周老爷子冷笑,面上更是风雨欲来,“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也配?” 第46章 (大高潮)谁敢?谁敢动我的孙媳妇 一个耳光,甩得白芊芊嗡嗡作响。 她捂著脸蛋,不敢置信地看著周老爷子,低声喃语:“怎么可能呢?叶嫵生不了孩子了,她没有价值了。” 万物肃杀,不及周老爷子阴沉的面容。 周老爷子冷笑:“我家阿嫵的价值,怎么单单是生孩子的?” 所有人一惊。 过去,老爷子明明是催生最厉害的。 白芊芊不服气。 大过年她单衣薄衫地跑过来,要的不是这样的结果,一定是周老爷子不信。 她拿了纸递给周老爷子看,她急切表明:“这是我在周京淮的大衣口袋里看见的。不信你问周京淮,问问他是不是真的。” 周京淮走上前,夺过白芊芊手里的纸,一把撕了。 他很平静地说:“不是真的。” 这一刻,周京淮心情很复杂。 他撕掉这个不是为了股份,而是为了叶嫵,他不愿妻子受辱,生孩子是他们夫妻私事。 白芊芊尖叫:“周京淮,你为什么帮她?” 周京淮目光淬冰。 他侧头,淡淡吩咐宅子里的管家,“把人绑了,送还给白楚年夫妻,以后不要隨便放人进宅子里。” 管家连忙道歉,说自己工作没有到位。 他一挥手,白芊芊就被人捂嘴拖走了,洁白的脚背在地上,拖出一条淡淡的血痕来,看著触目惊心。 周京淮站在榕树下,没有一丝表情。 周老爷子嘆一声:“散了,回屋继续睡觉去吧!” 这时,庭院里响起一道妇人声音,略带刻薄:“老爷子,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叶嫵她不能生育的事情瞒了四年,老爷子就这么轻轻放过了?” 老爷子一看,是周京淮的母亲。 周京淮的母亲不喜叶嫵,这个时候趁机发难:“老爷子,在周家不能开枝散叶那得办离婚的,再精明能干都一样,老爷子说呢?” 周老爷子笑了:“你信一个疯子的话?” 周砚玉的太太也发话:“真不真,去医院查查就知道了,到时老爷子和京淮不要帮私哟。” “不用去医院了。” 叶嫵缓缓走了出来。 她走到了周京淮的跟前,轻声说:“你不用帮我隱瞒,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她看向周家一大家子…… 她提高声音、不卑不亢:“是,我叶嫵不能生育了!四年前,我推开周京淮小腹被人狠狠踹了一脚,我就失去了当母亲的权利。” “我有错吗?” “我没有错。” “我后悔吗?” “我不后悔!因为那个时候我深深地爱著周京淮,別说替他挡一脚,哪怕是要我叶嫵牺牲生命,我也在所不惜,爱一个人不就是这样吗?” “孤注一掷、毫无保留。” “我为什么还要隱瞒?我为什么要站在这里接受你们的批判,只因为我为了我爱的人失去了生育的功能?” “周夫人,从现在起,我叫您周夫人。您放心,我不会巴著您的儿子,我会和他离婚,我会离他远远儿的,我不会拦著他儿孙满堂,我更不会留在周家接受你的挑三拣四。周太太这个名分,谁想要就拿去,我叶嫵从不稀罕!” …… 现场,悄然无声。 所有人都被叶嫵的烈性,震撼到了,无法平静。 周京淮更是喉结耸动,情不能自己。 只有周夫人不甘心,她冷脸发笑:“这是你自己说的,你现在就收拾收拾收拾……” 周老爷子驀地发话:“收拾什么?” 他走到二儿媳跟前,面容带寒,那压迫感绝了,似乎周夫人敢再多一句嘴,一个大毕兜子就朝她扇过去了。 周京淮的母亲不敢造次:“没什么!” 周老爷子伸手,指著一帮子人,冷著一张老脸说道:“我看谁敢!我看谁敢动我的阿嫵,有我活著一天,她就是京淮的媳妇儿,你们滚蛋、她都会好好儿地待在周家!一帮欠收拾的玩意儿。” 他又望向次子:“砚礼,你隨我去书房,其他人在客厅等著。” 周砚礼踌躇一下,看看自己太太,总有责怪意思。 …… 清早,书房里留有余香。 折腾了好一会儿,周老爷子是疲乏了,但还是撑著一把老骨头料理家务,京淮婚姻不顺,他得为京淮守住小家庭。 周砚礼给老爷子斟茶,行言举止,格外小心翼翼。 老爷子先把他一顿骂:“你自己平庸也就罢了,怎么找个老婆也是糊涂虫?平时没啥大本事,关键时候倒会窝里横……真是能死她了。” 周砚礼站在书桌跟前,连连称是,还把叶嫵夸了一通。 周老爷子嘆息:“京淮找老婆眼光没得说,那孩子牺牲太大了,是个烈性子,对京淮真没得话说。” 书桌上放有一盏琉璃檯灯,灯火摇曳。 周老爷子呆看了许久,一直到眼里带酸,才低声说道:“砚礼,我们是知书达礼的人家,这事儿我不问砚玉了。叶嫵为了京淮弄成这样,我怎么补偿人家都是不为过的,你和砚玉不要怨我,那百分之十,原本是给你们兄弟的棺材本,但是现在,我想留给京淮的媳妇儿。” 周砚礼著实一惊。 他倒不是贪財,而是想不到老爷子会做这样的决定,他望著自己的父亲,久久不语。 周老爷子知道他疑惑,嘆了一声:“京淮是喜欢她的。” 第47章 (大高潮)叶嫵,我不想离婚! 周老爷子又说:“你叫她过来一趟。” 周砚礼点头。 他走出书房,心情极为复杂,身为一个父亲他希望儿子得到幸福,但是现在看来,叶嫵不会愿意留在周家了。 再一想,他恨自己太太多嘴,不容人。 周家的大厅里头,一片寂静,所有人端坐著,吃早点的心情都没有。 周砚礼走进来,他看著叶嫵很温和地说:“你过去书房,老爷子在等你。” 他的太太立即问道:“老爷子想明白了?京淮不能没有后。” 周砚礼一脸平静:“老爷子发话,只有叶嫵不要京淮,没有京淮不要叶嫵的道理。” 周京淮母亲,颓然坐在椅子里。 周砚礼又温言叫叶嫵过去。 叶嫵才走两步,一旁周京淮跟著起身:“我陪你去。” 周砚礼望著儿子,神色复杂:“老爷子没有叫你,只叫了阿嫵。” 周京淮却不肯放弃。 他握住了叶嫵的手掌,执意要同她一起过去。他有预感,叶嫵一定会有重要的决定,且这个决定不是他周京淮想看见的。 周京淮握著不放…… 叶嫵垂眸、低声喃语:“若你真的在意我,我们的婚姻又怎么会到今天的地步?白芊芊那张诊断书,甚至是从你这里拿到的。周京淮,我待你一腔热血,可你却给我带来了无尽风雨。” 说完,她轻轻抽开手。 周京淮手里一空,他望著叶嫵离开的背影,看著她出去的时候扶著门框,像是用尽了一生的力气。 他驀地想起了引江的落霞。 那时候的叶嫵神采飞扬,她问周京淮我们是不是一生一世、不离不弃,我们是不是最重要的人。 他想起她写过的情书,在帝景苑的大床上,他故意念给叶嫵听—— 【虽然困难,但是周京淮,我还是想留在你的身边。】 【我会慢慢又长长地爱你。】 【周而復始。】 …… 其实,他们真的有好过。 各种情绪之下,周京淮脱口而出:“叶嫵,我不想离婚。” 叶嫵的步子顿住。 她转身,安静地看著深爱过的男人,很淡地笑了一下—— 叶嫵掉头离开,不再迟疑。 片刻,她来到周老爷子的书房。 书房里茶香裊裊,小茶几摆放著精致的点心和两碗利市粥,老爷子亲自起身招待她,声音都放得老温柔笑呵呵的:“阿嫵过来,陪爷爷吃个早饭。” 叶嫵顺从过去,陪著老爷子用早餐,但她看得出来老爷子心情很不好。 用完餐她才想开口,周老爷子一摆手,表示要送名下的股份。 叶嫵呆住了。 她安静地坐著,眼里已经有了泪意,她嫁到周家四年老爷子有多谨慎她再清楚不过了—— 价值300亿的股份,老爷子说给就给,叶嫵怎会没有感觉? 半晌,她低低开口:“我知道您是想补偿我,但那是我自愿的,而且欠我的是周京淮不是周家,所以这些股份我不能要。” 这话一说,周老爷子猜出叶嫵决定,这孩子去意已决。 但老爷子还是想问问:“京淮呢,你也不打算要了?” 叶嫵垂眉顺目:“看他的意思,看他什么时候肯放手,我们就去拿离婚证。” 她將话说明白了,周老爷子一下子颓然了。 但他无法责怪叶嫵,从头至尾,这孩子挑不出一点错处来,是京淮的错! 老爷子打起精神,勉强一笑:“那你再挑一挑,我们周家还有其他的男丁,你还有能看上眼的。” 叶嫵哭笑不得:“老爷子!” 周老爷子伤感难过:“我是捨不得你。” 叶嫵又怎么能捨得? 她的出身是那样的冷清,外婆把她捡回来一手养大,在周家的日子里老爷子是为数不多的温暖,这一份温情,她叶嫵无以为报。 叶嫵起身,她来到老爷子跟前,奉上了茶盏。 第一盏茶,她感谢老爷子四年栽培。 第二盏茶,她感激老爷子的包容。 第三盏茶,敬她与老爷子的感情,不是孙女,但老爷子待她胜似孙女。 …… 叶嫵给周老爷子磕了一个头。 她说:“阿嫵但愿老爷子,昭昭如愿,岁岁安澜。” 头磕在地上,久久未起身。 周老爷子崩不住了。 他一把年纪久经风浪,但是这会儿被个小姑娘弄得满眼是泪,他一挥手声音嘶哑:“起来吧快起来,大过年的,地上也凉。” 老爷子喝过茶,从衣袋里摸出红包,递给叶嫵。 “旁人没有。” 只有阿嫵有,只有他能干的孙媳妇有。 叶嫵紧握著红包,亦含泪动容:“谢谢爷爷。” 她没有久留,起身慢慢地退出去。 在门口,她意外撞见了周京耀。 周京耀得到了消息,神情十分复杂,一看见叶嫵出来就忍不住讥誚道:“你跟周京淮真不愧是夫妻,演了一手好戏,白芊芊是你们夫妻请来的演员吧?一出大戏换来300亿,真是一笔好买卖。” 叶嫵还没有开口,里面的周老爷子就发话了。 老爷子大骂:“你是狗啊,鼻子这么灵!” 周京耀摸摸鼻子,推门而入。 书房里,周老爷子正与心腹谈话,指著门口不住嘴地说:“京淮的媳妇儿没得话说——敞亮大气,满堂儿孙没有几个比得过。” 周京耀很不是滋味:“老爷子送股份更敞亮。” 周老爷子冷笑:“人家没有要。” 周京耀震惊,怎么可能,叶嫵怎么可能不要? 周老爷子缓缓坐下,轻嘆一声:“当初她进门是为了京淮,如今她想走,也是因为京淮,人家根本不在意周家富贵。” 周京耀玩世不恭道:“那是为了堂弟这个人了。” 他嘴上不在意,但心里却有了不舒服的感觉,甚至是羡慕起周京淮来,凭什么周京淮能得到最好的? 荣恩集团的执掌权。 还有,叶嫵的情爱…… 第48章 周京淮,你爱我吗? 晨光,穿透薄雾,洒进臥室里。 叶嫵在收拾东西,除了换洗的几身衣裳就是小白,她三两下就收拾好,然后就是离开周家。 臥室门被推开,周京淮走了进来。 方才,他与母亲发生激烈的爭吵,他的母亲责怪他隱瞒叶嫵的事情,他却觉得母亲不近人情。 一进门,就见叶嫵弯身叠被,昨晚的被褥还未凉透,上面有著他们纠缠的温度,周京淮走上前,轻轻抱住叶嫵的纤腰。 他没有说话,但叶嫵明白他的意思,他不想离婚。 她觉得荒诞,但还是愿意心平气和地说话:“周京淮你瞧,在这段婚姻里我有多难堪,今天所有人都听见我不能生育的事情,这样子难堪我待不下去了,旁人的目光,我也接受不了。” 周京淮嗓音嘶哑:“离开之后呢?” 叶嫵思忖了一下说道:“当个普通妇人吧。或许会再婚、或许不会,总之不是周京淮的太太。” 周京淮的嗓音比方才更嘶哑几分:“若是我不在意呢?若我不在意有没有孩子呢?” 叶嫵先是愕然,而后不相信。 周京淮是荣恩集团的总裁,他总要有继承人的,况且他从不是爱情至上的男人,再说他们之间也没有爱情。 男人一时衝动说出来的话,当不了真。 叶嫵只是淡笑。 周京淮拥紧她,他的喉咙苦涩疼痛,“阿嫵,那晚很痛是不是?” 叶嫵被他拥抱著,他的身上带著温热,抚平了一点点往事带来的痛楚,但是叶嫵没有留恋这份温暖,她与周京淮之间嫌隙已深,並非一日之寒。 半晌,她眉眼疏淡—— “早就不痛了。” “周京淮,现在事情被摊开来说,我其实很轻鬆很自在,我终於不需要再隱瞒,不需要再去担心旁人发现秘密了。” “放手了周京淮,我得走了。” …… 周京淮不同意离婚,但他说给叶嫵空间。 叶嫵本来叫司机送的,但周京淮坚持自己送她离开,他说他们还是夫妻,没有道理让她自己走出宅子,那太过冷清绝情了。 叶嫵没有再拒绝。 夫妻一场,她愿意好聚好散,就像外婆说的那样,人来到这个世上不是为了恨谁的。 遗忘,才是最好的疗愈。 …… 叶嫵的行李很少,一只小行李箱,一只小狗。 她下楼的时候,家里的佣人眼泪汪汪都很捨不得她,叶嫵顿住脚步轻道:“大伙儿的新年红包在林管家那里。中午开饭的时候,会一一发给大家。” 好几个佣人忍不住抹泪,替叶嫵不值当。 叶嫵却看开了,她提著东西离开,余光看见了周京淮的母亲。 周京淮的母亲站在楼梯口,一脸肃然,她对叶嫵说道:“其实我並不討厌你。但京淮他不爱你,我希望我儿子幸福。” 叶嫵淡笑:“您也没有得到丈夫的疼爱,所以,我不会记恨您。” 周夫人面如死灰。 叶嫵懟过人,心里舒服,信步朝著停车坪走去。 远远儿的地方,周京耀静静地看著叶嫵,到现在他还不太敢相信,叶嫵会捨得离开周家,离开这个令人沉迷的名利场。 但是叶嫵真的离开了。 周京淮在楼下等她,车子是他常开的幻影。 他站在车边吸菸,清晨的一缕阳光將烟雾照得清透,朦朧了四周的景色,也模糊了男人英挺的面容。 看见叶嫵过来,周京淮丟掉手中菸头,用小牛皮鞋踩熄掉。 他过来,伸手接过她的行李:“我来。” 两人手指接触,叶嫵手指冰冰凉凉的…… 周京淮忍不住轻轻包裹住,黑眸凝视著她白皙的脸蛋,声音低而温柔:“春天凉,女人家要注意保暖。” 叶嫵觉得太粘乎了,他们要离婚了,没有必要这么亲密。 她抽开手坐上车,淡声说道:“去公寓吧。” 今天发生的事情,她暂时不想让外婆知道,免得她担心自己。 周京淮也猜得出来,没有多问,轻踩油门。 他刻意將车子开慢,半个小时车程,他硬是开了五十分钟。 上午十点,车子停到公寓楼下。 叶嫵抱著小狗拿行李不太方便,周京淮摸摸小白,眉眼深深:“我帮你提上去。” 两分钟后,叶嫵刷开公寓大门:“行李放玄关就好了。” 她自己走去厨房,开自来水总阀。 周京淮放下行李,悄悄摸进厨房,叶嫵打开阀门直起身体的时候,被男人从后头抱住了。 大白天的,今天又发生那么多事情,周京淮其实没有想法。 但他想抱抱叶嫵。 就这样安静地拥抱著,整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样子的独处,男人什么样子的软话都能说得出口,他嘴唇贴在叶嫵的耳根后头,性感低喃:“阿嫵,我们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叶嫵觉得就不该放他进来。 她忘了,周京淮从来不是好打发的人。 她没有挣扎,她没有说同意更没有说不同意,她只是沉思一会儿,轻声问:“周京淮,你爱我吗?” 身后,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周京淮没有说话。 叶嫵淡淡一笑,有时候男人的沉默,等同於否认。 她没有在意,她的语气轻描淡写—— “瞧,你不爱我。” “以后再有事情,我还会被放在后面。周京淮,或许你是有一点喜欢我,但那只是权衡利弊的选择罢了,和情爱无关的。” 叶嫵说著这些的时候,面容恬淡,似乎是看淡了情爱。 周京淮喉结耸动,他捧住她的脸,倾身想要同她接吻。 叶嫵却別开了脸:“回去吧,家里还在等著你过年。” 周京淮追过去,还想纠缠—— 叶嫵陡然用力推开了他。 她提高声音,带著一抹悲愤:“周京淮我叫你走啊,听不懂人话是不是?还是你觉得把我害得还不够惨、还不够难堪?” 第49章 周京淮,把字签了吧! 周京淮一怔。 他望著叶嫵眼里的湿润,看著很难过的样子,惊觉她其实是那样子的在意。 她其实,並没有表面那样坚强。 她其实也才27岁,却陪著他周京淮经歷了那么多,他周京淮欠叶嫵的,可以说这辈子都还不清。 可是现在,他却只能说一声:“对不起。” 叶嫵眼角有泪痕滑过,她恍惚一笑:“周京淮,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只求你离开这里让我清净,若你真的抱歉,就把字签了吧。” 周京淮不愿意签字,他不想离婚,但他离开了公寓。 楼下,周京淮的车子没有开走—— 他坐在车里,嘴唇上含著一根雪白香菸,正要点著,目光却被远处的小孩子吸引住了。 大年初一,小孩子在玩小鞭炮,不时传来欢快的声音。 周京淮看著一张张稚气的脸,略微出神—— 其实,叶嫵很喜欢小孩子。 每年春节的时候,叶嫵都会准备很多的红包和果,发给周家旁支的小孩子,她会笑眯眯地看著孩子们吃果、將红包放进小口袋里。 周京淮看了半晌,颓然倒在真皮椅背上,拿手背挡住眼睛。 狭长好看的凤眼,带了一抹湿润。 …… 午时,他回到周家大宅。 车才停下,周老爷子身边人早等著他,叫他去书房一趟,说是老爷子有话要说。 周京淮下车,反手关上车门:“徐叔,老爷子说什么了?” 徐怀南淡笑:“话没说几句,倒是落了一会儿老泪,当真是动了真感情了。老爷子这样子的人,不容易啊。” 周京淮没再说什么,绕过了两排雾凇,笔直走向老爷子的书房。 他推开书房门,里头安安静静的。 周老爷子自个下棋呢,听见动静头也没有抬:“把媳妇儿送走了?” 周京淮轻唔一声,走到老爷子对面坐下,顺手捡起几个棋子:“我陪老爷子下棋。” 一个巴掌,抽在他的手背上。 周老爷子冷笑:“年纪轻轻的不陪老婆,陪我老头子下棋,出息了你。” 周京淮放下棋子,无奈笑笑:“老婆不是跑了么?” 老爷子目光火辣:“跑了你就不能追回来?京淮,我今天问你一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对阿嫵究竟是什么个章程?” 周京淮没有藏著:“我不想离婚,我想和她接著过。” 他一表態,老爷子便把心里话整个说出来了:“真不想离婚,那就要做出个男人的样子来。若是生不了孩子,在家族里挑一个过继吧,这种好事儿旁人会上赶著送过来的,让阿嫵挑中意的就是。” 周京淮十分震惊,因为老爷子特別重视『血统』。 周老爷子没有忘了大孙子:“京耀的孩子优先吧!还有那百分之十,你媳妇儿不肯要,你父亲也表態了愿意让给大房,等我百年之后就给京耀吧,这些年来他心里不平衡得很。” 周京淮没有意见。 老爷子把玩手里的棋子,一会儿,若有所思地开口:“日內瓦那边,你趁早断了吧!” 周京淮苦涩一笑:“只是当年辜负了,她又一直生病所以多照料一些而且,並没有什么私情。” 这样搪塞的话,周老爷子不爱听,手里棋子扔在地上:“没有私情你把她当祖宗供著?她的病是她天生的,你媳妇的病可是因为你,你长点儿心吧!” 周京淮垂首:“我知道的老爷子。” …… 大年初二,叶嫵收到了一份礼物—— 一枚小狗的铭牌。 银制的小圆牌上,刻著两个英文字母【ww】,代表的是周京淮和叶嫵的小狗崽子。 叶嫵想:周京淮不像这么无聊的人。 但是往后一周,她每天都会收到周京淮送的礼物,都不是特別值钱的东西,但了心思,有一条细细的钻石链子,叶嫵还挺喜欢的。 但这些东西,她都没有用,只扔进一个盒子里。 她不见周京淮、冷处理他,却丝毫浇熄不了男人的热情,元月十四那晚,周京淮打来无数电话,一直到叶嫵受不了接听:“你究竟有什么事?” 那头,周京淮嗓音很温柔:“明晚京市的迎新宴会,你去不去?” 叶嫵肯定要去的。 明晚陈太太要介绍两个人,是她一直想认识的,但她不想告诉周京淮,就很冷淡地说:“我去不去,跟你没有关係。” 周京淮便知道,她一定会去的,心满意足。 掛上电话,周京淮觉得追求叶嫵的感觉,很不错,家中佣人都说他如沐春风。 他想,除了愧疚与责任,他多少是喜欢叶嫵的。 …… 正月十五。 京市举办一场盛大的迎新宴会,衣香丽影,名流如云。 今晚,叶嫵结识了艺术界的泰山北斗,她请他们为她签下的画家背书,有了名人加持,新人身价倍涨。当然,叶嫵会给七位数的佣金。 今晚,她穿得低调,一袭黑色真丝长裙。 搭配一对bijoux heart品牌手工耳坠,鸽血红的流苏吊坠將她的脖颈衬得白皙细腻。 她端著香檳与人应酬,半小时的时间,大抵已经谈妥。 周京淮站在几米开外,看著妻子与人应对,叶嫵的本事是他手把手教的,她的杀伐果断,其实都藏著他周京淮的影子。 这种感觉很微妙,有一点点甜。 ——他与叶嫵是共生体。 周京淮眸子深沉,结束窥视,准备过去与叶嫵说话。 意外发生了。 白楚年的太太闯进宴会。 白家收到了法院的传票,原告是叶嫵,告她们全家用了周京淮的钱,准备追回那些付出。 白太太气势汹汹,对著叶嫵大骂—— “叶小姐你搞搞清楚,那些钱是京淮心甘情愿付出的,他与芊芊更是清清白白,你凭什么跟我们打官司?” “哦,我知道了!” “因为你生不出孩子,因为你是不下蛋的母鸡,你占著茅坑不拉屎,你嫉妒我们白家得到京淮的重视……” …… 宴会厅里,一片静默。 白楚年的太太竟是这么不体面,当眾说人隱私,他们以为白楚年会喝斥太太,没有想到白楚年过来,竟然帮腔:“叶小姐,你太咄咄逼人。” 所有人都同情叶嫵,原来传闻是真的,叶嫵失去了生育功能。 这种同情,对叶嫵来说,比死还要难过。 她被周京淮辜负,又被全世界的目光鞭挞,但她不可以自怨自艾,至少在旁人面前,她要维持住体面和尊严。 叶嫵盯著白太太,一字一句说道—— “不要以为羞辱我,我就会撤诉。” “我不但不撤诉,我还会加诉你们白家人侵犯我的名誉权,到时白先生不但要赔钱,还要在社交媒体上对我公开道歉,置顶一个月。” “只是不知道,白先生积攒的名声,够用吗?” …… 白太太后悔了。 她不能让丈夫名声受损,她想要收回那些话,叶嫵却冷冷一笑:“你们等著法院传票吧!我先失赔了。” 白太太看著她的背影,懵了半天,喃喃开口:“京淮,你就由著她羞辱我们吗?” 周京淮缓缓踱近了。 他静望著白楚年夫妻。 从前他一直很尊敬他们,但是没有想到他们竟然公开羞辱他的妻子,那些难听的话就像是市井泼妇对骂,是当他周京淮死了么? 一片寂静声里,周京淮轻声开口:“叶嫵是因为我才落下病根。以后我再听见谁说我的妻子,我周京淮,会让他在京市连大街都没得扫,更不要说是德高望重的艺术家。” 这话,是直接打脸白楚年了。 白楚年被狠狠下了面子,一张相貌堂堂的脸涨得通红,但硬是一个字不敢反驳。白太太亦是,他们头回见周京淮发这么大的火。 白楚年心知:今时不同往日,周京淮心里有叶嫵。 周京淮放完话,去追叶嫵了。 白太太办了错事,一直嚶嚶哭泣。 白楚年嫌她烦,索性躲起来抽一根香菸,不想意外撞见了陈太太。 陈太太与叶嫵交好。 而且,她一向痛恨白楚年。 这会儿看见他,陈太太便冷下脸斥责:“你的三观越发不正了,若是我们的女儿被人夺了丈夫,受到这样的不公正待遇,你还会说她咄咄逼人吗?” 白楚年脸一阵白:“我们的女儿,绝不会像叶嫵这样刻薄。” 陈太太冷笑:“我觉得她很好,胜过你那不要脸女儿千百倍。” 若是旁人说这话,白楚年一定发作。 但陈太太是他昔日恋人,他愧对於她,所以压下了脾气问起了女儿下落。 提起女儿,陈太太面容忧鬱:“只查到人还在京市。她们当年租住的房子叫梗子巷,但那一片老早就动迁了,我去过那里无数次,才听得当年的老人回忆,说那老妇人总是叫她……阿舞。” 陈太太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里落下—— 她声音破碎:“我的孩子,她叫阿舞。” 第50章 周京淮,仔细想想,真的恨你! 周京淮追到地下车库。 今晚,叶嫵开了一辆白色闪灵,但是车子里空荡荡的,叶嫵不在里头。 周京淮拉了下车门,然后放弃了。 他坐到自己的车上,准备开车去寻找,他心里实在焦急,迫切地想找到叶嫵。 就在周京淮要发动车子时,他的手机响了,来电是日內瓦。 ——白若安。 周京淮看著那个名字几秒,接起了电话,很快那边就传来女性柔软的嗓音。 【京淮真对不起,芊芊又给你惹了麻烦。】 【今晚的事情我知道了,我父母情切之下得罪了你的太太,我替他们道歉,你不要责怪他们好不好,这些年他们为我付出很多。】 【京淮,若不是当年我身体不好……】 …… 周京淮没让她继续说下去。 他握著手机,英挺面容上没有一丝表情,语气温和但不带柔情:“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先掛了。” 日內瓦,大教堂旁的私立医院,年轻女人一袭白裙。 她站在病房的露台上,握著手机,一脸沉思。 以前,周京淮从不掛过她电话。 他为了叶嫵,在生她的气。 …… 周京淮丟下手机,一踩油门。 鋥亮的黑色房车驶出地库,行驶在京市的街道上,车窗打开著,刺骨的冷风朝著车子里灌进来。 周京淮一边开车,一边寻找叶嫵。 只是京市这么大,这里有八车道,在夜晚寻找一个女人犹如大海捞针,周京淮在附近转了两个小时,终於在一条巷道里看见了叶嫵。 她十分狼狈,寒冷春夜,没有一件保暖的衣裳。 脸上的妆容了。 那双细高跟鞋,被她拎在手里,失魂落魄地走在街头,走得累了她就蹲在路边,双手伏在膝盖上,身体不停地轻颤著—— 周京淮坐在车內。 车外的霓虹灯,打在他的俊脸上,明明灭灭,看不真切他的表情。 他看著妻子哭泣,她很难过的样子。 原来他的阿嫵並不是无懈可击的,她也会偷偷躲起来哭泣,原来,坚强只是她的偽装,原来她是那样在意白太太的难听话。 周京淮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他打开车门下车,朝著叶嫵走过去,朝著他的妻子走过去,现在他什么都不想,只想要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告诉她没有关係的,告诉她没有孩子他们也能好好地生活,告诉她他会负责的。 这一刻的叶嫵,叫他心碎。 他怕惊著她,呼唤她的名字时,都是小心翼翼的。 第51章 周京淮放手,签下离婚协议 叶嫵垂眉:“早就不痛了。” 周京淮的眉眼深深:“不痛了,为什么还要蹲在街头哭泣?叶嫵,其实你可以……” 叶嫵反问:“在你怀里哭吗?周京淮,你的怀里太拥挤了。” 他想解释,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叶嫵对他没有一丝信任了,再去解释似乎也是徒劳,何况他是真心地想让她活得恣意一些,像是当初他求婚时说的那样—— 我的阿嫵会站在权贵顶端,受旁人仰息。 他们做到了,他们成为了京市最有权势的夫妻,但似乎这段婚姻难以为继,阿嫵不想要他了。 曾经的爱,全都消逝在失望里。 良久,周京淮伸手揉了下叶嫵的发梢,“回家了。” …… 夜色如魅。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在公寓楼下熄火,周京淮解开安全带看向叶嫵:“我抱你上去。” 叶嫵不肯,但是周京淮还是將她抱下车,笔直走向了电梯玄关。 那日他们成婚,他亦是这样抱著凤冠霞帔的她,走在红毯上,那天他鲜衣怒马,是她最中意的少年郎。 短短路程,两人都未说话,一直到周京淮將叶嫵放在床上。 她的手臂还勾在他的脖子上。 男人眷恋地摩挲了一下,轻轻摘下,很低地说了一声:“我走了。” 叶嫵没有挽留,她看著周京淮离开。 男人走至门口,忽然背著身子问道:“那天在老宅,你说那时爱我,哪怕牺牲生命也在所不惜,你说你没有后悔过……是不是真的?” 许久,叶嫵才回答他:“周京淮,是真的。”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京淮少有动容的时候,但是这一刻,他竟是情不能自已。 他掉头看著自己的妻子,所有过往、所有在叶嫵身上收穫过的温暖快乐,在这一瞬间全部涌上他的心头,像是电击般的疼痛,仿若灵魂出窍。 周京淮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他从来没有过。 他只知道,他很捨不得。 周京淮离开了。 春夜的风,吹起一角窗帘,风里拂动著桅子香。 叶嫵靠在床头,怔怔的。 良久,她轻轻拉出脖子里一条细链子,上面结著一只通体碧绿的平安锁,是周京淮在大年三十那晚送的,他说,“我在佛祖面前求了,我要阿嫵平安喜乐,岁岁无忧。” 叶嫵握紧翡翠小锁,纤细颈子,不住颤动。 六年爱恋,四年夫妻,怎不伤筋动骨? …… 周京淮回到帝景苑的別墅,已经接近凌晨。 车停下,家里佣人迎上来,“先生要吃夜宵吗?” 周京淮走进玄关,明亮灯光照出他一脸的晦暗,他脱下大衣,好半天才轻声说:“下一碗素麵吧!家里的肉酱有没有了,太太平常做的那个。” 佣人一愣:“还有小半瓶的,我给先生弄。” 周京淮点头,他走进餐厅,坐著默默地吸菸。 他极少在室內吸菸,但是今晚实在心烦,桌上手机响了好几遍,都是日內瓦打过来的,他都没有心思接听。他的脑子里,不停地迴荡著叶嫵的话—— 【周京淮,我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周京淮,有时候想想,真的恨你。】 …… 周京淮眼角湿润:叶嫵恨他是应该的。 很快,佣人送来了一碗素麵,上面是肉酱的浇头,光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周京淮將香菸掐熄,低头吃麵。 佣人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道:“太太那边怎么说?愿意回来了吗?” 周京淮手上动作一停。 隔了一会儿,他很轻地说:“太太不会回来了,她生我的气。” 佣人不敢再问了。 一碗素麵,有叶嫵做的肉酱浇头,周京淮吃得乾乾净净。 佣人添了句:“还有小半瓶呢,还能吃上三回。” 周京淮怔了一下,抬头望著佣人:“回头你问问太太,这个怎么做的,多做几瓶回头我带去云城。” 荣恩集团和美亚的合作,谈得差不多了。 月末,他要去云城签约。 不出意外的话,他要在云城待上小半年,等那边的项目稳定后再回京市,从前他在外地出差,总部有叶嫵在,他心放在肚子里。 但现在,他却要在去云城之前,把离婚的事儿办了。 离了婚,她会快乐一点吧。 离了婚,她是不是就不会再哭了? 佣人有看见,男主人的眼角有一丝泪光…… …… 灯光软媚,像是披在女人身上的真丝睡衣,轻薄香艷。 周京淮轻轻推开臥室门。 他一夜未睡,静静地坐在臥室里,翻看著叶嫵写给他的情书,凝望他们的结婚照,再走到衣帽间里,一一抚摸妻子使用过的东西。 往事,比酒还要灼烈,灼烧了周京淮的心臟。 …… 上午十点,荣恩总裁室。 周京淮取消了一切行程,独自坐在办公室里,面上更是一点表情也没有。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林秘书走了进来。 “京少,邵律师过来了。” 林秘书说完,冲那位邵大状浅笑:“邵律师费心了,我先出去。” 邵大状知道轻重,他轻轻关上总裁室的门,望向矜贵的荣恩总裁。 未与周京淮合作前,他就对周京淮的名声如雷贯耳,那叫一个心狠手辣。不光自己厉害,还娶了个厉害的老婆,两三年就將周家大房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一举坐上荣恩总裁的宝座。 明显的,心狠手辣的京少,心情不好。 周京淮打起精神,招呼邵大状:“请你过来,是想让你帮我擬一份离婚协议书。” 邵大状挺意外的。 不过,他立即就坐下表示:“京少放心,我一定会將您的利益最大化。” 周京淮却一抬手:“不用!按我口述的去擬写。” 阳光明媚的办公室里,周京淮站在落地窗前,背影萧索,他嗓音低低哑哑地说著自己的意思,除却叶嫵已有的百分之五股份,剩下的百分之五,他亦直接过到她的名下。 邵大状迟疑一下:“其实这百分之五,您可以不用给的。” 周京淮没有改主意。 他浸淫权贵场,从未对谁心慈手软过。但是如今,他竟然觉得如果钱能叶嫵快乐一点,他愿意满足她,是他亏欠她太多太多。 周京淮声音淡淡:“按我说的写。” 第52章 吃醋!周京淮將协议书撕了 午后,叶嫵上了热搜。 #荣恩总裁夫人,不孕不育 #周京淮不离不弃,夫妻情比金坚 还配了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应该是昨晚周京淮抱著她,被人偷拍的。 一瞬间,话题衝到了热一。 荣恩集团的公关部门,十分给力,迅速钱撤下了。 但是短短的半小时,该话题的阅读量达到了惊人的7800万,原创人数有4万之眾,每个女人都羡慕叶嫵好命,有一个深爱著她的丈夫。 叶嫵只觉得讽刺。 她心情不好,提前从画廊离开了,开著白色的闪灵在街边游荡,最后她將车子停在游乐园外面的广场上,坐在车前盖上,望著不停旋转的摩天轮。 下午四点,天空开始飘起雪。 春日的第一场雪。 天寒地冻,叶嫵裹著白色的羽绒服,不愿意离开。她静静地看著摩天轮,看著上头的彩灯一盏盏地亮起,看著小孩子们一个个地离去。 天地之间,静謐无声,只有雪悄然落地。 一杯奶茶递到她跟前。 叶嫵轻轻眨掉眼睫上的雪,朝人看过去,是顾九辞。 他一袭正式西装,外面罩著深灰色的薄呢大衣,雪在黑髮覆了薄薄一层,他淡笑著说:“那家奶茶店生意挺好,排了十分钟,趁热喝吧。” 叶嫵迟疑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寒冷的天气,一杯奶茶確实令人心动。 顾九辞將公文包扔在车盖上,亦坐在了白色闪灵的车头,同叶嫵一样仰望著巨大的摩天轮,他没有问热搜的事情,也没有问她与周京淮的私生活,他只是说起自己童年的趣事。 【小的时候,我与念安就在附近上学。】 【念安幼儿园,我小学六年级。】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有一天,老师叫我过去,说让我去隔壁的幼儿园把念安领回家。我过去一看,原来念安不小心掉到蹲厕里了,一只脚黄乎乎的,整个人都是臭臭的。】 【念安觉得自己不乾净了,哭得很伤心。】 …… 叶嫵想著那个画面,再想到顾念安,忍不住浅浅一笑。 顾九辞侧头看她,目光深深,嗓音很温柔:“其实小孩子有时候挺麻烦的,念安就是。” 叶嫵一楞。 她与顾九辞对视,好半天都没有回神,这算是顾九辞的安慰? 她转头再次看著摩天轮,心情莫名好了许多,她与顾九辞谈了顾念安,她也谈了自己小时候的事情—— 她与外婆相依为命的事儿。 过去,其实她也想说给周京淮听的,但是周京淮的心里只有权势,对叶嫵的过去没有丝毫的兴趣,再后来,她就从未在周京淮面前提起过。 在周京淮心目中,她叶嫵是周太太,是荣恩的叶总。 就是,不是叶嫵这个人。 她难得地露出温柔笑意,似乎回到了22岁时候的样子,不为情爱所累,活得恣意飞扬、活得自由自在…… 一辆名贵的黑色房车,停在路边许久。 后座车窗半降,矜贵的男人坐在车內,眸子深沉,看著远处的妻子。 她与顾九辞並肩坐在车头,他们在细雪中聊天,她的手里捧著其他男人给她买的奶茶,她甚至还对著其他男人笑。 有多久,她没有这样真心笑过了? 现在却是对著顾九辞! 周京淮安静地坐著—— 车內幽暗,让他的表情望之深沉,看不出真实的心思来。良久,他轻嗤一声,將手里擬好的离婚协议一把撕了。 他后悔了,他忽然不想放过叶嫵。 车窗升起,周京淮对司机淡淡开口:“开车。” …… 深夜十点。 叶嫵洗过澡,换了一套真丝浴衣,整个人松松泛泛的很舒服,她坐在梳妆檯前抹保养品。 门口,忽然响起一声细微的声音。 ——像是钥匙入孔。 叶嫵才想走到客厅查看,不速之客却已经不请自入,不是旁人正是周京淮。 叶嫵坐回梳妆椅,她在镜子里静静打量男人。 肩头落著薄雪,发梢黑亮,明显在雪里站了半天。 叶嫵轻声问他:“钥匙哪来的?” 周京淮將钥匙放在她面前的梳妆檯上,理直气壮地说:“我配的。” 叶嫵嗤笑:“你真是不客气。” 周京淮来到她身后,双手扶著椅背,一双黑色的眸子在镜子里打量她,那眼神像是要將她的皮肉看清楚一般。 半晌,他凑在她耳根低喃:“今晚,我不想客气了。” “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发生关係,履行夫妻义务。” …… 叶嫵自然不肯,她冷声说:“我没有感觉。” 周京淮手掌轻抚她后颈,像是情人间的爱语:“我会让你有感觉的。” 稍后,他便抬起了身子,开始解开身上的大衣扣子。 叶嫵被他抱到了梳妆檯上,她惊到了,低头用力揪起男人的黑髮、气息乱乱的:“周京淮,你疯了!” 周京淮抬眼看她,眸色一片深沉:“我不在意啊。” 灯光软媚,交叠身影,陡然失了分寸。 …… 事后,云鬢乱,汗珠点点。 叶嫵裹著薄薄的床单,头抵在雪白的枕上,轻声地喘著气:“你可以走了。” 软玉温香,周京淮哪里捨得走? 他心里记恨著顾九辞的事情,但在这春意一刻他没有扫兴质问,只是握著妻子的肩头,很是温柔地说:“刚刚不是挺好的?” 叶嫵声音淡淡:“只是一回两回的事儿,感觉是不错,就当点了一次外卖。” 周京淮气到了,扳过她的身体:“那我们再来?” 叶嫵却推开他,她裹著床单,赤足走进浴室里冲澡。 一会儿,她的声音在浴室里模模糊糊地传出来:“如果不是你配了钥匙,今晚我们什么事儿都不会发生。周京淮你能不能干脆一点,这不像是你的作风。” 周京淮听著冲澡的声音,不禁又有些心猿意马,他追进了浴室。 他总归提起了顾九辞,言语间醋味很浓,他要求叶嫵跟顾九辞断绝来往。 叶嫵不理他。 她知道周京淮的意思,还没有满足还想要,於是关掉热水拿了件浴巾擦身体,“我明天有个应酬,没有精力陪你疯。” “又有什么应酬?” “过去我在荣恩集团也总是应酬,你也没有说什么,別现在搞得我们谈恋爱似的,周京淮你能正常一些吗?” …… 叶嫵说完,拿了一件浴衣准备穿上。 周京淮却接过来,轻轻抽走她身上的浴巾,很是温柔地替她套上浴衣,系好腰间的带子,末了眉眼深深:“我冲个澡,然后给你煮宵夜。” 叶嫵觉得周京淮被下了降头。 夜色,越发深沉。 周京淮衝过澡,套上来时的衣裳,是叶嫵给他买的灰色衬衣,人站在厨房里煮宵夜,是他拿手的意面。 狭窄的厨房,並未折损他的矜贵半分,炽白灯光,勾勒著他的眉眼,犹如上好的丹青墨画,每一笔都是上帝的精心之作。 叶嫵端著一杯热可可,倚在门板,凝视著男人頎长背影。 她第一次知道,周京淮也会做饭。 第53章 叶嫵,跟我去云城吧! 周京淮察觉到背后的注视。 他轻声开口:“20来岁的时候,我独自在国外生活了一段时间,那个时候学会的。” 叶嫵没有细问。 他们现在不清不楚的,啃了一次並不代表什么,她更不会与他推心置腹,不过她现在有些累,不想与他发生爭执。 周京淮的意面,做得很不错,叶嫵吃掉了大半份。 然后她就请他走人了。 离开时,周京淮目光深深:“明天我再过来。” 叶嫵以为他开玩笑的,周京淮掌管著一个两万名员工的集团公司,他没有这样空閒,但是次日她从画廊回来,公寓里灯光明亮,屋子里有著西餐和红酒的香味。 那瓶红酒,是叶嫵珍藏不捨得喝的。 现在,正放在餐桌上醒著。 叶嫵慢慢关上门,她看著准前夫带了一点讥誚:“窝在这里当田螺姑娘,真是委屈你这豪门贵公子了。周京淮你不是很忙吗,总到我这里来干什么?” 周京淮走出厨房,一身的黑,矜贵耀眼。 他专注地看著叶嫵,像是打量什么上好的艺术品,而后嗓音温润如玉:“遇见你就有时间了。狗刚刚溜过了,外婆那里我也打过电话了,今晚就我们两个。” 叶嫵扔下公事包,坐到沙发上瞅著他:“你什么时候签字?” 男人避重就轻:“开饭吧。” 叶嫵:“周京淮,你看不出我烦你啊?” 周京淮定定望著她,轻道:“那就到你不烦为止。” 叶嫵:…… 她拿周京淮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冷淡他,希望他识趣走人,但周京淮就像是一块上好的狗皮膏药,怎么都赶不走,还要抢小白夜里睡觉的位置。 叶嫵乾脆工作,不与他有身体接触。 夜色寂静—— 晕黄的檯灯下,叶嫵仔细地翻看帐本。 画廊只是一个开始,她的野心是有自己的拍卖行,然后上市敲钟,叶嫵计划用两年时间达成目標,所以不可以鬆懈。 熬得久了,她的眼睛有些酸涩,一杯曼特寧出现在面前。 叶嫵抬眼,周京淮居高临下注视她,很温柔地说:“提一下神。”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这是他们过去的默契。 叶嫵没有接咖啡,周京淮轻轻放下了,而后弯腰亲了她,很轻柔的接吻不带男女间的生理需求…… 良久,他哑声低问:“感觉怎么样?” 叶嫵:“不怎么样。” 叶嫵缓了一下,很认真地说:“周京淮我承认你认真追求女人起来,很有魅力也很难招架,但是我在你身上吃了那么多的苦头,我害怕了。至於昨夜……是,我承认是有享受到,但那只是生理反应不代表什么,更不代表我愿意回到你身边,有空的话把字签了吧。” 周京淮从未被女人拒绝过。 这是第一次。 他没有发作,反而很温柔地说:“我明天再来,你早点休息。” 叶嫵不去看他。 一会儿,身后响起男人离去的脚步声,公寓门开了又关。 四周恢復了安静,叶嫵望著桌面上的咖啡,微微仰起头压抑著自己的情绪…… 她已经决定把周京淮忘了,他却不肯放过她。 …… 第二天,周京淮没有来,叶嫵並不在意。 她有自己的事情。 一周后的夜晚,叶嫵签下一个新画家,虽不出名但是叶嫵十分看好,那个画家的画很有灵气。 叶嫵买下他20幅的成品,签了一张30的支票,那人很是满足。 叶嫵淡笑。 等人离开,叶嫵对不解的安妮说:“我知道你疑惑,为什么我给的价格这么低?我是不想让金钱过早地磨掉他的灵气,他的画在这批年轻艺术家里我最看好,甚至超过了当年的白楚年,等到时机成熟,我把他推出来,那时候他的画將千金难买,小尺寸的至少都要百万。” 安妮一向信服叶嫵。 办完事情,她们离开会所,在停车场道別。 叶嫵拉开车门才想上车,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讥誚:“跟我堂弟和好了?” 叶嫵侧头望著周京耀,冷冷地开口:“和你有关係吗?” 周京耀嗤笑:“是没有什么关係。但是我早提醒过你了,我那个堂弟可是如狼似虎,吃人不吐骨头,月末他就要和美亚签约了,你觉得那时候你没有了利用价值,他还会捧著你、哄著你吗?” 周京耀表情变得狠戾:“到时候,你就成了一块碍眼的垫脚石。” 叶嫵仍不为所动:“就算真的,也与你无关。” 漫天霓虹,在叶嫵的脸上投下小块斑澜,让她寡淡的神情生动起来。 周京耀盯著她的脸,竟是鬼始神差地想,叶嫵在周京淮的身子底下是个什么样的神情,会不会因为情念而显出几分迷乱? 等他惊觉,心中有些恼恨—— 他一向厌恶叶嫵。 但现在,他却嫉妒起周京淮来。 …… 叶嫵很快就將车子驶离。 她回到公寓,带上门后,靠著门静静发了会儿呆。 夜晚,她提著两罐啤酒,上了公寓的顶楼。 春夜里,风里都是洋槐的香味。 叶嫵仰头望著星空,心情慢慢地平復下来,她想著过去和未来,释然一笑—— 时间,其实能抚平一切。 周京淮,当做是她年少的一场梦吧。 叶嫵才想起周京淮,人就来了,他手里也提著两罐啤酒,和叶嫵还是同一个牌子的。 叶嫵侧头注视他,夜风吹乱了她的长髮,让她看著青涩了几分。 周京淮没有管身上昂贵的高定西装,提著啤酒坐到叶嫵身边,打开一罐轻声开口:“叶嫵,跟我去云城吧!外婆也带上。” 叶嫵没有说话。 周京淮眸子投向无边夜色,继续说道:“美亚项目我不放心旁人,预计至少要在那里待上小半年。叶嫵,你在京市我更不放心,跟我一起走。” 叶嫵淡淡一笑:“周京淮,我们是要离婚的。” “我喜欢你。” “叶嫵,我喜欢你。” 周京淮眸子深深,很认真地表白:“不是权贵场上的伙伴,更不是周家主母,而是我周京淮的妻子,一生一世,永不背弃。” 叶嫵怔了一下。 周京淮嗓音略带一些苦涩—— “阿嫵,其实人生最好的几年,我们是相互扶持著过的。” “我说的喜欢,是真的。” “现在仍是,阿嫵最重要。” …… 叶嫵却不敢再相信了。 她恬淡一笑,仰头看向星光满天。 周京淮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了叶嫵的肩头,当他的手指触到叶嫵的肩头时,心里陡然一热。 叶嫵,一直是他周京淮的家。 现在,他想给叶嫵一个家。 第54章 江山美人,周京淮会怎么选? 月末。 云城,云顶酒店。 荣恩集团和美亚签约前夕,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两家集团的中高层都参加了。 周京淮一袭黑白经典西装,芝兰玉树,是眾多女性的目標。 但是周京淮戴了婚戒,態度疏离,倒是没人敢塞房卡。 陈先生携带著陈太太过来说话,看著眾多女性爱慕的眼神,陈先生打趣道:“下回京淮还是带上太太,这些如狼似虎的目光,真能把你吃了。” 周京淮微微一笑:“陈先生言重了。” 陈先生拍拍太太手背,示意有私话要说,陈太太浅笑致意,便走去一旁应酬了。 等太太离开,陈先生才郑重地对周京淮说道:“九辞的事情你不要见怪。年轻人一时压不住情感也是正常的,时间久了,九辞一定会恢復理智。再说你们两个过去那么要好,有些事情给外人做,还是不能完全放心。” 周京淮给了几分薄面:“看九辞的意思,我这里没有问题。” 陈先生讚嘆:“大气!京淮,我们相见恨晚,今晚无论如何多饮几杯。” 周京淮举杯,微微一笑:“一定。” 他原本就生得好看,笑起来的时候,更是有著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叫女人看了不能自拔。 但周京淮一心掛念京市的妻子。 酒会正酣时,他走至空无人一人的露台,打了个电话给叶嫵。 手机响了几声过后,叶嫵接听了。 云城的夜风温柔,周京淮的心中更是添了几分柔情,他在电话里低低地说道:“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云城这边我都安排好了,有最好的医疗,外婆会得到最好的照料,另外你想做事业的话,在云城办公也可以,每周我可以陪你回一趟京市。” “半年,只需要半年。” “阿嫵,就当是给我们一次机会,好不好?” …… 叶嫵没有答应。 周京淮似乎有用不完的耐心,很温柔地说:“你慢慢思考,我等你的好消息。” 掛上电话,周京淮轻摸了下手机。 他觉得最后,叶嫵会同意的,他们总归有多年感情。 …… 京市。 叶嫵安静地坐在车里,安静地看著外面的黑夜。 一会儿,她拉开身上的高领羊毛裙,抽出那条细细的白金链子,上头吊著周京淮送的翡翠平安锁,在幽暗里绿油油的。 那天周京淮说,但愿我的阿嫵平安喜乐,岁岁无忧。 她不知周京淮情起何处,但是他们之间,好像太迟了。 就在叶嫵惆悵的时候,车门被拉开,接著一块湿湿的布紧捂在她的口鼻上,叶嫵挣扎了两下,双手便无力地垂到身侧,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在一处废弃的仓库,到处都是发霉的味道。 面前的高大身影,竟然是周京耀。 叶嫵用力挣扎,但身体被牢牢地绑在椅背上,根本就挣不开半分:“周京耀你疯了?你这是绑架,是犯罪。” 周京耀居高临下地看著叶嫵,他嗤笑一声,开始歷数—— “绑架犯罪?” “我早该这么做了!要是我早这么干,周家怎么会落到你们夫妻手里?” “我是长房长孙,自小到大,我哪里不如他?” “不过没关係。明天十点荣恩集团和美亚签约,我会送周京淮一份大礼,他不是求你原谅,想要跟你破镜重圆吗?就看江山美人,周京淮选哪个了。” …… 叶嫵咬牙切齿:“周京耀,你可真是疯子。” 周京耀上前,轻拍她的脸蛋,“嘴硬顶屁用!我期待著我那如狼似虎的堂弟怎么选择,是一路陪伴的结髮妻子,还是他心心念念的权势。” 叶嫵冷笑:“无论他怎么选择,你好像拿不到好处。” 周京耀目光幽深:“但是我能看见他痛苦啊!他一向那么骄傲,他怎么能容忍这种二选一?” 他又拍了下叶嫵的脸:“现在,我们开始倒计时。” 叶嫵踢了下尘土:“我想上洗手间。” 周京耀:“忍著!” 叶嫵深知周京耀的处事风格,十分狠辣,他不会给自己机会逃脱,所以现在她只能等,等著周京淮来救自己。 可是,周京淮会来吗? 荣恩集团的执掌权,和她叶嫵,周京淮会怎么选择? 这一夜,是叶嫵毕生最煎熬的一夜。 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彩霞漫天,叶嫵无力地睁开眼睛—— 天好像亮了。 周京淮,你会不会来救我? …… 公历2月26號。 云城,云顶酒店顶层会议室,周京淮一身正式西装,身边跟著荣恩集团的律师团队和几个高层,对面是陈先生为首的美亚代表。 十点整,双方律师將合约摊开:“周总陈总,可以签约了。” 陈先生率先在合同上签字,轻轻抬手:“京淮到你了。” 周京淮浅浅微笑,正要签字,林秘书握著手机快步进来,她的神色严肃极了,附在周京淮的耳旁说了几句。 周京淮怔了一下。 隨后,他对陈先生说道:“容我接个电话。” 陈先生风度翩翩:“不急。” 周京淮拿过林秘书的手机,快步走出会议室。 一到外面,手机里就传来周京耀阴冷的声音:“周京淮,我要求你放弃签约,立即乘坐专机回到京市,否则你永远见不著叶嫵了,她人现在我手里。” 周京淮喉结耸动—— 手机里,传来叶嫵的声音。 周京淮面容阴沉,一字一顿:“周京耀你是不是疯了?你拿这个威胁我?美亚签约失败,你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吗?会有数千人失业。” 周京耀亦冷笑:“我还知道,你周京淮会失去荣恩的决策权。” 第55章 (大高潮虐渣)那一场烟花,是他的阿嫵 周京淮在赌,他赌周京耀不敢干出格的事情。 他们兄弟之间,博弈了无数次,他周京淮从未赌输过,但是这一次周京淮却输给了意外。 周京淮给林秘书一个眼神。 林秘书一怔,心领神会,立即安排人去营救叶嫵。 周京淮平静了语气,淡声对周京耀开口:“我不会放弃签约。周京耀你现在放了叶嫵,我不追究。但是你执迷不悟的话,我也可以告诉你,叶嫵於我不过是爭权夺利的工具,京耀你知道的,在周家从来没有情爱。我不爱她,你休想拿她来威胁我。” 手机那边,周京耀嗤笑一声:“不愧是周京淮!真够心狠的。” 周京淮一滯。 他知道周京耀软下来了,於是直接掛了电话,打算签完约回京市处理。 …… 废弃的仓库里。 周京耀低头看著手机,一会儿又看向叶嫵:“听见他说的话了?不用我复述一遍吧?” 叶嫵不用他复述,因为周京淮的话,不停迴荡在她的脑海里。 【她只是我爭权夺利的工具。】 【在周家从来没有情爱。】 【我不爱她,你休想拿她来威胁我。】 …… 叶嫵轻轻地笑了,笑自己的痴,笑自己的傻。 她竟然会期待,周京淮会放弃签约,选择回京市救她叶嫵—— 多可笑,多天真! 这阵子周京淮说了那么多的情话,你该不会忘了,他对你的一点喜欢,从来都是经过权衡利弊后的结果啊! 周家怎么会有情爱呢? 你怎会以为,周京淮会有正常人的情感呢,他从来都是权势放在第一位的啊! 叶嫵的眼尾一片湿润。 周京耀的神色更是复杂,他输给了周京淮的狠戾,周京淮的心狠真是一骑绝尘,他周京耀甘拜下风。 破旧的仓库门口,一个女人跌跌撞撞地跑进来:“京耀收手吧!” 是苏綺红,她偷偷跟著过来的。 周京耀看著女人,颓然开口:“我输了。” 苏綺红的眼睛红了,她走近他柔声说:“京耀你还有我!回去好好求周老爷子,不会有事的……你放了叶总。” 周京耀看著叶嫵,一会儿,他朝著她走去。 空荡的仓库里,忽然响起一道尖锐女声:“不许过来,再过来你们一个都走不掉!我在这座仓库里放了炸弹,再过50秒就要爆炸了,这个贱人她只能被炸死,你们不想陪葬的话,现在跑还来得及。” 是白芊芊。 她穿著一件破烂白裙,神色异常已经半疯,她吟唱著倒数:“40秒,39秒,38秒……” 周京耀双目迸裂。 苏綺红挽住他的手臂,流泪哀求:“我们救救叶总好不好?京耀,我们不能丟下她的。” 周京耀想救,但他看著炸弹上的红色数字,根本来不及。 他拖著苏綺红朝著外面狂奔,他奔跑的时候,他在想什么呢,其实他不想叶嫵死的…… 炸弹红色数字,到了最后几秒,白芊芊悄然撤离。 废弃的仓库里,安安静静的。 叶嫵摔倒了身后的椅子,她整个人扑伏在阴冷的地面上,颈间那根细细的链子滑了出来,绿绿莹莹的,是周京淮大年三十送的平安锁。 【我请智慧大师开过光的,很灵。】 【我要阿嫵平安喜乐,岁岁无忧。】 【阿嫵,跟我去云城。】 【就当给我们一次机会,阿嫵,在我心中你仍是最重要的。】 …… 叶嫵一脸是泪—— 平安喜乐,岁岁无忧。 周京淮这就是你的平安喜乐,岁岁无忧么? 她真的不甘心,她的出生那样惨澹,外婆那样辛苦地养大她,她怎么能死在这里,往后余生,还有谁孝顺外婆,还有谁给外婆养老送终? 一滴泪,落在那枚碧绿的平安锁上。 一声爆炸声响起,一具温热的身体紧紧地抱住了她,耳畔似乎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不要怕,我在这里。” 是谁? 是谁护住了她? 是谁替她挡住大半火光,是谁死也不鬆手,是谁一手鲜血却抱著她躲到一旁炸裂的墙体缝隙里? …… 仓库外面,周京耀呆呆地站著。 那一声爆炸声响起时,他的脸上竟都是泪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因为自己的恶,还是因为叶嫵惨澹的结局。 他甚至还记得,那天京淮大婚,叶嫵俏生生地唤他大哥。 可是现在,他亲手杀了她! 他杀死了叶嫵。 远处,有警笛声响起,还有救护车,消防车声音此起彼伏…… 忽然,周京耀找不著自己了。 …… 云城。 周京淮签完字,同陈先生客套几句就朝著门外走,他现在要立即赶回京市。 林秘书紧紧跟著他。 他们才走到外头,就看见会议室门口的显示屏里,女主播切换了一帧爆炸的画面,用悲壮语气插播一则重大新闻。 【上午十点,京市发生重大事故。】 【荣恩集团总裁的夫人,在太古仓库里被炸,目前生死未卜,据悉已经出动了128名警力全力搜寻,但仍未找到生命跡像。】 【后面,我们会隨时关注周夫人的情况。】 …… 周京淮静静看著,一脸苍白。 他怔了许久,轻声问一旁的林秘书:“这上面说的是叶嫵?周京耀把叶嫵抓到太古仓库那边了?会不会弄错了?周京耀他不敢干这么大的事情。” 他又重复一次:“这是叶嫵吗?” 第56章 (大高潮虐渣)周京淮归来,跪在雨里 两个小时后,周京淮赶回京市。 午时下了雨,爆炸现场一片狼藉。 一百多名搜救人员在忙碌,还有十条搜救犬,但是现场的气味太浓重了,影响了工作犬的嗅觉。 周京淮一下车,就见著周京耀双手银銬,被人押著怔怔发呆。 “周京耀你这个浑蛋!” 周京淮一拳挥下去。 他用了十足力道,周京耀的口鼻顿时鲜血如注,喷涌而出,但他没有反驳,退后一步仍是怔怔地看著废弃仓库的方向。 时间宝贵,周京淮没空和他清算。 他踩进泥地里,与搜救大队长商量亲自安排营救,在原来的基础上又增调了80名搜救人员,还有专业的生命探测器。 雨势渐大,周京淮没有穿雨衣,一身的泥污。 他徒手挖著残破的墙体,他与那些搜救人员抬起沉重的水泥横樑,时间久了,他的手掌全是血,但是周京淮感觉不到疼痛。 ——叶嫵就在下面。 他的阿嫵就在下面,他多搬一块砖,她生还的希望就多添一分。 远远儿的地方,周夫人撑著黑伞,她心痛地衝著儿子喊道:“京淮雨这么大,你避避雨吧。” 周京淮充耳不闻。 周夫人想过去拉人,周砚礼拦住了她:“叶嫵是他的太太,他再怎么样做都是应该的。” 周砚礼说完,竟也扔下手里的黑伞,投入雨中帮忙。 周夫人看著丈夫奋不顾身的样子,心中震撼—— 她从不知砚礼这样疼爱叶嫵。 叶嫵一无所出,为什么? 雨中,模糊响起一道悽厉的声音,竟然是叶嫵的外婆赶过来了。老太太身子不好但是撑著自己,她在雨中呼唤著孙女的名字,一声声悽厉无比—— 【阿嫵,阿嫵,我的阿嫵。】 【外婆过来了,阿嫵你跟外婆回家啊。】 【阿嫵,外婆在这里啊。】 …… 陈太太亦从云城赶了回来,她扶著老太太,听著老太太惨烈的呼唤心酸不已,她想起了收养女儿的老妇人,是不是也会在黄昏的雨中,唤著她的『阿舞』。 陈太太落下泪来。 她望著自己的丈夫,低声泣道:“你想想办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天地阴沉,天渐渐黑透了。 雨势如竹,像是倒急豆子一样,朝地面撒去。 距离事故发生,已经过去了八个小时,搜救队长心里觉得没有了希望,他抹了脸上的泥水,委婉地对周京淮表达了意思。 周京淮一个蹌踉,竟直挺挺地跪在了泥水里。脚下一朵鲜嫩的小被泥水碾碎,但仍保有一丝鲜艷。 周京淮满手鲜血,摘下了那朵小朵。 耳畔,是叶嫵恬淡的声音—— 【喜欢,周京淮,没有女人不喜欢。】 周京淮满是泥污的脸,掉下两行热泪。他忽然就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朝著周家的车子走去,伸手拉开车门上车,一会儿车子在泥水里急驰驶离。 所有人都呆住了。 有人猜测,这位荣恩总裁失去妻子,以致神智不清了…… 乌云卷著黑夜,急速前行。 一个小时以后,远远的一辆黑色车子疾驰而来,竟是周京淮回来了。 黑色的房车打开,他抱著一只白色的小狗下车,正是叶嫵养的那只小白。 小白狗黑乌乌的眼睛,茫茫然然,周京淮摸摸它的小狗头。 他抱著小白,踩在泥水里,一直走到叶嫵出事的地方才放下。 小白似乎明白了。 小白开始焦急地在废墟里寻找,东嗅嗅西闻闻。十分钟后,它在一面倒塌的墙体上使劲地刨著,两只小爪用力扒,扒得飞快,很快两只小爪全是血污—— 小白焦急地呜咽,两只黑乌乌的眼睛,望向了周京淮。 湿润湿润的—— 周京淮弯腰抱起它,交给了陈太太。 他在那面倒塌的墙体前,静站了约莫两秒,而后嗓音嘶哑地开口:“就在这儿。小心些……別伤著她。” 没人觉得,叶嫵还有生还的机会,但他们都特別小心。 吊塔灯光,將雨夜照得雪亮。 一个小时后,那一面墙体终於被清除,下面的人也被清理了出来。 ——是叶嫵。 她被一个顾九辞紧紧护在身子下面,两人身上全是血污,顾九辞一条手臂血肉模糊。 那画面,太过於惊心动魄了。 现场一片寂静无声。 他们不知道叶嫵和顾九辞是不是还活著,一时间,竟然没有人敢上前去查看。 周京淮半跪在泥水里,他小心翼翼地探著叶嫵的鼻端……有温热的气息。 周京淮仰头,对著夜空大口喘气。 他情不能自抑—— 他的阿嫵还活著。 他的阿嫵还活著! 周京淮不敢动她,只敢小心翼翼地拍著她冰冷的脸蛋,呼唤著她的名字:“阿嫵,阿嫵……我回来了。” 叶嫵缓缓睁开眼睛—— 灯好亮,好刺眼,这是哪里? 她的神智还没有清楚,她的嘴里呢喃著那一夜想了无数遍的话—— 【周京淮,天亮了,你会不会来救我。】 【周京淮,天亮了……】 …… 重复几回,叶嫵神智慢慢清醒过来,她看著面前的男人,轻轻地笑了。 他终於回来了。 周京淮想抱起她,叶嫵却轻轻摇头,她慢慢摊开了满是血污的手掌—— 掌心,是碎了的平安锁。 叶嫵目光落在周京淮的面上,轻声开口:“你送的东西,现在还给你。” 第57章 (大高潮虐渣)周京淮,我不想看见你! 京市第一医院。 凌晨,叶嫵躺在洁净的病房里,一直没有醒,她的脸上身上都是擦伤,后腰那里更有一大片的乌青发紫。 所幸,没有什么严重的內伤。 医生说是个奇蹟。 周京淮安排好一切,便守在床边上,等待著叶嫵醒过来。 周老爷子拄著拐杖进来,看见他这一副样子不禁冷笑:“做出这副深情的样子,可惜没人欣赏!你给我出来。” 周京淮看看叶嫵,抹了把脸,跟了出去。 到了外头,周老爷子望著自己最得意的孙子,一脸严肃:“京淮,作为荣恩集团的总裁,你確实没有做错,放弃签约会造成几千人失业。但是京淮,你除了是荣恩的总裁,你还是叶嫵的丈夫,我知道你有你的判断,你觉得京耀不会干傻事,但是总有你想不到的意外,但凡你真的爱人家,就不会有丝毫的犹豫,就不会愿意冒一点点的险。” “换位一下,若是你遇险,我想叶嫵毫不犹豫选择你。” “你好好想想吧,真的不爱她,就別耽误人家了。” …… 老爷子一向撮合他们,如今这样说,也是伤透了心。 周京淮並未吱声。 周砚礼知道他的心意,於是轻拍儿子的肩膀:“好好照顾她,人醒了好好解释。” 周京淮点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com】 周砚礼陪著老爷子下楼。 此时,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四周绕著一圈綺丽的云彩。 周老爷子站在黑色房车前头,怔怔地望著那些云彩,低声开口:“京耀保不住了,只是不知道会判几年,他爹妈怎么受得了这个打击。” 周砚礼亦不好过,久久不语。 老爷子轻嘆一声:“你陪我去一趟看守所,砚玉他不好出面。” 周砚礼弯腰打开车门:“老爷子上车。” 到了看守所,还未到探视时间,老爷子一生要强却耐心地守在门口,一直等到清早八点半,才由周砚礼前去周旋,得以单独见周京耀一面。 一夜时间,周京耀不復平时风光。 看守所深蓝囚服,穿在185的高个上显得拘束,脸上新生的鬍渣也没有条件清理,眼睛更是带著深红血丝,整个人憔悴不堪。 周老爷子手中拐杖,敲得砰砰作响,当真心痛。 一扬手,就给了长孙几个大耳刮子—— “周京耀,你是猪油蒙了心吗?叶嫵是你什么人?她是你的弟妹,端著茶水叫你大哥的。” “是,炸她的是那个神经病。” “但是你绑了她,这趟牢狱你少不了。至於那个神经病,等抓到她我非扒掉她一层皮不可。” …… 周京耀挨了耳光,一直沉默不语。 等周老爷子出气,他才直勾勾地看著老爷子:“她怎么样了?有没有严重的伤?” 老爷子愤愤地说:“幸好没事!否则你就完了。” 幸好祖上保佑,当时苏綺红给顾九辞打去电话,顾九辞赶过来才阻止了一场悲剧,否则他们周家怕是要有人丁陨落了。 周京耀再次沉默不语。 临走时,周老爷子沉声说:“京耀,你不要怪我心狠,你不进去真是平息不了股东的怒火,何况我没法向你二叔全家交代,京淮年纪轻轻差点死了老婆,这全是你干的好事儿。” “还有,你一直不平衡。” “但那百分之十股份,京淮也是赞成留给你的。” …… 一瞬间,周老爷子像是苍老许多,他知道长孙至少判三年。 老爷子离开的时候,周京耀急急开口:“跟她说,对不住了。” 周老爷子轻轻摇头。 他步出阴暗的看守所,心臟密密麻麻地疼痛,一抹暗红站在外头的墙角。 ——是苏綺红。 周老爷子早有准备了。 他走到人跟前,嗓音低沉沙哑:“我要谢谢你拯救了整个周家,没有你的电话,叶嫵就真的失去了生命,周家声誉一落千丈。” 一旁的周砚礼递上一份房產本。 周老爷子掂著本子,斟酌著开口:“京耀这个牢是坐定了的,至於你的去留,你自己斟酌著办。但是作为京耀的长辈,这是我的一份心意。” 老爷子送了京市一套平层,价值上亿的那种。 苏綺红不肯接受,她含泪说道:“我是真心喜欢京耀的,我愿意等他出来。” 周老爷子很是难过,好半天,他哑著声音说:“那个狗东西,不值得你这样付出。” 只是感情之事,理智决定不了。 周老爷子唯有物质弥补,坚持將这套房子过到了苏綺红的名下,也算是给人家姑娘一个保障。 …… 安静的病房里。 周京淮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手臂贴著膝盖,手指呈金字塔状扣在下巴上,他冲澡换了套乾净衣裳,剪裁优良的衬衣服帖,彰显出他的好身材。 他紧盯著叶嫵的脸,生怕错过她醒过来。 所有人叫他放过叶嫵。 可是,他是不愿意放弃的,当时他篤定周京耀不敢,他並不是不在意叶嫵的生死,但现在弄成这样,他解释不了。 驀地,叶嫵发出微弱的囈语。 周京淮连忙凑近,叶嫵一下子紧捉住他的手臂,她不断地发著梦话—— “周京淮,天亮了,你会不会来救我?” “周京淮,天亮了……” …… 她反反覆覆地说,身陷梦魘。 周京淮的心刺痛,他轻摸妻子白皙脸蛋將她抱在怀里,低而温柔地喃道:“阿嫵,我回来了!周京淮回来了。” 叶嫵缓缓睁开眼睛,她的眼里仍有泪水,她安静地注视著周京淮,像是第一次看见他。 良久,她轻轻推开他:“我要去看顾九辞,顾九辞他在哪里?” 叶嫵记得,是顾九辞紧紧护著她,替她挡住那片火光。 顾九辞,他在哪里? 叶嫵挣扎著坐起身,一下子拔掉手背上的点滴,下床就要往外面跑。 周京淮心痛不已,他从后面搂住她、低声告诉她:“他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人在无菌病房。” 可是,叶嫵仍要见顾九辞。 她用力挣开周京淮,朝著门外跑去,她绕过几条过道才来到了无菌病房的门口,隔著一道透明的玻璃,她看见顾九辞安静躺著,半边手臂缠满了白色绷带。 叶嫵手掌,慢慢地贴在玻璃上,眼里含泪。 顾念安一直在附近,听见动静跑过来,哭著说道:“哥哥的左臂全部骨碎,医生说要十多次手术才能康復,还有,哥哥的左耳听不见了。” 叶嫵全身颤抖…… 她压抑著泪水,轻轻捶著玻璃。 她欠顾九辞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她的身后,周京淮一脸苍白。 那一瞬间,他的心里特別难受。 从前,叶嫵的心里只有他,但是现在叶嫵的心里有了一条裂缝,装进了顾九辞。 无论是恩情还是什么,叶嫵的心里有了顾九辞,有了其他男人。 周京淮上前一步,想要抱她。 叶嫵却轻声开口—— “不要碰我!不要再来找我,我不想看见你。” “周京淮,我不想看见你,你听清楚了没有?” “如果没有,我再说一次,不想看见你!” 第58章 (大高潮虐渣)周京淮,覆水难收! 周京淮却不想放手。 叶嫵满身破碎,她反问周京淮—— “一个耳光,外婆的半条命,顾九辞的半边听力。” “周京淮,你觉得我还会回头吗?你总是有事仲无艷,无事夏迎春,我需要你的时候你总是不在,你的一点喜欢从来都是权衡利弊下的施捨?” “周京淮,我凭什么还要你? …… 周京淮无法辩驳,因为叶嫵说的都是真的,他总是辜负叶嫵、总是让她受到伤害,但是如今他愿意去弥补。 周京淮一向骄傲,此时竟语带卑微:“是不是治好顾九辞的左耳,是不是好好待你,你就会愿意回到我身边?” “回到你的身边?” 叶嫵缓缓转身,语气悲凉:“然后继续被你伤害,被你外面的破鞋伤害吗?周京淮,有个词叫覆水难收,我们之间就是如此。” 她不再看他,她的手掌平贴著玻璃,看著那个紧紧护著她的男人。 她不爱顾九辞,但她亏欠的人情,这辈子都还不清。 叶嫵不肯离开,她坚持要等顾九辞醒过来。 像是等了一个世纪,顾九辞的眼睫轻轻颤了下,接著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顾九辞醒了。 叶嫵的手掌贴著玻璃,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嘴唇不住颤抖,她用嘶哑的声音唤著他的名字:“顾九辞,顾九辞……” 顾九辞似乎听见了,他慢慢侧过头,安静地看著外面的叶嫵。 叶嫵又拍拍玻璃。 她又哭又笑…… 顾九辞艰难地给她一个浅浅的微笑,他的目光是那样的温和,一旁的顾念安亦捂住嘴唇,压抑地哭出声来。 过道里,灯光暗淡,周京淮一脸苍白。 …… 顾九辞醒过来,叶嫵终於回去休息。 她不跟周京淮说话,不肯要他的照顾。她在心里隔了一座孤岛,那个地方她不允许周京淮进驻。 她总是叫他出去,出去…… 周京淮第一次,有了无力感。 夜晚八点的时候,护士端著一个银色的托盘进来,她对周京淮说道:“周太太的后腰有伤,麻烦您帮她擦下药水。” 周京淮点头。 护士离开后,周京淮轻拍叶嫵,很温柔地说:“我帮你擦药。” 叶嫵没有反应。 周京淮將她身子转过来,才想替她脱下身上的病服,叶嫵反感得厉害,一下子就挥开他的手:“不要碰我。” 周京淮僵在那儿,实在是难堪极了。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病房门被敲了开来,是陈太太派佣人送补品过来,也是个机灵人儿,一见这场面就猜了个大概,於是很殷勤地说道:“男人手粗,我帮周太太擦药吧。” 周京淮不想刺激叶嫵,思索一下,就同意了。 他走出病房门,来到过道的尽头,站在风口里吸菸…… 淡青色烟雾升起,模糊了男人的面容。 许久,他从西裤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是他送给叶嫵的平安锁,彻底碎了。 他重新粘了起来,但是碎掉的东西,就是碎掉了。 ——就像感情,覆水难收。 …… 背后,响起一阵急乱的脚步声。 周京淮转身,就见著白楚年夫妇赶过来,白太太一声悽厉呼唤:“京淮,看在若安的份上,你放过芊芊吧!她只是一时糊涂而已。” 周京淮知道,傍晚时分,白芊芊被抓了。 她犯的事儿至少要判20年。 白太太扑在周京淮的脚下哀求,白楚年虽没有这样夸张,亦是为小女儿求情:“京淮你饶她一回,我们把她送到日內瓦,以后绝不会再出现在叶嫵面前。” 夜风猎猎,吹拂起周京淮黑色的发梢,亦拂过深邃的眸子。 周京淮声音冰冷—— “饶她一回?” “我没有听错吧?” “因为她的任性,我的太太差点被炸死,你们竟然还有脸求情叫我放过她。我不会放过她,公检司法也不会放过她,她与周京耀一起等著蹲监狱吧。” …… 白太太还在哀戚。 白楚年踌躇了一下,自知卑鄙却还是说了出来:“就当为了若安。若安那边还等著芊芊的血,以后还要移植肾臟呢。” 周京淮滯了一下。 往事,如同烈酒焚烧—— 良久,周京淮一声冷笑:“我想,白叔会有办法。” 白楚年有些恼恨:“京淮,你忘了你和若安……” 周京淮的目光,变得阴鷙无比,白楚年不敢再提那个名字,但他仍是忍不住埋怨道:“京淮,你为了你现在的太太,太过不近人情。” 就在这时,陈太太赶了过来,恰好听见这些。 陈太太虽一知半解,但不影响她发挥,她对著白楚年大骂:“你们的好女儿,有爹生没有娘教的,现在犯下这样的大事,你们还好意思过来求情,要我说直接给她一个枪子儿乾净。” 白太太与她素有怨恨:“向吟霜,你少落井下石。” 陈太太冷笑:“这样的女儿,生下来就该扔进茅坑里,省得污染空气。” 白太太气的犯病。 白楚年连忙掏出救心丸,给太太服下,再把人抱到了急诊室…… 周京淮叫来了林秘书,安排20名保全人员,將这层楼的进出口守住,不许让閒杂人等进来。 安排妥当,他与陈太太进了病房,探望叶嫵。 vip病房里,陈太太安排的佣人正仔细地给叶嫵擦药,看著后背的乌青发紫,佣人十分心疼,下手就更轻了。 饶是如此,叶嫵仍是轻声吸气。 佣人知道她疼痛,故意轻快地说:“您腰上一颗淡痣,长得真是特別。”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佣人连忙替叶嫵拉上衣裳,生怕周京淮看见—— 女人身子,丈夫还是私下看比较好…… 第59章 (大高潮虐渣)结婚纪念日,她陪著別人! 周京淮找了最好的专家,给顾九辞治疗。 顾家人颇有微词,但周顾两家打著骨头连著筋,现在中间夹著一个陈先生,轻易不好撕破脸皮。 只是,顾九辞的耳朵没有好,叶嫵心上的伤也没有好。 在顾九辞艰难治疗的日子里,叶嫵一直陪著他,每次手臂动手术前,叶嫵都会给他折一只纸飞机—— vip病房的窗前,可以看见夜空的星星。 叶嫵折一只纸飞机,放在掌心。 顾九辞轻轻拿起来,一起並肩看著外面的夜色,许久过后他低声开口。 “从前,念安觉得我像冷血动物,对什么都提不起热情。现在我知道了,我不是的,我也有人的感情和衝动。” “我还有一侧耳朵,不会影响生活。” “一半听力,换你一条命,很值得。” “总不能再矫情了。” …… 顾九辞朝著叶嫵温暖一笑。 此时此刻,再多的话都是多余,叶嫵望著他亦浅浅一笑。 若说从前她的生活只有一点甜,剩下的一大半是苦涩,顾九辞的出现冲淡了这份苦涩—— 叶嫵伸手握拳,与他相抵,相视浅笑。 他们算是知己了。 病房门口,周京淮静静站著,他看了很久。 他看见叶嫵为顾九辞摺纸飞机,他看著她对著顾九辞浅笑盈盈,他看著她与顾九辞轻碰拳头,这些从前都是他周京淮的专属,他们最好的时候的专属。 现在,叶嫵全给了顾九辞。 周京淮一脸阴沉。 林秘书也看见了,小心翼翼地开口:“京少,专机再过一个小时就要起飞,云城那边还在等您主持大局。夫人明天就能出院了,一切事宜我都安排妥当,您放宽了心。” 周京淮面色未缓:“这让我怎么放宽心?” 林秘书不敢再吱声了。 半晌过后,周京淮朝著电梯走去,总归心情不好。 恰好,电梯门开了,顾念安从里头出来。 周京淮平时特別高冷,根本不会和顾念安这种小毛孩子说话,但是今天他却一反常態的温和:“我要去云城一趟,念安,帮我照顾叶嫵。” 顾念安一头雾水。 林秘书不禁想,京少真够阴险的。 …… 一楼,春夜里,满是洋槐的香味。 黑色房车停在树下,司机早就等候著了,见到周京淮下楼,立刻打开后座车门:“周先生上车。” 周京淮上车前,忍不住回头看—— 他实在不想走,但云城那里脱不开身,他掛念叶嫵想带她去云城,但是叶嫵一口回绝了。 他盘算一下,再过月余是他们结婚纪念日,到时再做打算。 周京淮坐到车上,便翻看起文件,投入到工作当中。 但是一会儿,他又想起叶嫵与顾九辞的亲密模样,一想就生气——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副驾的林秘书:“他们只是友谊吧!叶嫵对顾九辞只有感激吧?我倒是看不出有什么男女之情来。” 林秘书心中好笑。 她故意捉摸不透上司的心意,一脸深思的样子:“这个真说不清!男女之爱是很复杂的,说不定就日久生情了呢,何况您在千里之外的云城,有啥您也察觉不了。” 周京淮靠著椅背,一身矜贵,心情极度不好。 其实他有过阴暗的心思,他想过把叶嫵送出国,永远不让她见顾九辞,但是理智阻止了他—— 若是他这样做,他们夫妻情分就真的结束了。 叶嫵一向是刚烈的性子。 …… 到了云城,太多事务要亲自处理,周京淮脚不沾地。 只是他再忙,每晚都会给叶嫵打电话,只是她从来不肯接听—— 4月,蔷薇开。 荣恩集团位於云城中心的办公大楼,耸立云端,气派极了。 周京淮开完例行会议,回到总裁室,靠在真皮椅背里揉了一下眉心:“真是忙不完的工作。” 林秘书看了一下行程:“您今晚有个宴会要参加。” “帮我推了。” 周京淮拿过檯历,看著上面划的圈圈,轻声开口:“今天是我和叶嫵结婚纪念日,我要回京市一趟。” 林秘书替他高兴:“夫人一定会高兴。” 周京淮矜持一笑:“算算,是有两个月没见了,应该还在生气。” 这天,周京淮提前下班,他特意换了考究的三件式西服,整个人丰神俊美。 他还包下京市最好的餐厅。 到时,叶嫵一定会惊喜,女人都是喜欢浪漫的。 他一心想挽回她。 …… 周京淮赶回京市,到了叶嫵楼下,差不多是晚七点。 天色擦黑。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高大的梧桐树下,周京淮下车,手里捧著一束白色玫瑰,衣袋里更是准备了一份名贵的礼物。 他篤定叶嫵一定会喜欢。 周京淮走到楼下,他仰头看著叶嫵公寓露台的方向,拿出手机—— 下一秒,周京淮动作停住了。 他看见了叶嫵—— 她与顾九辞在一起。 他们一起仰望著夜空的星辰,叶嫵的手中有一支仙女棒,顾九辞笑著单手用打火机给她点了火。 仙女棒的火光,映照著叶嫵的脸,她笑得很开心。 周京淮一直知道,叶嫵真心笑的时候,会露出一点点小虎牙,会比平常添上几分稚气…… 现在,她一定很开心吧? 她和顾九辞在一起,一定很开心吧! 夜色如墨,掩掉了周京淮脸上的阴沉,他没有再打电话,他就那样自虐地站在那里,看著叶嫵和旁人一起看星星、点仙女棒。 一会儿,顾念安蹦著出来:“饺子下好啦,我尝过一口好吃死了!” 顾九辞摸摸妹妹的头,又帮叶嫵熄掉了仙女棒,三个人回到屋子里。 暗夜里,周京淮眸子渐沉…… 第60章 叶嫵,我很想你! 夜晚九点半,叶嫵送顾家兄妹离开。 灰色古斯特缓缓驶离,叶嫵站了一会儿,正准备回去,却听见一声低沉的呼唤:“叶嫵。” 叶嫵一怔。 而后,她与周京淮在夜风里对视。 他站在黑色劳斯莱斯车旁,一套经典的三件套西装,十分考究。 但是叶嫵轻易看出,周京淮瘦了、人也黑了一点。 一阵夜风拂过,是夜来香的味道,还有往事的余韵,在两人之间久久迴荡,不愿意散去…… 经歷破碎,两个月时间未见,像有一世纪那样漫长。 对视良久,周京淮朝著叶嫵走了过来,站定后他仰头看看公寓的方向,轻声开口:“我七点就过来了,看见你和顾九辞在放仙女棒,就没有打扰。” 叶嫵没有出声。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京淮仍很温柔:“今天是我们结婚五周年,我特意从云城赶回来的,想给你一个惊喜,我订了最好的夜景餐厅,买了你喜欢的白玫瑰……” 周京淮打开车门,从副驾驶座拿出白玫瑰,他又掏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打开,里头是一枚粉钻戒指,全美6克拉。 周京淮眸子深深,拉过叶嫵的手,想为她戴上。 他说:“结婚五周年快乐。” 叶嫵却轻轻蜷起了手指,不让他戴,她的声音低低的:“周京淮,我不想要你迟到的礼物。如果你真的想我快乐,就爽快签字离婚,林秘书可能忘了告诉你,我们的离婚官司后天开庭。” 周京淮俊眉轻锁—— “后天开庭?” “叶嫵,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从云城赶回来……” …… 叶嫵打断他:“你从日內瓦赶回来都没有用了!周京淮,需要我说几次,我们早就完了,我不爱你了不喜欢你了,这样够清楚吗,够明白吗?” 夜风猎猎,吹拂起周京淮黑色发梢。 他垂眸低问一声:“那你喜欢上顾九辞吗?” 叶嫵没有回答。 她与周京淮分崩离析,她不需要向他交代什么—— 叶嫵转身离开,走的时候她在想,其实她的喜欢,早就被周京淮杀死了。 这个世上,最没有资格质问她的,就是周京淮。 夜如鬼魅,身后传来周京淮带了一丝沙哑的声音:“叶嫵,我很想你。” 在云城十分忙碌,很辛苦。 但每晚睡觉前,他都会看看她的照片,想著她在做什么,想著回京市见面的日子…… 他幻想过千百种场面,唯独没有一种是现在这样子。 叶嫵身子一顿,又更快离开。 回到公寓,她靠在门板上仰著头,眼角有著泪光—— 餐桌上,碗盘还没有收拾,一支香檳喝了大半。 今天她收购了一家拍卖行,顾家兄妹过来庆祝,不想周京淮会回来……其实他们结婚的日子,她早就忘了。 小白篤篤地跑过来,朝著她摇著尾子,叶嫵弯腰抱它起来,將脸埋在小傢伙柔软的小腹上。 一段婚姻的结束,总归叫人,疲惫难过。 …… 帝景苑。 男主人突然归来,让家中佣人又惊又喜:“先生回来了。” 周京淮点头,一边解开西装扣子,一边朝著灯火通明的玄关走去。 別墅还是老样子,但他觉得冷冰冰的—— 大概因为叶嫵不在。 佣人为了討他欢心,接过西装外套时,隨口一说:“先生来一碗素麵?我特意跟太太学了做炸酱。” 周京淮一顿:“这两个月,太太回来过没有?” 佣人摇了一下头。 周京淮心中失落,没有再问什么了,直接去了二楼的书房。 一切如旧。 只是光洁的书桌上,多了一张法院的传票,开庭时间就在后天。 落地窗洁净如镜,倒映著灯光,倒映著他的颓废。 可是明明,他穿著考究的手工西装,连头髮上的发腊也是精心打理的,一切都是那样地完美,但他的內心却是一片荒芜。 周京淮从书桌拿了烟盒,抽出一根香菸,缓缓点上。 淡青色烟雾,瀰漫开来—— 他的眸色从未有过的深沉。 大约半支香菸的功夫,他做出一个决定,侧身將香菸给熄掉了,然后拿了手机拨出一个久违的电话:“九辞,见一面吧。” …… 半个小时后,京市【隱泉】餐厅。 黑晶意式装修,一整面落地玻璃窗,可以眺望整个城市的夜景,周京淮了30万包下了这里。 顾九辞过来的时候,周京淮站在落地窗前,背影看著有些落寂。 听见了脚步声,周京淮没有回头:“九辞,还记得那年我们在华尔街吗?我们一起挣了400多万美金,那晚我们纸醉金迷地庆祝,第一次尝到了金钱的力量。” 顾九辞淡然一笑:“怎会不记得?” 周京淮的嗓音比夜色还要深沉:“九辞,自小到大,我们也算是亲密无间了。无论是生意还是人脉,从来没有过衝突。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但我不会把叶嫵让给你。” “九辞,我欠你人情,但我可能要对不住了。” …… 顾九辞从来不敢小看周京淮。 论起心机手段,在京市的小辈中,周京淮从未有过对手,他太深諳人心,太懂利用周遭的优势了。 看,就连摆明车马,都是温温和和的,像在敘旧。 叶嫵栽在他手里,真不奇怪。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顾九辞猜出了周京淮的意思,是要对付自己了。 他並不畏惧,反而走到周京淮的身边,与他一起看著外面的夜景。 半晌,顾九辞淡道:“我救她,我陪在她身边並不是为了得到她,我只是帮她离开没有爱的婚姻。周京淮,你根本不配拥有她,不配拥有她的感情,你敢告诉她你真正的秘密吗?你敢说出白若安的存在吗?” 夜色如鬼魅。 整座城市,像是浸在魑魅魍魎之中。 周京淮一身矜贵黑色,灯光打在他的侧顏上,勾勒出一幅上好的水墨丹青,如同芝兰玉树般美好。 他侧头看著顾九辞,目光深邃:“是,我是不配!但是我想拥有。” 第61章 离婚!周京淮的心碎表白 京市法院。 全城的记者都跑过来了。 法院门口挤得水泄不通,无数的镁光灯对准一辆黑色房车,期待能拍到周京淮下车的一瞬间,一准要火爆全网。 黑色房车里,林秘书扭头问:“京少,要派保全阻止么?现在记者在进行全网直播,我怕会影响到您的声誉。” 周京淮轻拍挺直的裤管,语气淡淡:“不用。” 司机为他打开车门,周京淮扣上西装扣子,快步走向法院里头,身后镁光灯闪耀天际—— 【周先生,您会同意离婚么?】 【听说您和太太在分居。】 【离婚后,您会再娶吗?】 …… 周京淮充耳不闻,没有回答任何问题。 他走进2號法庭,里面坐无虚席。 周家人来了。 周老爷子和周砚礼夫妻,甚至周砚玉夫妻也过来了,周京耀要被判刑,周砚玉夫妻巴不得叶嫵滚出周家大门。 叶嫵的亲友也过来了。 顾九辞兄妹,陈太太,还有家中的外婆。 隨后,周京淮看见了叶嫵。 今天叶嫵穿了一件小黑裙,没有戴名贵的首饰,只別了一只英国品牌的手工胸针,她的神情很是坚定决绝。 周京淮静静注视她,眼里有著男人的温柔。 他的律师邵大状耳语:“您只要咬准了感情没有破裂,法院不会判离的。周太太若想离婚,还要接著起诉,到时您再恳请法官酌情。” 邵大状將一份稿子交给周京淮,让他声情並茂地念,他有把握离不了。 在场所有人也都以为,周京淮不肯离婚,他会拖著叶嫵,拖著这段婚姻—— 周京淮却放下了稿子。 他盯著叶嫵的眼,很轻地开口:“我同意离婚。” 现场一片譁然,所有人呆住了,周京淮竟然同意离婚。 叶嫵也怔了一下。 周京淮注视她的目光温柔,他又说一遍:“我愿意离婚。” “如果重来一次,我不会冒险。” “阿嫵,若是能让你出气,我愿意离婚啊。” “至於財產分割,除了荣恩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我名下所有的不动產全部归我的太太叶嫵所有,我只需要保留帝景苑的住处还有几件换洗的衬衣。” “阿嫵,那些衬衣还是你为我添置的。” …… 周京淮说的深情款款。 旁听席上,周老爷子侧身问小儿子周砚礼:“他什么时候这么骚的?他结婚的时候,也没有这样表白过吧!这是离婚吗,砚礼,这是离婚吧?” 周砚礼很郑重地回答:“老爷子,京淮是在离婚。” 周老爷子枯瘦的手指,轻抚拐仗,面无表情地说道:“那他一定在国外进修过演戏,演得和真的似的。” 周砚礼轻咳一声,不好接话。 周夫人又惊又喜,京淮他,终於想明白了。 结束庭审,双方私下籤的离婚协议书。 可能来得太容易,叶嫵签字的时候,还有一丝犹豫。 周京淮目光深深,很温柔地问:“是不是捨不得了?” “你想多了。” 叶嫵说完,低头在空白的地方签字,她的手指总归颤抖,好几回都没有写出墨来。 周京淮一直盯著她,像是要看清她那点皮肉,他有清楚地看见叶嫵的眼角湿润,他冷不丁地开口:“你对我还有感觉,是不是?” 一旁的法院工作人员,挺不自在的。 不过荣恩总裁,说这么羞耻的话,挺性感的。 换个人说,真不敢想像得油成啥样。 叶嫵签了字,將离婚协议推给周京淮,很冷淡地说:“周京淮我说过,你想多了。” 周京淮深深地看她一眼,这才接过协议书,在上头签上自己的名字。 【周京淮】 【叶嫵】 签完字,周京淮看了半晌。 最后一次了,他们的名字写在一起。往后他们不再是夫妻,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周京淮合上协议书,看向叶嫵,很轻地开口:“阿嫵,你现在自由自在了。” 叶嫵嘴唇微颤,到底没有说什么,直接离开了。 周京淮仍站在那里,注视著叶嫵的背影,他的样子被相机捕捉下来。 ——英俊而憔悴。 傍晚,照片引爆全网,引来全城女人集体心疼。 【周京淮看著要碎掉了。】 【就给周京淮一个叶嫵吧,他又不是要天上的月亮。】 【呜呜呜,我未来的新年愿望是——周京淮和叶嫵复合。】 …… 同一时间,日內瓦的医院。 纤细女人放下手机,站在露台上,眺望著东方。 ——是白若安。 自从白芊芊干了蠢事,周京淮极少打电话过来,有时她的电话他也不接听,就像是今天,她打了三通电话过去,他都没有时间接听。 是没有时间接听,还是不想接听? 两个月了,他也没有来过日內瓦一次。 他是爱上叶嫵了么? 他为什么在法庭上说那样的话,他看著叶嫵的时候,为什么会露出那么温柔的表情? 过去,这些温柔独属她白若安。 周京淮,我们年少时的情爱,算什么? 第62章 周京淮:离了,我也会追回来 夜晚,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缓缓驶进周家大宅。 车门打开,周京淮跨出车身,身长玉立,整个人都透著说不出的矜贵意思。 他在夜风中推开书房门。 周老爷子正自个下棋呢,听见开门声音忍不住嘲讽道:“呵呵,我们伟大的表演艺术家回来了。网上那些三观不正的评论,你一定很享受吧?一大堆小姑娘追著你叫老公了。” 周京淮一早就看见了。 他坐到老爷子对面,陪老爷子下棋:“我不喜欢轻浮的。” 周老爷子冷笑:“阿嫵不轻浮,也没见你多珍惜,一下子就把婚给离了。” 周京淮落下一子:“她始终会是我的太太。” 老爷子眼睛一亮:“什么意思?” 还没有问出个章程,门口就传来急促的敲门声音,是他的心腹徐怀南,老爷子不高兴了:“叫魂呢?才说到正事儿。” 徐怀南推门进来,看著周京淮的目光,净是复杂。 周京淮把玩著玉石棋子,淡笑:“徐叔怎么了?怎么露出这么个表情来,我又不会吃人。” 徐怀南苦笑一声:“京少言重了。” 他收敛神情,向周老爷子匯报:“顾家出事儿了,顾九辞父亲的公司闹了个大窟窿。我想,別说是把墨辞的盈利填进去,就算是陈先生这样的亲戚也填不了。” 灯光通明,周老爷子脸色阴沉。 隨后,他就將桌面上的棋盘砸了,棋子散了一地—— “周京淮,你別告诉我这事儿是你的手笔。” “感情是感情,生意是生意,混在一起是大忌。” …… 周京淮好脾气地捡起那些棋子。 他的语气温和恭敬:“老早就分不清了!老爷子,您消消气。” 说完,人就走了。 周老爷子气得发疯,他指著门口问徐怀南:“他是什么个意思?他是什么个意思?是这个兔崽子乾的吧?是他干的好事吧!” 徐怀南不敢吱声。 这事儿,不是很明显了么? …… 当晚,周京淮宿在了老宅。 深夜,周夫人过来了。 周京淮正在起居室里拿笔记本处理公务,看见周夫人进来,也只是抬了一下眼。 周夫人不介意他的冷淡—— 京淮离婚了,以后她再也不用看见叶嫵,想想就高兴。 周夫人带来几张年轻女孩儿的照片,一字排开放在周京淮的面前,她挽了一下头髮浅浅微笑:“若安身子不好,就不考虑她了。妈给你物色了几个不错的女孩子,家世长相都是无可挑剔的,关键都很乖巧听话,最是宜家宜室的。” 周京淮却看也不看,只淡淡开口:“不用费心,我没有打算跟叶嫵分开。” 周夫人一愣:“可是你离婚了啊。” 周京淮合上笔记本看向自己的母亲,態度更冷淡了些:“我说了,没打算分开,离了也会追回来。” 周夫人气到了。 她一下子就站起来:“京淮,你疯了不是?” 周夫人回到臥室,向自己的丈夫抱怨,周砚礼却一点也不吃惊。 知子莫若父。 若是京淮真的不喜欢叶嫵,那天在仓库现场,就不会露出要死不活的神色来,现在离婚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不然真把顾九辞当男小三对付? 一离婚,摆明车马,名正言顺。 有时候,周砚礼都觉得儿子,过分城府了。 周砚礼靠在床头,淡然一笑:“我倒觉得他挺正常的。叶嫵那孩子挺好的,你光捉著人的错处,要多想想她的好处。” 周夫人还要抱怨,周砚礼嫌她嘮叨,乾脆堵住她的嘴。 ——以身入局。 周夫人许久未尝恩爱,一时间甜蜜难耐,与之缠绵起来。 …… 次日清早,周京淮飞往云城。 京市,却风云突变。 顾氏企业出了大事,媒体大肆报导,一整天新闻轮播不停,问题十分严重。 叶嫵前往顾家探望。 顾九辞的父母正在接受调查,顾九辞的手臂没有好全,被迫接手顾氏的烂摊子,剩下一个六神无主的顾念安,什么也说不明白。 下午的时候,叶嫵打了电话给周京淮。 手机响了六秒,周京淮才接听了电话,语气温润如玉:“接到你的电话,真是叫我意外,又如沐春风。” 男人的一贯伎俩,叶嫵还是知道的。 她单刀直入:“顾家的事情,是你做的吧?” 云城,荣恩集团大楼。 周京淮站於落地窗前,握著手机,嗓音更是添了温柔多情—— “叶嫵你真是错怪我了。” “公是公,私是私,我是分得清的。” …… 叶嫵冷笑:“周京淮,我太了解你了。” 男人很轻地一笑:“如果你真的想问,来云城吧!” 第63章 为了顾九辞,值得吗? 叶嫵不可能去云城。 她直接掛了电话。 稍后,她看著手机怔忡良久,原来周京淮说离婚不是真的,他爽快放手也不过是权宜之计,他在法庭上的动情言论,更是一场表演。 他可真是个伟大的演员! …… 傍晚时分,叶嫵去了一趟周家。 晚霞綺丽,天边像是垂下一幕五彩幕布,主宅前的两排法国梧桐枝叶茂密,在夕阳的余暉中屹立著。 管家接待的叶嫵,十分恭敬地说:“老爷子陪几个老朋友去钓鱼了,兴许今晚就不会来了,但是砚礼先生人在家中,您要不要见一面?” 他这么说,应该是周砚礼的意思了。 叶嫵思索一下,就答应了。 周砚礼在书房里与前儿媳见面,他待叶嫵仍如从前一般,特意叫人煮上一杯曼特寧,亲自端给叶嫵很温和地说道:“新来的豆子,你尝尝。” 两人比邻而坐,周砚礼倒没有装傻充愣,温和直言—— “都是自家人,我就不和你拐弯抹角了。” “这事儿不但我管不了,老爷子也管不了。京淮掌管著荣恩百分三十的股份,老爷子给京耀的百分之十,现在也是他在代持,换言之,老爷子除了周家血脉压制外,是拿京淮一点办法也没有。” “猜到你会来,老爷子索性躲了。” …… 闻言,叶嫵心里一沉。 周砚礼品了一口咖啡,嗓音温润可亲:“不如你去和京淮好好谈谈,兴许他能改变心意。” 叶嫵苦涩一笑,谢绝了周砚礼的留饭,在暮色里离开周家。 她才走,周夫人就进来了。 周夫人很不高兴,对丈夫说道:“她来做什么?她与京淮不是离婚了么?” 周砚礼仍端坐在英式的提沙发上,品著剩下的小半杯咖啡,听得太太的话,他抬眼冷笑—— “离婚?” “我求求你,睁眼看看形势吧。” “现在是你的宝贝儿子追著人家、求著人家,都快要把京市的天给捅破了,他倒是好,犯下这混帐事儿自己躲在云城,专等他媳妇儿上门求他。” …… 周夫人十分委屈:“往后,我还怎么跟顾太太打牌?” 周砚礼:“打牌?呵,没打你就不错了。” …… 华灯初上。 叶嫵回去的时候,走了趟墨辞律所,32层大楼灯火通明。 顾九辞的秘书推开办公室的门,轻声说:“顾律师一下午都在翻看帐本。这个点了,还没有吃晚餐呢。” 叶嫵点了下头。 办公桌后头,顾九辞眉头深锁,左手臂裹著雪白绷带,外头罩著一件西装外套,没有受伤的右手捏著小半截香菸,有一下没一下地吸著。 听见动静,他抬眼一看,跟著把香菸熄掉了:“怎么过来了?” 叶嫵放下带来的晚餐。 徐福井的烤鸭。 顾九辞心情不好,但是很捧场:“肚子正好饿了,你就带来这个。”伸手一推,將文件悉数推到一旁。 叶嫵陪著一起吃饭。 顾家风雨飘摇,顾九辞只字未提,只是閒聊一些平平常常的事儿。 他越是这样,叶嫵心里就越发觉得亏欠。她拿出一张支票,轻轻扣在光洁的办公桌上,是她帐户里全部的现金,足足有20多亿。 顾九辞看著支票,轻问:“干什么?” 叶嫵低头吃饭:“算我帮一点小忙。” 顾九辞推了回去,声音沉了几分:“叶嫵,这笔钱很多,但是这回合作方捅出来的篓子是200多亿,双方还在博弈,可能会拉扯很长时间。” 再说,他不能拿叶嫵的钱,至於为什么—— 他们心照不宣。 这是叶嫵用几年青春,用全部的心血拼出来换回来的东西,他顾九辞但凡有个男人的样子,都不可能去动这笔钱。 那样,他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叶嫵静默半晌,还是將压在心里的话给说出来了:“九辞,我对不住你。” 顾九辞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揉了一下叶嫵的发梢:“说什么呢?跟你没有一点关係。” 但叶嫵知道和自己有关係,是周京淮做的。 后面一个星期,每天媒体上面,都是顾氏企业的负面新闻。 叶嫵用儘自己人脉,来回奔走,但是京市的圈子都知道这是周京淮的手笔,他们不敢站队,叶嫵帮不到一点忙。 可是,事情因她而起,她不能袖手旁观。 夜深人静。 叶嫵站在公寓的露台上,任夜风吹起黑色长髮,风里净是木质的淡香,沁人心脾。 可是叶嫵心乱如麻。 她喝了两罐啤酒,想了又想,才拨了个电话给周京淮。 手机响了几秒后,男人接听了。 叶嫵没有绕弯子,她带著一抹疲倦直接开口:“周京淮,我们谈个交易吧!我把名下荣恩集团的百分之十股份过户给你,还有我帐户上20亿现金甚至是一间拍卖行,全部给你。然后你放过我、放过顾九辞,成吗?” 手机那头,周京淮冷笑一声。 他反问叶嫵:“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些是你全部的积累,为了一个顾九辞,你要准备变回穷光蛋准备重头开始,值得吗叶嫵?顾九辞值得你牺牲这么多吗?” 叶嫵没有思索:“值得,我欠顾九辞。” 手机两侧,一段很长时间的静默,如同死寂。 周京淮似乎是压住了火,语调恢復了一贯的温润:“可是叶嫵我要的是这些吗?我做下这些事情,我想要什么你是知道的,还是那句话,真的想谈,就到云城来。” 他似乎是真生气了,说完就掛断了电话,那边传来急促的嘟嘟声音。 手机,从叶嫵手里滑下来,她轻轻眨眼。 ——是,她知道。 可是,她怎么会愿意呢,她怎么能回到周京淮的身边呢,她好不容易摆脱他,摆脱这段婚姻的…… 第64章 周京淮偷狗,云城再见面 叶嫵没去云城。 她太了解周京淮了,他设下这些就是等她过去,然后一步步攻下她的心理防线。 但顾氏企业的情况,步步凶险。 叶嫵接到一个电话,是顾九辞的母亲顾夫人打来的,约叶嫵一起喝咖啡。 顾家虽出篓子,但是顾夫人出门,该有的排面一样没有少。 大牌服饰,名贵珠宝。 叶嫵与顾夫人坐在一间高档咖啡厅內,她望著对面憔悴的贵太太,心知对方会有一点难听的话,但她不得不来。 果真,顾夫人一边搅拌著咖啡,慢条斯理地说道:“从前九辞和你来往,我没有反对那是因为你是京淮的太太,我想九辞会有分寸。九辞为你受重伤,我也没有责怪你,那是九辞心甘情愿的,但是现在你离了婚,你们就不要再来往了,免得旁人说三道四。” 叶嫵淡淡开口:“您放心,我只是想帮忙。” 顾夫人抬眼,目光锐利:“我索性直说了吧!我知道九辞喜欢你,但是我不可能同意你们在一起的。別说你离过婚,哪怕你没有和周京淮在一起过,我也是不可能接受你的出身的。” 顾夫人一顿:“我和九辞父亲,很看重门当户对。” 被人奚落的滋味,很不好过,但叶嫵忍下了。 她欠顾九辞一条命。 她忍下了,但是恰好经过的陈太太却忍不了。 她提著限量的鱷鱼白金包,走上前,不悦地说道:“人没有想嫁入你顾家,你倒是摆上恶婆婆的嘴脸了,这是什么道理章程?” 顾夫人被驳了面子,面上一阵青白,她拿了手包起身:“防患於未然总是好的,谁知道她会不会动歪心思,勾引我们家九辞。” 陈太太还想理论。 叶嫵扯住她的袖子,轻轻摇了摇头。 陈太太知道她的心意,不由得嘆口气:“你別往心里去,就当看在九辞的面上吧。” 叶嫵恬淡一笑:“什么样难听的话,我都不会放心里去的。过去,比这难听千百倍的话,我听过不知道有多少。” 陈太太心疼不已,伸手握住她的手背:“若是你爹妈知道,不知该有多心疼。” 叶嫵笑得淡然,她从未见过亲生父母,亦不知道他们是谁。 既偶遇,陈太太坐下喝了一杯咖啡。 道別的时候,將近傍晚,落日熔金。 叶嫵开车去了南郊,去看外婆,顺便把小白接回公寓。 天色擦黑的时候,她开著车子,缓缓驶入小洋楼。 车停下,吴阿姨就跑过来了,跟她告状。 一直到现在,吴阿姨还没有缓过劲来:“下午两点的时候,周姑爷忽然过来了,说是来探望老太太。我想著你们是和平分手的,他又有这份心就放人进来了,哪知道他看完了老太太离开的时候,把小白给顺走了,现在人和狗都到了云城,周姑爷还打了一个报平安电话。” 叶嫵不可思议。 她站在一片暮色里,拨了电话给周京淮。 手机很快就拨通了,距离上次说话已经过去十来天,周京淮似乎忘了上回的爭吵,语调十分温柔:“是,小白跟我到云城了。我们乘专机过来,你不用担心。我给它买了一只粉红的小窝,就放在臥室里,还怪可爱的。” 叶嫵无语:“周京淮,这是担心的问题吗?小白是我的狗,你这是偷狗。” 周京淮仍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样子:“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他掛了电话,给叶嫵发来一张照片。 【绿荫荫的草地上,小白叼著一只红色小球,欢快地朝著拍照人飞奔过来。】 能看出来,小白很喜欢新主人。 叶嫵有种无力感。 一旁,吴阿姨吞吞吐吐地说道:“就让周姑爷把咱们小白偷走了?” 叶嫵收了手机,淡淡地说:“以后叫他周京淮。” 吴阿姨不敢吱声了。 …… 事隔三天,叶嫵去了趟云城。 那天是周四,下午四点半,她確定周京淮不会在家。 蓝色的计程车,停在一座红白別墅门口。叶嫵结清了车资,敲了黑色雕大门,立即就有佣人过来开门:“是叶小姐吧?周先生在家呢,请叶小姐进去说话。” 周京淮在家? 叶嫵犹豫一下,还是隨著佣人一起进去了。 这儿虽只是临时住所,但配套十分考究,大约800平米的別墅里配了四个阿姨厨娘,两名司机和园丁,周京淮在哪生活都是矜贵体面的。 別墅里头,则是法式装修,很有品味。 佣人微笑著对叶嫵说:“周先生在二楼呢。” 叶嫵早没有了脾气。 她跟著佣人缓缓上楼,来到最东边的一间臥室外头,佣人敲开了房门。 周京淮人在起居室。 一段时间未见,他似乎清减了很多,穿一套黑白经典西装,黑色发梢修剪得很整齐,服贴於鬢角,整个人好看得无懈可击。 此时他坐在深色沙发上,一旁的立式檯灯亮著,灯光將他的眼睫倒影拉得很长,给立体凌厉的五官平添了几分破碎感…… 小白就伏在他身边。 周京淮一边翻看文件,修长手指挺温柔地给小白顺毛,小白黑乌乌的狗眼里都是儒慕之情。 听见动静,周京淮侧头看著门口,与叶嫵视线相缠。 他静静看了半晌,才轻声对佣人说道:“你先下去。” 佣人走得飞快。 等閒人离开了,周京淮才看著叶嫵说:“进来坐。” 叶嫵原本还有迟疑,小白冲她摇著尾巴,黑乌乌的狗眼里全是爱意。 叶嫵就走过去抱它。 一只男性手臂,牢牢扣住她的手腕。 接著,她被按在了柔软的沙发上,男人的身体跟著覆过来,轻易將她困於身下。 自然不是旁人,只有周京淮。 叶嫵身子陷在柔软的沙发里,上面又是坚硬的男人身子,她的手掌贴在他的胸口,使轻推了推:“周京淮,你放开我!我过来是找狗的。” 周京淮黑眸幽深,没有说放,也没有说不放。 一会儿,他伸手摘掉了她的发圈。 女人青丝铺散开来,细软的髮丝缠绕著彼此的身体,有种至骚至痒的感觉。 周京淮盯著她,黑眸深沉,有抹很明显的男人意思。 叶嫵不自然地別开脸去—— 周京淮英挺面孔追过去,一手托著她的后颈,嗓音低而温柔像是情人间的喃语:“或许,小白更喜欢跟著爸爸。” 第65章 周京淮:我只是,想见你一面! 叶嫵目光湿润,不能生育,始终是她心里的痛。 曖昧散去。 周京淮鼻尖触著她的,声音沉上几分:“还没怎么样,就哭了?” 叶嫵推开他坐起来,拿了发圈將长发扎回低丸子头,当她细白手指撩起髮丝时,露出一截细嫩的后脖子,线条美好,轻易让周京淮忆起往事来。 情难自已时,他会叼著那一小块细肉,逼她叫自己名字。 【周京淮,周京淮……】 周京淮修长手指轻擼狗毛,漫不经心地笑笑:“真来找狗,还是为了顾九辞来的?” 不过,他並未等她回答,反而按了一旁的內线电话,吩咐佣人一会儿开饭。 掛上电话后他看向叶嫵,嗓音恢復了一贯的温润:“三个月了,我们才算真正见了一面,一起吃个饭吧。” 他的样子温柔体贴,像是不曾有过那些伤害,像是没有离婚。 …… 別墅里的佣人,猜出叶嫵身份,很是恭敬。 周先生看著很爱太太。 佣人拿出了看家的本事,做了十几道云城的特色菜,摆在餐桌上满满当当,看著色香味俱全。 叶嫵却没有什么胃口。 周京淮脱掉了西装外套,只著雪白衬衣,英挺面容在餐厅的水晶灯下,更加轮廓分明、赏心悦目,男人殷勤地挟了一块鮭鱼放在叶嫵碗里:“一早新鲜捕捞的,你尝尝看。” 叶嫵没有动鲜美的鮭鱼,她望著周京淮,冷淡开口:“周京淮,我到云城来不是跟你破镜重圆的。” 周京淮盯著叶嫵看了几秒,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望著她:“那是为顾九辞来的?我看媒体上的新闻了,顾家情况不太好,所以心疼了?” 他可真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叶嫵神色淡淡:“我和顾九辞是朋友。” 周京淮眸色深沉:“什么样的朋友?两肋插刀,还是可以谈婚论嫁的朋友?” 他一直在阴阳怪气。 叶嫵一下子站起来,不再同他打哑谜:“怎么样才能放过他,放过顾家?周京淮你平时不是最喜欢钱、最喜欢权势么,荣恩集团百分之十打动不了你么?” 周京淮手里的红酒杯,轻轻放在餐桌上。 他仰头望著叶嫵,嗓音出奇的温柔:“你都摆明了车马,我也不和你客气了。你回到我身边,我就放过顾家、放过顾九辞……” 一杯红酒,倒在了周京淮头上。 叶嫵放下酒杯,声音冰冷:“周京淮,你真不是东西。” 一旁的佣人嚇到了。 周京淮却目光示意她们退下,他自己抽了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掉身上的红酒渍,但是再怎么擦都是擦不乾净的…… 周京淮放弃了,他丟下浸红的纸巾,没有发怒很是平静地开口:“这是你求人的態度?叶嫵,你带不走小白,就像顾九辞无法从我身边带走你,我们是宣过誓言的。” “是吗?” 叶嫵冷笑,一字一顿说道瞎—— “周京淮就算你再怎么工於心计,再如何在法庭上巧言令色,我们的离婚证是真的。我叶嫵不是你的妻子了,没有什么带走带不走的,我是自由的。” “你喜欢小白,就先养著吧。” …… 周京淮竟轻轻笑了一下。 他笑起来极为好看,还带著一抹少有的宠溺,声音更是温柔深情:“很討厌我了是吗?可是我做这么多,只是为了见你一面。阿嫵,我们好久没有见面了,就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好好吃个饭,这点心愿你都不愿意成全我吗?” 叶嫵的选择,是直接离开。 周京淮没有阻拦。 他走到落地窗前,望著叶嫵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沉沉的暮色里,视野可及只有绿荫荫的草地上,一朵鲜嫩的小黄,在暮晚的风中摇曳。 叫他,想起那夜的暴雨。 到现在,他的心里仍是大雨磅砣。 小白绕到他的腿边,发出一声呜咽声,然后就用小狗头拼命蹭周京淮的西装裤管…… 周京淮低头,小白黑乌乌的狗眼水汪汪的。 佣人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周先生,要不要把菜重新热一下?” 周京淮淡声开口:“下一碗素麵吧,用炸酱浇头。” 佣人连忙说好。 …… 叶嫵在云城的康莱德酒店,住了一晚。 夜晚九点,她洗过澡穿著浴衣立於落地窗前。对面的一幢大楼,是荣恩集团在云城的办公楼,在黑夜里静静屹立著。 叶嫵將头轻轻靠在玻璃上。 她已经走出来了,但是周京淮却不肯放过她。 身后,放在床尾的手机,不停地响著。 她知道是周京淮打过来的,她没有去接听,她不想听见周京淮的声音…… 第66章 你是心疼她,还是心疼顾九辞? 叶嫵回到京市,有两个月没和周京淮见面,也没有通过电话。 周京淮像是从她的世界消失了。 七月初,叶嫵的拍卖行第一次交易,交易额达到了惊人的一点六亿,佣金十分可观。 当晚,【引索】举办了庆功宴会,名流如云,叶嫵相好的朋友都过来捧场,站在她身边的是顾九辞。 顾九辞一袭黑色丝绒西装,丰神俊美,衬出女人的柔美纤细。 …… 云城。 荣恩集团云城大楼,总裁室一片幽暗。 周京淮坐在环形沙发上,手里握著一杯红酒,静静望著对面墙壁上的新闻,看著叶嫵与顾九辞並肩而立,偶尔还会相视一笑。 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好…… 可惜,是对著旁人。 周京淮抬手,缓缓喝掉一半红酒,黑色眸子一直盯著新闻画面。 办公室外头,响起林秘书的敲门声:“京少,车子已经准备好了,回京市的专机一个小时后起飞。” 周京淮一手抱著狗,起身,朝著门口走去。 门外的灯光,映在他的脸上,而身后是一片幽暗和幕布的蓝光。 云城,前期项目结束。 周京淮在七月初,乘坐当晚的专机,飞回京市。 …… 顾氏企业的问题,仍是没有解决,顾父三五不时接受调查。 顾九辞不肯接受支票。叶嫵將【引索】拍卖行的百分之20乾股,暗暗写在了顾九辞的名下,也算是朋友之间一份情谊。 这天,她与陈太太约饭,用餐结束后她去了趟洗手间。 正要离开,目光一滯,她看见了意想不到的两个人。 ——周京淮和顾念安。 他们坐在最好的位置用餐,深色的黑晶桌面,点著一支银烛,很是唯美浪漫。 男人一身矜贵,五官英挺惑人,就连黑色发梢都透著成熟男人的性感。 女孩儿一袭浅藕长裙,脸蛋皮肤吹弹可破,散发著年轻清纯的气息,只是这会儿眼睛红红的,说话的语调都带著一丝颤抖:“京淮哥,我很怕爸爸出事。” 周京淮温柔一笑。 他不知道说了什么,顾念安嘴唇颤得更厉害了,手指绞著纸巾,一副全然无措的样子。 就在这时,周京淮像是不经意抬眼,看见了叶嫵。 叶嫵亦静静地望著他。 两人都很平静,倒是顾念安的脸蛋一下子红透了,惊慌地站了起来:“叶嫵姐!我……” 各种情绪涌上来,她羞愧极了,几乎不敢看叶嫵。 叶嫵还有什么不明白? 她太清楚了,凭周京淮的皮相和演技,他能把顾念安弄得神魂顛倒,他会扮演救世主的角色,游走於顾家和顾念安之间,顾念安会相信他的无辜,转而和整个家庭对抗。 她会成为另一个叶嫵,飞蛾扑火,烈爱焚身。 可是,顾念安是那么小、那样的单纯无害,叶嫵几乎能想到她的结局,必然惨烈无比。 叶嫵轻轻握住她的手,注视著周京淮,淡淡开口:“回来了?” 周京淮神色如常,甚至温柔一笑—— “是的,回来几天了!” “知道九辞家里出事,便约念安出来一起吃了几顿饭,这里环境挺不错的。” …… 如果可以,叶嫵真想拿烛台,在他头上砸个窟窿。 她忍下了,带著顾念安走出餐厅。 顾念安出来吃饭,是周京淮接的,叶嫵拦了一辆计程车,告诉了司机地址。 顾念安羞愧,上车前泪汪汪的:『叶嫵姐』。 叶嫵仍是没有说什么,念安她太年轻了,上周京淮的圈套不奇怪。 叶嫵轻轻拂开她脸上的髮丝,替她別到耳根后头,很温柔地说:“上车吧,你妈妈还在家里等著你呢。” 顾念安钻进车子,她大概领悟了过来,捂著脸面大哭。 她为了自己的鬼迷心窍羞愧。 夜色如魅。 叶嫵站在漫天的霓虹下面,全身发凉—— 她太知道周京淮,也太了解顾念安的单纯了。她此刻醒悟,但周京淮一个电话就能让她再度迷失,成为纯纯的恋爱脑。 …… 叶嫵没有回餐厅。 她直接开车回家,不出意料,周京淮先她一步到了。 一辆黑色房车歇在榕树下。 车窗降下,一只修长好看的手夹著香菸,猩红火星隨著手掌起起落落,光看著就十分赏心悦目。 叶嫵知道周京淮是来找她的。 他勾搭顾念安,就是为了逼她就范。 叶嫵走过去,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到周京淮的身边。 男人侧头看她,一会儿將手上的香菸给熄掉了,用一种很温润的语气说道:“想见你一面,真是不容易。” 叶嫵看著车前方的黑夜,面无表情道:“你不要动念安。” “动念安?” 周京淮轻笑一声:“这是什么话?在我心里念安就是个小孩子,我只是关心顾家的事情,你不是也很关心吗?” 叶嫵带了一抹倦色:“周京淮我们能不绕弯子吗?坦诚一些行吗?” 周京淮笑意渐淡:“你是心疼她,还是心疼顾九辞?” 叶嫵:“都有。” 她说完,想下车,但是手腕被男人扣住了。 一声细微动静,车內锁,被周京淮锁住了。 周京淮紧拽著她手腕,用力按在车座上,若是在车外看,根本看不出他用了多强势的力道。 车內幽暗,嗅觉就敏感许多。 周京淮身上的须后水的气味还有新鲜的菸草味道,霸道地钻进叶嫵的身子里。她颓然倒在真皮椅背上,喃喃开口:“周京淮,你究竟想怎么样?” 周京淮轻声反问:“你有没有喜欢上他?” 五个月、一百五十天,彼此又是单身。 周京淮不得不问。 叶嫵眸子浸在一片水光里,她安静地看著周京淮,亦很轻地说道:“跟你有关係吗?” 他抬手,轻摸她白皙脸蛋:“我不许你喜欢他。” 第67章 再见了,顾九辞! 夏夜,沁凉。 叶嫵套著薄薄的夹克,安静地站在楼顶,细白指间一根细长的女士烟,不过没有吸,就那么任其在指间燃著。 细雨如丝,浇熄了叶嫵指间的香菸。 她也不在意。 她將熄掉的菸蒂,放在灰色的扶栏上,很快上面就沾了雨滴,看著平添了几分绝望,就像是她逝去的情爱,就像是她不得不结束的友情。 对面大楼的大屏上,滚动著顾氏企业的最新消息,顾九辞的父亲连续被调查—— 顾氏企业、顾念安,接下来会是顾九辞? 时至今日,她真的对周京淮甘拜下风,论起心狠,没人是他对手。 叶嫵也並未自恋以为,周京淮有多喜欢她。 她叶嫵至多,算是他人生中的一场意外。一个真心爱过他的女人忽然不爱了,矜贵的京少不高兴了,如此而已。 雨势缠绵,叶嫵眼尾一颗朱红小痣,清艷透亮。 ——分不清是痣,还是眼泪。 她拿出手机,仔细看著那串手机號码,还是拨了出去—— 男人接听以后,叶嫵故作轻鬆:“九辞,一起吃个饭吧。” …… 他们约在一家知名的义大利餐厅。 晚七点,他们面对面坐在餐厅里,叶嫵包下来了,没有旁人打扰。 今晚,她是特意打扮过的。一件棕色碎改良式旗袍,下摆佐以蕾丝,搭了一双黑色细高跟鞋。 一对珍珠耳钉,一支萧邦钻表。 顾九辞也比平时讲究,虽是夏季,却穿了一套英式三件套西服,整个人英挺禁慾,就连年轻的女服务生都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菜品陆续送上来。 顾九辞端起餐前酒抿了一口,浅淡一笑:“这里的芝士火腿和黑松露不错,好好尝尝。” 叶嫵唔了一声,低头慢慢地品尝。 她是真的有好好品尝,因为以后这样一起吃饭的时候,几乎没有了,顾九辞救过她的命,她当顾九辞是朋友,她不想再连累他。 她一直低头,顾九辞声音轻轻的:“好吃吗?” 叶嫵声音略略哽咽:“好吃!” 然后,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其实,顾九辞怎么会猜不出来? 这一阵子,妹妹明显的异样,偶尔流露出来的娇羞,顾九辞没有责怪,叶嫵这样子清冷的性子都被周京淮迷惑,何况是单纯的念安。 叶嫵没有说,他也没有说,他准备送念安出国。 他们安静地坐著,享受著唯一一次的义大利餐,似乎认识以来,从未这样像是男人和女人一样坐著吃饭。 再盛大的相聚,总有分別的时候。 他们走出餐厅,漫天的霓虹,像是童话般如梦似幻,顾九辞不知道去哪里买了几支仙女棒,让叶嫵拿著,他单手替她点著。 火光,映著叶嫵清艷的脸蛋,將她的衣裙变得更旎艷。 顾九辞一直瞧著她。 叶嫵隔著一道仙女棒的火,轻声说道:“顾九辞,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顾九辞没有听清,他轻摸左耳,冲她很温柔地笑。 叶嫵走到他跟前,此时手里的仙女棒不再重要了,她抬手很温柔地碰了碰他的左耳,然后恍惚著又说了一遍:“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顾九辞笑了:“很少有人这么说。” 叶嫵微微一笑:“现在有了。” 她说完,眼里有一点点的泪—— 她的出身是那样地清冷,她的朋友其实不多,她珍惜和顾家兄妹的感情,那是这世间为数不多的温暖。 夜空飘起细雨,淅淅沥沥地打湿了仙女棒,火慢慢熄掉了,街道的霓虹也黯淡了几分,街道渐渐变得清冷,预示著一场相逢的落幕。 他们站在灰暗的街头—— “我送你。” “顾九辞,我自己打车回去,我想打车回去。” …… 顾九辞没有坚持。 他大概猜到了他们的结局。 其实,再多的喜欢,在这样身不由已的局势里,也会变得微不足道。他有太多太多的考量了,他身上担负著顾家责任,但他从未后悔过,为一个喜欢的女人付出生命代价。 他先行离开,宽阔的背影,渐行渐远。 叶嫵撑著黑伞,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她眼尾那颗朱红小痣,在雨夜里清艷透亮。 ——再见了,顾九辞!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路边,车里坐著周京淮。 他一直看著他们,看著顾九辞的温存,看著叶嫵的嫵媚,又看著他们的依依不捨。 他一直面无表情地看著。 雨水弄湿了地面,勾勒出一抹水陆光离,就像周京淮的心情,潮湿而败落。 他在想,如果没有他的介入,叶嫵会是顾九辞的妻子。 周京淮微微仰头,喉结不停耸动。 …… 叶嫵回到公寓。 周京淮早在等著她了,他下车看著她:“要请我上去坐坐吗?” 叶嫵没有开口,有时候女人的沉默,就是默许。 两人前后上楼,都没有怎么说话。 到了公寓里头,两人衣裳都有些湿,叶嫵放下手里的房卡低声开口:“我去拿条干毛巾给你,再给你煮杯咖啡。” 她才转身,手被拽住了。 一阵天旋地转,她被周京淮抵在了墙壁上。 他一手握著她的细腰,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很粗暴地跟她接吻—— 那件充满女人味的裙子,下摆被迫卷了上去,楚楚可怜在灯下晃荡…… 第68章 她的裙子,沾染了周京淮的气味 周京淮头一回这样。 他弓著精实的身子,伏在叶嫵的耳畔,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喜欢上他了,嗯?” “身上这件裙子,特意为他穿的?” “告诉我,是不是为他穿的?快说!” …… 灯光凌乱。 叶嫵仰著头,纤细的脖颈绷紧,一双眸子睨著盛怒中的男人,故意用一种气死人的语调懒懒地开口:“对,就是为了顾九辞穿的。” 男人黑眸微眯,托住她的后颈,冰冷地吐出两个字:“找死!” 夜雨未歇,像是倒急豆子似的,疾风骤雨。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直到凌晨,风平浪静。 臥室內,灯光昏黄,叶嫵纤薄的身子覆著薄被,背对著周京淮很冷淡地说:“你已经得到想要的,现在可以走了。” 周京淮禁慾了大半年,今晚得到舒解,即使再生气,这会儿气也消了大半。 他轻握女人香肩,面孔搁在她的一侧肩头,语调温存:“什么时候把证领了?” 叶嫵身子一僵。 跟著她坐了起来,摸了一支女士香菸,她平常不抽的,但是这时候她需要一根香菸来虚张声势。 她靠在床头,神色寡淡—— “现在这样不是挺好?” “你有需求我奉陪,彼此都轻鬆。” “周京淮,千万別把这种身体上的荷尔蒙和感情扯上关係,你这个人就不配谈感情。” …… 周京淮捏走她的香菸,皱眉:“女人家不要吸菸。不復婚,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 叶嫵侧头看他,淡笑一声:“姘头、相好!” 周京淮明显气到了。 但总归是才在一起,他並不想太过扫兴,於是换了话题:“听说你的拍卖行做得不错,你不是想上市吗?我投十亿进去,占百分之三十的原始股。” 叶嫵有些意態澜珊,她掀开薄被下床,披了件浴衣走进浴室。 一会儿,里面传来水流声,还有叶嫵模糊的说话声:“公是公,私是私,我还是分得清的。我们现在的关係,还是不要牵扯太多,省得以后不好弄。” 床上,周京淮脸色发青—— 叶嫵口口声声公私分明,但她却转了一部分给顾九辞。 顾九辞可以,为什么他不行? 但周京淮並未发作,更未揭穿,他甚至不再提及顾九辞。 他跟进浴室,温柔服侍叶嫵沐浴,像是最体贴的丈夫,曖昧到极点的时候,他托著叶嫵的后颈,明显又想做事。 叶嫵拒绝了,她走进衣帽间:“我累了,没有精力再陪你。” 周京淮没有勉强,只在叶嫵套上乾净浴衣时,扣住她的腰身商量:“周六晚有个宴会,你陪我参加?” 叶嫵望著镜子里,她与周京淮亲密相拥,男人看似温柔,但是叶嫵与他当过几年夫妻,她再清楚他的城府了,他的心思不难猜。 叶嫵淡笑:“顾九辞和念安也会参加,是吗?” 镜子里,周京淮低低一笑,算是默认。 叶嫵垂眸不再看他,她的声音放得很轻:“我会陪你参加宴会。周京淮,我现在有点累了,想休息了。” 这是明显的逐客令,男人怎会听不出来? 周京淮没有太逼迫,穿回来时的衣裳,离开的时候仍是温柔的:“我先走了,好好休息。” 叶嫵一直站著,直到传来关门的声音,她才木然地脱下身上浴衣,对著镜子注视一身曖昧痕跡。 因为顾九辞,今晚周京淮格外粗暴,像是要在她身上烙下专属印跡。 叶嫵重新洗了澡,用沐浴露狠狠刷了三遍。 那件棕色的真丝裙子,沾染了周京淮的气味,她丟进了垃圾桶。 凌晨三点,她去了公寓顶楼。 她安静地站著,看著城市入睡,品尝著一个人的孤独。 几年前,周京淮將她变成周太太,她的世界除了他没有旁人,几年过去,周京淮又把她变成他的,又一次將她的世界变得荒芜。 看似,她拥有了財富,拥有了人脉。 其实,她什么都没有,她想要的从未真正得到过。 叶嫵目光湿润—— 看,城市睡了…… …… 入夜,周京淮回了趟周家大宅。 黑色的劳斯莱斯车子才停下,徐怀南便打开车门,十分恭敬地开口:“京少,老爷子在书房等您。” 周京淮跨出车子,皱眉:“这个点老爷子不睡觉?” 徐怀南笑笑:“您回京市一周,也不来家看看,老爷子心里不爽快。” 周京淮笑笑,跟著徐怀南去了书房。 书房里,古色沉香,窗边倒映著文竹影子。 周老爷子独自下著围棋,听见门口动静,他忍不住嘲讽道:“我们的二少爷回来了?光听脚步声就是春风得意啊!真不得了,我们整个周家就数你最有本事。” 周京淮怎么会听不出来? 他示意徐怀南先出去,自己则走到老爷子对面坐下,淡淡一笑:“不过是取得一点点成绩罢了,不值得骄傲。” 周老爷子瞅他,怎么看,都是鬼迷日眼。 周老爷子落下一子,轻哼:“你可真够谦虚的!顾家的房子差点被你烧了,弄人家公司就算了,还去勾搭顾九辞的妹妹,几顿饭把人迷得晕头转向,不怕你媳妇儿生气?” 周京淮温润一笑:“老爷子言重。九辞家里出事,我关心一下而已,哪里谈得上勾搭?倒是叶嫵是有些生气的,哄哄就好了。” 老爷子没了心情。 他丟下手里的棋子,轻声嘆息:“京淮,我一向很骄傲你的能干,但有时我又忧心你太难干了,你这种什么事情都算计的毛病,用在媳妇儿身上,谁能受得了?做人哪,还是留一点余地的好。” 周京淮微微一笑:“老爷子教训的是,我会注意的。” 周老爷子看他一眼,提起了另外一事—— “前几天京耀和白家丫头判了。” “一个四年,一个二十年,不说白楚年夫妻闹腾,就是京耀的爹妈也颇有微词,你现在又追回你媳妇儿,好好处理吧,別叫阿嫵再吃家里人的亏,那孩子也够苦了。” …… 周京淮浅笑:“我知道,老爷子放心。” 第69章 (高潮)宴会,叶嫵身上小痣曝光 周六,晚七点。 周京淮开车过来接叶嫵,叶嫵没下楼的时候,他就靠在车边吸菸。 两支香菸的时间,叶嫵下楼。 因为是私人宴会,叶嫵没有特別正式、一套瑟琳的裙装,佩戴的珠宝也很低调,周京淮却很满意,叶嫵的柔美,他知道即可。 上了车,周京淮无意一掉头,微微皱眉。 叶嫵领口稍低,小露几分春光。 周京淮繫上安全带,黑眸流露著男人的性感,“一会儿宴会厅冷气足,你披上我的外套。” 男人阴暗的心思,叶嫵怎会不知道? 她只淡淡一笑。 周京淮一踩油门,將车开出去,一路上很温柔地跟叶嫵说话。 女人冷淡,他也並不在意。 八点整,名贵的车子驶进一幢洋房,今晚宴会就在这儿举办。 周京淮下车,又绕过去替叶嫵开了车门。门僮小跑过来,十分恭敬地说道:“周先生,王先生等候您许久了。” 周京淮微微一笑,將帖子交给门僮,自己则携著叶嫵走进灯火通明的主厅,当他们一起出现时,热热闹闹的大厅里一下子沉寂下来。 全部人都是意外的—— 周京淮跟叶嫵和好了? 人都是喜欢攀高枝的,一旦他们和好,叶嫵就又是周太太了,所以平时冷淡关係一下子又热烙起来。 人情冷暖,叶嫵可以理解,她並未较真。 今晚,周京淮丰神俊美,大概是因为身边佳人,他浅笑的时候脸颊会有若隱若现的酒窝,格外迷人。 他很是隨和,贵妇人们唤他『京淮』,他也不生气。 叶嫵是知道他的,不像旁人,沉溺在他的男性魅力里。 周京淮与人应酬时,她端一支香檳去了露台透气,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带著一抹湿润:“叶嫵姐姐。” 叶嫵掉过头,看见了顾念安。 今晚顾念安很漂亮,一袭鹅黄的蛋糕裙,女孩子年轻,薄薄的身子撑得起这样的裙子,耳上垂著钻石吊坠,看著光彩夺目。 可是,她看著快要哭了,过来轻靠在叶嫵的肩头。 她十分难堪,很羞耻—— 妈妈骂她不要脸。 到头来,到头来,她唯一能靠著的竟然是叶嫵姐。她知道叶嫵姐是因为她才回到周京淮的身边的,今天周京淮故意让她和哥哥知道。 顾念安低泣道:“哥哥要送我出国,哥哥他自己也要联姻了。叶嫵姐,如果不是我、你是不是就不用回去,哥哥是不是也不用娶不爱的人?” 叶嫵也不知道。 周京淮有太多的手段了,不是念安,也会是別人。 叶嫵轻摸女孩子的头髮,很温柔地说:“去国外挺好的,好好照顾自己。” 顾念安咬唇:“家里会没事,哥哥也不会有事,是不是?” 叶嫵心里潮湿:“是,不会再有事。” 顾念安终是忍不住,抱著叶嫵的身子痛哭出声,她很懊悔,自己不该鬼迷心窍,但是她控制不了自己,甚至今天她看见周京淮,仍会心悸。 她很害怕。 叶嫵一直温柔安慰,她理解念安,这不是顾念安的错。 有人走进露台,不是旁人正是周京淮。 周京淮一进来就见著顾念安抱著叶嫵,在小声地啜泣著,他目光沉了几分。 顾念安转头看见是他,如同惊弓之鸟,擦了发红的眼睛,匆匆离开…… 周京淮看了两眼,淡笑:“念安怎么了?看见我跟看见鬼一样。” 叶嫵反问:“周京淮,你不觉得你对念安太残忍了吗?” 周京淮笑得醉人—— “是吗?” “那我继续哄著她?” 叶嫵忍无可忍,一个巴掌就朝著他挥下去。 周京淮接住了,倒不生气,看著她目光深深:“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是你要把我让给其他女人?我们床上做的事情,你希望我对其他女人做?” 叶嫵气笑了:周京淮真是个逻辑鬼才。 她懒得和他理论。 周京淮倒是换了话题,说道:“王太太请你去小包厢打小牌,都是你认识的人,陈太太也在。” 叶嫵不想与他独处,就过去了。 周京淮与王先生有合作要谈,留下叶嫵,还放了厚实的筹码。 几位贵太太洗牌的时候,王太太笑出醉人的小梨涡:“叶嫵,你们家京淮生的真俊。今晚好几个女的都快把他吃了,你可得看紧一些。” 叶嫵也浅浅一笑:“隨他去吧,总不好把男人拴在裤腰上。” 陈太太打趣道:“说不定京淮愿意呢,我看他,十分缠你的样子,” 这种牌局,其实算是一种应酬。 叶嫵很拿手,她是周太太,旁人都买帐的。 但如今她却觉得不如在家喝一杯茶,翻几页书,好在陈太太在。 一场小牌下来,几位贵太太都有几分倦色,但男人生意还没有谈好,只能撑著精神再战—— 就在这时,小包厢的门打开了。 顾夫人进了来。 她心里实在不愤,她觉得九辞和念安都中了叶嫵下的盅,明明叶嫵占尽便宜,念安还要说她好,说她是为了顾家。 顾夫人端起一杯红酒泼在叶嫵背上,狠狠骂道:“我知道你,进不了我们顾家的门又回去勾引周京淮。你骗得了念安,可欺骗不了我。” 叶嫵缓缓起身:“你真的关心念安吗?” 陈太太也生气:“你希望念安嫁给京淮,可是周京淮什么人?念安驾得住吗?你真是糊涂透了。” 顾夫人被戳了心思,丟了面子。 陈太太怕再起事端,带叶嫵去了休息室,吩咐人送来一套乾净的衣裳,她亲自为叶嫵换上赔罪:“念安妈妈一时糊涂,你不要跟她计较。” 叶嫵苦涩一笑:“我不会。” 是周京淮的错,她怎好责怪旁人,何况她欠了顾九辞一条命。 陈太太觉得她太苦,这条命,还不知要还到何时。 叶嫵衣裳尽褪,只剩下一套內衣裤。 陡然,陈太太的目光滯住了—— 叶嫵的后腰上,有一颗淡淡朱色小痣,在灯下散著赤红的顏色。 陈太太全身颤抖,她轻轻摸上那颗朱红小痣,唤著头一次见著叶嫵的称呼:“京淮太太,你今年是不是27岁?” 第70章 (高潮)DNA结果,叶嫵的真实身世 叶嫵並未疑心。 她也並未刻意纠正称呼,点头说是。 陈太太手抖得更厉害了,这位云城首富太太,颤手轻碰那一颗朱色小痣,她小心翼翼的,像是在碰触什么稀世珍宝。 是你吗,是我丟失的宝贝女儿吗? 她满怀希望又生怕是个误会,她的手指拂过叶嫵的后脑,低喃:“京淮太太,我看你后边有一根白头髮,我帮你拔掉。” 叶嫵一怔:“从前还真没有发现长白髮了。” 陈太太轻轻一拔,一根细软的黑髮拽在了手中,她又拿了衣裳给叶嫵换上,绕到前头系扣子时,陈太太动作放缓了,眼里泛著泪光—— 眼前的叶嫵,若真是她的女儿,距离上次给囡囡系扣子,已经过了22年。 囡囡,过了22年,妈妈才再次碰触到你。 那天清晨,白露化霜—— 【妈妈,我想吃葫芦。】 【好,妈妈给囡囡去买,牵紧妈妈的手。】 【妈妈,葫芦好甜呀,囡囡要永远和妈妈在一起……】 忆起往事,陈太太情难自已,但她死死克制住了。 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她要马上去做dna,她要弄清楚事实真相,她要找回她心爱的女儿,然后许她自己所有一切。 …… 恰好这时,周京淮推门进来,大约是听见閒话了。 陈太太掩住泪意:“京淮来得正好,你陪著阿嫵,我还有点子事情先走一步。” 周京淮点头,送陈太太出门。 发生了这事儿,再留下也没有意思了。周京淮和叶嫵亦跟主人道別,王先生和王太太一再道歉,表示以后的聚会不会再邀请顾夫人。 坐进车內,周京淮想检查一下。 叶嫵將脸蛋別开了,她望著车窗外头的夜色,语气很淡:“一杯红酒罢了!何况本来就是你的不对,顾夫人有火也是正常的。” “那你拿我出气。” 男人捉住女人的手掌,朝著自己的俊脸扇,女人指尖触到脸面,却並未下手……挺没意思的。 周京淮盯著她莹白小脸,喉结微滚:“回帝景苑,还是去你那里?” 叶嫵淡笑:“周京淮,你脑子里是不是只剩下那一点子事情?” 周京淮微皱眉,眸色沉了几分:“叶嫵,你未免太小看我。你觉得我和你独处,就是为了跟你上床吗?” 是与不是,叶嫵並不关心。 她靠在椅背上,十分冷淡地开口:“明晚我有个拍卖会,改天吧!周京淮,我也想通了,反正你不会放过我,不如互相解决一下需求,反正你长得不寒磣我不吃亏,不过情啊爱的就不要再提了,情爱只存在富贵之家,我叶嫵只是一个孤女,配不上矜贵的你。” 周京淮脸色不好看,但压住了火气:“明晚结束,我带小白去接你,你也有段日子没见它了,就一点也不想吗?” 叶嫵自然是想的。 …… 夜色澜静。 陈先生坐在起居室里看文件,他的太太匆匆回来了,一整个人失魂落魄的。 陈先生连忙扶住:“怎么了?是聚会不愉快么?” 陈太太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紧紧拽住丈夫的衣裳,恍惚著声音说道:“铭生,我好像找到我的囡囡了。我告诉过你的,我的囡囡腰上有一颗小痣,今天我在阿嫵的身上看见了同样的痣。铭生,你说她会不会就是我的女儿?” 陈先生急问:“那你有没有问她的身世?” 陈太太点头:“只知与外婆相依为命。” 这真是太巧了! 陈先生负著手,来来回回走了几圈,停下来:“那也得有个凭证。” 凭证? 陈太太从手袋里掏出一条真丝绢儿,抖著手打开,里头是一根长长的青丝,陈太太含泪说道:“铭生,当时我死死地忍住,藉故拔下一根头髮,为的就是好相认。” 陈先生走过去揽住妻子:“那等什么,我现在就叫人备车,陪你去检验中心。” 陈太太伏在丈夫怀里,痛哭出声:“我多怕不是我的囡囡,好怕只是梦一场,就和这些年那么多次一样。铭生,我真是又期待又害怕。” 陈先生安慰太太:“若不是,我再陪你找。” 他扶住太太,相互偎依著朝著外面走,灯光將两人身影拉得很长—— 一个小时后,京市某鑑定机构。 有钱能使鬼推磨,即使是半夜仍有人赶过来接待,陈太太將那根髮丝交给医生,她自己抽了一点血液,她篤定心诚则灵。 医生將样本仔细装好,告诉她最快也要明天下午三四点。 陈太太明显失落了。 陈先生揽住妻子的肩膀,很温柔地说:“我们明日吃过饭就来。” 陈太太不肯,她含泪对陈先生说:“我等这天太久太久了,我有预感这回是真的囡囡。铭生你不知道阿嫵笑起的样子,有多像囡囡,你之前不也说她眉眼像我么?” 陈先生细想,確实有这一回事儿。 妻子不愿走,他自然也不会走,斥了重金在这里找了个休息室待下,黑夜白天,总共是16个小时,陈太太不知道受了多少煎熬,终於在次日傍晚拿到了dna的鑑定结果。 医生亦为她高兴:“经过鑑定,陈太太您与叶女士系亲生母女。” 陈太太拿过那张鑑定书,看了又看,两行泪水滚滚落下。 她又哭又笑:“铭生你看你看,她就是我的囡囡,是我失散了22年的女儿。我终於找著她了!我终於找著她了!22年了,我的囡囡长那么大了,她就一直在我的身边,我却见面不相识。” 陈先生心痛地拥住妻子:“以后,不会再母女分离了。” 陈太太呜呜痛哭。 她的囡囡受了多少苦难? 她一介孤女嫁到周家,她简直不敢想她的囡囡受了多少白眼,遭受了多少的轻贱,就如同昨日顾夫人那般,想发作就发作。 陈太太含泪望著丈夫:“现在,我要见我的女儿。” 第71章 (高潮)她是我向吟霜的女儿! 南郊小洋房。 傍晚,夕阳穿过黑色围栏,院內开满了无尽夏。 老太太躺在一张竹椅上,休閒地吹著晚风。 一旁的阿姨,给她剥著鲜嫩的菱角。 一辆鋥亮的黑色房车,停在了院子外头,陈太太在陈先生的搀扶下走进院子里。 老太太抬眼一看,乐了:“您怎么过来了?来找阿嫵么?” 陈太太青丝散乱,跌跌撞撞地跑过去,伏在老太太的竹椅旁边。 她按住心情,颤著声音问道:“梗子街,老太太曾经住在那里,那儿房租每月200块,冬天没有热水,想洗个热水澡要到几公里外的澡堂子里去。” 老太太一惊。 她似乎猜到了什么,沉沉点头。 陈太太指甲紧紧抠著竹椅,含泪又道:“22年前,您收留了一个五岁的小女孩,那天她应该拿著葫芦,在街上到处找著妈妈。” 老太太颤微微地站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陈太太泪如雨下,她扶老太太坐好,而后一下子跪在地上。 她不断给老太太磕头,痛哭出声:“因为那是我走散的囡囡啊!阿嫵,阿嫵是我的女儿,老太太大义,您收留了我的囡囡,你把她养大成人,我们母女才能有再相见的一天。” 陈太太伏在地上,痛哭不止。 这些年来,她耗尽了多少血泪,终於等到今日。 老太太受了这一拜,她望著阿嫵亲妈,擦擦眼泪:“我捡到她时,她已经在街上流浪了五天,瘦得不成样子,险些就养不活了。” 向吟霜狠狠抽了自己两个耳光。 她满头乱髮,但是眼睛里再坚定不过—— 陈先生总归理智些,他扶起太太又向老太太一鞠躬:“我和吟霜万分感谢您,您有什么心愿要求都可以提出来。” 老太太坐在夏天的晚风里,一头银丝隨风飘动,她笑开皱纹:“多疼疼阿嫵吧!我想到我的阿嫵有人疼爱,我就高兴了,其他物质孩子已经都给我了。” 陈太太再次下跪,郑重地给老太太磕了三个响头。 她含泪说:“您是我的大恩人。” 隨后,她起身隨著丈夫离开,她要去找她的囡囡了。 …… 机场。 黄昏,叶嫵看著一架飞机起飞,朝著西边而去。 念安走了,她去了德国。 临行前念安打电话给她,想见她最后一面,她们在机场的咖啡厅里道別,念安留给她一只口琴,说是小时候的心爱之物。 叶嫵轻轻抱了她,看她上了飞机。 落日熔金,暮云壁合。 ——念安,海阔天空,愿你自由自在。 念安的口琴,叶嫵珍藏在办公室的书架上,安静待在书架一隅。 夜幕来临时,安妮敲门进来:“叶总,待会拍卖会就要举行了。今晚总共30件拍品,客人位置已经坐满,拍卖主持请的是业內知名的唐韵女士,富豪们都很喜欢她的风格。” 叶嫵点头,对安妮的事无巨细十分满意。 她换上一套墨色的中式裙子,黑髮挽起髮髻,补了妆容走进拍卖厅。不出意料的话,今晚的拍卖总价会创新高,【引索】將会挤身一流拍卖行。 在事业上,叶嫵是有一定野心的。 果真如同预期,今晚拍卖十分给力。 有几位知名收藏家派人过来,高价拍下几件藏品,这种金钱的刺激大眾喜闻乐见,一下就衝上热搜。 【引索】名声大躁。 一阵掌声响起,叶嫵端一杯香檳上台谢幕:“感谢各位的深情厚爱,往后我们【引索】会给大家带来更有价值的藏品,感谢大家。” 美丽的女主持,带头鼓掌。 叶嫵放下高脚杯,双手合起,在台上深深一躬。 就在叶嫵无限风光的时候,下面响起一阵骚动,有女人开始嚷嚷—— 【叶嫵,她就是靠男人上位的。】 【不是周京淮,她哪里有今天。】 【可是,原本周太太的位置,是我可怜女儿的。】 …… 吵吵嚷嚷的閒话中,白楚年夫妻和周砚玉夫妻竟然不顾脸面,登上了主持台。 这两家的儿女判刑,竟然私下勾结了起来。 他们看不得叶嫵过得好。 特別是周砚玉的太太不愤极了,她的儿子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凭什么坐四年大牢?老二家里竟然没有一个人为京耀求情。 她要弄死叶嫵,弄死这个孤女,揭穿她的真面目。 周砚玉的太太指著叶嫵:“她一个孤女,爬上了周京淮的床,害得周白两家联姻不成,她就是靠男人上位的,她所有的事业成就,全是踩著男人的身子达成的。” 其实当年之事,所有人都清楚。 只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没有路人在意真相,因为他们更喜欢听八卦,听床上的那点儿墙角,况且这个秘辛还是周家人说出来的,那一定是真实的。 白太太哭诉道:“是叶嫵勾引了周京淮。” 她推推白楚年,有白楚年开口,这事儿就盖棺定论了—— 叶嫵的名声会臭,她回不到周家了。 白楚年望著叶嫵,嘴巴动了动,一张看著斯文的面孔经过挣扎,还是说出了违心之论:“是的,原本京淮会是我的女婿,是这个不知耻的女人,夺走了我女儿的名分。” 现场一片譁然。 叶嫵轻轻垂眸—— 只因为她是孤女,她付出的一切不被承认,还要被钉在恶毒黄谣的耻辱柱上,她以前敬佩的艺术家,原来只是个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幸好,她保存了当年的录音。 她曾经深爱周京淮,他求婚时的话她录了下来,一直捨不得刪除,后来她不爱他时又忘了。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一道悽厉声音—— “谁说叶嫵是孤女?” “谁说她一定要当周家的媳妇儿?” …… 灯光大亮,竟然是陈太太站在那儿,且一脸是泪。 陈太太手里拿著一张雪白纸张,轻轻摇头:“她不是孤女,她是千金之躯、万金难求的女子。別说是周京淮、就是王子太子……她也是配得起的。” 旁人以为她发病了。 白太太冷笑:“这是我们的私事!向吟霜,你就不要凑趣了。” 陈太太慢慢走进来,一直走到白楚年的面前,抬手一个大耳刮子扇下去,狠狠地打了这个畜生。 隨后,她举起手上的纸,一字一句。 “叶嫵,是我向吟霜的女儿。” “她是,陈家的掌上明珠。” 第72章 (高潮)母女相认 白楚年被打懵了。 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一个事实,叶嫵是他的女儿。 是他与吟霜的女儿。 白楚年发了好一会儿的懵,眼含热泪地看著叶嫵,越看越是觉得眉眼像极了昔日的爱人,於是颤著声音呼唤一声:“你是我的囡囡,你是我的女儿啊!” 他的太太正要发作。 陈太太冷笑一声:“你有什么资格认女儿?方才你说的话还没有忘吧?你伙同你老婆一次次欺辱我的女儿这笔帐我会算的。还有,我的女儿只有一个爸爸,他就是陈铭生,也只能是陈铭生。” 白楚年一脸灰败。 ——刚刚,他说了什么? 他好像只是附和了几句,但当时他不知道叶嫵是他的女儿、是他的小囡囡啊。 如今真相大白,他愿意弥补一切。 一家人就该相亲相爱啊! …… 叶嫵也是一阵发懵。 她愣愣地望著陈太太,看著她像是母狮子一样挡在自己身前、护著自己,第一次,她不需要优秀、不需要拼命,便可以得到疼惜。 她们,真的是母女吗? 陈太太收拾完白楚年,来到叶嫵跟前,此刻她再也控制不住,颤抖著双手轻摸叶嫵的脸庞—— “长这么大了。” “长得真好,眉眼和我一模一样。” “22年了,多少次我从噩梦中醒来,我梦见你不在了,泪水沾湿了多少件衣裳。” “又有多少次,我活不下去,但是我不敢死,我怕死后这辈子再也无法与你相见,再也无法弥补这份母女缘分。原谅妈妈,是妈妈不好,妈妈不该弄丟囡囡。” …… 陈太太紧紧搂住女儿。 叶嫵靠在妇人柔软的怀里,那特殊梔子的香味,勾起一丝模模糊糊的回忆—— 【乾净整洁的房子,妈妈很会画画。】 【臥室有很多漂亮旗袍。】 【那天清早她拿著葫芦,妈妈却突然晕倒了,然后有人把妈妈送到医院里去,她跟在车后面,可是那些人没有看见她。】 【妈妈,妈妈去了哪儿?】 【她走在大街上又累又困,可是她不敢睡觉,夜里的风好冷,她的肚子好饿好饿,她不知道走了多少路,等了多久,都没有等到她的妈妈……】 …… 记忆里的妈妈,和面前的妇人重叠。 叶嫵颤著嘴唇,无意识地唤了一声:“妈妈。” 陈太太搂著她,泪如雨下:“囡囡。” 骨肉分离,到今日终於团圆了! 陈铭生亦受触动,上前轻揽妻子的肩头,又疼爱地拍拍叶嫵。 当年妻子为了找囡囡,嫁给了他,他爱慕她的才情,待她如珠似宝,现在妻子待他也是真心,以后他们一家人圆圆满满。 他要把阿嫵带到云城,给家里老太太看看,老太太一定欢喜。 现场,一片寂静无声。 女人们自不用说,早就被这份母女情缘感动得掉下泪来,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平时刚强的老爷们都在悄悄儿擦掉眼角的湿润。 周砚玉望向妻子,冷道:“我就说別来,別跟白家人卷在一起!你偏偏不听,现在好了丟面子了吧?回头老爷子一准要收拾我们。” 周砚玉太太还在呆著,她弄不明白,叶嫵怎么变成豪门千金了? 再看丈夫,周砚玉一甩手离开了。 白家人更是失魂落魄。 白楚年紧紧盯著爱女,想上前相认,却被层层人群拦著,竟然只能隔著人海远远儿地望上一眼…… …… 无人在意的角落,一道修长身影出现。 是周京淮。 这儿出事,周京淮马上赶过来了,恰好赶上认亲的一幕。 他静静地看著叶嫵,看著她错乱的人生拨正,他在想,若不是叶嫵走失,她不会成为他周京淮的妻子,她会自小接受最好的教育,她会有更完美的人生。 也许,这辈子他们不会有交集。 一个在京市、一个在云城,只是听过对方的名字。 他没有打扰她,静悄悄地离开,坐到车上。 夜如鬼魅。 周京淮一身矜贵坐在车后座,轻声吩咐林秘书:“联繫集团公关部,我要po一张公关照。” 林秘书点头说行。 周京淮把方案发给林秘书。 林秘书打看一看,直接呆住,京少真是骚啊! 十分钟后,荣恩集团po出了一份公关文,挺简单的文案。 【挚爱】 放的公关照,是前总裁夫人叶嫵在沙发上看书的样子,岁月静好。 这份紧急公关,火速上了热搜,周京淮多了个名字—— 【周舔舔】 …… 周老爷子一个电话,將周京淮叫回大宅。 下车的时候,徐怀南透了个消息:“老爷子正在修理大爷夫妻,发好大的火呢,要我说大爷是糊涂了。” 周京淮扣上西装扣子,快步朝著书房走去。 推开书房门,果真,老爷子在动家法。 周老爷子一会子毒打大儿周砚玉,一会子又痛骂他的太太:“两个黑心肝的东西!京耀差点害死阿嫵,人没有落井下石已经够体面了,你们还好意思合伙白家人一起去闹场子?你们是活腻了、还是好日子过够了,若是觉得周家不好,你们夫妻捲铺盖走人啊,省得我一天到晚替你们擦屁股害臊得慌。” 周砚礼沉默,眼观鼻,鼻观心。 周夫人心中爽快,妯娌间,哪有真正关係好的? 周老爷子无差別地扫射:“还有你们,当初是京淮哄骗叶嫵的吧?你们教出来的玩意儿。” 这时,周京淮过来了。 周老爷子扔下手里的藤条,冷笑一声:“我道是谁,原来是我们的大情圣、陈家豪门前女婿回来了。” 周夫人拿著绢子,捂鼻。 周老爷子瞪她一眼,又看向宝贝孙子,阴阳怪气地说道:“挚爱?亏你发得出来,我都替你脸上臊得慌。阿嫵的阿婆病了,你把傅玉弄哪去了?京耀犯混的时候,你是怎么不把人当回事儿的,人是命大,否则陈铭生夫妻可饶不了咱们周家。” 周京淮捡起藤条,放回老爷子手里,嗓音温润:“老爷子教训的是。” 周老爷子瞅著他,又是一声冷笑:“我打出一身热汗,你是存心想我死?又有什么鬼主意了?” 周京淮微微一笑:“有些事情,怕是要劳烦老爷子出面了。” 周老爷子气笑了:“呵呵!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我们的周二少爷不是挺能干的么,怎么还求起人来了?你那些阴谋诡计不管用了是吧?怕人家爹妈不同意,就想著把我这把老骨头抬出来,是吧?” 周京淮垂眉顺目:“老爷子英明。” 周老爷子掂著手指粗的藤条,仔细想了想问:“你当真想和阿嫵当夫妻,想共度一生?” 周京淮没有犹豫,点头:“是。” 周老爷子又瞧他一眼。 周砚玉的太太插嘴:“陈家怎么会同意呢?陈家是云城首富,並不比咱们差,陈铭生膝下无子,以后偌大的家业还不是叶嫵的,人家不会吃回头草的。” 周夫人別彆扭扭的。 周老爷子瞪她俩一眼:“拎不清的东西!就知道指望不上你们两个。” 他丟下藤条—— 罢,只能他亲自去趟云城了。 第73章 (高潮)云城认亲 云城陈家。 大半夜,灯火通明。 陈家老太太亲自到门口迎接。 老太太是开明的,她尊重儿子的情感,但总归遗憾儿子百年无后。 这会儿看著叶嫵,只觉得油光水滑,要相貌有相貌、要才情又有才情,真是齐全了。 陈老太太满意得不得了,不禁念叨:“铭生也有个破盆摔瓦的了,孩子养得真好,京市的阿婆教育得很好,是个做大事的样儿。” 她佯装责怪儿媳:“这么大的恩情,你不把人接过来一起欢喜?” 向吟霜赶忙解释:“妈,京市的阿婆才动过大手术,还在休养哩,等好全了我再请过来一敘。刚刚我以您的名义,叫人送去补品,听说阿婆很是高兴。” 陈老太太笑了,她对叶嫵说:“別看你妈妈平时身子弱,其实是个会办事的,你隨她。” 老太太摸著叶嫵的手,打量周身,又不满意了。 她掉过头冲自己儿子说:“太过简朴!太过简朴了!哪家年轻姑娘穿得这样朴素?身上连件像样的首饰也没有,我看一准是周家过去亏待了她,你们夫妻明天带著她去买,不许捨不得砸钱。” 陈铭生说好。 他与妻子对视,净是甜蜜恩爱。 老太太觉得他们腻歪,她掂著叶嫵的手,从容不迫发狠:“从前亲里亲戚的,看铭生没有个后代,都惦记著铭生挣下的这份家业,还想著吃绝户,现在你回来了,我看看他们谁还敢打这个鬼主意。” 叶嫵新来,老太太怎么欢喜都觉得不够。 她把家里的佣人通通叫来,一字排开。 老太太吩咐,以后要叫叶嫵大小姐,至於叶嫵的名字,老太太沉吟一下说不能改,京市阿婆的大恩不能忘,这辈子都要隨著阿婆姓叶。 这样子的家庭,有谁不爱? 叶嫵像是发梦一样。 入夜,陈太太亲自带她去了臥室,自然是慈母的补偿,浅粉色公主房。 到现在,母女才真正有独处时光。 舒適的环境,陈太太搂著她心爱的囡囡,简直捨不得放手,但是她心里又是知道的,她的囡囡长大了,不是五岁的小宝宝了。 陈太太捧著脸,细细打量:“生得真好,家里老太太真喜欢你,往后妈妈不会再叫你吃苦。” 叶嫵由著她碰触—— 她心中满是儒慕之情,她有妈妈了,她的妈妈又是这么的好。 当夜,母女两个有著说不完的话。 凌晨三点的时候,陈铭生和母亲商量好事情,过来请妻子回臥室休息,陈太太虽不舍,但也知道来日方长的道理。 夫妻回房。 陈先生除去了西装,握著妻子肩头很温柔地说:“老太太的意思是在云城最好的酒店,摆上三天的流水席,全城人都可以来沾沾这份喜气,也是给咱们的孩子添福添寿。” 陈太太自然欢喜。她转过身来,替丈夫解开衬衣扣子:“之前我还生怕老太太不喜欢阿嫵,这会儿我的心是放在肚子里了。” 陈铭声捉住妻子的手,放至自己心口,眼神饱含深情:“你放到这儿。” 他们多年夫妻,总有默契。 何况手掌下的心臟,有力鼓动,她的铭生其实还是壮年。 陈太太软进丈夫怀中,青丝散乱,由著丈夫抱到柔软大床上,除却了多年心愿,今夜的恩爱,滋味自是比从前更胜几分。 …… 陈家添女,满城庆贺。 第二天,周家老爷子拿捏著时间,於三点抵达云城首富陈家。 十辆鋥亮的黑色房车,一字排开,鱼贯驶进陈宅大门,那叫一个气派。 佣人去通报的时候,陈家老太太正將叶嫵介绍给家里的亲友,闻言笑著说:“我们家阿嫵和周家那位少爷,不是早离了么?白纸黑字,现在想抵赖不成?那他可能得费些章程了,得把宪法给改掉才成。” 佣人轻咳一声:“周家老爷子说来提亲的。” 陈老太太呸了一声:“真不要脸。” 但是两家又有深度的合作,人一把老骨头从京市运到云城,著实不容易,陈老太太勉强同意一见。 佣人点头离开—— 大约隔了五分钟,陆续有人往厅里抬礼品,样样都是顶名贵的。 陈老太太只管喝茶,一整个拿捏。 礼品到位,周老爷子带著儿孙进来,一见面就亲亲热热地叫了一声:“亲家奶奶,咱们终於见面了。” 陈老太太眉眼未抬:“可不敢当!是前亲家奶奶。” 周老爷子一听,就知道遇见对手了。 他何时被人冷遇? 但是自家不占理,只能摸摸鼻子硬凑过去:“两孩子闹些矛盾,特意叫京淮过来道歉,还有他不成器的伯父伯母,一併带了来给老太太发落。” 老爷子一个眼色,周砚玉夫妇上前,硬邦邦地赔礼。 老爷子骂一句:“混帐东西。” 陈老太太放下茶盏,极尽挖苦之能事:“周老爷子管教儿孙,怎么到我们陈家升堂来了?我们家里庙小,可容不下这两个活菩萨。说起儿女婚事,两个孩子既然离婚了,就別再来往了,免得坏了彼此的名声,我们云城好男儿多的是,她妈妈明儿就要带她相亲呢。” 两个老傢伙,是棋逢对手。 周老爷子落了下风,丟了面子,狠瞪一旁的周京淮。 ——他倒是会做好人,一声不吭等在一旁,等著他这个老东西为他衝锋陷阵,当真是坏透了。 关键时候,陈家佣人匆匆走进大厅,说道:“外面有位姓白的先生,想见见大小姐。叫白楚年,说是大小姐的至亲骨肉。” 叶嫵脸色一白。 向吟霜神色也不好,总归是恨极了这个渣男。 陈老太太心里门清,她对著传报的佣人冷笑—— “他是哪门子的骨肉?” “你叫他进来,我来会会他。” “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有多少的脸皮、多少的能耐!” 第74章 (高潮)白楚年被羞辱,扫出大门 稍后,佣人引著白楚年夫妻过来。 白太太很不高兴。 年轻的时候,向吟霜哪哪都不如自己,想不到时过境迁,她竟然反过来要求著这个贱人。 白楚年自是好言相劝。 白太太冷笑:“你如今会做好人!当年若论才华你根本比不上她,若不是我的父亲偏私,大奖哪里会是你白楚年?只会是那个贱人。” 白楚年踌躇一下:“快別说了,过去的事情了。” 白太太又是一声冷笑:“有时,我都替她可惜,错看了你这个偽君子。” 三言两语,两人走进了陈家大宅。 陈家是云城第一豪宅,从玄关望过去,真叫一个富丽堂皇,客厅足足有一百多平米,至於饭厅又是另一面穹庐式样的,360度採光、带自动升降。 白楚年夫妇被这份富贵,给震摄到了。 更想不到的是,周家人早一步过来了,难怪门口停了那么多黑色房车,全是京市车牌。 白楚年看见了叶嫵,不禁生起慈父情怀。 白楚年想,陈家大贵人家,那一定是讲理的。 於是,他很恭敬地跟陈老太太说:“今日冒昧过来,是为了圆一份心愿,寻找我失散多年的女儿。” 陈老太太没有招呼喝茶,只一抬眉眼:“认亲来了?我们陈家这两日倒是有喜事,铭生和吟霜夫妻认回了女儿,叫阿嫵,孩子我很是喜欢。” 白楚年激动道:“那是我的亲骨肉。” 陈老太太称奇:“你的亲骨肉?你的亲骨肉不是在蹲大牢么?这里哪里有你的什么亲骨肉?我问问你,你有未照顾她一天,有未餵过一顿汤米,有未亲手送她去过一天学校?” 白楚年惭愧道:“那是没有。” 他总归想认女儿,於是眼含热意地看著叶嫵:“可是爸爸会补偿你。” 陈老太太喝口茶水:“补偿?那你有没有带块带块糕过来?两手空空就过来了?” 白楚年一阵红白赤眼。 一旁的周家人,都在偷偷暗爽,特別是周砚玉夫妻之前上了白家夫妻的当,这会儿恨不得陈老太的奚落来得更猛烈一些。 就在这时,庭院里响起一阵动静,隱约是小汽车的声音。 陈老太太起身,爽快笑笑:“一齐去看看。” 白楚年明显鬆了口气。 一眾人走出大门,陈家门庭前一字排开四辆豪车,一辆粉红的劳斯莱斯,一辆黑色库里南,还有两辆价值5000万的超跑,总价值过亿。 101看书.com全手打无错站 车身名贵,光芒迷人耀眼。 陈老太太装糊涂:“铭生,这是你的手笔?” 陈铭生揽住妻子的肩,儒雅一笑:“添了几辆代步车,送给阿嫵的小玩具罢了。以后孩子看上什么新款,再买就是。” 陈老太太难得夸奖儿子:“这个事情你办得不错,孩子就是该疼的。” 话毕,她目光灼灼地看向白楚年。 白楚年又踌躇了:这些年他名声大,其实两袖清风的,哪里买得起这样奢华的车子? 他一直没有表態。 陈老太太冷笑一声:“我以为你请阿嫵去享福!原来口袋里没有几个钢蹦啊,空手套白狼到我们陈家认女儿?我明白了,你生怕老了兜不住屎,需要女儿照顾,才过来认这个亲的。” 白楚年算是个名人,何时受过这样的羞辱? 一番挣扎过后,他还是说了来意:“是这样的,阿嫵与芊芊总归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希望看在这一份血缘关係上,能够往开一面。” “能个屁!” 陈老太太朝著白楚年,啐下一口—— “黑心烂舌的坏东西,带著你的老婆赶紧滚蛋,別在这里碍眼,免得脏了我的眼睛。” “你以为我不知道,当年你与吟霜交朋友,但是因为你这老婆的亲爹是评委,你就黑了良心移情別恋了,还冤枉吟霜与他人相好。白楚年,你害的吟霜母女那么惨,还好意思过来认女儿?蹲大牢长脓疮是你全家下场。” …… 陈老太太雷厉风行,吩咐佣人:“拿扫把將这一对黑心肝的东西,给我扫出大门。” 陈家下人马上动手,將人轰了出去。 白楚年夫妻好不狼狈。 陈老太太办完这事儿,手里还提著扫把,望著周家老小:“我们陈家庙小,你们也请回吧!” 周老爷子见识过了,摸摸鼻子,看向周京淮。 ——这事要靠你自己了! 周老爷子走了,带著一眾儿孙离开,陈老太太拍拍叶嫵的肩:“叫你妈妈再给你挑好的,实在不喜欢,咱们就单著。” 叶嫵浅浅一笑。 她喜欢陈家,不是因为陈家巨贵,而是真心待她好。 晚饭的时候,陈老太太谈笑风生,一直到深夜十点才散了。 叶嫵和母亲道別,沿著清幽的过道走到南边臥室,那一间是二楼最好的臥室,还特意装修成了浅粉色。 叶嫵早已过了那个年纪,但她愿意满足长辈们。 推开臥室门,叶嫵正要开灯,口鼻被一只温热手掌捂住了,男人熟悉的体息叫她轻易认出来……是周京淮。 叶嫵被迫贴在墙壁上,声音模糊:“你怎么进来的?” 她以为,他这样卑劣无耻的人,一准是买通哪个下人。 但周京淮却说:“钻了狗洞。” 叶嫵正要说什么,怀里就多了一个热乎乎的小东西,低头一看是小白黑乌乌的狗眼,充满爱意地望著她,嘴里发出一声呜咽声。 任谁的心都会软下来,何况小白救过她。 叶嫵挣了挣,周京淮爽快地鬆开她,用充满感情的声线低声说道:“这些日子,小白很想你,你就一点也不想它么?” 叶嫵当然想,但周京淮扣住不放。 好不容易见一面,叶嫵特意下楼,跟佣人要了狗零食回来餵小白,小白许久未与她相处,一直赖在她的怀里,充满了依赖。 灯光明媚,周京淮注视著叶嫵,思念得厉害:“真要去相亲?当真不喜欢我了么?” 叶嫵一边给狗梳毛,声音淡淡:“我喜欢你什么?喜欢你在外头搞破鞋,喜欢你冷酷,喜欢你钻进钱眼里?” 周京淮一滯:“阿嫵,没有破鞋。” 叶嫵没搭理他,继续给小白打理狗毛,一旁的男人动情开口:“如果你真要相亲,我让你去,你会知道除了我没有合適的。” 第75章 他一直在等,想见的人! 三天后,叶嫵回到京市。 向吟霜给她安排了相亲,叶嫵不想拂了母亲的心意,还是去见了,只是一直没有遇见合適的。 周京淮撞见过一两回,如他自己所说,他並未阻止。 一个月后,隱泉餐厅,又一次相亲结束。 叶嫵去了洗手间,洗个手就准备回家了。 灯光明媚,镜子里叶嫵脸蛋恬静,为了今晚的相亲她还特意穿了件挺精致的中式裙装,黑髮挽起,松松点点。 手洗净,叶嫵將摘下来的钻表戴上。 一抬眼,就见著镜子里的男人,是周京淮。 一身黑衬衣西裤,不是特別正式,人倚在雕的墙面砖上,修长指间夹著一根香菸,慢条斯理地吸著。 叶嫵不想理会他,关上水龙头,与他擦肩而过。 周京淮拦住了她,接著他长腿一踢,洗手间的门关上了。 叶嫵態度冷淡:“什么意思?” 周京淮低头注视她,眼神深邃难测,半晌他才轻声问道:“今晚看的这个怎么样?喜欢吗?” 叶嫵:“挺好的。” 周京淮气笑了:“挺好的怎么不交往?这个月第五个了吧,找到適合的了吗?” 叶嫵冷笑:“这个不行,我会找下一个。” 周京淮气到了,伸手將人拖到怀里,俯低身子凑近她的面孔:“刚刚那个男的看著你、他看你的眼神,我真恨不得把他宰了。” 叶嫵被困在男人怀中,听著吃醋的情话,心却一点点冷下来。 她注视著周京淮好看的凤眼,轻喃—— “周京淮,你要听实话么?” “像我这样子不能生育的女人,其实选择很少的,合適的人家会介意。不介意的,我未必能看得中,又不是去菜市场买菜,隨便挑挑拣拣。” “周京淮,没有痛在你身上,你无法感同身受。” …… 叶嫵说完,心都痛了。 她不是一定要生孩子,但是不想和不能,是不同的。 周京淮喉结不住耸动。 这一刻,他心中的难过到了极点,他欠叶嫵的这辈子都弥补不了,让她当回周太太几乎成了周京淮的执念。 叶嫵要走,他捉住她的手掌,黑眸流露出男人意思。 就在两人拉扯间,周京淮的手机响了—— 电话是周砚礼打过来的,声音特別急:“京淮你快回来,老爷子从马背上摔下来,摔得很严重,人到了弥留的时候,我怕是最后一面了。” 周砚礼顿了一下,补道:“如果可以,把叶嫵带回来,老爷子很想见见她。” 手机泄露了声音,叶嫵听见了。 周京淮手脚发凉,黑色的眸子看著叶嫵,里头有著乞求的意思。 叶嫵想起过往,想起自己病重之时,老爷子彻夜守护著,白芊芊上门闹事的时候,是老爷子拦下所有,一味地將她护在身后。 叶嫵声音带了一丝哽咽:“快走吧。” 回去的时候,周京淮的车子开得飞快。 不到20分钟,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就停在了老爷子居住的院子门前,周京淮一下车就朝著臥室走去,走了几步又捉住了叶嫵的手掌。 叶嫵能感觉到,周京淮的颤抖。 周砚礼在过道迎到了他们,看见叶嫵的时候,他的神色稍稍安慰,边走边说道:“老爷子和几个老朋友骑马,兴许是事情压在心里不爽利,平时马术那么精湛的人,竟然不留神笔直栽了下去,脊背整个断了,脑子里也出了大量的血。不肯在医院里,吵著要回来说是落叶归根。” 周砚礼说完,擦了眼角湿润:“快去吧!老爷子惦记著你们。” 夜如魑魅魍魎。 臥室里,站满了周家的儿孙,一室低低的抽泣声。 周老爷子確实到了弥留之际,但他没有等到想见的人,一直强撑著自己,紧闭著双目不肯离去—— 京耀是回不来了。 京淮呢,京淮和阿嫵怎么还不见回来? 臥室门推开,周京淮和叶嫵快步进来。 一进来,周京淮就跪在了周老爷子的床边,低低地呼唤著:“老爷子,我带阿嫵回来了。您睁开眼睛瞧瞧,我带阿嫵回来看您了。” 阿嫵、阿嫵…… 京淮和阿嫵回来了? 周老爷子缓缓睁开浑浊双目,他看不清面前的人,只是轻轻地喘著气。 周砚礼强忍悲痛,上前贴耳:“爸,是京淮和阿嫵回来了,您有什么交代的?” 周老爷子仍是喘息。 交代…… 是啊,他还有事情要交代的,说完他就下去见他的老太婆了。 多少年了,他只能在梦里与他的老太婆相见啊。多少年了,他一直记得他们结婚那日,十里红妆,他的妻子一身鲜红嫁衣,那样端庄地坐在喜床上。 恍惚中,周老爷子仿若看见结髮妻子,耳畔是他们结婚时的喜乐,是欢快的嗩吶声哪…… 老太婆,我没有管教好儿孙,我对不住你。 老爷子忽然有了精神,竟然坐了起来,两眼清明看著儿孙。 他呼唤周砚玉过来。 周砚玉拉著太太过去,扑通一声跪下了:“爸。” 周老爷子伸手摸摸大儿的头,就像是小时候抚摸他一样,老爷子沉声说道:“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恨我,恨我偏心你弟弟,但是砚玉,在我心中你和砚礼是一样的,都是我的亲生骨肉。” 他未对大儿做出安排,唤过周砚礼夫妻,交代道:“以后这个家你来掌管,但是砚礼我要你发誓,只要有你夫妻一口饭吃,就要容下砚玉夫妻一双筷子。” 周砚礼知道,老爷子是迴光返照了。 他伏地悲声大哭:“爸您放心吧,儿子知道了!儿子绝对不会不管大哥大嫂的,京耀出来也不会为难,我们会为他添上一门媳妇儿。” 周夫人亦拭泪:“爸您歇一会儿。” 周老爷子却不肯歇息,他知道自己大限將至了,他有再多的不甘,也只能化为临终的三言两语…… 徐怀南拿来一个紫檀盒子,交给周老爷子。 周老爷子掂在手里,望向了叶嫵:“阿嫵,你过来。” 叶嫵走过去轻轻跪在床边,伏著泪流不止,周老爷子颤微微地替她擦眼泪,“別哭……好孩子別哭,脸都哭了。” 老爷子抚著她的青丝,喃喃开口:“我们家阿嫵那么能干,是京淮对不住你,幸好你找到了自己的亲生妈妈,以后不会太苦了,这是爷爷给孙女留的嫁妆……你到周家四年多,不单单是京淮的媳妇儿,更是我的孙女儿。” 紫檀木的盒子里,是一套帝王绿的翡翠,价值至少十亿。 那日,从云城回到京市,他又是担忧又是欢喜。 陈家显贵,他的孙女无人敢欺了。 灯光摇曳,似油尽灯枯。 周老爷子轻闭了双眼,他的手掌缓缓伸出来,捉住两个儿子的手掌,轻轻合拢在一处…… 砚玉,砚礼,我要去见你们妈妈了。 第76章 京淮祖父,周鈺临笔 周老爷子没了。 咽气的时候,他紧紧握著两个儿子的手,他没有太多的痛苦,他甚至没有听见哀乐声和儿孙们的抽泣声…… 耳畔,是礼乐的声音,前方铺著十里红毯。 他的老太婆还是年轻的模样,站在那头等著他哩。 砚玉、砚礼,爸爸走了。 不要为我难过,人活一世,能活成爸爸这样子实属难得了,若是可以,我多想多些时间给你们更好的安排,让你们以后能活得更从容一些,可是没有时间了。 大限將至,人总要下车。 红尘虽好,但是那边儿,有你们的妈妈。 京淮,阿嫵,爷爷不知道你们的结局,但是爷爷希望你们两个都安好。名利权贵,如过眼云烟,內心自在才是世上最宝贵的东西。 京耀,其实你一直是爷爷骄傲的孙子。 只是,爷爷不能等你回来了。 人生总有遗憾,但人生除了遗憾还有怀念,来年清明,烧个纸告诉爷爷,你回来了…… 周老爷子没了,在当夜十点二十分。 周宅一片哀痛,宅子里掛满了白色的幡布,黑色輓联悬於老爷子的房门口。 ——慈父周鈺千古。 周砚礼领著全家男女,依次给老爷子磕了三个头。 全家悲痛,但是事情是要办的,周砚礼与周京淮留下见客,而周砚玉则是连夜飞了一趟桐城。 ——周京耀在那里服刑。 周京耀是老爷子的嫡长孙,老爷子没了,是要亲自告知他的。 …… 桐城。 凌晨四点半,天只微微擦亮。 周京耀正是熟睡,忽然外面有了动静,看守人员站在外头说道:“72號你家里来人了,说有重要的事情要支会一声。” 周京耀擼了把平头,一愣。 但是他很快就穿了衣裳,跟著人走到单独的见客室,那是一间阴暗狭小的房子,和外面的人隔著一道铁栏杆,双方需要隔著栏杆说话。 周砚玉一身素服,坐於昏暗的灯下,面色沉寂。 周京耀坐到对面,看著父亲的装束,心里陡然一突:“爸,家里出什么事儿了?怎么半夜过来了?” 周砚玉静静地看著儿子,缓声说道—— “老爷子没了!本来家里一大摊子的事情,实在顾不得你这边,但是我想无论怎样得过来给你报个丧信。” “京耀,老爷子走前,一直念著你。” “信给你了,现在我得赶回京市,十点前我得送送老爷子。” …… 周砚玉语带一抹哽咽。 他与儿子难得见一面,却容不得多说几句话,况且也没有心情。 周砚玉很快离开了。 他一身黑色的衣裳,臂膀上戴著黑白袖章,他走得匆匆,就像来时一样。 周京耀呆坐在那儿。 他看著父亲的背影,几乎无法动弹,慢慢地消化完父亲带来的恶耗……老爷子没了! 老爷子没了。 周京耀掉下泪来,额头青筋,根根暴起。 他拼命撞击漆黑的铁栏杆,眼泪和嘴角口涎混合在一起,他不断用嘶哑的声音唤著:“老爷子!老爷子,京耀知道错了……” 过道尽头,周砚玉轻轻擦了下眼泪。 京耀,但愿你体会老爷子一片苦心。 上午九点,他赶回了京市,办理老爷子的丧事。 …… 周老爷子无女。 周家兄弟商量过后,想请叶嫵捧相片出殯,原本他们以为陈家那头不会同意,毕竟人现在是陈家的孙女,身份贵重很是金贵。 不曾想,陈老太太却很赞成,她说:“周鈺这个老东西也算是有情有义,我们家阿嫵给他捧灵不算委屈,何况有过几年感情,算是寄一份哀思吧。” 向吟霜更是说:“只求心安。” 叶嫵留了下来,住在周家的客房,协理老爷子身后之事。 周家没有不赞成的,唯有周砚玉的老婆跳了出来:“叶嫵她和京淮是离了婚的,现在办老爷子的后事,这算怎么回事儿?旁人会说老爷子的儿媳不会办事。” 周砚玉指著她的鼻子,骂道:“你可给我闭嘴吧!你除了会窝里横,还会什么?这是老爷子的意思,老爷子把阿嫵当成孙女疼爱,別说是捧灵了,哪怕就是大旗也是扛得起的。” 他的老婆一下子懵了。 周砚玉亲自给叶嫵赔罪:“你伯母嘴碎,其实人坏不到哪里去,阿嫵你別太在意。等老爷子后事办妥当,我再谢你。” 叶嫵目光湿润:“我只为老爷子。” 周砚玉再次谢过,与周砚礼兄弟二人,一齐打开了老爷子的臥房门,高声喊道:“老爷子跟著儿子,该上路了。” 周鈺的黑色棺木被缓缓抬出,移至灵堂接受眾人的弔唁。 京市的名流都过来了,来送別周鈺老爷子。 一拜周鈺生平英武, 二拜老爷子慈怀儿孙, 三拜老爷子安心上路,后世,自有后世福报。 整整三天,周家兄弟脚不沾地,就是周京淮亦清减不少,除了客来客往人沉默了不少。 周老爷子出殯前夜,徐怀南找到了周京淮,递上了一封信。 徐怀南低低开口:“当天老爷子出事后,他心里知道不好,趁著清醒的时候口述了这封信,是我亲自记下的,字字句句没有偏差的地方。二少爷,老爷子心里最珍贵的,其实是您。” 周京淮接过信,久久未语。 等到回神,徐怀南已经悄然离开。 周京淮撕开了信封,缓缓打开,里头是徐怀南的手笔—— 【京淮,当你打开这封信时,爷爷已经走嘍。】 【我怕来不及,所以让怀南记下这些。】 【京淮,我虽让你父亲料理家务,但我心知他是不成事的。他的耳根子实在软,办事不够利落,所以这个家我真正要託付人是你。京淮,歷来大家族从內部坏起,京耀的事情就是一个血的教训,所以京淮请务必守好周家门楣,周家风云飘摇,再也禁不起动盪了。】 【至於你与阿嫵,爷爷私心,很希望你们能够破镜重圆,但一切要看缘分。】 【当年你是那样的爭强好胜,你说你喜欢白家姑娘,可是你未动娶她的念头,因为她够不上周家的门楣,她无法给你助力。】 【可是京淮,你却娶了阿嫵。】 【京淮,人无完人,移情別恋其实不丟人。爷爷希望,你能看清自己內心。】 【京淮祖父,周鈺临笔。】 …… 周京淮看了很多遍。 一直到眼睛发酸发涩为止,他才放下信件,仔细铺平后收藏起来。 外头,不时传来哀乐声,还有周砚玉周砚礼的哭灵声音。 一切,如同魑魅魍魎。 周京淮打开臥室门,走在长而幽暗的过道里,虽是夏夜,但是一阵穿堂风过来,亦叫人透骨冰凉。 他走至过道尽头,推开一间客臥房门,叶嫵就住在这里。 叶嫵还没有睡下,她坐在沙发上翻看一本相册,里面全是周老爷子的生平,她静静地翻看,眼里总归是湿润的。 明日过后,老爷子落土,永生再不相见。 臥室门被轻轻推开。 一抬眼,她看见了周京淮。 这几天,叶嫵虽住在周家行事,但与周京淮没有太多的交集,每个人都沉浸在悲痛之中,无暇顾及其他事情,何况一些儿女情长。 一阵夜风拂过,吹起周京淮黑色的发梢,更显眉眼深沉。 他没有说话,轻轻合上房门,朝著叶嫵走了过来,他屈膝半跪在叶嫵身前,很慢很慢地拥住她纤细的腰身,將自己的头埋在她柔软的怀里…… 叶嫵微微僵硬,低头注视著男人。 一会儿,传来周京淮低而沙哑的声音:“阿嫵,老爷子走了。” 叶嫵喉咙似是被堵住了。 周京淮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抱著叶嫵,这一刻他不是荣恩的总裁,只是一个失去亲人的普通人,他的悲伤与叶嫵是相通的。 夜色安澜。 叶嫵膝上的相册,悄然落地。 她的手迟疑一下,轻轻搭在了周京淮的肩上,那一幕定格了很久。 次日,周老爷子出殯了。 旧土新翻,周老爷子葬於周家墓园,同他的妻子埋葬於一处。 填土之前,叶嫵將有全家福的相册,轻轻放在了汉白玉的方形盒子上头,她浅淡地说:“老爷子爱热闹,无聊的时候能翻一翻。” 周砚礼拍拍她的肩:“有心了。” 天地阴沉,乌云滚动。 周家人身著素服,一齐鞠躬送別周老爷子,自此永世相隔。 第77章 深夜,周京淮又纠缠过来 周老爷子后事办完,周京淮去了趟云城,在那里待了一个多月。 叶嫵人在京市。 向吟霜仍会带著她相亲,叶嫵相得人都麻木了,陈老太太喝止儿媳妇不许再带孩子相亲了,说要相傻了。 一个多月,她与周京淮没有联繫,但总归会有他的消息。 九月初,周京淮回到了京市,两人偶尔会撞见。 这天,叶嫵与母亲出门用餐,恰好撞见了顾九辞和他的母亲。 再见叶嫵,顾夫人是有些尷尬的,反而是陈太太大大方方,邀请他们母子拼桌一起用餐。 吃饭的时候,陈太太见顾夫人拘谨,主动握住她的手说道:“听说九辞爸爸的公司有了起色,有个项目很是不错,只是短缺一点资金,我回头再和铭生提提,哪里投资不是投资?” 顾夫人顿时不自在了,不禁动容道:“我谢谢你。” 陈太太却说:“都是家里亲戚,没有过不去的事情,我和铭生都希望你们好起来。” 顾夫人心中安慰。 她再看叶嫵,心中著实遗憾,其实九辞原本能有机会幸福的,是她一味愚昧不容人,真想不到叶嫵的身世是这样的惊人。 叶嫵和顾九辞,一直没有说话。 分別的时候,在餐厅过道里,顾九辞递上一张请帖,淡然道:“下个月八號,我的订婚宴。” 叶嫵接过请帖,烫金请帖上,印著准新人的名字。 【顾九辞、沈若溪】 叶嫵知道沈若溪,是沈氏集团的独女,很清纯的女孩儿。 叶嫵真心实意送上祝福:“九辞,恭喜你。” 顾九辞目光深邃。 顾夫人结了帐过来,一眼就看见儿子的眼神,她內心总归是愧疚的,走过来轻声对叶嫵说:“九辞订婚宴,你跟你妈妈过来参加。” 叶嫵点头,很客气地说:“一定的阿姨。” 顾夫人总归是惆悵的,但是后悔药世上难寻,还是道別了,一个往东一个朝西…… 叶嫵送了母亲回家,仍是回公寓居住。 白色劳斯莱斯闪灵,缓缓停在公寓楼下,还没有下车,就见著周京淮的车子停在了老地方。 下一秒,副驾驶的车门被拉开—— 周京淮裹著夜风坐进来。 上回真正见面,还是周老爷子出殯那天,他们真的许久未见了。 叶嫵轻抚方向盘,冷淡开口:“周京淮,我好像没有邀请你。” 周京淮黑眸瞅著她,一会儿从置物柜里翻出一张请帖,看了看很轻地问:“和九辞见面了?都聊什么了。” 叶嫵气笑了:“和你有关係吗?周京淮,我不是你的所有物,你要学会尊重我。不要翻我的东西,不要过问我的私生活,我和谁交朋友现在和你没有半毛钱的关係。” 周京淮放下请帖,黑眸深邃:“那我是你的所有物。” 他从衣袋里掏出黑色皮夹,抽出一张银行卡:“我的工资卡,每月200万的薪水全都上交给你,你只要给我留点菸钱和油钱就行了。” 叶嫵气笑了—— 他可真是无赖。 叶嫵下车后,周京淮跟著下车,说肚子饿了要叶嫵给他下碗素麵吃,叶嫵自然不肯,周京淮就挤进小公寓里,说要看看他的狗儿子小白。 周京淮简直像是牛皮,粘得死紧,甩都甩不开。 叶嫵去了臥室,留下一人一狗,互敘衷肠。 周京淮如同回自己家里,他给小白添了专用饮用水,又餵了些小零食,这才去厨房给自己做了份夜宵,他从外地出差赶回京市,確实是饿了。 小白的小身体,绕在长腿四周打转,兴奋汪汪叫。 黑乌乌眼里,都是爱意。 周京淮超过20小时没有睡觉了,但还是亲手给小白洗了香喷喷的澡,夜里睡觉的时候,小白趴在他的怀里,宿在客厅的沙发上。 漆黑的夜里,空调呼呼转著,一室凉意。 半夜,叶嫵出来喝水,猜到周京淮不会走。 她思忖著,是不是该住到母亲家里,周京淮总不能纠缠到那里去。 喝完水,路过周京淮的沙发,在幽暗的光线下看见人平躺著,小白蜷到了头侧,亲亲热热地贴著睡觉,还特意把小尾巴卷进周京淮的脖子里。 叶嫵觉得,小白叛变了。 她想悄悄地回到臥室里,但一只结实手臂將她捉住,接著她就跌到了周京淮的怀里…… 她拼命挣扎,却被周京淮握住手掌,十指紧扣。 男女力量,是那样地涇渭分明。 黑暗让他的眸子更深沉,喉结耸动,有著强烈的男人意思,隨后在她的注视下,他弓了身子很温柔地跟她接吻…… 月儿悄悄照进来,墙壁上雪亮一片。 人影交叠,乱了节奏。 骤雨初歇,周京淮身子长期空閒,难免还是想要。 叶嫵不肯了。 她叫他走,嗓音有著说不出的沙哑,周京淮的脾气好得不像话,伏在她耳畔很温柔地说:“想要的时候,就搂著我的脖子。不想要了,就叫我滚蛋,是不是……” 叶嫵踢了踢他,仍叫他滚蛋。 周京淮知道,她还得过心里那关,於是没有强留下来,起身离开时体贴地说:“我不打扰你思考,明天再过来陪你。” 叶嫵没有吱声。 周京淮离开后,大约过了半小时,她洗掉了一身曖昧,提一罐啤酒上了顶楼—— 凌晨时分,风声鼓动。 叶嫵仍是点了一根细长的香菸,放在灰色的栏杆上,她喝著啤酒想著自己,想著周京淮,想著今晚的荷尔蒙衝动。 第一次,她拿起那支细长的烟,凑到唇边轻轻吸了一口。 很呛人,但是尼古丁的味道,叫很多人上癮。 就像是情爱。 叶嫵正想下楼,手机却响了。她接了这个陌生號码,对方是个律师—— “叶嫵女士吗?” “有位白小姐想见一见您。” “她说只要告诉你,她在辛城服刑你就会知道她是谁了。她说,她会告诉你一切真相。” 第78章 真相!他的心肝是白若安 叶嫵从顶楼下来。 周京淮离开的时候,將公寓的里里外外收拾得乾乾净净,但这会仍残存一丝曖昧气味。 小白趴在沙发上,睁著黑乌乌的眼睛。 叶嫵走过去,摸摸它的狗头。 她在公寓的沙发上,静静坐了许久,她在思索自己是该去一趟辛城弄清真相,还是选择当一辈子的聋子。 半小时后,叶嫵拨了安妮的手机,“帮我订明天最早的航班,去辛城。” 安妮挺意外的,公司没有辛城的业务啊。 …… 清早八点,叶嫵赶到京市机场。 候机的时候,她接到了周京淮的电话,周京淮邀请她共进晚餐,说是包下了京市最好的餐厅,男人声音温柔:“阿嫵,今天是你生日。” 生日? 叶嫵恍惚记起,去年生日这天,她发现了白芊芊的存在,原来已经过了一年了。 叶嫵握著手机,轻声说好:“周京淮,今晚不见不散。” 男人自然是雀跃的。 这时,候机室上方传来播音员的声音【飞往辛城的旅客请注意,tu3288航班开始检票登机,请於36號登机口检票登机……】 叶嫵掛掉电话,走向商务通道。 两个小时后,飞机在辛城机场降落,接待叶嫵的律师姓冯,人很隨和客气:“叶女士您好!冯笙,叫冯律也行。” 叶嫵看他一眼:“京市人?” 冯律笑笑,並不作答。 叶嫵也没有和他多话,直接坐进车子里,而后在冯笙的安排下,在当天下午两点见到了白芊芊。 再见面,已是物是人非。 白芊芊齐耳头髮,瘦得厉害全身没有二两肉,眸子盯著叶嫵瞧,半晌才说道:“我知道你现在是陈家的人,命真好。” 叶嫵看著她,轻声问:“你说的真相呢?我来辛城,不是听你说废话的。” 白芊芊笑了—— “叶嫵,你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我真恨你这副样子。” “你有什么好清高的?如果我告诉了你真相,我不信你还能再摆出这一副高姿態来,你会觉得你是个小丑,你一辈子活在了谎言里,我都为你感到可悲可怜。” …… 叶嫵淡淡一笑:“我时间宝贵,不是来听你打嘴仗的。” 白芊芊问:“有烟吗?” 冯笙跟旁人打了个招呼,递了一根香菸过去,还贴心地给点著了。 白芊芊狠狠吸上一口。 等过足了菸癮,她缓缓抬眼,盯著叶嫵吐出三个字:“日內瓦。” 叶嫵瞳孔微缩。 白芊芊凑到漆黑的铁栏杆前,神色有些亢奋:“周京淮心心念念的人,在日內瓦。是我姐姐、是我身娇肉贵的姐姐,是被周京淮照顾了七年的姐姐。” “你以为,他喜欢我,愿意养著我?” “不!姐姐才是他的心肝。” “姐姐身体不好,他便將她送到日內瓦治疗,每年都是数千万的医疗费用。他向你求婚,说你適合他,然后你傻乎乎地为他卖命,在你每月独守空房的几天里,你的丈夫飞到日內瓦陪我的好姐姐透析呢。” “你阿婆手术那次,他把傅玉弄到日內瓦,他是怕我这个血包死了,就没有人给他的心肝输血了……所以你说你可不可悲?你一直活在谎言里,你甚至不知道该恨谁。” “五年,你被周京淮欺骗了五年。” …… 叶嫵全身冰凉:“你有证据吗?” 白芊芊冷著脸发笑,声音却嘶哑透了:“日內瓦大教堂旁的医院,有我姐姐全部的就医记录。京市元通银行322保险柜,密码574574,里面的东西你一看就明白了。” 叶嫵缓了一下才问:“为什么告诉我?” 白芊芊迷茫了,她低声呢喃:“因为妹妹要杀了妹妹。” 叶嫵没有听清,她朝著外头走去。 过道的尽头,是阳光明媚。身后白芊芊抓著漆黑栏杆,声嘶力竭地尖叫:“明明我喜欢他,明明他喜欢的是我姐姐,但是陪在他身边的却是你叶嫵,你的幸福是偷来的,你该清醒了。” 叶嫵走到了外头。 白芊芊悽厉的声音,仍在不停迴荡,尖厉得可以衝破云宵。 叶嫵仰望著碧蓝的天,淡道:“这份福气,我但愿没有。” 十分钟后,冯笙从里面出来,样子有些狼狈。 他看著叶嫵:“您別和她一般计较,人都这样了,半疯半傻。” 叶嫵淡淡一笑:“我倒觉得,她比任何时候都活得明白。” 冯笙:“……” …… 傍晚6点,叶嫵飞回京市。 叶嫵在元通银行有一笔很大的款子,所以她要开保险柜,银行经理破格给加了个班:“叶小姐,您是过来取珠宝首饰的?” 叶嫵点头说是。 银行经理打开保险室的门,就退到了外头。 叶嫵找到322號保险柜,输入密码,保险柜门应声开启,里面是一个文件袋。 叶嫵取出来拆开—— 一叠照片散了开来。 全是周京淮和女孩子的合照。 女孩子很清纯漂亮,应该就是白若安了。年轻时候的周京淮,看著青涩。他看著女孩儿的眼里,充满了温柔与爱意,像是对待稀世珍宝。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白月光。 原来,这才是周京淮陷入情爱的样子。 每张照片的背后,都有周京淮亲笔写下的文字—— 【我与若安在圣索菲亚大教堂。】 【若安一直想来的cn塔。】 【冬至,陪若安过来圣彼得大教堂。】 【若安身体不好,京市『云锦』度过春节。若安忽然想弹钢琴,这晚我们一起弹了月光曲,后来若安哭了,我叫人把钢琴锁在库房里,不让若安触景生情。】 …… 叶嫵翻过这张照片,看见了一副无比熟悉的场景。 是帝景苑。 竟然是,帝景苑! 她从不知道,帝景苑有一个雅致的名字叫云锦,是白若安起的名么? 她也不知道,帝景苑的库房里有一架钢琴,从前她让周京淮弹钢琴,他说他没有学过,他说没有那个音乐细胞。 可是照片上,周京淮一副嫻熟的样子。 原来全是骗人的。 原来,她活在了巨大的骗局里,她居住的婚房、她窃喜的幸福,只是旁人冷眼旁观的一点点施捨罢了。 在周京淮的眼里,她叶嫵是什么—— 可怜虫? 还是嫁入豪门,不自量力的灰姑娘? 第79章 周京淮,我们后会无期 暮色傍晚。 叶嫵去了一趟帝景苑。 佣人看见她很高兴,以为他们夫妻破镜重圆了,连忙迎上来:“太太回来了。” 叶嫵勉强一笑,“我有点东西落在库房了,过来拿一下。” 佣人没有疑心,拿了钥匙带她过去,边走边说道:“库房好久没有开了,不知道里面的东西会不会发霉,待会儿我先进去瞅瞅,太太別把鞋子踩脏了。” 三言两语的时间,已经到了库房门口。 叶嫵说想单独进去。 佣人想想还是同意了,替叶嫵將铁门打开,果然,里面传来一阵难闻的发霉味道。 佣人把灯打开:“太太小心,別跘了脚。” 叶嫵朝里走去,只一会儿,就见著角落里的一架钢琴。 英国的铭牌、鋥亮的烤漆彰显了它的名贵,但此时价值百万的钢琴隨意丟弃在这里,只因为若安哭了…… 叶嫵笑了,笑自己的痴,笑自己的傻。 整整五年,她一直吃著旁人的残羹冷炙,她却如珍似宝。 这段婚姻,还有什么是真的? 若不是白芊芊说出来,是不是周京淮打算瞒她一辈子,是不是要照顾著白若安一辈子? 这时,叶嫵的手机响了,是周京淮打过来的。 她接听起来,耳麦里传来男人温柔嗓音:“工作忙完没有?我去接你?” 叶嫵微微仰头,压抑著喉间的哽咽,轻声说道:“我自己开车过来。” 周京淮没有怀疑,与她约好时间地点。 叶嫵掛了手机]缓缓走出仓库,她对佣人说:“不要告诉先生我来过。” 佣人猜出不好,想问,但是又不敢。 …… 今晚的约会,叶嫵精心打扮了。 一袭黑色的poem高定礼服,露肤度颇高的颈间,配了条宝格丽的全钻项链,整个人优雅大方。 经理將叶嫵引进餐厅。 周京淮明显一愣,被惊艷到了,他轻揽她的肩头讚美:“礼服很適合你。” 叶嫵微微一笑:“谢谢。” 周京淮实在忍不住,倾身在她嘴角一吻,黑眸里儘是男人的风流意思。 昨夜的感觉,確实很好。 他回味了一个白天。 叶嫵並不拒绝,她甚至衝著周京淮恬淡地笑:“你订了京市最好的餐厅,自然是要准备一下的。” 整间餐厅只有他们两个,小提琴手拉著曲子,环形落地窗能看见整个城市的夜景,气氛实在是好,对面的男人更是成熟英挺,若是从前叶嫵一定觉得自己是人生贏家。 但如今,她只觉得可悲。 经理亲自上了前菜和主食,还送上一支好年份的红酒,开了放在那儿醒著。 周京淮將甜品推到叶嫵面前,“先压一压,一会儿再喝红酒。” 叶嫵手肘撑著,托著下巴:“周京淮你好像变了,以前你没有这样子体贴,也不像这样子愿意心思在女人身上。” 周京淮微笑:“你是我太太,跟旁人自然不同。” 他取出准备好的粉钻,又拿起一束白色玫瑰,来到叶嫵的身后俯身凑在她耳畔轻喃:“阿嫵,生日快乐,以后每年我们一起过。” 男人低喃著情话,將6克拉的全美钻粉,套入叶嫵的指尖。 珍稀名贵,光彩夺目。 “喜欢吗?” “喜欢,很漂亮。” …… 这儿私密性很好,周京淮想接吻,叶嫵避开了。 她低头品尝甜品,掩去眼里的湿润:“周京淮,甜品很甜,我很喜欢这个味道。” 男人轻搂著她:“喜欢的话,回头带几份回去。” 叶嫵恬淡笑笑,她与周京淮喝了红酒,品尝了最好的义大利菜,而后拥在一起看著京市的夜景,她想,今晚周京淮给的体贴浪漫,没有女人会不沦陷。 夜色澜静。 周京淮搂著叶嫵,低声求爱,请她回去当周太太。 叶嫵並未拒绝,她给周京淮一次坦白的机会。 最后一次。 她靠在周京淮的肩头,望著落地窗外的夜景,轻声开口—— “周京淮,五年前我们没有度蜜月,这次復婚我想去外面走一走。” “圣索菲亚大教堂。” “cn塔。” “圣彼得大教堂,好像都不错。” …… 周京淮轻抚额头淡笑:“这么多地方可能要等几年,现在真是忙不完的工作,特別是云城那里,上周……” 叶嫵轻声打断他:“所以你没空是不是?” 周京淮终於意识到了她的异样。 他將她在怀里转了个身,居高临下,看著她的眼,嗓音沉了几分:“你究竟想说什么?” 叶嫵没有逃避,定定地望住他:“周京淮,你爱我吗?” 他没有说话。 叶嫵笑了,笑得眼角都是眼泪:“那你爱白若安吗?她想去圣索菲亚大教堂,想去cn塔,想去圣彼得大教堂,你就会有空是不是?你那么爱她为什么不娶她,为什么要找我呢?周京淮,你昨晚抱著我睡的时候,看著我这张脸是不是想著白若安,毕竟我和她有点儿血缘关係。周京淮,我真是替你担心,会叫错名字。” “叶嫵!” 男人声音里,明显有几分慍怒,那段年少情爱他不希望旁人碰触,哪怕这个人是叶嫵。 一叠照片扔在餐桌上。 “若安身体不好,我们在『云锦』度过春节。若安想弹钢琴,这晚我们一起弹了钢琴,后来若安哭了,我叫人把钢琴锁在库房里,不让若安触景生情。” “周京淮,原来我们的婚房叫云锦,是你和白若安曾经的爱巢。” “你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日內瓦的医院,七年的供养,还是白芊芊只是一个幌子?” “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只有我叶嫵不知道。甚至,甚至在我失去生育能力的第三天,你还飞了一趟日內瓦去看你的旧情人,你们卿卿我我的时候,我躺在妇產科內疚不能给你生孩子。” “周京淮,究竟是你太残忍,还是我太可笑?” 周京淮正要解释。 叶嫵颤著嘴唇,摘下了那枚名贵的粉钻。她低头,很安静地看了一会儿,轻轻扔进红酒杯里。 “周京淮,我们后会无期。” 第80章 周京淮,我终於梦醒了 周京淮捉住叶嫵的手。 他看著她的眼,很认真地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帝景苑从来不是爱巢,我和她也从不曾越雷池一步,我和她没有发生过关係。” 叶嫵一下子挣开,后退一步。 真相对她而言太残忍了,以至於她懒得掩饰、也无力去掩饰自己的狼狈,她就那样鼻尖悬泪,恍恍惚惚地笑著,將自己的不堪完全暴露在周京淮的面前—— “那就是纯爱了。” “周京淮,离婚的时候你在法庭上说只要帝景苑,你说那里是你和阿嫵的家。那不是,那不是你和阿嫵的家,是你和白若安的家。” “我们结婚第一个纪念日。我们有了一点点成绩,我想让你弹一首《致爱丽丝》,你微笑著说不会。四周有那么多的人,他们都知道你会,只有我傻乎乎地相信你不会,其实你不愿意再弹钢琴,只因为若安会哭……若安会哭!” “现在想想,我真是个傻子。” “一个活在谎言里的傻子!” “为你拼命、为你挡那致命的一击。夜晚那些夫妻苟且,还是你恩赐给我的,在你的心里,若安不能哭,但是叶嫵却可以流血流泪,甚至周京耀捉走我用死亡威胁你,你都能轻飘飘地一句【我从没有爱上她,你拿她威胁我,未免可笑】。” “周京淮,我终於梦醒了。” “你何曾有一天,把我当成过你的妻子?” …… 周京淮仍想上前,想要捉住她的手。 叶嫵不断后退。她的眼角泪湿一片,就像是这些年她心里下过的雨,原来所有的风雨全是周京淮带来的。 她低喃开口—— “不要过来。” “周京淮,你不要再过来了。” …… 叶嫵猛地转身,朝著外面走去。 餐厅走廊里的温度,並没有很低,但是叶嫵全身一片冰凉。 走到外头,夜风拂起她的发,霓虹映在她的脸上, 那些泪光,化成了一点点的斑斕。 …… 周京淮仍站在餐厅內,一身矜贵,却是空前的狼狈。 他从红酒杯里捞出那枚粉钻,拿雪白餐巾擦了擦,一直到现在,他还能记得叶嫵摘下戒指的绝决,还有失望至极的目光。 桌上,散著他与白若安的照片。 在圣索菲亚大教堂,在cn塔,在圣彼得大教堂,全都是他年少时情爱的回忆……此去经年,其实大多他都不太记得了。 但叶嫵十分在意。 她愤怒、她伤心难过,她要离开他,与他后会无期。 明明今晚,是她的生日,他想要与她重归旧好。 夜深,周京淮回到帝景苑。 家里的佣人看见他,明显躲躲闪闪的样子,周京淮站在玄关处解开西装扣子,淡声问道:“太太,是不是回来过?” 佣人心里一慌,就招了:“太太说落了点东西在仓库里,要我將仓库的门打开,她自己进去的。出来后就魂不守舍了,像是受到很大打击的样子。” 周京淮转身朝外头走。 夜色浓黑,周京淮走到仓库前面,佣人连忙给他开了仓库门,周京淮打开灯独自走了进去。 角落里,放著那架钢琴,琴盖上落满了灰尘。 轻轻一摸,是清晰的指印。 周京淮打开琴盖,修长手指落於琴键上,嫻熟地弹了一串音调,竟然不是他熟悉的《白月光》,而是《致爱丽丝》……当年叶嫵没有听到的一首曲子。 其实,那年叶嫵不过23年,还是年轻姑娘。 她对爱情也有过憧憬。 是他,亲手摺断她的幻想,教她在生意场上沉浮。。 …… 有一段时间,叶嫵经常喝酒。 这一晚她在【隱舍】喝的大醉,手扶著过道墙壁跌跌撞撞,但她能记得,司机正在车库等著送她回家。 周京淮在半道截住了她。 这阵子,叶嫵住在陈铭生夫妻那儿,周京淮想见一面不太容易。 陈太太给他一个闭门羹。 陈铭生与他是合作关係,私下里打了个电话:“京淮真是抱歉,这事儿我得听太太的,不然家里头二对一,我怕是连门都不能进了。” 话里话外,都透著有家男人的幸福。 周京淮听了牙疼。 这会儿见到她放纵喝醉的样子,周京淮的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他的阿嫵向来都是冷静自持的,他轻摸她白皙的脸蛋,很轻地问她:“我让你很伤心吗?” 金色灯光,璀璨华美,透著奢靡的味道。 叶嫵的眼泪,却是那样清澈。 她靠著墙壁仰头注视著周京淮,眼底除了朦朧醉意还有一丝绝望,她颤著嘴唇声音发抖:“周京淮,我为什么会喜欢你?” 周京淮心要碎了,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他弯腰想要抱起她。 叶嫵不肯! 她不要他的碰触,她不要再跟他有任何关係。 但是男女力量涇渭分明,她挣不开,情急之下她握住了一旁摆台上的瓶,在酒精的促使下,朝著男人狠狠砸了下去…… 下一秒,周京淮的额头,鲜血淋漓。 殷红的血液,沿著英挺眉眼流下,触目惊心。 周京淮却似一无所觉,他拿掉叶嫵手里的瓶放到一旁,跟著將她僵硬的身子拥在了怀里。 他紧紧地贴著她的脸,紧紧地抱著她—— “阿嫵,不是那样的。” “不是,没有一点感情的。” 第81章 別走,叶嫵,不要走! 京市第一豪宅,铂悦尊邸。 別墅二楼的主臥室,深色意式装修,彰显出奢靡与品味。 夜凉如水。 叶嫵躺在深色的床单上,睡得很沉,月光透过白色幃幔渗进来,洒下一室清暉,像是给床上的渡上一层淡色的琉璃。 周京淮人在落地窗前。 他的额头绑著一圈纱布,方才家庭医生来了一趟,替他处理过。 庭院里,响起了小汽车的声音。 一会儿,林秘书引著周砚礼夫妻过来了,大约是动静闹得太大,把他们夫妻给惊动了。 周夫人过来一看,心疼极了:“叶嫵再怎么不高兴,也不能把你砸成这样啊。” 周京淮轻描淡写:“一点小伤。” 周夫人挺不高兴:“你就一味护著她吧,这次脑袋开瓢,下次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周京淮皱眉:“夫妻间哪有不吵不闹的?” 周夫人轻哼:“你们早不是夫妻了。” 他们母子说话,周砚礼走到床边,注视著叶嫵熟睡的脸蛋。 灯下,恬静眉眼,添了几分妍丽。 周砚礼看得不禁恍神,他伸手疼爱摸摸她的额头,低喃:“长得和你妈妈真像。难怪当年我一眼就觉得面熟,原来是她的女儿。” 臥室门外,传来林秘书的声音:“咖啡煮好了,请去书房说话。” 周砚礼不动声色,收敛自己的疼爱。 …… 书房里,周砚礼一房三口。 周砚礼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咖啡正色道:“老爷子走了,没人管得了你了是不是?几天功夫就弄成这样子,还动上手脚了,过些天是不是还准备上樑揭瓦啊?” 周夫人连忙附和:“既然处不好,不如趁早散了!妈这里倒有几个不错的姑娘。” 周砚礼第一个不高兴了,喝斥道:“你可闭嘴吧!別成天和老大媳妇一样,正事不做天天想著偷鸡摸狗,非得家里鸡犬不寧是不是?” 他在家里是有威严的,周夫人不吭声了。 周京淮一直没有出声。 他从西裤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来点上,缓缓吸了小半根才轻声开口:“爸,叶嫵知道若安的事情了。” 周砚礼一下子干沉默了。 周夫人一样。 周砚礼亦点了一根香菸,缓声开口—— “我就说迟早瞒不住。” “这种事儿,哪个女人不在意?” “但事情既然挑明了,你好好照顾人家,不能再出乱子了。一方面確实是你想追回人家,另一方面她现在是陈家的女儿,很是金贵,你方方面面都要仔细斟酌。” 周京淮苦涩笑笑:“我知道的爸。” 周砚礼还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最后化为一嘆:“若是老爷子在,该有多好,总有个明显的章程。” 提及周老爷子,一家人都是伤感难过。 周砚礼吸完香菸,將咖啡喝掉,末了说了句:“这个豆子不合阿嫵的口味,换成云北的豆子吧,她甚是喜爱。” 这份偏爱,周夫人觉得惊讶—— 她爱喝什么豆子,周砚礼怕是不知道,但她也细品不出什么! 她以为丈夫势利,看上陈家的权势財富。 稍后,两人上车离开。 半小时车程,夫妻难免会有私话要聊,周夫人忍不住试探著:“阿嫵不会原谅京淮了吧?倒不如娶了若安。” 车子摇摇晃晃,光线明明灭灭的,周砚礼闭目养神:“周家要这病央子干啥?” 周夫人:“你不喜欢若安?” 周砚礼睁开眼睛,低头轻拍裤管,漫不经心地说道:“白家两个姑娘,虽说二姑娘看著鬼迷日眼的又干出那么大的事儿,但我更不喜欢白家大姑娘,总觉得她身上事儿多。” 周夫人反驳:“砚礼你是不是想多了?若安那样单纯美好。” 周砚礼看向太太:“像一朵白莲?” 周夫人蛮无语的。她责备丈夫:“砚礼,你以前不会和小辈计较,何况若安还是你看著长大的。” 周砚礼再次闭目:“我还是觉得阿嫵好。” …… 一早,叶嫵醒了。 她躺在陌生的床上,身上浴衣是她常穿的牌子,就连淡淡沐浴露的味道也和帝景苑一模一样。 直觉告诉叶嫵,这是周京淮的房子。 这时,起居室传来一阵钢琴的声音,曲调是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是她曾经的意难平。 叶嫵掀开被子下床,赤足走到起居室门口。 阳光透过白色的窗帘,將房间照得雪亮。一架钢琴放在落地窗前,男人坐於钢琴前面,正在弹奏那一首她心心念念的《致爱丽丝》。 叶嫵站著安静倾听。 周京淮弹得很好听,很嫻熟,可惜她已经不想听了。 一首曲子结束,余音繚绕。 周京淮没有起身。 他知道叶嫵在身后,合上琴盖后低低地说—— “阿嫵,我们的婚姻,没有你想得那样不堪。” “我与若安,很小就认识了。” “她身子柔弱,我经常照顾她而已。18岁的时候我遭到绑架勒索,那年若安16岁,她和我一起被抓走,我们被关在小黑屋里整整一个礼拜,每天只有一个馒头,若安说她饭量少,总是偷偷分我一半。” “我们被救出来,若安惊惧过度,得了慢性病。” “白血病,后来肾器官衰竭了,在我有能力的时候,我送她去日內瓦接受最好的治疗……” “治好她,一度成为了我的心魔。” “但是我知道,哪怕她没有生病,我也不可能娶她,我身上有更重的使命,我要担起周家的门楣。” “阿嫵,那些往事於我而言,早就模糊了。” “我对她唯一的念想,就是让她活著……或许因为愧疚吧!” …… 叶嫵觉得,周京淮真是个伟大的演说家。 ——很感人的故事。 不过,和她叶嫵没有关係。 她现在唯一想要的就是换回自己的衣服,然后离开这里,以后,他们桥归桥路归路。 她不会再为他借酒消愁,矫情一段时间,已经足够了。 叶嫵回到臥室,拿上床头衣裳想去洗手间里换,但是洗手间的门锁住了。 她知道周京淮是故意的,没有犹豫,直接脱下身上的浴衣、当著周京淮的面套上昨晚那身裙子…… 四年夫妻,早看过千百遍,不在意这次。 晨光中,她身体莹白,散著淡淡诱人的光泽。 周京淮目光灼灼地盯著她,喉结情不自禁耸动,他是个正常的男人,看见这么一幕不可能没有一点想法。 叶嫵没管他,她套上鞋子就朝著臥室外面走。 擦肩而过之时,周京淮伸手,捉住了她的细腕。 他低低地请求,他第一次这样请求女人—— “別走!叶嫵不要走。” “你不喜欢住在帝景苑,那我们搬到这里住,这里是我们的新家,我们重新开始,我是真的想和你共度一生。” …… 叶嫵用力挣扎。 周京淮用了力道,不肯放手,他看向她的眸子流露著男人的强势。 就在两人拉扯间,林秘书在外头敲门,声音十分急迫:“京少出事了!昨天夜里,白芊芊死在了牢里。” 第82章 白若安:京淮,我想回京市 白芊芊死了。 她的死,成了未解之迷。 三天后,人在辛城火化,被带回京市安葬。 白家人去陈家別墅大闹,白太太闹著若不是叶嫵去了趟辛城,她的小女儿不会突然死掉。 向吟霜冷笑—— “她早该死了!” “不过她死前倒是做了一件好事儿,揭穿了你们两家人的齷齪,你们简直是联手骗婚,只可惜了我女儿被白白骗去的五年青春。” “你还好意思闹?既如此,那就一起把老帐算算。” …… 白楚年连忙拉住太太,劝道:“法医都说了,没有中毒跡相。” 冯律特意赶过来,解释:“叶女士对白小姐的探视,合法合规,整个过程我都有录音的。” 白太太怎么可能让旁人听? 她只能掩面大哭。 送走了白家人,向吟霜回到小厅里,叶嫵正给小白梳毛,她沉吟著对母亲说:“白芊芊死得太过蹊蹺了,她好像知道自己会死。” 向吟霜思索一下,觉得十分有理。 她坐到女儿身边,摸摸小白的毛,温柔说道:“你別有心理负担,白芊芊的死头一號罪大恶极的人就是白楚年夫妻,是他们没有教导好孩子。” 这一刻,向吟霜是多么庆幸,她庆幸她的囡囡被阿婆养大,她爱怜的看著女儿,轻声说道:“若阿婆不肯过来一起住,不如去云城养老?家里有老太太在,正好可以一起嘮嗑。” 叶嫵浅笑:“外婆不肯的。她喜欢南郊的房子,说是阿嫵买的。” 向吟霜轻拍她的手,笑笑:“我懂阿婆这一份心思。” 她又问起周京淮:“他还纠缠你么?” 叶嫵怔忡一下轻道:“过去的人,不值得我再去伤神了。拍卖行要准备上市的事情,最近在扩招员工,我真是无暇顾及私事。” 向吟霜十分讚赏—— “搞事业就很好。” “昨天你叔叔还提了一嘴,想让你进美亚歷练,再过上几年顺顺噹噹地接他的班。我帮你拒了,我说孩子有自己的事业,哪个稀罕他的?” “你叔叔被我气死了。” 当然,后面的夫妻恩爱,向吟霜未说。 陈铭生和妻子赏玩,低著声音说想抱个孩子,以后家里老太太走了,他们也走了,也算是给叶嫵留个亲人。 向吟霜很是感动,铭生真心爱她,知晓她的心思。 当夜恩爱,足足燃烧了好几回…… …… 陈太太离开,叶嫵独自待了会儿。 一旁沙发上手机震动,是周京淮发过来的消息,大抵是求得原谅,想要破镜重圆。 叶嫵不看信息,更不接周京淮的电话,不肯跟他见面。 …… 荣恩集团,顶层总裁室。 周京淮靠在环形沙发上,低头看著手机,面上有一抹失落。 ——叶嫵仍不理他。 门外,是林秘书的敲门声:“京少,今天的晚宴您参加吗?” 周京淮头未抬:“参加。” 夜色如魅。 京市,悦榕酒店宴会厅,名流如云。 周京淮一袭矜贵、握著香檳,以一种閒適的姿態与人应酬,他的目光不时落在宴会厅门口,想著不期然能看见叶嫵的身影。 只是宴会过了大半,叶嫵並未过来。 “京淮,在看什么?” 耳畔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周京淮侧头,是保寧集团的徐总,於是微微一笑:“徐总。” 徐总拍了他的肩,笑著调侃道:“老早看你魂不守舍的。怎么,是在等什么人?” 周京淮矜持一笑:“哪有!” 徐总看著他丰神俊美的模样,一阵感嘆:“砚礼兄会教儿子,京淮你年纪轻轻便能独当一面。再想想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当真令人头疼。” 徐总儿子叫徐灿枫,京市有名的二世祖,混混。 周京淮也略有耳闻,只是没有见过真人,当下便客气了两句:“徐公子天姿过人,若好好调教,假以时日必然成材。” 徐总眼前一亮:“京淮,你看好灿枫?那不如让灿枫跟著你学习,一来学学生意上的事情,二来学学你身上的斯文气。你是不知道、190大高个儿,成天喜欢舞刀弄枪的,很不成体统。” 周京淮眼前,浮现起莽撞大汉的形象。 徐总生的五大三粗,周京淮將徐灿枫想成粗汉的样子,实是情有所原。 同时,周京淮心中,大骂徐总老狐狸。 周京淮心里九转千回,脸上却是如沐春风的:“我是十分欢迎令郎,不过我给他找个更好的去处。我太太在京市也有事业,而且做得很不错,不如把令郎交给她,由她来调教?” 周京淮的打算是,让徐总的儿子,给叶嫵当司机保鏢。 一米九的高个儿,正合適。 徐总一愣,爽快同意:“叶总的名號,早有耳闻,灿枫交在她手里我放心。” 周京淮举起香檳,微笑:“那徐总就放心將徐公子交给我。” 徐总含笑一碰。 两人各怀鬼胎,各有小九九。 …… 酒店地库,周京淮坐在车內,翻看著手机—— 宴会结束,他都没有等到叶嫵。 他猜测,叶嫵是故意躲他。 手机驀地响了起来,是从日內瓦打过来的,是白若安。 周京淮思索了一下,还是接听了,那边很快就传来白若安柔弱的声音:“京淮,我想回京市。” 周京淮蹙眉:“在日內瓦不好吗?血库和肾移植的事情,我会想办法安排的。” 白若安低泣—— “你不想我回来,是不是?” “是怕她不高兴吗?” “芊芊死了,我父母年事已高,你忍心在我最后的日子里,没有亲人陪伴,让我父母留下遗憾吗?” …… 周京淮面无表情地说:“若安,你想多了。” 他掛了电话。 那边的白若安:“周京淮……京淮……” 手机从指尖滑落。 她怔怔发呆,一会儿她轻轻笑了。 周京淮心不在她身上了,他爱上他的妻子,他爱上了他一手挑选的棋子。 第83章 若安,她是你妹妹啊! 荣恩集团,总裁室。 周京淮坐在办公室里看宗卷,浅灰衬衣和黑色西裤,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笼於他周身,让他如同神祉般矜贵俊美。 林秘书在外头敲门:“京少,徐总的公子过来了。” 周京淮头都未抬:“让他进来。” 一会儿,办公室里响起脚步声,接著来人声音响起,语气吊儿郎当的:“你就是周京淮?我爸叫我来找你。” 周京淮抬眼一看,然后就愣住了。 一米九的大高个儿,剑眉星目,眉长入鬢。 一件黑色衬衣、深蓝色破洞牛仔裤,那身材可以比美模特儿。 周京淮蹙眉:这就是徐总的儿子,徐灿枫? 好看,出乎意料的好看。 徐灿枫好看归好看,但是粗鲁,一屁股坐在办公桌上:“听我爸说,你想让我帮你看著老婆!呵,你们这些富豪假模假样的,自己在外面偷吃,又怕老婆餵不饱偷腥。” 周京淮极少跟小痞子打交道,冷道:“不想接受这份工作,我现在就回了徐总,徐公子哪来就回哪去。” 徐灿枫拦住,亮出一口雪白的牙:“別!小爷我接受了。” 他伸手,拿过一张纸和笔:“把你老婆地址电话给我,小爷现在就去侍候。” 周京淮注视他,片刻,还是写下来。 徐灿枫嚼著口香,看著上面的名字,一弹纸片:“小爷我现在就去报导。” 他来去匆匆,把周京淮气到了。 他指著门口问林秘书:“这真是徐总的儿子?” 林秘书小心翼翼地回答:“千真万確,我看了证件的,確实是叫徐灿枫。” 周京淮靠到椅背上,舌尖顶顶口腔,默默忍下了。 稍后,他拿手机发了条微信给叶嫵—— 【我给你挑了个保鏢,身手很好,以后你出门带著他当保鏢司机都可以,薪水会从我这里支出。人已经过来了,叫徐灿枫,保寧集团徐总的儿子。】 …… 叶嫵看见消息,直接懵住了,才想回信息。 安妮匆匆进来,压著声音说道:“那个白楚年过来了,说一定要见到叶总。白楚年是名人,外面已经围观了不少人。” 叶嫵放下手机,思索一下开口:“你让他进来。” 安妮点头出去。 一会儿,她引著白楚年进来,倒挺客气地说:“白先生请坐,我去泡咖啡。” 白楚年痛失小女儿,看著憔悴极了。 这是他第二次来,和第一次心境完全不同。 上回,他不知道叶嫵是他的囡囡,现在他知道了,自然是疼爱的,即使叶嫵暂时不肯认他这个亲生父亲。 叶嫵没有过来陪坐,仍坐在办公桌后头,她待白楚年的態度淡淡的:“找我有事吗?” 白楚年踌躇一下,挺艰难地开口:“今天过来,確实有一件重要事儿想和你商量。” 恰好,安妮送咖啡进来,暂缓了他的尷尬。 白楚年端起咖啡浅尝一口,才继续说道:“你都知道了,除了芊芊以外,你还有个妹妹叫若安,人在日內瓦接受治疗。芊芊走了,若安她想回来承欢膝下,但是京淮他不同意,所以我过来和你商量一下。” 叶嫵笑笑:“你们一家子的事情,怎么和我商量了?” 白楚年嘴张了张,失声说道—— “若安是你的妹妹啊!” “她没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 “若安很好,你不喜欢芊芊,但你一定会喜欢若安。” …… 叶嫵扶额冷笑:“不好意思白先生,陈铭生和向吟霜生的孩子,才是我叶嫵的兄弟姐妹!你的女儿请自己照顾,別想把这砣东西,糊到旁人家中。” 白楚年的脸一阵青白,气到不行。 他注视著叶嫵,失望至极:“你跟你妈妈,一样心狠!若安是你的亲妹妹啊。” 叶嫵正要开口,一道修长身影,从门外晃进来。 一个黑色的帆布背包,扔在茶几上,来人看著白楚年嚷嚷:“起开、起开!” 白楚年一抬眼,看见一个小白脸。 他心里轻视,趁机大怒:“你不知道我是谁?” 徐灿枫坐到茶几上,嚼著口香,一副流里流气的样子:“我认得啊!前几天好像在医院不孕不育科撞见的,一个没有卵佣的东西。” 白楚年气到红瘟了:“斯文扫地!我要告你。” “告啊!” “你去和我爸的律师说!对了,我爸叫徐刚。” 一张名片,甩到白楚年的面前。 正是顾九辞的名片。 白楚年两嘴直打哆嗦:徐刚,保寧集团总裁,他惹不起的人。 …… 白楚年走后。 徐灿枫一屁股坐到叶嫵办公桌上:“你前夫聘请我监视你,怕你偷人。” 叶嫵却捡起那张名片,轻声问道:“你认得顾九辞?” 徐灿枫一脸怀疑:“他是你姘头?” 叶嫵没有回答,她直接拿了一张表格过来:“把表填一下,以后你就是引索公司的人,工资和社保都从这里走,和周京淮没有关係。” 徐灿枫嚷起来:“老子本来就和他没有关係!老子又不是女的。” 叶嫵没有说话,盯著名片发呆。 徐灿枫咬著黑笔,看著她,一脸若有所思。 填完了表格,他跑到外面专门给周京淮去了个电话:“那个……原本你老婆不肯收我,但是看见顾九辞的名片她就收了!喂,你前老婆和顾九辞是不是有一腿儿?” 周京淮脸都黑了。 他给徐总打了个电话,想另外安排。 还没开口,徐总就喜滋滋的—— “不用了,叶总收下灿枫了。现在灿枫的社保在引索交,正规公司马上上市,我们灿枫前途一片光明。京淮老弟,还得感谢你的引见啊。” “以后灿枫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一切有叶总在,我相信叶总的能力。” “呵呵,叶总是京淮老弟一手教出来的嘛。” …… 周京淮气到內伤。 他扔下手机,问一旁的林秘书:“徐刚安的什么心?这是赖上我了?” 林秘书不敢吱声。 …… 叶嫵並未因为徐灿枫的身份,另外照顾,她让徐灿枫当司机保鏢,外加提包,月薪12000,她还给徐公子立了规矩—— “在外人面前,你不能走我前面,平时穿西装打领带。” “遵守交通规则,不许超速。” “在外面叫我叶总。” …… 徐灿枫懒洋洋地问:“私下里,我叫你主人?” 叶嫵觉得这货没救了。 不过,徐灿枫脾气不好,正好可以帮她挡挡不想见的人,所以她还是愿意养著他的,她跟保寧集团的徐总通了个话,交谈的时候自然都是生意场上的客套。 徐灿枫坐在茶几上,伸著长腿一边嚼著口香:“你跟姓周的,真是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一样虚偽。” 叶嫵冷笑:“谢谢夸奖!现在出去。” 徐灿枫懒懒起身,出去就出去。 本来,他就是过来混日子,应付他老子的。 碰巧,有好戏看! …… 夜晚八点。 叶嫵揉了一下眉头,把车钥匙丟给徐灿枫:“走了!现在送我回家。” 徐灿枫正玩著游戏,本想打完,一想想叶嫵的冷脸,就收了手机起身跟著叶嫵走出去。 大楼外面,一尊大佛正杵著—— 是周京淮。 他一身矜贵靠著黑色劳斯莱斯,指尖夹著一根香菸,手臂起起落落,那一点猩红,烫红了四周的黑夜…… 第84章 (高潮)白若安归来 叶嫵並未逃避。 她上前与周京淮对视。 夜风猎猎中,她黑髮白衣,红唇令四周的霓虹相形失色。 叶嫵轻声开口:“找我有事?如果是为了徐灿枫的话,我很满意,得谢谢你。” 周京淮眸子深沉:“你喜欢就好。” 这会儿,他好像恢復了以往的从容,不似之前的卑微哀求,他甚至还加了一句:“你喜欢的话,明天我再挑几个好的送来。” 叶嫵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有病! 一旁的徐灿枫看足了热闹,伸手打开那辆粉劳的副驾,故意扯著嗓子喊:“主人该回家了。” 周京淮蹙眉:“他叫你主人?” 叶嫵走到车旁,声音淡淡的:“不行吗?只要我高兴,叫打令都可以。” 周京淮没有说话,看著自己亲手挑选的壮小伙,坐上叶嫵的劳斯莱斯,还开车送她回家,还可以叫她主人…… 其实,他也可以叫主人。 车里,徐灿枫摸摸方向盘:“这车真带劲!你也挺带劲的,外头那个偽君子的脸都黑了。” 叶嫵繫上安全带,声音淡淡:“以后不许叫我主人。” 徐灿枫一踩油门:“那叫打令?” 叶嫵:…… …… 周京淮仍站在原地, 半晌,他轻嗤一声—— 徐灿枫,一个毛头小子罢了,他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周京淮吸完手里香菸,转身上了黑色房车,一直开到了铂悦尊邸,现在他基本都住这儿。 车子停下,佣人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的外套並问道:“先生要宵夜吗?” 周京淮一顿:“没什么胃口。” 佣人知道他心情不好,没有再问了。 周京淮踩著一室灯光,步上二楼,推开了主臥室的门。 没有女主人的房间,一室冷清。 周京淮颓然坐到钢琴前,打开琴盖,迎头是落地窗外面漆黑的夜。 夜空开始飘雨—— 夜雨,淅淅沥沥的,打湿了法国梧桐的树叶。 一片片枯黄叶子,泛著水光。 更显清冷。 寂静的夜里,周京淮弹了那首《至爱丽丝》,原本缠绵欢快的曲子,此情此景之下却更显寂寥…… 这一刻,他发现自己想拥有的,不是若安,而是叶嫵。 如果若安是白月光, 那叶嫵就是幸福的具象,原来他周京淮也是个俗人,也会想要抓住手边的幸福—— 他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是叶嫵。 这一刻,他思念成狂。 …… 隔了两日,周砚礼来了引索一趟,特意带了五仁斋的月饼。 周砚礼坐下喝了口茶,打量四周气派的装修,大加讚扬:“不到一年光景,很厉害了啊。” 叶嫵给他续茶:“小有规模罢了。” 周砚礼越发中意,閒聊了一会儿就说了正事:“我知道京淮伤了你的心,覆水难收的道理我也都懂。不过我看他最近挺消沉的,想必是知道珍惜了,要么你们再处处?中秋快到了,家里去吃个饭,顺手再给老爷子上柱香,算算也要百天了。” 叶嫵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伯父,並非我不愿意给您这个面子,而是我和周京淮確实走到头了。白若安的存在,我不能接受。” “另外,昨天我去墓园了,送上一束小雏菊。” “老爷子会喜欢的。” …… 她说得直接,周砚礼不好再劝。 白若安的事情確实是周家对不住她,当年没有必要说,后来是不敢说。 周砚礼又略坐坐,就离开了。 临行前,还关切几句,天凉冷热的。 叶嫵有点受宠若惊—— 等周砚礼离开,安妮进来提起五仁斋的月饼看看,说道:“这个挺稀罕的。不预订的,想买要排上两个小时。” 叶嫵不爱吃甜的:“你喜欢,就带回去吃。” 安妮欢天喜地。 周砚礼的来访並未影响到叶嫵,她接著办公,中途徐灿枫过来一趟也被她赶走了,小狗还挺粘人。 傍晚的时候,顾九辞来了个电话,请她参加订婚前派对,也算是將沈若溪介绍给熟识的朋友。 原本,叶嫵不想去的。 顾九辞在电话里说:“过来吧,若溪很想认识你。” 再说,他还得感谢叶嫵,感谢她將引索的业务给他做,流水挺大,抽成不少。 叶嫵想想还是同意了。 她真心祝福顾九辞和沈小姐,次日千挑万选,选了一对价值600万的男女对表,送与他们当做订婚贺礼。 刷卡走出专柜,徐灿枫一个劲儿嚷嚷,“你可真捨得给男人钱!我一个月工资才12000,你给你姘头一刷600万!是600万!” 叶嫵睨他一眼—— “你声音可以再大点!” “还有,顾九辞不是我姘头。” 徐灿枫压根不信:“不是姘头,你捨得送600万?” 叶嫵才懒得理他。 到了车上,她將会所地址发给他。 徐灿枫一踩油门,一边吐槽:“难怪姓周的想要看著你。” 叶嫵觉得他舌躁死了。 十分钟后,车子停到了【隱舍】会所前头,徐灿枫解开安全带,就要跟著下车,叶嫵淡声说:“你在车里等我。” 徐灿枫嚷起来:“凭什么?” 叶嫵打量他一套800块的西装,皮笑肉不笑:“因为你是司机,司机就要有个司机的样子,哪有司机和主人一起参加派对的?” 徐灿枫脸红脖子粗:“我知道了,你就是想背著我搞七搞八,对不对?” “说对了。” 叶嫵心情不错。 其实有时,逗逗小狗挺有意思。 …… 她独自上楼,推开216包厢的门。 出乎意料的是,周京淮竟然也在,原来他和沈若溪沾了点儿亲,沈若溪见了她还小声地叫了一声表嫂。 一时间,气氛十分微妙。 叶嫵不会跟小姑娘计较,她送上礼物,真心地祝福他们。 沈若溪打开盒子,一看就知道礼物价值不菲,不太敢收,倒是顾九辞淡笑:“收下吧!只是以后別叫错了人。” 沈若溪小脸一红:“我知道了。” 在场都是一起玩儿到大的,周京淮心思不难猜,明显是不想放手。 真是活久见了! 周京淮好像喜欢上叶嫵,两人关係倒了过来。 叶嫵人过来了,怎么也要坐坐的,包厢唯二的空座就是周京淮一旁,还有顾九辞身边。 叶嫵寧可坐在周京淮一侧。 她才坐下,周京淮就朝著她看了过来,是纯男性的目光,末了他低低地说:“这身衣裳挺好看的。” 叶嫵十分冷淡:“只是职业装罢了。” 周京淮却紧盯不放:“刻意不打扮,是怕顾九辞的小女朋友吃醋?” “周京淮,你是不是有病?” 叶嫵压著声音,实在是有些想走了。 周京淮像是知道她的心思,一把捉住了她的手,低声请求:“再坐坐,一会儿我送你回家。” 叶嫵冷道:“我有司机。” 一提起司机,周京淮就开始牙疼,是他將徐灿枫送到叶嫵身边。 周京淮正要开口, 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然后掛断掉了。 叶嫵猜到是谁,她没有过问,更没有多看一眼。 周京淮知道她介意,於是低声解释—— “我和她是过去的事情了。” “早就没有其他。” “我只提供她一些物质,不会再去日內瓦探望,你放心……” …… 叶嫵还未说话,包厢门开了。 一束光从外面照进来,將每张脸照得雪亮,而门口站著的那个人更是清楚无比。 是白若安。 一袭洁白的裙子,纤细极了,孱弱的声音唤著周京淮的名字。 “周京淮,我回来了。” 夜,死一般的寂静。 周京淮静静的,注视那个纤细的人。 他曾经坚信他不会再去日內瓦、他不再与她见面,这一辈子他们不可能见面了,再见面,大概是一捧黄土。 可是,若安回来了。 她回到了京市。 九年了,若安离开京市九年,她回来了。 那一刻,周京淮的內心衝击。 他甚至,忘了身边的叶嫵,忘了刚刚他还跟叶嫵说不会再见面,早就没了其他,他不会再去日內瓦…… 第85章 (高潮)原来,她还是会痛! 包厢里,没人说话。 叶嫵看著自己曾经深爱过的男人,觉得讽刺,在周京淮的心里,她叶嫵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瞧,白若安回来了,周京淮的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 周京淮发过的誓言、说过的情话,在此刻显得苍白可笑。 叶嫵真是心疼自己。 过去的青春餵了狗,哪怕现在,她仍是痛的。 有谁会不痛呢? 整整四年,一个女人最美好的年华、最真挚的情感,她不留余地全部给了周京淮,可是他却將她的真心一次次地摔在泥巴地里。 叶嫵释然一笑。 她选择离开和放弃,她知道现在有很多人在看她,或是同情,或者是看热闹。 她根本不在意,她只想离开这里,她只想离开这个旧情人重逢的画面,她不想再看下去了。 真是,太令人噁心了。 叶嫵起身,她与周京淮擦肩而过,男人一无所觉。 他凝视著白若安,无法平静。 奢靡华丽的过道,在这一刻成为了叶嫵的屠宰场,她被周京淮年少时的情爱屠戮得支离破碎,她的体面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四年婚姻,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从头到尾,周京淮都是属於白若安的,白若安甚至不用做什么,只需要站在那里轻轻叫一声『京淮』,周京淮便会重拾旧时的情爱。 他的眼神,那样专注,那样深情。 叶嫵,他这样看过你么? 没有,从来没有! 顾九辞追了过来,她轻轻甩掉他的手臂,喃道:“放心,司机在等我。” 顾九辞踌躇一下,还是放手了。 一会儿,他的未婚妻沈若溪也过来,担心地问道:“我们要不要追上去?” 顾九辞眸色深深:“叶嫵没有那么脆弱,她能熬过去的。” 沈若溪靠在他身侧,目光湿润。 原来,情爱这样伤人。 …… 叶嫵走出会所。 漫天的霓虹,轻轻落了。 叶嫵坐进车子里,靠著真皮椅背轻声开口:“开车在市区绕圈,我现在不想回家。” 徐灿枫放下手机,抱胸哼哼:“姘头订婚,心里不爽快?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我就说买什么600万的东西,这钱在我身上多好。” 叶嫵仍靠著椅背:“开车。” 徐灿枫正要说话,会所快步走出一人,正是周京淮。 夜色浓稠,周京淮面上带著一抹焦急,急切地找著叶嫵的车子,因为粉色的劳斯莱斯太显眼,周京淮轻易找到了,大步朝著这边走过来。 他的身后,是一道纤细的身影,白裙清纯。 徐灿枫臥草一声。 转眼之间,周京淮来到了车旁,他拍著车窗呼唤著叶嫵的名字,想要跟她解释。他有种预感,今天让叶嫵离开,她不会再回头了。 但是车锁住了,他无法同叶嫵说话。 隔著一道车玻璃,他依稀看见了叶嫵眼角的光亮,她是不是哭过了? “叶嫵!” “叶嫵,把车窗降下来,听我解释!” …… 叶嫵不想听,她叫徐灿枫开车。 徐灿枫正要踩油门,白若安跌跌撞撞地过来了,她淒艷地唤著周京淮的名字—— “京淮,我不要回日內瓦。” “你离婚了,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京淮,你明明爱的是我。” …… 徐灿枫看看叶嫵:“这哪来的玩意儿?” 周京淮用力拍叶嫵的车窗,白若安上前,去拉他的衣袖。 周京淮一挥手…… 白若安笔直地撞到一架路灯牌上,铁架子將她白皙额头割破,人本来就是纸糊的,竟然一下子晕死过去。 周京淮一愣。 他立即抱起白若安,唤她的名字:“若安,若安……” 白若安一脸苍白,嘴唇哆嗦。 殷红的血不断从额头落下。 周京淮抬眼看叶嫵的车子,再看看怀里的白若安,一咬牙,打开自己的车门將白若安放了进去,一踩油门,朝著医院开去。 他想与叶嫵共度一生。 但他,不能让若安出事! …… 车內,徐灿枫侧头:“偽君子的老情人?” 叶嫵眼角仍带了一抹湿润:“我的事情,不要多问。” 徐灿枫一下子就嚷了起来:“你还在喜欢他啊?这种心大萝卜有什么好喜欢的,要不你喜欢我吧!你看啊,我家也很有钱,我还年轻漂亮,身体肯定也比他好。再说我还是个败家子儿,以后徐家你说了算,肯定把周京淮气到。” 叶嫵侧头静静看著他。 好一会儿,她才吐出一句话:“你想的真美!” 徐灿枫踩了油门,但还是贼心不死:“小爷是认真的。小爷从来没有对女人这么上心过!你的荣幸懂不懂?” 叶嫵乾脆不理他。 今天的事情,她怕母亲担心,藉口回公寓居住。 她关掉手机,她没告诉任何人自己在哪里,她一个人站在公寓的顶楼,一个人默默消化著那段感情给她带来的伤害…… 每一次,她都会告诉自己,叶嫵都过去了。 可是周京淮不放过她。 城市睡了。 叶嫵一袭黑色的夹克,黑色长髮隨著夜风,狂乱摆动。 徐灿枫跟上来。 他递了一罐啤酒给叶嫵:“喝点儿!这玩意儿一喝,包管挺尸到天亮。” 叶嫵看一眼没有接:“借酒消愁,是软弱的人才会干的。” 徐灿枫被刺到了,嚷著:“你就没有喝过?小爷不信你没有喝过。” 叶嫵喝过,但她不会说。 徐灿枫来到她身边,喝了半罐啤酒,小狼狗似的低嚎:“他有什么好的啊!假模假样的,你就喜欢这种偽君子?他看著和我爸似的。” 叶嫵淡笑:“那下回你叫他爸。” 徐灿枫:“想得美他!” …… 京市仁心医院,vip病房。 白若安经过处理,人没有大碍,周京淮站在过道里,不停地拨著叶嫵的电话—— 叶嫵手机关机了。 她没有回陈家,她没有去南郊的房子,周京淮不放心,他准备去找叶嫵。 若安没事,他想,他该跟她说清楚了。 病房里,周京淮平静地说著自己的决定—— “等你好点儿,我送你回日內瓦。” “不要再回京市了,这是当初我们说好的条件。” “若安,抱歉,我有爱人了。” …… 白若安一脸苍白。 周京淮深深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下一秒,他的身子被女人抱住了。 女人紧紧贴在他后背,低声哀泣:“京淮不要走!你不要走,我不许你去找她。” 第86章 (虐渣)抱歉,我是资本家! 周京淮的身子僵住。 身后,白若安的哭声柔软綺綣,一点点,灼开男人的心臟—— “京淮,日內瓦的生活,是那么孤独。” “我站在病房的露台上,只能看见天空,还有那座教堂。我每天躺在病床上听见教堂的鸽子飞过,扑愣扑愣的,我便知道是清晨,等鸽子回来,就是夜幕降临。” “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 “从前,每月我还能等到你来,我积攒了整整一个月的话想要对你说,你不知道那个时候的我有多快活?即使你的心里,仍是生意,仍是荣恩的未来。” “但我理解你啊!” “可是后来,你不再来了,因为你太太不高兴。” “京淮,芊芊死了,她不在了!” “找不到肾源,或许,我很快也会死去。” “京淮,我想留在京市,我不想孤单地死在日內瓦,我不想每天醒来听见鸽子扑愣的声音了,那声音简直让我发疯,我不想一个人面对死亡。” “京淮,我求你了。” …… 少时的爱人,这样子哀求—— 周京淮心软了,转过身,低头看著白若安。 白若安额头是雪白的绷带,身上蓝白病服鬆鬆地掛在肩上,纤薄精巧透著病气,她的眼泪扑漱地往下掉…… 周京淮心头潮湿,他想起了过往,与若安的过往。 良久,他轻声低喃:“但是若安,我们回不去了!过去了这么多年,我们早不是当年的样子了。” 白若安闭目,一串眼泪滑下,嘴唇颤动:“我知道。” 可是她更知道,周京淮答应了,答应她留在京市。 …… 凌晨四点,白家人赶到医院,一家人团圆自然悲喜交加。 周京淮安排好一切,悄然离开。 凌晨五点时分,周京淮赶到了叶嫵那间单身公寓,推开门,漆黑中透著一抹亮光,但是空荡荡的並没有人。 周京淮走去厨房,看见水壶有用过的痕跡,冰箱里还少了一罐啤酒。 ——叶嫵有来过。 周京淮上了顶楼。 天已破晓,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四周环绕著綺丽霞光。 顶楼,人去楼空,角落里一个捏扁的啤酒瓶。 『叮』的一声,周京淮手机响了。 他掏出手机一看,竟是徐灿枫发过来的微信—— 【姓周的,我陪叶总回娘家了(吡牙笑)】 【你不珍惜,小爷替你珍惜(吡牙笑)。】 【嘖嘖嘖,你那老情人全身上下没有二两肉,你什么审美啊?(吡牙笑)】 …… 周京淮看了几遍,被气到了—— 徐灿枫这货,还是他亲手送到叶嫵身边的,现在一天天只会气他。 但周京淮肯定,叶嫵去云城了。 周京淮联繫了林秘书,安排一早的专机飞往云城,掛上电话他又去了公寓。 冷清的公寓,深色沙发上,有他们最后一次的缠绵。 但周京淮,终是没去成云城。 清早七点,白若安的身体不適,在医院进行了一次抢救,后来她在日內瓦的主治医生安德鲁过来,周京淮安排一次专家会诊,一来一去就过去了20小时,好在白若安的身体趋於稳定了。 …… 一周后,叶嫵从云城回来。 她带了云城特產去看外婆,都是陈老太太精心准备的,外婆笑得合不拢嘴,直说陈老太太客气,又说她的阿嫵有福气。 金秋十月,傍晚的夕阳,红艷似火。 叶嫵开车回家,等红灯时,她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手机里的声音柔柔的:“叶嫵,我们见一面吧。” ——白若安? 对方摆明了车马,叶嫵怎么会胆怯:“行吧!半小时后,左岸咖啡厅。” …… 周末堵车,叶嫵到咖啡厅时,迟了几分钟。 白若安先到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袭白裙,黑髮散在肩头,十分柔弱美丽。 叶嫵走进咖啡厅,轻易找到白若安,坐到了对面。 六年情敌,今日终於正面交锋。 白若安长相清纯,但是內眼角明显有著尖锐,她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叶嫵,最后目光落在叶嫵的手袋上,那是一只爱玛仕的铂金包,售价120万。 叶嫵顺著她的目光看了,淡笑:“我母亲送的。” 白若安挤出一抹笑:“我这个年纪,不適合这些。” 这时,服务生端了两杯咖啡过来,白若安浅笑兮兮:“这是巴拿马瑰夏的豆子,很不错的……你尝尝看。” 这明显是卖弄了。 叶嫵没有说话,服务生微笑开口:“刚刚我见叶女士过来了,特意用了云北的豆子……叶女士,您有需要叫我,经理刚说您好久没过来了。” 叶嫵恬淡一笑:“好。” 一旁的白若安被打脸,很没有面子。 她低头喝咖啡掩饰,隔了一会儿才委委开口:“我听说你在做艺术方面的事业,只要你开口,我可以说服父亲把他的画放在你那里寄卖或者是拍卖,他的艺术成就,我想你应该十分清楚。” 叶嫵笑了:“白小姐,我是开门做生意的。事实上,我找过专业机构评估了,令尊的作品报价虚高,流拍的可能性特別大,一般的拍卖行不敢接手。” 换言之,就是看不上。 交锋几次,白若安没占著便宜。 她低头浅笑:“你的事业確实做得好,不过女人除了事业还得有爱情。对了,京淮答应我留下来了,我会留在京市治病。” 叶嫵又笑了:“別说你留在京市治病,就是你留在京市死,跟我也没有关係,我和周京淮早就不是夫妻了,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你不需要炫耀你的幸福。” “另外……” 叶嫵拿出一叠单子:“这是白家欠我的债务,是法院判的。你们还有6600万没有偿还,当然你可以跟周京淮要钱,不过你要维持你小仙女的人设,可能轻易张不了嘴。” 白若安的嘴唇颤抖:“我们是姐妹,你何必赶尽杀绝?” 叶嫵的眼里没有一丝笑意,她看著白若安,轻声开口:“只是生物学上的而已!我现在是陈铭生的女儿,是陈家的大小姐,和白家无关。如果一定要打官司的话,最多判我给白楚年先生每月1200的抚养费,就当是餵狗……” 白若安终於失態了,气得嘴唇哆嗦:“你没有一丝良善之心。” “良善?” 叶嫵抚著额前,轻轻地笑了—— “搞错了吧白小姐,我是个万恶的资本家啊!” “不过,这杯咖啡,我可以买单。” …… 叶嫵买完单,直接离开了。 她来到停车场,打开劳斯莱斯坐进去。才坐上车,置物柜的手机响了几声,是周京淮打来的电话。 叶嫵看了一眼,直接拉黑,一踩油门將车开走。 名贵的豪车,叫白若安眼圈都红了。 ——若当年周京淮肯娶她,何致如此。 第87章 (虐渣)狠狠三巴掌!为母则刚! 白若安回到医院,才推开病房门,就见白楚年一脸欣喜—— “若安,我们找到適合的肾臟配型了。” “是你的亲姐姐。” “几年前她签过自愿捐赠,採过样本,不想现在意外配上了!哎呀,我们一家人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回头我就跟你姐姐说,让她捐一只肾臟给你。” “若安,以后你会健健康康的。” …… 白若安勉强一笑:“她未必肯的。” 白太太连忙喝止女儿:“天下间哪有姐姐不救妹妹的道理?以前芊芊那样无私地对你奉献,芊芊能做到、她必然也要做到。” 白若安靠在床头,一副柔弱的样子:“我是怕周京淮为难。” 白楚年思索一下,沉缓出声:“京淮待你一往情深,他一定是向著你的。至於阿嫵,其他的地方补偿就是了,总之你安心地等著这颗健康的肾臟。” 白太太亦是欢天喜地。 白若安仍是犹豫…… 白楚年见状,直觉若安良善懂事,真真是胜过叶嫵数倍的,不过在心里他最想疼爱的还是阿嫵那个孩子。 …… 叶嫵不接电话,不肯见周京淮—— 周砚礼出手了。 周砚礼亲自拨了个电话给陈铭生,意思是儿女有矛盾,不如两边坐下来谈谈,把事情了结一下,不然总是掛著也是悬心,影响孩子们的事业。 陈铭生仔细想想,是这个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深夜,夫妻一番交流过后,汗流浹背地躺在床上说著私话,陈铭生就將这个事儿说与妻子听了。 向吟霜思索再三,同意了,准备与周家了结掉。 次日,周砚礼拿到准信,很是高兴。 他拨了电话叫来秘书,沉吟著吩咐:“帮我订望潮楼最好的包厢,今晚我要宴请重要的客人,十人位,酒水规格要最高的。另外,特別要点一道清蒸鮭鱼,阿嫵爱吃。” 秘书含笑:“好的周先生。” 周砚礼把事情办妥,一捶大腿:“难得陈铭生肯给我这个面子!为了京淮,我真是豁出去这张老脸了。” …… 在周砚礼的运作下,当晚七点,两家在望潮楼一起吃饭。 周家做东,六点半就到了。 雅致包厢里,周京淮修长手指执著一只兰茶杯,看似浅尝慢品,实则等得心焦。 周砚礼给他续茶水:“一会儿好好谈,不过京淮,我觉得白家姑娘的事情你至少要表个態,哪个女人愿意共享丈夫?” 周京淮蹙眉:“我对若安没什么了。” 周砚礼点头:“那就好。” 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了,服务生引著陈家三口进来:“周砚礼先生已经到了。” 周京淮放下茶盏,朝著门口看去。 ——叶嫵来了。 一袭轻法式的裙子,並未戴名贵珠宝,十分素雅好看。 周京淮紧紧盯著她,像是要看透那层皮肉似的,最后还是理智收回了,很恭敬地招呼:“陈叔陈婶请这边坐。阿嫵,你坐这儿。” 陈铭生一看,笑呵呵的:“阿嫵跟我们坐一处。” 周京淮也没有恼,隨著陈家人的心意,安排入座。 他举止投足,挥洒自如,儘是龙凤之姿。 陈铭生不禁一嘆:这一桩儿女亲事,確实是可惜了,来的时候他与妻子问过阿嫵,孩子的意思是不想和好,说没有挽回的必要了。 既如此,就好好吃一顿散伙饭,大家体面分手。 席间,陈铭生閒谈时,总归透了意思。 周京淮这样的人物,怎会听不懂?但他並未露声色,一直很体贴地给叶嫵布菜:“这道鮭鱼是你爱吃的,爸特意为你点的,多吃点儿,最近好像瘦了一点。” 叶嫵皱眉:“我自己来就好。” 周京淮仍是温柔体贴:“想吃什么,我给你夹。” 他的脸皮之厚,周砚礼夫妻十分汗顏,陈铭生更是挺佩服,这小子必要的时候真是能伏低做小啊……是个狠人。 酒席正酣时,包厢外头响起一阵嘈杂声音,好像是要找叶嫵。 周砚礼开门出去:“是什么人?” 而后,他便一愣,竟然是白楚年两口子。 周砚礼呆愣之际,白楚年夫妻挤了进来,一看见叶嫵就含著热泪道:“叶嫵,你要救救你那可怜的妹妹。只要你肯捐出一颗肾,若安就能健康地活下去。” 全部的人还在懵著,白楚年已经激动宣布—— “配上了!” “叶嫵的肾臟可以移植给若安。” “阿嫵,以后若安会敬你爱你,若是往后你身体出现问题,若安一定会照顾你的……这一点请你放心。” …… 叶嫵放下手里的筷子,冷笑:“她有病和我有关係吗?” 白楚年脸色一变:“可是你签了捐赠协议的啊!陌生人你尚且愿意捐,何况是你的亲生妹妹?” 叶嫵冷笑更甚:“那是意外捐赠,不是活生生挖给別人。再说,我没有什么亲妹妹你找错人了。” 白楚年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以为一家人就得互相帮助的,他还没有说话,白太太就开始哭闹起来,大骂叶嫵没有良知。 周夫人喜爱白若安,忍不住帮腔:“若是亲生姐妹,理应救的。” 周砚礼瞪她:“你可別拎不清。” 话音落,向吟霜已然站了起来。 她四顾望著这些人,神色冷然发笑,接著她走到白楚年夫妻面前,狠狠地给他们夫妻两巴掌:“这一巴掌,打的是你们这对狼心狗肺的东西。” 她又来到周夫人面前。 周夫人自恃身份,以为她不敢打。 但是,为母则刚,哪里有不敢? 向吟霜一巴掌狠狠地扇在周夫人的脸上:“这一巴掌,打你是非不分!我的阿嫵在你周家生活几年,不知曾经被你为难多少?” 向吟霜打完,声音提高一字一句道—— “今天我放话在这里,不要说一个腰子,就是一滴血都不可以!” “谁动阿嫵,就是动我向吟霜的命根,天上地下,我非得啃他的血吃他的肉,叫他生生世世痛苦难当。” …… 在场的人,都被她震住了。 第88章 叶嫵,把你的人生,还给你! 周夫人捂脸,不敢置信:“你打我?” 向吟霜寒笑发声:“为什么不能打?你轻飘飘一句亲姐妹,是谁认的姐妹?你喜欢那个扫把星你让你的儿子娶回家,你自己割个腰子给她,凭什么拿我的女儿当人情?今天我放话在这里,若是阿嫵出事,大家都別活了。” 陈铭生轻揽她的肩:“一切有我在。” 周夫人犹是不服,她看向周京淮:“看看,这就是你要挽回的人,这么地欺到我的头上。” 白太太趁机道:“哪有亲姐姐不救妹妹的道理!京淮,你若是心里有若安,你就该……” 周京淮的神色,平静得不正常:“叶嫵是陈家人,与白家无关,你们別太过分了。” 白楚年夫妻一愣。 京淮他不是最在意若安么? 向吟霜走到周京淮的眼前,她的声音很轻,但掷地有声—— “周京淮,白若安是你的过去,不是阿嫵的过去。” “阿嫵为了你,已经搭上了几年青春,可以了。” “你若放不下白若安,若是做不到对她不闻不问,那就不要再纠缠我们阿嫵,我们陈家的女儿不愁嫁,更不缺少周家一口米粮,到此为止,放过彼此吧!” …… 周京淮一脸苍白。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有想过彻底放手不再管若安,但若真的能够做到,又怎会日內瓦一飞九年? 他无法看著若安清冷地死去,他进退两难,他好像没有退路了。 良久,周京淮看向了叶嫵。 叶嫵垂眸淡笑:“周京淮你不用为难,我本来也没有打算和你好,就这样吧!” 她与陈铭生夫妇一起离开。 白楚年夫妻惦记著捐赠,还想追过去,被周京淮轻声喝止住—— 下一秒,一桌上好的酒席被周京淮掀了。 哗啦一声,一地碎片与狼藉,惨不忍睹。 所有人都呆住了—— 白楚年夫妻,一阵难堪。 周夫人颤著声音唤了一声:“京淮。” 周砚礼也愣了一下,他从未见过儿子当眾发作过,京淮一向隱忍,从未露出这样难堪失落的神色来。 璀璨的灯光,衬出周京淮一脸颓废,他看向包厢里的人—— “白叔,你真的当她是亲生女儿吗?你想要她一只肾就没有过丝毫的犹豫吗?那是一只肾,不是衣服更不是首饰,是她身上活生生的器官。” “还有妈,您是疯了吗?阿嫵和我当过四年夫妻。” …… 周夫人知道闯大祸了,嘴巴动了动,没有敢吱声。 周京淮声音很轻:“我喜欢她的。” 他说完这一句,就走出了包厢,身后是周夫人幽怨的呼唤—— 夜风拂面,一片冰凉。 周京淮不知道去哪里,人生第一次他失去了方向,他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他的手机响了无数次,都是白若安打过来的,再后来他接听了电话—— “抱歉京淮,我不知道我父母会那样做。” “叫你为难了是吗?” “你放心,我不会让姐姐捐肾给我的。是爸妈太过分了,我回头会和他们说说……京淮你过来好不好?我会解释的,我很不放心你。” …… 半晌,周京淮淡声说了声:“若安,注意休息。” 他掛了电话。 入夜时分,他开车回到铂悦尊邸。 走进玄关,佣人习惯性地问他要不要吃宵夜,周京淮轻轻摆手,缓缓走到二楼,推开主臥室的门。 他从未有过的疲惫,没有开灯也没有脱衣裳,直接躺在大床上,拿手挡住了眼睛。 他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丝声响,就这样躺著。 半夜下雨了。 雨,淅淅沥沥地下著,像是滴在人的心尖上。 周京淮心中潮湿,他恍惚忆起这些年的繁华肆意,其实都是与阿嫵相伴的,阿嫵离开了,他的世界只剩下了灰烬。 他不肯放弃,但是向吟霜的话,一直在脑子里盘旋—— 【周京淮,白若安是你的过去,不是叶嫵的过去。】 【別再耽误她了。】 【你做不到不闻不问,就放过彼此吧。】 …… 周京淮的眼角,也渐渐潮湿了。 幽光里,他一声低喃:“阿嫵,我把你的人生,还给你。” 从此,我在深渊。 而你,会自由自在,会幸福。 …… 周二晚八点。 叶嫵忙完手上的事情,走出办公室,外头的徐灿枫立即就站了起来:“回去了?” 叶嫵嗯了一声,皱眉:“你怎么又穿牛仔裤?” 徐灿枫抖著长腿,故意吊儿郎当地说:“小爷年轻活力足,穿牛仔裤怎么了?” 叶嫵朝外面走去:“再有下次,扣200工资。” 徐灿枫小声嚷著:“你给我发几个工资啊?对姘头倒是大方、一出手就是600万,我和你说这600万在我身上,我服务老好了。” 叶嫵睨著他:“你都会啥?” 徐灿枫挺起胸膛:“小爷我会的可多了……”话音落,他就瞪著大堂里的人。 ——周京淮。 今晚,周京淮穿得格外考究。 深灰衬衣,名贵的手工西装,配了条黑色丝质领带。 西装,是男人最好的黑丝。 夫妻多年,他总归有几分知道叶嫵的喜好。 他朝著叶嫵走来,目光深深地看著她,低而温柔地说:“一起吃个饭吧,我订好位置了。” 徐灿枫双手抱胸,大声嚷嚷:“我们叶总没有空!咦,你怎么不找你那个老情人?她死啦?” 周京淮没管这个显眼包,轻轻捉住叶嫵的手,淡道:“给我两个小时,以后不会再烦你。” 小狼狗亮出白牙:“喂,小爷我打架很牛的。” 周京淮声音淡淡;“我空手道黑带九段,要试试吗?” 徐灿枫:…… 周京淮又看向叶嫵:“吃完饭,我送你回去。” 叶嫵静静仰望他。 片刻后,她挣开他的手没说什么,走到停车场打开了周京淮的车子。 周京淮跟著过去,坐上车后,他想帮叶嫵系安全带,被女人淡淡拒绝了:“只是一顿饭,没有其他。” 周京淮眸子失落,稍后,一踩油门。 台阶上,徐灿枫挥挥拳头,喃喃自语:“刚刚我怎么就怂了呢?” 第89章 一別两宽,周京淮掉泪 仍是那间餐厅,他们將未吃完的饭,一起吃完。 周京淮明显特意准备的,餐点比上次还要精美,红酒是他自己带来的最好年份,就连餐厅里也和从前不同,落地窗前面多了一架名贵钢琴。 一切,都在述说著分离。 银色烛台闪著烛光,朦朧的灯光里,他们平静地看著彼此,这距离他们才认识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七年。 周京淮为叶嫵倒了半杯红酒,轻声说:“喝一点,特意拿过来的,今晚的鱼子酱也很不错,我尝过才让他们上的。” 叶嫵轻问:“为什么?” 周京淮淡笑:“是问为什么要这样大费周章吗?因为顾九辞有的,我也要有。” 叶嫵低头,很淡地笑了一下。 很久很久,他们没有这样和平共处过了,大概是知道要彻底分开了吧,所以就不那么计较了。 爱不爱,在意不在意,其实都不重要了。 吃完这一顿饭,各奔东西,此后一別两宽。 並没有什么特別的,他只是想拥有一次约会,他没有说煽情的话,她也没有说出怨毒的语言,就那样平静地坐在一起用餐。 只是她的胃口不太好,最近一周,她的胃口一直不怎么好。 或许,是吃坏了东西。 叶嫵去了趟洗手间。 后来,周京淮弹了一首曲子《萧邦小夜曲》。 叶嫵没有阻止,就坐在那里,注视著落地窗前的周京淮,看著他弹奏钢琴,她曾经期待的一切,周京淮都愿意捧在手心给她,但是千帆过境后好像没有了意义。 甚至是,他弹完后,她还微微一笑。 窗外,远远的地方,不知道是谁放了烟。 一朵朵巨大的烟,升上夜空,將天空染成最绚丽的模样,就像是今晚的分別、就像是周京淮特意安排的这一顿饭,那样的隆重盛大。 只是,再璀璨的烟火,也会落幕。 夜色澜静。 他们走在人来人往的街头,今天好像是哪个洋节,大街上放著英文歌,有很多年轻男女在街上谈恋爱晃荡。 “叶嫵,当初我们好像,跳过了恋爱。” 周京淮忽然开口。 叶嫵仰起脸,正要说什么—— 周京淮已经俯低了头,面孔缓缓和她靠近,呼吸渐渐縈绕在一起的,他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托住她的后颈,温柔地吻住她。 明明那样温柔,但叶嫵却挣不开。 漫天的霓虹,四周攒动的人群,一切都是那样不真实,像是他们相爱,像是重逢而不是分离…… 周京淮吻了许久,稍稍鬆开她。 他眸子深深:“我帮你去买仙女棒,等我一下。” ——顾九辞有的,他都要有。 叶嫵觉得他幼稚,认识七年,好像周京淮从未做过这么幼稚的事情。 最后一次,她不与他计较。 周京淮解下领带,轻轻蒙上她的眼睛:“蒙上眼睛,一会儿拿著仙女棒会有惊喜。” 叶嫵恬淡笑笑,仍是不计较。 於是,她蒙著周京淮的黑色领带,站在灯火辉煌的地方,等著他买仙女棒回来…… 只是过了很久,他都没有回来。 叶嫵轻轻眨眼,她知道,周京淮不会再回来了。 天上的霓虹,渐渐黯淡了,四周似乎安静下来。 丝质领带悄悄湿润了。 她与周京淮,终於结束了。 远远的地方,周京淮站在灯火阑珊处,一如当年兰芝玉树的样子,他安静地看著叶嫵,看著她一个人站在那里—— 【阿嫵,我还是骗了你。】 【我说顾九辞有的,我也要有。】 【可是,周京淮怎么能跟旁人一样呢?哪怕是分別,也要和別人不一样,我私心希望你会永远记得我,记得这一晚风里有周京淮的味道,记得我带给你的不只是痛苦和眼泪。】 【阿嫵再不舍,我们也要一別两宽了。】 【阿嫵,现在我將你的人生,全部还给你。】 …… 周京淮掉头离开。 他点了一根香菸,颤著手指凑到唇边吸了一口,他想就这样吧,一別两宽,放她自由自在—— 淡青色的烟雾,是他留给叶嫵最后的余温。 周京淮哭了。 一抹光亮,在眼角隱现,竟然是从未动过的泪—— 他快步走在人群里,走在落幕的霓虹下面,他一边落泪一边想,他是周京淮啊,他怎么会落泪呢?一定是错觉罢了。 鱼和熊掌不能兼得,所以,他不会后悔吧! 是的,不会后悔。 但是他的內心深处,却有一道声音在说,周京淮明明你的幸福唾手可得,周京淮,你懂爱情吗?那天在云城,你对叶嫵说,或许小白更喜欢爸爸的时候,那个时候,是你和叶嫵的爱情,在叶嫵的公寓里,那么多次,怎么会不是爱情呢! 从来,从来都不是没有一点感情的。 其实,日久也会生情的。 只是,他们回不去了! 周京淮,若是重来一次,今天会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周京淮,若是重来一次,你一定不会让叶嫵为了你失去生育的能力,至少她离开的时候不会再为这个被人挑三拣四,她也不会耿耿於怀。 周京淮,若是重来一次,你一定会想办法让她快乐一点吧,哪怕是分开的时候,仔细回想起来,还是甜蜜居多的。 …… 一座城市,两个人不同的方向。 周京淮將车子开到引江,他坐在车里,抽了小半夜的香菸。 后来,他买来了一捆的仙女棒。 引江边上,都是彩色的霓虹,是他迟到的情爱。 至今日,他才知道,他对若安只剩了愧疚与责任。 老爷子临终留给他一封信,上面说【京淮,移情別恋不丟人,爷爷希望你能看清自己內心】 当时,他並不以为然。 他喜欢叶嫵,但怎么会和爱相关呢?只是男女间的吸引,只是夫妻间的情分罢了—— 现在他才幡然醒悟, 当年,他见到叶嫵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但他却说服自己,只是希望若安能像她一样健康自信,神采飞扬。 其实,一直是他的自尊心作祟,他只是不能接受,自己竟然也会肤浅地移情別恋,他一直在给自己找藉口,说服自己,事实他早就喜欢上了叶嫵。 其实,一直都是叶嫵! 其实,早就是叶嫵。 第90章 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凌晨五点,周京淮被一通电话叫回市区。 白若安病情恶化,併发症发作,抢救了两个小时才脱险。 周京淮一夜未睡,实在挺不住,在沙发上睡著了。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引江边上,他梦见了那一天傍晚的綺丽晚霞,他与叶嫵並肩坐在大坝的水泥栏杆上,叶嫵肩上还背著画架,画布上是年少的周京淮—— 【周京淮,我们之间是不是一辈子永不背叛、不离不弃?】 【是!在周京淮心中,阿嫵最重要。】 【那周京淮,我们结婚吧。】 …… “阿嫵,阿嫵。” 周京淮低声囈语,他来回抚摸妻子的背。 她回来了,她没有走,阿嫵说过他们之间永不背叛、不离不弃的,她还记得当初他们的誓言…… 白若安一呆,愣住了。 原本,她听说周京淮和叶嫵分开的消息,很高兴,在周京淮的心里到底还是她白若安最重要,但是现在周京淮就连做梦都叫著叶嫵的名字。 这让她何其难堪? 周京淮猛地醒了过来,还留有余悸,一看怀里的並不是梦中的软玉温香,而是白若安。 周京淮鬆开手,手扶著额头:“是若安啊!你好点了?” 白若安坐到一旁的沙发上,声音柔柔的—— “好点了!” “不过我知道,我只有半年的生命了。” “京淮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连累你和姐姐分手,若是知道我一定拼命拦住爸妈,不叫他们做出那样荒唐的事情来!姐姐不肯给我捐赠,那其实也是人之常情的选择。” …… 周京淮眸色深深。 这时,白若安的医生安德鲁,从日內瓦过来的那位年轻医生,过来和周京淮谈白若安的病情,安德鲁说:“再找不到適合的肾源,白小姐的身体可能就不適合移植了。” 周京淮默默看了英文病歷,没有发话。 白若安悄悄咬了下唇。 下午两点,周京淮公司有会议,先行离开了。 临走时,他又见到了那位安德鲁医生,年轻的医生身上有一抹熟悉的香水味道,似乎是[迪奥真我],因为叶嫵偶尔会用这一款。 周京淮不禁多看了医生一眼。 白楚年夫妻过来照顾女儿,白太太见到白若安第一句就是:“京淮怎么说?叶嫵肯捐肾没有?” 白若安躺回床上,黑色髮丝铺在枕上,她轻巧说道:“一颗肾又不是一件衣服,她不会轻易肯的。” 白太太立时就有了主张:“我们不白拿啊!一套房子或者是500万,她完全可以开条件的啊。” 白若安懒得和她交流。 白楚年倒是有几分实务的,踌躇一下说道:“陈家不缺钱,阿嫵她自己也是有钱的,事业做得好像还蛮大的,她的拍卖行就等著上市了。” 白太太冷笑:“她有今天,离不开若安的牺牲。” 白若安苦涩地说:“但是姐姐不这样认为,她觉得,是她自己的本事。” 白太太又埋怨:“你怎么不留住京淮?” 白若安幽幽开口:“他有公事,我怎么好强留?不过隔两天,他总会过来看望我的。他身边没有人,不来这也没有去处。” 白太太要女儿抓住机会,完全忘了女儿身子,是不中用的。 …… 周京淮从医院离开。 下楼的时候,明明阳光明媚,但周京淮却觉得遍体通凉。 他回了一趟铂悦尊邸,换了套正式的衣裳去公司开会,他如常地处理公务,如常地参加应酬…… 人前,他仍是芝兰玉树、意气风发。 但只有周京淮自己知道,他的心臟有一块地方,已在慢慢腐烂了。 偶尔,他会去医院,去看看白若安。 但更多的时候,他寧愿独处,一个人待著静静地想著叶嫵。 有一段日子,周京淮很是荒唐,每晚他都去会所喝酒。 有个年轻女孩儿,眉眼很像叶嫵,特別是眼尾一颗淡淡朱痣。 她倒酒的时候,周京淮就靠在沙发上,静静看著那颗痣,眸子深深。 他连著去了一周,开了100多万的红酒。 会所经理看出几分意思,他把小姑娘叫出去。 经理有事儿求周京淮,知道他身边没人便想著塞人。他看著小姑娘低声说道:“在这里倒酒,倒上一年最多挣20来个,但跟了周先生就不同了,锦衣玉食和豪宅佣人,有你想像不出的快乐。” 女孩子咬唇:“周先生一直很规矩。” 经理笑了:“他喜欢你眼尾的那颗痣,一定是想到了故人。” 女孩子有些羞涩,但还是愿意的。 推开包厢的门,周京淮靠在沙发上玩手机,女孩子经过了点拨,特意半跪著让他可以將自己的朱痣看得更清楚。 果真,周京淮放下了手机。 女孩子细白手掌轻搭在他的腿边,仰头轻喃:“周先生,我腰上也有一颗这样的,您想看么?” 年轻女孩儿,这样子盛情邀请,是个男人都抵挡不住。 周京淮盯著看了一会儿。 他拿了外套起身,不过,还是用平板点了20万的红酒,淡淡道:“这些酒我要带走。” 意思是,以后不会过来了。 年轻女孩儿好半天都愣著,不知所措。 周京淮语气更淡了些:“我没有那个意思。” 他说完,直接开门离开。 经理还等在外头呢,见周京淮的脸色知道不收。周京淮轻声吩咐:“不要为难人,以后也別教这些乱七八糟的,都是爹妈生的不是用来糟蹋的。” 经理很是没脸,周京淮没再纠缠,下楼坐进车子。 司机將红酒放进后备箱,坐上车,隨口一问:“先生,现在回铂悦尊邸?” 周京淮坐於后座,闭目养神,一会儿他报了个地址。 那是叶嫵住过的公寓。 司机十分意外,但还是將车开了过去。过去后周京淮就让他先走了,自己提著几瓶红酒缓缓上楼,他有这里的钥匙,直接开门进去。 一室清冷,说明很久没人住过了。 周京淮放下外套,开始打扫公寓。 他了一个小时將这里弄得乾乾净净,他烧水煮了咖啡,他甚至还订了一束鲜,白色马蹄莲,是叶嫵最喜欢的。 他把这里,变成家的样子。 夜晚,周京淮没有走,他蜷在和叶嫵缠绵过的沙发上,身上盖著一条小羊毛毯。 他的鼻端是叶嫵的味道,实在忍不住,他在深夜拨了叶嫵的手机。 多少个喝醉的夜晚,他都苦苦压抑,但这一刻,他还是越界了。 手机响了许久…… 叶嫵接了,但她没有说话, 周京淮亦沉默了许久,才颤著声音问:“最近,过得好吗?” 叶嫵隔了会儿淡道:“没事的话,我掛了。” “等一下!阿嫵等一下。” 周京淮急切地叫住她,又是一阵静默后,他才低低地说道:“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这样也不被允许吗?” 他又重复了一次:“阿嫵,我只想听听你的声音。” 夜色阑静,人心潮湿。 叶嫵的声音稍稍沙哑:“周京淮没有意义了!就这样,我掛了。” 很快,周京淮的手机,传来嘟嘟的声音。 他英挺斯文的面孔,全是压抑与失落…… 第91章 叶嫵怀孕,她要当妈妈了1 转眼间,就到了十月底。 白若安的身子一直在恶化,她怕等不到肾源,提出想要环游世界,但周京淮没有同意,他说再等等。 白若安发现,他人在医院里,但他的心不在。 她不禁焦急,她想抓住周京淮的心。 周六晚,一个有名的话剧本子来京市演出,卡司阵容十分强大,白若安弄来了两张包厢票,请周京淮一起去。 周京淮下意识的拒绝:“你身子不好,待在医院吧!” 白若安已经换好了衣裳。 闻言,她轻垂眸子掉下泪来:“就是因为不好,才更想出去。京淮,我很久没有看过演出了,难道你想我在生命终结前,都躺在病房里等死吗?我会小心,不会在外面感染病毒的。” 周京淮动了惻隱之心。 这阵子,他確实对若安疏忽了,他曾说过要照料她一生一世的。 周京淮神色缓下来:“那一起去吧!” 白若安喜极而泣。 她挽住周京淮的手臂,轻快地说:“我拿件罩衫!太冷的话,我还可以穿你的西装外套。京淮,我喜欢你身上菸草的味道。” 周京淮觉得她误会了。 但白若安的生命进入倒计时,他就没有纠正,只淡淡一笑。 …… 晚八点,京市大剧院。 今晚的演出是著名本子《雷声》,听说这场全部用的a角,许多京市的明星都过来捧场,一票难求,主角收的篮堆满了剧院的大后台。 向吟霜喜欢这个本子,带叶嫵过来观看,徐灿枫缠著一起过来。 徐灿枫十分殷勤,出去买小零食过来,陈太太一看都是酸的,就对叶嫵说道:“你最近怎么爱吃这个?这种梅子我一吃,觉得牙都酸掉了。” 叶嫵也是最近才爱的。 她吃了一颗不解地说道:“真不算酸啊!妈,您要不要来一颗。” 向吟霜摆摆手:“这个我真爱不起。” 徐灿枫立即给她递了果盘,还一边拿著扇子给扇风,十分狗腿,这种好看的小狼狗,哪怕是陈太太这年纪也很是喜欢,听说还是徐家公子。 三人有说有笑。 驀地,叶嫵看见了对面包厢里,有熟悉的人。 ——周京淮和白若安。 周京淮和白若安並肩坐在小包厢里,白若安身上披著男人的外套,洁白手臂紧挽著男人的手臂,柔弱地靠著,看著像是亲密爱人。 这时,周京淮亦看见了她。 四目缠绵。 隨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推开身边的白若安,而后看著叶嫵的眼神带了几许急切,像是在解释什么。 叶嫵恬淡一笑,移开了眼—— 他们早已离婚,周京淮和白月光或者是黑月光在一起,都与她无关,更无需向她解释什么。 小狼狗也看见了,他狠狠嚼著口香,像是要將那对狗男女给嚼碎了。 周京淮看见他,蹙了下眉。 白若安受到冷落,她看著叶嫵的方向,很是体贴开口:“京淮,你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周京淮却淡声说:“一会演出要开始了。” 白若安没有再说话,她拢了拢身上的男人外套,整个人蜷在衣裳里,像是一株菟丝草,柔弱地依附著男人。 后来,她咳了几声。 周京淮拿了水杯,递给白若安,十分体贴。 叶嫵知道,这种恩爱的戏码是白若安特意做给她看的,为了让她知难而退,可惜她对周京淮早就失望了,根本打击不了她。 但是白若安的存在,总归让她不快。 叶嫵正想著撑完这一场,向吟霜幽幽开口:“以后出门,还是得请高人算算,不然容易碰见不乾净的东西。” 叶嫵浅笑:“妈,您的幽默是跟陈叔学的?” 小狼狗凑过来:“那是咱爸!” 叶嫵瞪他一眼。 向吟霜却乐笑了,她的阿嫵能干出色,若是配这么个开心果也不错。 生得好看,身材棒棒的,牙齿还白。 向吟霜隨意一想,但是徐灿枫却真把人当丈母娘了,前前后后地服侍著,他心里也有小九九,把叶嫵娶回家,替他继承家业……怪好的咧! 他的小九九,叶嫵哪里知道? 她吃了点小零食,觉得不太舒服,就想去趟洗手间。 向吟霜叫小狼狗跟著。 走至洗手间门口,徐灿枫手机响了,他招呼一声去外头接电话了。 叶嫵独自进了洗手间,但是才进去,就有一人轻手轻脚將门给关上了。 ——是周京淮。 叶嫵被男人轻摁在壁砖上。 他的手掌托著她的后颈,没有过分的动作,只是黑眸深深地凝视她,而后,是男人嘶哑的声音:“阿嫵。” 叶嫵挣了挣,没能挣开,她很平静地问。 “这算什么?” “周京淮我们不是一別两宽了么?你还纠缠我干什么?一座剧院几千人,完全可以装作看不见,完全可以当成陌生人的,追过来干什么?特意在我面前秀恩爱,想让我恭喜你么?” “那我如你所愿,我祝你和白若安恩恩爱爱、白头到老。” …… 叶嫵说著最狠的话,但隱隱有著泪光。 四年青春,给了不值得的男人,实在太残忍。 周京淮一脸苍白。 他他想解释,但最后却还是慢慢地鬆开了她,鬆开了他想要的女人。 他退了一步,轻声开口:“其实,不是那样的。” 但是,是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他失去了叶嫵,弄丟了叶嫵,他甚至连一个挽回的理由都找不到了。 周京淮慢慢退开,慢慢地走出去,慢慢地退出叶嫵的生命,走至门口,他的心臟都痛了。 洗手间里恢復了空荡。 只有灯光,照著叶嫵一脸苍白。 驀地,她觉得一阵反胃,趴在洗手台前剧烈地乾呕了半天,而后虚脱靠著墙壁慢慢地滑下身子…… 叶嫵慢慢低头,轻抚上自己的小腹。 她是女人,她知道这意味著什么,最近她总反胃爱吃酸的,原来不是因为吃坏了东西,而是怀孕了。 她怀孕了! 在与周京淮彻底分开之后。 若算日子,是那晚在公寓里有的,那晚周京淮来了两回,来得很凶。 叶嫵一脸是泪,她又哭又笑。 她怀孕了,她要当母亲了,她竟然还能当母亲…… 第92章 叶嫵怀孕,她要当妈妈了2 洗手间的门推开了。 进来的人,是徐灿枫。 一进来,他就见著叶嫵靠在墙壁上,手扶著小腹的部位,她脸上表情有一抹圣洁的意思,反正他妈看他的时候,就这个表情。 小狼狗一下子疯了—— “你怀孕了?” “你怎么能怀他的孩子呢?” “你们不是他么的分手了吗?怎么还能弄个孩子呢?” …… 他第一次喜欢女人,第一次想娶一个女人,好不容易盼著她和前任撇清关係,却迎来了他们的生命大团结。 小狼狗愤怒到极点,想立即走人。 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一甩手就出去了,还把门甩得砰砰响—— 两秒后,小狼狗就回来了,自己哄好了自己。 他走进来蹲在叶嫵身边,伸手小心摸摸她的肚子,又仰著头看著叶嫵。 叶嫵没有阻止—— (徐灿枫內心窃喜:她一定是喜欢我,才肯让我摸肚子。) 小狼狗粗声粗气地说:“生下来我来养!就叫我爸爸,跟我姓徐,偽君子的基因应该还可以,小兔崽子长大正好继承我家的家业,反正不愁吃穿。” 叶嫵脸上还有泪水。 她听后笑了,伸手摸摸徐灿枫的头:“傻子!我自己能养活。” 徐灿枫只比她小三岁,但在她眼里,就跟小孩子一样。 27岁的叶嫵,其实真的歷经沧桑了。 徐灿枫挺固执地说:“我不管!反正我的12000块工资,我会省出一半来养活他。” 叶嫵:…… 她仍有些不舒服,叫徐灿枫扶著她去通道那里,吹风透气。 夜色澜静,两人走在空荡过道里,徐灿枫看她的神色不放心:“要不要去医院?万一刚刚孩子闷著了,那不得吸吸氧啊?” 叶嫵浅笑:“你懂的还挺多。没事儿,女人怀孕前期会虚弱一些。” 一会儿,徐灿枫又迟疑地问:“真不打算告诉他?” 他生怕当不成现成爸爸! 叶嫵轻轻摇头,正要说话,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原来是周京淮回到包厢,白若安突发了哮喘,他急急地抱著人回医院—— 周京淮步子很急,白若安脆弱靠在他的怀里,一脸苍白低喃著什么,周京淮低声安慰—— “若安不会有事。” “不要怕,到医院就没事了,我在这儿。” …… 他抱著白若安,与叶嫵擦身而过。 其实,他有看见叶嫵,看见叶嫵一脸苍白。 但他连停下来的时间都没有,他更不曾想到,叶嫵怀孕了。他们就这样擦肩而过,就这样错过彼此,在无人过道里,在周京淮一次次的辜负里。 剧院门口,停了一辆救护车,是为白若安准备的。 周京淮將白若安抱到车上,医生接手后,他才有空朝著二楼的方向看过去,远远儿的,他依稀看见叶嫵的影子。 ——她好像有些不舒服。 但周京淮没有多想,他也没有机会多想,五秒后救护车疾驰离开。 叶嫵身影,越来越小,直至不见。 …… 窗边,徐灿枫轻问:“不后悔吗?不告诉他。” 叶嫵轻轻摇头。 她缓过了那一阵,回到包厢,陪著母亲將话剧看完。 白若安发病闹得动静那么大,向吟霜自然是知道的,但她绝口未在女儿跟前提起,离了婚的男人,就该当做死了处理。 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叶嫵怀孕了。 陈家別墅。 叶嫵自己测过確定之后,没有隱瞒,將怀孕的事情告诉了陈铭生夫妻。 两夫妻沉默了几秒,高兴坏了。 特別是向吟霜,真是悲喜交加,说话都不利索了。 叶嫵浅淡一笑:“手上工作忙完步上正轨,正好显怀,到时我就去云城待產,不叫周家人知道。” 向吟霜十分赞同:“这就很好,这就很好。” 陈铭生也很兴奋,搓著手问自己的太太:“我是要当外公了?吟霜,咱们家里马上就要热热闹闹了?” 向吟霜含泪:“是的。” 没有人比向吟霜更感到高兴,她是一个母亲亦是女人,她深知无法生育对女人的伤害。如今她的女儿怀了身子,她不管这个孩子是不是周家的种,总之是他们陈家的田,这个孩子是属於叶嫵的。 她与丈夫商量著孩子的未来—— 性別,小衣裳顏色,甚至连学区都想好了。 叶嫵很感动,没有一个人说孩子是周家的,劝她考虑要不要生下来,都是想著怎么待这个孩子好。 她低头轻抚小腹,这个孩子,必定是繁似锦……她要当妈妈了。 夜深人静。 叶嫵靠在起居室的沙发上,手抚著小腹,想著孩子的未来。 忽然,外面响起一阵动静,还夹杂著佣人说话声音。 叶嫵起身去开门,想看看怎么回事。 门外,徐灿枫提著行李箱站在过道里,理直气壮地说:“从今天起,我要搬过来住,我要承担起一个男人的责任来,以后我就是陈家的女婿。” 一旁的佣人捂著嘴笑。 叶嫵扶著额头,轻轻摇头:“真是长不大的孩子。” 徐灿枫目光深沉,粗声粗气地说:“早就长大了!” …… 夜深人静。 仁心医院的vip病房。 白若安的病情稳定了一点,她蜷在床头,听著京市这边的医生的建议:“白小姐的身体实在不適合外出,以后还是儘量避免吧。” 周京淮点头:“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 送走医生,周京淮看向白若安,声音温和:“若安,以后还是留在医院里好好修养,有助於养病。” 白若安小脸贴在膝盖上,她茫然摇头—— “怎么养都没有用了。” “吃药、透析,我的人生只剩下这些了么?就连一场话剧我都没有办法看完全场。” “我要画画,我想画画。” …… 白若安赤脚下床,她拿过画板,画著未完成的画。 画板上,是日內瓦的教堂,是窗外的白鸽。 她只画了几笔就哭了起来—— “京淮九年了!我画了那么多的画,但全部是教堂和白鸽,我没有看过其他的顏色,我的世界里只有灰与白,我多想念我们在cn塔的拍照,在云锦一起赏雪……” “京淮,如果不能移植的话,带我出去看看好不好?去我想去的地方,我想再去一次圣索菲亚大教堂,再去一次cn塔,若是我死在了途中,你把我的骨灰带回来,葬在京市的郊外,我想每天醒来的第一眼,就能够看见阳光和鲜,而不是冰冷的建筑物。” “京淮,再陪我一段好不好?” “当年你没有选择我,我不怨你,彼此都有难处。” “但是,若安的最后一程,想要和你一起走。” …… 白若安心碎闭目。 她的眼前全是那天在救护车上,周京淮对叶嫵的恋恋不捨……大概是太心痛了,她的嘴角竟然流下一缕鲜血,看著触目惊心。 年少的爱人,已近油尽灯枯。 周京淮心中愧疚,他曾经放弃若安,曾经放逐她在国外九年。 若安,就要走了。 他曾爱过的若安,不该这样冷清地离开。 周京淮斟酌良久—— 白若安颤抖著孱弱的双臂,抱住了他的腰身:“京淮,你也曾经说过爱我。不要对我那么残忍,九年,我在日內瓦的九年,你在追求她、你在和她恩爱缠绵……我死后,你们还能见面,可是这个世上再也没有白若安了,周京淮的若安再也不会有了。” 周京淮低头,看著苍白如纸的容顏,低低地说了一声好。 他说:若安,我陪你最后一程。 说出这一句的时候,他有些恍惚,其实他心里知道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与叶嫵再没有可能了。 他没有选择若安,他选择的是,弥补若安的九年。 白若安在他怀中仰头,一脸是泪,喜极而泣。 第93章 周京淮道別:阿嫵,我要走了! 清早,周京淮回了一趟周宅。 他和周砚礼说了自己的打算。 周砚礼大惊失色。 他放下手中的茶盏,缓缓开口:“京淮,在我心里一直觉得你和阿嫵还有希望,但是你和白家姑娘这么不清不楚地出门,以后可就说不清了。阿嫵想想就会隔应,哪里还有可能会接受你?京淮,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周京淮沉默了很久,苦涩一笑。 “爸您知道吗,曾经有段日子我非常想要个孩子,我想有个可爱的孩子,叶嫵就会回心转意,就会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但是连上天都不肯帮我。” “我和阿嫵没有了指望。” “不如,完成若安最后的心愿。” …… 周砚礼知道白若安,是离死不远了。 他低嘆一声:“京淮,你自己想清楚就好,不后悔就好。” 周京淮还想说话。 周砚礼难得摆手,先行走出了厅堂。 周砚礼穿过两排白樺树,来到了周老爷子生前的书房,他恭恭敬敬地给老爷子上了三柱香,而后盘著腿坐在沙发上,与老父亲閒谈嘮嗑。 “爸,京淮说要带白家姑娘去旅行。” “那病秧子肯定要死在半路上,京淮的名声,算是毁了!他再有本事、长得再好,好人家的女儿哪个愿意嫁进来?何况阿嫵。” “爸,儿子尽力了。” “京淮他和阿嫵,总归是没有缘分。” …… 周砚礼实在心痛,眼尾带著一抹泪光。 这时,周夫人披头散髮闯了进来:“周砚礼,你得拦著你儿子,你不能让他带著若安出门。” 周砚礼冷笑:“你平常不是喜欢白家姑娘?这会儿怎么又阻止呢?” 周夫人虽喜欢若安,但是若安要死了啊,这不生生累了京淮名声? 她要丈夫想想办法。 周砚礼苦涩一笑:“我有什么办法?你的儿子不是辜负这个、就是辜负那个。那白家姑娘身上,事儿多,偏偏京淮与她有一段孽缘。” 周夫人跌坐在沙发上,她不住喃喃说道:“若是有个孩子就好了,就能牵住阿嫵,就能拉住京淮,这个家也就不会散了。” 说著,她竟然哭了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周砚礼好气又好笑:“你如今倒是知道珍惜了?当初可不是这个態度。” 周夫人低泣:“我是心疼儿子。” 只是周夫人再心疼,周京淮已经著手准备,去国外的事情。 离开之前,他想再见叶嫵一面。 …… 三天之后,隱舍会所。 今晚有一个应酬,叶嫵不得不参加,小狼狗嚷嚷了半天,怪叶嫵不信任他。 但是到了饭局,面对一桌的老油条,徐灿枫才知道自己有多嫩。 他就像是,就像是案板上的一条鱼。 叶嫵游刃有余。 饭局最后,有位重量级的人物,敬了叶嫵一杯酒。 这一杯酒,叶嫵必须喝,因为事关上市。 徐灿枫一身西装笔挺坐在叶嫵身边,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叶嫵却微微一笑:“王先生这杯酒,我肯定是要奉陪的。” 一两的杯子,满满一杯白酒。 叶嫵一口饮尽,迎来满堂喝彩,她未说话仍是微笑。 安妮心领神会,立即说:“叶总不舒服,小徐,你扶叶总去洗手间缓一下。我再喝两杯替叶总向王先生告罪……” 安妮是酒国英雄,一连两杯白酒,脸都不红。 满堂喝彩。 叶嫵退出包厢,急急地跑到洗手间里,將嘴里的白酒全部吐掉,有些咽到喉咙里的,她就用自来水漱口,催著全部吐了出来。 整完这一套,整个人全虚脱了。 徐灿枫觉得自己特別没用,他除了会点儿拳脚打个嘴炮,还不如安妮有本事,他给叶嫵轻拍后背,粗声粗气地说:“以后我会努力的!会努力学习、不让你这么辛苦,专门在家里享清福。” 叶嫵仰头笑了一下:“別,搞得我们真有事儿一样。” 小狼狗嘀咕:“就是有!” 他想了想又说:“周京淮会的,我以后也会,以后我还会比他更强大。” 叶嫵一愣:怎么提起周京淮了? 不过她也听说了,听说周京淮要带白若安旅行,要圆白若安最后一个梦想。 ——若安,他的若安。 叶嫵轻轻笑了,笑意没有达到眼底,蒙上一层淡淡的泪意。 徐灿枫瞅著她的样子,很不满:“你又在想他?” “才没有。” 叶嫵扶著洗手台站直,她对小狼狗说:“饭局差不多了,回去送送王先生,今天事儿差不多谈妥了。” 徐灿枫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很是爱惜。 洗手间外头,站著一道冷峻的身影,不是旁人正是周京淮。 水晶灯光璀璨,更衬得男人万千风华。 一件黑色衬衣、黑色西裤,同色系的中长款风衣,沾了几许细密的水珠。 叶嫵才知外头下雨了。 周京淮眸子深深,静静地看著叶嫵一身的狼狈,但他没有朝前,他只是轻声跟她告別:“阿嫵我要出门了,明天就走。” 叶嫵微笑:“我知道,你要陪她出去旅行。” 周京淮静默了片刻,才继续说道—— “以后应酬少喝一点酒,你的胃不好。” “徐灿枫你多照顾她一些,她不能吃生冷的,也不能吃太辣的,到了冬天记得给她泡一杯生薑茶,提醒她泡脚,这样睡眠会好一点儿。” “阿嫵,若是碰上好男人,別错过了。” “不要因为我,就放弃了爱的权利,天下的好男人很多,不是只有一个周京淮。” “找著人了,给我打个电话,我帮你准备嫁妆。” “阿嫵,好好照顾自己。” …… 周京淮说完,苦涩一笑。 这一別,从此萧郎是路人。 徐灿枫再也忍不住了,挥著拳头上前低吼:“你这个偽君子,你怎么不亲手照顾她?你知道她……” “徐灿枫!” 叶嫵喝止住了。 小狼狗愤愤地拿下拳头,颤著嘴唇:“你这个浑蛋,你根本不就知道!” 叶嫵却轻轻摇头,她没有跟周京淮说怀孕的事情,也没有道別,因为没有必要了。她缓缓离开,离开这个辜负过她太多次的男人。 窗外夜雨如绵针,霓虹黯淡,如梦幻泡影。 叶嫵轻轻闭目—— 水无定,有尽,会相逢。 可是,人生长在別离中。 第94章 周夫人赶到机场:京淮,叶嫵怀孕了! 夜色浓稠,宛如爱的碭歌。 周京淮站在原地,目送叶嫵离开。 明明是他先捨弃她的,为什么他的眼里有热热的东西,像是要流淌出来,像是要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不是,早就准备好了? 不是,做好了离別的准备了? 原来,离別不是用来准备的,是用来伤感的。 …… 周京淮走出会所,一身黑衣淹没在雨夜之中,融於黑夜之中,他坐上劳斯莱斯幻影后座,吩咐司机去一趟叶嫵的公寓。 离开前一晚,他特意换了一束马蹄莲,煮了叶嫵爱喝的曼特寧。 后来,他端著这杯咖啡,在公寓里来来回回地走。 明天的行李,是林婶帮他亲手收拾的,东西应该都带齐了的。 但是周京淮却始终觉得,少了一样。 他在想:是什么呢? 后来,周京淮才知道,少掉了的东西是他的心,他把心留在了叶嫵的公寓里,就连他自己都带不走。 深夜,他打了电话给林秘书。 林秘书才睡下,被迫著衣出门,开车过来996。 周京淮开了门,他將一支钥匙交给她:“我要出去一两个月,我不在的日子,每周过来打扫一次再换一束,要白色的马蹄莲,阿嫵喜欢的。” 林秘书接过钥匙,迟疑了一下:“叶总不来了吗?” 周京淮慢慢地喝著咖啡,轻声说:“她很久没有来过了。” 林秘书內心唏嘘。 但上司的私生活,她不敢多说,拿了钥匙很快就离开了。 周京淮仍待在这里,从夜晚一直坐到天明,他一直在想像,想像著叶嫵忽然推开门进来,然后说一句:“周京淮,你怎么来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是没有。 她不会回来了。 雨势缠绵,雨滴將梧桐树叶浸湿,沾在透明的玻璃窗口,一片残破。 沙发上,周京淮一直翻看手机,但那个电话始终没能拨出去。 天际渐渐发白…… 遥远的地方,响起了一声鸡啼。 周京淮缓缓起身,他关掉了屋子里的所有灯光,合上了叶嫵臥室的房门。 一声细微动静,叫他愣在那里,良久…… 周京淮回了別墅拿了行李,开车去医院,接白若安去机场。 白若安早就准备好了。 白楚年夫妻更是欢喜,以为能和周家结亲家了,但周京淮待他们十分冷淡,叫白楚年很是失落,京淮待他们真是不比从前了。 车子启动,白楚年夫妻挥手,落下泪来。 若安回来,已是一捧白骨了。 …… 车是周京淮亲自开的。 白若安一直和他说话,但是周京淮说得极少,他的神色更是有著说不出的落寞,她心里知道,他的魂还在叶嫵身上。 不过,他的人在她身边,这就够了。 周京淮打开车载音乐,恰好是一首伤感的歌—— 《失去就是这样么》 就这么擦肩而过了, 离开时他是沉默的。 沉默的人就不会哭么, 还有什么遗憾么? 遗憾是来不及告別的…… …… 周京淮垂眸,直接关掉了。 白若安靠著副驾驶的椅背,咬著唇问他:“这首歌让你想到她了,是不是?” 周京淮沉默了几秒,说道:“若安,想太多、只会让你的病情加重。” “我不得不想!” “京淮,你喜欢她了?你爱上了她了?” 周京淮握著方向盘,看著车前面路况,没再回答白若安的话。 白若安狠狠別开了脸。 过去,周京淮不会这样冷淡她。 …… 京市,某高端妇產科医院。 周夫人带著司机提著礼品,过来探望朋友的女儿,人才產下一个八斤重大小伙,夫家喜出望外,准备回家就办个酒席。 周夫人羡慕又感慨,她也很想抱孙子。 就在这时,司机忽然指著一个方向说:“那不是前少夫人么?她是生病了么?怎么到妇產科医院来?” 周夫人一怔,顺著司机指的方向看过去—— 还真是叶嫵。 叶嫵身边是向吟霜陪同,一旁还跟著个猛猛的大高个儿,正从门诊出来。 周夫人记恨向吟霜那一巴掌,她觉得不是叶嫵,而是向吟霜看妇科病。 女人都是八卦的,周夫人也是。 她等向吟霜母女离开,才扶了扶精致的头髮,走进那间门诊室。 她是京市贵夫人,派头很足,一进去就问:“刚刚那个老点儿的女人,看了妇科?她是普通妇科炎症,还是更不好的东西?” 女医生正在补病歷卡,闻言,皱眉—— “乱说什么?” “我这里是產科门诊房,什么妇科病?” …… 周夫人思忖,向吟霜怀孕?可不能吧! 她不相信,非得要看病歷。 女医生被她烦得没有办法,手里的病歷啪的一声,摔在桌上:“自己看看,人家叶女士好好的就怀个孩子,非得造谣人家妇科病。我可告诉你,你这样子的谣姐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周夫人一愣—— 叶女士?不是向吟霜么? 她全身都在颤抖,脸上的肌肉抖得厉害极了,她飞快地將病歷上的字逐句读完,然后人就瘫倒在了椅子上。 叶嫵怀孕了。 叶嫵她,竟然怀孕了。 可是,今天京淮陪若安去国外了,这会儿应该在高速路上了。 周夫人拿出手机,开始拨周京淮的手机,但是周京淮昨晚设定了静音,她一连拨了十多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 再拖下去要来不及了。 她的孙子,要没有爸爸了。 周夫人一双腿都是软的,她扶著墙壁走出去,还顺走了那份病歷,女医生骂都没有用,周夫人失魂落魄地说:“那是我儿媳妇儿,那孩子是我的孙儿。” 周夫人说完,就掉泪了,她跌跌撞撞地走出去。 她对司机大声喊道:“小刘,快送我去机场,立刻马上!” 小刘嚇了一跳。 周夫人抓紧他的手臂:“京淮要当爸爸了!一定要赶在飞机起飞前,拦住京淮。” 周夫人根本不顾形象了,她穿著华贵的皮草,脱掉了高跟鞋跑在医院的过道里…… 一会儿车子就启动,朝著机场的方向疾驰而去。她不停催促司机,再开快一点,再快一点。 高速路上,小刘直接开到了160,还闯了三个红灯。 …… 上午,十点十分。 周京淮拿著两只行李,身边跟著白若安,他们走的是vip通道,一会儿会乘坐专机前往世界时尚之都米兰。 进入安检通道前,周京淮又看了看外头,神色晦暗,然后他对白若安说:“进去吧!” 两人前后,排了安检通道。 就在这时,大厅里传来一声悽厉的声音:“京淮,你不能走!” 第95章 周京淮,我们之间,没有原谅! 周京淮一怔。 他掉过头来,看见了自己的母亲。 周夫人的样子实在糟糕,头髮散乱,脸上的妆容哭了,一点儿也不贵妇了。 周京淮以为她过来道別,於是挥了下手,就走进安检通道。 周夫人急了,跟著跑过去,朝里边大喊—— “京淮,你不能走!” “叶嫵怀孕了。” “阿嫵怀孕了!京淮,你要当爸爸了,是真的,你要当爸爸了。” …… 安检通道。 周京淮站在台阶上,双手举高,正在接受安检员的检查,耳畔响起熟悉的声音,好像在说怀孕,在说要当爸爸。 他皱了一下眉。 一旁的白若安浅笑:“京淮,我们去候机室了。” 但是周夫人冲了过来,她披头散髮,手里拿著一本病歷,她流著泪隔著人海对著儿子喊:“京淮这是叶嫵的產检记录,我从医院里抢来的。” 炽白灯光下,周京淮一脸苍白。 ——叶嫵怀孕了? 良久,他朝著自己的母亲走去,他越走越快,一直来到母亲的面前拿过那份病歷,手指颤抖著翻看—— 【姓名:叶嫵,26周岁】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症状:妊娠7周。】 【建议口服叶酸】 …… 简单的几行字,周京淮看了很多遍。 周夫人颤抖著声音:“京淮,这是我们周家的孩子。无论是男是女,都是你的亲生骨肉,你不能想不开。” 周京淮垂下手臂,他的目光已然湿润—— 昨晚他跟叶嫵见面,她分明是孕吐过的,但是他却对她说,他说自己要走了,说天下的好男人很多,不只有周京淮,他甚至还让她觅得良人,说自己要给她准备嫁妆。 叶嫵肚子里,怀著他的骨肉。 那个时候,她的心里在想什么? 在恨他吧,恨他的薄情,恨他的狠心! 周京淮没有半分犹豫,他对自己的母亲说:“你送若安回仁心医院,我去找叶嫵。” 周夫人总算落了心,不住点头:“你快去,若安我会送的。” 周京淮看向白若安。 她一袭白裙站在那里,眼里带泪低声唤他:“周京淮,你说要陪我最后一程的。” 周京淮喉结耸动:“可是若安,我要食言了。” 他掉头离开。 白若安一把捉住他的手臂,她流著泪哀求:“京淮,不要对我这样残忍!等你回来依然可以当个好丈夫、好父亲,我只要最后的两个月,你都不能成全吗?” 周京淮摘下她的手,声音嘶哑:“若安,对不起。” 他快步离开。 他的身后是白若安心痛的哭声:“京淮,你不要走!难道在你的心里,我真的比不上她么?你对我连最后一丝怜悯也没有了么?” 但她终究,没能留住周京淮。 周京淮走了,他去找叶嫵了。 …… 秋日,墨色的天空,铅云紫红。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的车子,疾驰在高速上,如风弛电挚。 周京淮找到叶嫵的时候,是下午两点。 叶嫵坐在木製长椅上,仰望著参天摩天轮,每当摩天轮转动时,就有小孩子的惊叫声,十分欢乐。 她想,等她的孩子长大,每到假日她也带过来玩。 一定会很开心。 周京淮踩著梧桐落叶,缓缓走近。 他的脚步很轻,生怕惊动了叶嫵,所以当女人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半跪在她的面前,仰头紧紧盯著她的脸蛋,一开口嗓音哑得不成样子:“阿嫵,对不起,对不起。” 他轻轻拥住她的身子,英挺面孔埋在她的小腹处,全身颤抖。 这里,是他与阿嫵的骨肉。 叶嫵小腹仍然平坦,但是周京淮却感觉到了生命的奇蹟,他算算应该是在公寓里有的,最近的几个月,他们仅发生过一次关係,那次他们都很投入。 叶嫵猜测他是知道了。 她注视男人悔恨的样子,很轻地笑了一下—— “周京淮,我们之间没有原谅。” “如果没有这个孩子,你已经去完成白月光的遗愿了,你去的时候应该会想到我们的结局,我想你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周京淮,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覆水难收的道理……我懂,你也懂。” “那天在剧院,我看见你们挽著胳膊约会,当时我在想,你们真的很般配,不愧是年少时的爱人。” “瞧,我是真心祝福你们。” “周京淮,我不会永远在原来的地方等你的,若是原谅了你,我自己都不能原谅我自己。其实从傅玉去日內瓦那回,我们之间就没有余地了。” …… 她说得没有一点错处。 但周京淮还是想要一个机会。 叶嫵没给这个机会:“周京淮,你拿谁威胁我都没有用了。你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有错吗?” 男人一袭黑衣,半跪著伏於女人面前,全然卑微的姿態。 这一刻,他愿意倾其所有。 秋叶金黄,遮住了大半阳光。 白若安远远地看著,脸色一片苍白。 她望著周京淮卑微的样子,有些不能接受,在她的记忆里周京淮不曾有过这样脆弱的神色,原来,他在叶嫵面前会伏低做小,原来,他们是这样的恩爱。 那她算什么? 她白若安算什么? 不,她白若安不是输给叶嫵,她是输给了一个孩子。 一旁的周夫人小心翼翼:“若安,我送你回医院吧!京淮快三十了,肯定是想要一个孩子的,伯母的心里其实也是向著你的。” 白若安侧头,浅笑:“姐姐怀孕,我应该为她高兴才对。” 周夫人鬆了一口气:“若安,伯母知道你最是善解人意。” 她心有掛念,把人送到医院,就离开了。 仁心医院,vip病房。 白楚年夫妻才把病房收拾乾净,就见女儿被送了回来,不禁一愣。 白太太小心翼翼地问:“飞机延误了?” 白若安躺到病床上。 好一会儿,她才轻描淡写地说:“她怀孕了,京淮他要回来照顾孩子,倒底还是姐姐的福气好,这个孩子来得真是时候。” 白太太眼直愣愣的:“不是不能生么?哪来急赤白脸的孩子?” 白若安:“是真的,她怀孕了。” 白楚年一拍手掌,有些欣喜:“那我就要当外公了。” 白若安冷笑:“姐姐都没有认你,她的孩子怎么会认你,爸,您白疼爱她了。” 一时间,白楚年心中失落。 他与白太太夜晚回家,说了半宿的话,心中难免不能释怀。 夜晚,病房里却是香艷刺激的。 白若安拥著健硕的男人身体,承受著男人的重量,昏黄的光线里,女人雪白脚背伸出薄薄的被子,看著格外曖昧。 空气中,浮动著苞抽开的动人香味。 几番沉浮,女人黑髮散乱,倒在雪白枕上:“滚哪。” 血气方刚的男人没有满足,凑过来还想纠缠,女人却推开了他,她不爱男人,只是用他满足女人的生理需求罢了。 一旦她满足了,男人就得滚开了。 第96章 周京淮下跪,阿嫵,对不起 周夫人离开医院,赶回了家中。 车子一停下来,她就问徐怀南:“砚礼人在哪里?” 徐怀南看她样子,忍著笑,手指住宅书房方向:“在和砚玉先生谈事儿呢。” 周夫人哪里顾得了仪容,现在她的心里,只有孙子。 二楼书房,茶香裊裊。 周砚礼和周砚玉正商量事情,京淮一走两个月,公司事务颇多,关键时候还得有人坐镇才是,周砚礼的意思是,让周砚玉去公司上班。 两人正谈著话哩,周夫人披头散髮,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一进来就悽厉唤了声:“砚礼。” 周砚礼愣了半天:“你这样,旁人还以为是死了老公呢。” 周夫人才看见周砚玉,有些不好意思,“大伯也在。” 她挽住头髮,对周砚礼说道:“咱家里有喜了,叶嫵怀孕了。” “什么?” 周砚礼一下子就站了起来:“那京淮呢?京淮去了国外,这事儿可咋整?” 周砚玉也觉得棘手。 周夫人这时拿乔起来,走到丈夫面前顺了茶水,喝了一小口细细润喉:“我得了消息,立即让小刘送我去机场,把京淮给拦下来了。砚礼,你都不知道当时情况有多么凶险,京淮都进去安检了呢,硬生生地被我给截住了。” 说到这里,周夫人面露得色,总归有几分得意。 周砚礼惊喜交加,上前握住太太的手:“这事儿你办得好。” 周砚玉也夸讚:“二嫂有勇有谋。” 周夫人不禁眉飞色舞。 周砚礼面上神清气爽,他信步走出书房,站在廊檐上对著下头的管家说道:“老爷子丧期已过,给家里头添上一片红。京淮有喜了,他要当爸爸了。” 管家亦是欢喜。 很快,周家大宅里上了一片红,到处都是喜庆的顏色。 周家兄弟夫妻,还特意给老爷子上香,告诉老爷子这个好消息。 上香完毕,一家子商量著要去陈家赔罪,当然礼物是要备下的,周夫人偏心孙子,挑著库房里最好的装箱,一齐准备给叶嫵补补身子。 周砚玉的太太,竟然也不吃醋,还特意添了几样。 …… 暮色傍晚,彤云浮动。 十来辆黑色房车,缓缓驶进了陈家別墅。 车停下,周夫人就捂住嘴,忍住哭泣。 ——京淮正跪在陈家大宅前。 陈铭生不方便露面,躲了。 陈太向吟霜正拿著周京淮出气呢,不光痛骂周京淮,连同周家祖祖辈辈和母亲都骂遍了。 午后落雨,周京淮一直跪在大门前,黑色衬衣全湿透了,就那样紧紧贴在身上,一张俊顏,英挺眉眼也都是水珠。 徐灿枫端了条小板凳,在一旁看戏,吃瓜子。 ——偽君子也有这天。 周夫人心疼坏了,泪汪汪地看著丈夫:“砚礼。” 她心疼,周砚礼更是心疼,京淮是自己最矜贵的儿子,此时伏低做小跪在人家门口,来来往往的佣人都在指指点点呢。 周砚礼虽是心疼,但他很拎得清,他对太太发狠道:“让他跪著,谁都不许扶。是该他跪的,总要让人出出气。” 他马上又换了一副面孔,很是温和可亲:“亲家太太,京淮做错了事情,你怎么罚都是可以的。我和大家兄夫妻过来,是想看看阿嫵和孩子。” 他一个手势,管家指挥著搬那些补品,全是珍稀东西。 向吟霜手扶著额头,浅浅一笑:“我们陈家的喜事,跟你们周家有什么关係?补品你们拿回去吧,我们陈家养得起孩子,更不缺一个周京淮这样跟人私奔的爸爸。” 周砚礼仍是斯文有礼:“京淮不是没去国外么。” 向吟霜寒声冷笑:“照这个道理,脱了裤子不举,就不叫嫖娼了?” 周砚礼轻咳一声。 向吟霜不想再浪费精力:“关门!徐灿枫,送客。” 小狼狗拍拍身上的瓜子壳,起身,大高个子走到周家人面前:“咱妈发话了各位请回。你们放心,叶总肚子里的孩子,我会照顾爱护著,以后生下来,有我一把屎一把尿地带大,不会缺奶粉尿布的,你们就別操这份心了。” 周夫人气得差点儿发病。 那是他们周家的孙子,怎可能给姓徐的养活? 所幸,周砚礼还是有几分理智的,京淮还跪在这里,徐家这败家子儿,成不了气候的。 周砚礼带著一家人,跑得飞快,只留下周京淮仍跪在宅前。 上车后,周夫人总归捨不得。 周砚礼斥责她妇人之仁,“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你还想不想抱孙子了?” 周夫人含泪:“想。” 周砚礼给她擦擦眼泪,又夸奖她几句:“你今天事情就办得不错,可不能再糊涂下去,要当奶奶的人了。” 周夫人委屈说道:“我只有支持京淮了。” 周砚礼哄道:“这就对了嘛。” …… 入夜,夜空又飘起细雨,缠缠绵绵的。 外头湿冷,约莫只有10来度,但是周京淮仍直挺挺地跪在那儿,身上还是那件黑色衬衣,连个遮风挡雨的衣裳也没有。 二楼露台,徐灿枫趴在栏杆上,朝下面看。 他嚼著口香,不是滋味地想—— 偽君子是有点东西的! 一天一夜不吃不喝跪著,这份苦肉计用在哪里不成功?真够阴险的。 好在那女人,没有心软,不然他一准跟她急。 陈家门前的台阶,一片光亮。 周京淮的鼻尖,悬掛一颗水滴,晶莹透亮。 他一直没有说话,就那样跪著,默默地挽留著叶嫵,求她原谅再给他一次机会。 夜渐渐深了,万物俱静,只有水滴落下的声音。 陈家大门,缓缓打开,叶嫵撑著黑伞走了出来。 雨点打在黑色布帛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像是要將黑夜撕碎…… 周京淮仰头看她,脸上全是雨水。 叶嫵语气淡漠:“你走吧!” 周京淮却伸手,轻轻捉住了她的手腕。 第97章 周京淮,以后別来了! 叶嫵垂眸,看著卑微的男人。 若非她在他身上吃尽了苦头,这会儿她真会被感动到。 京市的高岭之,周京淮,哪个女人不想要占有? 只是,她已经遍体鳞伤了。 周京淮这个人,就像是裹著蜜的砒霜一般,看著漂亮实则有毒。 叶嫵怕了,不敢再尝了。 她低喃:“周京淮你走吧,不要再来了。” 叶嫵抽开了手,她在夜色中走回屋內,幽黑深邃背景,只有她睡衣的一角翠色。 周京淮仍跪在那里…… 雷声隱动,雨滴如竹,打在周京淮的身上,如同万箭穿心。 叶嫵走到二楼,就见著徐灿枫堵在楼道口,一双眼睛盯著她,她绕过他:“半夜怎么不睡觉?嫌我交给你的工作不够多?” 小狼狗跟在她后头,忍著气嚷嚷—— “嗷,你下楼去见他。” “你竟然下楼去见他,你心疼他了?” 叶嫵假意不懂:“你现在是捉姦大队的?我要不要给你发加班津贴?” 小狼狗扶著人进屋,怂了脑袋说:“反正你不许见他,不许给他好脸色,不许跟他和好,听见了没有女人?” 叶嫵原想逗他几句,但心里总归柔软,她顺著他的毛摸摸,低低开口:“徐灿枫,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结婚两年,生意场上早就经歷过无数,现在更是怀著前夫孩子,怎么样我们都是不適合的,別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明天就搬回家里住吧。” 徐灿枫不肯走,磨磨蹭蹭地嚷嚷—— “哎呀,我就开个玩笑,你这女人当真了。” “我爸同意我住这里的,让我和你学真本事,不许拒绝。” …… 叶嫵拒绝不了撒娇的小狼狗。 清早,周京淮离开了。 后来一周,周京淮时常出现在各大媒体上,荣恩收购了一家公司。周京淮应该是生病了,样子憔悴但仍是英挺矜贵的,所到之处都是眾星捧月、风头无二。 那些报纸,被徐灿枫全部收起来,不叫叶嫵看见。 叶嫵也惯著他。 隔了几日,山上枫叶红了,叶嫵和母亲去灵妙寺为腹中孩子祈福。 向吟霜捐了一笔香火,想要慧灵大师给孩子起个齐全的名字,护佑孩子一辈子平安无忧,来之前她与丈夫商议过,这个孩子跟著妈妈姓叶,算是报答阿婆的恩重情义。 大师盘著念珠,笑笑:“这个孩子还是姓周好。姓周能挡一挡煞气、遇难成祥。” 向吟霜直觉,大师莫不是个骗子,是周家的託儿。 走出寺庙,她与叶嫵閒聊,两人都觉得大师收了周家钱財。 天色已近黄昏。 枫叶在夕阳的照耀下,更是红艷似火,远远望去如同一团团红云。 两人散步来到停车场,来时的房车却不见踪影,向吟霜以为司机下山买香菸了,正想著回去发落呢,耳畔就响起一道如沐春风的声音—— “我让司机先回去了。” “妈、阿嫵,我送你们回去。” …… 母女寻声望去。 周京淮站在一辆鋥亮的黑色房车旁,一袭深灰风衣,里头是黑色衬衣西裤,手腕间的银色錶盘点亮了一身风华,著实贵气好看。 向吟霜看了半天:確实人模狗样。 周京淮打开后座车门,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前些天病了,怕传染给阿嫵就没有过去,现在病已经好了。妈,您先上车。” 向吟霜暗忖:能伏低做小到这程度,周京淮,確实是有点儿东西。 当然,她不可能坐他的车。 就在向吟霜想招时,一辆骚包的粉红劳斯莱斯开了过来,停在了向吟霜和叶嫵面前。 车窗降下,是徐灿枫年轻张扬的面孔。 他跳下车子,殷勤地开了车后门,露出一口白牙:“妈,您先上车。” 向吟霜扑嗤一声笑了。 就连叶嫵的嘴角,都流露出一丝笑意,有徐灿枫的日子確实开心。 这种情况,周京淮都能临危不乱,甚至还体贴地帮著关上车门,交代小狼狗注意安全:“你们叶总怀著身子。开车仔细一些,不要急剎车。” 小狼狗恨得牙痒痒,真会装啊! 就在这时,周京淮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並未接听。 叶嫵猜出是谁打的。 周京淮轻声解释:“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叶嫵没有说话,他与白若安的事情,与她无关。 这时,徐灿枫一踩油门,车子疾驰离开,故意喷了周京淮一屁股黑烟—— 周京淮站在满山的红枫之中,看著车影消失。 红枫似火,衬得男人更加气质出尘。 …… 傍晚时分,周京淮去了趟仁心医院。 白楚年夫妻在和女儿说贴心话,不外乎是安慰她,周京淮不会不管之类的。 白若安靠在床头,默默落泪。 病房门推开,白太太一侧头惊喜道:“说曹操曹操到!若安,你快看谁来了?” 周京淮进来,白太太殷勤招呼,宛如对待女婿。 周京淮却冷淡,叫他们出去,说有事情要和白若安谈。 白楚年夫妻一愣,知道不是好事儿,但是他们都不敢杵著生怕周京淮生气……若安的这口气,全靠周京淮的银子吊著。 待白家夫妻出去,周京淮看著柔弱的女人,唤了一声:“若安。” 白若安的眼泪扑簌掉下来,她苦涩一笑:“你还来干什么?你不是要当爸爸了?你不是不来看我,不接我的电话了?” 周京淮站在灯下,沉默一会儿才道:“若安,原本这些话我不准备说的,但是现在我想,我应该明白告诉你。” 白若安又快又急:“我不想知道!” 周京淮低声开口—— “若安,我喜欢她了。” “我曾经以为,我们之间是刻骨铭心的。” “在那个暮云合璧的傍晚,我在引江边第一次看见叶嫵,她穿著白色的裙子,一头黑髮散在肩头,她坐在那里画画,那时候我以为那种感觉叫菀菀类卿,我也一直以为我只把她当成权贵场的伙伴、荣辱与共的妻子,可是当我看见她哭、看见她绝然离开时,我才知道这世上最刻骨铭心的动心,其实是嫁娶。” “我娶她的时候,是动了心的,只是我不承认。” “若安,是我变心,是我移情別恋了。” “我不想再辜负她了。” “你的医药费我会继续负责,但是我不会再来了。至於其他事情,你父母和医生商量著办,若安,我只能说对不起。” …… 白若安脸上掛满了泪水。 若是以前,京淮一定捨不得的。 但是现在他只是看了片刻,就这么地离开了。他走得毫不犹豫,他一定是迫不及待地找那个贱人吧! 凭什么? 就凭贱人肚子里的种么? 贱人明明不容易受孕,但是周京淮还是让贱人怀孕了,他就那么迷恋她的身子么,要一直做一直做著让她怀孕! 光想想,白若安就要疯掉了。 …… 周京淮开门离开。 白太太正在门口偷听,突然撞见,一时间气氛微妙。 周京淮只丟了一句:“以后有事儿找林秘书,她会处理。” 白楚年夫妻明白了,周京淮做出了选择,他选择了叶嫵,以后不会再来医院探望若安了。 白楚年自恃身份,厚著脸皮开口:“其实若安和阿嫵是姐妹,姐妹之间不会那么计较的。何况,你和若安是年少时情分,与旁人是不同的。” 周京淮目光微凉。 白楚年不敢再开口了。 周京淮下楼,坐进黑色的房车里,发动车子前,他给叶嫵发了一条信息。 【我和若安谈过了。以后,不会再有来往。】 【阿嫵,再相信我一次,好吗?】 …… 他等了许久,消息石沉大海。 叶嫵一直没有回信。 第98章 我们结束了,听得懂吗? 叶嫵冷淡,周京淮鍥而不捨,一直追求。 中旬的时候,陈家老太太身子不爽利,陈铭生夫妻回云城服侍起臥,一待就是足足小半月。 这天,是叶嫵產检的日子,徐灿枫恰好被徐总叫了回家,所以叶嫵是独自去的医院。 一进门诊室,她就愣住了。 周京淮人在里面和女医师谈话,他身姿挺拔,一件菸灰色的衬衣被穿得出眾至极,气质矜贵,光看著就是赏心悦目。 看见叶嫵进来,他的目光胶了会儿,才对医生说:“我太太过来了。” 女医生看看叶嫵,想了起来:“原来你是叶女士的丈夫,上次那个抢病歷的就是恶婆婆了吧!虽是失態,但也是关心则乱。” 叶嫵恬淡一笑。 她知道周京淮的本事,一定是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给女医生灌了不少迷魂汤,女医生看周京淮的眼神,完全是在看一个好丈夫好爸爸。 叶嫵司空见惯,没有解释,直接去里间检查。 女医生很专业,听过胎心检查了小腹,温柔含笑:“是个健壮的小傢伙呢。” 这话里,多多少少能听出一点东西。 叶嫵猜测是个男孩儿。 她能听出来,周京淮肯定也能听出来,等叶嫵做完了孕检,他跟在她身后低声开口:“是个男孩儿,叫澜安好不好?就叫周澜安。” 叶嫵想反驳,但是她忽然想到了慧灵大师的话。 姓周,能挡一挡灾祸。 叶嫵的沉默,让周京淮误会了。 他以为她心软同意,於是十分动情地说道:“阿嫵,这是我们第一个孩子。再怀的话希望是个女儿,就叫周愿。” 叶嫵冷道:“你自己生吧!” 她朝著陈家的车子走去,但是司机又被周京淮礼貌请走了。 叶嫵气极了,正要发作—— 小腿,忽然一阵抽筋,痛得她拧起了秀眉。 “很痛?我帮你揉一揉。” 周京淮说完,就將叶嫵抱起来,笔直走向自己的车子。 他的车子后座宽敞,叶嫵靠在椅背上,男人蹲在她的身前,轻轻握著她的小腿给她按摩,男人的手法十分老道,应该是特意学过的。 秋日,叶嫵穿了裙子,小腿光滑没有穿丝袜。 周京淮握著白皙小腿,忍不住生了些心猿意马,他想起了他们最后一次缠绵,那晚在公寓的沙发上,他也这样握著她的小腿与她缠绵。 车內,光线明明灭灭,男人目光幽深。 “舒服点没有?” “还有哪里疼?我一起给你按按。” “最近我看了很多书,阿嫵,我想照顾你和孩子。” …… 叶嫵缓过了那一阵,抽回小腿,冷道:“不需要。” 她打开后座车门,想要下车。 但是周京淮却捉住了她的手,而后顺著力道起身,修长健硕的身子轻轻压住了她。 叶嫵来不及反抗:“周京淮你要干什么?” 周京淮的面孔和她靠得很近,高挺鼻樑抵住她的,两人的呼吸都搅在一起,散著賁张的曖昧…… 车里安静,只有叶嫵乱掉了的喘息。 周京淮缓缓凑近,含住她的红唇,强势吻了她,他来来回回地与她深吻,他深諳人心,知道她在意孩子,一只手掌放於她的小腹,提醒她不能剧烈挣扎。 他的身上,带著淡淡须后水的味道,还有新鲜的菸草气味,其实很好闻,他的吻也很有侵占性,大多数女性都会沉迷於这样的深吻,但是叶嫵反感的厉害。 一吻结束,她的眼里带著泪光。 一个耳光,衝著周京淮甩了过去。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周京淮其实没有过癮,他毕竟空窗了两三个月没有抱过叶嫵了,此时她怀了身子更加丰腴,很吸引人,更叫他想起了往日的缠绵情爱。 他缓过那一阵子,没有生气仍是温柔:“快中午了想吃什么?不喜欢在外面的话,回家我做给你吃,公寓那里一直有准备食材的。” 叶嫵一把推开他。 她靠在真皮椅背上,眼角隱隱有著泪光:“没用的周京淮!你做什么都没用了,我们结束了你听得懂吗?什么叫结束……需要我解释给你听吗?” 周京淮给她擦掉眼泪,很温柔地说—— “我知道,但是我不想放弃。” “別哭好吗,我心要碎了。” …… 叶嫵可能孕激素分泌多了,容易多愁善感,她微微仰头,压抑著声音—— “周京淮,知道我什么时候最恨你吗?” “你说一別两宽,可以啊,你说要带白若安离开,也可以啊,腿安在你自己的身上,你是自由的。但是当你知道我怀孕,你回来对不起的时候,我特別特別地恨你!” “我在你心里算什么呢?” “孩子我会自己生,自己养,不劳你费心。” …… 叶嫵觉得压抑,拉开车门。 外面站著的人,却叫她一怔…… 第99章 我哪里不如叶嫵? 车外的人,竟然是顾念安。 叶嫵低喃:“念安。” 她上前轻轻拥住了念安,小半年不见,甚是想念。 顾念安靠在叶嫵的肩头,汲取著温暖。 过了良久,顾念安抬头轻道:“哥哥要结婚,我才能回来一周时间。听说你怀孕,立即就打听了地方过来看看,这个是我和哥哥一起给孩子的礼物。” 念安递上一只紫檀盒子。 叶嫵打开,里头是一只通体碧油油的长命锁,看著就价值不菲,不像念安买的。 叶嫵静静看了会儿,收下了。 周京淮下车亦看见了,他知道是顾九辞送的,再看叶嫵一副惆悵的样子,心中著实泛酸,但还是说了句:“挺贵重的。” 叶嫵没有搭理她。 顾念安看见周京淮,仍是像看见了鬼,她实在是害怕他的手段。 叶嫵收了礼物,请念安吃饭,自然未请周京淮。 京市一家地道的菜馆。 念安吃著地道的家乡味道,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叶嫵不时给她夹菜,让她多吃点儿,这个时候她心里是怨恨周京淮的,若不是周京淮那一手,念安也不用远走他乡。 “太好吃了。” 顾念安摸摸小肚子,满足地喟嘆一声。 叶嫵给她倒茶,顺顺口。 顾念安却又好奇她肚子里的孩子,不知道是男宝宝,还是女宝宝,叶嫵浅笑:“等生出来就知道了。” 念安摸摸她平坦的肚子,很是喜欢。 后来结帐时,等在外头的周京淮已经帮她们结好帐了,叶嫵再冷淡,他也跟在身边像是牛皮一样。 顾念安不禁唏嘘:原来周京淮这样子的,也要当舔狗。 顾九辞结婚是西式的晚宴,原本顾念安想和叶嫵去看看礼服,但是向吟霜已经帮叶嫵挑好了,说是趁肚子没有显怀,还能漂漂亮亮的。 傍晚,她们在市中心停车场,相拥道別。 天空橘红,艷丽似火。 顾念安坐进车子里,叶嫵立於车外朝她挥手,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念安忍不住降下车窗轻道:“周六晚上,我们再会。” 叶嫵微笑:“长大了,像样子了。” 顾念安更是不舍。 司机踩了油门,將念安带走。 叶嫵转身,准备上自己的车子,周京淮替她打开车门时,低声说:“九辞那里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告诉我。” 闻言,叶嫵不禁冷笑:“上回你帮了回忙,顾九辞就结婚了,娶的还是你远房表妹,以后谁还敢劳烦你?” 周京淮很温柔地开口:“谈恋爱是他们的自由,是不是?我又不能逼著他们结婚入洞房,还是你不舒服了?” 叶嫵看他一眼:“有病。” 周京淮仍旧一副好脾气的样子:“婚宴那天,我去接你。” 叶嫵:“不需要!李叔开车。” 黑色房车,在周京淮面前驶离…… …… 白若安远远地看著,看著深爱的男人,给別人献殷勤。 为什么? 叶嫵那样冷著他,他为什么还要执著? 她有哪里不如叶嫵?为什么他会选择叶嫵,而不是她白若安,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白太太寻了过来,挽住女儿的手臂,含泪劝著:“回去吧若安。” 白若安不肯走,仍在自言自语:“我是哪里不如她?为什么选择她,为什么一次次选择她?” 白太太心疼女儿,她灵机一动—— “顾九辞不是要结婚?” “凭你爸爸的人脉,弄到请帖不成问题,咱们好好打扮,在那天將叶嫵彻底地比下去,你是金枝玉叶出身,无论是相貌才情都是远远胜过她的。” 白若安勉强同意了。 她对母亲说:“我並非想出风头,我只是想挽回京淮的心。” 白太太很是理解:“任谁被夺走了爱人,心里都不好过,妈很支持你。” 白太太的支持是真金白银的,她们瞒著白楚年去了京市最好的造型沙龙,但凡是顶级品牌的高定,这一家沙龙都有办法弄到手,確实有十分有实力。 【勿凡沙龙】。 白太太极少在这种店里消费,实在太贵,动輒百万。 今日,她领著女儿来,谱儿摆得很足。 白太太摘下墨镜,指著悬掛的高定礼服,自信满满:“將这些高定礼服,都取下来给我的女儿试穿,只要合適,钱財不是问题。” 经理亲自接待,温和微笑:“好的,白小姐请这边来。” 白若安试穿了全部的礼服,都不是特別满意,她指向橱窗里一款dior的柔雾粉高定,柔柔开口:“那件也取下来给我试试。” 经理笑笑说道:“那件可能不行呢,那件礼服是超季款,是品牌方给重要的vvvip客户特別提供的,一般人拿不到这个资源。” 白太太不乐意了:“不论多贵,我们加价买下。” 经理又笑一下:“可能真不行!是位太太给女儿准备的,不可能卖的,何况品牌方也有相关规定的,这种超季谁穿、在哪个场合穿,都是有要求的。” 白家母女听出来了,她们不够资格。 后来,白若安又试穿了一件白色礼服,虽和新娘撞色,但是她觉得这件礼服穿在自己身上,真是耀眼夺目。 她心里只可惜,若穿那款dior的柔雾粉高定,肯定更加惊艷。 …… 白家母女离开。 经理鬆了口气,这种有几个小钱要求多多的客户,她最不喜欢了。 这时,门店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秘书模样的女人进来。 女人浅笑:“陈太太叫我来拿礼服。” 第100章 白若安,打的就是你! 周六,顾沈两家联姻。 白天在教堂举行的婚礼,晚宴则在西德园举办,十一月的天气,顾家斥了巨资弄了恆温场地。 当晚,名流如云,衣香错影。 白楚年一家来得很早。 白若安脱离交际圈好几年,许多人不认识她,她確实是有几分姿色,有好几个富二代过来要微信。 白若安十分矜持,一一拒绝。 白太太更是高傲:“我女儿不隨便交朋友的。” 一时间,倒是有几分风光。 那边,新娘沈若溪的娘家人不高兴了,今天是他们家闺女结婚的大日子,白家姑娘穿了一身白,是故意抢风头吗? 沈若溪却不计较,她看著顾九辞:“我去换身红色的敬酒服。” 顾九辞很体贴,叫妹妹陪著去。 顾念安挺喜欢新嫂子,陪著一起去了,才走不久陈家人过来了,好巧不巧周家的人像是算准时间一样,贴著一起过来了。 周陈两家,都是重量级別的客人,顾家父子打足精神应对。 叶嫵一袭dior的柔雾粉高定,身材纤细,头髮稍稍剪到肩部以下,做了內扣的柔顺造型,她整个人看著柔媚极了。 是周京淮从未见过的美丽。 他的目光紧紧盯著叶嫵,一下子捨不得挪开,许久他低声说道:“这一身很好看。” 叶嫵的护使者,却不是他,是徐灿枫。 徐灿枫穿上黑色礼服,真是丰神俊美,他腻在叶嫵身边像是大狗狗一样撒娇:“一会儿,你不许多看他一眼,我要生气的。” 叶嫵好气又好笑。 就在叶嫵想要说话的时候,一道柔柔的声音响起:“原来这件高定礼服是姐姐买的,姐姐这条裙子真好看,比我身上这件贵重多了。” 白若安气极了。 她精心准备了良久,没有想到叶嫵一出场就夺走了所有人的目光,那件裙子本该是她的,现在却穿在了叶嫵的身上。 周京淮的眼里,更是只有叶嫵。 叶嫵没有说话。 陈铭生和太太也没有说话,生怕掉价。 徐枫灿上前一步,挡住了白若安:“起开起开,谁和你是姐妹?我丈母娘就生了一个,我们叶总是独苗。” 叶嫵心中温暖,她为徐灿枫整理了一下领结。 前两天,徐总打电话给她了,她答应带著徐灿枫,让他慢慢接触业务上的事情,一方面是徐总盛情难却,另一方面她是真把徐灿枫当成弟弟。 徐灿枫享受了温柔,低喃:“小爷温暖到了。” 这时,徐刚远远地叫他,要介绍人给他认识,小狼狗狠狠瞪了白若安一眼:“別乱认亲戚啊。” 一时间,白若安难堪至极,她看向周京淮。 周京淮皱眉:“你怎么过来了?” 白若安惨澹一笑:“京淮,你不想看见我是吗?我不是故意在你面前出现的,我只是不想一直待在病房里,我觉得很闷,想出来走走。” 一旁的周夫人轻咳一声:“生病的人,还是多休息。” 白若安十分柔顺:“我会记住伯母的话。” 周夫人忍不住心疼了:“你最乖了。” 叶嫵不想听他们唱大戏,她跟著陈铭生夫妻去和顾家人打招呼,好好送了新婚礼物给沈若溪,她与九辞是朋友,她希望顾九辞婚姻幸福。 沈若溪单纯可爱,她依著新婚丈夫,笑得恬美。 叶嫵真心实意道:“九辞,恭喜你。” 顾九辞点头,目光深邃。 那一份刻骨铭心的喜欢,深埋於內心一角,只在夜深人静时,会想起那一份鲜衣怒马,少年恣意。 叶嫵招呼完,去了一趟洗手间,整理仪容。 晚宴的射灯,实在太亮,妆都要脱了。 奢靡的洗手间里,金色水龙头开著,水流涓涓。 叶嫵补好妆正要离开,门口走进来一个人,不是旁人正是白若安。 两个女人视线,在镜子里交匯。 白若安先开口:“你和顾九辞有一段故事,对吗?” 叶嫵静静看著她:“你说这个,有什么用意?” 白若安轻巧进来,她打开水龙头洗手,声音浅慢:“我不明白为什么京淮选择你,明明金枝玉叶养大的人是我,而你只是被遗弃在外面被捡破烂养大的孩子……一定是你会装可怜,会博同情,但是如果京淮知道你狠毒的一面,他还会喜欢你,还会对你那么好吗?” 叶嫵大概明白,她要做什么了。 果真,白若安反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雪白小脸浮起了指印。 ——看著触目惊心。 叶嫵淡淡一笑:“你想陷害我?” 白若安微笑:“怎么是我陷害姐姐呢?明明是姐姐打的我,一会儿京淮就会过来了,他就要看见姐姐狠毒的一面了。” “是吗?但是我不在意啊。” 叶嫵说完,狠狠一个耳光,朝著白若安扇了过去。 她打的极重,白若安另一半小脸,马上肿了起来。 白若安呆住:“你怎么可以……打我?” 叶嫵冷笑—— “打的就是你!” “我忍你很久了。” “我来告诉你,我为什么能打你!因为我是叶嫵,因为我是陈家女儿,因为白家还欠我几千万,这些理由够吗?况且我补上一巴掌,你的京淮会更心疼的。” …… 白若安全身颤抖,眸子闪著泪光。 她从未被人这样轻视过。 洗手间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片刻之后,周京淮走了进来,一眼就看见白若安脸上的大巴掌印—— 他不禁蹙眉。 叶嫵转身洗手,语气淡淡:“是我打的,你可以带她走了!” 白若安嘴唇颤抖:“京淮,你就看著她欺负我吗?” 周京淮盯著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很温柔地对叶嫵说:“我去处理一下!待会儿就回来,若是晚宴结束,我去別墅找你。” 白若安失声:“周京淮!” 周京淮目光变冷:“走吧,我送你回医院。” …… 入夜,医院vip病房。 白若安靠在床头,抱著膝盖喃喃低语:“周京淮,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难道不是你逼的吗?我爱你,但是你却爱上了叶嫵,当年你明明说过,除了我不会爱上別人,你说过不会爱別人的。” 她抬眼,炽白灯下,容顏雪白。 “京淮,因为我爱你。” 周京淮脸色难看。 他静静地看著白若安,轻声说—— “若安,我们结束了。” “我能给你的只有微薄的钱財,能让人好好照顾你剩下的日子,叶嫵怀孕了,我说过不会再辜负她和孩子。” “以后不要再那样做了。” …… 周京淮说完,从衣袋里掏出一本支票簿,写下一张8000万的支票。 这些钱,足够支付白若安的余生。 他了结一切,想要离开。 白若安却赤足下床,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他,她哀求他不要走,她喃喃地说想要奉献出自己的身体,她恍惚地说:“京淮你要了我吧!在我死之前,这一副乾净的身体属於你,她从来都只属於你。” 周京淮捉住她的手腕,將人轻轻推开—— “若安,理智一点。” “我没有办法理智!京淮,我爱你啊。” 但她留不住周京淮,他惦记著叶嫵,著急著去和她见面。 白若安蹭著雪白的枕头,眼里全是泪水…… …… 周京淮赶回了宴会,叶嫵却已不在,她去了滨市,当天天气不好,他飞到滨市己到半夜。 深夜,周京淮满身倦色,敲响叶嫵的酒店套房门。 许久,套房门轻轻打开。 第101章 周京淮,三个人的世界很拥挤 开门的是安妮。 滨市的夜晚,天寒地冻,周京淮仍是单薄的风衣,可见是临时赶过来的。 安妮打量他半晌,轻声说道:“叶总睡下了,有事儿明天再说吧。” 周京淮却没法等,“我在起居室等她醒。” 安妮欲言又止。 这时叶嫵出来了,她穿著一件质的睡袍,黑髮松鬆散散地披在肩头,脸上带了一抹倦色,她看著周京淮好一会儿,才说:“进来说吧。” 周京淮跟著进了起居室。 安妮泡了一杯茶,就回自己房间了。 灯光昏黄,周京淮看著叶嫵,许久低声说:“不会很久了,若安她,只有三个月生命了。” 叶嫵笑意更淡了些—— “若她死不掉呢?” “周京淮,你是不是要拖著我和孩子一起给你年少的爱情献祭?你不是她的丈夫,但是你却尽了丈夫的义务。九年,什么样子的感情都该放下了,你说你爱我,你说在你心中孩子重要,但是周京淮,三个人的感情真的很拥挤。” “你放不下她,就不要再来找我。” …… 夜色澜静。 周京淮离开了叶嫵的套房,自己单开了一间房。 淋浴房里,热水直泄而下,男人单手撑著壁砖,健实身躯上布满了细密的水珠…… 一会儿,他关掉水龙头,热水戛然而止。 周京淮低头,喉结滚动——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用心守护九年的人,成了他的桎梏,他曾不屑一顾的婚姻,成为他渴望不可求的珍贵东西,他费尽心思换来的权势,在这一刻显得苍白可笑。 可是,正如他当初说的—— 他知道自己不配,但是想要拥有。 他想要叶嫵。 套房里的手机响了,周京淮套上衬衣走出浴室,看了一眼没有接听,拿上香菸盒和打火机,走到落地窗前,抽出一根香菸来,低头点上火苗。 淡青色烟雾升起,周京淮的神色,晦暗莫测。 …… 叶嫵来滨市是公事。 【引索】准备在滨市举办一场拍卖会,但是一直没有拿到场地,她这次过来就是商谈这个事儿的。 今晚,她请了相关的人吃饭。 夜晚的滨市,飘了雪,像极一座脆弱的玻璃城。 叶嫵黑髮挽起,穿了一身黑色大衣,只別一枚体量颇大的胸针,看著从容优雅,她坐进黑色房车內,安妮替她关上车门。 车子缓缓启动,安妮掉头说:“可惜徐枫灿没有过来,不然多了一个挡酒的。” 叶嫵浅笑:“他还得练练,基本是一杯就倒。” 安妮点头:“叶总放心!今晚,我一定拿下。” 叶嫵沉默了一会儿说:“安妮,你跟了我有五年了吧!等引索上市后,不要再跟著我出来应酬了,小姑娘要有自己的生活,我给你百分之五的原始股。” 安妮眼睛红了:“您说什么呀,这些年了,都是我陪著您。” 到了饭局,安妮就知道自己大意了。 滨市这儿个个是海量,她根本招架不过来,这里的人还特別热情,安妮生怕自己醉了,无法替叶嫵挡酒。 另一个隨行助理,也差不多掛了。 但场地批文,还是没能弄下来。 那位负责人杨总,端著小酒杯,一直要叶嫵给个面子,说事儿都是酒桌上谈下来的,天王老子过来,都得喝掉这一杯白酒。 安妮正要拦著,包厢的门打开了。 ——周京淮走了进来。 他一进来,那位杨总马上站起来:“京少,您怎么过来了?” 周京淮脱了身上大衣,让包厢里的服务生掛起来,微微一笑:“叫我京淮就好,太太说今晚有饭局,想不到是和杨总一起。” 那位杨总,没有见过叶嫵,当即就傻了。 周京淮捲起衬衣袖口,十分自然地坐到叶嫵身边,端起那个小酒杯:“我太太怀孕了,我陪杨总喝一杯。” 语毕,仰头一口喝尽。 他生得好看,皮肤又白,仰头喝酒时赏心悦目,还有一种莫名的人夫感。 杨总知道得罪人了,面上却含笑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得一家人。想不到京淮你酒量这样好,我们今晚不醉不归。” 周京淮亦含笑:“我听杨总的意思。” 杨总看看左右:“知道我京淮老弟不?荣恩集团的总裁,那是几千亿的体量,今晚我要和京淮老弟好好干一个。” 杨总醉了,拿著酒杯与周京淮推心置腹,后来还散了一圈子的香菸。 周京淮自然不会扫兴,他侧头交代安妮:“你跟叶总去外面大厅等我,顺便醒醒酒。” 安妮看向叶嫵。 叶嫵与杨总道別,杨总连忙说:“弟妹小心身子。” 等到叶嫵离开,杨总就咬开笔头,签下了场地批文。 然后,拿著酒杯和周京淮闹酒。 周京淮数年练就的酒量,杨总根本不够看,半小时后就趴下了,嘴里还嚷著喝得不过癮,叫人再满上。 周京淮走出包厢时,只是面上略带薄红,手臂横著黑色大衣,满身风华。 来往的服务生,都偷偷盯著他瞧。 片刻之后,周京淮在大厅找到叶嫵,叶嫵站在玻璃门前,正静静发呆…… 第102章 周京淮一生,最后悔的事 周京淮来到她身边。 叶嫵轻道:“雪下得真大,京市没有雪。” 他们很久没有这样说过话了,周京淮心中温柔:“京市12月底才会下雪。等上大半个月,我陪你去山上赏雪。” 叶嫵没有答应,她侧头看他。 周京淮將批文递给她:“杨总签字了。” 叶嫵接过来,低头翻看了过后说:“今晚谢谢你。” 周京淮原本想说『我们是夫妻』,但是想想一定会遭到叶嫵的反驳,他就没有这么说,只道:“不早了回酒店吧!” 周京淮私人行程,没有准备商务车,他坐了叶嫵的车子回去。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笑著说:“这会儿还能走,等到雪再厚些,可就寸步难行了,如果被困在滨市,可以留在这里多玩几天,有几个景点还是不错的。” 周京淮喝了酒,靠在后座懒懒的,车里浮著淡淡的酒香。 车內幽暗,不时有外头的灯光照进来,明明灭灭的。 滨城又飘了大雪,很是唯美浪漫,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周京淮忍不住,伸手捉住叶嫵的细腕,女人明显惊了一下想挣开,但他顺著手腕朝前,直接握住了她的手掌,放在自己的掌心里温柔包裹。 叶嫵有些难堪,別过脸去。 周京淮跟著侧头,静静地注视她,看著她脆弱的容顏。 大雪纷飞,他心头滚烫! 雪天,车子开得很慢,一个小时后才回到酒店。 周京淮一直送到套房门口,看著叶嫵进门,他才温柔喃语:“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叶嫵心里有些复杂。 最后,她很淡地笑了一下。 周京淮看著那抹笑,情不自禁地跟著笑了,“难得看见你笑。” 他回到自己的套房,仍在想著叶嫵的笑容,大概是要当妈妈了,她实在柔软,骂他的时候他都觉得是柔柔的,周京淮很渴望与她和好,跟她一起生活,加上他们的孩子……小小的周澜安。 周京淮心情好,手机拍了一张夜景,发送给了叶嫵。 分享,其实就是喜欢。 他想,雪这样大,他们可以在滨市多留几天。 手机响了,竟然是白楚年打过来的。 周京淮掛掉一次。 白楚年鍥而不捨地又拨打过来,等到周京淮接了,白楚年颤著声音说道—— “京淮,白叔求你最后一次。” “看在当年那半个馒头的份上,你再劝劝若安吧!白叔保证是最后一次了,往后若安再有什么,绝不会再劳烦你!” “我和她妈妈,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她人在医院顶楼,不肯下来。” …… 夜色如魑魅魍魎。 周京淮的心里,升起一抹无力感,因为那半颗馒头。 他握著手机,压抑著声音:“最后一次了。” 他掛了电话,离开的时候没有告诉叶嫵,怕她生气,他想著明晚回来,她应该还在滨市。但周京淮没有想到,这一走,竟然成了他终生的遗憾,成了他此生最后悔的事情。 深夜,周京淮坐车去了隔壁城市,飞回了京市。 夜渐渐深了。 滨城的雪,越下越大,足足堆了半米多深。 叶嫵半夜醒来,只觉得万物俱静。 开始她並没有感觉,后来她的手机震动,是一个国外打过来的电话,但是她没有听见手机铃声,翻了一下並非静音模式。 叶嫵呆了呆,她下床走进洗手间里,打开了水龙头。 水流哗哗—— 她却听不见一点声音。 她的耳朵,听不见了。 叶嫵轻轻眨眼,她跑去了安妮的房间,叫醒了安妮,安妮睁著眼睛迷迷糊糊地说话,但是叶嫵一个字都听不见—— 她迷茫地看著安妮,等到安妮发觉,差点急哭了。 “我们现在去医院。” 但是外头大雪纷飞,城市交通完全瘫痪了,没有司机敢开车子。 安妮拦了半天,没有拦到车,她忽然想到了周京淮—— 对,京少在酒店里,他一定有办法! 安妮去前台查了房號,她跑过去拼命地拍门,但是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长长的过道里除了她的拍门声,就只有雪落下的声音。 安妮猜到,周京淮回了京市。 她没有再找他,她直接拨了电话给陈铭生,手机接通后,安妮哭著说道:“陈先生,叶总的耳朵听不见了,我们被困在酒店里,根本出不去。” 陈铭生大惊。 他安抚住安妮,叫她看好叶嫵,他自己唤醒了妻子连夜赶到滨市。 专机乘到邻市,然后调了直升机到了酒店附近。 大雪纷飞的夜晚,陈铭生夫妻冒著风雪,徒步了半小时走到酒店,后来回去直升机的路程,是陈铭生抱著叶嫵过去的。 此时叶嫵头晕目眩,虚弱到了极点。 向吟霜心疼极了,摸著叶嫵的头,唤著她小时候的名字。 “囡囡,有妈妈在这,不会出事儿。” “铭生你歇一歇,我来背会儿。” …… 陈铭生怎么捨得? 他將人抱到直升机上,衣裳全部汗湿了,他小心翼翼地不碰到叶嫵的肚子。 大人和孩子,他都要保住,他是孩子的外公。 天微亮的时候,一架直升机缓缓降落在医院顶楼,医生立即就位了。 经过检查,医生沉默半晌,轻声开口—— “来得太迟了,若是两小时之內过来,不会这样。” “有可能永远失聪了。” “但也有可能发生契机,要看机缘。” …… 向吟霜哭了出来。 她实在是,受不了这个打击! 陈铭生揽著她的肩,语带沉痛:“吟霜你要坚强一些,孩子还要人照顾呢!” 向吟霜简直要发疯,她好不容易找回了女儿,可是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她的孩子竟然听不见了,阿嫵是多么完美的孩子,以后听不见了。 她泪如雨下,情难自控。 叶嫵看著母亲的样子,猜出了结果。 她木然了半晌,拿了纸笔写下一行字,给医生看。 【会不会影响孩子?】 医生摇头,心中感到可惜,如果来早点儿就好了。 叶嫵的嘴唇颤抖,一会儿,她含著眼泪笑,又含著眼泪哭—— 她的孩子,没事…… 第103章 (高潮)他的阿嫵听不见了1 叶嫵听不见了。 她的世界变得一片安静。 可是,周京淮他不知道。 …… 滨市的雪停了。 向吟霜摸著叶嫵的脸,含泪说道:“妈妈带你回京市治!京市有最好的医生,我们一定能治好的。” 叶嫵想要安慰母亲,开口:“妈,我没事儿。” 简单几个字,因为她没有了听力,已经稍稍扭曲了。 向吟霜差点儿绷不住了,但是为母则刚,她现在更加要刚强。 当天,陈铭生夫妻带著叶嫵回到京市。 陈铭生约了顶尖的专家团队,准备给叶嫵会诊,这个时候他们不能浪费时间,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不能放弃掉。 午后两点,陈家的黑色房车,缓缓开进医院大门。 前面,围了一些人在喧譁。 似乎还有女人的哭声。 叶嫵听不见,她只见司机停了车子,下车去疏散人群,当人群疏散开来的时候,她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是周京淮和白若安。 白若安一脸是泪,赤著脚,身上的病服带著血跡。 她一副闹死觅活的样子。 周京淮紧紧地抱著她,他面上神色痛苦,似乎是在压抑著什么,应该是在苦苦压抑著情感吧,毕竟是年少时的爱人。 叶嫵安安静静地看著,她的世界很安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深秋的梧桐叶落了。 落叶的声音,她再也听不见了。 叶嫵不禁想起了去年,也是这样子,但那个时候是白芊芊—— 如今,是白月光白若安。 白若安那样柔弱地靠在周京淮的肩头,伤心地哭泣,周京淮迟疑了一下,还是轻轻地拍了她的肩,不知道说了什么。 叶嫵不想看了。 她伸手一按,车窗缓缓升起,就在这个时候周京淮抬眼看见了叶嫵,他愣了一下后就推开白若安,朝著这边跑过来。 他拍著车窗,想要和叶嫵解释…… 叶嫵听不见,她只是看著他焦急的面孔,轻轻抬手隔著玻璃轻轻描绘著他的五官,然后她很轻很浅地笑了一下—— 周京淮拍著车窗:“停车!叶嫵你听我说。” 叶嫵仍是看著他笑,她从他的唇形猜出他说什么,可是她听不见了,以后周京淮那些懺悔的话,她都听不见了,其实也挺好的。 黑色房车,缓缓启动,碾碎了一地落叶。 白楚年夫妻看见陈家的车子,竟然搏命拦了下来,司机差点儿把他们给撞死—— 这几天,白若安数次自杀,白楚年绝望至极。 他没有办法,冒死拦下陈家的车子。 他看见叶嫵,竟然直接跪在她的面前,泪流满面地求著:“看在一父同胞的份上,你救救你的妹妹吧!孩子还能再生的,但是妹妹只有一个啊,只要你给若安捐一只肾,我一定会带她离开,以后绝不会再打扰你和京淮的生活。” 向吟霜听得悲愤—— 当年,她怎会看上这种人! 她上前一个耳光甩下去,失声痛骂:“白楚年你怎么不说胎盘大补呢!要捐肾你自己挖一个去,別想祸害我的女儿。” 白太太亦哭:“向吟霜,你怎么这么狠心?若安活生生的一条命啊!” 这时,周京淮赶了过来。 他看著眼前荒唐一幕,喝斥了白楚年夫妻,又看向叶嫵很温柔地说:“你別和他们计较。先回去休息,我处理好了去找你。” 叶嫵听不到他说什么,但能猜到几分。 她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后,她弯腰从车子的置物柜里拿了一把剪刀出来,她在所有人呆愣的目光下,剪掉自己的一缕黑髮。 黑髮轻轻落地…… 叶嫵开口了,只是语不成调—— “我一出生就只有妈妈,我的出身是那样冷清,我从来不知道我有一个爸爸叫白楚年,他疼著养著的两个女儿,一个叫白芊芊一个叫白若安,就是没有一个叫叶嫵。” “妈妈生病,我在街头流浪,你在哪里?” “我差点儿饿死,跟著外婆捡瓶子的时候,你在哪里?” “你怎么好意思说我与白若安一父同胞,你怎么好意思认我这个女儿?我和你……从来就没有任何关係啊!” “现在,断髮为祭。” “我把你的,全部都还给你,以后你是你,我是我!” “不要再叫我女儿,不要再自称爸爸,当真叫我噁心透了,你们一家人都叫我噁心透了!” “至於你,周京淮,我实在无话可说。” …… 她声带怪异,但还是能听懂的。 向吟霜哭得要命,声泪俱下,她恨不得吞了面前白楚年的血肉…… 周京淮脸上的血色,慢慢地,褪得乾乾净净。 阿嫵怎么了? 他的阿嫵怎么了? 为什么她说话,和平时不一样,为什么不一样了? 第104章 (高潮)他的阿嫵听不见了2 周京淮一脸苍白。 安妮上前一步,她的表情心寒无比,冷著声音说道。 “让我来告诉你,发生了什么!” “在你赶回京市,安慰那个白莲后,叶总耳朵就因为温压失聪了,滨市夜里的风雪那么大,到处都是大雪茫茫,我们根本找不到车子。那时我天真地想,京少在酒店里,我求求京少一定会有办法,毕竟您一向是那么无所不能!” “可是,您回了京市。” “我只能找陈先生。陈先生和陈太太连夜赶到滨市,陈先生五十开外的人,徒手抱著叶总半小时去直升机,滨市的雪有半米多深啊,到了医院陈先生的衣裳全湿透了,陈太太的下半边身子更是麻木没有知觉,可是没人放下叶总,因为叶总是他们的亲人是他们的命。” “我问问你,叶总於您,算什么呢?” “医生说太迟了!” “医生说,若能早一些过去,或许耳朵就能保住了。” “现在,叶总她有可能永远听不见了。周京淮,你听清楚了,是有可能永远听不见了,若是听不见,她以后说话的语调会越来越怪异,你还会喜欢她吗,你还会说,叶嫵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你不会!你喜欢的,只是完美的叶总。” “那个可以站在你身边的女人。” “她的喜欢,对於你而言,从来都是一文不值!” …… 安妮说完,崩溃大哭了。 她跟著叶嫵几年,她看见叶嫵太多的苦难和眼泪了,为了面前这个男人,真的是不值得。 向吟霜听了,搂住女儿掉泪。 周京淮的神色,是从未有过的绝望与后悔—— 阿嫵听不见了。 若是他没有回京市,若是他留在滨市,她可能不会这样,他轻轻抬手想要碰触她的脸,但是叶嫵退了一步,她不让他碰触,她望著他的表情全是陌生,还有一丝丝的恨意。 那晚,她说—— 【你放不下她,就不要来找我。】 可周京淮的承诺,从来,都是一场笑话啊! 那晚车上的温情,只是他一时情动,他最最重要的从来都是白若安。 叶嫵转身上车,她还要去看医生,她没有时间看周京淮的懺悔— 周京淮想跟上去。 陈铭生却拦住了,陈铭生一向是欣赏他的,但是这时却相当克制地说了一句:“京淮,留步吧!” 陈铭生与妻子上车,车子驶离,现场只剩下周京淮与白家人。 白楚年仍在呆愣—— 他的內心还在震撼著,震撼著叶嫵与他的决裂,他原本想著认回女儿,若安得救,以后一家人都能好好儿的,是他错了吗? 那孩子听不见了。 她说,她不想认他,但是血缘是可以切断的吗? 那一瞬间,白楚年像是苍老了十岁。 周京淮朝著陈家的车子,追过去。 “京淮!” 白若安捉住周京淮的手。 她內心不安,她觉得她快要留不住周京淮了,他这一走,以后就不会再属於她白若安了。 周京淮却甩开了她的手,他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冰冷。 白若安一愣。 周京淮很轻地开口,他问白若安—— “还不够吗?” “若安,你还想要怎么样。” …… 原本,他是可以幸福的。 叶嫵和孩子会在身边,被幸福围绕著,他周京淮一身罪孽,却还是能拥有幸福的机会。 现在没有了,在白若安一次次的自残中,在她一次次的无理取闹里,他的耐心终於用尽,他和阿嫵也终於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周京淮嗓音低低:“若安,我们两清了。” 他掉头离开,任著白若安在身后哭叫,任她跪在地上流泪:“京淮、京淮……” 周京淮不再回头。 …… 专家团队,对叶嫵的病症,仍是一筹莫展。 哎,太迟了。 这种因为天气和温压引起的神经性疾病罕见,暂时还没有相应的办法治疗,何况叶嫵还怀著身孕,不能贸然用药。 向吟霜伤心不已,陈铭生安慰她,还会寻求名医。 叶嫵面上很平静。 但是有谁在失去听力后,还能够无动於衷呢?是,以后能戴助听器的,但是不一样的,和正常人总归不一样了。 她在父母的陪同下,离开了诊室,周京淮站在门口,面色仍是没有一点血色,看见叶嫵出来,他颤著声音唤了一声:“阿嫵。” 向吟霜再也忍不住了,悲戚道:“她已经听不见了,你还唤她做什么?周京淮,周家就是一个吃人的地方,把我的囡囡吃得一乾二净。我认了,既然不爱她,能不能把她完完整整的还给我和铭生,我们夫妻会照顾她、爱护她和孩子,以后不劳你费心了。” 周京淮低声开口:“我会找医生,帮阿嫵治疗。” 向吟霜:“我们陈家有这个实力。” 周京淮没有反驳。 他目送著叶嫵,跟隨父母离开。 …… 傍晚时分,周京淮回了一趟周家。 车停下,周京淮下车,仰望著天际如同火烧的云彩,徐怀南过来说道:“砚礼先生在老爷子的书房,等著京少。” 周京淮稍一点头,跟著徐怀南朝著老爷子的书房走去。 一路上,秋风乍起,两旁的白樺树的枯叶,扑漱地掉落—— 片刻之后,徐怀南推开书房门,请周京淮进去。 傍晚的书房,浮光跃金。 周砚礼在给老爷子上香,神色十分虔诚,知道周京淮进来,轻声说道—— “方才我跟你妈妈还有伯父伯母,去了一趟陈家,但任由我们如何道歉恳求,人家不见面。” “她曾经是你的妻子,现在怀著你的骨肉,怎么样都不能排在旁人后面。” “京淮,自古两难全。” “让阿嫵自在些吧!孩子,也是人家辛苦怀的。” …… 周京淮听出父亲的意思,是叫他放弃,还叶嫵自由。 他没有说话,只是恭敬地给周老爷子上了三柱香,他离开的时候,周砚礼心里生出不好的感觉,直觉儿子要干什么大事了。 周京淮却不肯说,他推门离开。 门外,周夫人站著含泪问:“京淮,阿嫵的耳朵会不会好起来?” 周京淮一阵失神。 他不知道,但是他会尽力补救—— 第105章 (高潮)不光她病了,周京淮也病了! 深夜,陈家大宅。 月光透过白色提纱的幃幔,洒在象牙白的床上,宛如给女人身体披了一件月光的琉璃衣裳。 叶嫵安静地睡著。 一道修长身影,踏著月光而入,他轻步走到床边,轻轻蹲下。 叶嫵听不见,一无所觉。 周京淮半跪在她跟前,他听见她轻浅的呼吸,看著她略带苍白的脸蛋,压抑许久之后,终於抬手,轻摸她脆弱的容顏—— 若是时光倒流,那一夜,他不会回京市,不会离开叶嫵,不让她在深夜里惶惶无依。 周京淮只要一闭眼,就会想起叶嫵说话的样子,就会想起她语不成调的样子,他心中巨痛。 “对不起!” “阿嫵,对不起!” 周京淮声音颤抖,眼里有泪光隱动。 …… 叶嫵醒来,人在一幢別墅里。 不是帝景苑,更不是铂悦尊邸,而是一间陌生的別墅。 她坐在白色大床上,怔怔发呆,直觉告诉她这是周京淮的地盘,她赤著足下床,推开露台落地窗,走出去一看—— 別墅广阔,装修奢华,內外布置了几十个黑衣保鏢,將整间別墅围得如铁桶般,很是森严。 叶嫵猜测,她被周京淮带走了,只是不知道还在不在京市。 外头冷,她並没有多待。 回到臥室里,她靠坐在床头,安静等著周京淮的到来—— 等待周京淮的时间,都是那么安静,安静得像是时间停滯住了。 大约十分钟后,周京淮推门而入。 外面严寒,室內温暖如春,他身上一件浅灰衬衣、黑色西裤,英挺五官轮廓在晨光下,格外的立体好看。 周京淮走过来,蹲在床边,轻轻握住了叶嫵的手。 叶嫵穿著雪白浴衣,黑髮散著,整个人有莫名的脆弱感,她没有说话,就只是垂眸注视著他。 周京淮很温柔地说:“想吃什么早餐?下午有个专家过来给你检查身体,阿嫵,我相信只要找遍名医,总能治好你的耳朵。” 叶嫵没说话,仍是看著他。 她的世界安静,她听不见周京淮说了什么。 一会儿,周京淮才意识到,他的阿嫵听不见了。 他心里一痛。 他准备了画板水笔,就放在床边,他將刚刚的话写在画板上给叶嫵看,他还说会亲自照顾她。 叶嫵安静地看著那些字,她背过身去躺下,冷著周京淮。 她也不要他的照顾! 周京淮躺到她的身后,轻握住她的肩头,他搂著她的身子,手掌放在她小腹的位置,很温柔地抚摸。 叶嫵不喜欢他的碰触,她坐起来,在画板上写下一行字。 ——放我走。 周京淮看了许久。 他轻垂了眸子,轻道:“我会找最好的医生。” 但是最好的医生过来,也是束手无策,叶嫵的病只能等时间,只能等上天眷顾,周京淮像是疯了一样,为了治好叶嫵的病,他不惜一切代价请来各种名医。 叶嫵一直冷著他,不愿意接受他的照顾,不肯与他同床共枕。 夜晚,他便睡在沙发上,看顾著她和孩子。 每天,都会有专职的產科医生过来,给她检查身体,给她配营养餐。 叶嫵被迫留在这里,接受周京淮的安排,她每天坐著发呆。 时间久了,她不禁想,其实不单单是她病了,周京淮也病了。 他们其实,都病了! …… 別墅这里,似乎岁月静好。 外头,却是一团乱麻。 半个月后,周砚礼不知道哪来的一手消息,摸至这间別墅来。 二楼书房,茶香裊裊,是周砚礼爱的雀舌。 但这个时候,周砚礼哪里有心情品茶,他指著周京淮发好大的火:“你马上把人送回去!你这样把人闺女带走,就留了一句话,我拿什么跟陈铭生夫妻交代?那是人家亲生的闺女!” 水晶灯光璀璨,映出周京淮一脸面无表情:“爸,叶嫵是我的妻子。” 周砚礼点了一根香菸,来回走了几趟,停了下来。 “早就不是了。” “那你早干嘛去了?” “白家姑娘的病,你管了九年,她还没有死,但是你媳妇儿你不管,人现在耳朵听不见,將心比心、换位思考,你愿意把闺女交到这样的男人手上么?” “马上把人送回去。” …… 周京淮垂下眼睫,眼瞼处落下一排密密的阴影,斯文好看。 “爸,我做不到。” 周砚礼看著自己的儿子,自小到大,这个儿子优秀得不得了,谁不说比他这个老子要强上百倍,但是就是太强了,才会折损身边的人。 周砚礼见周京淮油盐不进,气急攻心,拿了手边的菸灰缸就狠狠地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 周京淮的额头,鲜血淋漓,殷红的血流淌下来。 周夫人心痛极了,失声痛哭:“京淮,你就听你爸爸一次,把阿嫵送回去吧!她不会原谅你的,你不要再费功夫了,孩子长大再相认不迟啊!” 周京淮默默地擦掉血跡,注视著自己的父亲,仍是坚持—— “爸,我不想放手!” …… 周砚礼从未见过他这样子。 京淮他,极少这样坚持,极少这样执著。 ——近乎病態了! 周砚礼克制再克制,压抑再压抑,才仰头说道:“你好好待她,人得好好儿的,不能再出乱子了!陈铭生那里,我会想办法替你周旋。” 这个决定,除了心疼儿子,还有对阿嫵的喜爱。 周夫人胆小,想说什么,周砚礼直接把她带走了。 书房门,轻轻合上了。 周京淮的额头,仍有殷红的血渗出来,他隨意地擦了擦。 一双带血的手掌,从衣袋里摸出烟盒,抖著手从里头抽出一支来含在唇上。 嗤的一声。 打火机打著火,他颤著送到菸头前,但是好半天都未点著。 他的手指颤得厉害。 接著周京淮的手掌就落下了,他含著那根雪白香菸,一缕鲜血从额头渗出,顺著他的眼眸流淌下来—— 他轻轻喘息著,全身在微微抽搐。 后来,他洗掉手上的血,简单处理了伤口,回到了主臥室里。 叶嫵不在臥室內。 只是浴室里,传来了水流声,她在洗澡。 叶嫵听不见又怀著身子,周京淮怕她出事儿,於是拉开了浴室门,走进浴室里—— 浴室里,一片氤氳,叶嫵正在洗澡。 第106章 (高潮)阿嫵,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怀孕,並没有让叶嫵丰腴。 她的背仍然白皙纤薄,黑髮散在肩头,热水顺著肩胛骨流淌而下,落於腰间的小窝里,那一颗淡淡朱痣,格外好看夺目。 “我帮你洗。” 周京淮握住女人身子,想要帮她清洗身子。 叶嫵却一惊,下意识扇了一个耳光。 扇完,她贴在温热的瓷砖壁上,颤著嘴唇注视他,她听不见,她不明白周京淮的意思,她害怕他是想与她发生关係,毕竟周京淮空了很久。 周京淮的俊脸被扇到一旁。 ——很是难堪。 一会儿,他自嘲地温柔一笑,在她手掌心写了几个字。 叶嫵才知道他是要帮她洗澡,她不肯,但是她根本挣不过一个男人,况且她怀了孩子。 氤氳的浴室里,男人英挺眉眼,幽深难测。 他仔细帮女人清洗,温热手掌落於女人小腹间,眷恋流连,这里面是他与阿嫵的骨肉,三个多月了,但是阿嫵的腹部却仍是平平坦坦的,没有一丝隆起的样子。 周京淮仰头,望著叶嫵木然的脸,在她小腹亲吻了一下。 他的喉结耸动。 这个时候,他多么渴望阿嫵能抱他一下,只一下。 …… 入夜,叶嫵穿著雪白浴衣,静静地靠在床头。 臥室门打开,周京淮走了进来,高大身躯上穿一套黑色真丝的睡衣,衬得五官更是立体英挺,还有莫名的禁慾人夫感。 叶嫵以为他会睡沙发,和之前一样。 但是周京淮却掀开了被子,躺在叶嫵的身后,她想挣扎但是男人却箍紧了她的身子,无声胁迫她温驯地靠在他的怀中。 夜晚,静謐无声。 叶嫵的世界,更是安静的可怕。 京市的夜晚,开始飘起了细雪,但她不知道,她被周京淮困在温室里,困在一个只有他的世界里。 她听不见,他不懂她的內心,他们这么亲密地拥抱,其实离得很远很远,只是周京淮他不知道。 周京淮搂住叶嫵。 这一瞬间,他有种错觉,他们仍生活在帝景苑中,阿嫵仍是深爱他,而他们仍是夫妻。 清早,他唤醒叶嫵,与她激烈缠绵。 完事后,她或许太累了不想去公司,他一手撑在她身侧一边嘲笑她体力不好,一边却又贪心地想再要一回,后来,她洗漱都是他抱著去的。 荣恩的晨会,周京淮会刻意点她的名。 【叶经理】 那时,叶嫵还不是荣恩的副总,那会儿,他们相互依存,新婚生活也很新鲜,其实有一阵子他们过得相当不错,只是他没有珍惜。 周京淮低头,小心翼翼亲吻叶嫵的耳根,那里有温热的脉搏。 可是,叶嫵再不会回应他了。 她再不会搂著他的脖子,软软地唤他周京淮了,他的阿嫵可能一辈子都听不见了,而他甚至从未说过一句。 ——我爱你。 “阿嫵,我爱你。” 男人说出这句话时,落下泪来—— 他说了很多遍,可是阿嫵听不见,他的阿嫵听不见了。 她只是安静地躺著,只知道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流进了她的颈子里,很不舒服—— 后来,她的手掌,被人十指紧扣。 男人紧扣著她的手掌,低头与她近乎疯狂地接吻,他一边吻一边缠绵地唤著她的名字—— 叶嫵,叶嫵,叶嫵! 两具年轻的身体,无望地拥抱在一起,男人伏在女人颈侧轻轻喘息,他的声音快要碎掉了—— “阿嫵,同我说说话好不好?” “听不清,也没有关係。” “只要你肯和我说说话,哪怕是一个字,一个字。” …… 叶嫵仰著头,望著无边的黑夜,眼角湿亮了一片…… 她听不见。 她的世界,安静得可怕。 …… 叶嫵不快乐。 即使,周京淮费尽心思討好她,她也不快乐。 清早,满园青翠覆了一层白雪,风一吹,积雪扑簌落下雪松的枝头。 一楼日光室里,叶嫵靠在软椅里,隔著一片透明的玻璃看著外面的雪景,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欣喜表情,男人体贴地给她盖了小毯子:“小心著凉。” 叶嫵安静地看著外头。 忽然,她拉过周京淮的手,要在他手掌上写字。 那一瞬间,男人欣喜若狂,阿嫵终於愿意和他说话了。 下一秒,他的笑意敛起—— 因为叶嫵写的是,放我走! 周京淮手掌包裹住她的掌心,温柔一笑:“一会儿,我去做晚餐给你。” 叶嫵从他的唇形,猜到他说什么。 她有些失落,她盯著他看了很久,没有出声。 她很安静,她不愿意发出一点声音。 她努力地想吃些东西,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忍受著与周京淮相处,但是人的生理反应是控制不了的,她怀孕三个多月,早就过了孕吐的日子,但是每次饭后,她都控制不了跑到洗手间里,乾呕到生理泪水流出,到全身没有一丝力气。 周京淮蹲下身子,想要抱起叶嫵—— 她忽然就挥开了他的手。 她仰头望著他,她第一次愿意发出声音,但是她听不见又长久不说话,她说出来的话语已经难辨了—— 【@¥%@#*&amp;amp;%……】 【#*&amp;amp;%@……】 周京淮望著叶嫵,面上的血色,退得乾乾净净的。 这一刻,他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当叶嫵真真实实地说话,当她终於语不成调完全听不清的时候,他震惊得难以接受、接受他的阿嫵真的变成了这样。 周京淮慢慢地,跪在叶嫵跟前,颤著手轻摸她的脸。 叶嫵眼里都是泪水。 她颤著唇,一字一字,努力表达著想说的话—— 【要外……婆……】 【小,白……】 第107章 小澜安,第一次胎动! 夜深人静。 周京淮独自站在书房里,注视著外面的茫茫白雪,他的脑子里反覆迴荡著叶嫵说话时的样子,迴荡著她掉泪绝望的模样。 阿嫵她,一定不能接受吧! 周京淮看向黑夜,目光,晦暗莫测—— 他好像没有真正让叶嫵开心过,他总是伤害她、辜负她,总是让她掉眼泪,爱一个人好像不是这样子。 …… 一早,周京淮没有出现。 叶嫵自己洗漱了,走到外面想要吃点东西,她怀著身孕,再吃不下她都会想办法吃点儿。 她打开起居室的门,然后呆住了。 外婆一手提著竹篮,一手抱著小白,站在门外慈祥地望著她。 叶嫵呆了许久,嘴唇开始颤抖。 她用不成调子的声音唤了一声—— 【外……婆。】 外婆却听懂了,她提著东西进来又把小白放下,她手指哆嗦著从篮子里挑了两只最大的水鸡蛋,塞在叶嫵的手里,一个劲地说道:“你小时候最爱吃的,都是靠这个补身体的,家里一切都好,你爹妈念著你还顾著我的心情。” 叶嫵听不见,她的世界里静謐无声,可是她明白外婆的意思。 她眼里泛著泪,剥开大只鸡蛋,放进嘴里慢慢地吃。 外婆不断抹著老泪,说著叶嫵听不见的话:“一早,他派人接我过来的。时间紧迫,不然一准多煮些鸡蛋带过来给你,狗也是偷来的。” 叶嫵听不见,但是外婆说话的时候,她就浅浅地笑。 外婆是刚强的人,一生未曾软弱过,但这时却心痛至极—— 她的阿嫵,遭了大罪了。 老人不愿意哭泣,惹得孩子心中难过,短暂相聚后她带著叶嫵下楼,在厨房里亲自炒了几样小菜,叶嫵难得吃得很好,饭后也没有去洗手间。 白天,外婆给她的阿嫵做饭, 夜晚,她像小时候给阿嫵洗澡, 外婆说阿嫵长成了大姑娘,马上就要当妈妈了,有外婆在的日子,叶嫵养得好起来了,脸上有肉了,身子也丰腴了许多。 这样不够,外婆还要带走她的阿嫵。 …… 书房里,周京淮独自在吸菸。 这一个星期,都是外婆陪著叶嫵,他看著叶嫵丰腴起来,他看著她的脸上有了笑容,她笑起来的样子,真是好看。 门轻轻推开了,外婆走了进来。 周京淮侧头,连忙將香菸给熄掉了,起身唤了一声:“外婆。” 外婆並未纠正他。 外婆是个睿智的人儿,她在周京淮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她甚至关切地说了句:“往后少吸些香菸,对身体不好,你还三十不到哩,正是生育的好年纪。” 周京淮目光湿润。 他將半截菸蒂又用力摁了摁,说道:“老太太说的是。” 外婆手里一双小婴儿的鞋样儿,外婆眼睛不好,却坚持著给未出生的孩子做一双舒服的小鞋子,她一边纳著针脚,一边像是隨意閒聊—— “我家阿嫵打小就是一根野草,风吹不倒,雨淋不坏。” “京淮,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心里其实是不同意的,门不当户不对的。但是阿嫵喜欢你啊,我想啊我的阿嫵那么能干、那么討人喜欢,她一定能得到丈夫的疼爱、公婆的尊重。” “现在她听不见了,但是她的心没有盲啊,你要让她接触正常的世界,再关下去,你要把她关出毛病,那时她还是你心目中的阿嫵吗?至於你们的姻缘,缘分是天註定的,强求不来的。” “京淮,你才三十不到,你还有很多机会生儿育女。算是我老太婆求你,看在孩子份上,就放她一条生路,我的阿嫵没有那么脆弱,她还能写还能看,她会把孩子教得有礼貌、有本领的……你放她回家,我会让你看到孩子的。” …… 外婆说了很多,周京淮默默地听完。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接过外婆手里的小鞋样,那是给小澜安的,浅蓝色的绒面,看著可可爱爱,小鞋底软软的,摸著就很舒服。 外婆露出慈祥的浅笑:“我知道你中意阿嫵,有缘份终会修成正果,若是没有缘分,等到你哪天再生儿育女,我也给你的孩子纳一副小鞋子。” 周京淮哽咽了:“外婆。” 外婆一只手轻轻拍拍他的手臂:“外婆知道,你也是个好孩子。当年怎么把阿嫵接进周家的,现在就怎么把她送回家吧,她爹妈在家里等著她哩。” 周京淮仰头,拿手臂挡住眼睛。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低地说道:“就算阿嫵一辈子不原谅,我也不会再娶。我和她一起把孩子抚养成人。” 外婆轻嘆:京淮三十不到,哪能守住身子? …… 是夜。 周京淮走进臥室里,里头,有著淡淡的奶香味,像小孩子身上的味道。 他坐到床边,心头一阵柔软。 明知叶嫵听不见,但他还是愿意和她说说话,他握著那对可爱的小鞋子,嗓音低哑—— “外婆做给小澜安的,外婆的针线真好。” “你小的时候是不是也穿著外婆做的鞋子,穿梭在街道里?阿嫵,小时候,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阿嫵,外婆说放你自由,你会活得好好的。” “但是我生怕,一放你,你就飞走了。” …… 周京淮缓缓拥住叶嫵。 她的身子柔软,嵌在男人的怀抱里,他伸出手掌覆在她的小腹上,轻轻地抚摸那处,那里有著他们的骨肉。 他知道她醒著,只是不想回应他,不过没关係,她很快就自由了。 往后,他会默默地照顾她,照顾孩子。 不会再逼迫她,做她不喜欢的事情。 手掌心微微一动,一小团东西,在缓缓蠕动—— 周京淮一愣,而后就惊喜不已。 那是小澜安,第一次胎动。 他们的孩子会动了,他迫不及待想告诉叶嫵,她听不见,但是她能感觉到,她低头注视著那缓缓蠕动的小傢伙,黑暗里,她的眼里有著泪光。 周京淮半跪在一旁,他仰头注视叶嫵,又低下头,隔著肚皮亲吻小澜安。 澜安,我是爸爸! 周京淮握住叶嫵的手,他用唇形告诉她:“澜安会动了。” 叶嫵並未回应他。 周京淮轻轻拉过她的手,一笔一划在她手掌心里写下几个字—— 明天,我放你走。 她的嘴角轻轻颤动,眼泪从眼角,夺眶而出。 周京淮为她擦掉眼泪,但是他自己却掉下泪来,他只笑笑,又轻轻碰碰她的肚皮—— 他说,阿嫵对不起。 他说,阿嫵,以后要快乐。 第108章 十里红毯,送她回家! 京市的雪融化了。 上午,一溜烟十来辆黑色房车,送叶嫵和外婆回到陈家別墅,当年周京淮怎么迎娶叶嫵,今日便怎么將她送还回去,这是外婆要求的。 不管结局如何,她的阿嫵,是明媒正娶。 鋥亮的黑色房车,鱼贯进入陈家別墅,缓缓停了下来。 车子里幽暗,周京淮侧头看著叶嫵,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很温柔地摸摸她的小腹,抚摸著他们的孩子。后来,他又捉住她的手掌,温柔綺綣地握了许久。 但是再不舍,他亦要放手,他答应外婆放叶嫵离开。 外婆带著阿嫵回来了。 陈铭生夫妻早就候在车外,向吟霜眼泪含泪,一把抱住了叶嫵,一手握住外婆的手哽咽著说:“阿婆,我再谢谢你。” 外婆提著小竹篮,笑出一口牙:“阿嫵是我一手养大的孩子哩。” 向吟霜摸摸叶嫵,確定她没有事儿,但又想起她听不见,不禁悲从中来。 周京淮立於一旁,看著叶嫵被陈家人扶进屋子里,他没有跟进去,只是安静地看著她离开,看著她回到属於她的世界里。 徐灿枫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一拳挥向了周京淮—— “你这个浑蛋!” “那一晚,你为什么离开滨市?” “就算结果一样,但其实不一样的,知道吗?” …… 这一拳,周京淮生生地受了。 他退后一步,额头全是冷汗,但他撑著自己没有倒下,他注视著叶嫵浅浅的笑,用唇形告诉她『我没有事儿』。 叶嫵安静地看著他。 阳光耀眼,折射在別墅的瓦片上,发出鑠色夺目的光芒,使得他们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周京淮上前一步想看清楚,但是叶嫵转身走进了別墅。 徐灿枫拦在他跟前,晃晃拳头,恶狠狠地亮出白牙。 周京淮颓然一笑。 …… 叶嫵回到家中,向吟霜握著她的肩膀,到处检查。 徐灿枫蹲在她跟前,他一向是个混世魔王的人,平常说要娶叶嫵大多是玩笑话,但是当叶嫵无法听见,他的心真的痛了。 “我只是几天不在,怎么会这样!” “都怪我!” 徐灿枫自责不已,用力砸自己的头。 叶嫵拉开他的手,冲他轻轻摇头,而后浅笑。 徐灿枫仰著脸,粗声粗气地说:“以后我会好好学习,会帮著做事,不叫你烦心。” 叶嫵听不见,他又写在纸上给她看。 叶嫵微微地笑了。 她很庆幸,在听不见后,她的身边有外婆、有父母,还有一只忠心耿耿的小狼狗。 …… 午时,周京淮回到周家。 书房外头,周夫人捂著嘴哭泣:“那孩子生出来,是不是就不能和我们一起生活了?” 周京淮淡淡一笑:“带在叶嫵身边,还是我的孩子。” 一时间,周夫人悲从中来。 书房里头,传来周砚礼的声音:“人家怀胎九月,受了那么大罪,凭什么把孩子给你养?人家是不会养孩子吗?我看阿嫵的外婆就会很养孩子,把阿嫵养得优秀又三观正。” 周夫人不敢再说什么,示意周京淮进去。 周京淮踏进书房。 周砚礼拿著三柱香,指了指香炉:“给老爷子上柱香,愿他上天有灵,保佑阿嫵早早听见,保佑她腹中孩子平平安安。” 周京淮接过檀香,恭敬弯腰,插进香炉里。 周砚礼看他神情,再看看明显的青紫,总归是心疼的,轻拍儿子的肩:“血气方刚犯了糊涂一时难免,以后可得慎重行事了,孩子虽在阿嫵那里养著,但是你还得负起责任来,想找女人,至少等到孩子养到三岁。” “我不会再娶。” 周京淮很平静地说。 周砚礼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阿嫵的孩子必定是优秀的,相貌亦是一等一的好,若是將来京淮不娶,那么阿嫵的孩子亦可继承周家家业。 周京淮离开多日,公司积下很多事务,饭后,他便要赶回公司。 徐怀南给他撑著黑伞,一边走一边说道:“这天气可真阴晴不定!说颳风就下雨,湿冷得很,二少爷您可得仔细身体。” 周京淮淡淡一笑,正要拉开车门,耳畔响起一道轻柔的声音—— “京淮。” 周京淮一怔,看了过去。 白若安撑著伞,站在细雨里,一旁是局促不安的佣人:“白小姐非要见京少,她身体不好,我怕出事儿。” 周京淮鬆开车把手。 他静静看著白若安,隔了许久才轻声开口:“若安,以后別来了,我们早就结束了。” 白若安眨了一下眼:“她冷淡你,你也不要我吗?我们明明可以回到过去,回到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过去。” 周京淮沉默片刻,说道:“若安,感情不是二选一。” 他不再留恋,坐上车子,將车子驶离。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从白若安的身边驶过,溅起一小簇水。 …… 后来的日子,十分平静。 叶嫵无法工作,但是引索有安妮负责,徐灿枫很好地学习,他近乎是暴风式的成长了,徐总想打电话感谢叶嫵,但又思虑叶嫵听不见,他不禁有些惆悵。 一个月的时间,叶嫵见过周京淮一次,是產检的时候。 那天,是母亲陪著她的,周京淮早早在外面等候了。 看见她们过来,点头打了招呼,没有跟进诊室里,半小时后叶嫵从里头出来,周京淮原本靠著墙壁的,立即站直了,轻声问道:“孩子还好吗?” 他比了个手势,是很標准的手语。 叶嫵猜出他的意思,她拉开手袋,从里面拿出一张单子给他看。 周京淮接手,拿著b超单子看那一小团东西,小小的一个小傢伙,依稀可见是他的小澜安。 周京淮的面上,一片温柔,是他和阿嫵的澜安啊。 小澜安,快快长大! 小澜安,祖婆婆亲手给你做了虎头鞋。 看完,他恋恋不捨地还给了叶嫵,再护送她们上车,並未过多纠缠。 向吟霜一直冷眼旁观—— 她感觉周京淮似乎,真的放下了! 第109章 小年夜,最后的温存 荣恩集团的尾牙,放在了小年夜这天。 下午两点。 荣恩集团,总裁室。 周京淮坐於办公桌后,翻看文件,一身白色衬衣、黑色西裤,看著丰神俊美,这一年虽然发生的事情颇多,但是荣恩集团的盈利上升了15个百分点,相当不错了。 林秘书敲门进来,手里捧著一叠文件让他签名,等到签好名字,林秘书又问“京少,今年公关部的官方照片,您还没有决定。” 过去,都是周京淮和叶嫵的合影,哪怕是貌合神离,但也是相当养眼的。 从去年开始,便是京少形单影只了。 闻言,周京淮抬眼看著林秘书,似是在考虑,一会儿他拿出手机划出一张相片,“用这张吧!配文……” 林秘书凑过来看,然后就浅笑:“挺可爱的。” 这算是京少的顶级浪漫了吧! 林秘书拿了照片原图,去了公关部门,半小时后,荣恩集团的公关部po出一张公关照片—— 一双蓝色的虎头小鞋子。 配文【澜安】。 立即马上,全荣恩集团都沸腾了,都知道京少要抱儿子了,孩子的妈妈应该是过去的叶总。 不到十分钟,就有上千条的评论,全部是恭喜周京淮的。 办公室里,周京淮握著手机,抚摸那张照片,心里暗暗期待,叶嫵还会不会上荣恩集团的官网,还会不会看一看公司的讯息。 他来回徘徊,最后还是没有发信息给叶嫵。 下午四点,林秘书敲门请他前往酒店,参加尾牙宴会的彩排,周京淮穿上西装外套,拿上了黑色羊绒大衣。 房车缓缓驶过市政广场时,后座的周京淮降下车窗,朝外看去,竟然看见了叶嫵。 她坐在长椅上看摩天轮,即使隔了挺远,周京淮还是看见她眼里的星辰大海,怀孕以后,她一整个人都是柔软的。 “停一下车。” 周京淮吩咐司机,等车子停下,他打开后座车门下车。 林秘书没有跟下去。 周京淮快步走过去,来到叶嫵的身边,高大身躯蹲在她跟前,轻轻握住她的手。 叶嫵低头,这才发现他的存在。 周京淮发现她的手凉,將手臂横著的薄呢大衣,轻轻披在她的肩上,而后搓搓她的手,在手掌心写了几个字—— 【徐灿枫呢?】 他知道,这阵子徐灿枫人前人后,都陪在她身边。 叶嫵看著他,看著他衣冠楚楚的样子,猜到她要去参加公司尾牙宴。 她稍稍侧头,周京淮便看见了徐灿枫,人排在奶茶店门口,190的大高个子在人群中十分扎眼。 周京淮心里有些酸,但是没有说什么。 叶嫵最近一周,都住在南郊外婆那里,周京淮便在她手掌心写下一行字—— 【宴会结束大约八点,我去南郊那儿,给外婆送些补品。】 叶嫵轻轻摇头。 周京淮面容温柔,轻轻刮刮她的小腹,他还想看看孩子。 叶嫵说不了话,现在他们连爭吵,都没有了。 周京淮极少出现。 偶尔,他会给她发一两条信息,通常她隔几天才能看见,不回復他也不会追问,这一个月来他游走在越界与不越界之间,叶嫵觉得,这就是他们余生的相处方式了。 一个共同的孩子,他们不会完全断联。 周京淮不放心叶嫵,一直等到徐灿枫过来。 小狼狗回来的时候,手里提著两袋珍珠奶茶,一眼就见周京淮一身的黑白经典西装,蹲在叶嫵的跟前,人好看到扎眼,人神俱焚。 小狼狗將热乎乎的奶茶,递给叶嫵,细心地给她戳了杯口,他自己也来了一杯,狠狠地插上吸管,死死地瞪著那个偽君子。 他看见周京淮摸叶嫵小腹了,他挺吃味的,亲爹了不起啊! 周京淮不以为意,起身淡笑:“早点送她回家,外面天冷。” 小狼狗忍不住吐嘈:“我比你更会照顾人。” 周京淮仍是淡笑。 他起身准备离开,夕阳照耀在他的身上,笼罩了叶嫵一身,终是忍不住碰了碰她的髮丝,无声地说了一句:“我走了。” 周京淮没有想到,这一走,很难再像现在见面了。 他也不曾想过,他要付出多少,才能重新走回叶嫵身边。 参天的摩天轮,轻轻转动,將夕阳辗成彩虹的泡泡,映衬著周京淮的背影,如梦幻泡影,亦如叶嫵一场少时的爱情童话。 叶嫵注视著周京淮的背影,不知为何,心生一种悲从中来的感觉。 她有了一种离別之感。 像是最后一次,这般见面了。 只是,叫出『周京淮』这三个字,於她来说都是困难的。 叶嫵浅淡的笑,在橘红的夕阳下,温暖淡然。 小狼狗望著吃味儿,抬了抬她手上的奶茶:“快喝,一会儿要凉了。” 他又自言自语道:“小爷长得也不赖啊!一米八九,要腹肌有腹肌,要胸肌有胸肌的。” 叶嫵仍是浅笑。 一会儿,徐灿枫坐到她身边,替她拢了拢身上的大衣,嘴里还嫌弃著:“还有一点菸味!以后不许穿臭男人的衣裳,崽子的亲爹也不行,还在公关po文【澜安】,肉麻死了!” 夕阳转淡,紫红铅云,布满天空。 第110章 (大高潮)终於,叶嫵失去了所有! 瑰丽酒店。 荣恩集团包下了整整四层宴会厅,举办了年度的尾牙宴会,今年特殊,周砚玉、周砚礼两对夫妻,都过来参加了。 周京淮一反常態,十分低调,开场白后就隱身了。 大约是他仍戴著婚戒,大约是公关部的配文【澜安】,所以即使单身了,也没有女人上来搭訕,倒也清净。 但是必要的应酬,还是少不了。 荣恩集团的大小股东,一心想把女儿嫁进周家,飞上枝头当凤凰,开始的时候周夫人还迎合几句,后来被周砚礼一个眼神瞪了回来,周砚礼的意思是,两个孩子还有复合的可能,京淮暂时不会谈感情之事。 私下里,周夫人低声说:“京淮年后三十了,可耽误不起。” 周砚礼又瞪她:“男人三十一枝,你懂什么?再说阿嫵还怀著孩子,你就让京淮再找,不寒了人家的心?你还有没有当奶奶的觉悟?拎不清的东西。” 周砚玉亦帮腔:“二嫂,这事儿確实你思虑不周。” 周夫人扭扭捏捏,和丈夫道歉,自打老爷子离世,周砚礼在家中说话还是算数的,她亦不敢得罪丈夫太狠。 宴会大半,周京淮唤来了林秘书,低声问她事情。 林秘书轻道:“司机等在地下车库了,您给老太太的东西也放进了后备箱中,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周京淮抬手,看了下腕錶上的时间—— 夜晚,七点五十分。 他与自己的父母说了几句,又交待几个高层一些事情,便在林秘书的陪伴下离开了,准备去南郊探望叶嫵外婆。 小年夜,他想去看看叶嫵。 林秘书跟在周京淮的身边,尽责地提醒:“京少您小心路,別绊著了。” 周京淮声音淡淡:“只喝了几杯香檳,没有大碍。” 林秘书微笑:“但我觉得您今天心情挺好的。” 心情好? 好像確实是的。 今天偶遇了阿嫵,待会儿还能见面,他还能摸摸小澜安。 至於叶嫵的耳朵,如今不宜用药。他想等到澜安生下来,他再寻遍中西名医,一定要將阿嫵的耳朵治好,不叫她留下遗憾,若是治不好,往后他就当她的耳朵。 周京淮面上,流露著一抹温柔。 林秘书觉得京少不一样了,没有了以往的不近人情,添了些许的禁慾人夫感,大概是真的有喜欢的人了,整个人气质都变了,她亦替他高兴。 两人倒是一说一和,来到车边。 林秘书拉开后座车门,手挡著车顶上方,提醒道:“京少小心碰到头。” 周京淮正要上车,身后传来一道柔柔的女声:“京淮。” 周京淮掉头一看,竟然是白若安。 白若安今天穿得严实,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裹著瘦弱身子,只露出雪白小脸。 她注视著周京淮一身风华,目光眷恋—— “京淮我要走了。” “我想回到日內瓦,在那里度过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我爸妈和安德鲁医生会陪著我过去,你放心,我不会再做傻事,我会平静度过最后一段时光。” “上次任性,连累她出事,真的很对不起。” “京淮,再见了!” …… 白若安闪著泪,一步步地退离,然后朝著地库的出口走去。 周京淮一直没有说话。 他想,这应该是他最后一次见若安了,往后若安会永远留在日內瓦,她死去的时候,只有那座大教堂伴隨的钟声。 他心里,存了一丝怜悯,毕竟是年少时的爱人。 鋥亮的黑色房车,缓缓驶出地库,浸在斑斕的霓虹之中,在灯火阑珊的地方,白若安捂著脸蛋,伸手拦车子,但是今晚是小年夜,竟然没有计程车愿意停下来。 黑色房车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男人英挺面容。 “顺路,我送你一程。” 白若安欣喜,咬了下唇:“谢谢。” 白若安上车后,小心翼翼地坐在男人对面,全程没有说话,周京淮更像是刻意避嫌一样。 黑色车子,疾驰在街道上,车身名贵耀眼。 …… 南郊。 每年新年,外婆都会蒸上百来个馒头,里头裹著各种馅料。 小的时候,叶嫵每年都盼著过年。 傍晚时分,外婆將蒸好的馒头放凉,待到晚饭过后就一起放进藏大白菜的地窖里,那里又是外婆的一处宝藏,从前穷怕了,有条件冬天总会趁便宜的时候买上几十颗白菜,每天买上二两猪肉,再放上一小把粉条,就是一道美味了。 那些猪肉丝,外婆总会细细挑出来,给她的小阿嫵补营养。 外婆省啊省的,把小阿嫵抚养到大,攒钱给她上学。 外婆一生没有嫁人,但外婆说,她这辈子没有遗憾了。 吃过晚饭,家中佣人回家过小年夜了,阿婆將那些雪白的发麵馒头细细地收在白布口袋里,再打个绳节,最后搬进放白菜的地窖中。 原本,南郊的房子没有地窖,是外婆偷偷请人挖的。 地方很小,放上白菜和馒头,就只能容得了一个人转身,外婆细细地作弄这些东西,还不许叶嫵搬,就让她在一旁看看就好。 叶嫵喜欢看外婆做这些,她喜欢外婆做的馒头,粉丝燉大白菜也香得很。 外婆笑眯了眼:“看你嘴馋的,明早我给你热两个红豆馅的。” 叶嫵微微浅笑。 她耳朵听不见,不知道身后已经是火光冲天,火苗距离她的身体很近很近,马上就要舔了过来—— 外婆一惊,抄起一旁的布袋,隔著火苗想带著叶嫵出去。 但是火势猛的不正常。 火势很快就朝著她们蔓延过来,橘红色的火苗,像极了今天傍晚的夕阳—— 叶嫵紧紧扶著外婆,她记得地窖边上有一道后门,可以通往后院,如果摸到那道门,她们就安全了—— 叶嫵是听不见的,她完全凭著记忆力,带著外婆摸到了门把手。 门把很烫,几乎烫掉了叶嫵一层皮,但是为了活命她根本顾不了,她拼命地扭转著门把手,但是无论怎么样都打不开—— 这道门,被人在外面锁住了。 火势蔓延,像是一只吞人的巨兽。 外婆的眼中有泪—— 到处都是火,像是吃人的怪物一样,想要吞掉她的阿嫵,她怎么能让这东西吞掉她的阿嫵呢? 她的阿嫵才28岁,她的腹中还怀著一个可爱的孩子,再过小半年,她就要当祖婆婆了。 外婆哆嗦著,拉著叶嫵回头,或许是神明指路,她轻易摸回了地窖。 她把她的小阿嫵藏在地窖里。 ——就像是小时候一样。 【我的小阿嫵和白菜在一起,就能长高高。】 【吃完这些白菜,我的阿嫵又长一岁了。】 【明年,我的小阿嫵就要上小学了?】 【阿嫵,这是外婆给你攒的学费,820块钱。这一份是你的牛奶费,以后每个月120块钱的牛奶费,別人家的孩子有,我的小阿嫵也要有。】 【天光神明,会伴著我的阿嫵长大。】 …… 叶嫵先下了地窖。 她伸臂握住外婆的手,想带著她一起进来,但是浓烟滚滚,铺天盖地席捲而来—— 外婆苍老的眼,看著她的小阿嫵,最后一次。 阿嫵,外婆不进来了。 浓烟滚滚,来不及了,外婆进来会丟掉三条人命的。 叶嫵看著外婆的眼,她一下子就明白了外婆的决定,她拼命摇头她朝著地窖上方爬,她不可以丟下外婆,她不能丟下外婆的。 “阿嫵。” 外婆悽厉地唤了一声,死死盖住了夹层板,又用自己的身躯牢牢地覆在上头,不叫一丝浓烟呛著她的小阿嫵。 这一生,她没有嫁人,她没有儿女。 但是阿嫵胜似儿女。 浓烟滚滚而来,但她却丝毫不害怕,那些黑色的烟雾里,仿佛走出一辆白色的鎏金马车,车上坐著她的爸爸。 是爸爸来接她了。 阿嫵,阿嫵,我的爸爸来接我了。 阿嫵啊,外婆跟著爸爸走了,以后你有你的孩子,外婆知道你不会孤单的,外婆的小阿嫵是一根野草,放在哪儿都能生长—— 阿嫵,不要因为外婆难过。 这一生,有了阿嫵,我没有遗憾。 火苗舔舐,席捲一切,有一道微弱的声音响起—— 天光光,月明朗,外婆的小阿嫵睡著啦! 第111章 (大高潮)周京淮,我们此生不再相见! 叶嫵抵在石板上。 耳畔,动静越来越清晰。 她仿若听见了火苗的声音,疯狂地舔舐周遭一切,她也似乎听见了外婆的微弱的声音,那是儿时外婆哄她入睡的光景啊! 【天光光,月明朗,外婆的小阿嫵睡著啦。】 【天光光,月明朗……】 …… 她疯狂地顶著石板,她想要出去,但是外婆死死地压著石板,不让她的小阿嫵出去,地窖很小,但是能给她的阿嫵一线生机。 叶嫵的手掌,撑著石板,血液一滴滴地落下。 一滴,一滴…… 不知何时,叶嫵泪流满面。 她在黑夜的陪伴下,像是那些夏日的傍晚,一缕清凉,带著蝉鸣的声音,轻轻哼唱—— 【天光光,月明朗,我的小阿嫵睡著啦。】 【夜游神不要来打扰。】 【我的阿嫵睡著了,快快长大,抽高拔个儿……】 她听见了。 她能听见了! 她靠著石板,靠著外婆一遍遍地哼唱儿时的歌曲…… 外面,仿佛有女人的悽厉声。 …… 一个小时后,大火终熄,消防队在地窖口发现了外婆。 老人死死地捂著石板的孔洞。 陈铭生夫妻跟进来,一看见外婆,向吟霜就扑了过来:“阿婆、阿婆。” 大火,带走了外婆。 向吟霜哭得直不起身来,她又急切地寻找著叶嫵,一会儿从地窖里传来咚咚的声音。 消防掀开石板块—— 叶嫵人在里面,手掌上鲜血淋漓,全身都是擦伤,触目惊心。 叶嫵推开了所有人。 她一步步走到外婆的身边,揭开她面上白布,小心翼翼地拂著所剩不多的白髮。 她不敢落泪,怕眼泪滴在外婆脸上,挡住外婆的去路,她颤抖的手,一点点擦乾净外婆的脸,她跪在外婆的身边,轻轻吟唱外婆给她唱过的儿歌—— 【天光光,月明朗,外婆睡著了,】 【夜游神不要来打扰。】 【外婆睡著了,她会长成,新的模样……】 …… 不知过了多久。 叶嫵跪伏著身子,搂住外婆,搂住这个予她生命的老人。 向吟霜跪在身边,她心中自责到了极点,她不该放叶嫵和外婆在家里,她该想得更多一些,那反锁的后门,证明有人要害她的阿嫵。 但叶嫵却明白—— 没有这次,还有下次! 一尺白布,披在清瘦的身子上。她伏在地上,用力磕了三个头,向外婆告別。 “妈,我现在要去个地方,你在这里照应外婆。” 向吟霜一怔:阿嫵听见了? 来不及细想,叶嫵已经走出废墟,走出了她和外婆曾经的家,现在她的家没有了—— 那就,都別想好好的! 向吟霜推著丈夫,嘶声:“我留在这里,你跟著阿嫵,不能让她出事。” 陈铭生立即跟了过去。 …… 夜如墨染。 一辆黑色房车,朝著仁心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vip病房里,白若安才经过一次抢救。 周京淮送她回医院,下车之时,她突发了哮喘,周京淮不能把她丟在马路边上,只得將她送医,所以耽误了两个小时。 这会儿,白若安无事,周京淮拿起手机一看—— 竟然十点二十分了。 这会儿,外婆和阿嫵都该睡觉了。 周京淮淡声和白家人道別:“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白楚年夫妻向他道谢,周京淮仍是淡淡的:“举手之劳。” 他注视白若安:“若安,保重。” 白若安急急下床,一下子抱住周京淮的身体,颤著声音说道:“京淮,我知道在你心中,我们那一段是最刻骨铭心的……是不是?” 周京淮蹙眉,才想推开她—— 驀地,他看著门口,全身血液一下子凝固。 叶嫵站在那里。 她一袭孝衣,全身是血,眸子带著冰寒朝著他走了过来,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就那样扬起手,很平静地给了周京淮一个耳光。 【你爱不爱谁,我早不在意了!】 【我终於因为你,年少时的情爱,失去了我最亲的人。】 …… 一个耳光又甩过去! 叶嫵的手掌破皮,但是她现在根本感觉不到痛,她只知道她的外婆没有了。 她的外婆没有了! 她的嘴唇颤抖,她和疯了一样,想要撕咬掉面前人的血肉! 周京淮用力拥住叶嫵,但是他压不住她,她疯了,她陷入了情绪的黑洞。 周京淮心颤,叶嫵能听见了? 她一袭孝衣是外婆走了?怎么会这样? 叶嫵流泪冷笑:“怎么会?是吗?” 白若安在一旁轻声开口:“姐姐,会不会是误会?” 叶嫵一个耳光,狠狠地扇在她的脸上,她用力揪住白若安的头髮,將她狠狠地摔在了地板上—— “一次次意外,別告诉我是巧合!” “绑架,白血病,肾衰竭,傅玉赶卦日內瓦,白芊芊莫名其妙的死,我外婆的死,別告诉我这些和你没有一点关係!” “这些,我都会查清楚。” “白若安,我知道你申请了签证,但是我让人报案了,你走不掉的,你回不到日內瓦!就是死,你也给我死在京市!” …… 周京淮声音嘶哑:“你怀疑是若安做的?” 叶嫵知道他不会信,是年少时的爱人呢,他怎么会怀疑他纯洁的初恋? 她轻轻转身面对周京淮,轻声反问:“心疼了?你心疼她的话,可以扇我替她打回来的,我就在这里,我不还手,我让你好好地向她表下忠心。” “叶嫵!” 叶嫵仰头,压住泪流满面,一巴掌狠狠扇下去—— 【周京淮,以后给我滚得远远的。】 【这辈子,我们之间,死生不復相见。】 【我最恨的人,就是你!】 …… 一缕殷红的血,从裙子染下,染红了叶嫵洁白的小腿—— 第112章 (大高潮)周京淮,孩子没有了! 白太太尖叫:“血!她流產了。” 周京淮一惊。 他低头,看见叶嫵身上孝衣沾著点点血斑,看著触目惊心,他上前想抱她起来:“阿嫵,我送你去医院。” 但叶嫵不要。 她不要他,不要周京淮这个人。 她退后一步面孔雪白:“不要过来!周京淮,这个孩子是生是死,以后都与你无关。” 叶嫵不断地往后退,最后被陈铭生扶住了。 明明她的双腿颤得不成样子,鲜血不断落下,但她却坚持自己走,一点点地离开这里,离开有周京淮的地方。 炽白灯下,她扶著门框,腰痛得站不直。 她,不是不爱这个孩子。 但是她才失去外婆啊,她失去了这个世上待她最好,对她至亲的人,她没有办法顾忌太多,此刻她的內心只剩下愤怒与绝望。 夜色深沉,那抹鲜红,成了周京淮心上的伤。 …… 叶嫵被送进了急救室。 是陈铭生抱著她进去的。 当时叶嫵已经昏迷了,她的身体上没有几处好地方,到处都是擦伤,手掌上更是烂得不成样子。 医生都说,一个孕妇能撑到现在,简直不可思议。 陈铭生知道叶嫵的心意,他在外面等待的时间,確认了案情的进展,再確定一下白若安暂时没有办法出境,做完这一切,他便守候在外头。 过道尽头,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是周京淮。 “陈叔。” 周京淮低低唤了一声。 他心情复杂,其实这个时候他该赶去,磕个头送送老太太,但是叶嫵这里走不开,他心中焦急。 陈铭生没有出声,站在寂静的过道里,摸出一根香菸缓缓地抽。 一向疏朗的眉间,紧紧地拧著。 一阵夜风吹来,淡青色的烟雾,瀰漫开来。 周京淮站在手术室的门口,紧盯著那盏手术灯,他心急如焚,脑子里不停地闪现叶嫵流血的样子,一直沉默的陈铭生终於开口:“遭那么大的罪,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陈铭生手指轻颤,压抑著情绪,將南郊惨状陈述给周京淮听,末了他说—— “阿婆为了救叶嫵,走得很惨。” “京淮,为什么这么巧?” “虽然凶手还没有落网,但事情不简单,別墅的前后门都被人反锁住了,绝不会是一场意外。” …… 周京淮哑声道:“我知道,我会追查。” 陈铭生目光灼灼:“若是与你的青梅竹马有关呢?你怎么处理?” 周京淮轻声道:“如果是若安,我会给阿嫵一个交代。” 陈铭生靠在墙壁上,沉默半晌,说道:“不管过程如何,京淮你与阿嫵的结局就这样了。” 其实,周京淮心里很清楚,叶嫵不会原谅他了。 无论,是不是白若安。 他等在手术室门口,一直仰头看著手术室的灯,半小时后周砚礼夫妻得到消息,赶了过来,一见到周京淮,当老子的就骂道:“你这个混帐东西!” 周夫人亦含泪:“好不容易有个孩子!京淮你若是不耽误,直接到南郊,就不会这样了!若安再重要,也不及你的孩子重要啊。” 但是再多责骂,也是於事无补。 此刻,周京淮只盼著神明垂怜,能让叶嫵腹中骨肉平安,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夜,渐渐深沉。 中途,陈铭生接到了几个电话,都是陈太太打过来的,一方面商量阿婆的身后事,一方面问及叶嫵的情况,陈太太心疼女儿,但是她要替阿嫵守著阿婆。 阿婆惨死,身边不能无人守候。 陈家老太太开明。 夜半三更,陈家设了灵堂,陈太太摔了瓦片披麻戴孝,跪在了老太太的灵棺前,痛哭出声…… 这一夜,是那样的漫长。 医院里,凌晨两点半,手术室的灯总算是熄掉了。 医生走出来,衝著家属轻轻摇头。 周京淮一脸苍白。 是,澜安没有了? 他和叶嫵的小澜安没有了,明明中午的时候,他还在欣喜著澜安的存在,还在反覆地看著外婆给澜安做的小虎头鞋。 顷刻间,外婆不在了,澜安也没有了。 周京淮的面容,是从未有过的万念俱灰。 接著手术室的门开了,叶嫵被推了出来,她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紧紧地闭著双眸,她似乎知道周京淮的存在,经过周京淮的身边,她叫护士停了下来。 夜如魑魅。 叶嫵缓缓睁开了眸子,她的眼里木然,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她看著周京淮,很轻地说—— “孩子没了!” “周京淮,没有了这个孩子,我们没有关係了。” 第113章 (大高潮)周京淮一夜白头 叶嫵小產了。 她没有休息,就赶回了外婆的灵堂,一袭素衣跪在外婆身边,给外婆烧著纸钱。 一阵夜风乍起。 纸钱的灰烬,被风扬起,飘散在夜空里。 叶嫵垂著眸子,泪水一滴滴落下:“外婆拿去用吧,在那儿不要捨不得钱,每个重要的日子,阿嫵都会送钱给你。” 白色幡布,被夜风颳得嘎嘎作响,像极了外婆做馒头时候劈柴火的声音。 【阿嫵,再过两个小时,就能吃上了。】 【今年的面,发得格外好。】 叶嫵心痛得无法呼吸,这些声音,她再也听不见了。 她仰头看著夜空,撕心裂肺唤著外婆的名字。 但是外婆再也回不来了。 她的音容笑貌,被永远框在一张黑白照片里,还有叶嫵的记忆里。 …… 阿婆的葬礼。 陈铭生夫妻尽了所能,陈老太太千里过来奔丧。 陈家谢绝了周家人,上至周砚礼夫妻,下至周京淮都不允许瞻仰老太太的遗容,陈家与周家虽是生意伙伴,终是彻底撕破了脸面。 出殯那日。 天地阴沉,万物肃杀。 陈家的亲友都过来送別老太太了,老太太性格开朗又是南方人,陈铭生特意购来一批格桑,在老太太的墓四周种满了。 那片格桑,娇嫩柔美,在风中轻轻摇曳,抚慰了在世人的心灵。 叶嫵摘下一朵粉色小,轻轻放在外婆的碑前,她努力浅笑:“外婆,在那儿,好好照顾自己。” …… 墓园外面,一辆黑色车子停在路边。 周京淮不能进去,他远远看著叶嫵一袭黑衣,在墓碑前落泪。 她清瘦了许多,一件黑色大衣,穿得空空荡荡的。 周京淮盯著她的小腹,眸子渐渐黯淡,他拿了纸钱在路边烧给老太太,风很大,颳起了黑色的灰烬,也挡住了男人的双目。 男人一身矜贵跪在路边,他烧纸钱的时候,手里一直握著一样东西,手掌慢慢散开,是一双烧得半焦的虎头鞋,是外婆做给小澜安的。 周京淮捂著那双小虎头鞋,倾身瘺著。 他的心里,有著说不出的悔恨,若是那天他没有送若安,外婆不会没了,小澜安不会没有了,他的阿嫵不会瘦成现在这样子。 可是,世上没有后悔药。 热泪,沿著眼角淌下。 他的胃痉挛剧痛,但是他感觉不到,修剪整齐的后脑黑髮,隱隱可见些许银色髮丝…… 短短时间,周京淮一夜白头。 这年,他还不到三十岁。 …… 葬礼以后,警方那儿很快有了结论。 那夜的纵火犯,是个20出头的年轻男子,没有正经工作,人已经畏罪跳河身亡。 这个结论,叶嫵並不认同,陈家也不认可。 只是人死了,再追查下去很难了,好在白若安仍被限制出境,白楚年夫妻走了很多门路都没用,他们想求周京淮,但周京淮不肯见他们。 隔几日,就快农历新年了。 周夫人痛失爱孙,竟然一下子病倒了,高烧不退的时候,仍在轻声呼唤著孙子的名字:“澜安!澜安!奶奶的乖孙。” 周砚礼听了,心里颇为伤感,难得安慰了妻子。 “你这是发梦了。” 周夫人从梦中醒来,背后全是盗汗,她一脸惊惧说著自己的梦境:“砚礼,我梦见我们的澜安还在,还好好儿在阿嫵的腹中,只是阿嫵吃不下,我们的小澜安吸不到营养啊,他又瘦又小实在可怜,砚礼我们去看看阿嫵,去劝劝她好不好,说不定她肯吃饭了,我们的澜安就能好好地长大了。” 周砚礼痛心疾首:“你这是发梦,事实上,孩子不在了。” 他何尝不想孙子,但是造化弄人! 周夫人伏在丈夫的怀里,放声大哭—— 周京淮从外头进来,正好听见,一时面色苍白,好半天都没有进来。 最后,他还是离开了。 今天是年三十,远处传来隱隱的鞭炮声,听著很是热闹。大家都在欢庆新年的到来,但是周家才没有了孩子,周夫人又病倒了,实在没有心情过年。 周京淮穿过住院部大楼,从门诊楼离开,不想迎面撞见了叶嫵。 她仍是一袭黑衣,由陈太太陪伴著,人瘦得厉害。 下巴,尖尖细细的。 周京淮缓缓走到叶嫵身边,他喉结滚动两下,很温柔地说:“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多穿点衣裳?才小產的,注意保暖。” 叶嫵垂眸,长睫微颤:“不劳你费心。” 她说完便离开了,她走得很慢很慢,像是大病初癒,像是被什么吸乾了精气神。 陈太太陪著,一直没有说话。 她们待周京淮,就像是一个陌生人,无喜无悲。 就像是那天叶嫵说的那样,没有了孩子,他们也没有关係了。 叶嫵走了良久…… 周京淮转身,他看著叶嫵离开的方向,倏尔唤她的名字,但是她没有回头,她就那样慢慢地,走出他的视线,走出他的生命。 外头阳光耀眼,周京淮的眼睛,很疼很痛—— 他想,一定是阳光太刺眼了。 第114章 (大高潮)真相,白若安的真面目! 叶嫵很虚弱,她由母亲扶著,坐进车子。 她怔怔地看著手里的b超单,上面显示她怀了两个孩子,上次做b超的时候,一个孩子躲在了后头,竟然没有照出来。 叶嫵怀了双生胎,一个男宝宝,一个女宝宝。 是的,她的孩子还在,但是她不想告诉周京淮。 忙完上市的事情,她决定去云城生活,以后基本不会再回来了,她的孩子们会在云城长大,他们会跟著她姓叶,是她叶嫵一个人的孩子。 叶嫵看了许久。 陈太太轻握住她的手,柔声劝著:“儘量多吃点儿,两个孩子需要营养,才能好好长大。” 叶嫵轻轻点头。 她侧头看著车外,阳光明媚,远远的地方站著周京淮—— 再见面,已经是陌生人。 叶嫵淡淡一笑,却无法释怀。 与周京淮的一场婚姻,给她的除了心上的伤,还有终生耳鸣,她能听见了,但是夜深人静时总是耳鸣,调理了几次用处不大。 …… 傍晚时分,周京淮回了周家大宅。 老爷子不在了,周夫人又病了,周砚礼留在医院里陪伴。这个年夜饭,周家当真是冷清得很,只有周砚玉夫妻和周京淮,再加一个徐怀南。 年夜饭,草草结束。 月儿尖尖,周京淮走回自己的臥室。 这样清冷的夜晚,他格外想念叶嫵,但是一想起叶嫵,他就会懊悔,就会想起那个痛彻心肺的夜晚,最近他总是失眠,总是梦见外婆和澜安。 那双小虎头鞋,他一直留著,想孩子时就会拿出来看看,幻想他还在。 周京淮独自站在露台上,从大衣袋里摸出一盒香菸来,抽出一根含在唇上,隔了好一会儿,才低头点上火。 淡青色烟雾升起,模糊了他的眼—— 他想起去年大年三十,也是在这里他送了平安锁给叶嫵,他说愿她平安喜乐、岁岁平安,但是一年来,叶嫵总是遭遇变故。 似乎,从若安想回来开始,事情就不断。 叶嫵说,事情是若安做的。 周京淮心里生了一丝疑虑,哪里有那么多的巧合?但是他认识若安十多年,他很难將她与狠毒联繫在一起。 周京淮蹙了下眉,正想拨个电话给金队,手机响了。 ——是周砚礼拨过来的。 周砚礼在电话里,问了家里的情况,稍后就请周京淮跑一趟仁心医院,有个熟悉的住院部主任给周夫人配了几副药方子,专治周夫人的病症。 仁心医院? 周京淮一怔,但还是同意了。 掛上电话,他將手里的香菸吸完,这才下楼走进漆黑的夜里,开车去了仁心医院。 那位主任,和白若安在同一层楼。 周京淮拿了药就准备离开了,下楼之际,一个护士叫住了他:“周先生不好意思,512病房的病人已经欠医药费了,您是不是给她结一下?” 512? 那是白若安的病房。 自打那天后,周京淮就没有管白若安了,林秘书也不再买单,短短几日就付不出医药费了?周京淮不可思议,或许是冥冥之中吧,有什么指引他去看看。 他独自来到512病房,门虚掩著,里面应该是有人的。 周京淮轻轻推开门,稍后一怔—— 他见到了香艷的一幕。 乌黑潮湿的发,雪白的足尖,男人的粗喘,伴著女人带著水气的求饶声,一切都是那么忘我、那么激烈…… ——是白若安与那个安德鲁医生。 周京淮静静地看著,內心很平静,但似乎又有些惊天骇浪,他不是不諳情事的毛头小子,他看得出来,白若安和这位安德鲁医生,应该是做过无数次了,他们保持了几年的两性关係? 一年,两年,还是九年? 每个月他飞到日內瓦,陪著白若安透析的时候,那位安德鲁医生是不是用看傻杯的眼神看他?若安早就不是从前单纯的若安,而是一个惯於享受性与爱的女人。 真是可笑! 他甚至连什么时候,被欺骗的都不知道,一直到外婆惨死,澜安没了,他都不敢怀疑这些事情会是若安做的,但是现实就是这么打脸,他竟然为了这么个东西,辜负了叶嫵,一次次地伤害了叶嫵。 周京淮没有惊动那对狗男女。 他站在门口,点了一根香菸,凑到唇边,慢条斯理地吸著,他的目光甚至落在那对男女身上,很平静地等著他们结束—— 第115章 (大高潮)昔日爱人撕逼! 一片狂风作浪, 白若安倏尔看见了周京淮。 他站在门边,似是很平静地看她,但他的瞳孔里却蕴藏著不为人知的情绪,里头有鄙视、有嫌恶,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白若安惊慌失措地推开身上男人,衣不蔽体地下床,跑到周京淮的身边,苦苦哀求著:“京淮你不要误会,是他给我下了药,是他强迫我的。” 那个叫安德鲁的医生,唇角微勾,笑得有些嘲弄。 他慢慢地穿好衣裳,离开病房,与周京淮擦肩而过时,笑笑:“我只是她的玩具之一罢了!” 周京淮没有动手,他现在唯一想要弄清楚的是,那晚的火究竟是不是白若安做的,这些年,她的病是不是真的? 他的面孔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白若安猜出他怀疑自己了。 她笑了。 她笑出了眼泪,她看著昔日的爱人,嗓音轻得如同鬼魅—— “你都看见了,我也不隱瞒了。” “对,就是你看见的这样,我早就不是清纯的白若安了!我有男人,不只一个,我享受他们带给我的刺激感觉,我享受性带来的快乐,这些都是你不肯给我的,你只会把我当成圣女一样供著,忽略了我是一个女人,我也有女人的生理需求。” “他们享受我的身体,他们愿意为我做任何事情,只要我朝著他们勾勾手指头,他们就是我脚下的一条忠实的舔狗。” “可是,从前我不是这样子的。” “是谁把我变成这样?” “是你周京淮!” “是你这个偽君子。” “你不爱我,不想娶我,为什么总要照顾我?还假惺惺地说什么若安不是你不好,而是我需要一个有力的贤內助,帮我拿到周家大权。” “我只会画画,有错吗?” “我够不上你周家的门楣,那我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对!那场绑架是我乾的,我故意省下半块馒头给你,想让你感恩,想让你改口愿意娶我,但是我没有想到那个鬼地方会诱发我得白血病,我更是低估了你的狠心,你口口声声说欠我,结果就是把我送到日內瓦,转头就娶了別的女人睡了別的女人,那个人甚至还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事情发展得真是精彩啊!” “白芊芊,只是一个替死鬼。” “我痛恨她的出生!若没有她,父母的关爱和资源只会在我一个人身上,我知道她喜欢你,所以她甘愿成为我的血库,事实上我根本就不需要她,但是我享受折磨她的感觉,这感觉真是棒透了!” …… 周京淮声音冰冷:“你这个疯子!” 白若安大笑:“对啊,我就是疯子!我发疯难道不是因为你吗,不是因为你和旁人恩爱缠绵吗?我以为周京淮你这样自私的人,一辈子不会爱上女人,但是我想错了,你在她面前是那样的卑微,你像是一条狗乞求她多看你一眼,你的样子真討厌啊!討厌到我真想弄死她,再看看你伤心的样子。” 周京淮一字一句:“所以,那晚是你做的!” “你猜?” 白若安癲狂的笑。 她甚至凑到周京淮的跟前,像是情人般轻声喃语:“你觉得我做事儿,会留下把柄么?我会让你捉住小辫子,把我送到牢里么?周京淮,是你把我逼成今天这样子的,如果可以,我真的想挖开你的心臟看看,里面究竟装了什么,怎么会那么心狠!” 周京淮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捏碎。 他狠狠地摔开,然后就笑了。 竟然是这样,竟然只是这样,竟然只是因为他不想娶她,她就精心安排了那么一场戏。 那半块馒头是假的,纤弱美好的若安是假的,甚至她的病都是因为作死得的,而他周京淮却为了她的病,坚持了十年,来回奔波了十年,甚至失去了唾手可得的幸福。 周京淮將香菸蒂扔下,用小牛皮鞋踩熄掉。 他很淡地笑:“若安你错了,甘拜下风的人是我!因为你的一时兴起,因为你的喜欢,我的人生彻底错乱了,原来到最后,只是因为我不想娶你,被你演成了刻骨铭心的爱情!” 周京淮的目光趋於平静:“案子会继续调查的!各种记忆恢復术,都会在你身上用一遍,查不出来也没有关係,我会把你送到疯人院里,关上一辈子,我想那里应该適合你……若安。” 白若安开始慌了。 她捉著周京淮的袖子,声音细细的:“京淮,你捨不得这样对我,是不是?” 周京淮粗暴地甩开她。 他不看看她一眼,嫌脏! 很快有两个男人架住白若安,在她香艷的手臂上套上银色手銬,她挣扎著,一脸是泪,看著周京淮离开的方向,大声唤著他的名字—— 周京淮走在无人的过道,炽白灯下,他的面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有眼角有著泪光。 他渐行渐远,慢慢听不见白若安的哭叫。 原来,真的只因为一个无聊原因,就让他周京淮妻离子散了。 外婆与澜安回不来了。 叶嫵不要他了! 当真相大白,他拿什么面对叶嫵,面对他失去的小澜安? 第116章 周京淮寺庙懺悔:放下贪嗔痴,我愿意! 周京淮走出大楼,身后过道,似乎还迴荡著白若安悽厉的尖叫。 四周,沉寂的可怕,仿佛埋伏著无数魑魅魍魎。 周京淮不信神佛,但他却觉得那些魑魅魍魎早化为了贪、嗔、痴,侵入了他的骨血里,他今日落得这样下场,正是因为他的心魔。 若他不那么眷恋权势,他会早早发现对叶嫵的心意,他不会让一个深爱他的女人痛苦四年,到最后失去外婆、失去腹中的孩子。 慧妙大师曾言:他满身戾气,恐伤及身边人,无人善终。 夜风烈烈,吹起了周京淮的发梢,吹得他通体生凉。 路灯,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坐到冰冷的车子里,脑子里回想著这些年的过往,一遍又一遍,他不知道如何跟叶嫵交代,更不知道怎么跟自己交代。 多可笑,他曾经捧在心尖的人,竟然只是一场欺诈。 他飞往日內瓦,陪著白若安的时候—— 叶嫵在哭,在痛! 他坐了很久,想要拨一个电话给叶嫵。但是,他的手机號被叶嫵拉黑了,里面只有冰冷的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 …… 周京淮轻轻眨眼,俊顏失神。 他缓缓趴到了方向盘上,远处,传来隱约的鞭炮声,很是热闹,但是这些热闹与他无关,陪伴他的只有无尽的悔恨,就连挽回,都是罪孽的。 手机响了,是周砚礼打过来的,“京淮,你拿到药没有?” 周京淮低声开口:“一会儿就过来!” 周砚礼觉得儿子声音不对,正想问,周京淮已经將手机掛了。 大约半小时后,周京淮將药送给了周夫人,样子失魂落魄。 送完药他便离开了,周砚礼追了出去:“京淮,怎么回事?一副丟魂的样子。” 夜色低垂,周京淮的背影落寂,他转身看著自己的父亲,好半天才轻声开口:“爸,我对不住阿嫵。” 周砚礼沉默一会,想说话,但周京淮已经离开了。 除夕夜,周京淮上了一趟山,进了灵妙寺。 寺庙大殿內,檀香繚绕。 正殿中间,地藏菩萨坐於神兽背上,手握金刚杵,金面神色威严又慈悲地俯视著世人。 慧妙大师坐於蒲团之上,闭目修行,似乎在等什么人。 周京淮走到殿前跪下,伏在神佛面前,他从心口掏出一双破损的小虎头鞋,手指颤抖著奉於菩萨面前,他的嗓音低而微颤:“大师,我想为未出生的孩子超度。” 慧妙大师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如菩萨般慈悲,他望著悲戚的男人,一开口嗓音如同半夜的洪钟:“若是叫你,放下人世间的贪嗔痴,你可愿意?” 男人泪水淌下,沾湿了大殿的地砖,他高声说道:“我愿意。” 慧妙大师平静无波,继续问道:“若是叫你低下高傲的头颅,若是叫你粉身碎骨,若是叫你一辈子无法与心爱的人相见,你可愿意?” 周京淮轻闭眼眸,仍是高声道:“我愿意。” 殿內,余音繚绕。 僧人没了身影,只剩下男人跪伏在大殿內,一遍遍地懺悔,一遍遍地赎罪—— 满天的神佛,若是看见我儿澜安,请收容他。 他还很小只有一点点大,因果轮迴、阴司报应全都清算在他周京淮一人身上,哪怕万劫不復,哪怕粉身碎骨,他都在所不惜! 满天神佛,请给我儿澜安,一个棲身之所。 …… 从寺里回来后,周京淮生了一场大病。 医生束手无策,一直到了元宵节,才稍稍好些。 傍晚时分,紫红铅云漫天。 一辆鋥亮的黑色房车,缓缓驶进铂悦尊邸,车子停稳后司机下车开门,周夫人一身华贵款款下车,手里提著一只精美的食盒,里面是她亲手做的赤豆元宵。 佣人迎了上来:“夫人。” 周夫人將食盒交给佣人,一边上楼一边问道:“京淮好些没有?这几天让林秘书不要送文件过来了,人都烧成为什么样子了还看文件,那些大小股东成心累死京淮。” 佣人小心翼翼应对:“今儿是元宵节,林秘书放假。” 周夫人心里方才好过些。 佣人替她敲开了门,隨后就识趣地下楼了,將空间留给母子两人。 周京淮人在起居室里,一件黑色西裤,上面是浅灰色高领毛衣,看著十分地舒適居家,脸色仍是苍白,坐在沙发上翻看文件。 周夫人正想数落几句,目光不期然落在一旁,那是一双小虎头鞋。 周夫人放下东西,走过去拿起来,不禁轻轻抚摸—— “若是澜安还在,多好。” “阿婆和澜安,走了快二十天了,妈妈每天都会发梦,梦叫澜安叫我奶奶。” …… 周京淮盛了一碗元宵,很慢地吃。 良久,周夫人放下了小鞋子,她坐在儿子身边默默地陪著,一会儿她还是开口了:“我知道你放不下叶嫵,妈不逼你,但是缓个一年半载的再重新找个人吧!你才三十,总不能身边一直空著。” 周京淮看著碗里的元宵,蹙眉:“我不会再娶。” 周夫人:“那周家的香火怎么办?” 周京淮一下子失了胃口,他放下手中的碗,拿纸巾擦了下手说道:“不是还有周京耀?他生的孩子一样可以继承家业。” 周夫人硬著头皮,劝说:“要不,念安也不错,有阵子你不是和她走得近么?” “我对她没有那个意思。” 周夫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妈知道你喜欢叶嫵,但是人家不肯回头了啊!其实只要她愿意,怀不上孩子我也是能接受的,哪怕抱个孩子回来也成,但是她不肯回来了呀。” 周京淮没有说话,拿了文件继续看。 周夫人又拿起小鞋子,放在手心细细抚摸,为了缓和气氛,她对儿子说起医院里一件八卦,“前几天我在医院里,听查房的小护士嘴碎,说有个孕妇怀了双生胎,家里面老有钱了,但是快要五个月的肚子,就是不见挺起来,依我的经验看,这里头的孩子八成是保不住的。” 闻言,周京淮沉默了一会儿,反问:“您有什么经验?” 周夫人干沉默了。 她乾笑著陪著聊了几句,就跑了,留下周京淮一个人独自发呆—— 澜安没的时候,是四个多月,都会动了。 第117章 监狱和疯人院,你选一个! 一月底,周京淮接到一个电话,是从京市南苑路618號打过来的,那是京市第一疯人院。 一个月的审讯,白若安嘴硬,竟然扛过了审讯。 但一张精神疾病证明,將她送进了疯人院。 白若安的主治医师,姓沈,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很是知情识趣,白若安有什么最新情况,都会第一时间让周京淮知晓。 手机里,沈医生声音沉稳:“刚刚,白小姐小產了。” 荣恩集团,总裁室。 周京淮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握著手机,面上没有一丝表情,声音更是淡淡的:“半小时后我过来。” 沈医生点头:“我知道怎么做,周先生放心。” ……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入了南苑路618號。 车门打开后,跨下一双修长笔直的双腿,正是周京淮。 沈医生迎了过来,他陪著周京淮朝里走,一边走一边低声说:“昨夜就落红了。落红的时候有几个疯子骑在她身上嬉闹扑打,很不像话,我猜就是这样才会小產的。白先生白太太申请单间,但是我们院里资源不够,哪里有单间可以给她住,只能先屈著住四人间了。” 周京淮侧头看他一眼,沈医生笑笑。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一间房门口,沈医生推开门时说道:“才做了小產手术,人还半麻著……周先生您单独和她说话。” 周京淮推门进去,一阵血腥味,扑面而来。 白若安躺在狭窄的小床上,面色一片惨白,她的病服上沾染了大片血跡,她看著曾经將她如珠似宝宠著的男人,眼角滑下一串热泪。 她猜到事情败露,周京淮会厌弃她,但是她没有想过,他竟会这么狠! 她在这里会有多惨,他不会不知道,但他默许了。 白若安的眼角,不断滑下眼泪,她伸出沾染了鲜血的手,想要握住男人的手掌,但是她握不住,周京淮只是站在门边,冷冰冰地看著她。 “京淮,我只是爱你啊!” “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看在过去的情分上,你放我一条生路,我保证不会再回京市。” …… 周京淮掩上门。 他低头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香菸,放在唇上点了火。 尼古丁的味道,衝散了血腥的气味。 淡淡的烟雾中,周京淮环顾四周,又看著一身血跡的白若安,他淡漠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出了这个房间,你还得住到四人间里。这儿关著的都是疯子,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情谁都猜不到,哦,他们还有精神疾病不用负什么法律责任。” “不出半年,你有可能就没了,不存在了。” …… 白若安全身打战。 她狠狠地盯著周京淮,咬牙切齿,发出悽厉的声音:“周京淮你太狠了!” 周京淮一把捏住她的下巴,目光像是淬了冰一样:“监狱和疯人院,你选一个。” 白若安躺在血泊中,轻轻喘息著,她笑了—— 她不选!她不会选。 去哪儿她都是死,周京淮不会放过她的,不过,他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现在一定很痛苦吧! 妻离子散,烈焰焚身! 周京淮鬆了手,走到一旁的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慢慢地清洗著手上的血跡,一点点地洗乾净了,他洗手的时间,白若安就歪著身子看著他。 等周京淮洗完了,朝著外面走,她全身开始扭动挣扎。 周京淮,不要走,你不要走! 周京淮没有回头,直接开门走出去,门启开的一瞬间有一道阳光照了进来。 ——耀眼刺目。 白若安失神地看著,恍惚之间,她仿佛听见了鸽子扑腾的声音…… …… 夜晚,周京淮去了一趟南郊。 他在河边给外婆和澜安,放了许多的莲灯,那些灯飘了很远,在远远的地方连成一片璀璨。 男人站在原处,四周漆黑无光,他静站著,静静地看著。 一直到那些灯光,一盏盏熄灭,他想总有一处,是外婆和澜安的家。 澜安,记得牵住阿婆的手。 第118章 再见面,已经是红了眼! 三月,荣恩集团,业务繁忙。 周京淮的精力,投於事业之中,荣恩业绩蒸蒸日上。 月底,周京淮参加了一场宴会,他虽清减许多,但是一袭黑白经典的西装礼服,看著仍是俊美无涛,无数想嫁的女人蠢蠢欲动。 周京淮手里一支香檳,却是满身落寂,他再看不见那个想看的人。 徐灿枫的父亲,徐刚过来,笑呵呵地说道:“京淮老弟,怎么一个在这儿?想和你应酬的漂亮女人,可是一抓一把。” 周京淮淡笑:“徐总言重了。” 徐总看他样子,知道兴致不高,於是就转了正题:“京淮老弟,多亏有了你的引荐,灿枫他现在看起来成熟了、像个男人的样子了,平时也能独当一面了,这些都要感谢你啊。” 乍然听到徐灿枫的名字,周京淮一时有些恍惚。 徐灿枫,仍在叶嫵身边。 周京淮心情低落,但是他浸淫生意场数年,早就练就了一身本事,面上仍是如沐春风:“那也是令郎有过人之姿,实在不是周某的功劳,若是实在想谢,不如谢谢我的太……” 太太两个字,他没再说下去。 叶嫵与他,死生不復相见了。 从那天起,他们就失去了联繫,白若安的案子他们是通过陈铭生沟通的,她的手机拉黑了他,他送过去的补品,全部退了回来,她亦极少外出,生意场上几乎看不见她的身影。 叶嫵她,像是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此时此刻,周京淮再是长袖善舞,亦挤不出一丝笑容,最后他对著徐总歉然说道:“我状態实在不好,先失陪了。” 徐总连忙说:“京淮老弟请自便。” …… 周京淮离开宴会。 他摒退了林秘书,独自走在街头,漫天的霓虹衬出他一身的落寂。 他不曾想到,会与叶嫵不期而遇。 叶嫵一身宽鬆的浅粉长裙,外面罩著黑色外套,脚上是平底鞋子,她的脸上有著明显的苍白,由徐灿枫小心地扶著,正准备上车。 “阿嫵。” 明知不该,周京淮还是忍不住,轻唤出声。 叶嫵转身—— 夜风烈烈,男人一身矜贵,万千风华。 叶嫵静静地望著他,没有说话。 周京淮的唇动了动,他想告诉叶嫵,白若安被送进疯人院了,案件还在调查,但是最后,他还是一个字也没有说。 就算查清,外婆回不来了,澜安也回不来了。 他和叶嫵,再也回不去了。 周京淮的眼里一片湿润,他想上前,却又近乡情怯。 从头到尾,叶嫵没有说一个字。 最后,她连一抹浅笑都不曾施捨给他,就这样转身离开,就这样与他擦肩而过了,周京淮情急之下捉住她的手:“阿嫵,我给澜安……” “你没有资格叫孩子。” “还有,周京淮,放手!” 周京淮捏著她细细的手腕,一点点放下,那仅有的一丝温度,叫他眷恋又不舍,但终於他还是彻底鬆开了手。 徐灿枫瞪他一眼,打开车门,扶著叶嫵上车。 叶嫵坐上车子,隔著半天的车门,周京淮能看见她的目光湿润—— 是因为见到他,她才这样难过么? 小產过了两月,她怎么还没有养起来,怎么会那么瘦? 黑色的房车,在周京淮身边缓缓驶过,车身映著霓虹,更衬得男人一身的落寂。 往事如同潮水,涌上心头—— 【叶嫵,就那么想得到我的爱么?】 【叶嫵,在周家不要妄想拥有感情,我是,你最好也是!】 【阿嫵,顾九辞有的,我也要有。】 【可是,周京淮怎么能跟旁人一样呢?我希望你会永远记得我,记得这一晚风里有周京淮的味道,记得我带给你的不只是痛苦和眼泪。】 【阿嫵,现在我將你的人生,全部还给你。】 …… 往事如风,就连呼吸都痛了,周京淮很轻地笑了一下。 对,將你的人生,还给你。 让你,自由自在。 第119章 引索上市,她的身边是別人! 房车內宽敞。 徐灿枫一袭西装,蹲在叶嫵跟前,半晌轻道:“你跟了我吧!我会照顾你和孩子的,我会好好工作,不叫你操一点心思。” 叶嫵没有答应,她轻轻摸摸小狼狗的头,很温柔地说:“徐灿枫,心里有伤的人是没有办法给別人幸福的,我想看著你幸福,在我眼里……” “我早不是孩子了!” 徐灿枫粗声粗气的,而后捉住她的手,让她摸自己鼓鼓的胸肌,还要捉著往下。 叶嫵挣开,又摸摸他的头,不言不语。 小狼狗有些急了:“我为了你,变成他的样子,可是你还是不喜欢我。你告诉我,我还有哪里做得不好的,我改,成吗?” 叶嫵摇头,她看著忠诚的小狼狗,轻声说:“徐灿枫就是徐灿枫,不是別人。比起感情,我更需要你帮我守住引索,我想看著你成长起来,长成我心里的徐灿枫。” 小狼狗纯纯的抖m,心里美滋滋,面上却一副闷闷的样子。 “知道了!” “上市的事情我会上心的。不会的我会问你、会问顾九辞!但如果你哪天有需要找相好的,我要排在第一个,顾九辞不行他有老婆了,你不能找他。” …… 叶嫵好气又好笑,这说的什么? 但是她忍不住笑了。 徐灿枫嚷起来:“就是就是,笑起来多好看!以后你看见偽君子,不许垂头丧气,一副忘不掉的样子,看了让人真来气。” 叶嫵心中柔软,她又摸摸狗头:“知道了。” …… 一周后,引索上市。 叶嫵身孕已经6个多月了,若不是因为大伤元气,小腹早就高高隆起,但如今也只是像只柚子般,穿宽鬆的裙子竟然不太看出来。 今天敲钟,是她最后一次公开露面。 下午,她就会飞到云城,以后会在那里定居。 安妮推开休息室的门,注视良久,轻声开口:“叶总时间到了。” 叶嫵最后一次整理了自己,跟著安妮,走出休息室的门。 敲钟现场十分热闹,业內的名流都过来捧场了,特別是几位有实力的收藏家,都过来给叶嫵一个面子,引索一时间风光无限。 叶嫵站在台上。 她的身边是顾九辞和徐灿枫,还有安妮,她手里举著一杯香檳,但没有喝,她將身边的人一一介绍给眾人,她在上市这天,公布这几位在引索持有的股份。 台下的沈若溪,为丈夫鼓掌。 徐总,看著自己成材的儿子,一脸欣慰。 安妮却眼含热泪,因为她知道,叶嫵要离开了。 叶嫵只给自己留了三成乾股,她把经营权交给了安妮和徐灿枫,她站在台上拜託大家,支持安妮与徐灿枫,她说他们是她叶嫵的亲人。 叶嫵目光盈盈,稍稍弯腰—— 或许,她坚持这么久,是为了给朋友们一个交代。 她从来,还是那个叶嫵啊! 她举起香檳,无声和她的朋友们道別,在最欢庆的日子里,她就要离开了,但只要引索在,他们就还有重逢的时候。 …… 台下,一片热烈的掌声。 周京淮也来了。 他坐在台下座位,静静地看著叶嫵,看著她身边簇拥著旁人,她待他们亲密,她在意他们,但曾经在叶嫵的心里,他周京淮是排在第一位的。 叶嫵亦看见他了,目光交匯,她很快就掠了过去。 竟,看也不看他。 周京淮俊顏没有一丝表情,喉结稍稍滚动了一下。 一直等到仪式结束,叶嫵下台,恰好要从周京淮身边经过,无数目光集中在他们身上、看著昔日这对眷侣,会有什么反应。 周京淮知道很多人在看,也知道自己该保持矜持,但这可能是唯一与叶嫵说话的机会了,所以擦肩而过时,他仰头望著叶嫵,很低地说了声:“阿嫵,恭喜你。” 叶嫵步子一停,没有说话,离开了! 他们终是擦身而过,在她要离开的时候,竟然是没有只字片语。 四年夫妻,他们曾经孕育过一个孩子,最后落得惨澹离场。 周京淮一直坐著,英挺眉宇间有说不出的落寂,他的样子被记者拍下来,他也不在意,他已经懒得去掩饰了。 五分钟后,林秘书猫著腰过来,小声提醒:“人都散了!京少咱们得离场了。” 周京淮这才离开。 他起身离开,却在大厦的中庭碰见了熟人,是顾九辞和他的新婚妻子沈若溪,两人说著夫妻间的私话。 沈若溪怀孕了。 她告诉丈夫这个消息,顾九辞单手搂著她的腰身,应该是欣喜的,然后小姑娘的脑袋贴在丈夫的怀里,小脸蛋往这边搁,往那边搁,好像怎么都不够似的。 她的举动,充满了对丈夫的喜欢和依赖。 周京淮静静地注视著,一旁的林秘书唤他,他都没有反应。 他仔细回想,似乎叶嫵从未这样过,他们也没有这样的甜蜜。 並非她不喜欢他、不想依赖他,也不是她不够年轻,当年他们结婚的时候,其实叶嫵才22岁,是他没有给她机会,他总是催促她成长,长成女强人。 现在的叶嫵,是他周京淮一手锻造的,但他却寧可她傻一些。 至少,她不会那么苦, 至少,那几年的婚姻里,不会有那么多遗憾。 第120章 叶嫵走了,他却一直在等! 周京淮坐进车里。 林秘书人在副驾驶座上,侧头轻声说道:“半小时后,集团的月例会就开始了,京少您先看看材料。” 周京淮隨手翻看了几页,有些心神不寧,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他放下文件,交代林秘书:“將例会取消,改到明天开。” 林秘书一愣。 后来,周京淮独自开车,去了一趟叶嫵的公寓。 这一段日子,每当他想得厉害时,就会过来看看,將屋子打扫乾净、做一顿饭,他假装叶嫵还在,假装他们还是夫妻,假装她会突然开门说:“周京淮,我回来了。” 周京淮,我回来了。 可是现在,他就连听她说一个字,都成了奢望。 和往常一样,他將公寓收拾乾净,换上一束白色马蹄莲,又快送了新鲜的食材,只有忙碌的时候,周京淮才会觉得平静。 一会儿,厨房里,传来细碎的切菜声。 周京淮做了叶嫵爱吃的排骨,他细细为排骨裹上麵粉,尔后放进油锅里炸,在那些油炸的声音里,似乎响起一声开门声。 周京淮的身体一僵—— 但隨后,他就自嘲一笑,叶嫵怎么会过来呢,她大概已经把这里忘了,可是他却把这里当成了他们的家。 周京淮继续炸排骨,一块两块,放进了锅里。 驀地,他关掉了灶火,慢慢地转过身子。 叶嫵站在客厅,身上仍是上市敲钟的那套衣裳,白色碎的及膝裙子,外面罩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 她手里是一个很小的行李箱,一副要远行的样子,她过来应该是拿什么重要的东西。 周京淮看了她半晌,忽然问道:“你要去哪里?” 叶嫵沉默一下:“法国。” 接著她就去了臥室拿东西,这里要卖掉了,除了一些重要的物品,其他的东西,她都不要了。 很快,叶嫵就收拾好了。 她走出臥室的时候,周京淮仍站在那里,他望著她目光深邃,带著一抹眷恋与挽留:“一起吃个饭吧,一会儿菜就好了。” 叶嫵看向厨房,里面都是烟火气息,是她曾经嚮往的平淡生活,但是时至今日,还有什么意义? 她目光落回周京淮的面上,平静无波地说道:“这里要卖掉了,你把钥匙交给安妮,以后不要再来了!周京淮,这里不是我们的家,你的家在日內瓦。” 她说完,就要离开。 但身子被人搂住了,男人从背后,连人带手臂地抱著,他的面孔埋在她的颈侧,声音近乎颤抖—— “不要走!” “阿嫵,別走好不好?我们再试一次。” “这次,我不会让你失望。” …… 叶嫵不曾动摇,她推开他,一言不发走出去。 周京淮哑声唤她:“叶嫵!” 可是,门开了又关。 叶嫵还是离开了,头也不回。 周京淮站了很久,而后他走回厨房里,他看著外面—— 暮色傍晚,彩霞漫天, 像极了他向叶嫵求婚的那天。 周京淮低头再次打开了灶火,然后开始做菜,就像是叶嫵没有来过一样,就像是不知道她要离开,只要不知道,她就还在京市,他们就还有机会偶遇。 他做好饭,又煮了两杯曼特寧,因为叶嫵喜欢喝。 他一个人坐在温馨的客厅里,餐桌上是那束白色的马蹄莲,一旁是打开的笔记本,一切和叶嫵在的时候一模一样。 …… 从这天起,周京淮没再见过叶嫵。 她说,她去了法国。 周京淮斥高价买下这间公寓,他仍是每周过来一趟,做一顿饭,煮一杯咖啡,偶尔也会在这里住一晚。 他睡在叶嫵的床上,春雨连绵,他听著外面的雨声。 一滴一滴,滴在茂密的枝叶上, 很快,梧桐绿叶,被雨水浸得透亮。 …… 偶尔,他会在一些商务场合看见安妮。安妮將引索管理得很好,看见安妮,周京淮仿若看见了叶嫵的影子。 他总是,需要平復很久的心情。 今晚的酒会亦是,周京淮独自一人在露台上吸菸,落地窗的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人,不巧正是安妮。 周京淮静静看著她,好久才点燃了手里的香菸,像是不经意地问:“最近她过得好吗?” 安妮眺望远方,淡道:“挺好的,交男朋友了。” 周京淮瞳孔微缩,夹著香菸的修长手指,有著细微的颤抖,好一会儿他才像是很隨性地又问:“是徐灿枫?” 安妮淡笑:“我没有问,但是恋爱了。” 周京淮没有再问了,他夹著香菸送到唇边,含住了狠狠吸了一口,他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失落,好一会儿他才低喃:“重新开始,挺好的。” 安妮笑笑:“我也觉得挺好的。” 安妮翩然离开,剩下周京淮独自一人。 四周,烟雾繚绕,全是寂寞的味道。 …… 春去夏来。 五月初的时候,周京淮要去一趟云城。 临行前他回了一趟周家大宅,给老爷子上柱香,顺便陪父母一起吃顿饭,自从家里没了几个人,是越发冷清了。 饭后,周夫人想想,还是推开了儿子的臥室门。 周京淮在收拾行李。 周夫人犹豫再三,还是拿出几张相片放在茶几上,轻声说:“这几个都是出挑的姑娘,长相上,妈还是按你的喜好来的,都有三分像阿嫵。原本我和你爸爸不想逼你,但是看著你孤身一人,身边除了林秘书连一只母蚊子也没有,你这一天天沉寂,我们实在不放心,你身边多个知冷知热的人,总归是好些。” 周京淮没看那些相片,冷淡道:“我不会再娶。” 周夫人慾言又止。 最后,只能化为一声嘆息。 她回到臥室时,周砚礼正要擦试一盏古董茶盏,听见开门声音问道:“京淮怎么说的?” 周夫人坐到沙发上,伤感了良久才说;“看也没有看,只说不会再娶。砚礼,我何尝是逼迫他,我是心疼他,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就这么打光棍了,要是他是个公子也认了,偏偏他要守著过去过一辈子。砚礼,一辈子有多长,我真是不敢想,京淮才三十岁啊,都能看见白头髮了。” 周砚礼先是不语,后又走到太太的身后,轻轻给她按摩肩膀。 “日子长呢,或许哪天他就想通了。” “另外,京淮和阿嫵虽离了,但是他去云城,於情於理还是要去陈家送一份心意,端午不是要到了么,別叫旁人寒心才好。” …… 周夫人思忖一下,点头。 她又仰头对丈夫说:“清明的时候,我去给阿婆烧纸了,我在那里真真哭得伤心难过!砚礼,我们的澜安跟著阿婆,会好好的吧。” 周砚礼目光,亦湿润了:“会好好的,阿婆会照顾他的,阿婆那么会疼孩子。” 周夫人抹了泪:“行,我现在就去张罗,到时让京淮送到陈家,也算是我们的一份心意。” 第121章 真相,她的小腹高高隆起! 次日,周京淮飞往云城。 公司有紧急事务要处理,所以周夫人准备的礼品,在別墅里放了好几日,都不曾有机会送到陈家。 荣恩集团分公司,总裁室。 周京淮靠在椅背上轻轻揉著眉心,林秘书推门进来,放了一叠文件在办公桌上,声音很轻:“京少,这些需要您签个字。” 周京淮翻开文件签字,隨口淡问:“今晚没有什么应酬吧?” 林秘书摇头:“各个地方都已经打点好了,只有本周六,您要参加一个艺术节的开幕式,作为特邀嘉宾上台说两句。” 周京淮微一点头。 这种活动其实就是市里化缘,集团出钱,他照面一下罢了。 周京淮签完字,合上文件:“待会儿,你陪我去一趟陈宅。” 林秘书立即心领神会:“东西在別墅,那下班后,我陪您先回一趟別墅。” 周京淮轻嗯一声。 傍晚的时候,天空飘起了细雨,雨势缠绵,並不適合拜访,周京淮站於落地窗前,看著灰暗的天空好一会儿,叫林秘书先回酒店了。 天色黑透,周京淮踩著夜色,独自开车回別墅。 他坐在车里,隔著一道车挡玻璃,注视著外面的黑夜。 晶莹水珠,映著城市黯淡的霓虹,衬得男人脸颊瘦削,他从烟盒里摸出一根香菸来,放在嘴唇上点上火,缓缓吸著,手腕起起落落,划起一道腥红。 车道隔壁是一辆黑色房车,后座车窗半降。 一张白皙的脸蛋,四处张望,带著一抹焦急。 ——是叶嫵! 家里的保姆下午带著小白散步,不小心把小白弄丟了,叶嫵发布了悬赏gg,自己出来找了一下午,但是怎么也找不著小白。 此刻她与周京淮只隔了不到一米。但凡他侧下头,就能看见叶嫵的脸,就能看见她高高耸起的小腹。 但是没有,他的俊顏浸在灰色烟雾里,一阵失神。 前头红灯转绿,车流涌动。 周京淮一踩油门,在雨夜里与叶嫵擦身而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车身后头,叶嫵贴著车窗朝著一旁唤著小白,她的声音渐渐淹没在雨声里,与周京淮渐行渐远…… 半小时后,周京淮的车子,缓缓驶入別墅。 车门打开,佣人撑著伞走过来迎接,周京淮才下车就不禁蹙眉:“怎么有狗叫声?谁养狗了?” 佣人立即就解释说:“下午,有只小白狗跑到咱们的院子里来,全身脏兮兮的。我们先是没认出来赶它走,但是那狗就是不走,还衝著我们摇尾巴,后来仔细一看,竟然是先生之前养的那只,它怎么跑云城来了?” 周京淮一怔,马上就问:“狗在哪?” 佣人指著大厅:“在里面呢!不肯洗澡,喝了水吃了几块肉,这会儿在狗窝里舔小爪子呢,这狗是不是在等先生回来?” 周京淮快步穿过玄关,走进大厅里。 小白闻著味儿,立即从窝里起身,抖抖身上的泥巴点子,嗷鸣一声就过来了,脏脏的一小只,亲亲热热地绕著周京淮打转,小脑袋仰著,黑乌乌的狗眼里都是爱意。 周京淮拎著它的后颈,小心抱起来。 佣人在一旁说:“先生,会弄脏您的衣裳的。” 但周京淮怎么会在意? 他很轻地摸摸小白的狗头,心中惊涛骇浪—— 叶嫵很是宝贝小白,她去国外不可能把小白留在国內,换句话就是,叶嫵还在国內,而且就在云城。 她竟然一直在云城! 小白巴巴地望著他,见狗爸爸不吱声,它嗷鸣一声贴在周京淮的怀里,那套价值二十多万的西装,一下子就报废了。 周京淮一手抱著狗,一手掏出手机给林秘书拨了个电话:“你帮我匿名联繫叶嫵,说她的狗找到了,跟她约下交狗时间,就明天下午。” 那边,林秘书一头雾水。 但她毕竟是个优秀的996,很快就弄清楚了—— 叶嫵在云城,今天下午把狗丟了,狗自己跑到了京少的別墅里,现在京少想见人家,要靠狗的面子。 於是,林秘书用了酒店座机,与叶嫵约了时间,当然她是能提供小白的照片的,一条小白狗,正撑在粉红的小澡盆里,等著洗香香。 林秘书狮子大开口,要了十万,叶嫵那边没有怀疑! …… 浴室里,周京淮脱掉了外套,把小白丟进小澡盆里。 小白眯著狗眼,小爪著地,享受异性的按摩,舒服了还呜呜地叫上两声,周京淮给小白洗著洗著,不禁又想起了澜安—— 若是澜安还在,过上两年,就能和小白一起玩儿。 周京淮的眸子暗淡下来。 但隨即,他浅淡一笑,心里却仍是沉沉的。 他给小白洗了澡,吹乾了狗毛,小白仍是眯著狗眼,周京淮看著看著心情百味陈杂,捧著狗头亲了一下,“阿嫵,我很想你。” …… 次日下午,两点。 叶嫵坐在咖啡厅里等候,手边除了一杯白开水,还有十万的现金。 她身边有两个私人助理陪同。 虽然捡到狗的人,开口要十万块钱,但是叶嫵仍是很感激,感激人家把小白送回来了。 午后阳光很好,她靠在卡座里,神情恬淡。 天气很好,她穿了一件浅色长裙,黑色长髮很隨意地散在肩上,整个人看著柔和温婉、珠圆玉润,那些撕裂的伤感在她身上几乎找不到了。 周京淮站在外面,隔著一道玻璃,震惊地看著叶嫵高高隆起的小腹—— 那是他的澜安? 他的澜安还在,他的小澜安还好好地在叶嫵的肚子里,马上就要出生,马上就会跟这个世界见面了…… 周京淮情难自抑,一直盯著叶嫵看。 终於,她发现了他。 一眼万年。 他们的目光对视,彼此都是震惊的,没有人说话,就只是互相地凝望著,多少的往事都不够此时回味,不够心底浮起来的酸甜苦辣,不够形容周京淮此时的心情。 良久,他走进咖啡厅,缓缓来到叶嫵的跟前,他的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不是去法国了吗?” “不是和徐灿枫在一起了么?” “这是什么?” 第122章 真相,她的小腹高高隆起2 阳光耀眼,周京淮的眼角,染上淡淡湿润。 他多想,亲手摸摸小澜安,感受他的存在。 但是,他没有抚摸的资格。 他注视著叶嫵,轻声问道:“孩子快要出生了,是吗?活动是不是很频繁,隔著肚皮,是不是能摸到他的小手,他乖不乖、听不听话?”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叶嫵的神情淡淡的,不喜不悲,她望著那个情难自禁的男人,冷声开口—— “这些与你没有关係!” “孩子是我一个人的,会姓叶,与你周京淮不会有半分关係。” “外婆离开的那个晚上,周京淮,你知道我怎么想的吗?这辈子我都不想再看见你,不想再听你说话,若不是因为你,我就不会遇见白若安,外婆也不会那样悲惨地离开,或许我们不会大富大贵,或许一辈子都过著平淡的生活,辛苦挣到微薄收入,需要在冬天囤一些白菜过冬,但是只有外婆在,才会有阿嫵。我的名字是外婆给的,我的命是外婆给的,但外婆用身体护著我的孩子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在凶手那里,你在听她诉说著对你的爱慕。” “周京淮,那一刻,我恨不得你死。” …… 叶嫵平静说完,抱过小白,便离开了。 她说过的,她与周京淮死生不復相见,即使孩子还在,也没有必要见面了。 咖啡厅里,无数目光投过来,周京淮却毫不在意。 叶嫵即將走出去时,他在她身后轻声问:“阿嫵,要怎么样才能赎罪?你才能原谅我?” 叶嫵掉过头,问他:“你能让外婆活过来吗?” 周京淮不能。 他看著她离开的方向,心尖密密地疼著,原来,一直到现在他仍是嚮往著幸福的,渴望著与她破镜重圆,明知是奢望,明知他不配,但他仍贪恋著那份希望。 …… 叶嫵身孕还在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京市。 周家人喜极而泣。 周夫人亲自折了金元宝,来到墓园里,烧给叶嫵的阿婆。 周夫人烧了纸钱,流著泪和阿婆说话:“过去我待阿嫵不好、待你也不太好,我心里十分懊悔,你若是心里有气,就冲我出气,孩子们还年轻呢多保佑他们。我真的感谢你救了阿嫵和孩子,若是阿嫵不在了,我都不知道京淮得疯成什么样子,虽然他现在就有些不正常了。” 阳光明媚,格桑娇艷,隨风舞动。 周夫人烧完纸钱,抹了抹泪,很是真诚地给阿婆磕了一个头。 如今,她想插上翅膀飞到云城,但是她想给小澜安买些小衣裳,她是孩子的奶奶哩。 砚礼是男人,没有眼光,周夫人独自去逛逛。 她的小澜安是男孩子,要挑选一些粉蓝的小衣裳,嫩黄也要,小孩子穿著娇气,阿嫵和京淮的孩子一定是生得顶漂亮的,穿什么都好看。 周夫人欢欢喜喜的—— 出事以后,到如今周家终於一扫阴霾。 周砚玉周砚礼兄弟,昨晚喝醉了,两人跑到老爷子的坟前嚎啕大哭,当真心里著实难过、压抑得太久了。 周夫人没有想到,会在母婴店內,遇见顾家婆媳。 沈若溪怀孕,顾夫人陪著採买小婴儿的东西,婆媳两个正比较哪个牌子的奶粉好,不想周夫人就这么撞进来了。 乍然相见,顾夫人心里不快。 她永远记恨,周京淮曾经对顾家做的事情,即便事情过去很久了,她看见周家人还是来气。 顾夫人太生气了,手指竟然扎到了三角铁上,顿时鲜血淋漓,一滴滴落在地板上,她连忙拿出纸巾压住伤口,还掏出止血酶吃了一颗,生怕出意外。 顾夫人这样仔细是有原因的,她是rh阴性血,稀有血型。 周夫人与她相交多年,自然也清楚。 两位贵妇看不上对方,顾夫人受伤了,更是匆匆离开。 等人走远,周夫人才想起,阿嫵好像也是rh阴性血,再过半月她就要生產了,女人生孩子就像进鬼门关,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不知道陈家人有没有备好充足的血液以防万一。 周夫人心里隱隱不安。 等她买了小衣裳,这事儿又拋在脑后了。 回到周宅她找到丈夫,將那些小衣裳拿给丈夫看,周砚礼破天荒地十分赏脸,摸了摸称讚太太眼光好。 周夫人自然骄傲。 她將小衣裳叠好了,说道:“一会儿我亲自手洗了,再用烘乾机烘乾。这样小澜安穿著舒舒服服的,不会过敏,现在的商家说不清的,我们大人一定要仔细。” 周砚礼望著太太忙碌,觉得她贤惠不少,他心里柔软,走到太太身边又摸摸小衣裳说道:“阿嫵怀的是双胞胎,有两个孩子呢,你这个当奶奶的少买了一份。” 周夫人不敢置信:“双生胎?” 周砚礼点头,手轻轻放在妻子的肩头:“阿嫵怀这两个孩子,很不容易,想想那晚发生的事情,我们周家就欠她一辈子。” 夫妻多年,周夫人总归了解丈夫。 她轻问:“砚礼,你是什么意思?” 周砚礼静默了一会儿,说道:“京淮和我商量过了,这两个孩子归了阿嫵,人家肯不肯让我们抱一抱孙子,隨缘吧!” 周夫人呆呆的:“你是说,我不能抱我的孙子?” 周砚礼轻嘆一声。 周夫人愣了好半天,然后拿拳头砸丈夫的胸口,哭诉道:“周砚礼你这个老王八蛋!我好不容易有孙子的,你竟然这么轻易就放手了,孩子是京淮的骨肉啊!我们是两个孩子的爷爷奶奶啊!” 周砚礼又嘆一声:“京淮和阿嫵中间夹著阿婆一条人命,阿嫵迈不过这道坎的。” 周夫人呆了好半天。 她握著那些小衣裳,轻声开口—— “明天我再去买几套粉红的,给女宝宝穿。” “砚礼,我知道你篤定京淮与阿嫵没有可能了。可是孩子是京淮的骨肉,他这个当爸爸的不能因为阿嫵一句话,就不管不问了,孩子就算不姓周,也是周家的孩子,你们要负起责任来。” “你不管,我自己去云城。阿嫵不见我,我就远远地看著,有什么需要就搭把手,我想女人生孩子,多个人照顾总是好的。” …… 周砚礼看她掉泪,不禁安慰:“不是不让你去,让你做好思想准备。” 周夫人抹泪:“你放心,我不抢孩子。” 第123章 叶嫵早產! 云城。 夜晚,雨势如柱。 叶嫵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手扶著耸起的小腹,神情带了一抹失神。 她腹中的两个孩子,其中一个情况不好,所以医生建议提前住院,情况不对就提前刨腹,確保產妇和胎儿的安全。 一旁,陈太太在收拾行李,明早就准备住院了。 看见叶嫵失神,她走过来轻握住女儿的手,很温柔地说:“有妈妈在不会有事的,你陈叔已经和血库沟通过了,这种rh阴性血虽稀有,但是准备充足。另外,若是提前剖腹,我会请顾夫人过来这里,她也是这种血型,关键时候她愿意伸出援手。” 叶嫵轻抚小腹,低声说:“我担心孩子。” 那场大火带走的不只有外婆,还有叶嫵腹中孩子的健康,生下来肯定略有不足,医生也曾劝她停掉那一胎。但叶嫵捨不得,那个孩子是周京淮一直唤作【澜安】的孩子,是外婆亲手做了小虎头鞋的孩子,好在六个月后,孩子趋於稳定。 陈太太心疼不已,九个月的胎儿,马上就瓜熟蒂落。 是个活生生的小婴儿了。 母女两个说了一会的话,陈太太回房了,换了两个保健护士陪伴著叶嫵。 叶嫵看了会儿书,想去露台上透透气,护士给她披了件薄披肩,轻声说:“不要太久,外面潮气重。” 叶嫵点头。 露台淋不到雨,但能闻见雨水和泥土的气息,让人觉得轻鬆舒服,叶嫵扶著栏杆,一手轻轻抚摸耸起的小腹,神情温软柔和。 她在心中祈祷两个孩子,平平安安。 她亦想念外婆,她想等到孩子双满月了,她就带著孩子们去京市给外婆看看,外婆看了一定欢喜,若是外婆还在,会亲手给孩子们做小衣裳。 思念亲恩,叶嫵目光湿润,目光不经意落在大门口。 雨夜,像是一幅巨大水墨画,悬於天地之间。 陈宅门口,一道黑色的修长身影,只有雪白衬衣点缀了一抹留白。 虽隔了很远,但是叶嫵能认出来,那是周京淮。 自那天起,周京淮每日会来陈宅,或者跟著她去医院,但他没有打扰她,就只是远远地注视著…… 叶嫵安静地看著他。到了现在,她近乎忘了当初爱过他的心情。 思及周京淮,只剩下那夜的烈火,只剩下外婆惨死的模样,只剩下无尽的恨意。 她不想看见他,扶著笨拙的腰身对一旁护士说:“进去吧。” 护士扶著她进屋。 陈家大门外,周京淮著雪白衬衣,外头罩了一件黑色风衣,他没有打伞就那样站在雨幕里,静静地看著叶嫵消失的方向。 细雨如针,打在人的身上,如同往事万箭穿心。 …… 夜深,周京淮回到別墅。 一走进大厅,就见著周夫人带著8只行李箱,正指挥佣人搬到楼上,她自己宝贝地整理一个箱子里的小衣裳,小玩具什么的。 周京淮走过去,伸手轻摸那些东西,低问:“这么晚您怎么过来了?” 周夫人睨他一眼:“下雨,航班晚点了。” 她看著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温言问道:“要不要吃点宵夜?妈亲自给你下一碗素麵。我知道你的心情,虽说一时间你得不到阿嫵的谅解,但是孩子还在是个天大的喜事儿,何况还是龙凤胎,咱们要打起精神来,好好儿帮著照顾好孩子,带著孩子们长大。见面三分情,我想时间长了,一年两年十年,阿嫵会心软的。” 周京淮浅淡一笑。 周夫人放下手里的东西,去厨房里了,周京淮轻轻抚摸著那些小衣裳。 都是粉粉的,很可爱! 隔了一会儿,周夫人端来了素麵,上面盖著周京淮喜欢的炸酱浇头。 周京淮脱下风衣,坐到餐桌前,低头默默吃麵。 周夫人继续收拾著小衣裳,一件件仔细叠好,很珍惜的样子。 她还向周京淮抱怨:“你叫你爸爸一起过来,他非说再等两天,我看京市有什么狐狸精迷著他,他才捨不得过来的,家里的事情再要紧,有阿嫵生孩子要紧?” 周京淮吃完素麵,习惯性地摸了香菸—— 周夫人阻止他:“不许在家里吸菸,別把宝宝的小衣裳熏得一股烟味,反正以后,在阿嫵和孩子们面前,你不许吸菸。” 周京淮笑了下,將指尖的香菸放了回去,才放下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一接听是林秘书打过来的。 林秘书语气很急:“叶总提前生了。” 周夫人手里的小衣裳,不慎落在了地上,等她回过神,周京淮已经拿著车钥匙出门了。 第124章 第一虐:为她下跪,他愿意! 深夜,云城某妇產医院。 黑色的苍穹像是裂了一个大窟窿,雨柱无情浇下,天地间被洗得一片透亮,看著光怪陆离。 二楼的產房內,叶嫵躺在產床上,在医护的鼓励下不停地呼气吐气,努力要把孩子生下来。 凌晨12点,叶嫵的羊水破了,很快第一个孩子开始往產道里挤,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错过了剖腹的时间,现在只能靠著自己顺產,生下这两个小婴儿。 窗外,雷声轰隆,產床上叶嫵全身湿透了。 一旁,陈太太陪著女儿,她紧紧地握住叶嫵的手掌,不停地唤她的名字,给她支撑给她力量,女人生孩子,犹如过一道鬼门关,陈太太心里十分忧心。 为防万一,陈铭生已经安排专机,將顾夫人接到云城。 他去了机场,就等顾夫人落地了,只是今夜的雨这么大,不知道航班能不能准时起飞。 陈太太忧心忡忡。 炽白灯光下,叶嫵脸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她大口呼吸著,承受著生產之痛,她能感觉到孩子往下挤著,她能感觉到孩子的生命力,只是她疼得恍惚了。 恍惚之间,她似乎听见了外婆的声音,外婆在她的耳畔温柔地唱著童年的儿歌—— 【天光光,月明朗,我的小阿嫵睡著啦。】 【夜游神不要来打扰。】 【我的阿嫵睡著了,快快长大,抽高拔个儿……】 …… 叶嫵轻轻眨眼,眼角迸出眼泪,接著她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嘶喊—— “外婆!外婆!” “阿嫵好痛,外婆,你在哪儿?” 她又发出一声更悽厉的声音,那是生產的阵痛,孩子在拼命往下挤。 …… 產房外,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周京淮赶过来了。 陈老太太守在外面呢,看见周京淮母子过来,冷著一张老脸说道:“倒是还有一份心,没有在家里睡大觉。” 周夫人放下身段,小心地问叶嫵的情况。 陈老太太没心情奚落,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原本以阿嫵的身体產下这两个孩子不成问题,但那次到底是伤到了,肚子里的男孩儿生长发育缓慢,阿嫵拼了命才保住的,也不知道生下来如何。” 周京淮眼里一片湿润。 他站在產房门口,头贴著玻璃门,听见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声音,那是阿嫵为了生孩子在拼命,在那些痛苦的声音里,他不禁想起了那年,她的小腹阵痛,她拉著他的手含泪唤著他的名字—— 她说周京淮,我害怕。 现在,阿嫵一定也很害怕吧! 周京淮轻声说道:“我进去陪她。” 陈老太太嗡声说道:“她的妈妈陪著她哩,你在这里等著。” 周夫人亦含泪:“京淮,你就別刺激阿嫵,让她好好地专心生孩子。” 周京淮拳头抵在门上,望著玻璃上的一片模糊,喉结不住地耸动。 一会儿,林秘书也赶了过来,她亦想办法调集了云城的医疗资源,血库里的rh阴性血库存,几乎全部在这里了。 夜,太漫长了。 伴隨著阵痛的,是叶嫵悽厉的声音,还有她的泪水。 她全身汗湿,却犹如烈火焚身。 恍惚之间,她似乎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了很多事情,小时候的葫芦,外婆做的白菜燉猪肉丝,还有那个傍晚引江的云彩,是那样的绚丽,外婆坐在一辆白色的鎏金马车上,朝著她飞鹤而来,外婆从她身边经过,她想抓住外婆,但是外婆却爽朗地笑笑:“阿嫵,外婆急著赶路哩,你莫挡著路。” 叶嫵一脸泪水。 她唤著外婆,但是外婆头也不回。 护士惊叫一声:“不好!產妇大出血了。” 叶嫵的腿间,大股的鲜血涌出来,染红了大片床单。 助產医生沉著指挥:“立即给產妇输血,一定要稳住血压。” 她伏在叶嫵耳边,柔声安抚:“血库很充足,一定要有信心,这个孩子我们能好好地生下来。” 叶嫵全身是汗,大口地呼吸著,眼神有些涣散了。 陈太太哭叫:“阿嫵!阿嫵!你要撑住。” 叶嫵缓缓望向她,攒了好半天的力气,轻声说:“我会撑住,我会生下这个孩子……” 一声悽厉的叫声,她疼得抓紧床单。 產房里里外外,开始忙碌起来。 医生走出来,神情凝重地告诉他们情况:“產妇出现了大出血情况,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如果实在不行,只能牺牲第一个孩子保全產妇和另一个孩子的生命。” 陈老太太呆愣许久,长嘆一声。 周夫人眼含热泪,林秘书紧紧地扶住她,要她撑住。 周京淮手掌握著拳,额头青筋突起,整个人紧绷得如同一张箭弦。 可是,接下来情况更糟了,叶嫵的血没有止住。 一直下去,血库的rh阴性血,不够用了。 到时,三条人命可能都不保。 周京淮眸子深沉,他看著医生,很轻地说:“不论怎么样,第一个要保住大人。” 他爱孩子,喜欢孩子,但是他不要叶嫵丟了性命。 周夫人亦含泪:“是,產妇的性命最要紧。” 医生看看他们,扭身进去了。若是再半小时生不下来,这个孩子大概率是保不住了,他们必须要顾及產妇的生命安全。 情况越来越严重,叶嫵血崩的厉害,近乎休克了。 她隨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最糟糕的是,原本充足的血袋不够用了,这样的夜里想要特殊血型过来献血,谈何容易? 產房內,已经传来了陈太太的低泣声。 周京淮一直在打电话,调集云城最好的產科医生过来,掛上电话,他要进去陪著叶嫵—— 万一,若是万一有个意外,不留遗憾。 他想跟叶嫵说一声,对不起,他想跟她说一声,说一声什么呢,说他不会再娶,说他什么都愿意,可是他说什么是单薄苍白的,他对不住她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关心则乱,那一瞬间,周京淮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因为,叶嫵没有血输了。 …… 雨停了。 夜色如同墨染,只有树上的枝叶,透著一片清亮。 过道的尽头,响起了凌乱脚步声。 是陈铭生接了顾夫人过来了,隨行的还有顾九辞和周砚礼,顾夫人临时赶过来,一副风尘僕僕的样子。 她早早答应给叶嫵输血,却在看见周京淮的时候,放慢了脚步。 过道里一片寂静,顾夫人望著周京淮,咬牙切齿说道:“周京淮,救你的孩子我千不甘万不愿,想起你对九辞做的、对顾家做的,我真是恨不得啃了你的血肉。今日我便要挟你一次,若你想我输血给叶嫵,便当著这许多人的面儿,给我跪下磕三个头,算是赎下你曾经犯下的罪孽,但是我想以你高傲的性子,你怎么肯下跪,怎么肯低下你高傲的头颅?” 夜色清冷。 风里,灌著往事的余韵。 周京淮注视著眼前的贵妇人,低而轻地开口:“我曾经在佛祖面前立誓,为了我儿澜安有安身之所,我愿意放下所有的贪嗔痴,我愿意赎我所有的罪孽,我愿意粉身碎骨,我周京淮什么都愿意!” 人来人往的过道,周京淮缓缓给顾夫人跪下了,他伏於地上,声音嘶哑:“看在阿嫵无辜的份上,请您救救她!” 接著,他向顾夫人磕了三个头,向顾家磕了三个头,向顾九辞磕了三个头。 顾夫人眼里都是热泪。 至今天,她终於解气了,为九辞解气了。 周夫人痛哭出声。 她满脸上泪,呼唤著儿子:“京淮!京淮!” 周京淮仍伏在地上没有起来,他的鼻尖悬著热泪,一颗颗地落下。 他放下了所有骄傲和自尊,他的声音虔诚而卑微:“我替阿嫵谢谢您,我替未出世的孩子谢谢您,所有罪孽,都让我周京淮一人承担!” 顾夫人压抑又压抑,声音颤抖:“这笔帐,一笔勾销了。” 第125章 周澜安VS叶倾城 一滴滴鲜红的血,流过透明细管,输入叶嫵的体內。 炽白灯光,她全身是汗,像是泡在水里,她睁开无力的眼睛看著上方的人,在一片模糊中,她仿若看见了周京淮的脸…… 是周京淮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去了日內瓦,他不是一定要去么? 叶嫵轻轻眨眼,眼前渐渐清明,是周京淮的脸…… 叶嫵疼恍惚了,她竟然以为回到了五年前,回到了他们结婚的那一会儿,她伸出手,细白的手指揪住周京淮身上的衣裳,声音嘶哑带著哭腔:“周京淮,你不要去日內瓦,不要去,好不好?” 周京淮先是一愣,马上就意识到了,叶嫵並未完全清醒。 他单膝跪地,握紧叶嫵的手,低低开口:“我不走,我哪儿也不去了!我陪著你、陪著我们的孩子。阿嫵你撑住,只要你平安孩子平安,怎么样都可以,我不会抢孩子,孩子会一直在你身边长大。” 孩子? 叶嫵眼神清明了一些,她双手握紧两边扶手,摇摇晃晃地坐起身来,她低头望著床单上鲜红的血液,这些血像极了那夜的火苗,带走了外婆。 一阵极致的疼痛袭来,叶嫵仰起头,长啸出声—— “外婆!” “外婆!外婆!……” 伴隨著悽厉的叫声,一个小婴儿挤了出来,是个男孩子,但是出来后没有哭声。 医生惊了一下,把婴儿拎起来,拍打他的背部和小屁股,一会儿又放平了按压他的小胸口,反覆按压,反覆拍打—— 孩子全身青紫,一直没有发出声音。 叶嫵仍在阵痛,还有一个孩子没有出生,她全部的力气都在生下一个孩子上面…… 周京淮看著医生,不停地拍打孩子,一直在抢救。 他的黑眸里,全是湿润,眼角更是湿亮了一片,那是他的澜安,他怎么可能不心疼不担心,但是他怕惊著叶嫵,怕她失去了力气无法生下妹妹。 他跪在叶嫵跟前,握紧她的手,声音颤抖。 “阿嫵,再努力一下,孩子马上就出来了。” 產房里,瀰漫著血腥味。 夜,更加深沉。 凌晨四点,第二个孩子终於出来了,出生时声音豁亮,哇哇地哭叫,两只小腿有力地踢著,身长更是达到惊人的55cm,体重也很优秀。 叶嫵躺在產床上,大口呼吸著,她多想抱抱孩子们,但是她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了,她累得连睁眼都是奢望。 …… 第三天傍晚,叶嫵才醒来。 明亮温馨的vip病房里,浮动著一股好闻的味道,是小孩子身上的奶香味,伴隨著的还有小婴儿发出的声音—— “喔喔…喔…” 叶嫵侧过头,想看看孩子。 粉红的小婴儿床上,睡著一个粉嘟嘟的小傢伙,白白嫩嫩的,睡得香喷喷的,大概是做著美梦,偶尔会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隱隱的梨涡很像周京淮。 小床边上,陈太太温柔地看著孩子。 叶嫵一动,她立即过来给女儿掖了被子,看著女儿蜡黄的脸蛋,心疼地说道:“总算醒了,虽然医生说因为太累了,但我总归不放心。” 叶嫵看向小床,很自然地问:“还有一个孩子呢?是在母婴室里餵奶吗?” 陈太太沉默一阵。 叶嫵意识到什么,她抖著声音又问了一遍:“妈,还有一个孩子呢!” 陈太太终於崩不住了,她紧抱著叶嫵哽咽道:“那个孩子一出生就没有了气息,医生尽力抢救了,最后实在没有办法。” 叶嫵坐在床上,呆呆出神。 许久,她抱住自己的双臂,手指甲掐进肉里,但她却感觉不到痛。她的脸慢慢地低下去埋著,低低哀哀地痛哭出声,她哭得压抑极了,她生怕嚇著小女儿。 生產时,即使疼得恍惚,她也知道先出来的是澜安。 外婆做了小虎头鞋的澜安。 怎么会没有了…… 她明明,明明那么辛苦地把孩子生下来了,当时那样痛,她却能感觉到那个孩子的气息,平时他在她的腹中是那样顽皮可爱,他时常伸出小手,与叶嫵轻轻相触。 做b超的医生说,哥哥很高,长得很好看。 但是现在,她的澜安呢,她的澜安去哪里了? 叶嫵不相信,她执意地想看看小澜安,陈太太扶住她的身子,眼含热泪:“周京淮把孩子带走了,带到了京市,应该是请了寺里的大师为孩子寻了个安身之所。” 临行前,周京淮抱了叶倾城,叶嫵生的第二个宝宝,周夫人更是含泪给孩子餵了一回牛奶,念叨著说了好些许,一旁的周砚礼轻轻擦泪。 但再不舍,他们还是离开了。 他们离开的时候,云城在下雨,隨行的专机带了六个医生。 叶嫵安静地听著,她喃声开口:“我要见见他,他是我怀胎九月生下来的孩子。我一定要看看他,我不看看他,这辈子我的心里都放不下。妈,我求求你了,我求你了。” 陈太太泪如雨下。 她颤著声音说:“阿嫵见不著了!没有了!” 没有了…… 叶嫵很慢地体会,这话的意思。 好半天,她掀开床单,跌跌撞撞地来到露台。 外面青山绿水,外面阴雨连绵,外面一片雾蒙蒙的,她看不清远处,更看不清京市的方向,更看不见她的澜安。 第126章 周京淮,我想见见澜安! 十天后。 京市,荣恩集团。 周京淮傍晚的时候,来了一趟公司,处理几件紧急的事务。 他才踏出电梯,林秘书就迎了过来,一脸为难:“叶总来了。” 周京淮步子一顿。 他看著林秘书的脸,久久不语。 前年,叶嫵离开荣恩后,再没有踏进这里半步,她今日过来,一定是为了小澜安吧! 半晌过后,周京淮轻声问:“她在哪里?” 林秘书连忙说道:“叶总还没有出月子,我安排她在您的办公室里等候。叶总的脸色看著蜡黄,应该是气血两亏……算算產后才十来天。” 三言两语,两人到了办公室门口,林秘书推开门就避嫌了。 周京淮走进去,轻轻合上门。 一室幽静。 五月底的天气,叶嫵穿著宽鬆的裙子,披著薄羊毛的披肩,一看就没有养好,她的下巴快要尖了,脸上亦儘是憔悴之色。 周京淮走过去,半蹲在叶嫵跟前,声音温柔而沙哑:“还没有出月子,怎么出来了?小倾城好吗,吃得香不香、睡得香不香?” 叶嫵没有一丝反应。 她直勾勾地看著周京淮,声音木然:“澜安在哪里?我想见见他。” 周京淮喉结稍稍滚动。 叶嫵用更冰冷的声音,又说了一遍:“周京淮,澜安在哪里?我要见见他,他是我怀胎九月生下的孩子,你不能不明不白就把他带走,让我连一面也见不著。” 周京淮仰头看她。 一会儿,他嗓音沙哑:“我带你去。” …… 京市的傍晚,落日熔金,暮云璧合。 山里的寺庙,响起阵阵古老的钟声,余音震震。 一辆黑色房车沿著弯弯的山道,缓缓驶上山顶,灵妙寺的香火旺盛,四周的霞云环绕,一派祥和之气。 车子停下,周京淮侧头看著叶嫵,轻声说:“围著披肩,山里寒气重。” 叶嫵没有接话,她全身裹紧下车,跟著周京淮去了一间宏伟的大殿,上头有很多的格子,三尺见方,里头放著一些物品。 最好的位置,放了一双小虎头鞋,是蓝色的。 底下,是只很小的白玉盒子。 晶莹透亮。 叶嫵伸手,手指颤得不成样子,她拿过小虎头鞋子轻轻抚摸,然后又抚摸那只小盒子,那冰凉的玉盒里面装著的,是她的澜安吗?是澜安吗? 澜安,是妈妈。 澜安,你冷不冷,你怕不怕? 山里寒冷,你在那里有没有衣裳御寒,你在那里有没有人说话,你在那里有没有柔软的小床? 叶嫵紧紧地抱著,眼泪一滴滴地落下,浸湿了上等白玉。 一旁的周京淮眼角带泪,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揽了叶嫵的肩,她还在月子里,他怕她哭坏了身子! 叶嫵却叫他出去,她恍惚地开口:“周京淮,我想和澜安单独待一会儿。” 周京淮心中难受到极点。 但最后,他还是离开了,让叶嫵独自待著。 夜幕降临,大殿內阴风阵阵。 叶嫵却一点也不害怕,她轻轻解开自己的披肩,紧紧包裹住那只白玉的盒子,那上面有她的体温,澜安就会暖和一点、就会觉得还在妈妈的怀里。 叶嫵抱著盒子,泪如雨下—— 澜安,妈妈能为你做的事情,那么少! 澜安啊,你在那里找著阿婆好不好,阿婆会照顾你,会给你燉白菜粉条,会给你做各种的馒头,外婆还会给你织暖和的小衣裳。 澜安,你听见没有,你听见妈妈说话没有? 澜安,妈妈唱摇篮曲给你听,好不好? 叶嫵一脸是泪,轻轻地吟唱著儿时,外婆唱给她的歌—— 【天光光,月明朗,我的小澜安睡著啦。】 【夜游神不要来打扰。】 【我的澜安睡著了,快快长大,抽高拔个儿,我的澜安睡著了……】 …… 忽然间,叶嫵失声痛哭。 为什么是澜安? 上天,为什么要带走我的澜安? ——我的出生那么冷清,我怀著这个孩子的时候,我幻想过无数次我將许他繁似锦,我会给予他一切的幸福,可是你却带走他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上天给我的磨难这么多? 为什么要带走我的外婆和澜安? 为什么! 第127章 周京淮,够了没有? 夜半三更,山里升起白雾,繚绕著整座山头。 叶嫵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失魂落魄,羸弱的身子摇摇欲坠,她仍是喃语著澜安的名字,仍沉浸在无尽的伤痛里。 周京淮见叶嫵出来,连忙迎上去,脱下外套披到她的肩头。 叶嫵木然注视他。她的眼里没有一丝生气,里头染满了哀伤,她轻轻地挥开了他的手,她不要他的关心,不要他的靠近。 那件黑色西装,掉落在地上。 周京淮喉结滚动两下,声音有些沙哑:“阿嫵,你再气我,也要保重自己的身子。” 叶嫵看著前方的黑夜,说著决然的话:“周京淮,我好与不好,都与你无关。” 周京淮捡起外套,仍想给她披上。 叶嫵激烈地挥开,但她產后未愈,情绪这样激动,竟然笔直地栽了下去。 叶嫵昏倒了。 …… 入夜,叶嫵醒来。 四周一片幽暗,空气里,隱隱传来一丝马蹄莲的味道,伸手打开壁灯,是她熟悉又陌生的房间,铂悦尊坻的別墅。 周京淮人不在。 楼下,亦是一片安静。 叶嫵想找自己的手机,叫家里的司机来接她,但是怎么也找不著手机,她猜测是周京淮把她手机收走了。 驀地,她感觉胸口有些胀,低头一看,白色浴衣的襟口有些湿了。 心口又是胀胀的。 叶嫵轻咬一下唇,捂著胸口走进浴室里,她慢慢地敞开衣裳,小心处理著过剩的营养,身子映在镜子里,未曾因为哺乳添了丰润,反而比往日更清瘦了。 很疼,很痛…… 在细细密密的疼痛里,叶嫵的眼里浮起泪光,她无法自抑地想起了小澜安。 她甚至,没有亲眼看看他。 她心中疼痛,並未听见一楼庭院內,传来的小汽车声音。 夜色澜静。 一楼的庭院里,前后驶进两辆黑色房车。 周京淮下车,面上带著淡淡的倦容,交代了几秘书几句。 林秘书更不用说了,眼眶黑得像是熊猫了,但是看在几百万年薪的份上,她还是咬咬牙撑住:“京少放心,我会处理妥当。” 周京淮点头,拾阶而上,朝著別墅里头走去。 大厅內灯光璀璨,却散不去周京淮一身晦暗,家中佣人上前接过他的外套,周京淮轻声问:“太太醒了没有?有没有下楼?” 佣人实话实说:“刚刚有点儿动静,正准备上楼看看,您就回来了。” 周京淮步子顿了一下,交代佣人半小时后开饭。 语毕,他朝著二楼走去。 二楼过道,夜风吹过,拂起周京淮黑色的发梢,隱隱可见黑髮里藏著的银丝,此时,没有任何一个词汇能形容他的心情。 他想见叶嫵,又怕见叶嫵,好似近乡情怯。 终於,他推开了主臥室的门。 一室明亮,叶嫵人不在臥室的床上,但是洗手间里传来细微的声音。 叶嫵在洗手间里。 周京淮轻轻合上门,抬手解开衬衣两颗扣子,朝著洗手间走去,步子的声音被厚实羊毛地毯吸掉,洗手间里的人丝毫不曾察觉。 当周京淮站在洗手间门口,里外的人都呆住了。 半晌,周京淮轻问:“很胀很疼?” 叶嫵轻轻拢好衣裳,声音寡淡:“与你无关。” 周京淮默默地走进来,从身后搂住她的身子,叶嫵想要挣扎但是周京淮的力气大得惊人,他的脸孔搁在她的薄肩上,抬眼望著镜子里的一双璧影。 他的黑眸,如同染了浓墨。 下一秒,叶嫵挣扎起来,但是周京淮单手就轻易制服了她,他低头凑在她的耳畔很温柔地哄著:“我学过专业手法,別乱动,我没有其他意思。” 璀璨灯下,身影交叠,光影重重。 叶嫵脸蛋难堪地別过去,她不能大喊大叫,她怕佣人衝上来看见,可是她不愿意被周京淮这样碰触、这样对待著,她的眼角一片湿润……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京淮停了下来,帮她拢好衣裳。 他没有孟浪,没有做过分的事情。 只是帮她缓解了疼痛。 灯光明亮,叶嫵声音破碎:“够了没有?周京淮,可以鬆开我了吗?” 周京淮收紧双臂,他紧紧地抱著她,嗓音低哑而性感—— “我捨不得放。” “因为,这样的机会不多。” “阿嫵,我知道你恨我,恨极了我。可是我仍喜欢你,仍是幻想著和你破镜重圆,让我照顾你和倾城好不好?至少,让我见一见她。” …… 叶嫵產下两个孩子,一个周澜安,一个叶倾城。 澜安不在了。 倾城,是叶嫵情感的全部寄託。 叶嫵垂眸冷道:“没有必要了。” 周京淮身子一僵。 叶嫵在他怀里转身,又轻轻推开了他。 她用一种特別平静的语气说道:“等到满月,我会带著倾城出国,应该不会回来了。在孩子的生命里,不会有父亲这个角色,至少不会是你周京淮。” 叶嫵说完,就准备离开。 周京淮的脸色,一片苍白。 他驀地捉住她的手腕,放下身段近乎哀求—— “我不纠缠你,不要走!” “至少让我偶尔看看倾城,她从出生到现在,我才抱过一次。” “叶嫵,算我求你。” …… 叶嫵垂眸反问:“是谁造成的?周京淮,若不是你伟大的初恋,若不是你的招惹,外婆不会死、澜安也不会出事。周京淮,我早就说过,你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很公平。” 她走出去,剩下周京淮站在镜子前面。 他望著镜子里的自己,眼里全然一片绝望之色—— 是谁造成的? 是他自己。 第128章 小澜安,还活著! 叶嫵没有留饭。 她问周京淮要手机。 周京淮沉默不语。 叶嫵压抑著情绪,很轻地说道:“周京淮,你还想再关我一次吗?可是,这次我没有外婆了。” 外婆两个字,刺痛了周京淮。 他喉结微紧,低声说道:“我送你回去,到家门口会把手机还给你。” 叶嫵未与他爭论,她换上来时的衣裳,家中佣人心疼她坐月子特意拿了厚实的披肩给她从头捂到腿,哽咽著说了几句。 叶嫵心里不好过,她坐到车里,目光湿润。 周京淮很疲倦了,但是仍坚持亲自送她回去,因为这仅有一点相处,对周京淮来说是弥足珍贵的,以后,未必有这样的机会。 他换了套衣裳下楼,看见叶嫵坐在后座,打开车门柔声请求:“坐副驾驶座好不好?” 他想与她说说话,就他们两个人。 听她说说小倾城。 叶嫵坐在后座,清瘦的身体浸在幽暗里,她没有接话,周京淮的喉结滚动,最后还是轻轻关上车门,坐进了驾驶室。 去往陈家的路上, 车里一片寂静,周京淮看一眼后视镜,轻问:“她吃得好不好,夜里睡得香吗?眉眼像我们两个哪个?” 叶嫵脸別过去,看向车窗外的黑夜—— 小倾城的长相隨了周京淮,特別是流畅的脸形,隱隱的梨涡都酷似周京淮,而且身长傲人,成年后至少有170。 但是叶嫵不愿意说。 夜,很寂静,车內更是一片沉寂。 偶尔,是周京淮的说话声。 半小时后,周京淮的车子缓缓驶进陈宅。 车门打开,陈家的佣人就迎上来了,到嘴的『姑爷』又咽了回去,她们扶著叶嫵小声地说道:“太太在楼上哄宝宝呢,大概是饿了,您快上楼看看。” 叶嫵看向周京淮:“我的手机。” 周京淮抬眼,静静地看著二楼方向,目光渴切。 他很想抱抱倾城,听说小姑娘生得明媚好看,健壮可爱。 但是叶嫵不允许。 周京淮弯腰,从车里拿出手机递给她时,哑声请求:“让我看看她,抱一下。” 叶嫵却铁石心肠。 她接过手机,便在佣人的陪伴下,缓缓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別墅。 背后,周京淮站在黑夜里,一身落寂。 可是就连落寂的时间,都是奢侈的,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掏出来一看是从医院打过来的。接听的时候,周京淮声音稍稍发抖:“我是周京淮。” 那边的人说了几句。 周京淮仰头看向二楼的方向,那里有小倾城,他的眸子湿润,但还是毅然打开车门,坐上车发动了车子。 黑色房车,在黑夜里,疾驰离开。 约莫20分钟后,周京淮的车子驶进了一家私立医院,几个转弯过后,绕进最里面的一幢小楼。 车门打开,周京淮下车,快步走到二楼。 二楼,一整层楼只有一间育婴室。 透明的保温箱里,躺著一个小婴儿。 小傢伙身上插了几根管子,脐带的地方包裹著,四肢细细的,像是一只孱弱的小青蛙,他艰难地睁著眼睛,露出的一条缝隙里,眼睛黑乌乌的。 小婴儿看不到很远的地方。 他身处温暖,但是没有妈妈的味道,他的小手臂到处在找—— 找妈妈,找他的妹妹。 一根细细的小手指,轻轻触在透明的保温壁上,小傢伙朝著周京淮的方向看过来,黑乌乌的眼睛,五官眉眼像极了叶嫵,眉眼淡淡。 但他很瘦,很小—— 周京淮眼中湿润,他半蹲下身子、手掌平贴著保温壁,轻触那个小东西。 澜安,他的澜安。 第129章 听说,你要去国外了! 周砚礼夫妻也赶过来了。 保温箱里,小澜安轻轻转动著瘦弱的身体,努力地呼吸著,努力地活著。 周夫人半跪在地上。 她望著小婴儿,含泪对儿子说道:“京淮,要不你告诉阿嫵吧!澜安是她身上掉下的一块肉,你总不能一直瞒著她。陈家要送她出国,万一、万一澜安真的,那就是一面也见不著,那是一辈子的遗憾啊!” 周京淮垂眸,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百分之一的存活率,怎么告诉她?” “告诉她只会拖垮她的身体,只会让她夜不能寐,只会让她苦苦煎熬,我寧可她恨我,至少她伤心过后,能好好地生活。” “去国外也挺好的,至少她不会伤心,至少她可以有全新的生活。” …… 周夫人热泪盈眶。 她望著保温箱里的小婴儿,虽然丑丑的,瘦瘦的,但这是他们周家的孩子啊,是她的宝贝孙子,小澜安啊。 阿婆,若你在天有灵,请护佑澜安平安生长。 谁也不曾想到,小澜安在保温箱里待了十个月,周京淮不分昼夜地守了十个月,才换得小婴儿开始生长。 …… 夜深,陈宅。 叶嫵走到二楼。 陈太太正在哄孩子,听见脚步声知道是叶嫵回来了。 她心中轻嘆,但是回头时,却换上了浅浅笑意:“回来了?我们的小倾城一直念著妈妈呢,餵了两回牛奶但是心里含了指望,每次只肯喝一点点。” “我来餵她。” 叶嫵除下身上的披肩,走过去抱起小倾城,解开衣裳,小婴儿闻到妈妈的味道立即就凑了过去,贪婪地吮著,小小的颈子发出咕咚咕咚的吞咽声音。 陈太太陪了一会儿,默默下楼,为女儿准备月子餐。 一楼,陈铭生看著太太,低嘆一声:“也不知道这样的决定,是好是坏。” 陈太太低头,沉吟一会儿。 她说道:“阿嫵的身体禁不起折腾了,我虽痛恨周京淮,但是铭生,我真不敢拿阿嫵的身体开玩笑,若是拖上几个月,阿嫵怕是要碎掉了。” 陈铭生只能一嘆。 …… 入夜,万物俱静。 叶嫵很艰难地睡著了,她做了梦,她梦见澜安朝著她走来,软乎乎地叫她妈妈,澜安的小脑袋靠在她的怀里,说身上难受,说那里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澜安…澜安…” 叶嫵发著梦话,她不断地唤著澜安的名字,一直到护士將她唤醒。 泪水沾湿了枕头。 她才恍然知道,是梦。 可是梦里的澜安,是那样清晰生动,是活生生的四岁的样子,叶嫵怔忡著想,是不是澜安长到四岁,就是那个样子? 她身心俱伤,半夜里起身,去看小倾城。 小倾城睡得很香,香香软软的。 叶嫵伸手,细细描绘著小倾城的五官,小倾城长得真好,若是澜安在的话,一定也是这么好看,这么可爱。 叶嫵坐著月子,但是每周,她都会去看澜安。 她亲手给澜安织了一身小衣裳,是纯羊绒线的,上下两件套,为了这两件小衣裳她熬著熬著,熬红了眼睛,旁人劝她休息,但是她怎么捨得休息? 她能为澜安做的,只有这一点事情。 她还买了好些玩具,从小婴儿到四岁的小孩子喜欢的,她都买给澜安,她將这些东西一起带到了寺里,放在那个白玉盒子旁边。 大半月时间,她的泪水哭干了。 空閒的时候,她与青灯古佛相伴,她一跪一整夜为她的澜安祈祷。 山里,寺庙钟声震震。 叶嫵在大殿中,伏低身子,一脸清泪。 清晨,她走出灵妙寺,在停车场碰见了周京淮。 山间白雾繚绕。 周京淮一袭雪白衬衣、黑西裤,站在车旁吸菸,灰色的烟雾吐出,模糊了他的俊顏,叶嫵看著他,恍惚觉得周京淮清减了不少。 他似乎是在等她,看见她,便走了过来。 一阵沉默过后,周京淮声音嘶哑地开口:“听说你下周要去法国了。” 叶嫵没有答话,她拢了身上的披肩,拉开陈家的黑色房车。 身后,传来周京淮乞求的声音:“让小倾城去我那里住一周,好不好?阿嫵,你们去了法国,我又抽不开身,很难再见面了。” 叶嫵手握著车把手,她望著山里的白雾,轻声开口—— “周京淮,你何曾对我,心软过一次!” 第130章 叶嫵,我们做个交易吧! 叶嫵去法国,是陈铭生的意思。 法国六月,天气宜人,適合休养。 陈太太会一起前往,至少把小倾城带到半岁。陈铭生在那里买好了一幢別墅,又存了足够的金钱,保证妻女优渥的生活。 一周时间,足够陈太太张罗的了。 她与叶嫵四季的衣裳用品、小倾城的吃喝拉撒,別看只是一个小婴儿,但是她的东西足足装了四只行李箱。 陈太太亲力亲为,忙完了这些,又看看可爱的小倾城,揉了揉腰身回了房。 一进去,就见著丈夫在露台吸菸,眉头深锁。 陈太太一呆—— 丈夫极少在家中吸菸,何况还露出这样的神情来,她和丈夫恩爱,当下便走到身后轻抚手臂,柔声问道:“铭生,发生什么事儿了?” 陈铭生手臂一展,將菸头熄掉,若无其事地笑笑:“没什么事儿!就是心里有点烦心,想吸根香菸,別胡思乱想。” 陈太太:“铭生你从来不说这么多话。” 陈铭生笑:“是吗?” 他揽著妻子的肩,转移了话题,问及小倾城的事情,还说要看看小孙女儿。 陈太太一下子被忽悠了。 她靠在丈夫的肩上,轻斥:“这么晚了,孩子早睡下了。” 陈铭生继续哄著妻子:“那明天一早看!明早,外公要给我们小倾城变只大老虎,小傢伙一准高兴。” 陈太太不以为意:“我看这孩子,挺高冷的,不笑的话你就丟丑了。” “自家孩子,怕什么!” 陈铭生嘴上说著,但是心里却想:小倾城像亲爹周京淮,那高冷的范儿都不用起,天生自带的。 陈太太被丈夫糊弄过去,她去衣帽间拿了浴衣,去浴室冲澡清洗。 忙了一天,她真是累坏了。 …… 陈铭生瞒得过陈太太、却瞒不过叶嫵。 虽然消息被压住了,叶嫵还是得到了风声—— 美亚集团出现了財务危机,需要向银行借贷200亿来弥补这个缺口,但经济不好,一时间找不到有实力的担保人。 二楼起居室。 粉红的小床上,小倾城睡得香喷喷的,一片温馨。 叶嫵扶著床栏,轻摸小女儿的脸蛋。 安妮站在一旁,犹豫再三,还是告诉了叶嫵:“美亚集团的財务危机,其实在两三个月前就有了,陈先生大概怕影响您的心情,就没有告诉家里人。” 叶嫵轻嗯一声:“200亿確实是个大数目,有这个实力担保的人,本来就不多。” 她名下有荣恩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价值四百多亿,但是因为这些股份不能交易,所以她无法担保。『引索』的规模太小,市值不过50多亿,更是没有资格。 可是,陈铭生待她的母亲好、疼爱她,甚至在出事后选择送她们去法国,光是这一份亲情,叶嫵就不能够袖手旁观了。 当天下午,她去了趟会计事务所,算了算自己全部的现金,还有能变卖的不动產和股票,加起来大概能有30亿的样子。 叶嫵没有惜財,全部取了出来,那些不动產她让会计师儘快变现,她的私人財务师劝她理智,叶嫵只是淡淡一笑。 这些事儿,她是瞒著陈太太的。 两天后,她凑齐了30亿的现金,挑了个时机,推开陈铭生的书房门。 书房里,烟雾繚绕。 陈铭生一脸倦容。 书桌上的水晶菸灰缸里,插满了香菸头,在抬眼看见叶嫵后,陈铭生就掐掉了菸头,温和一笑:“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 他本想开窗散散烟味,但是叶嫵还在月子里,便放弃了。 叶嫵走过去,將菸灰缸里的灰倒掉,轻道:“爸,以后少吸点儿香菸,对身体不好。” 陈铭生先是一愣,而后,他的目光就湿润了。 ——刚刚,阿嫵叫他爸爸了。 吟霜认回阿嫵之时,阿嫵早就成人,也早就在生意场上闯出名堂来,自然不好意思改口叫继父爸爸,但他心中是期盼的,这会儿心愿成真,除了欣喜之外便是伤感。 以后,阿嫵和吟霜要在法国生活。 不知何时,她们才能回来。 他骗了吟霜,他说安排她去半年,事实上他也不知道美亚能否安然度过这次的財务危机,若是过不去只能是他陈铭生一人承担了。 安排好妻女,是他最后能办的事情。 殊不知,叶嫵全然知道了。 叶嫵放下菸灰缸,从衣袋里摸出一张平整的支票,轻轻放在陈铭生跟前。 上面的数额是30亿。 陈铭生一愣。 他自然不肯要这个钱,这是阿嫵辛辛苦苦挣来的,这孩子吃那么多苦,他怎么能要她的钱! 叶嫵一定要他收著,她低声说:“您存在瑞士银行的钱,足够妈妈下半辈子使了。爸您放心,不管怎么样,我会照顾好妈妈,不叫她落魄不叫她吃苦的。” 她的引索还在挣钱,再不济,她还有能力。 哪怕当高管,她也能拿到千万年薪。 她也知道,这30亿杯水车薪,远远不够解决美亚的困境,就在这个时候,叶嫵接到一个电话,是周京淮打过来的。 夜深人静。 手机两端,就连呼吸声,都清晰可辩。 沉默了一会儿,周京淮才柔声开口:“听说你最近很需要钱,卖了好几处单位,是因为美亚的財务危机吗?” 叶嫵直截了当地问:“周京淮,是你做的吗?” 手机那边,男人淡笑否认:“你太高估我了!美亚几千亿的经济体,不是我想动就能动的。何况,陈叔是你亲人,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 他虽是否认,但话里透著余地。 叶嫵与他多年夫妻,自然懂得,她沉默著等待。 果真,周京淮开口了。 他说叶嫵,我们做个交易吧! 第131章 做三日夫妻,我会放手! 次日,暴雨如柱。 一辆黑色房车,在荣恩集团楼下缓缓停下。 司机绕到后头打开车门,叶嫵撑著黑伞步下车子,雨势太大,她肩上的衣裳很快湿了一小块。 车旁,林秘书早就候著了。 她引著叶嫵到顶层办公室,倒上茶水,林秘书轻声说:“周总人在开会,应该快了,您先稍坐。” 林秘书说完,便退出去了。 叶嫵没有坐下。 她站在一整面落地窗前,眺望著大半个京市的风景,一片烟雨濛濛,淋湿了街道,又不知浇熄了多少的少年心气。 她看了许久,竟是今朝不知是何夕。 恍惚,还是当年,她还在荣恩当副总裁。 办公室门开了,她也一无所觉。 周京淮关上门,佇立在那儿。他一如当年兰芝玉树的模样,叶嫵也仍年轻,只是他们不再是夫妻了,他们马上要分离了。 叶嫵去了法国,一去经年,不知何时归来。 周京淮开口,声音有点沙哑:“怎么不坐著等?你还在月子里,要注意身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叶嫵回神,她缓缓转身,静望著周京淮。 周京淮走到沙发那儿,请她坐下,又將茶几上的牛乳热了热,“喝一点暖暖身子,办公室的冷气足。” 叶嫵神色恬淡:“周京淮,我们不用拐弯抹角了,说出你的条件。” 周京淮握著杯子,一时间有些难堪,好一会儿他才说:“我们难得见面,难道我们之间只剩下交易了?” “不然呢?” “也对!你是恨极了我。” …… 周京淮放下杯子。 他紧盯著叶嫵的脸,恢復了一贯的风格,一副谈生意的样子。 他淡声开口:“我可以替美亚担保,我相信以陈叔的能力,很快就能带领公司走出困境。我的条件很简单,在你前往法国之前,我们做三天夫妻,时间一到我放你离开。” 做三天夫妻? 叶嫵眼里一片湿润,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周京淮,你是不是疯了?我们之间隔著外婆的命、隔著澜安的命,还能当夫妻么?” 周京淮起身,蹲到她跟前,他的样子像是从前。 那个善於做买卖的周京淮。 他的手掌放在她的膝上,轻而温柔地开口:“你好好考虑一下!你只需要带著倾城和我生活三天,美亚的困境很快就能解决,不是皆大欢喜吗?你不是很尊敬陈叔,他待你也很好,不是吗?” 他的面上,挨了叶嫵一巴掌。 周京淮並不生气,他捉住她的手掌,身子倏尔倾覆过去,在她没有反应之前他捏住了她的下巴,强势地跟她接吻,任她的脸蛋別到一旁他总能胶著过去。 落地窗外面,仍是暴雨如柱。 室內,一片幽暗。 男人不停地与她接吻,他的头髮被女人揪住,他不知道挨了多少耳光,但他不在意,他只贪恋著这一刻的缠绵。 良久,他伏在她颈边喘息,高挺的鼻樑抵著她柔嫩的肌肤,带了细细的摩挲。 他知道自己卑鄙。 但这是他唯一与妻女相聚的机会,就算叶嫵再恨他,他也不会后悔。 他知道,叶嫵会同意。 一样多年夫妻,他亦知她甚深。 叶嫵没好到哪去,她別著脸蛋,一直在细细地喘息著,薄外套下面的裙子,早就不堪了,她尚在月子里,小倾城根本吃不完,两小时不餵就会胀得溢出来。 她去洗手间处理了,这回周京淮没有打扰。 叶嫵出来后,低声说道:“我要看见担保书。” 周京淮心中一动。 半晌,他轻声说道:“我约了云城旗银行的行长,晚上一起吃饭,今晚就能签下来。” 叶嫵笑得很淡:“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你的掌控。” 周京淮亦是一笑,笑得很苦涩。 他亲自送她上车。 黑色的房车门,缓缓合上,隔著一道车玻璃,周京淮盯著车后座的人,目光里有著深刻的男人意思。 当晚,云城的那位银行长,亲自飞到京市。 隱舍会所,周京淮陪那位行长,一起喝了两斤白酒,才將那份担保书给顺利签下来,明天银行就能给美亚集团放款。 奢靡的洗手间內,金色的水龙头,放著水。 周京淮仰头靠在墙壁上,俊顏薄红,明显是喝多了。 林秘书小心翼翼地搀扶他,小声劝解:“您的身体不比从前,喝这么多,不要命了?” 周京淮摸出一盒香菸,拆开了封口,抽出一支来含在嘴唇上。 打火点著。 他幽幽地吸了一口,黑眸深深:“王行长想拖上两三天,我哪有时间耗著?再过几天,阿嫵就要去法国了,也就这几天能聚聚了,小倾城我才抱过一回,过了个把月,都不知道她长成什么样子了。” 林秘书心里酸涩。 周京淮仰头看著淡青色的烟雾,轻道:“把电子档发给叶总,就说担保书籤好了,明早放款。” 林秘书点头:“您放心,我会办妥的。” 是夜,叶嫵收到了那份电子档。 她前前后后,看了好几遍,才將手机放下。 陈太太亦在一旁,看她神色不禁问道:“在看什么呢?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叶嫵浅浅一笑:“没什么。” 她走过去,同陈太太一起摇著小床,她斟酌了许久说道—— “妈,周京淮想见见孩子,我想去法国之前,带著倾城去他那儿小住三天。” “三天后,我们在机场会合,一起去法国。” …… 闻言,陈太太呆了呆。 她看著女儿,好半天,才確实叶嫵没有开玩笑。 陈太太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好,她只问:“你是想和他破镜重圆吗?” 叶嫵轻轻摇头:“只是看看孩子。” 陈太太虽觉得蹊蹺,但似乎又在理,只以为叶嫵是心软了,她本想与丈夫商量,但是陈铭生下午飞了趟云城,明早才回来。 三天,这个主陈太太做了。 她只问:“周京淮没有胁迫你吧?” 叶嫵恬淡一笑:“倒不至於。” 陈太太没再怀疑了,不过她还是不放心,安排两个护士跟过去,照顾叶嫵母女,原本她要送叶嫵过去,叶嫵却说请司机送就行了。 …… 一早,露水潮湿。 两辆黑色房车,缓缓驶入铂悦尊邸。 车子停下,周京淮拉开后座车门,叶嫵抱著小婴儿下车,快要足月的小婴儿包在淡粉的襁褓里,只隱隱露出一颗小脑袋。 周京淮黑眸深深,看著叶嫵,隨后很温柔地拨开襁褓,想要看看他的小女儿。 第132章 当爸爸的,都会偏爱小女儿 襁褓里,小倾城醒了。 白皙皮肤,很明显的丹凤眼,长窄的脸形和隱隱的梨涡,都像极了周京淮。 每个爸爸,都会偏爱小女儿的。 何况,小姑娘乌黑明亮的凤眼,盯著爸爸瞧,快满月的宝宝已经能看清人了,她似乎很好奇,直勾勾地望著周京淮。 男人紧紧盯著,心中溢满了柔情,他从叶嫵的怀里接过小婴儿,搂在怀里的时候喉头都像是堵住了。 小姑娘,是那样轻,是那样软。 周京淮忍不住低头,贴了小倾城的脸,她身上都是好闻的奶香味,是小婴儿特有的味道,闻著让人觉得很幸福。 周京淮眼带热泪,近乎失態—— 原来,这就是幸福的味道。 一旁的林秘书,悄悄抹了下眼泪。她虽只是个996的职员,但是这些年总归也是有些感情的,她多么希望这一刻的幸福,能一直保持下去。 她轻声提醒:“清早凉,抱孩子上楼吧。” 周京淮亲了亲小傢伙,看向叶嫵:“去二楼看看,我给倾城准备了婴儿房。” 叶嫵想说没有必要,她只待三天。 最终,还是没有说。 二楼,正南边的臥室,准备了一间粉红婴儿室。 粉粉色调让人看了,心软软。 80平米的婴儿室里,除了一张小婴儿床,还有一张圆形的公主床,四周垂著进口蕾丝床幔,看著唯美浪漫。 周京淮把小倾城,温柔地抱到小床上。 除去了襁褓,小倾城穿了一件小奶牛连体衣,两条小腿儿又直又长,还有小脚丫子像是金针菇一样,圆乎乎的可爱。 周京淮摸摸她的头髮,看向叶嫵:“她的头髮,好像是深栗色的。” 叶嫵脱了薄风衣,开始收拾小倾城的婴儿用品。 她轻嗯一声:“是挺浓密的。” 当爸爸的又忍不住看小女儿,然后捉住小脚丫子,轻轻咬了两下,肥嫩的小脚比海参还要q弹,小倾城觉得痒痒,她踢著有力的小腿,高兴地露出两排可爱的小牙床。 小婴儿没有牙,看起来可爱极了。 周京淮真是喜欢啊,他一直盯著小傢伙看,小倾城似乎感觉到了爱意,小脚丫子踢得更是起劲儿了。 一会儿,她的小脸蛋皱了起来,然后就『哇』的一声哭出来。 小图案的小裤子,顿时就鼓鼓的,空气里还有种莫名的味道。 周京淮一怔。 叶嫵拿了一条新的过来,“她尿裤子了,洗个小屁股,换一条就好。” 周京淮目光深邃:“我来换。” 这三天,他想儘可能地照顾小倾城,尽一份责任,也多与小姑娘相处,这样子的团圆,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 叶嫵没有反对,只问:“你会不会?” 周京淮声音有点哑:“我去上过培训班。” 事实证明,男人一样能当好奶爸,周京淮学什么都比旁人好,给小倾城用温水洗小屁股,也是有模有样的,小倾城不但不哭闹,反而笑得咯吱的。 下一秒,一坨金黄的粑粑,落在周京淮的手掌。 气味芳香迷人。 周京淮愣住了,再看那个才洗完小屁股的小傢伙,舒服地伸伸小长腿,又笑出两排小牙床,一副甜蜜无忧的样子。 一旁的林秘书掩嘴笑:“真会挑地方。” 两个护士也偷偷笑起来。 周京淮倒是坚强,一手抱著小倾城,一手重新放了水给小姑娘洗小屁股,他做著这些的时候,心中甜蜜又伤感,这样子的相处其实只有短短几天。 他多想哀求叶嫵留下来,和小倾城一起,留在他身边。 但是想想澜安,他又觉得她去国外,挺好的。 小倾城又饿了,小婴儿每天除了吃喝拉撒,其实没有別的。 叶嫵餵小倾城的时候,周京淮洗乾净了手去露台迴避,他眺望著后院茂密的园林,有几棵香椽树,已经结了青色的果实。 林秘书匯报集团的事务,末了,她轻道:“实在不行的话,暂时將公司交给代理团队管理吧,您这样下去身体吃不消的。” 周京淮摸了下烟盒,还是忍住了,他轻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请代理公司,你看有多少市值千亿的公司,都是被这些蛀虫掏空的。何况,那些股东也不会同意。” 林秘书不语,只一味心疼。 周京淮倏尔压低声音问了几句,林秘书轻道:“没有特殊情况。” 虽然没有特殊情况,但周京淮每晚都会去看看小澜安,隔著保温箱同他说说话,今晚也不会例外。 至於小倾城,周京淮自然也有安排。 小倾城是他的亲生骨肉,或许他无法伴她长大,但是他要许她一生无忧,他希望小倾城一世甜蜜,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开心就好。 万万没想到,叶倾城长大,是最拼的富二代。 书房里,周京淮坐在书桌后头,与周砚礼通了电话,挡住了周砚礼夫妻要过来探望的念头,只让最后一天过来看看孙女。 周京淮掛上电话,家里的佣人在外面敲门:“先生,邵律师过来了。” 正是那位邵大状。 周京淮淡道:“请他过来。” 一会儿书房门打开,邵律师走了进来,他坐在沙发上打开公事包,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来:“这是您直接控股的一家传媒公司,您所占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全部赠与您的女儿叶倾城,在她18岁成年便能自由处置。” 邵大状挺唏嘘的—— 搞事业的男人一旦碰了感情,头就昏西了,江山也不要了。 这价值800多亿的股份,直接赠与了未满月的小婴儿,除了唏嘘以外,邵大状也羡慕,有些人吶,一出生就生在了罗马。 邵大状將文件,推向周京淮:“这几个地方,您签下字。” 周京淮翻看了几下,將字签好,又拿了印章盖上。 邵大状留下一份复印件,在深夜里,悄然离开。 人离开,周京淮独自坐了片刻,走出书房,朝著婴儿房走去。 夜色沉静,夜风里传来了洋槐的香味。 浅淡,好闻。 周京淮敲了下门,推开门走进去,叶嫵正在餵小倾城,小傢伙趴在她的怀里,闭著眼一脸满足,吃得香喷喷的。 周京淮关上门,走过来,蹲著轻摸小傢伙的脸蛋。 叶嫵没有躲避。 周京淮心头一阵柔软,他轻轻顺了顺深栗色的胎毛,仰头看著叶嫵:“她一天吃几顿,夜里要起夜吗?会不会哭闹?” 叶嫵声音淡淡的:“她很乖,夜里要吃两回。” 周京淮喉结滚动:“像你!阿嫵,你小时候一定很乖。” 叶嫵没有接话,总归是冷淡的,她愿意来还是为了200亿的担保。 她的冷淡,周京淮自然能感觉到。 他只苦涩一笑。 他將那份文件副本,放到床头柜上,又摸摸小倾城的胎毛:“在国外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小倾城,这家公司是我送给倾城的礼物,如果可以的话,在法国定时拍几张孩子的照片,给我看看。” 叶嫵不禁抬眼,看他。 周京淮仍是微笑:“我知道你不想要,但是这是我给孩子的,不管我们结局如何,我是小倾城的爸爸。” 叶嫵没再反驳。 ——情缘已断,她早就没有力气爭辩。 …… 深夜,周京淮接了个电话,出门一趟。 待他回来,已经是凌晨三点,他满心晦暗无人诉说。 他去婴儿房看小倾城。 婴儿房里有著淡淡的奶香味,这种幸福的味道,衝散了周京淮內心的绝望,刚刚,他才遭受了巨大的创伤,其实他並不是无坚不摧的,他也是凡人,他也会绝望到不知所措。 一片幽光里,小倾城竟然醒了,黑乌乌的眼睛望著爸爸。 周京淮心中酸涩,他弯腰抱起小傢伙,搂在怀里轻轻贴著她的脸蛋,从不轻易掉泪的男人,眼角滑过两行热烫的眼泪。 眼泪在黑夜里,一片湿亮。 第133章 第二虐:周京淮碎掉了1 他们说好,做三日夫妻。 但周京淮一直忙碌,他在別墅里的时候,大半时间在书房里处理公事。 夜晚,他几乎不在別墅。 每晚,他都会出门,然后在凌晨五点前回来,他会在洗澡后搂著小倾城睡觉,会轻轻地唱儿歌给他的小女儿听。 短短三日,周京淮抽出所有,殫精竭虑地陪伴小姑娘。 等到小倾城长大,她儿时的记忆里,是有爸爸的温情。 最后一夜。 周京淮仍是带著一身晦涩回来,他坐在车里满身疲倦,摸了烟盒,修长手指抽出一支香菸来,夹在指间点上,颤抖著吸了小半根。 每次去见澜安,其实,都像是最后一次。 他请了全球顶尖的医生,救治他的澜安,其实澜安很痛苦,他知道的,那小小的人躺在那里,每天都在苟延残喘,每天都在生死之间游离。 医生劝他不要强求,但周京淮做不到。 他的澜安,不该消失在世上。 他不知道要坚持多久,但他想,只要他周京淮活著,只要澜安还有一丝气息,他都不会放弃。 周京淮坐了十分钟,打开车门,跨出车子。 今晚,是他与叶嫵最后一夜。 周京淮走进主臥室里,清洗乾净身体,换上一件雪白衬衣和黑西裤,他甚至繫上了叶嫵为他挑选的领带。 他走进婴儿房,温柔地亲了小倾城,还给她餵了牛奶。 小倾城小肚子鼓鼓的。 当爸爸的,伸手轻摸小肚子,心中万般不舍。 过了今夜,他就要亲自送小女儿离开,等到再见面不知是经年了,或许小倾城已经长成了大姑娘了,个子会比她的妈妈还要高了,样子好看,身后追著一堆黄毛。 周京淮多想,陪著小女儿长大。 他眼里湿润,伸手抱起小倾城,將她放在大床上,放在自己与叶嫵的中间,他隔著小倾城轻轻握住叶嫵的手掌。 夜,沉寂的可怕。 周京淮知道叶嫵没有睡著,他很想说几句大度的话,但他说不出口,他与阿嫵已经生儿育女,在他周京淮的心里,叶嫵永远是他的妻子。 只是爱恨情仇,都將隨著分別,而变得稀薄。 许久,他轻轻移过去,將面孔轻搁在叶嫵的薄肩上,很低地说了一句。 “阿嫵,对不起。” 这一夜,是那样漫长,但又是那样短暂。 …… 周家大宅。 周砚玉和周砚礼两对夫妻,准备去一趟铂悦尊邸,去看望小倾城,这一別不知道多久,周家给小倾城准备了很多小衣裳。 四辆黑色房车,在周宅待命,周夫人却还在照镜子。 她要给小倾城,留个好印象。 周夫人弄完,正要下楼之际,手机却响了。 她接了电话,先是吱吱唔唔犹豫不决,而后轻声一嘆就同意了,她对丈夫说,她先去看个朋友的女儿,人在住院,一会儿再过去不迟。 周砚礼不禁动怒,骂她分不清主次。 周夫人挽下头髮,“让司机绕一下罢了,不会耽误事儿。” 周砚礼懒得管她,逕自上车,急吼吼去看心爱的小孙女。 周夫人坐进另外一辆车,匆匆开走。 半小时后,周砚礼两兄弟的车,到了铂悦尊邸。 他们仨见到了小倾城,两个大男人还克制一些,周砚玉的太太看著小倾城当真是爱不释手,抱著喊著长腿小美女,还將自己戴了数十年的翡翠手鐲送了当见面礼。 叶嫵不肯收,周砚玉太太执意要送。 周砚玉的太太搂著小倾城,一直捨不得放下,但还是把孩子抱给亲爷爷:“砚礼你看看多標致,活脱脱像极了京淮。” 周砚礼抱著小孙女,心中感嘆万千。 但也只能感嘆。 是京淮的错,京淮愿意承担,总不能拖著阿嫵一辈子。 他抱著小倾城,一反平常的高冷,同孙女逗乐。 小倾城在他怀里,微微地笑了,露出两排可爱小牙床。 周砚礼心里骂自己的太太,没有福气,孩子多可爱啊! 时间快到了,老太婆也没有赶过来,周砚礼也不好叫叶嫵再等等,於是在恋恋不捨还回孩子的时候,说了句:“京淮妈妈人来疯,不知道盪到哪里去了。” 叶嫵只是浅笑。 她与周夫人关係不好,並不在意。 即將离別,周砚礼很想再劝劝,请叶嫵再给京淮一个机会,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下去,总归没有说出来。 ——木已成舟,无可挽回。 …… 十点整,周京淮推门进来。 他一袭名贵的手工西装,像是要去参加晚宴,无非是想將最好的样子,留给叶嫵,留给他的小女儿,但是他未曾想过,今天是他这生最完整的样子。 再多不舍,终有一別。 周京淮抱过小女儿,亲了又亲,贴了又贴。 周砚礼不忍,悄悄抹泪。 周砚玉的太太轻道:“出发吧,周末的高速有些堵车,不好误了航班。” 周京淮喉结滚动,他望向叶嫵,低哑开口:“走吧!我送你们去机场。” 一楼,停著一辆黑色房车。 车的后座安装了婴儿座位,小倾城躺在里头,繫上安全带。 叶嫵坐在一旁,照顾孩子。 周砚礼与周砚玉夫妻,站在车外,含泪与叶嫵挥手道別。 叶嫵看著周家人,心情复杂。几年前她嫁到周家,她曾经做了很多的美梦,她曾经真心將他们当成家人,即使后头恩恩怨怨,但是马上离开,似乎那些恩怨也烟消云散了。 她浅浅一笑,与周家人道別,与自己道別。 黑色房车缓缓启动,在庭院里绕了一个圈,驶离了別墅。 上午,阳光耀眼。 高速上,艷阳照著灰色的马路,在前方洒下一片灿灿的光。 车里十分沉默。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小婴儿香甜的呼吸,诉说著甜蜜。 终於,周京淮打破了静默,轻声请求:“偶尔让我看看孩子行吗?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 叶嫵脸別到一旁,好半天,她轻嗯一声。 周京淮说不出的欢喜。 他正想再说什么,斜对面一辆黑色房车,笔直地朝著这边衝撞过来。 那个车牌,属於周家的车子。 几乎在几秒时间,周京淮就有了猜测,对面车子里是谁,那辆车子笔直朝著后座撞去,目標明显是叶嫵和小倾城,一副置死地的决然。 车子交错的一瞬间。 周京淮看见了熟悉的脸,一张疯狂的脸。 那一瞬间,他其实是有选择的,他只要顺著原来的轨跡,他可以全身而退甚至是毫髮无伤…… 电光火石间,一声巨响。 周京淮的车子与那辆车,正面相撞,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车头几乎碎掉了。 周京淮也碎掉了…… 他坐在驾驶座上,一条手臂被辗得粉碎,那些模糊的血块掛不住,支离破碎地沾在他的西装上,那件西装是他特意挑的,若是最后一面,他想要阿嫵记得他好看的样子。 现在,不好看了。 周京淮以后,都不会好看了。 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阿嫵说,周京淮是最好看的人。 周京淮眼里淌过热泪,他忍著剧痛想转身,想看看他的妻子和孩子,但是实在太痛了,除了碎掉的一条手臂,他其余部位也是伤痕累累。 周京淮躺了下来,阳光沐浴著他的身体,一只手臂近乎空荡了。 他轻轻闭眼,恍惚中,是那夜他与慧灵大师的对话。 周京淮,你愿意放下所有的高傲,你愿意粉身碎骨,你愿意承担一切罪孽吗? 那夜,他伏在地上坚定地说。 ——我愿意。 第134章 第二虐:周京淮碎掉了2 下午两点,周夫人样子狼狈,偷偷回了周宅。 好安静,好安静。 偌大的宅子里,像是空寂的一般,没有一个人。 周夫人抓过一个佣人问道:“先生回来了没有?” 佣人一怔,然后看见是她,不由自主地掉下眼泪来,哽咽著开口:“太太您快去医院看看吧!二少爷出了车祸,一条手臂被辗得粉碎,还不知道能不能保住,这会儿正在动手术。” 周夫人呆住了。 她顾不得一身的狼狈,赶到医院,手术室前的过道里站满了亲友,黑压压的一片,每个人的面色都是紧张的,特別是周砚礼,整个人颓废得不成样子。 周夫人蓬头垢面、跌跌撞撞地过去,揪住丈夫的手臂颤声问道:“京准呢?京淮人呢?砚礼你告诉我,京淮人在哪里啊!” 周砚礼不语,只一味后退。 一旁的周砚玉痛心疾首:“二嫂你这次是糊涂了啊!撞京淮的车是咱们家里的车子,是谁你心里有数的呀。” 周夫人面如死灰。 她喃喃开口:“有人带话说若安想见见我,说她过得很惨,我想著送些钱给值班的小护士,叫她的日子好过一些,我也是好心,我没有想到若安会把我打晕。” 周砚玉狠狠一嘆。 周夫人仰头,一脸是泪:“京淮的手臂能不能保住?阿嫵和孩子呢?阿嫵和孩子没事吧?” 周砚玉:“孩子没事,阿嫵只是晕厥。京淮不许我们告诉阿嫵,砚礼同陈家商量了,今晚上八点的航班,送她们母女去法国。” 周夫人痛哭出声:“这个时候,京淮需要阿嫵、需要孩子啊!” 周砚礼一直不语,这时候发话了:“你犯的错,反而要绑架著人家?做个人吧!今天我把话扔在这里了,京淮是我的儿子、但阿嫵也是我半个女儿,她有权利得到幸福,况且这是我们周家欠人家姑娘的。” 周夫人无地自容,掩面痛哭。 周砚玉太太亦是女人,看她哭得伤心,不禁动了惻隱之心。 她替周夫人整理仪表,柔声劝道:“我知道你忧心自责,但是这件事情虽压下去,但还是有很多媒体闻到味道,大把记者等在外头,千万不要让人看出我们的狼狈,这个时候我们更该坚强,替京淮分忧。” 周夫人泪流不止:“我会弥补犯下的错误。” …… 周京淮的一条手臂,辗得粉碎。 手术,一直做到夜晚。 將近七点的时候,手术室的灯终於熄掉了,医生摘下口罩走出来。 周家人连忙迎上去。 周砚礼也算是见惯了风浪的,但这时他的声音近乎发抖:“京淮的手臂,怎么样了?” 医生神色复杂,斟酌了一下才道:“手术算是成功的,但是碎得实在太厉害了,很多的神经元都坏死了,即使拼出个样子来,但是以后想正常使用,难度很大,再观察吧。” 周砚礼退了一步,深受打击。 周夫人想哭,又不敢哭出来,只好拼命忍住。 好在周砚玉还能站出来主持大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现在的医生科技这么发达,总归是有法子的,等京淮醒了,先看看他,说好了谁都不许丧气。” 夜晚,七点五十分。 周京淮的麻药过了,人慢慢地甦醒过来,四周是雪白的墙壁,鼻端是消毒水的味道。 一阵剧痛,他想起高速上的车祸。 “阿嫵…小倾城…” 他呢喃著妻女的名字。 周夫人连忙探身过来,握住儿子的左手掌,低声道:“阿嫵和孩子没事儿。按你的意思,这会儿应该登机起飞了,她不知道你伤成这样。” 她想坚强的,但是看著儿子满身伤痕,还是忍不住低泣出声。 “京淮,是妈妈对不住你!” “若不是我糊涂,你不会这样。” …… 周京淮眼里滑过一丝恍惚。 夜色沉静。 隔了一道透明的落地窗,整座城市的灯光,如同繁星点点。 就是这样的夜晚,就是这时候,阿嫵带著小倾城坐著飞机,在黑夜里飞离京市前往法国…… 他的上方,似乎有一架飞机掠过,轰隆声惊艷。 周京淮轻轻闭上眼睛。 他甚至没有问自己的手臂,没有问自己会不会残疾,他在夜的序篇里悼念著自己曾经得到的、失去的,其实一直只有叶嫵。 叶嫵走了,她会自由自在。 而他周京淮,会继续赎罪,会一直等,等到阿嫵回来那天。 第135章 三年后,再重逢,好久不见! 转眼间,三年过去了。 九月,秋叶金黄。 一场宴会,周京淮与叶嫵不期而遇。 他並不知道她回来,只字片语的联繫里,她极少透露行踪。周京淮只知道她在法国的三年除了带小倾城,就是深造画画。 宴会厅里,灯光璀璨,衬得周京淮一身风华。 只是,那件本该笔挺的西装,披在了肩上,挡住了那次受伤带来的残败。 三年了,那条手臂和手掌,只能做简单的动作。 周京淮渐渐习惯用左手。 他端著一支香檳,隔著人群,静静凝视著思念的女人。 叶嫵一件暗的短款旗袍,衬出修长身段,乌黑的发挽了起来,露出白皙柔嫩的颈子,她只戴了一对珍珠耳坠,整个人散发著丰韵的成熟女人味。 大概他的目光太热切, 片刻,叶嫵望了过来。 她明显一呆,应该没想到会偶遇,想挪开目光又觉得太刻意,於是隔著人潮,对著周京淮恬淡一笑。 经年过后,再多的恨意,也没有力气延续。 生活,总要继续的, 周京淮缓缓走过去,他的目光仍是紧盯著叶嫵,贪婪地看著。 三年,过去三年了。 这三年他太忙碌了,忙著復健、忙著照顾小澜安,忙著应对荣恩集团的公事,不要说去法国看她,就连想起她的空閒时间,都极少极少。 如今再见,那些隱秘的思念,汹涌如潮水。 周京淮情难自抑。 他与叶嫵只隔了两步距离,近到他能看见她脸上的薄妆,能看见她眼底的湿润…… 往事如风,乍然相见,其实谁都会痛的。 即使,他们都在微笑。 相视良久,周京淮轻而温柔地说了一声,声音近乎哽咽。 他说:“阿嫵,好久不见。” 叶嫵亦浅笑:“好久不见了,周京淮。” 他们离婚了,因为还有共同的孩子,总归是有些话题要聊的,比如小倾城有没有回来,会不会在京市定居,但是宴会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何况还有一个不速之客出现了:“叶小姐。” 叶嫵迎上目光:“九爷,真巧。” 来人是收藏界的大亨,慕九爷,也是引索的大客户。从前十分低调,现在竟然出席宴会了,男人的直觉告诉周京淮,这位慕九爷在追求叶嫵。 果真,从来不笑的慕九爷,笑得风流倜儻。 “不是巧!知道你回京市,我特意来的。” 一时间,气氛十分微妙。 叶嫵毕竟久浸生意场,很快就把话题带过去,她陪著慕九爷品香檳、谈国外的趣事,自然无法顾及前夫。 灯火闪耀,名流云集,掩盖了周京淮的落寂。 …… 叶嫵去了趟洗手间,出来洗手的时候,周京淮靠在墙壁上吸菸。 洗手间的门,合上了。 叶嫵知道他有话说,便打开金色的水龙头,缓慢洗手,她在镜子里看著周京淮,他仍是肩披西装外套,右手不方便的样子,左手修长手指夹著香菸。 叶嫵轻声问:“你手怎么了?” 周京淮低头,看著右手臂的方向,淡然开口:“前阵子不小心出了个小车祸,轻微骨折,养养就好了。” 叶嫵没有一点怀疑。 再见周京淮,她比自己想像的平静,像是见一个故人,连说话也都是温和体面的:“倾城不適应那边的天气,总是犯鼻炎,所以就回来了。” 叶嫵原本有些犹豫。 但父母说,在京市生活,对小倾城未来有利。 叶嫵想了想说道:“过几天,倾城有个入学面试,到时你跟我一起参加。至於时间,我会提前发给林秘书的。” “直接和我联繫吧。” 周京淮不容反驳,又问她:“我的手机號还有吗?” 叶嫵没有说话,低头洗手。 往事如同碭歌,在夜里,反覆回味。 周京淮知道她想起了不开心的往事,没再逼迫了。 他掐掉香菸,来到她的身边一起站在流理台前,他在镜子里看著她白皙的脸蛋,很轻地问出今晚一直想问的话:“那个慕九爷,在追求你?” 叶嫵並未否认:“是有这个意思。” 周京淮紧盯著她的脸,不错过她任何的表情,像是要將那一点皮肉看清楚一般。 半晌,他又问道:“那你的意思呢?” 叶嫵关上水龙头,抬眼与镜子里的周京淮对视,声音很淡漠:“我的私生活,和你没什么关係吧?” 周京淮喉结微滚:“是,是没什么关係!” 叶嫵转身离开了。 他们擦肩而过,周京淮掩在西装下的右臂,很细微地动了一下,但终究还是没有做什么,就这样任她离开了。 他望著镜子里的自己,自嘲一笑。 周京淮,你拿什么挽回她? 你的一条手臂拼拼凑凑,就连一杯水都端不稳,你凭什么乞求一个风华正茂的女人陪在你身边,与你一起承受旁人异样的目光? 周京淮,叶嫵的选择那么多,凭什么是你! …… 入夜,一辆黑色房车,缓缓驶入铂悦尊邸。 车停下,司机绕到后面,打开车门:“先生到家了。” 车子里幽暗,周京淮坐在后座,整个人还沉浸在往事的伤痛里,闻言陡然一惊,而后长腿一跨,步下车子。 才进大厅,家中佣人就迎上来,小声道:“哄了半天不肯睡,闹著要妈妈呢。” 周京淮扶著扶手,走至二楼。 二楼,最东边的主臥室里,住著爷俩。 周京淮与小澜安。 周京淮右手不便,平时又忙碌,但他不愿將小澜安放到周宅里养,坚持自己带著儿子生活。 这会儿,小傢伙正生闷气,埋在被子里不肯出来。 周京淮进了臥室,脱掉了外套,屈膝坐在床边手伸进被窝里將小东西给拎出来。 小小一只,白白净净。 小澜安身子不好,住了十个月的保温箱,才捡回一条命。 他是周京淮含在嘴里,养大的小崽子,他的容貌像极了他的母亲,每当看见小澜安的脸蛋,周京淮便有片刻的失神。 澜安窝在爸爸的怀里,眼泪汪汪:“今天慕南溪问我,为什么没有妈妈。几个小朋友都笑我,说我没有妈妈。” 周京淮不禁想起叶嫵,他轻摸儿子脸蛋,亲了亲:“我们澜安当然有妈妈了。” “那我想见妈妈。” 周京淮静默了一会儿,微微一笑:“好。” 小澜安还想追问,但是看爸爸的神情,小嘴一撇,然后就乖乖地拿了枕头准备睡觉,周京淮要给他脱衣裳,小澜安站在床上,努力挣下身上薄毛衣:“爸爸,澜安自己会的。” 周京淮一呆。 小澜安自己钻进被子里,然后像是小虫子一样挪过来,贴在周京淮的怀里。 他想妈妈,但是他更怕爸爸难过。 每次他想要妈妈,爸爸就会露出难过的表情,妈妈是不能回来了吗? 小澜安实在想,他睡著的时候,还囈语了几句。 周京淮轻摸儿子的脸,他的神色,渐渐迷茫起来。 …… 清早,周夫人过来了。 这三年,周夫人过得很不好。 因为她的愚蠢,京淮付出了惨痛代价,每次看见京淮她就內疚到极点,一直到现在,砚礼都不肯搬回房间,三年来都住在书房。 周夫人替小澜安穿好衣裳,又亲自送到幼儿园,等她回来周京淮还没有去公司,一人独自在书房里看文件。 周夫人藉故送茶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她看著儿子忍不住开口:“按理说我不该催你,但是澜安的身体,不好再拖下去了。” 周京淮没有开口。 周夫人又道:“你一直捨不得跟她说,那乾脆不说。同父异母也许也是可以的,医生不是说有一半机率吗?妈给你物色了一个不错的,人家也都是知情的,也很喜欢小澜安。” 清晨秋阳,细碎地洒进落地窗,落在周京淮身上。 像是镀了一层金色的碎琉璃。 他终於放下手里的笔,低声开口:“昨晚我遇见她了,叶嫵回来了。” 周夫人喜极而泣:“那很好啊!你和她谈谈,我们澜安有救了。” 周京淮却摸出香菸盒,单手抽出一根,含在嘴唇上点著。他吸了小半根后,轻道:“安排相亲吧,不是有一半的机会吗?” 周夫人愣住了,失声道:“京淮。” 周京淮目光低垂,望著自己那条支离破碎,缝缝补补过的手臂,自嘲一笑:“我现在这个样子,自己看著,都自惭形秽。” 第136章 三年后,再重逢,好久不见2 周京淮心情十分晦暗。 这三年,他想过无数遍与叶嫵的重逢,但就是没有一种是她有人了,在看见慕九的那一瞬间,什么財富都是其次,光是一个四肢健全,就是他周京淮比不上的。 他虽能自理,但是脱下衣裳,一只手臂残败不堪。 女人与他上床,怕是不敢睁开眼睛。 若那个女人是叶嫵,周京淮接受不了她震惊的目光,他寧可在她的心目中,他仍是完美的。 周夫人看著他的神情,心痛又自责,她的京淮何曾自卑自贱过? 他一向是那样意气风发。 只是,再多的自责亦无事於补,京淮的一条手臂成了她愚蠢的代价,他甚至不敢再去追求心爱的女人和幸福,一家四口,生生分离。 周夫人黯然离开,走的时候,留下一张照片。 良久,周京淮拾起那张照片。 黎月,某中小企集团的千金,在大学教书。 女人相貌温良,光看著就是个不错的女人,其实配他,有些可惜了。 周京淮苦涩一笑,修长手指夹著香菸,猩红的香菸头起起落落,像极了他摇摆不定的心情。 …… 隔了两日,叶嫵约了徐枫灿和安妮吃饭,他们两个在谈恋爱。 徐刚对安妮老满意了。 隱泉餐厅。 分別多年,三人再见面激动又感慨,叶嫵看著徐灿枫点菜的沉稳样子,对安妮说:“你有点东西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安妮为叶嫵倒茶水,含笑:“是您地基打得好。” 徐灿枫不乐意了:“是徐家根苗苗好行吧!” 他们两人一来一往,倒是有趣。 叶嫵看著只觉得青春流逝,不过,她好像没有过这么打打闹闹的时候,她22岁就嫁给了周京淮。 想起那人,她的眸子一片暗淡。 安妮看出她的伤感,轻握住她的手掌,“倾城怎么没有带来?我快一年没有看见她了。” 叶嫵微笑:“外婆带她去游乐场了。” 安妮正要说什么。 徐灿枫鼻孔狠狠出气,下巴衝著角落一点:“那不是偽君子么?他在相亲啊,这几年他面上够低调的,私下里在找老婆啊。” 闻言,叶嫵看过去,確实是周京淮。 应该是相亲饭局,只是没带双方父母,男人女人拘谨地分坐在两侧,衣著也是精心挑选,很適合初次见面。 只是这回,周京淮穿著西装,右手戴著一只黑色皮手套。 小狼狗嚷得太凶,惊动了那对男女。 周京淮望了过来,而后目光就直勾勾地盯著叶嫵,挪不开了。 一时间,气氛十分微妙。 周京淮对面的黎小姐,跟著看过去,然后就看见了 叶嫵。 她猜出周京淮没有心思再聊下去了,於是体面地结束了这次晚餐:“周先生有事,我们下次再联繫。” 周京淮收回目光,哑声说了声好。 他送走了黎小姐,回头的时候,直接走到叶嫵跟前,垂眸低问:“约了朋友吃饭?” 徐灿枫看不惯他,呵呵冷笑:“什么朋友啊?我是叶总的前男友。” 安妮夹了一块醋鱼,堵住他的嘴。 徐灿枫只能咬东西泄愤。 三年前的事情,安妮是知道一点內幕的,她仰头看著周京淮,请他坐下又亲自给他布置了碗盘,还夹了几块他爱吃的菜色。 周京淮都受宠若惊。 徐灿枫特別不满,话里话外带刺:“几年不见,口味都变了,吃这么清淡了?” 他內涵周京淮私下找女人。 周京淮一向不把他放在眼里,他仍是盯著叶嫵,话却是对著徐灿枫说的:“时间一久,人的喜好总会改变的,你不也变了?” 徐灿枫气得咬牙。 安妮好气又好笑,论起耍嘴皮子,徐灿枫怎么会是周京淮的对手?她连忙把人拉走,顺手给叶嫵打了个招呼:“我们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 叶嫵看著他们离开,无奈一笑。 周京淮望著她:“我以为你回国第一次,会约顾九辞。” 叶嫵:“前天才和九辞与若溪吃过饭。” 周京淮:…… 半晌,他才轻声说:“那你怎么不通知我?不约我吃饭?” 叶嫵抬眼,笔直望进周京淮的眸子里,发现他没有开玩笑,她很淡地笑笑:“周京淮,我们之间还有什么饭好吃?外婆没有了、澜安没有了,所有的爱恨都已经过了三年,我们都有了新的生活,你也开始相亲了,就別再说那些虚偽煽情的话了,都正常一点好吗?” 她甚至还夸了他一下:“刚才的女孩子,不错的。” 叶嫵似乎真放下了。 不爱了,也不恨了。 周京淮沉默了片刻,从衣袋里摸出一盒香菸,这间餐厅是禁止吸菸的,他只是將烟盒放在桌面上,静静看了一会儿淡笑:“是还可以。” 他能怎么说呢? 他能告诉叶嫵,相亲再娶是为了澜安的病,是要一份脐带血,那样的话,叶嫵是不是以为他又在逼迫她?她会不会又用鄙视的目光看他? 他贪恋幸福,只是愿意放手。 但是,叶嫵有权利知道澜安。 周京淮反覆在想,该怎么告诉叶嫵,能让她有个缓衝,会容易接受澜安还在的事实,会让她不至在餐厅里崩溃失態。 璀璨灯下,周京淮瘦削的面容,带著几分往事的余韵,他轻声开口:“阿嫵,其实我们的……” 不巧,叶嫵的手机响了。 【怎么转身又是一阵心痛,】 【只好攥紧双手任泪横流。】 …… 叶嫵轻声说了句:“抱歉,我接个电话。” 稍后,她接了电话,是慕九爷打过来的。 ——慕南溪闯祸了,在幼儿园欺负了一个小孩子。 慕九爷没有空,请叶嫵去帮忙。 慕九是引索的大客户,这三四年大概贡献了十多亿的价值,別说替他女儿擦屁股,就是替慕九爷擦屁股也是顺理成章的。 慕九爷声音大,不但叶嫵,就连周京淮也听清了。 叶嫵掛上手机,周京淮故意说道:“男朋友?” 叶嫵懒得否认。 她要结帐,但是周京淮左手一挡,仰头望著她:“难得一起吃饭,就算是我为你接风洗尘。” 他迎著灯光,像极了那年在地库里,长睫微垂,落於削瘦的英挺面容之上,有一种温柔怜惜的神情。 叶嫵竟然恍惚了一下。 往事涌上心头,总归是伤感的,不愉快的。 她维持住了体面,淡淡一笑,坚持结帐离开。 等她离去,周京淮看著一桌精致的菜色,才想起自打他坐下后,叶嫵就没有再吃过一口菜了。 原来,叶嫵不是不恨。 只是,她装作不恨罢了。 可是他又能怪谁,他的十几年青春,他的幸福家庭他的儿女,他的一条手臂,他又能怪得了谁。 周京淮缓缓起身,离开餐厅,坐进黑色房车里。 手机响了,拿起一看,是澜安的幼儿园电话。 第137章 母子相见! 毕卡索幼儿园,是京市最高端的幼儿园。 一年学费,高达二十万。 在这里上学的孩子,家庭非富即贵,谁也惹不起谁。 叶嫵赶到幼儿园,摸到了园长办公室,里头有两个小朋友,一个是慕九爷的女儿慕南溪,另一个是个很小的男孩子。 很小一只,白白净净,很漂亮。 除了漂亮,又让叶嫵觉得很眼熟,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而且小孩子一看见她,眼神直勾勾的,似乎是想跑过来但又生生地压抑住了。 因为慕南溪抱住了她,小姑娘仰头,泪汪汪地撒娇:“阿姨。” 叶嫵摸摸她的头,但还是忍不住,看向那个小男孩子。 慕南溪转身,叉著小腰衝著小澜安说:“这是我阿姨,以后会和我爸爸结婚,会当我的妈妈!” 童言无忌,叶嫵没有反驳,只摸摸小姑娘的头温言:“听说你们打架了,你还把人家打哭了,南溪我们给这个小朋友道歉,好不好?” 两个没妈的孩子为了爭口气,打起来了。 小澜安个子小,根本打不过慕南溪,小小男子汉还哭鼻子了。 慕南溪打架贏了、面子也有了,她走到小澜安面前,特別大度地说:“周澜安对不起,以后我都不跟你打架了,再有谁欺负你的话,你就报上我的名號我帮你揍他。” 小澜安泪汪汪的,仍是直勾勾地看著叶嫵。 叶嫵震惊不已。 她脸上的血色,退得乾乾净净的,她几乎站不住,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那个小男孩的面前,她蹲下仰头看著那张熟悉的小脸蛋,颤著手指摸那张脸,声音更是抖得不成样子—— “你叫澜安?” “你爸爸叫什么名字?” …… 小澜安咬紧小嘴,面上有几分倔强。 好一会儿,他小声开口:“爸爸叫美男子。” 叶嫵已是泪流满面,她握著小澜安的双肩,她几乎可以確定这是她的孩子,但是她生怕弄错了,又怕自己嚇著这个孩子,她全身都在颤抖,她想立即知道,这是不是她的澜安,她的澜安是不是还在世界上。 小澜安亦哭了。 他秀秀气气的,比女孩子还要白嫩,完全像是小哭包。 但他还在生气,气她刚刚抱了慕南溪。 就在胶著之时,幼儿园的老师迎进来一个人,並硬著头皮说:“周澜安,你爸爸来了。” 叶嫵是跪在地上的,闻言,她缓缓回头。 然后,她看见了周京淮。 他静静地站在门口,外面的阳光投在他的身后,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但是想必和叶嫵一样残破伤感,带著往事的余韵,久盪不息。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曾经的爱人,彼此凝视,往事隨风。 叶嫵一脸泪水,她的眼里有著恨意,还有著亏欠,她失魂落魄地回头轻轻搂住了小澜安,她甚至不敢用一丝一毫的力气,她小心翼翼地抱著她的宝贝,她失而復得的孩子。 “澜安。” “对不起…澜安。” “妈妈以为…澜安,我是妈妈,我是妈妈呀!” …… 泪水横流,沾湿了衣裳,很失態。 但是叶嫵不在意,有什么东西比失而復得更让人高兴,更叫人情不自禁呢,这是她的澜安,是她怀了九月以为不在的澜安。 满天的神佛,是不是听见了她的祈祷,將澜安还给了她。 小澜安矜持半天,终於,伸出小爪抱住了妈妈。 他小声唤道:“妈妈。” 叶嫵无从自抑,她太压抑了,这种失而復得的感觉是狂喜又是狂悲,她久久无法平静。最后还是周京淮过来,单手抱起了小澜安,他想用右手拍拍叶嫵的肩,但手臂抬到一半就无法动弹了。 他眸子暗淡,苦涩一笑。 良久,良久…… 叶嫵终於平静下来,她看向周京淮,轻声开口:“我们谈谈。” 周京淮猜出她的心思,应该是想要澜安的抚养权,他没有一口否决,反而很温柔地开口:“回铂锐尊邸,回家谈吧!” 那里不是叶嫵的家,但他们確实需要私人空间,何况小澜安搂著周京淮的脖子,泪汪汪地看著她,一副乞求的模样。 叶嫵咬咬牙,跟著周京淮上了黑色房车。 后座十分宽敞,几个置物柜里都放了文件,明显周京淮经常在车里办公。 周京淮发现叶嫵的目光,淡道:“前阵子出车祸,就没再开车了。” 小澜安窝在爸爸怀里,一副小宝宝的样子。 叶嫵冷静下来,还是挺意外的—— 周京淮不像是个溺爱男孩子的父亲,但明显澜安是他的命,是捧在手心里养的那种。(等到周澜安长大,身高长到188,长到京市贵公子的核心人物,他压根不想记得这段被慕南溪暴打的黑歷史。) 车里幽暗,摇摇晃晃。 回到铂悦尊邸,小澜安哭过,睡著了。 下车的时候,周京淮明显是不方便的,叶嫵正想帮忙抱孩子,司机替周京淮打开了车门,扶著车顶並提醒著:“您仔细下车。” 周京淮单手抱著孩子,下车,然后步上台阶。 叶嫵站在后头,静静地望著周京淮的背影,她觉得这一幕似乎太过熟悉了,像是梦里经歷的千百遍,像是澜安一直这样被周京淮单手抱著,从很小的时候抱到现在。 她摇摇头,觉得自己多想了。 佣人看见她,真真是吃了一惊,又惊又喜:“太太您回来了。” 第138章 母子相见2 一时间,叶嫵百感交集。 半晌,她才哑声说道:“回来几天了,我和你们先生离婚了,以后別叫太太了。” 佣人有点儿伤感,但总归还是高兴:“得空,您带小小姐回来吃饭,我们给她做好吃的。” 叶嫵眼热,轻嗯一声。 这里的佣人都是当初帝景苑的,一起相处了好些年的,若说没有一点情分怎么可能? 和佣人说完,她便跟著上楼了。 主臥室里,十分沉静。 周京淮將小澜安放在床上,帮他脱去了外套,里头是一件小黄鸭的白t,衬得小脸白嫩漂亮,小小的一只乖宝宝。 小傢伙躺在床上,闻见熟悉的体息,翻了个身安心地睡著了。 小身体蜷成一团,像是小婴儿的姿势。 叶嫵坐在了床边,她伸手轻摸儿子的额头,心里有著失而復得的惊喜,但是她又是害怕,害怕这一切是一场梦。 梦醒了,泪水沾湿了枕头,澜安不在身边。 叶嫵的眼角,一片湿亮,泪水横流。 她不在意失態。 这是她的儿啊,是她的澜安,是她快要哭瞎了眼睛的澜安。 她拼命拼命地压抑著,慢慢地凑过去,隔著被子將脸埋在澜安柔软的小腹,他的身上还有小孩子的奶香味道,他是那样的稚嫩柔弱,想来长这么大是吃了很大的苦头的。 叶嫵紧闭双目,不忍去想,却忍不住去想。 周京淮抬手,想要揽住她的肩,但是下一秒,又颓然放下了。 他默默离开,走到书房里。 九月艷阳高照,但他的內心,一片荒芜。 刚刚,他多想抱抱叶嫵,她是那样难过、那样需要安慰,周京淮侧头看著自己的右臂,黑眸里滑过一抹失神。 ——他不是以前的周京淮了。 一个半废的男人,哪怕上床,大概也要女方主动配合。 …… 天色渐晚。 橘红的夕阳透过落地窗,投进一大片霞光,红艷似火。 周京淮侧立在落地窗前,白色衬衣,黑色西裤,外面罩了一件黑色的薄风衣,他迎著落日,夕阳的余暉將他的面孔雕刻得更为立体,也添了几丝严厉的线条。 书房外头,传来一阵敲门声。 周京淮知道是叶嫵,於是嘶哑著声音说:“进来。” 书房门打开,他將指尖的菸蒂熄掉,推开一扇窗户透气,一边淡声问:“澜安没有醒吧?” 叶嫵轻嗯一声。 她走到沙发上坐下,到现在,她的腿都是软的。 她才坐下,就看见了茶几上的照片,照片上的人有几分眼熟,叶嫵想起是今天餐厅见到的,叫黎月。 叶嫵多看了一眼,男人眸色深沉,情不自禁问道:“你介意?” 叶嫵垂眸,声音渐冷:“你想多了。” 周京淮缓缓踱回书桌前坐下,大概实在心烦意乱,他又摸出一根香菸在指尖放著,他知道叶嫵想问什么,於是娓娓道来。他说话的时候,眉宇有一抹郁色—— “澜安生下来,全身青紫,几乎没有呼吸。” “经过抢救,医生说只有百分之一有存活。他们劝我放弃,说让孩子走得舒服一些。但我捨不得,我知道自己残忍又自私,但是澜安是我们的骨肉,但凡还有一丝希望,我就……不想放弃。” “可是,我怕拖垮你的身体。” “给你希望、让你日夜煎熬,最后换来心碎。” …… 周京淮哽咽了。 他终是忍不住將香菸含在嘴唇上,低头点上火,喉结滚动两下,狠狠地吸了一口香菸。 淡青色的烟雾,缓缓升起,模糊了他的俊顏。 加上橘色的夕阳,一片温暖朦朧,恍惚间那些过往、那些伤害並不曾有过一般。 隔著淡淡烟雾,周京淮眸子深深,看著叶嫵—— “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你想要回澜安,但是澜安不行。” “阿嫵,我不是重男轻女。” “澜安是我的命。” …… 为什么呢? 因为,周京淮只剩下澜安了。 露往霜来,霜凋夏绿。 三年,有十个月里,澜安是在保温箱里的。 那次车祸,他周京淮在病床上躺了两个月,后来稍好一些,他將病房挪到澜安所在的医院,每个深夜,他都会拖著残破的身体,去看看他的小澜安。 一条手臂,他不可惜。 只要澜安活著,他只要,他的澜安活著。 澜安十个月的时候,出了保温箱,周京淮把他带回了家里,日以继日地照看著,一点点地將他的小澜安,养到现在这么大。 周京淮眼里一片湿润。 他夹著香菸,声音近乎颤抖,他用尽所有自尊只够他勇敢这么一次:“如果你想要澜安,我们復婚。” 暮色渐沉,那点儿橘红,变成了铅紫。 往事,迴荡在彼此之间,久久不息。 叶嫵坐在幽光里,仰头注视著周京淮,她的面容不喜不悲,十分从容与恬静:“周京淮,你知道不可能的。几年过去了,恨意確实会变淡,但恨意一直存在。” 只是因为孩子,他们不得不相处,特別是澜安。 周京淮没有接话。 他只望著她,他眼底的眷恋,是那样子明显。 他们爱过彼此,但是他们没有相爱过。她爱他的时候,他沉溺於一段虚幻的情感里,等他想要爱她的时候,她的爱已成昨日殤歌。 书房里,一片寂静沉默。 门锁发出细微的声音,接著就被打开了—— 小澜安醒了,臥室里没有人。 他懵懵懂懂地抱了一只枕头,光著小脚就跑过来找爸爸,推开门看见周京淮,小傢伙飞扑进过去,窝到周京淮的怀里,软萌萌地叫了一声:“爸爸。” 睡醒的小孩子,身上热乎乎的,连头髮丝都是柔软的。 周京淮拿过一旁的小毯子,裹住小傢伙的身子,搂在怀里轻轻地哄著,耐心等著儿子的起床气过去,他的神情是那样温柔,对待小澜安像是心爱之物。 叶嫵心里一痛。 她甚至不知道是为什么,是为了澜安,还是因为周京淮。 她不愿意为难孩子,但现在她离不开小澜安,她便低声说道:“一会儿,我接倾城过来吃饭,你方便吗?两个孩子还没有见过面。” 她问的是黎月,若是他们定下了名分,她这个前妻在这里就不適合了。 周京淮声音嘶哑:“没有不方便的。” …… 叶嫵走出书房,拨了母亲电话。 她实在太过欣喜太过悲戚了,一开口,声音忍不住哽咽—— “妈,一会儿把倾城送到铂悦尊邸这边来。” “是,我知道了。” “澜安还在!他很乖,很听话,长得像极了我……妈,澜安他还在。” …… 无人的地方,叶嫵捂著嘴唇,终於忍不住痛哭出声。 这世间没有一个词语,可以形容一个母亲的心情。只有泪水,可以缓解她的大喜大悲。 背后,周京淮牵著小澜安,心里潮湿。 他低头看著儿子:“到妈妈那儿去。” 小澜安慢慢走过去,从身后搂住了叶嫵,紧紧地抱著,软乎乎地唤了声:“妈妈。” 第139章 入夜,久別的吻! 天色將要擦黑。 一楼庭院里,响起了小汽车的声音。 车子缓缓停下,里头坐著阿姨和小倾城。第一次见周澜安,小倾城非常大方地带了一只小蛋糕,准备一起分享。 车门打开,一个高大英挺的男人站在车外,盯著她看。 小倾城猜到他是谁。 她的小脸愣了一下,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漂亮。 是啊,她是像周京淮的孩子,怎么会不漂亮呢?每一寸都生得恰到好处,像是模板一样。 周京淮屈膝蹲下,他没有说话,轻轻抱住了小倾城。 他的小女儿。 周京淮搂著孩子,面孔埋在小傢伙温热的颈间—— 小倾城离开的时候,还是小小的婴儿,现在长这么大了,长得还明媚漂亮,哪个亲生父亲看了不喜欢? 小倾城虽在国外长大,但骨子里还是传统的,受不住这样的热情。 可是,他是爸爸呀。 小倾城一向坚强,现在小脸垮下来,想要哭了。 周京淮紧紧地搂住她,感受著骨肉分离后的重逢,这一刻,他万分痛恨自己,若不是因为他,他的孩子何曾要失去一份父爱母爱,他们会在健全的家庭里长大。 良久,周京淮才克制了情绪,他拿过那个小蛋糕:“这是带给哥哥的?” 小倾城看向小澜安,对方比自己足足矮了一个头。 她拒绝叫他哥哥。 她不知道哪里得来的消息,十分大气地说道:“这是我带给周澜安的!以后,我会罩著周澜安,帮他打架。” 她挥动细细的小胳膊,露出一口雪白小牙。 那小模样像极了周京淮。 周澜安小脸红红,他实在是个羞涩的小傢伙,后来被叶倾城誆骗著叫了好几次姐姐。 周京淮看著小倾城,觉得她像自己,也像叶嫵。 他骄傲极了,单手抱起小倾城,朝著灯火通明的大厅走去,小澜安乖乖地跟著爸爸,在家里他就是爸爸的跟屁虫。 一会儿,周京淮將小倾城放在餐椅上,准备开饭。 小倾城眉眼扑闪:“爸爸的手怎么了?” 周京淮侧头看著那条手臂,轻描淡写:“前两个月出了个小车祸,摔伤了,要养个一年半载才能好。” 小孩子都是好誆骗的,即使她再聪明。 叶嫵很难得,陪著一起吃饭。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吃饭的时候,周京淮是餵小澜安吃的,大概是亏欠这个儿子太多,他实在是溺爱,叶嫵不大好说,不然亲妈变后妈。 小倾城吐舌:“周澜安羞羞,四岁了还要爸爸餵。” 小澜安有些不好意思了,自己挖饭饭吃,一会儿又要靠著爸爸,看起来软乎乎的甜宝宝,比女孩子还要秀气。 但是,小倾城是喜欢他的。 周澜安长得漂亮,身上香香的,像是瓷娃娃。 饭后,小倾城献出小蛋糕,大方地跟周澜安分享,她还要和周澜安一起睡觉觉。 小澜安看著爸爸,一脸的侷促。 其实,他心里是想的。 周京淮思索了一下,安排他们睡在婴儿房间,隔壁正好是一间客房,方便叶嫵留宿。 叶嫵没有反对。 这样重逢的日子,她与周京淮的爱恨,微不足道。 …… 入夜,她亲手照料,一双儿女並排睡著。 小倾城搂著澜安,脸蛋贴著哥哥的颈子,呼吸均匀。 小澜安亦睡得香甜。 这一幕是叶嫵期盼了很久的画面,现在终於成真,她简直捨不得入睡,寧愿这样看著孩子们一整夜。 周京淮推门进来,看著两只小傢伙,轻问—— “都睡著了?” 叶嫵轻嗯一声,她起身要准备回房,实在不想和周京淮在深夜里独处,她说有事情明天再说,只是经过周京淮时,男人驀地伸手將她一推。 门轻轻合上,叶嫵的身子抵在了门板上。 周京淮用身子困住她,一手托住她的后颈,低头目光深邃地凝视她,片刻后他慢慢靠近,像是要亲吻她—— 叶嫵狠狠地別开脸,声音破碎:“周京淮。” 他追了过来,目光更加深不可测,里头有著她看不懂的意思。 还是被吻住了。 辗转反侧,交颈接吻,就连影子都曖昧极了。 男人血脉賁张,脖子热烫一片,上面布满了突起的青筋,烫得女人几乎站不住脚,只能低哑著嗓子,试图唤回他的理智:“周京淮。” 他没有继续,黑眸直勾勾的,很性感的男人韵味。 半晌,他终於缓缓鬆开手。 叶嫵趁机推开他,快步出去,跑回隔壁的客房锁上门。 她的背抵著门板,心口还在剧烈的起伏,一会儿她轻轻摸著自己的嘴唇,想著他吻她的疯狂样子,想著方才的那份悸动,只是越是那样,她就越是有种罪恶的感觉。 她与周京淮,除了孩子,不该有別的。 …… 今夜,叶嫵需要消化,也需要规划。 澜安还在,她太欢喜了。 她去浴室洗了个澡,换上鬆软舒適的浴衣,她来到露台上眺望远处的青松,从前她来过这里,她当这里是禁錮的牢笼,但此刻她的心情无比放鬆。 手机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慕九爷打来的。 他问起小澜安的事情。 叶嫵说是,大概是心情好,她和幕九爷说话的时候,语气柔软,面容亦是温婉动人的,有种特別的女人韵味。 隔著露台,周京淮安安静静看她,看她温软的样子,熄掉的火苗再度升起。 他的喉结一滚,回了臥室冲澡。 雪白衬衣,散落在地板上。 周京淮垂眸看著自己的右臂,心里滑过一抹自惭形秽,但是因为叶嫵在这座房子里,鬼使神差的,他竟然被唤起了男人的衝动。 浴室里,布满了氤氳的水汽,暗藏著汹涌。 一切平静下来。 周京淮靠在墙壁上,胸口水滴,一颗颗地滚落下来。 第140章 周京淮,还爱著叶嫵! 周京淮单手套了件浴衣,踏出浴室。 久別重逢的夜,註定失眠,周京淮又难得清閒,难得有时间去思念叶嫵,即使她现在就在隔壁。 可是他们不是夫妻了,深夜打扰就是越界。 何况,她还恨他。 起居室的落地窗前,还放置著那架钢琴,周京淮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他靠在钢琴身上,浅啜红酒,看著窗外回味著过往。 好的,坏的。 恩爱甜蜜,还有伤痛。 周京淮低头注视自己残破的右掌,他试图握住马克杯送到唇边,但是手掌颤了好半天,最后透明的杯子还是落了地。 深红的酒液,洒在米色的地毯上,染成艷色。 周京淮静看著那一块污渍—— 一时间,往事比红酒还要辛辣。 …… 一早,不等叶嫵出现,小倾城就把周澜安摇醒了。 她把周澜安当成小娃娃一样,穿小衣裳,套小鞋子,就差替澜安刷牙牙了。 小澜安脸红红的,但是心中欢喜。 他喜欢妹妹! 他觉得妹妹比慕南溪还要好看。 一楼餐厅。 两大人带著两个孩子,一起用早餐,小倾城把澜安拿捏得死死的。 小澜安坐得笔挺,努力乾饭,小小的手握著勺子,可可爱爱的。 其实,叶嫵想抱他,餵他吃饭的。 她还不曾餵过澜安。 周京淮看出她的心意,轻声说:“让他自己吃,好不容易愿意独立的。在幼儿园里,中午都是老师餵。” 叶嫵摸摸小澜安的头,“澜安真乖。” 小澜安得了妈妈的夸奖,小脸红红,更努力地乾饭。 小倾城托著下巴:“周澜安,你脸红的样子,真像小姑娘唉!” 小澜安生气:“我才不是小姑娘!我是小小男子汉。” 但他实在弱小,想秀个肌肉,都没有! 小倾城马上道歉,她还嚷著要上毕卡索幼儿园,以后可以全天罩著周澜安。 叶嫵看向周京淮:“你的意思呢?” 周京淮思索片刻,“也好!接送也方便。” …… 周京淮与叶嫵正商量事情,庭院里响起了小汽车的声音。 一会儿,周夫人走进来了。 小澜安乖乖唤了声:“奶奶。” 周夫人正想抱乖孙,目光驀地滯住了,她看见了叶嫵,还有小倾城。 餐桌前,一家四口整整齐齐。 这一幕,是她梦寐以求的画面啊! 多少个夜晚,她做梦都想阿嫵能带著小倾城回来,和京淮一家团圆。如今他们这般齐整地坐在一起,周夫人一时间竟然不敢置信,把眼睛擦了又擦,等看清楚之后,她掩住嘴唇才不至於哭出来。 周京淮早对她免疫。 叶嫵同她关係不好,但还是让倾城叫人:“倾城,这是爸爸的母亲。” 小倾城举手:“我知道了,爸爸的妈妈叫奶奶。” 餐厅里一片静默。 周夫人却不计较。 她走过去看著小倾城,眼含热泪:“长这么大了!真像京淮!奶奶看著真的好欢喜。” 小倾城扬著骄傲的小脑袋,看向澜安:“周澜安,你长得不像京淮…所以奶奶不喜欢你吗?” 餐厅里又一片静默。 佣人都在偷笑,倾城小姐是来收夫人的。 周夫人一张精致老脸过不去,但还是拼命维持著体面:“澜安奶奶也喜欢的,一样喜欢。” 她终是忍不住,哽咽出声—— “打你出生起,奶奶都没有好好抱过你,那时又……错过了!” “奶奶对不住你。” …… 周夫人想抱抱小倾城,又怕叶嫵不高兴,又怕孩子认生。 小倾城跳下餐桌,大方地抱住了周夫人,很甜地唤了一声:“奶奶。” 一时间,周夫人热泪盈眶,酸楚又愧疚。 她紧紧地搂住小倾城,半晌,抬眼对叶嫵说道:“你把孩子养得真好!她真是漂亮又伶俐,很是可爱。” 周夫人一向內敛,不善表达情感,还是忍不住狠亲了两口。 她脱下手上的大钻链子,塞在小倾城手里,一个劲儿地说:“奶奶的宝库里有一大箱子的宝贝,过一天你过去挑选,我要把我们小倾城打扮成最明艷的公主。” 周京淮喝了一口黑咖啡,提醒:“倾城她才四岁。” 周夫人不满。 她就是要將一腔爱意放在小倾城身上,除了像极了京淮,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心中有著对叶嫵隱秘的內疚,她无法说出的抱歉,想通过小倾城来弥补。 叶嫵淡淡道:“她爸爸说得对,才四岁。” 她话里,总归是生疏冷淡的,稍稍浇了周夫人的热情。 周夫人看看儿子,再看看叶嫵,心知他没有將真相告诉她。 她心里焦急,欲言又止! 虽说她安排相亲,但是两个孩子,肯定是亲爹亲妈更好啊! 何况,京淮还爱著叶嫵。 …… 早餐后,他们送小澜安上学,顺便把小倾城带过去参加入学测试。 小倾城的智力,接近天才儿童。 园方欢天喜地收下来。 两孩子在一个小班里,小倾城还要求照顾周澜安,午睡的时候她还要给周澜安哄睡,养孩子就像是开盲盒,小倾城这种就是报恩的。 没有人不喜欢她。 道別的时候,小倾城站在教室门口,朝爸爸妈妈挥手:“我会好好照顾周澜安的。” 小澜安紧贴著她,小脸红红,白白嫩嫩。 周京淮充满了人父的骄傲,等到上车,他忍不住侧头看著叶嫵:“小倾城很可爱,我们的孩子还是不一样。” 孩子不在的时候,叶嫵明显冷淡。 周京淮有些被冷到了,不再说话,吩咐司机送叶嫵回陈宅。 司机一踩油门。 车內幽暗,后座坐了曾经的怨偶,更显得逼仄狭小,有限的空间里他们能听见彼此的呼吸,甚至是扑通加快的心跳声,那种隱秘的感觉,叫人想起昨晚激烈的吻。 当时太混乱,以至於忽略了细枝末节,比如周京淮亢奋的样子,明显是禁慾了好几年,困住她的不只是男人的身体,还有无处宣泄的需求。 气氛,渐渐变得微妙。 周京淮喉结耸动,终是忍不住,轻轻捉住了叶嫵的手掌。 叶嫵一惊,用力挣扎。 但是周京淮攒得紧紧的。 叶嫵別开脸蛋,心很乱。 她缓了一会儿,故意冷漠地说:“周京淮,我在考虑別人。” 周京淮知道,她说的是慕九。 他侧头凝视她,眼底有一抹明显的猩红,声音更是暗哑:“在你心里,他比我好吗?” 第141章 或许,困在过去的,只有周京淮! 叶嫵回到家中。 陈太太掛念她,一晚上都没有睡好,见她回来便亲手泡了热茶,坐著谈母女间的体已话。 谈起小澜安,叶嫵欢喜又伤感。 她对陈太太说:“明明和倾城一胎所生,却足足比倾城矮一个头,人也瘦,明显还是有所亏欠的,要好好养养。” 闻言,陈太太亦是伤感,直言要好好养养。 她稍一犹豫,问起女儿的感情生活。 她知道慕九爷,当初在法国慕九爷多次探望,那人喜好艺术是收藏家,和阿嫵很能谈到一起。 回国前,阿嫵其实是稍稍动摇了的。 但现在有了澜安,一切肯定不同,她想知道女儿的心思。 茶香裊裊。 叶嫵的面容温婉柔和,她似乎经过了深思熟虑,才开口:“我和周京淮不可能了,和慕九肯定不会再什么了!现在,我的精力会放在澜安身上,我亏欠他太多的时候了,我想將那些日子都弥补起来。” 陈太太握紧她的手,犹豫一下,终是没有说出事实。 作为陈铭生的太太,周京淮车祸致残的事情,她其实是知道的,她又感念当年周京淮担保200亿的恩情,心中其实是软下来的。 但是这些,不该让阿嫵偿还,她希望女儿幸福。 这时,陈太太手机响了。 是顾夫人打来的。 过两天,是顾九辞与沈若溪的女儿,顾洛三岁生日,顾夫人邀请陈铭生一家参加生日宴会,两家是亲戚,陈太太欣然答应。 掛上电话,母女商量著给小顾洛买礼物。 …… 荣恩集团,总裁室。 周京淮拿起桌上的请帖,看看烫金的字,是顾家派人送来的。 一旁的林秘书,发出感嘆:“时间过得真快,小顾洛都三岁了,偶尔我还能看见顾夫人带著小顾洛出门吃饭,小姑娘长得像爸爸,挺漂亮的。” 提起小顾洛,周京淮就想起自己那个表妹,沈若溪。 若溪生下顾洛后,竟然去上班了。 年轻清纯的女孩子,两三年间变成了职业女性,生意场上总会有传闻,说顾九辞与沈若溪聚少离多,夫妻感情挺淡的。 (请记住.com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周京淮放下请帖,拿了宗卷看,但总是心不在焉。 总是想起叶嫵,还有顾九辞、慕九爷。 周京淮忽然抬头,看著林秘书说道:“將公司九楼的名牌拆掉,换个数字。” 林秘书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九楼不用数字九,用什么?” 周京淮蹙了下眉—— “不能想想办法?” “比方说l8+1,或者是l10-1,只要不是数字九。” …… 林秘书直接惊呆—— 还能这样? 当然,她还是按周京淮的吩咐做了,包括电梯里都不许出现9字,按周京淮的意思改成了8+1。到下班的时候,荣恩集团的员工,津津乐道。 当然,周京淮还是忍不住晒了孩子,荣恩集团的微博po了一张图。 一只高贵的天鹅。 配文,【倾城.澜安】。 老员工都知道,澜安与倾城,这是周总的儿女。 周京淮靠著椅背,滑著手机,翻看底下的评论—— 办公室门被推开,周京淮不用抬眼,就知道是周京耀,除了他没有旁人敢不敲门就进来。 他收起手机,看向不速之客。 周京耀抵在门边,双手抱胸,冷笑:“凭什么让我去云城出差,一去半年!以前不都是你去云城么?怎么叶嫵回来了,你又发烧了?” 周京淮样子矜持,声音更是温和:“我要照顾两个孩子,没时间去云城。你单身,適合出差。再说,你现在是戴罪之身,我相信我只要和伯父伯母一提,他们马上把你打包送到云城。” 周京耀咬牙切齿:“周京淮,你是准备吃定我一辈子?” 周京淮微笑:“不是你自愿的吗?堂哥,当初是谁回来跪在我病床前面,声泪俱下说要给我当牛做马,为荣恩奉献一生?怎么,现在就后悔了?” 周京耀磨著雪白的牙:“行,我去云城!” 等人离开,周京淮的心情实在好。 一方面儿女双全,一方面他心里怀著期待,他不觉得叶嫵会喜欢慕九,慕九长相略粗硬,並不符合叶嫵的审美。 他心中想,他积极復健,未必不能健全。 只是丑一点。 下午,周京淮有个项目要视察,在林秘书的陪同下离开公司,他没有想到会碰见叶嫵、会將建立起来的信心击得粉碎。 …… 秋日,骄阳似火。 下午,叶嫵出门给小顾洛买生辰礼物,她精心挑选了一套小姑娘喜欢的手办,听店员说是限量版本,有钱未必能买到。 刷卡买单,差不多三点。 倾城与澜安,下午四点半散学,叶嫵准备去咖啡厅喝一杯咖啡,正好去接孩子,刚刚她收到周京淮的信息,说他有个会议,请她接两个孩子。 叶嫵自然是愿意的。 她才准备上车,一道声音响起:“叶小姐。” 叶嫵看过去,愣住:“慕先生?” 慕九穿了一身黑色猎装,明显午后赶回市里的,他朝著叶嫵走过来,看著她手里的礼物,猜到是为顾家小公主买的。 但他想和她谈的,是私人情感。 慕九爷一向谨守礼数,未越过雷池半分,但是现在他忍不住了。南溪在家哭得稀里哗啦,说周澜安的爸爸长得老好看了,说叶嫵当不成她的妈妈了。 男人步步逼近。 叶嫵轻靠著车身,她知道慕九想问什么,於是便想拒绝—— 慕九爷梳得整齐的背头下,一张面孔虽粗獷但不失英俊,他看著叶嫵的神情很温柔,一点也不糙,他喜欢叶嫵这样温柔似水的女人,愿意宠著她惯著她。 他低头看她,正经低喃—— “我们的事情,你准备放到什么时候?不许装傻,你知道我的心思。” …… 叶嫵没有装傻。 她纤细的身子贴著车身,两手轻按著慕九的手臂,她仰著头,她看著慕九的眼神,带著一点孺慕之情,九爷待她实在太好。 但叶嫵还是拒绝了:“九爷,別等我了!” 她知道等一个人的滋味,她知道煎熬的痛苦,她有了澜安,她觉得还是不要耽误人家了。 一段感情,需要时间经营,她暂时没有时间。 …… 一辆黑色房车停在路边,车窗半降,露出男人英挺面容。 周京淮恰好经过。 他看见叶嫵同別人亲密。 周京淮轻易看出来,叶嫵对慕九並非无动於衷,她的眼里有一点遗憾。 或许,困在过去的,只有他周京淮。 周京淮静静地看著,心里像是破了一个洞。他拼命填,却怎么也填不满! 也许,他该放手! 手机响了,是他的母亲打过来的。 周夫人在电话里告诉他,黎家过来问话了,说若是不中意这桩儿女亲事就算了,会给黎月重新安排相亲。 周夫人以为,这事儿就算过了。 只是,当她要掛电话的时候,周京淮却低声开口:“我准备和黎月交往。” 说完,周京淮心都痛了,之前,他还在憧憬与叶嫵—— 春天的时候,一起看海棠盛开。 夏天的时候,一起坐在庭院里的紫藤树下乘凉, 秋天的时候,迎风,闻著丹桂的味道。 冬日,一起看飞雪漫天。 可是,这些不会再有了,以后都不会有了…… 第142章 宴会!知道当年周京淮下跪 铂悦尊邸。 天色擦黑的时候,叶嫵送澜安回家。 高大的榕树遮天敝日,挡住了大半宅子里泄出来的光,深蓝的天空,从茂密的枝叶窥探,印出一点点深色的斑驳。 叶嫵下车,从后座抱出小澜安,依依不捨。 小傢伙身上有汗,但还是香香的宝宝。 叶嫵亲了又亲,总是捨不得,但她不可能再留宿了。 小澜安也捨不得,一直搂著妈妈,小脸蛋在暮色里格外白皙软嫩,很討喜。 台阶上,站著一道高大身影,是周京淮。 叶嫵抬眼对上了他的目光,他一直站在那里似乎是有话想对她说,叶嫵轻摸澜安的脑袋,柔声开口:“宝宝先进屋,我和爸爸有事情要说。” 小澜安小脸红红的。 妈妈叫他宝宝唉。 小澜安从未有过的欢快,一蹦一蹦地跑回去,早有佣人迎过来,细心地照顾。 叶嫵看著他进去,这才走向周京淮—— 她与他在暮色中对视,风里,飘著隱隱的丹桂香味。 周京淮目光深邃,他看著叶嫵莹白的脸蛋,她真的柔软了许多,似乎那些年生成的稜角悉数都已经磨去,她整个人散发著温婉的气质,像是一颗珍珠般温润。 良久,周京淮终於开口,嗓音里带著一抹难以察觉的眷恋。 他说:“你昨晚不是问我方便吗?叶嫵,我准备和黎月交往了,可能会很快结婚!但是你放心,不会影响你探望澜安的,他永远是你的孩子。” 这一番话,挺出其不意的。 毕竟,昨晚他还一副旧情难忘的样子,他们甚至还有过缠绵的接吻。 原来,都是男人的荷尔蒙作祟。 幸好她也没有当真! 时隔多年,当爱恨都淡掉的时候,其实心平气和很简单。 叶嫵考虑了一下,很真诚地给了周京淮建议:“那恭喜你了!如果,澜安影响了你的新婚生活,我愿意照顾他……你可以把澜安交给我。” 周京淮声音有点哑:“还是我照顾吧,孩子跟惯了我的。” 叶嫵並不爭辩。 她正准备离开,转身之际却看见躲在玄关处的小澜安,小爪扒著墙壁,眼泪汪汪的。 叶嫵心软过去抱他,很温柔地说:“妈妈明天再接你放学。” 小澜安紧贴著她。 叶嫵捧住他的小脸蛋,亲了又亲,一直到周京淮过来单手抱起了小傢伙,她才依依不捨地离开。 离开时,她心情复杂—— 人生总有那么多的意外,比如与澜安的重逢,比如周京淮突然要再娶。 …… 叶嫵离开。 周京淮抱著小澜安,站在台阶前看了很久,一直到看不见为止。 澜安一手搂著爸爸的脖子,一手在他的眼角擦擦,小声说:“爸爸你是不是哭了?” 周京淮的嘴比乌龟壳还硬:“哪有!是沙子吹进眼睛里了。” 小澜安捧住他的脸,软乎乎地说:“澜安给爸爸吹吹。” 那张小脸靠得极近,又像极了叶嫵,周京淮一时忘情,紧紧地將澜安搂在怀里,紧紧地搂著,小澜安挣扎著嚷嚷:“爸爸我快喘不过气了。” 小傢伙嘴上说说,身体很诚实,亦紧搂著爸爸。 相依为命多年,澜安很爱爸爸。 父子朝著灯火辉煌处走去,背后,留下轻声谈话—— “爸爸可能要娶一个阿姨了。” “如果爸爸喜欢,澜安也勉强接受,但是澜安最喜欢的还是妈妈和妹妹。” 周京淮摸摸小澜安的脸蛋,心里心酸。 …… 隔两日,是顾家小公主,顾洛生日。 小倾城感冒了。 叶嫵没有带过去,她心中掛念著孩子,准备送了礼物隨便吃几口就提前回家,顺手给倾城带她喜欢的小蛋糕。 宴会很奢靡,但叶嫵无心应酬,离开前她去了趟洗手间。 她无意中,捡到了小顾洛。 顾洛比小倾城和澜安,要小上半岁,生得很萌甜甜的公主风。 叶嫵很是喜欢。 她蹲下来看著小姑娘,很温柔地问:“洛洛怎么跑这里来了?奶奶一会儿找得著急了,我带你去找奶奶好不好?” 顾洛小脸蛋上,掛著泪水,节节奏奏地说道:“洛洛想找妈妈。” 叶嫵帮她擦擦眼泪,亲了亲软嫩的脸蛋:“阿姨带你去。” 她知道顾家的休息室在哪,於是抱著小顾洛去找顾九辞夫妻,似乎宴会开始后,顾九辞夫妻都没有露过面,叶嫵心生疑惑。 休息室门未关紧,留了一条缝隙。 叶嫵才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爭执的声音,不是旁人,正是顾九辞与沈若溪,而且爭吵地十分激烈。 叶嫵不想偷听,当然,她更不愿意让顾洛听见。 她抱著小傢伙绕了过去,温柔地哄著:“这儿没有爸爸妈妈,那我再带洛洛去其他地方找,好不好?” 叶嫵会哄孩子,小顾洛被哄得开心,不再哭了。 后头,那道门里,男女仍在爭执。 夜色如墨染,顾九辞站在落地窗前,渐渐陷入了沉默。 他並不喜欢爭吵。 良久,他看著黑夜低声开口:“今天是顾洛的生日,即便你很忙,也没有必要选择今天去加班吧!顾洛上幼儿园这一个月,你有接送过一天吗?没有,你都是在你的办公室里加班,你选择当个女强人。” “你不是喜欢女强人吗?” …… 夜,越发沉默了。 顾九辞猛地转身,目光死死地盯著妻子。 沈若溪一袭白色套装,不像参加女儿的生日宴会,像极了商务谈判,她的脸上也褪去了青涩,添了几分精明凌厉,与当年的叶嫵是有几分相似的。 半晌,顾九辞哑声问道:“是谁告诉你,我喜欢女强人?” 喜欢,一向与身份无关,只有感觉。 他不知道,是什么给了妻子错觉,竟让她以为自己喜欢女强人,所以这几年的聚少离多和爭吵,都源於这个可笑的想法? 顾九辞叉腰,来回走了几步:“趁早收起这个念头,我没有这种爱好。” “可是你爱她。” “你为她牺牲了那么多,你还对她念念不忘,她去法国的这几年,你每半年都会去法国出差,你不是出差,你只是想见她。” …… 沈若溪说完,心都痛了,她的丈夫永远爱著別人。 而她,不能爭不能抢。 顾九辞驀地发火了:“沈若溪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去法国出差,从未见过她。” 沈若溪低头笑笑:“是吗,但你的心去了。” 顾九辞与她无法沟通,直接拂袖离开,他们不欢而散。 但是后来在女儿的生日宴上,切蛋糕的时候,他们又是恩恩爱爱的夫妻了,丝毫看不出爭吵过的模样,像极了当年的叶嫵与周京淮。 …… 叶嫵带著顾洛,有意识去找顾夫人。 终於,她寻到了顾夫人。 过道里,顾夫人也在找孙女,看见叶嫵鬆了口气:“原来洛洛和你在一起!我去了趟洗手间、孩子就不见了,阿嫵谢谢你了。” 叶嫵低头,轻拍顾洛的脑袋:“快去奶奶那儿。” 小顾洛跑过去,亲热地搂住顾夫人的脖子,委委屈屈地把小脸蛋埋在奶奶的怀里,一副娇娇贵贵的样子。 叶嫵觉得洛洛像澜安,软软的小包子。 她很喜欢。 顾夫人抱著孙女,与叶嫵朝著宴会厅里走,一边閒聊。 事隔多年,顾夫人想想还是跟叶嫵说了声抱歉,她低声道:“我呢,当年也是意气用事,你难產的时候我叫周京淮下跪,其实只为了出口恶气,我甚至在想他这样的人不会放下自尊和脸面,想不到他真的当眾跪下了!阿嫵,当时我的心情很是复杂,既出气又觉得心酸,说不出的滋味啊!京淮其实也是我看著长大的,那样子跪著磕头求我,我心里气出了,又觉得於心不忍。” 叶嫵呆住了—— 顾夫人在说什么? 她难產的时候,周京淮下跪哀求? 她正要细问,过道那头走来了一道修长身影,不是旁人,正是周京淮。 第143章 报!周京淮被退货了 再见周京淮,叶嫵百感交集。 顾夫人的话,还在脑海里迴荡—— 【你难產的时候我叫周京淮下跪,其实只为了出口恶气……】 几年了,周京淮不曾说过。 周京淮是那样,不择手段的性子,竟然从未提起过。 灯光璀璨,叶嫵的眼底有著失神,顾夫人亦是人精,一看就明白叶嫵不知道这事儿,她知晓失言,立即抱著小顾洛跑得飞快。 长长过道,只剩两个人,显得空荡。 周京淮仍如平常,一件西装披在肩上,瘦削麵孔在灯光折射下立体分明,带著成熟男人特有的韵味。 他缓缓走向叶嫵,嗓音很是温柔:“一个人过来的?” 叶嫵仍静静望他。 一阵夜风吹过,拂过周京淮黑色的发梢,也叫叶嫵看见他黑髮下掩藏的些许银色髮丝,原来,周京淮都有白髮了。 忽然,叶嫵觉得恍如隔世。 明明,他们相识十年,但她却觉得经歷了一辈子。 周京淮为她下跪—— 就算知道那又如何,过去无法更改、外婆不会復生,她与他她早就是过往云烟了,或许只是对他的恨意,消散一点罢了。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叶嫵释然一笑。 可是这一笑里,有多少辛酸,又藏著多少委屈! 良久,她轻嗯一声:“是!一个人过来的。” 其实她隱隱猜出,顾九辞和沈若溪的矛盾,与她相关,不管是不是她自愿,她都要远离这份是非,儘量不与顾九辞接触,她亦能理解沈若溪,是因为太爱了。 爱一个人,常常会失去理智。 就像从前的叶嫵。 夜,才上演华丽乐章,叶嫵却提前退场。 周京淮站在那里,芝兰玉树,仍是当年模样,可是他们就连一声再见也未曾说,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散场了。 当年那样惨烈的爱恨,似乎都刻意,掩埋在了深处。 …… 往后大半个月,周京淮抽出时间,与黎月约会吃饭。 一副要结婚的样子。 黎家是中小企业,资產差不多十来亿的样子。虽说周京淮二婚带娃,身体上还有点儿残缺,但是荣恩集团財大气粗,拔根毛都能把黎家养得肥肥的,所以黎月仍算是上嫁的。 开始,黎月也很是满足。 每次,她都精心安排,想给周京淮最好的体验。 京市的美食,名家演出,浪漫的烛光晚餐,她费尽心思討好男人。 周六晚,是他们恋爱20天,黎月特意包下最好的餐厅。 她甚至在那里,准备接受周京淮的求婚。 她是个女孩子,该有的仪式感,她觉得不能少。 恰好,她包的义大利餐厅,周京淮包过。 京市,最奢靡的旋转餐厅。 周京淮踏进去的时候,就是一脸怀念,这间餐厅,有著他跟叶嫵太多回忆了。 好的,不好的。 甜蜜的,还有怨恨的。 就是在这里,叶嫵將那叠照片扔在他面前,她哭得伤心难过,她说周京淮,但愿我从未遇见你,她说周京淮我们后会无期。 太多太多了。 那架钢琴,亦是他弹过的。 周京淮掀开琴盖坐下,单手弹起熟悉的曲子,往事在餐厅里迴荡,久久不息,而周京淮的眼尾,有了一抹动情的泪光。 叶嫵是遗憾,是心头血,是硃砂痣。 毕生难忘! 黎月坐在餐桌前,看著心动的男人,目光一点点地黯淡下去。 她是喜欢周京淮的。 她以为通过努力,通过討好,他至少会有一点喜欢她,但是眼前的男人只有对前妻的怀念,他的忘情简直掩饰不住,他也不想掩饰。 黎月不想委屈自己了。 她受够了。 她拿了纸巾,擦掉糊掉的眼线,声音里带著一抹哽咽,她对著那个矜贵的男人放话—— “周京淮,我不想和你结婚了。” “我虽然小户出身,但是没必要委屈自己,不但要当后妈,还要看你妹的深情表演,你演给谁看啊?你懂不懂尊重一下我啊?装都不装一下啊!” “你真是个混蛋!” “三十万的包场费,你自己出。” …… 黎月越说越气,端了果汁,泼在了周京淮的脸上。 周京淮稍稍闭眼。 黎月泼完后悔了,怂了,拿著手包跑掉了。 夜色澜静。 周京淮擦掉脸上的果汁,他不禁想,看来还要重新相亲。 …… 这事儿,两家很快知道了。 周夫人打电话安慰儿子,一方面探探口风,实在是希望京淮能主动一些,重新追求叶嫵,一家四口团圆。 周京淮却淡声拒绝了:“妈,我拿什么给她幸福?” 周夫人久久不语。 日子飞快,一转眼到了中秋。 周家徵得叶嫵同意,將小倾城接到周宅过中秋,与小澜安兄妹团圆。 节日放假,周京淮在家带孩子。 徐怀南现在跟著他做事,亲手给两孩子做了两副小鞦韆,两个小傢伙盪在秋风里,开心的笑声,传了好远好远…… 周京耀从云城回来,一身黑色休閒装,背了个帆布包。 脸上曲黑,像从哪里挖煤回来。 他关上路虎的车门,老远就听见小孩子的笑声,而后就看见周京淮正陪著孩子玩,一副儿女双全的幸福样子。 ——周京耀看著真刺眼。 周京耀大步走过来,从肩上的包里掏出好些吃的。 “澜安、倾城,大伯给你们带了好吃的。” 小澜安蹦下来,先给了周京耀一个香喷喷的亲吻,才挑了两颗漂亮的果。 小倾城长腿一跨,跟著下来。 她是第一次见周京耀,或许是周京耀和周京淮有六分相似,所以小姑娘不认生,她也从周京耀宽大的手掌里,挑了两颗果。 周京耀看著小姑娘,心里喜欢,揽过来亲了一口。 后来,他一手抱一个:“大伯带你们去骑大马。” 等他们走远,徐怀南望向周京淮,不解地问:“咱家有大马?我怎么不知道?” 周京淮懒懒靠著鞦韆,下巴一点:“周京耀不就是?” 徐怀南笑了:“京耀真疼孩子。” 周京淮一点不感动,周京耀千里从云城赶回来,大概是看他笑话的。 如他所想,饭后在书房,周京耀大肆嘲笑。 “周京淮,你也会被退货!” “该好好反省,是不是太装了,人家姑娘实在受不了你。” …… 周京淮靠著英式织锦沙发,雪白衬衣,衬得面容温润如玉。 他看一眼周京耀,很是慢条期理地说:“你会谈恋爱,那怎么三十多了还是光棍?哦,我想起来了,从前荣恩的苏经理对你一往情深,偏偏你想要牺牲自己联姻,到现在还没把自个送出去?” 打起嘴仗,周京耀从来不是对手。 ——周京淮太阴险了。 徐怀南在一旁笑,只是,一会儿就笑不出来了。 佣人急急过来:“倾城小姐吃了红豆月饼,好像过敏了,夫人可急坏了。” 红豆过敏,这点隨了周京淮。 周京淮当下吩咐佣人:“请王医生过来一趟。” 佣人连忙去办。 孩子生病,大家都著急,就是周京耀都收起了玩笑之心,过去探望。 臥室里,小倾城两条小手臂,起了大片红疹。 她躺著难受极了。 周夫人心疼又自责,她以为澜安不过敏,小倾城也不会过敏。 叶嫵和医生几乎同时到的,那个医生確实是有几分厉害,给小倾城打了一针,不到半小时,那些密密的红疹子就渐渐退下去了。 小倾城也好过许多。 她靠在妈妈的怀里,折腾半天,迷迷糊糊想睡觉了。 叶嫵想带她回去,周夫人拦住了。 周夫人含泪说:“这样子送回去,她姥姥一准责怪我不会带孩子,再说孩子生病再来回折腾,肯定是不舒服的。” 叶嫵仔细想想,就同意了。 周夫人欣喜不已。 她是贵妇人,其实不太会带孩子,她看著叶嫵仔细地照看小倾城和澜安,心里头柔软又內疚,若不是她的愚蠢,至少京淮现在好好的,还能有勇气追求幸福。 周夫人一心试探。 她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像是閒聊似地同叶嫵说话:“京淮和黎家的姑娘没成,他现在还是单身。” 这事儿,叶嫵早听说了。 她没有吱声,一旁的周砚礼忍不住懟了老婆:“什么叫没成?明明是人家女孩子不肯要京淮!別说黎家的姑娘了,换成我,我也不要他!” 这话,周夫人不爱听。 京淮怎么不好了? 他相亲再娶是为了澜安,要不然,他肯定是死守著身子的。 周夫人心疼儿子,当下失去理智,不顾一切脱口而出:“阿嫵,京淮没有背叛你们的誓言,他相亲再娶也是为了澜安啊!澜安他需要…” 臥室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周京淮站在门口。 第144章 (精彩必看)叶嫵:我们生个孩子! 周京淮走了进来。 他坐在床边,伸手摸摸一双儿女的脸蛋儿,然后低声说道:“澜安需要人照顾,所以才想再娶的。” 周夫人含泪,欲言又止。 她不明白京淮为什么要苦苦地压抑自己,为什么不对叶嫵说出当年之事,不说手臂碾碎的事,不说澜安生病的事情,若他说出来,至少一家齐齐整整,澜安也不用添个后妈。 灯光昏黄,周京淮面容柔和,他不想叶嫵委屈。 她委屈了一辈子,他说过,还她自由自在的。 周夫人还想挽回,周砚礼拦住了,他低嘆一声:“小辈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决定吧!” 夫妇二人,悄然退场。 夜色澜静,只剩下当初的怨偶,和两个可爱的孩子。 叶嫵去浴室拧了热毛巾,给小倾城擦身子,细细擦过一遍后,又细心地为她盖好被子。 小倾城舒服了很多,睡得香甜。大脑袋小身体,又萌又可爱,身上还带著特有的奶香味儿,让人想抱著猛吸一口。 叶嫵看著喜欢,忍不住俯身,在小倾城额头亲一口。 抬身之时,意外撞到一具结实的男性身体。 是周京淮。 叶嫵一惊,男人已经搂住了她的细腰。他的面孔靠得近极了,彼此的呼吸都灼烫地缠在一起,他盯著她的眼,近乎低喃:“你接受他了?” 叶嫵微微一怔,才明白过来,周京淮说的是慕九爷。 她没有正面回答,只说:“我暂时没有心思。” 她挣了挣,示意他鬆手。 周京淮修长手指捏在她的腰间,眷恋不舍地摩挲两下,还是鬆开了。 叶嫵知道他相亲失败,现在又被非礼,她忍不住开口:“周京淮,你真是饿了。” 男人都是禁不起激的。 她一说完,周京淮注视她的目光深邃,嗓音更是沙哑得不成样子:“那你肯不肯给?我们都是单身,不需要有心理负担。” 漆黑的夜,男人侵略性的目光,叫人身子一颤。 叶嫵坐到沙发上,拿一本书假装翻看:“我没有这个需求。” “是吗?” 周京淮喉结稍滚,到底没有再继续孟浪了,毕竟孩子还病著。 一整夜,叶嫵都守著两个孩子,几乎没合眼。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她才忍不住眯了会儿,倏尔鼻端传来熟悉的体息,她驀地睁开眼睛—— 一张放大的俊顏,近在咫尺。 是周京淮给她盖小毯子。 周京淮俯著身子,近得鼻樑近乎相贴,他低声说:“困得不行,就去隔壁睡会儿,我守著孩子们。” 叶嫵不想睡周宅的床,淡淡拒绝了。 周京淮只好作罢。 他亦没有睡,陪著叶嫵和孩子们。 只有这时,他才能窥得一丝温情,假装他们还是夫妻。 …… 天亮,医生確定小倾城好全了。 医生笑笑:“往后注意,少食红豆就好了。” 叶嫵的心总算放下来,她知道王医生是儿科专家,亲自送人下楼,方便请教一些育儿经验,王医生为人隨和,知无不言。 与医生道別,叶嫵正要上楼,准备带倾城回家。 耳畔,忽然响起一道声音:“叶嫵。” 叶嫵转身望去—— 是周京耀。 当年出事后,周京耀一直在坐牢,等他出狱叶嫵在国外。 仔细算算,他们五年未见。 周京耀缓缓走近,他望著叶嫵的脸蛋,虽带憔悴但仍是温婉动人,与他记忆里咄咄逼人的样子,相差甚远。 或许,他从未厌恶过她,他只是恨她没有选择自己。 但这种隱秘心思,只能深埋在心里。 她与周京淮生儿育女,註定一辈子,藕断丝连。 周京耀的嗓音,低而深沉:“这么久了,还没能当面和你道歉。阿嫵,之前的事情对不住了,以后但凡有用到我的地方,直接开口別客气。” 叶嫵心情复杂。 良久,她淡道:“周京耀,你这样子,我还真不习惯。” 周京耀露出一口雪白的牙:“慢慢就习惯了。” 二楼,主臥室的露台。 周京淮肩披了一件薄风衣,站著安静吸菸。 轻薄烟雾,缓缓升起。 一阵清风吹来,烟雾散去,將楼下的画面看得清清楚楚,周京淮是个成熟的男人,他能看得出周京耀眼里的意思,还有那么几分狗屁遗憾。 他未曾打扰,反正不会有结果的事情。 他心中是吃味的。 现在,就连周京耀都可以对著叶嫵,露出舔狗似的笑了,唯独他周京淮不可以! …… 后来,周京淮接著相亲,都没有成。 他知道是自己的原因,他放不下叶嫵,他一看见叶嫵就心中躁动,忍不住想入非非。 秋意渐浓。 叶嫵的生活稍稍稳定下来,她现在有两个孩子,心满意足感觉很幸福,不过她渐渐减少与周京淮的接触,只在接送澜安时,偶尔会打个照面。 她有听说,周京淮还在相亲,一个月看了四个。 真有精力! 叶嫵没理会,她专心带孩子,散学后会带孩子们吃好吃的,再送回铂悦尊邸。周京淮几乎不加班,看得出来,他对小澜安是上心的。 周五,天空雾蒙蒙的,一副要下雨的样子。 叶嫵特意提前出门,生怕堵车,四点的时候她赶到了园里,但是只有倾城在,老师说周澜安被他爸爸接走了。 叶嫵一怔—— 周京淮不会只接澜安、不接小倾城,她以为澜安是磕碰到了,想过去铂悦尊邸看看。 坐到车子里,小倾城一直闷闷的,等到叶嫵要发动车子,小傢伙才小心翼翼地问:“妈妈,什么叫免疫系统疾病?” 叶嫵掉头看著小倾城:“谁告诉你的?” 小倾城的小脸蛋,带著几分沮丧,她咬著红润的小嘴说:“今天下午周澜安流鼻血了。爸爸赶过来带澜安去医院,他和老师悄悄说的,我躲在一旁偷偷听的。” 小倾城快要哭了:“老师说,周澜安再严重,就要休学了。” 叶嫵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但她还保有一分理智,不能嚇到倾城,於是她挤出一抹微笑:“不会的,澜安不会有事的,澜安有爸爸保护,不会有事。” 小倾城半信半疑。 叶嫵先將小倾城送回家里,陈太太看她神情知道出事儿了,正想追问—— 叶嫵轻轻摇头:“我去一趟医院。” 说完,她撑著黑伞走出別墅。 坐到车里,她直接拨了电话给周京淮,等手机接通了,她哑声问他:“周京淮,澜安在哪里?他在哪里?” 不等周京淮发声, 叶嫵声音,陡然激烈了几分:“周京淮你还准备瞒我多久,还准备瞒我多少事情?现在,我想知道澜安在哪里,我想知道我的儿子在哪里!” 秋雨缠绵,细密打在挡风玻璃上。 叮咚,叮呼… 手机那头,传来周京淮哑透了的声音:“华济医院。” …… 周末堵车,一路红灯。 叶嫵赶到医院,將近七点了。 她走进儿童病房区时,感觉四周都是魑魅魍魎,这种阴森可怕的感觉,已经几年不曾有过了。 vip病房,宽敞明亮。 小澜安睡在乳白色的床上,小脸微微苍白,小手放在枕侧握得紧紧的。 叶嫵缓缓走到小床前,她半蹲下身子握住澜安的手,小小的手掌背后,有著打点滴的针孔,若是仔细地看,其实有不少陈旧的针孔。 可是,她一直没有发现。 她算什么妈妈! 叶嫵掉下了眼泪,但是她很快就擦掉了,这个时候她不能哭泣,万一澜安醒了看见害怕怎么办? 她一直看著澜安,一直苦苦压抑著。 许久,她才轻轻起身,走向了周京淮。 他站在落地窗前,面容写满了痛楚,而他的背后,是秋雨缠绵,是整个黑夜的潮湿。 两人靠得很近,叶嫵需要仰头才能看他—— 周京淮面容深刻。 驀地,叶嫵狠狠地甩了他一个耳光。 打完,叶嫵全身都在颤抖,澜安是她的命啊。 她恨极了周京淮,她用压抑至极的嗓音问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隱瞒我?你再婚是为了脐带血吗?可是非同父同母能用的机率只有一半,万一不配型呢?你让澜安怎么办?你要让他在绝望中等吗?” 周京淮眸子,比夜色浓稠。 半晌,他喉结轻滚两下:“真想知道吗?我告诉你原因。” 说完他盯著她的眼,慢慢地除下了黑色皮手套,將衬衣扣子解开,他把一条残败的手臂完全展示在叶嫵面前,那块块血肉堆叠起来的手臂,残败丑陋,没有一处肌肤是完整平滑的,看著触目惊心。 周京淮轻轻抬了下,自嘲道—— “它甚至不能正常使用。” “叶嫵,这样的周京淮凭什么叫你生孩子,凭什么让你陪我耗尽一生一世?我不是不想救澜安,我是更加愧对你,若是可以,我愿意用我的一条命,换澜安一条命。” …… 叶嫵仍在震惊之中。 良久,她伸出手,颤抖著碰触那丑陋的伤痕,脑海里驀地滑过一些破碎的记忆。 高速路上,黑色车子,她与小倾城坐在后面。 车祸的瞬间,她晕了过去。 叶嫵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那次车祸吗?” 周京淮没有说话,他只是抬起手臂,將叶嫵轻轻地揽入怀里。 一直到现在,一直过了三年,他终於能拥著她体会劫后余生的感觉,终於能体会失而復得的感觉,他才终於释放掉那年的恐惧。 周京淮不轻易落泪,此时,眼角有著泪光。 叶嫵脸蛋隔著一层薄薄的布料,紧贴著男人胸膛,她的手里紧攒著那条残败的手臂,她心情潮湿、复杂得无法形容。 这一刻,爱恨交织缠绵。 叶嫵终是控制不了,她的脸紧紧埋在他的怀里,她的手掌握成拳用力地砸著他的心口,她语无伦次地说著那些话—— “周京淮,我恨你!” “为什么不让我继续恨下去?” “最恨最恨的人,就是你!” …… 叶嫵的嗓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最后竟是语不能言。 十余年的爱恨,几年婚姻,全部的纠缠全都化为了—— 淋漓尽致的爱! 淋漓尽致的恨! 这个世界,再没有一个人能让周京淮这般让她爱过又深深恨过,就连风轻云淡他也不允许,他就那样霸道地又闯进她的生活中。 她想逃离,却是枉然。 也只有周京淮,能让她的心,死灰復燃。 不管是爱,或者是恨! …… 落地窗外,雨势渐小,树枝在黑夜里透亮。 相拥的男女,终於分隔开来。 叶嫵一步步退开,一步步离开周京淮的身边,她慢慢地抬眼,她的眼睛里还残存著泪水,但是她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就像是当年她答应求婚那般。 她说:“周京淮,我们要个孩子!” 她说:“我们做试管。” 她知道做试管很痛苦,她知道生產有风险,但是澜安是她的骨肉,是她怀胎生下的崽崽,她已经错过了太多,为了澜安,她什么都愿意去做。 生產之痛算什么? 为了澜安,她什么都愿意的啊! 周京淮眸色深沉,才想说话,又挨叶嫵一耳光。 她全身还在颤抖,她盯著他的脸,哭著骂:“周京淮你真是个王八蛋!” 她压抑又压抑:“我会搬到铂悦尊邸居住,至於什么时候搬走,等孩子好了再说!我没有原谅你,我只是为了澜安。” 明明理不清,却要再怀一个孩子。 叶嫵哪能不恨? 可是她闭上眼睛,是周京淮一条残败的手臂,触目惊心。 …… 门外,周夫人提著保温桶,捂嘴落泪。 终於等到这一天。 终於,她能够有机会赎罪,京淮还有机会得到幸福,天知道她多怕京淮把自己的一生给交代了,误了自己,又误了人家女孩子。 周夫人想避开,但是孩子们要吃饭啊,她擦擦眼泪,敲门而入—— 病房里,周京淮衣裳敞著,叶嫵仍掉著泪。 周夫人就这么水灵灵地进来了。 薑还是老的辣,周夫人佯装无事,老脸不红。 她一边打开保温桶,很是温柔地说道:“幸好厨房多做了几个菜,阿嫵去洗洗脸,过来吃饭了,別饿著身子。” 周夫人说著,情不自禁哽咽了。 她想將过去不曾给阿嫵的温柔,全部弥补给她,当她是女儿—— 关心她,厚待她。 第145章 周京淮:叶嫵,我们当真夫妻! 静夜,故人。 一曲意难平。 叶嫵心中再难平,仍是坐了下来,再难咽的饭菜,她现在都要吃下去。 她不是从前的叶嫵了,她是澜安的妈妈。 可是,她实在太难过了,眼泪一颗颗地掉在米饭里。 周夫人亦是难受得很,柔声安慰,她又抬眼看看儿子,那一条丑陋的手臂提醒著她的愚蠢,还有脸上的指痕更是叫她心痛。 周夫人再也忍不住了,低声痛哭—— “那天原本要送你们,但我猪油蒙了心,接了个电话满心想著若安是我看著长大的,不忍心她过得悽惨,想著送些钱財过去给她改善下伙食,哪里知道,若安竟然把我打晕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好几个小时后了。” “我赶到医院,京淮在做手术,他不许告诉你们。” “这几年,京淮过得很不好。” “阿嫵,你心里有气就朝著我撒,京淮他有心补偿,你能不能原谅他,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我知道我的要求过分了,但是看著这几年他的样子,我这个当妈妈的是真的於心不忍。” …… 周夫人哀哭阵阵,如泣如诉。 雨幕低垂,像是要將大地压垮。 深夜,最后一滴水珠,从树叶滑落,叮咚一声。 小澜安醒了,半梦半醒地唤了一声妈妈,叶嫵连忙走过去將小孩子抱在怀里,她温柔慈爱地拍著澜安的背,帮他从睡梦中醒来。 澜安漂亮的黑眸半眯,声音软软的:“妈妈,澜安会不会死?” 叶嫵喉头绷紧,仍是挤出一抹微笑:“不会,我们澜安会好好儿的,和妹妹一起长大。” 半梦半醒时,小孩子才有真话:“爸爸妈妈呢?澜安不要那些阿姨,澜安想要妈妈,澜安想和妈妈一起生活……妈妈不要走了好不好?澜安想要妈妈。” 叶嫵心碎掉了。 她搂紧儿子,近乎哽咽道:“妈妈不走!妈妈以后都会和澜安在一起。” 小澜安贴在妈妈怀里。 他是爸爸带大的,但是看著別的小朋友有妈妈,澜安也渴望有妈妈,现在他有妈妈,他的妈妈好看又温柔,澜安喜欢妈妈。 一旁,周京淮心中潮湿,情不自禁地抚摸澜安的头。 他声音嘶哑:“別走了,留下来。” …… 一夜未眠。 清早,叶嫵向主治医生了解了澜安的情况,医生说这种免疫方面的疾病,还是趁早做手术的好,最好在四岁半前,將手术做了,才不会影响以后的生长发育。 叶嫵得知消息后,看著周京淮—— “相亲?相你妈!相你妹!” 她第一次说粗话。 但是周京淮却觉得带劲极了,他心中暗暗想,他是不是忍太久忍得坏掉了? 三天后,小澜安出院了。 …… 陈太太亲自收拾细软。 叶嫵也叠著小倾城的衣裳,还有她爱的玩具,虽要照顾澜安,但是小女儿也不能忽略,叶嫵同样是疼爱著的。 母女说著体已话,陈太太说:“我特意打听过,那个疯子撞人后被鑑定精神病,仍是送到疯人院里去了,为了防止她逃跑出来,每日用粗锁链锁住,当真是生不如死,却叫我心中解恨。” 叶嫵怔忡,她望向外头。 忽然,她想见见白若安。 …… 暮色傍晚,天边飘满了紫色的铅云,显得沉重。 一辆鋥亮的黑色房车,缓缓驶进私立医院大门,因为早有联繫,所以这边的负责人早早等候著。 车子停下,那人便轻轻拉开车门:“叶小姐。” 叶嫵一袭黑色薄风衣,黑髮束著,宛如参加葬礼。 她略点头,跟著那人来到了一处阴暗的过道,那潮湿的过道里,有阴风阵阵,仿若还有老鼠的吱吱叫声。 那人推开一扇木门。 门框鐺一声,绿色油漆掉得漱漱的,看著就好些年头了。 那人笑笑:“我们这儿呢经费有限,等有了钱会重新整修的,里头女人的锁再换大点儿的,结实牢靠。” 叶嫵淡淡一笑。 门缓缓打开,她看见了里头的故人。 白若安单衣薄衫地坐在床上,四肢都有锁链锁住,她的活动范围很小很小,几乎不能动弹,单人间的空气里飘著骇人难闻的气味。 那人担心:“这种污糟的地方,叶小姐怕是不习惯,看过就走罢。” 叶嫵从手袋里,取出一张支票,是500万。 她冷著声音:“不是需要钱翻新吗?这笔钱替我好好照顾白小姐。” 那人心领神会,喜滋滋地接过支票,走时还特意说了句:“这疯子发狂的话您就叫我一声,我拿破布堵住她的嘴。” 破门,轻轻带上了。 冰冷的铁床上,白若安的眼神,冰冷恶毒。 她一副蓬头垢面的样子,她嫉妒叶嫵的光鲜,她嫉妒叶嫵的出手阔气。 凭什么! 凭什么,是叶嫵得到一切? 白若安发出寒笑:“叶嫵,我怎么没有撞死你?” 叶嫵缓缓走近,她看著白若安苟延残喘的样子,仍觉不够。 ——这个疯子害死了外婆,害得澜安自小命运多舛,害得她叶嫵家破人亡。 她活该生不如死! 叶嫵没有一丝表情,她上下打量著白若安的身体,看著她无法蔽体的衣裳,还有一些可疑的痕跡,想必,她在这里的日子很难熬。 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再是脏污,也会有男人惦记。 叶嫵的眼神,叫白若安生不如死,像是上等人在看低贱的人生。 没错,叶嫵就是在羞辱她—— “很可惜,我没有死!而你也很幸运没有死在这张床上,说明我们终是有缘分,让我能见到你这一副狼狈的样子!” “白若安,我真没有见过你这样狠毒扭曲的女人。” “为了你所谓的爱情,你连你的亲妹妹,都要算计都要杀害。” …… 闻言,白若安娇笑—— “你说白芊芊那个蠢货?” “对,我是利用她,杀了她!” “那又怎么样?叶嫵你又清高到哪里去,我和你难道不也是亲姐妹么?你不也要我死么?” 她一副疯批的样子,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叶嫵轻垂眸子,声音很温柔很温柔:“你说错了,我不想让你死!我是想你生不如死!这里环境不错,我会交代人好好照顾你,让你在这里长命百岁。余生,你可以好好比较,是这里好,还是日內瓦好……我的好妹妹。” …… 白若安疯了,疯狂叫骂,说著难听的话。 她还想要啐上两口。 门外有人衝进来,拿著脏污的破布朝她的嘴里塞,她只能睁著灰暗的眼睛,怨毒地盯著叶嫵看,嘴里发出模糊的呜咽声音。 叶嫵轻掸了下衣领,嗓音仍轻柔:“给她抽个血,查查有没有az。” 那人点头赞同:“也是!私生活那么乱。” 叶嫵最后看白若安一眼:“放心,我会保住你这条命,让你在这里待到老、待到死。” 语毕,她转身离开,未理会身后的呜咽谩骂。 外面,夕阳艷红似火,像是烧著了一整片大地。 叶嫵望著那道亮光,仿若看见外婆慈爱的面容,仿若看见外婆在灯下包饺子做馒头,仿若听见外婆低声唱的儿歌—— 可惜这些,因为白若安,再也没有了! …… 叶嫵办完事情,回到陈宅,带著小倾城搬家。 两个小孩子自然高兴。 叶嫵要亲自照料小澜安,所以將一间儿童房的格局改动了,好在80平米的房间里摆下两张床,仍是宽裕的,还能附带一个小小书房,平常叶嫵能带著孩子在那里阅读画画。 当然,做试管的事情,也提上了日程。 入夜,孩子们睡著后,叶嫵推开了书房的门。 书房里很安静。 周京淮坐在书桌后头,正在翻看文件,这几年他要带澜安,所以很多公事都是在深夜里处理的,几年下来人清减了许多,但风韵不减。 听见推门声,他抬眼看向叶嫵,很温柔地问:“澜安倾城都睡下了?” 叶嫵轻嗯一声。 周京淮猜出她有事情要谈,於是单手將金笔盖上,一手扯著西装外套的衣角,走到沙发前坐下,並示意叶嫵也坐下,他看著她温婉模样,嗓音不觉更温柔了些:“我叫佣人煮两杯咖啡过来,我们边喝边谈,你从前不是最喜欢曼特寧吗?” 叶嫵淡淡拒绝了—— “我要备孕,不適合喝咖啡!” “还有周京淮,我们要孩子是为了澜安,生下这个孩子,我们还是要分开的。” …… 周京淮仍很温柔:“我知道,我只是你的生育工具。” 叶嫵:“周京淮!” 夜色沉静,周京淮黑眸深深,他仔细地斟酌后低声开口:“阿嫵,自然受孕好不好?做试管女方很伤身体的,我不占你便宜,你同意的话我们就当是完成任务,我不做你反感的事情。” 叶嫵不肯。 她低语:“我明早打排卵针。” 周京淮眸色更加深邃,他並未再提,他不想让叶嫵觉得他是登徒子,脑子里总想著这事儿,虽然他,每夜都在想。 他只说,明天会陪叶嫵去医院。 …… 清早,叶嫵给两个孩子穿衣服。 澜安有一件外套,他很喜欢,闹著要穿到幼儿园。 叶嫵心疼他,於是去主臥室里给他拿,她思忖著该把澜安的衣柜搬到儿童房,以后会方便一些。 清晨7点,以往周京淮早就起来了。 叶嫵並未多想,直接推开了臥室门,里面一片幽暗。 厚实的窗帘遮住了光线,虽是白天,所以臥室里仍像是黑夜,而且里面感觉有种潮湿的感觉,混合著男性特殊的气息…… 叶嫵稍一皱眉。 身子,被一具滚热的身子给抵住了。 一只男性手掌按住她的,接著就是一阵混乱,在那些混乱中,男人滚热的面孔伏在她的颈侧,嗓音性感又低哑,他低喃著声音问她:“一大早跑到男人的臥室里,想干什么?” 叶嫵挣不开—— 她大概猜出,周京淮发烧了。 女人柔软身子,被男人紧紧地抵著,他虽未做孟浪的事情,但是这样子接触足以叫女人腿软,何况他们有过无数次的缠绵记忆。 叶嫵一开口,声音破碎不堪:“我来拿澜安的衣裳。” 周京淮的薄唇,触著她柔嫩的颈子。 一会儿,他朝上挪了几分,寻到她的红唇跟她接吻,男人的嗓音模模糊糊、沙沙哑哑的:“那你真是赶上好时候了!別动,我就亲亲你。” 叶嫵的脑袋,左右摆动,但是甩不掉周京淮。 男人弓著身子,热情吻她,像是一辈子没有碰过女人。 他一只手握住她的手掌,与她十指相缠,吻得失去了理智。 其实,男人就是很简单的生物,失去理智的时候,说过的话就当放屁。 周京淮也不例外。 他纠缠著叶嫵,他的黑眸流露著成熟男人的风流意思,他伏在她的耳边像是情人喃语,说现在就可以怀孩子,不需要人工受孕。 『啪』的一声,灯光大亮。 叶嫵狠狠推开他,她转身握著门把手,就要离开。 纤细身子被男人搂住! 周京淮总算是冷静下来,他伏在叶嫵的薄肩上,轻轻地平息著情念。 他嗓音轻哑:“从你答应回来的那一刻,从你说愿意怀孩子的那一刻,我开始有了勇气!我的脑子里有了疯狂的画面。叶嫵,我不是圣人,我也想和喜欢的女人做事。” “我们復婚好不好?” “不是为了澜安,而是负责!” “我知道,即使带著几个孩子,你仍能找到好的!可是阿嫵,我找不到,我找不到其他的幸福了,娶谁都是为了生育…我不想同別人做,不想和別人当夫妻!” “我不想抱別人,只想抱你。” …… 周京淮终於,缓缓说出那句话。 “这几年,我没有过女人,一个也没有!” “这只手很丑陋,但我想努力復健,有一天还能抱起你抱起孩子们,阿嫵,你喜欢的我都可以满足你,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我都可以给你。” 荣恩集团,已经万亿市值,周京淮是全亚首富了。 他曾经梦寐以求的一切,全都实现了,但是他发现最想要的东西,还是叶嫵,还是那个曾经和他荣辱与共的女人。 他想討好她,取悦她,想她回到他身边—— 第146章 周京淮:叶嫵,我们当真夫妻2 叶嫵低头,就能看见周京淮的目光。 ——温柔而綺綣。 她没有被打动,反倒有种悲凉之意。 她稍稍仰头,克制住眼里的泪意,嗓音亦带著一丝嘶哑:“周京淮,我该怎么原谅呢?你说,我们还怎么当夫妻?那些日日夜夜,我的眼泪流光了,我的心碎到我自己都拼凑不完整了。若非当年我对你的迷恋,外婆还好好的……她还好好的。” 叶嫵垂眸,眼里有著泪光。 周京淮顿时心软,他大概明白,叶嫵的心意了。 她深深自责,她把最大的错误归於她自己,所以她没有办法原谅。 他用粗戾的指腹,轻轻帮她擦掉泪水,但是女人肌肤实在太嫩,眼角顿时就红了一片,惹人怜爱。 周京淮情不自禁,凑过去,亲吻那一片柔嫩的肌肤。 於是,眼尾更可怜了。 两人靠得极近,俱是全身颤抖,都沉浸在往事中不可自拔,明明开始就只是周京淮单方面生了情念罢了。 周京淮低而温柔地说:“別哭了,一会儿孩子们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叶嫵想冷下脸来,但是她这会实在哭得不成样子,拉不下脸来。 周京淮反而觉得可爱,他情不自禁说了句:“你以前不是这样儿的,现在反而像是水娃娃,动不动就哭了。” 叶嫵不想理他,背过身去—— 恰好,门口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接著小澜安就撞了进来。 一进门,就看见妈妈眼睛红红的,好像哭过的样子。 小澜安伸出小手,努力够著:“澜安给妈妈擦眼泪。” 叶嫵搂紧小傢伙,脸孔埋在澜安的颈侧,哑著声音:“妈妈没有哭!妈妈没有哭。” 小澜安的小手,亦紧紧搂著妈妈,和妈妈贴贴。 一旁,周京淮心里潮湿,他轻轻套上衬衣,单手系上衬衣的扣子,目光一直注视著妻儿。 他多想,这一刻就这样永恆。 …… 饭后,两人將孩子们,送到幼儿园里。 离开时,在园外的停车场,竟然地碰见了慕九爷。 慕九亦是送女儿过来的,他看著叶嫵与周京淮並肩而行的模样,目光里带著一抹沉痛,他走过来问叶嫵:“能单独说几句话吗?” 叶嫵点头。 她交代周京淮说:“你在车上等我。” 若是从前,周京淮不可能给这个机会,但是现在他没有资格,只能坐在车里,眼睁睁地看叶嫵同其他男人私话。 隔了一会儿,叶嫵与慕九爷坐在明亮的咖啡厅里。 清早,咖啡厅里没什么客人,方便说话。 慕九爷直截了当问道:“你准备跟他復婚了?” 叶嫵低头,轻轻搅著杯子里的咖啡,没有说实话,她与周京淮的那些爱恨恩怨,三天三夜都说不清,她与慕九无缘,就更没有必要说了。 她斟酌著开口:“为了两个孩子,我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和他復婚。” 她抬眼,凤眸里带了一抹湿润:“我知道九爷待我好,只是,人与人终究是要看缘分的。我与九爷没有缘分。” 慕九皱眉:“什么鸟缘分?老子不信那个。” 他想问叶嫵喜不喜欢他,但是在看见叶嫵眼里的泪时,他问不出口了。 瞧,他把一个女人为难成这样了。 他谈什么喜欢? 慕九端起桌上的咖啡,一饮而尽,末了深深看著叶嫵:“若是他辜负了你,你再来找我。” 叶嫵浅笑点头。 其实,是不会了,她与慕九爷无缘。 …… 叶嫵坐回车上。 车子启动后,周京淮靠著后座,单手拿著手机处理简单的事务,他像是很隨意地问道:“你挺喜欢他的?” 仔细听来,声音里有几分紧绷。 叶嫵侧头看著车窗外头,淡道:“与你无关!” 周京淮没有再问了,低头继续处理事情,只是约莫五分钟后,他驀地捉住了叶嫵的手掌。 霸道的男人力量,叫叶嫵心惊:“周京淮!” 车子里幽暗,周京淮的目光深邃难测,里头有著难懂的男人意思,他的嗓音更是沙哑到了极致,很轻很低:“我不许你喜欢別人!” 明知不该,他还是说了那句:“叶嫵,你是我的。” 叶嫵用力挣了挣,嘴里没有客气:“周京淮,你大白天的发春发够了没有?” 周京淮的眼底,带了一抹猩红。 怎么够? 他想她,想得心都痛了! ……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医院门诊楼下。 叶嫵的私人秘书,早帮她预约好了。 叶嫵找到了孙主任,孙主任翻看了病歷卡,看看叶嫵、再看看周京淮:“你们,如果各自没有伴侣的话,我还是建议自然受孕。做试管弊端很多,一般不建议採用,要不,你们还是再考虑一下?” 叶嫵摇头:“我们离婚了。” 孙主任笑笑:“没有伴侣的话,也不会违背道德,我是你妈妈的朋友,我是站在私人立场给你们一个最適合的建议。” 说完,她看向周京淮,周京淮要看叶嫵的意思。 但最后,叶嫵还是选择人工受孕。 女医生没有再劝了,一切检查结束,就准备打排卵针了。 很痛,但是叶嫵一直忍著。 打完后,她扶腰下床,感觉腰膝酸软隱隱的胀痛。 周京淮一直守在门口,叶嫵出来后,他连忙扶住她,她痛得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很难得的,他们依偎著朝著车子走去。 坐进车子,叶嫵就蜷了起来。 她不舒服透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背后的衣裳也湿透了。这样的针,她需要打好几次,可是她必须咬牙忍耐著。 当一个女人当了母亲,她能忍受的阵痛级別,没有上限。 疼的一阵恍惚中,她好像躺在了周京淮的怀里,她的脸贴在他的心口,鼻端是男人身上清洌好闻的气息,带著淡淡须后水的味道,还有清新沐浴露的香味。 叶嫵半闭著眼,似乎听见了林秘书的声音—— 【叶总体质对这种针敏感。】 【不行,就选择自然受孕吧!】 【太受罪了。】 …… 周京淮的嗓音低沉,叶嫵並未听清,他说了什么。 她晕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人不在铂悦尊邸,而是在荣恩集团总裁室的休息室。这里是叶嫵第一次来,以往哪怕和周京淮当夫妻时,也不曾在这里恩爱过。 60平米的空间,整洁质感,以黑灰色为主。 是周京淮一贯的风格。 叶嫵起身,发现自己身上的套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黑衬衣和男式运动短裤,应该是周京淮早几年放这儿的。 腰身有些松,系带系住了,倒也能穿。 叶嫵没去猜谁换的,总之现在人舒服很多,她懒得计较了。 下了床,她走到落地窗前,取下一侧书柜里的相框。 ——是她与周京淮的合照。 差不多四年前了,她怀著澜安和倾城,坐在摩天轮下面的长椅上。 那天,周京淮参加宴会路过,他在暮光里蹲在她跟前,伸手碰触她的小腹,虽然镜头很远,但仍是能看得出来,当时他们的神情都很柔和。 ——因为腹中胎儿。 但是这晚,她失去了外婆。 背后,一阵细微的推门声,周京淮走近。 他低喃:“那天林秘书在车里帮我们拍的,拍得很好!” 叶嫵轻摸照片,她的面容温和,声音亦是:“周京淮,我知道你弥补了很多也付出了很多,更是真心想当个好丈夫、好爸爸的,可是我的外婆回不来了啊。” 周京淮目光幽深。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推开了,一道熟悉声音响起:“周京淮,你凭什么把我的副总给撤了?那人我要用的,你让我去云城当光杆司令?” 不是旁人,正是周京耀。 话音落,周京耀就看见了叶嫵,看见她穿著周京淮的衬衣短裤的样子,他知道他们准备要孩子,那是日夜备战了? 周京耀目光添了几分深意,他看著叶嫵,淡淡一笑:“阿嫵也在。” 叶嫵没有解释。 她又不是黄小姑娘,不需要解释。 周京淮更不会,他稍稍蹙眉,“有事儿去外面说。” 周京耀訕訕的,先出去了。 周京淮望向叶嫵,十分温柔地说:“你好好休息,一会午饭我再叫你。” …… 总裁室里,只有周家兄弟两个。 落地窗的窗帘低垂,遮天蔽日,办公室里一片幽深,周京淮半躺在真皮椅上,肩上披著西装,整个人松松懒懒的样子。 一点光亮,打在他的鼻尖上,整张面孔立体生动起来。 周京耀靠在沙发上,静静看著,他不得不承认,周京淮好看得过分了。 这么隨便一幕,哪怕是男人看了,也莫名惊艷。 『咔嚓』一声。 周京淮把玩纯金打火机,语气淡淡的:“从云城赶过来,不是就为了看活春宫的吧?” 周京耀敛了心思,冷著声音:“为什么要撤掉李副总?周京淮,我在云城一个能用的人也没有,你让我光著杆子上任?” 火苗腾起,周京淮的五官显得柔和。 周京耀冷哼:“你少装神弄鬼!大白天宣淫,我都不说你了。” 周京淮稍稍起身,打开抽屉取出一叠厚厚的人事资料:“这是云城新上任的苏副总,你也认识的,算是老相识了。不,应该是老相好。” 周京耀一下愣住。 苏綺红? 这个名字,似乎很久远了。 他从牢里出来就没有再见过她,更没有过问她去了哪里,或许,他从未真的爱过她。 周京淮收敛了神情,静静注视这个堂兄—— “云城副总,是我承诺她的位置。” “至於你,若不想留在云城,我可以安排其他人接手!你可以回到京市继续以前天酒地的生活,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苏綺红为你生了个女儿,於情於理你都该带到老爷子坟前,给老爷子磕个头,认祖归宗。” …… 话音落,周京耀狠瞪著他。 周京耀最知道自己的堂弟了,他从牢里出来这么久,这货都不吱声儿,现在突然吭声曝瓜一准就是嫌他碍事儿,一准就是察觉到什么了。 周京耀磨著雪白的牙:“周京淮,你真是无耻得,一如既往!” 周京淮微微一笑,如沐春风:“要是堂哥爭点气,我也不用这么辛苦,是不是?” 周京耀走了,订了最快的航班,去云城。 周京淮稍稍躺下来,指尖揉了眉心,轻声喟嘆—— 周家门楣哪里那么好撑的? 京耀他,很不成样子! …… 等到午饭时,周京淮走进休息室,叶嫵已经换上了套装。 她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拔纤细。 一时间,周京淮有种恍如隔世之感,似乎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似乎叶嫵还在荣恩当副总…… 他忍不住走过去,从背后轻抱住她,呢喃著情人间的话语:“刚刚周京耀说我,白日宣淫…阿嫵我们多年夫妻,似乎未曾白天恩爱过。” 叶嫵淡淡的:“你想的话,可以找女人,我不会干涉你。” 周京淮一时索然。 但他真心爱她,並不会因为身体上的不满足便冷待她,他仍是待她温柔,用心照顾她和孩子们,叶嫵稍稍抗拒,周京淮便说为了孩子,即使是临时夫妻也要演好。 叶嫵觉得他根本不用演,他是天生的影帝。 …… 铂悦尊邸。 秋阳西落,庭院,一片火红。 绿荫荫的草地上,澜安和倾城在踢小皮球,小白绕著孩子们转,它高兴极了,小尾巴捲成了一支喇叭……一会儿又跑到狗妈妈那儿,仰著小狗头,充满爱意。 叶嫵陪著孩子们。 佣人给她送来披肩,关切地说:“亲家太太关照了,说您身子单薄,要保暖一些。” 叶嫵拢了拢披肩,看一下时间,浅笑:“周先生呢?是在书房吗?” 佣人含笑:“先生在给两孩子做意面呢!澜安少爷可喜欢吃,平常先生有空,都会给澜安小少爷做,很会疼孩子的。” 叶嫵心中一动。 在她的记忆里,周京淮十指不沾阳春水。 而且,他现在方便做饭吗? 一片深蓝色的暮光里,叶嫵朝著厨房方向走去,渐行渐近,她看见了厨房的灯火。 第147章 同床共枕1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周京淮在流理台前,收拾食材。 一件黑衬衣,黑色西裤,宽肩窄腰。 ——高大矜贵。 他的背影很好看,適合东方女性依偎,这一幕曾经是叶嫵极为嚮往的,但现在只有唏嘘与伤感。 叶嫵依在门边,静静看著男人切菜,他应该是在做西餐。 沙拉,意面,利式烤猪排。 即使单手操作,周京淮亦十分熟练,可见经常给小澜安做饭…他的眉眼低垂温和,同几年前的周京淮一比,完全不一样了。 如今的周京淮,不再眷恋名利场,像是居家好男人。 叶嫵並未惊扰他,悄悄离开,但周京淮还是发现了她的存在,他抬眼看著她,嗓音全是男人的温柔:“再等一会儿,就开饭了。” 叶嫵觉得太腻歪了。 她细想一下,还是同他说清楚:“其实你不用这么辛苦的,让厨师做就好…你也不必要对我太好,我们只是临时夫妻。” 甚至,他们都不会领证,只是为了澜安暂时住一起。 周京淮垂了眸子。 灯光打在他的眼瞼上,印下一排淡淡阴影,他勾起一抹牵强的笑:“我知道!但是我想对你好一点,怀孕生孩子,总归是女人吃亏。” 叶嫵生澜安和倾城,九死一生。 周京淮心里,其实是有点儿阴影的,若非情不得已,他不会再让叶嫵怀孕了。 周京淮继续切菜,声音略低下来:“何况阿嫵,我们之间除了爱情婚姻,还是亲人。我想照顾你,让你高兴一点。” 叶嫵没再说什么。 她轻拢一下披肩,缓缓退出厨房。 外头彤云浮动,紫霞漫天,炫丽得像是要將天际撑破。 …… 月底,周京淮去了一趟云城,为周京耀擦屁股。 叶嫵单独照顾孩子。 深夜,细雨缠绵。 叶嫵靠在床头,给孩子们讲故事,澜安和小倾城听得昏昏欲睡,一旁的小白听得越来越精神,一双黑乌乌的狗眼睁得老大。 后来,小倾城熬不住睡著了。 小澜安悄悄挪进妈妈的怀里,小脸贴著妈妈的心口,感受著女性的温柔,声音软乎乎的:“妈妈,我们是不是要添个弟弟或者妹妹了?你跟爸爸为什么还要生弟弟妹妹?” 叶嫵揽著澜安的小身体,很温柔地说:“是因为澜安和倾城很可爱,所以爸爸妈妈才会想再生一个这样可爱的宝宝。澜安喜欢弟弟还是妹妹?” 小澜安被夸奖,小脸羞红,钻在妈妈的怀里。 一会儿,他小声说道:“澜安想要妹妹!看著要比澜安小,澜安会保护妹妹。” 叶嫵亲亲他:“我们澜安会长大!长得高高的,像爸爸一样。” 小澜安得了温柔,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两只小爪搂著妈妈,呼出的气息都是香甜香甜的。 …… 黑夜,细雨如丝,打在冰凉的玻璃上,显得夜更加沉寂。 儿童房门口,周京淮风尘僕僕。 他手里提著行李箱,身上的黑色风衣,掛了细细密密的水珠,他刚从云城赶回来,恰好听见叶嫵跟小澜安的对话。 叶嫵说,因为想要宝宝,才怀孕的。 周京淮与澜安一样,因为这句话得到了救赎,此刻他的心中无比柔软,双目更是含著春情。 这种感觉,很久未有过了。 大概是因为,有了家的感觉,他心里重新燃起了信心。 里间,叶嫵將孩子们哄睡著了,轻手轻脚下床,走回自己住的外间。 转身之际,她明显一愣。 ——周京淮回来了? 周京淮將行李放下,单手脱掉外头的风衣,隨意搁在行李箱上,人朝著里走头:“事情办完,惦记著孩子就连夜赶回来了……我去看看他们。” 叶嫵点头,靠在沙发上,拿了一本育儿书翻看。 一会儿,小腿麻麻的,偶尔还会抽筋。 她眉心蹙著,难受极了。 周京淮看完孩子,走出来恰好看见叶嫵揉著小腿,於是走到她身边坐下,握著她的小腿放在自己的膝上,单手很温柔地帮她揉按:“今天去打针了?” 叶嫵轻嗯一声,將小腿收了回来。 “过几天就能手术了,那天,你把时间空出来。” “最好戒菸戒酒。” …… 周京淮没有开口,黑眸在晕黄灯下,静静地瞅著她。 半晌,他低低开口:“如果这次不成功,我们用自然方式受孕。” 孤男寡女,这个话题总归是曖昧的。 叶嫵有些不自在。 周京淮黑眸深深,里头是男人的温柔。 一会儿他从西裤的袋子里,掏出一个丝绒的小盒子,打开,里头是一对珍珠耳钉。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时间太仓促了,不知道买什么好。这个和你那些裙子挺配的……我帮你戴上?” 叶嫵想拒绝,她不想与他弄得太曖昧。 只是,当她的目光落在他的右掌上,那些拒绝的话哽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周京淮没有戴皮手套,那对温润的珍珠,落於崎嶇的掌心—— 黑白,形成鲜明对比。 他略微笨拙地拿起耳钉,仔细为叶嫵戴上,那对明珠衬得叶嫵的肌肤更为莹白柔嫩,而周京淮是第一次,像是丈夫出差归来,给妻子带了心爱的礼物。 叶嫵散著黑髮,身上是雪白浴衣,整个人温温软软的。 周京淮忍不住,轻碰她的脸蛋,像情人般呢喃:“很好看,很適合你。” 夜晚,总会叫人心软。 叶嫵喉咙哽咽。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拾起他的手掌,注视著那崎嶇的掌心…一会儿,她又解开他的袖扣,將他的袖子朝上挽去,大半条手臂呈现在她的眼前。 支离破碎,崎嶇丑陋。 叶嫵轻轻摸那条手臂,碰到一处突起时,周京淮的身子颤了一下,目光更为幽深。 他声音嘶哑:“叶嫵,我不需要同情。” 叶嫵抬眼,眸中有一抹湿润,以及启齿的情感。 周京淮喉结轻轻滚了两下,他忽然就情难自禁起来,单手將人扯入怀里,低头汹涌地吻住女人的嘴唇,与她疯狂接吻…… 叶嫵仰头,等她回神,捶著他的胸口断断续续地唤著他的名字—— “周京淮,放开我!” “放手……” …… 但是男人不管不顾,他的黑眸里写满了深情,他单手捧著她的脸蛋,像是要將她吞噬乾净,他甚至捉住她的手臂,勾在他的脖颈上。 他要她看著他,怎么亲她的。 一切,变得凌乱。 那些压抑的爱恨,倾巢而出,化为身体纠缠。 外头,细雨缠绵。 男女总归没有越最后一道雷池,叶嫵靠在男人的肩侧,嗓音轻而绝望:“周京淮,我还恨著你。” 周京淮的衬衣鬆散,他搂著女人细软身子,声音里带著潮湿:“我知道!阿嫵,我知道!” 热泪,沿著脸颊落下。 叶嫵不让周京淮看见,那是她,最难堪的样子。 …… 入夜,周京淮回到主臥室。 行李箱零零地丟在衣帽间,他先去了浴室,冲洗了身子,热水冲刷著身体时,他不禁看向自己的右臂,回想著刚刚叶嫵摸他手臂的感觉。 他与叶嫵多年夫妻,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软。 只是,她不肯放下心结。 这晚过后,很明显,叶嫵在躲著他。 白天,周京淮在公司还好,夜晚他去看孩子的时候,她都会佯装洗漱,或者是抹保养品,儘量避免孤男寡女的独处时间。 这夜,孩子们都睡了。 周京淮起身,看见衣帽间的灯亮著,他走过去,厚实的地毯吸去了他的足音。 叶嫵在抹保养品,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周京淮靠到梳妆檯前,伸手拨拨上头放著的首饰,都是叶嫵日常喜欢戴的—— 那对耳钉,冷清地丟在那里。 周京淮低而温柔地问:“这几天没见你戴过,不喜欢吗?不喜欢的话,下次给你挑別的。” 叶嫵在镜子里看他,一会儿,低声说:“还是別买了。” 周京淮目光深深,一针见血:“考虑了几天,还是决定不原谅我,是不是?” 他实在可恶,叶嫵差点儿翻脸。 周京淮继续开口,声音仍是轻而温柔:“但又觉得我可怜,想同情我,是不是?” 叶嫵仰头注视他。 半晌过后,她慢慢地抹保养品,嗓音也淡淡的:“周京淮,其实你一点也没有变,想要的东西就不择手段得到,不想要的就弃如敝履。” 周京淮没有否认。 他低头,专注地望著她,嗓音低极了:“那你…还喜不喜欢?” 叶嫵没有回答,只继续保养身子。 …… 一转眼,就到了手术那天。 一个月的相处,他们的关係微妙,恨意里又有著微妙的吸引。 清早九点,黑色的房车,缓缓停在医院的停车场。 下车前,周京淮握了下叶嫵的手:“实在怕的话,还能后悔的…” 试管取卵很疼,堪比生孩子,周京淮是心疼的。 但是针打了几次,叶嫵不可能放弃,她打开另一侧车门下车,周京淮没有办法,只能跟著下车—— 他们没有想到,会在医院里碰见顾九辞和沈若溪。 是小顾洛生病了。 小朋友由爸爸抱著,可怜巴巴的,她拉著妈妈的手,小声地要求:“妈妈今天別上班,好不好?” 沈若溪轻摸顾洛的小脑袋:“一会儿,妈妈等洛洛睡著,再去公司。” 顾九辞蹙眉:“你不能抽一天陪陪孩子吗?” 沈若溪浅淡道:“今天,有个重要的应酬,这单做下来我……” 顾九辞安静地看著妻子,像是不认识她一样。 良久,他低声说:“洛洛需要妈妈。” 沈若溪很自然地接口:“她也需要爸爸呀,顾九辞你怎么不辞职全职陪她?为什么要我牺牲事业呢?” 顾九辞没有再说话了。 夫妻两人不欢而散。 他抱著小顾洛,目送妻子上车离开,看著她利落干练的样子。 他知道,若溪一直以为,他不爱她。 可是,怎么不爱呢? 他在等她长大! 他的容忍、他的忍耐,难道不是爱么? 许久,顾九辞和小顾洛贴贴:“爸爸会陪著洛洛。” 顾洛得了轻微的自闭症,需要大人陪伴,沈若溪不愿意辞职陪孩子,顾九辞其实很忙,但是顾洛是他唯一的孩子,他愿意牺牲事业。 (【墨辞律所】换了主理人。一周后,顾九辞带著小顾洛全球旅行,去了30多个国家,等到回来已是一年后了。) …… 此刻,叶嫵看著那对怨偶。 她有一抹伤感,原来那样恩爱的夫妻,也会变成怨偶……幸福是太容易了,还是太难了! 究竟什么才是常態? 一旁,周京淮轻揽她的肩,低喃:“因为,他们不懂彼此。” 叶嫵看他一眼。 后来叶嫵做了手术,確实和生孩子一样伤人,脸色蜡黄。周京淮扶著她,叫林秘书安排了休息室,在里头等待结果。 孙主任亲自告诉他们结果。 ——这次失败了。 叶嫵面上的神情,失落极了,她问下次什么时候再能做。 孙主任低头看著单子,想了想,真心实意地建议:“自然受孕吧,机率反而大些。我知道这对你们来说,要克服心理上的障碍,但都是为了孩子,人也少受罪。” 叶嫵没有再说什么了。 回去的车上,她的脸朝著车窗那边,一直很沉默。 林秘书坐在前排,一声不敢吭,作为职场老鸟,她猜叶总要炸了。 车子缓缓开回別墅,周京淮原本有个会议的,但是他不放心叶嫵,还是留在家里陪著她了。 午后,家里佣人都午休了。 孩子们被周砚礼接走了。 周京淮一直在书房里处理公务。 偶尔,他会去看看叶嫵,她没有睡在儿童房,而是睡在了主臥室里,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她愿意同他发生关係! 想要的东西,唾手可得,周京淮反而有些近乡情怯。 四年了,他足足四年没有过了。 上次,还是在叶嫵的小公寓里,那次怀了澜安和倾城。 时间太久,他大概都生疏了…… 傍晚时分,周京淮回房去看叶嫵,他坐在床边轻摸她的脸蛋,低声说道:“阿嫵,起来吃点东西。” 一条细滑的手臂,轻轻勾住了他的脖颈。 接著,女人柔软的身体,贴进他的胸口。 第148章 同床共枕2 软玉温香的女人,紧紧地贴在怀里,周京淮怎会不动心? 但是他不能。 他柔声安抚怀里的女人,告诉她澜安还有时间,告诉她才做过试管手术,她的身体不適合做夫妻间的事情…… 叶嫵渐渐平静下来。 橘色的夕阳,映在窗玻璃上,像是火苗舔舐。 臥室里一片暖光,像是给男女渡了一层暖色的琉璃,叶嫵难得没有推开他,她的细臂仍是勾住他的脖颈—— 其实,她是害怕的。 为人父母,怎会不害怕呢? 当过几年夫妻,周京淮总归了解她,叶嫵明显哭过了。他搂著她的身子,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摩挲,很温柔地安抚她:“有我在,澜安不会有事。” 叶嫵仰头望著他。 此刻,她是那样的柔顺,夫妻多年的第一次。 ——像是小姑娘。 周京淮一时情难自禁,捧著她的脸蛋亲吻,吻了许久又顺著眼尾吻下来,从下巴一直吻到红润的唇,女人怔怔的,没有反抗,於是这个吻变得缠绵悱惻起来。 周京淮稍稍弓身,背肌整个绷紧,手臂线条也是。 床头墙壁上,倒影交叠。 一吻结束,叶嫵从怔忡里清醒,她挣开他脸蛋別在一旁。 周京淮没有继续了。 他半跪在她跟前,很温柔地轻刮她细嫩脸蛋:“別哭了,好不好?” 叶嫵只觉得难堪…… 恰好这时,臥室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是佣人的声音:“先生,林秘书来了,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您商量。” 林秘书? 周京淮蹙眉,而后他略撑起身子,黑眸直勾勾地盯著叶嫵,话却是对著外面佣人说的:“让她在书房等一会儿。” 佣人离开了。 周京淮黑眸更深:“我去下书房。” 叶嫵靠在床头,说不出的脆弱,仿若回到他们新婚的时候。 周京淮离开的时候,心肠柔软。 一直到了书房,他的面容都呈现一种特有的男人温柔,林秘书一直觉得上司是好看的,但是此刻的好看,显得很不一样。 类似,陷入情爱,被爱滋养。 周京淮坐到书桌后头,拿了烟盒把玩,另一手未戴皮手套,他在林秘书面前一向不避讳,橘红的夕阳笼在他身后,神色显得朦朧:“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这个时候来?” 林秘书斟酌了一下,说道:“您不是一直让我留意墨辞的情况,今天下午墨辞律所有了新动向,顾律师要將持有的股份转让套现,听说还准备出国。” 周京淮是沈若溪的远房表哥,顾家的事儿,他略知一二。 顾洛生病了。 顾九辞应该是带孩子出国散心,顺便治病,但是墨辞卖了很可惜。 周京淮看著林秘书—— 稍后,他拨了个电话,对方是荣恩间接控制的全资公司负责人,周京淮低低交代了几句,由那人出资45亿,买下墨辞百分之三十份额。 等他掛掉电话,林秘书不禁问道:“您为什么要买?” 周京淮苦涩一笑:“我欠九辞的!再说,他不是急著套现么?这些股权以后送给小顾洛吧,算是我这个舅舅的一点心意。” 林秘书心中腹誹:一点心意! …… 夜晚,灵棲苑。 顾九辞正在带孩子,接到了助理的电话,说是一家公司直接购下那百分之三十的股权,都没有还价的。 助理惊嘆:“那家公司真的好有实力,四十多亿,眼不眨就买下了。” 顾九辞握著手机,猜出背后的人—— 除了周京淮,在京市找不出几个能有这实力的,他也猜得出来周京淮为什么要购下,无非是还当年的情分。 助理又说,明天会把支票送过来。 顾九辞点头。 才掛了电话,沈若溪回来了。 她穿著白色套装,大概是疲惫一天了,才进玄关就脱掉了高跟鞋,问顾九辞:“在打电话?洛洛今天还好吧!” 顾九辞放下手机,陪小顾洛堆玩积木,小顾洛垂著小脑袋闷闷不乐,假装没有看见妈妈。 沈若溪走过来,摸摸小傢伙的头:“在生妈妈的气?” 小顾洛声音软软:“没有。” 沈若溪浅浅一笑:“那妈妈陪你玩好不好?” 一旁的顾九辞看著妻子,忽然轻声开口:“若溪,我把墨辞的股份卖了,我打算带顾洛出国旅行。” “什么?” 沈若溪一愣。 她抬眼望著丈夫,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他卖了股份,然后带著孩子全球旅行? 沈若溪压著声音:“你怎么不和我商量?” 顾九辞:“我正在和你商量!若溪,事业可以再来的,但是顾洛只有一个!我让秘书买了三张机票去澳洲的机票,你考虑一下…洛洛需要父母的陪伴。” 三张机票…… 沈若溪看著小顾洛,大概平常陪伴得太少,顾洛没有和爸爸亲,心里明明很想也只是巴巴看她,不肯说出真实的感受。 沈若溪一阵心痛。 她蹲下身子,轻轻搂住小顾洛,贴著女儿的小脸。 …… 入夜。 几番云雨过后,顾九辞撑起身子,靠在床头吸菸一脸心事重重。 一会儿,他低头望向妻子。 沈若溪纤细的身子裹在薄被里,背著身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九辞伸手,轻轻推她:“你怎么说?” 沈若溪嗓音带了一点沙哑:“这事我要考虑一下。顾九辞,家庭对我很重要但是事业同样重要,你不明白的,当我走进职场后,我觉得人生完整了…我不再是那个每天等你回家的小女孩。” 顾九辞没有接话,仍是缓缓吸著香菸。 一根香菸过后,他熄掉菸头,走进洗手间冲澡,將方才冷下来的汗水冲洗乾净。 沈若溪知道他生气了,纤足踏下床铺,悄然走进浴室。 她从身后搂住男人:“生气了?” 顾九辞先是沉默,身后的女人,抱得很紧。 一直到他受不了,將她身子抵到了热烘烘的墙壁上,男人英挺眉眼深邃:“若溪,你一直怀疑我是不是爱你,但是我想问问你……你还爱我吗?” 沈若溪,你最爱的是名利场,还是家庭,还是你的丈夫? ——你自己弄得清楚吗? 第149章 同床共枕3 沈若溪呆住。 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自打她嫁给顾九辞,似乎爱他就是一种本能。 她一直围著顾九辞转。 她却从未想过,自己还爱不爱他! …… 一周时间,沈若溪都在想,都在考虑是不是辞职出国。 周五下午,两点,某酒店的商务午宴。 沈若溪一身白色礼服,站在上司季总身畔应酬。她抽空看了下手机,里面有顾九辞发过来的微信。 【我和顾洛在机场等你。】 …… 沈若溪一阵失神。 她的上司季寻欢含笑:“有急事儿?” 沈若溪摇头。 季寻欢下巴一点:“项目差不多谈下来了。下周,我会在公司早会提议你当项目副总的,若溪好好干,前途不可限量。” 沈若溪握著香檳,同老板轻轻一碰。 季寻欢很欣赏她—— 沈若溪美丽又年轻,还很有才华,可惜英年早婚。 沈若溪要升职的消息,公司同仁早已知晓,纷纷过来道贺,一时间沈若溪在职场上可以说是意气风发,她以为自己会开心,但是当她看著落地窗里的倒影,却微微发呆了。 这是她的选择吗? 选择事业,放弃和顾九辞出国,也许会失去婚姻。 落地玻璃里,出现一道身影。 是周京淮。 沈若溪意外,转身看著周京淮:“表哥?” 周京淮一副商务装扮。 他看看周围的衣香错影,目光又落回沈若溪身上,轻声道:“我正好经过!若溪,这会儿顾九辞应该在机场了……你选择留下?” 沈若溪有一丝迷茫:“我应该辞职吗?” 离开职场,下次再想爬到这位置,几乎不可能了。 周京淮淡笑,像是看著过去的叶嫵——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若溪,你知道我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吗?就是让叶嫵进入生意场,她原本可以成为艺术家的,却同我一样成为了商人…虽然她做生意很成功,但是我想,她內心是有遗憾的。若是重来一次,我寧可她自由自在的,做什么都好!” “若溪,你好好想想,你曾经的梦想。” …… 沈若溪怔忡。 她的梦想,她的梦想是当一名小提琴家,即使天赋不高,但是也可以当老师啊! 教小朋友拉小提琴,是她的梦想,她喜欢孩子。 可是后来,她的梦想,被她对顾九辞的爱衝散了。 她忘了爱顾九辞的初衷,她忘了爱人的初衷。——是爱自己。 她变了一副样子,那副样子,其实不是顾九辞喜欢的。 一颗眼泪,从沈若溪的眼角滑下。 她轻轻擦掉,她看著周京淮又哭又笑,而后她將高脚杯交给侍者,拉著裙摆朝著宴会厅的门口跑,恰好撞见了季寻欢,他含笑道:“若溪,我给你介绍几个有用的人。” 沈若溪弯腰:“抱歉季总,我要辞职了。” 季总一愣。 沈若溪从未有过的轻快,她提著裙子跑下楼,一楼,早有周京淮为她备好的车子。 周京淮立於落地窗前,看著若溪上车,眼角有一抹湿润。 他自嘲一笑—— 或许年纪大了,人也变得多愁善感起来,喜欢做一点善事。 但沈若溪没有赶上。 高速路上堵车,等她赶到机场时,登机时间已经过了。 沈若溪哭著打电话给周京淮,周京淮又为她备了专机,没想到顾九辞换道了,他带著小顾洛去了巴拿马……他以为沈若溪选择了事业。 他们失之交臂。 再见面,已是一年以后。 …… 傍晚,落日融金,暮云璧合。 周京淮站在周宅院子里,接听沈若溪的电话,沈若溪哭得惨烈,男人难得有耐心听完她的哭诉,最后幽幽开口:“等吧!顾九辞总会带著顾洛回来的,何况你还有结婚证,怕什么?” 沈若溪哽咽:“可是我想小顾洛。” 那周京淮帮不了她。 正说著话,庭院里响起了小汽车的声音,是叶嫵接两个孩子回来了。 车停下,澜安和小倾城跳下车,朝著周京淮跑过来。 周京淮把沈若溪打发了,轮流抱了抱两个孩子,这些天澜安养得挺好的,小脸蛋比从前有肉了,而且明显开心了许多。 小倾城则独立很多,周夫人总喜欢带著她。 叶嫵从车上下来,拢了黑色长髮,很自然地说:“先去给老爷子上香吧!” 今天是老爷子阳寿生辰,周京淮和叶嫵,特意带孩子们回来上香。 正说著话,一辆路虎驶进来,是周京耀的车子。 车里只有他一人。 叶嫵知道苏綺红的事情,不禁看向周京淮:“苏綺红和孩子怎么没有回来?” 周京淮笑得淡淡的:“大概没搞定吧!” 周京耀跳下车子,小倾城跑过去,亲亲热热地叫了一声大伯。 周京耀从衣袋里摸了果,亲手剥开了给小倾城,看著小傢伙的脸蛋大概想起了和苏綺红的孩子,一阵入神,小姑娘捧著他的脸,在他鼻尖亲了一下:“这是赏给你香喷喷的吻。” 周京耀眼眶一红。 一旁,周京淮冷笑:“一把年纪,看你出息的样子!” 周京耀难得没有回嘴。 叶嫵看出端倪来,只是淡笑,没有多嘴—— 多事之秋,周家难得团圆一次。 入夜时分。 叶嫵將两个孩子哄睡了,回到臥室时,周京淮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她不禁问道:“苏綺红是你调到云城的?从前不知道你有当红娘的爱好。” 周京淮抬眼看她:“你想问的是周京耀还是顾九辞?” 叶嫵笑了一下,坐到对面沙发上:“那你想谈谁?” 灯下,周京淮黑眸深深,声音却很温柔:“谁都不想谈!孩子们睡了?” 驀地,叶嫵有些不自在了。 夫妻多年,她总归能读懂男人的意思,今天是她易受孕的日子。 第150章 所有爱恨,淋漓尽致! 叶嫵拾起散开的文件,恰好看见一张收购书,正好是某控股公司收购[墨辞]的文件。 叶嫵惊讶又意外,看了两眼,默默地放下了。 周京淮大概猜出来,淡道:“若溪没赶上航班,追过去也没有找著人,傍晚手机里哭鼻子呢!” 叶嫵仍是淡淡的。 周京淮声音放轻,而且很温柔:“怎么,还在避嫌?” 叶嫵受不得激,冷道:“我有什么好避嫌的!我们现在早不是合法夫妻了。” 男人直勾勾地望著她,一会儿,他笑著赔礼道歉:“是我说话不恰当,得罪了叶总,赔个不是……別生气了。” “没什么好生气的。” 叶嫵丟下一句话,就去冲澡了。 这些天,他们偶尔会同床共枕,但是一直没有发生什么,就连深夜的拥抱也没有,规规矩矩地並排躺著,就差分被窝了。 今晚,不可避免,要有夫妻生活。 叶嫵冲澡,时间拖了很长时间,等到冲完她又了半小时抹保养品,弄完一切都快11点了。 她以为,周京淮差不多睡了。 那人在客房冲了澡,靠在床头,一手拿了份財报在看,真够勤勉的。 听见脚步声,周京淮抬眼,默默地注视著叶嫵。 她特意穿了套两件式的睡衣,很保守,生怕激起男人一些想法。 周京淮总归懂女人,清楚她的想法,倒没有说什么,他展臂熄掉了床头灯。 臥室里,顿时一片漆黑。 叶嫵就在这一片漆黑里,躺到了男人身边,接著空间里发出淅淅索索的声音…… 有男人的隱忍的呼吸,女人压抑的细碎。 一切,近乎无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片混乱中,叶嫵摸到了周京淮支离破碎的手臂,男人目光幽深地瞧著她,而后单手捧住她的脸蛋,与她接吻…… 没有任何的样,就只是为了怀孩子,来来去去,办了几回事儿。 叶嫵没有拒绝,但是感觉,很少很少。 他们都很压抑,不敢享受! 享受,也会是罪恶的。 最后的时候,周京淮搂著叶嫵,英挺面孔埋在女人的髮丝里,嗓音低沉而性感,像是喟嘆,又像是低喃她的名字。 …… 事后的冲洗,也是分开的。 原本,叶嫵想睡客房,但是周京淮捉住她的手,男人黑眸深深:“又不是露水情缘,不用分开睡,再说一次未必能怀上。” 从前,叶嫵怀孕不易。 这次,周京淮觉得,半年怀孕已是万幸。 叶嫵没有再坚持,她其实挺疲惫的了,躺到床上她习惯性地背过身去,男人跟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肩,想了又想才轻问一句:“感觉还好吗?” 叶嫵模糊唔了一声:“不疼。” 周京淮笑了。 后来,他们没再说话,就只是静静地躺著,看著落地窗外的月亮西沉。 一室安静,只有心砰砰地跳。 …… 天际发白,一个小人爬到被窝里,是小倾城。 小傢伙窝在爸爸的怀里,舒舒服服。 周京淮醒了,看著小女儿的目光,全是疼爱。 小倾城伸手,轻轻刮刮爸爸的下巴,新生的淡青鬍渣有些扎人,小倾城觉得好玩,笑得吱吱的,像个小耗子。 周京淮一向疼孩子。 小孩子的身体软软的,抱在怀里像小玩具一样,让人心头软软。 这是他与叶嫵的骨肉。 周京淮低声说:“小心別吵醒妈妈。” 小倾城小脚丫子,踩在爸爸的腹肌上,像是踩在搓衣板上,小傢伙一脸不解:“妈妈看起来好累。” 平时,这个时候妈妈已经起床了。 但今天,妈妈睡得好沉。 周京淮想想,对小女儿说:“昨晚妈妈工作到很晚。” 小倾城立即嘰嘰喳喳:“我知道了!妈妈肯定看书了,妈妈夜里最喜欢看书了。” 周京淮俊眉一挑,脸不红,心不跳。 “我们小倾城真聪明。” 小女儿献了个香甜的吻。 …… 用早餐的时候,叶嫵刻意和周京淮,保持距离。 周夫人看叶嫵脸色憔悴,於是特意给她盛了一碗银耳汤,很是关切地说道:“昨晚是不是没有睡好?照顾孩子太辛苦的话,家里再添两个阿姨。” 叶嫵还没有开口。 小倾城小手举得高高,脆生生地说道:“奶奶这题我知道!爸爸说,妈妈昨晚看书看累了,所以睡得特別沉,以后我会让妈妈少看点儿书,早点睡觉觉!” 一旁的小澜安,用力扒饭。 妈妈真用功,澜安也要努力吃饭饭。 大人们,则一片静默。 周砚礼周砚玉,还有周砚玉的太太,闷头乾饭。 周京耀看周京淮一眼,眼里一抹邪气。 只有周夫人最是尷尬,不知道接什么话才好,最后只得拿了一只燕麦包塞给小孙女儿:“一会儿奶奶送你们上学,让妈妈好好休息。” 大人们,又是一阵静默。 周京淮將那碗银耳汤,轻推给叶嫵:“生津的,喝了对女人好。” 叶嫵低头,沉默喝完。 …… 回到铂悦尊邸后,每个夜晚,他们几乎都会发生关係。 跟上次一样,彼此都很压抑。 大多时候,叶嫵做完了会回儿童房睡,看著孩子们……事后,他们也极少温存,更是不会说那些夫妻间的私话,但是这种隱秘的压抑,更叫男人上癮。 秋意浓,白露为霜。 一个月后,叶嫵並未怀孕,她不禁心焦。 车后座,周京淮觉得她太焦虑了,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低喃:“別那么大压力!一定会怀上的。” 叶嫵轻挣开手,拿了本书默默看,有效提高受孕率。 周京淮觉得她走火入魔了。 但他不知道如何开解她。 黑色房车缓缓行驶,车窗外头,是城市的车水马龙,在清晨的阳光下散著淡淡的鲜活。 周京淮忽然吩咐司机,將车开到那间公寓去,司机虽惊讶,但还是照办了。 油门一踩,换了方向。 叶嫵怔忡,並未注意到。 一直到车子停在公寓楼下,她看见那棵巨大的法式梧桐,才醒过神来,竟然来到了这里,她侧头看向周京淮:“怎么到这来了?” 周京淮敲了下前头,司机识趣下车走了。 车子里,只剩下昔日夫妻。 车內光线幽暗,勾勒出两道模糊的轮廓来,男人侧头注视女人,低声道:“阿嫵,我知道你心里还恨著我,其实不用压抑的,没有旁人的时候,你可以恨我……打我骂我,都可以。” 叶嫵亦看著他。 良久,她很淡地笑笑:“周京淮,我不是小姑娘了!也没有那么多的力气去爱去恨,我只是觉得罪恶。” 其余的话,她说不出口,但是周京淮懂。 她不敢享受! 她觉得是罪恶的,所以她拼命压抑著自己,越压抑、他们越难怀上孩子。 周京淮伸手,揽著她的后脑勺,面孔贴得很近。 他轻声说:“试著原谅我,好不好,哪怕是假装。” 他又说:“我们试著当真夫妻!” 幽光里,叶嫵的眼角,有一抹清亮。 周京淮轻轻为她擦掉,然后打开车门,带著她一起下车来到公寓里。 公寓门推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束白色马蹄莲。 这里,和几年前一模一样。 周京淮自身后搂住叶嫵,轻喃:“我知道你不喜欢周家,也不喜欢在铂悦尊邸。以后,我们就在这儿。在这里你不必有罪恶感,不必在孩子们面前佯装恩爱夫妻,这里,只有我们两个。” 叶嫵环顾四周,目光稍稍湿润了:“周京淮!” 周京淮收紧手臂。 阳光正好,臥室里的白色幃幔,轻轻飘荡。 一切,发生的水到渠成。 男人跟女人,前所未有的激烈。 所有的爱恨,思念与遗憾,全都宣泄在这一场淋漓尽致里,不再有一丝一毫保留。 第151章 心疼我了? 傍晚,夕阳余暉洒进臥室。 叶嫵疲惫睡著了。 男人套著长裤,衬衣松鬆散散地套在身上,只扣了两颗扣子,即使一条手臂破损丑陋,但男人仍是性感好看的。 因为备孕,周京淮没有吸菸,他注视著落日的余暉,一边低头摸著女人黑色秀髮,回味著方才的激烈。 叶嫵幽幽醒了过来。 与之前不同,她没有背过身去,仍是贴在男人的怀里,目光触及是那条破败的手臂,她静静地凝视了半响,低声问道:“当时为什么那么做?” 周京淮一怔。 片刻后,他猜到她问的事情。 这是他们重逢以来,叶嫵没有避讳地谈起白若安,周京淮低头看她,而后低声开口:“阿嫵,也许是因为愧疚,但更多的是因为爱。” ——他爱叶嫵,爱小倾城。 那一刻,爱是他本能的选择。 而他,不要叶嫵有心理负担,他亏欠她太多,他不想她在那样的情况下选择留下来。 三年,很苦很苦,但是有澜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叶嫵没有再问了,她轻轻剥开他的衬衣,打量著手臂上的伤痕,“做復键了没有?” “一直做的,最近,似乎握力好点。” 周京淮嗓音微沉:“但是这些伤痕,会永远存在,植皮手术都不行。” 橘红夕阳,映在他身上,显得柔和。 那些伤口,似乎也不那么狰狞了。 小臂处,有好几处突起,看著丑丑的。 叶嫵细白手指,轻轻抚过那里,忽然周京淮身子轻轻一颤,目光亦变得意味不明起来。 接著,他便把叶嫵揽到了怀里,跟她缠绵接吻。 吻得够了,他托著她的后颈,低声开口:“以后別摸那儿了。” 叶嫵:…… 周京淮並未再来,冲澡过后,他给叶嫵做饭。 这间公寓,就像是一个树洞。 他们宛如恋人。 周京淮做饭的时候,叶嫵煮了两杯咖啡,周京淮提醒她:“最好不要喝!孕妇不要喝咖啡。” 轰隆隆的咖啡机声音里,叶嫵淡淡的—— “两杯都是给你的。” “你晚上不是要加班?” …… 周京淮侧头看她,眼神莫测。 在公寓的日子,他们彼此都很放鬆,那些过往和伤痛,都被暂时拋却,他们不会提扫兴的事情,也不会提未来,只是分享著生活与身体,偶尔叶嫵还会帮周京淮在深夜处理公务。 周京淮冲澡出来,就见叶嫵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叠文件在看。 她还模仿了他的笔跡,签了內部文件。 周京淮拿过来看了几眼,很自然地说:“周太太,模仿得很像。” 他一说完,彼此都愣了一下。 许久,他未曾叫她周太太了。 那时,他们还在婚姻里,他总是讥誚地叫她周太太,总是警告她不要幻想爱,但是如今,是他渴望她的爱,想得都痛了。 周京淮神色温柔:“以前叫惯了,一时改不掉。” 叶嫵垂眸:“你自己签吧。” 她想走,但是男人却拉住她的手腕,將她拖进了怀里,彼此倒在了沙发上,周京淮轻摸她白皙的脸蛋,嗓音沉得不像样子:“心疼我了?” “没有!放开我。” “你骗不了我的!阿嫵,我们做过几年夫妻。” 周京淮盯著她的眼,仍是很慢地摸她的脸蛋,他的眼神是那样深刻,带著怜惜,一路地摸到她的小腹,他用充满感情的语调,低喃:“还记得那回吗?我们就在这个沙发上做了,才有了澜安和倾城。” 叶嫵仰躺著,黑髮散著,整个人有脆弱的美感。 周京淮的目光里,儘是男人的意思,他低头亲吻她的红唇,声音沙沙的:“我们试一试。” 试什么? 叶嫵想问,周京淮没有给她机会。 不曾有过的疯狂、激烈,还有下流,尽情挥洒。 夜如染墨,经久不息…… …… 转眼,冬季登场。 冬至那天,周家大宅里飘著香味,过节了厨娘们包了各色饺子。 叶嫵亦带著两个孩子,在温暖的书房里,教他们画画。 小倾城画了个李奎,澜安看了半天,都没有看出来是谁。 小倾城一脸骄傲:“我画的是爸爸。” 叶嫵拿过来看一眼,不禁笑起来,很温柔地说:“是挺像的。” 小倾城就更骄傲了。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打开了,周京淮从外面走进来,“在说什么?” 小倾城將画拿给他,喜滋滋地说:“我画的爸爸,妈妈夸我画得像!” 周京淮看看画,再看看叶嫵,隨后很慢地说道:“是挺像的。” 小倾城表示,要再画个周澜安。 小澜安泪眼汪汪,他不要长那个样子,一脸鬍子好可怕。 两个孩子打打闹闹,周京淮看看叶嫵画的,画的也是一个男人,他仔细看看故意说:“我看来看去,总觉得像慕九。” 叶嫵轻哼:“无聊。” 周京淮笑笑,將话题略过了,他叫孩子们下楼去吃饺子。 小倾城摸摸小肚子:“我要吃8个。” 澜安小脸红红:“我想吃6个。” 周京淮单手抱起澜安,小倾城也不吃醋,紧紧地跟著爸爸下楼了,叶嫵留下来將画笔洗净,准备收进乾燥的笔筒里。 那淡淡的徽墨味儿,平常叶嫵觉得好闻,但是今天却觉得难受。 叶嫵伸手紧捂胸口,忍不住,乾呕了两下。 等到平息下来,她稍稍一怔。 她生育过孩子,她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她可能怀孕了,她的腹中孕育了一个小生命,是她与周京淮的第三个孩子。 叶嫵心情复杂。 三个月,这个孩子来得及时。 叶嫵看著镜子里的倒影,轻轻抚摸著小腹,一会儿她浅浅地笑了…… 若是真有了,这个孩子就叫周愿,是全家的心愿。 ——小周愿。 她希望是个小姑娘,是澜安想要的妹妹,以后澜安长成男子汉可以保护妹妹。 她的眼里,亦有著泪光,因为澜安。 叶嫵心绪激动,久久难平,这时书房里传来脚步声,是周京淮的声音,很是温柔:“弄好没有?在等你开饭了。” 话音落,周京淮的身影,出现在镜子里。 第152章 周京淮,我怀孕了! 镜子里,两人凝视。 片刻后,叶嫵嗯了一声:“就好了。” 她並未直接告诉周京淮,生怕是空欢喜一场,但是她內心是激动的,所以吃饺子的时候,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周京淮给她夹了几个:“你爱吃的,多吃点儿。” 叶嫵浅淡一笑,低头品尝。 周砚玉的太太,看他们感情不错的样子,不禁有些羡慕,她扭头对儿子周京耀说道:“什么时候把綺红和孩子带回来?让我和你爸也能含飴弄孙。” 周京耀闷声道:“人家不愿意,我有什么办法?” 周砚玉的太太急了:“烈女怕缠郎,你多跟京淮交流啊!京淮有经验的。” 一大家子,集体干沉默了。 周砚玉挑了块肥肉给妻子:“吃饭!话这么多干啥子?” 周砚玉的太太:“我让京耀跟京淮学习,就怎么了?你平常不是放在嘴上,说一家人相亲相爱,我都是按你说的做的啊。” 这回,没有人再接她的话了。 …… 傍晚时分,周京淮带著一家子回去。 车上,小倾城嘰嘰喳喳地问:“爸爸,什么叫烈女怕缠郎?” 周京淮看一眼叶嫵,然后就细心教导:“爸爸喜欢妈妈,天天缠著妈妈,就叫烈女怕缠郎。” 叶嫵:…… 小倾城拍拍小手,“我知道了,就像是周澜安和慕南溪,周澜安喜欢慕南溪。” 周京淮低头看著儿子:“有这一回事?” 他低头时,脸颊瘦削立体,鼻樑笔直好看,侧顏堪称完美。 小倾城看呆了,爸爸真好看啊! 周澜安小脸红红的:“我才没有喜欢她。” 慕南溪除了个子高长得漂亮,人凶巴巴的,还会打架。 但是当爸爸的生了恶趣味,他看著叶嫵,一副很开明的样子:“以后万一澜安要娶人家,你同不同意?正好你和慕九的交情好,亲上加亲。” 叶嫵怎么不知道他? 她选择不搭理。 车內幽暗,两个孩子彼此玩闹著,周京淮看著叶嫵莹润的脸蛋,情不自禁悄悄握住她的手掌,也没有孟浪,就那么地握在掌心里。 这一刻,应该是幸福的具象了。 …… 车子摇摇晃晃,到了铂悦尊邸,已经接近七点。 两个孩子累了,下车时都睡著了。 车门拉开,周京淮抱过小倾城。叶嫵弯腰想抱澜安,周京淮拦住了轻道:“一会儿我再跑一趟,孩子挺沉的,你身子不好別累著。” 男人温柔的嗓音,盪在一片暮色里。 叶嫵垂眸—— 这些日夜廝守,一起养育孩子,若说她不曾有过一丝动容,怎么可能? 夜晚,洗手间里灯火通明。 洗手台上,一根验孕棒平整地放著,上头渐渐浮起两道粉红的线条。 叶嫵嘴唇轻颤,一会儿,她眼里含著泪。 ——她怀孕了。 …… 夜深人静,澜安和小倾城睡得香甜。 叶嫵轮流亲亲他们。 直起身子时,细腰被男人搂住,接著周京淮的嗓音响在耳畔:“去我房里?我有东西要送你。” 叶嫵想了想:“正好,我也有话想告诉你。” 周京淮目光深深:“什么事儿?” 叶嫵:“过去再说。” 让叶嫵意外的是,周京淮竟然送了个包给她,是某马限量的铂金包,全球只有50只,京市还没有售卖。 灯光明媚,周京淮低头,眉眼温柔极了:“喜欢吗?你们女人不是最喜欢包的?” 叶嫵是喜欢的,但不沉迷。 她收下包,轻声道谢。 周京淮喜欢看她满足的样子,他盯著她莹润的脸蛋看,喉结滚动:“明天我没会议和应酬,我们去公寓?你想吃什么菜,我叫林秘书提前备好。” 叶嫵仰著脸,望著周京淮温柔样子,稍稍出神。 “怎么了?” 周京淮的声音有点儿哑:“今天大伯母的话,叫你不高兴了?” 叶嫵轻轻摇头。 她看著周京淮,低低地开口:“周京淮,我怀孕了!” 周京淮一愣。 叶嫵又重复了一次:“我怀孕了!应该有五周了,预產期应该在明年九月。” 隔了五秒,周京淮单手揽她入怀。 叶嫵的脸蛋贴在他的肩胛上,隔著一层薄薄的衬衣料子,感受著男人身上的温度,她的嗓音带了一丝破碎:“周京淮,我们不该再……” 男人轻声打断她的话:“不该再亲密,不该再假装恩爱夫妻,不该再去那间公寓做夫妻的事情,是不是?” “是。” 叶嫵的声音从肩侧传来,那样的柔软:“周京淮,等孩子生下来,澜安的病就能痊癒了。” 周京淮低头看她,嗓音低而温柔:“除了澜安,就没有別的了吗?我们两个呢?我这个人……你真的不想要了么?” 夜色,沉寂了许久。 叶嫵靠在周京淮的肩上,低声道:“周京淮,別为难我!” 一句『別为难我』,轻易让周京淮心软,何况女人的眼里泛著泪光,若是从前,周京淮即使心软,也会强势坚持,但是现在他捨不得。 他捨不得叶嫵掉泪,捨不得她为难,捨不得她难过。 他为她擦掉眼角的泪水,可是,新的泪水不断地掉下来,男人低头吻掉,却未曾退开,而是一点点亲在她的鼻尖上,那样珍惜地亲吻她。 叶嫵后颈,被男人托著,仰著头与他接吻。 女人的柔弱和男人的强势,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涇渭分明。 一吻过后,她的鼻尖红红的,眼底有著他们心知肚明的东西了。 有遗憾、有惆悵,还有著无法言说的难堪。 叶嫵慢慢地退开他的怀抱,她的眼尾还有泪水,她的声音是那样的嘶哑,她说:“就这样吧周京淮!” 周京淮没有阻拦。 他站在明亮的灯下,那样温柔地看著她,明明他的脸上带笑,但是眼里却藏著心碎……在公寓里的短暂生活,就像是一场梦境,现在他们都要从梦境里出来。 周京淮仍是浅笑。 阿嫵,我说过让你自由自在,我不为难你。 可是,他笑著笑著,却落泪了。 缘来缘散,他与阿嫵终是到头了么?就连一个孩子的到来,都无法冲走这份淡淡的忧伤。 叶嫵回房,背抵著门板,眼底亦是湿润。 一个夜晚,两个人的惆悵与心碎。 …… 第二天,周京淮陪著叶嫵去產检,胎儿很健康。 得到消息,周夫人心中欢喜。 她跑去书房,告诉丈夫这个消息。 哪知,周砚礼早早得知了,仍是不紧不慢地擦著他的宝贝古董,周夫人怒了:“就知道擦这些老货,孩子的事儿,你也不关心关心!” 周砚礼侧头看看妻子,慢条斯理道:“再老,能有你老?” 周夫人坐下来,暗暗垂泪—— “我知道自己老了,不如你的秘书年轻貌美,我更知道你嫌我蠢笨,为著几年前的事情心里还在责怪我!” “可是周砚礼,我难道不难过吗?” “京淮是我十月怀胎掉下来的肉,他生得那么好,现在一条手臂变成那样子,我心里不疼吗?你再是责怪我、冷落我,也该有个尽头吧!” “我寧愿一条命,换京淮的手臂。” …… 周砚礼放下古董瓶,注视著妻子。 这几年,他確实冷落了她。 这会儿看见她哭,他的心稍稍软下来,但他並不愿意与她和好,正如她说的那样,京淮的一条手臂,是他心里永远的痛。 有些事情,想要原谅,谈何容易? 周夫人哭诉过后,还是收拾出补品,去探望叶嫵了。 …… 一转眼,就到了年底,小年夜这天。 荣恩集团,顶层总裁室。 周京准正坐著看宗卷,办公室门轻轻敲开了,林秘书从外面走进来,周京淮知道是她,淡声问:“那笔款子都发下去了?” 四年前开始,荣恩集团不再举办尾牙宴会,经费就全发放给员工了。 林秘书点头:“財务正在发放了。” 她顿了一下,问道:“公关部门问了,今年您要不要po公关照?” 周京淮抬眼看著她。 一会儿,他从手机相册里挑了一幅画,正是小倾城画的那幅李逵。 配文【爸爸】 李秘书蛮无语的,她觉得上司,越来越抽象了。 但事实上,老板餵的粑粑都是香的,这份公关文一出,下面的评论全是清一色的马屁味儿—— 【又是总裁秀恩爱的时间。】 【周总儿女双全,我都想结婚了。】 【听说叶倾城长得像爸爸,周澜安像妈妈,完美继承!】 …… 平时,周京淮不看这些。 今天,他一条条逐字分析,心中全是柔软。 周京淮下班很早。 黑色房车,在一片暮色里,缓缓驶进偌大的別墅。 车子停下,司机为周京淮打开车门。 周京淮提著小蛋糕,走进玄关,一边换鞋子一边唤著孩子们,若是从前小傢伙们早就跑过来了,但今晚別墅里却是静悄悄的,显得十分清冷。 佣人迎过来道:“下午老宅来人,將小少爷小姐接走啦。” 闻言,周京淮抬眼:“太太呢?一起去了?” 佣人接过男主人的薄呢外套,含笑回道:“太太不是!太太傍晚出的门,应该不是吃饭,穿得挺素净的。” 周京淮的脸,一点点,变得苍白。 而后,他换回皮鞋,披上薄呢大衣再度出门。 第153章 其实,你还喜欢我,对不对? 南郊湖面,浮光跃金,是看不见的重逢。 一盏心灯隨波荡漾。 叶嫵站在岸边,看著那盏心灯渐行渐远,飘到不知名的地方。 她想,那个地方,一定有她的外婆。 【外婆,阿嫵回来了。】 【我去了梗子街,看了我们从前居住的地方,那里现在是高楼大厦,早不是当年的模样,但那棵百年银杏树,还在原来的地方,前头就是我们的家。我在那条街上,点了一份猪肉燉粉条,但不如外婆做的好吃。】 【外婆,澜安和倾城长大了。】 【为了澜安,我又怀了个孩子,她叫小周愿。】 【外婆,阿嫵很想你。】 …… 叶嫵站在湖边,很久。 一直到夜空雪飘落,她才转过身子,而后她看见了周京淮。 男人亦是一袭黑衣,目光沉寂,里头儘是往事的哀盪。 片刻过后,他走过来揽住她,嗓音微哑:“夜里凉,回家吧!” 叶嫵却攀住他的手臂,仰头望著那些雪,神色有些失神喃道:“周京淮,你说人有没有灵魂?” 周京淮不知道,但他知道,他永远亏欠叶嫵。 …… 回到別墅后,周京淮带著叶嫵上楼,吩咐家中佣人煮上薑汤。 別墅二楼。 落地窗外,细雪飘零,臥室里温暖如春。 今天是特殊日子,叶嫵明显心情不好,一直很沉默,周京淮半蹲在沙发前面,轻轻握住她的手:“以后再想过去,我陪你好不好?” 叶嫵低头看他—— 四目相对,有著说不出的苦涩。 周京淮很温柔地笑。 他怎么会不懂他的阿嫵,不懂她的爱与恨,不懂她的挣扎呢?他为她擦掉眼泪,他很低地说没有关係,他说不原谅没有关係,他说阿嫵不要再走了,留在京市,让他能隨时看见她,能隨时看见孩子们。 他可以,什么都不要! 澜安、小倾城、小周愿,都可以给她。 只要她不哭,全部都可以给她的。 可是,叶嫵还在落泪。 周京淮的眼角一片湿润,他伸手轻轻碰她,低喃—— “其实,不单单为了澜安。” “其实你还喜欢我,还对我有感觉,是不是?” …… 叶嫵矢口否认:“不是。” 周京淮怎会相信? 若是不爱他,若是心里面没有挣扎,她又怎么会哭成这样子? 他心里潮湿,他与她一样犯傻,他去摸她的小腹很轻地说:“阿嫵,我想听听孩子的声音。” 他抬起身子,面孔隔著毛衣贴在她的肚皮上,那样仔细地听。 叶嫵细白手指微微颤抖,覆於他的面容上,声音也抖得不成样子:“周京淮你真傻,孩子才一个多月,哪里能听见什么?” 周京淮仰头,黑眸深邃,里面是毫不掩饰的爱意。 叶嫵的身子不住颤抖。 她又不是铁石心肠。 …… 这件事,叶嫵和周京淮没人提起。 但是,周京淮心里悄悄埋了种子,他渴望能与叶嫵破镜重圆,重新当回一对真夫妻,一起养儿育女。 从前,他以为的婚姻,就是性和继承人。 现在,他想要叶嫵的爱,想给她幸福。 年前,最后一个工作日。 荣恩集团,总裁室。 周京淮签好最后一份文件,交给了林秘书:“发放下去,你就可以下班了。” 林秘书接过,浅笑:“行,那周总新年快乐。” 周京淮嗯了一声,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红包:“给你的红包,新年快乐。” 里头是一张支票,66万。 林秘书当然高兴,为了钱財,她愿意全年996。 就在林秘书要离开时,周京淮驀地感觉头晕了一下,眼前还莫名地模糊了。 他俊眉微蹙,摇了摇头。 林秘书一惊:“您怎么了?” 周京淮直直看著林秘书,他的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约莫十几秒后他才缓过来,他愣了许久后低道:“帮我约个脑科门诊,下午三点前!” 林秘书立即去办了。 …… 傍晚五点,仁济医院。 天际,落日融金,暮云璧合。 周京淮从门诊大楼走出来,医生的话,不停在他的脑子里迴荡—— 【周先生,上次的车祸,在您的脑子里残留了一个小血块。】 【现在血块越来越大。】 【它压迫了几处神经,开始您可能会视觉模糊,慢慢的,有可能您会忘掉一些事情,如果不手术的话,可能性命也保不住。】 【位置不太好,手术成功的机会,只有三成。】 …… 林秘书跟在他身后,眼中有泪。 她不相信这个结果。 走至停车场,周京淮没有立即上车,而是站在车身旁边点了一根香菸,他需要冷静一下,他需要时间去想想未来。 他的手指颤得不成样子。 周京淮不怕死,多年前,他曾在佛祖前立誓。 他愿意为了叶嫵,为了孩子,放下贪嗔痴,生命又算什么? 可是,他的阿嫵风华正茂。 他的三个孩子,两个才四岁,还有一个尚在腹中。 他的澜安,还没有手术。 还有荣恩集团,家里的男人们靠不住,周京耀更是撑不起来,他若走了,这些全要落在阿嫵的身上,因为这些是以后澜安要继承的。 周京淮修长手指,將香菸送至唇边,狠狠地吸了一口。 轻薄的烟雾后,是不甘的面容。 林秘书含泪劝道:“您要不要再查查,或许是弄错了呢?我觉得肯定是弄错了!或者,咱们找好的医生,去做手术。” 林秘书自詡铁石心肠,但是她与周京淮主僕多年,怎会没有感情? 她第一次哭得惨烈。 周京淮仍是幽幽吸著香菸,英挺面容,看不出真实情绪来。 宋医生,是国內的脑科权威。 不会出错。 若是手术,得在三个月內。 但是三个月,小周愿还没有出生,澜安的病也没有好,他的阿嫵也没有生產…他害怕啊,万一他在手术台上走了,他的阿嫵怎么办? 周京淮喉结,不住耸动。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一看是周夫人打来的。 几秒后,周京淮接听了:“妈,我是京淮。” 周夫人一怔。 而后,她的眼悄悄地红了,京淮许久不曾这般了。 周夫人很快调整好心態,她喜滋滋地告诉儿子:“妈在外头逛年市,看中了一棵好大的橘子树,我想著放在你跟阿嫵的家里,一定是大吉大利的。” 周京淮淡笑:“这种事,妈做主就好。” 周夫人仍是喜滋滋的:“京淮,你今天太好说话了!对了,妈刚才逛街还特意给阿嫵买了一条羊绒围巾,lv的新款,那顏色乾净適合她,她现在怀了身子出门一定要保暖,你平常可要看好了,出个岔子妈可不饶你。” 手机那头,周京淮静静地听著。 一直到周夫人掛断。 暮色,已近尾声。 周京淮低头,看著指尖的香菸,神色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秘书一直陪著。 天色擦黑的时候,周京淮轻声说道:“跟宋主任说,我暂时不便手术,配一些药控制住病情就好。” 林秘书呆住:“可是……” 周京淮將菸头踩熄,看向林秘书,很淡一笑:“嘉楠,没有可是!按我吩咐地做。” 多年以来,他头一次唤她名字。 ——林嘉楠。 林秘书,其实是周京淮的学妹,相识多年。 林秘书一下子哭了出来,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更无法接受周京淮像是交代遗言般说话,他一向那样强大,他一向是不屈服的,他怎么会得这样的病! …… 夜深,山寺,钟声迴荡。 宏伟大殿內神佛庄严,一道清峻的黑色身影,跪於大殿中间,久久伏地不起。 僧人望著他残败的手臂,轻声问道:“放下贪嗔痴,你可后悔过?” 周京淮紧闭双目:“不曾悔。” 僧人又问:“好人磨难多,恶人遗千年,你可曾后悔?” 男人抬眼望著满天神佛,轻而坚定道:“京淮不悔!只愿妻儿平安,只愿人有来生,只愿能与阿嫵再度重逢,弥补今生错误。” 僧人不语。 ——人世间的嗔痴,叫人沉迷。 夜深人静,司机將周京淮送回別墅。 院子里,摆了一棵巨大的橘子树,上头结了许多新年红包,应该是叶嫵弄的。 周京淮轻轻碰触,想像著叶嫵弄著这些时的神情,一定是温婉柔和的,身边还有澜安和倾城,还有小白……而他的母亲,一定在一旁鬆口气。 守夜的佣人过来,含笑说:“是夫人买的!澜安少爷和倾城小小姐可喜欢了,说等到守岁时,一个个地拆开看,里面全是太太精心准备的,还说让我们也沾沾喜气。” 一阵夜风,吹过。 周京淮的眼角,有一抹湿润,他对著佣人淡笑:“一年到头,应该高兴高兴。” 佣人未发现他的异样。 周京淮脱掉大衣,拾阶朝著玄关走,橘红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柔和又悲凉。 他想,仅剩的生命,他要好好为妻儿谋算。 还有他的父母。 还有周家。 还有…… 周京淮忽然顿下步子。 夜色沉静,叶嫵站在二楼楼梯口。 她在灯下望著他,轻声问道:“周京淮,你去哪了?” 第154章 周京淮开始,为妻儿打算! 周京淮的心境,恍如隔世。 一种莫名的悲凉、万念俱灰,涌上心头。 但是,他看著她的时候是温柔的,缓缓上前,一臂远的时候,伸手轻碰她的小腹,柔声问道:“今天孩子乖不乖?” 叶嫵没有避开,她低头望著他的手掌,轻轻捉住了:“都说了,孩子还很小。” 周京淮黑眸深深,亦笑了—— “是,还很小。” “还认不出爸爸。” …… 叶嫵觉得他傻气,同时心里头,泛起酸楚来。 她觉得周京淮不同了,但是具体哪里不同,她又说不上来。 周京淮单膝跪下来,將面孔埋在叶嫵柔软的小腹,他的面容在灯下显得特別柔和,嗓音亦是,像是最体贴的丈夫。 他说:“阿嫵,等我们的小周愿出生,我们带孩子们出去玩一趟好不好?就像顾九辞那样,什么都不管了,就好好地出去玩一下。我们认得这么多年,似乎还没有好好地旅行一次。” 叶嫵觉得他在说傻话。 荣恩集团分支庞大,哪里能离得开,他能抽出三天时间,就不错了。 叶嫵细白手掌,落在男人略粗的黑髮上,轻轻摩挲:“周京淮,都说一孕傻三年。我还没有傻,你怎么就傻了?” “我说真的。” 男人仍深埋著面孔,嗓音有些许哽咽,但叶嫵没有听出来。 周京淮继续说道:“等到春暖开,我们一家五口到野外去,那里有野,有山川河流,有我们错过的许多年。阿嫵,我想让孩子们多看看,不要再走我们的老路子了。” 其实,他还有很多事情,想和叶嫵一起做。 他们相识於年少,却错过了太多。 身不由己,这四个字,他与叶嫵最清楚。 灯光璀璨,他们隔著腹中骨肉,亲密相拥。 男人少有的脆弱! 人往往在最绝望的时候,总是需要一点慰藉,但周京淮保有一丝理智,叶嫵怀孕了,头三个月无法承受男人的需索。 主臥室里,一室幽暗,男女相拥接吻。 明媚的灯光,在女人身子覆了一层冰魄琉璃,幽滑诱人。 周京淮没管自己,只让叶嫵满足了。 当一切平息,叶嫵低头望著男人黑色的脑袋,她的嗓音带著一丝柔媚,哑声问:“周京淮你怎么了?” 今晚,他很不对劲。 就像是刚刚,她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被迫承受他的討好。 男人抬眼,眉间稍稍疏朗了些,他抬头与她接吻,一会儿心不在焉地反问:“不舒服?” 叶嫵轻轻摇头。 周京淮很轻地笑了一下:“喜欢就好!” 说完,他轻刮她细嫩的脸蛋,黑眸眷恋地望著她,里头有著轻易能读懂的男女之爱。 叶嫵虽未回应,但她心里知道,她的心防正悄悄崩塌。 …… 楼下,佣人做了一碗素麵。 她上到二楼,原本是叫男主人用餐,但是看著门缝里恩爱夫妻,她悄悄压下到嘴的话,默默地抹了下眼泪。 如今,先生太太,真的很好! 佣人正要悄悄离开,男主人却看见她了,含笑唤她:“我就下来。” 佣人老脸躁红了。 匆匆离开。 周京淮又望向叶嫵,她正要起身,被他轻轻按住了:“就睡这儿,一会儿我去看看孩子们,怀孕了该好好休息。” 叶嫵想说话,男人倾身,很温柔地吻了她一会儿。 “我下楼吃麵。” …… 等他下楼,面已经糊成砣了。 佣人说:“先生我重做一碗。” 周京淮却说道:“不用麻烦了,拿瓶肉酱过来。” 佣人笑笑:“这些年了,太太做的肉酱,还是先生的心头至爱。” 周京淮很淡的笑笑。 佣人拿了肉酱过来,周京淮让她先休息了。 夜色如同墨染。 他独自坐在餐厅里,將並不怎么美味的面吃完,而后单手点了一根香菸,缓缓地吸著,他的身体出了大问题,他必须为妻儿打算。 若是命运眷顾,等到小周愿出生,他便能放心离开。 荣恩集团,一定是交给叶嫵。 三个孩子,有家人帮著照料,也一定能好好长大,他想像著长大后的孩子们,应该就如同年轻的他与叶嫵,个个都生得好看。 周京淮目光湿润,他多想看看孩子们,长大的样子。 多想看看,阿嫵白髮苍苍的样子。 在迎接小生命之前,他有太多的事情要交代了,首先第一个就是荣恩集团的股份,他决定將自己名下股份,全部转移给叶嫵。 往后,叶嫵是荣恩集团实际控股人,等孩子们长大后,按她的心意再分配,只是,周京淮的心里更属意澜安,男孩子就该照料妹妹们。 另外,其实还有一件事情。 …… 夜深,周京淮来到儿童房,去看看澜安和小倾城。 小孩子头靠头,小倾城平常活泼,但是夜里还是把头靠在哥哥的颈边,还抱著哥哥一条手臂,沉睡的小脸蛋香香甜甜。 澜安亦是,沉静美好。 周京淮坐在床边,伸手轻碰孩子的脸蛋,那温热的感觉,叫他眷恋与不舍。 澜安和倾城才四岁。 周京淮的取捨,艰难而痛苦,或许这是上天给他的终极惩罚。 驀地,小澜安醒了。 小傢伙揉了揉眼睛,叫了一声爸爸,然后就习惯性地靠了过来,让爸爸像是小宝宝一样地抱著他,我们澜安还是个小宝宝呢! 澜安的小身体,温热温热的,他望著周京淮的眸子里全是孺慕之情,声音更是软乎乎的:“爸爸晚上去哪了?开饭的时候,妈妈等了好久。” “是吗?” 男人嗓音温柔得不可思议:“妈妈说什么了?” 小澜安努力地想:“妈妈没说什么!” 周京淮內心柔软,他哄著儿子:“那我们澜安睡觉好不好,爸爸哄澜安睡觉。” 澜安的小脸蛋,紧贴著周京淮的衬衣,上头有著松木的香味,很好闻,叫人心安……明明他想和爸爸多呆一会儿,但是小孩子总是熬不住的,很快就沉沉地睡著了。 明明睡著了,但小傢伙还是喃喃唤著:“爸爸。” 周京淮心中柔软,他低头亲亲儿子,这是他一手带大的澜安。 ——是他与叶嫵的骨血。 这一夜,周京淮坐在书房里。 筹谋一夜。 书桌上的菸灰缸里,插满了香菸头。 第155章 白若安之死! 次日,荣恩集团,总裁室里。 周京淮坐在办公室里,指尖夹著香菸,缓缓地吸著。 淡青色烟雾升起,他在等一个人。 林秘书推门而入,將人带了进来,不是旁人是那位邵律师。 邵大状极会察言观色,一看周京淮的神情就知道,有大事儿要办,但他按住了心情,坐到沙发上,如沐春风的样子:“周总有事儿办?” 周京淮將香菸头摁熄,点头:“是有点重要的事情,劳你代办。” 邵大状收敛了神色。 周京淮拿出一份转让协议书,声音轻轻的:“我要將名下荣恩的百分之三十股份,在非婚姻状况下,赠与叶嫵女士!以后,叶嫵女士名下拥有荣恩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是荣恩的绝对大股东,拥有一票决策权。” 邵大状微微仰头,长长吐出一口气。 真是有点子重要呢! 何止是荣恩易主啊,就连他姓邵的,都要换个老板了。 他想不明白,周京淮正值壮年,为什么要这样做,都不是立遗嘱,而是直接赠与,这简直是太疯了。 几千亿啊,就这么给出去了,周老爷子的棺材板都盖不住了吧! 邵大状是个律师,他还是劝僱主冷静一下,再考虑一下。 周京淮低头在文件上签了字,往前一推:“等到有天,我离开了荣恩集团,离开京市,你帮我做下公证。” 邵大状愣了一下。 他毕竟是块老薑,一下子就明白过来,除了生死之外,怕是没有其他了。 他想安慰,但又无从安慰起。 周京淮仍是浅笑:“我离开前,不要告诉叶嫵,我怕她难过。” 邵大状点头。 他离开的时候,忽然想到网络上一句话:自古痴情种,只会出在大富大贵之家,看来这话是一点也没有错。 …… 下午,林秘书送来了药丸。 零零碎碎,有四小瓶,每天要吞16颗药。 林秘书声音低低的:“宋医生说,这些药能减缓您的症状,但他还是劝您考虑手术…万一成功了呢?” 周京淮將药瓶扫进抽屉里,勉强一笑:“我赌不起!” 三成希望,太低了。 林秘书还想说什么,周京淮却轻声叫她出去了,“我想静一静。” 林秘书只得出去。 不是工作日,但是周京淮还是待到傍晚才回去。 一年时间,他还能拥有一年时间,他会好好待阿嫵,好好陪伴孩子们。 临近新年,大街上热闹极了。 堵车的时候,周京淮下车买了一束马蹄莲和一捆仙女棒,他个子高穿著矜贵,一袭黑色大衣在人群中出眾,右手掌戴了黑色皮手套,引人注目。 夜幕降临,黑色房车,缓缓驶进別墅里。 家里有小孩子,庭院特意做了玻璃顶,冬日里整个地把庭院罩住,里面很暖和,当然耗资近千万,一般家庭消耗不起。 周京淮下车时,孩子们在院子里玩儿,还有小白卷著尾巴。 那棵桔子树,上头点缀了点点星光,很漂亮。 叶嫵还在弄。 周京淮將仙女棒拿给孩子们,叫司机带著他们玩儿,自己接过叶嫵手里的灯线:“我来弄。” 叶嫵浅浅一笑,並未拒绝。 周京淮像是自洽了,丝毫看不出异样,他將小灯泡装好,抬眼就看见叶嫵围著的羊绒围巾,lv牌子的,应该是他母亲买的。 叶嫵愿意围著了。 不知道怎么的,周京淮內心柔软,他上前拥住叶嫵的腰身:“新年想要什么礼物?” 叶嫵浅笑,轻轻摇头。 周京淮目光深深,逕自看她,像是看不够似的。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清醒的时间,他也不知道,哪天会把叶嫵给忘了…他想在记得的时候,他要多看看她,多看看孩子们。 他还要记下来,把重要的事情,全都记下来。 叶嫵与孩子们,还有腹中的小周愿,他都要记下来,他怕自己忘掉了。 这一刻的凝视,叶嫵並不懂。 周京淮不曾表白,亦不曾挽留,他只是默默地陪伴和照顾……他想等到离开的那天,叶嫵不会那么难过吧! 这一晚,周京淮开始写日记,写下生活点点滴滴。 深夜,他仍如昨晚,留叶嫵在主臥室里睡。 他拥著她细软的身子,一夜到天明,他跟她说起从前的事情,回忆过往,但是会挑美好的说。 叶嫵靠在男人怀里,低喃:“周京淮,你是不是老了?开始回味过往了。” 周京淮淡笑,或许是吧! …… 大年三十那天,周京淮带著叶嫵和孩子们,回了周家老宅。 叶嫵未復婚,周宅事务她一概不问,只是照顾孩子们。 用完年夜饭后,周砚玉周砚礼两夫妻,给了孩子们红包,俱都是厚厚的,小傢伙们乖乖將钱交给妈妈保管。 周夫人趁机塞给了叶嫵一个大红包,她生怕叶嫵不收,好在叶嫵淡笑了下,还是收下来了。 饭后,小孩子们在院子里玩仙女棒,女眷们说女人家的话,男人们喝茶閒聊。 忽然,徐怀南推开书房门,目光直愣愣的。 周砚礼看他样子,知道有重要事儿,把茶盏一放:“什么事情这么紧张?怀南你平常不是那么沉不住气的人啊。” 徐怀南沉默一会儿,低低开口—— “白若安死了!” “发现的时候,人在水沟里,像是淹死的又像是冻死的!但总之是死了,白家人正在办认领手续哩。” …… 书房里,一阵沉寂。 最后,周砚玉的太太先说的话:“死了就死得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像这样子心机深重的女人,要我说早死早好,活著就是浪费空气和粮食!你们可不许同情她,当年她做的事儿可不少,装疯卖傻多少几年便宜她了。” 有妯娌在前头说话, 周夫人顺畅多了,她亦含泪:“若不是这个疯子,京淮一条手臂,也不会是这样子!当然也怪我不好,是我太心软。” 周京淮默不作声。 倒是周砚礼,一个劲看著儿子,半晌过后他对儿子说道:“京淮,我有事儿问你。” 第156章 白若安之死2 周老爷子,周鈺的书房。 周砚礼与周京淮父子,单独相处。 书房里,松香点点,周京淮特意为老爷子上香,样子虔诚。 一旁的周砚礼,驀地发话:“京淮,我要你发誓,白家姑娘的事情与你无关!你当著老爷子的面儿,发下这个誓言,我就信了你。” 周京淮垂眸。 稍后,眉宇间浮起一抹淡笑:“爸,您什么时候同情起她了?” 周砚礼目光灼灼:“我一向不喜欢她,京淮你不是不知道,我叫你发誓是为著你,我必须知道这事儿与你无关。” 周京淮退后一步,仰头望著老爷子生前画像,近乎低喃:“爸您多虑了!白若安的死,与我无关。从前,我是看著不让人弄死她,现在不再庇护她,那样一个全是疯子的地方,出点意外再正常不过了。” 周砚礼盯著儿子,似乎是相信了,又似乎是没有相信。 片刻,他淡笑:“卿本佳人,奈何作贼。” 周京淮立於雕窗户旁,橘红色灯火,映在透明的玻璃上,像是烧著了窗户的一角,那一点橘红,恰恰落在周京淮的倒影上,显得人更为丰神俊美。 周砚礼看著心里舒服,沉著嗓音道:“我叫你过来,也是怕你有事儿瞒著我。京淮,虽说你能干卓越,老爷子把家中担子悉数交给了你,但是在我心里你始终是我的儿子,爸再无用,也始终是为你打算的。如今看著阿嫵与你相处得不错,你又儿女双全,秋后咱家又要添上一个孩子,爸著实心中高兴,有时候想想,还来和老爷子说说话,说老爷子错看了,说京淮你如今过得很是不错。” 周砚礼一番话,叫周京淮动容。 他正要说话,书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周夫人在门口,轻唤一声:“京淮。” 周京淮微微一笑:“妈。” 周夫人眼中含泪,她从大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递与周京淮:“今年给了,明年不再给了,明年就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了。” 不知道为何,明明是年三十的夜晚,周夫人心中却极为不安,她上前为儿子整整衣领,又端视了许久才浅笑:“这样很好!妈真为你高兴。” 她未提白若安之事。 在周夫人心里,白若安早就死了,她巴不得她早死。 周京淮先行离开,周夫人未理丈夫,只一味给周老爷子上香,口中还念念有词:“老爷子显灵了,白家那丫头死了,死的时候还老遭罪了。” 她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身后,周砚礼的神情莫测,半晌吐露一句:“京淮他,有事儿瞒著我们。” 周夫人动作一顿,接话:“莫不是阿嫵腹中,又是一对双生胎?” 周砚礼气极—— 他这个太太,真是天真无邪,幸好京淮不像他,孩子们也没有隔代遗传到,否则,当真是周家的不幸。 他心中再生气,但毕竟是髮妻又给他生了京淮,只得按下性子低嘆:“怕是不得了的大事儿。” 周夫人见丈夫神色,不禁也隱隱担忧起来。 …… 周京淮走出书房,来到外头。 偌大的庭院里,小孩子在玩仙女棒,宅子里值班佣人孩子也带过来玩儿了,和澜安倾城在一起,小脸通红很是高兴。 叶嫵立於榕树下头,温婉面容,笼罩了淡淡的橘红。 温暖的披肩,黑色长髮垂下,整个人十分柔软。 她看著孩子们玩耍。 周京淮走至她身边,与她一起看著孩子们,偶尔他侧头看看叶嫵,他的心中既是悲凉又充满了丰足。 至少,叶嫵还在他身边。 相识多年,他们极少有浪漫时候。 周京淮莫名心动,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掌,她掌心微凉包覆在他温热的掌中。叶嫵没有挣开,她目光专注地看著孩子们,低喃:“周京淮,若是一辈子看著孩子们多好,不用早起,不会有忙不完的工作。” 周京淮低头看她,先是轻嗯一声,而后笑了。 他说:“阿嫵,你閒不住的。” 叶嫵也笑了。 她轻拢肩上的披肩,笑得温婉从容:“周京淮,你是有一点了解我的。” 男人目光深邃:“何止一点?” 莫名的,叶嫵觉得他的话有些色气,就没有接话。 他们並肩而立,一起看著儿女,四周都是仙女棒的火,还有小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黑暗里,周京淮的眼眸湿润,情不自禁。 他托住叶嫵的后颈,亲吻了她的嘴角,他低低地说:“阿嫵,新年快乐。” …… 新年一早,白家人来闹事了。 白楚年的太太,堵在周家门口哭闹,向周京淮索要女儿白若安的性命,她在外头骂得十分难听。 周砚礼听了,真想原地消灭她。 周夫人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出面最合適,她梳理一番后,来到了庭院里,她看著昔日里看重的妇人,只觉得一颗真心餵了狗。 白太太仍在叫骂:“周京淮那个狼崽子呢?他真是狠啊,我的若安折在了他的手里,他都不给一个交代” 周家保安,把白太太按住了,不许她再骂。 周夫人上前,冷道:“你要什么交代?” 她心中实在悲愤,扬手就给了白太太一个耳光,直接把白太太给打得懵逼了,摸著脸蛋儿:“你竟然打我?” 周夫人神色发狠—— “你家姑娘死了,別到旁人家嚎丧!” “她和那个德国医生睡觉,人尽皆知,全京市风言风语,你还以为她是什么冰清玉洁的?想趁机卖个好价钱呢?趁早死了心吧!” “她不但不乾净,她心如蛇蝎。” “若不是她誆骗了我,把我骗到疯人院,京淮一只手臂怎么会毁掉?害了白若安的不是旁人,是你和白楚年,是你们夫妻的放纵,是你们把一个心肠歹毒的女儿当成宝,她打小就有病,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我这一生最庆幸的就是她未进我们周家门,否则当真是一生的晦气。” …… 白太太受不了侮辱。 她掏出一把刀,要在周家门庭自杀,白太太的嗓音悽厉无比:“若安死了,我已经没有了指望,既然如此,那大家都別想好过!” 周夫人哪里见过这阵仗,当场嚇尿了。 这时,一道清雅的声音响起:“我跟她说吧!” 周夫人抬眼:“京淮。” 周京淮示意保安带走自己的母亲,但周夫人不放心,眼泪汪汪的:“京淮,她手里有刀的。” 周京淮嗓音出奇温柔:“伤不了我。” 周夫人被人拖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周京淮与白太太二人。 周京淮点了一根香菸,缓缓地吸著,他在轻薄的烟雾里看著狼狈的妇人。 她的眼中有悲愤,但更多的是贪婪。 周京淮嗤笑一声,语气净是凉薄:“其实你死在周家门口,对於我来说一点影响都没有!你前脚死、身子还没有凉透,地上的血就会被冲得乾乾净净的,一点痕跡不会留下。再说宅子脏了,换一个住就是,你人没有了,还怎么享受荣华富贵?” 白太太的嘴唇哆嗦。 她又羞又恼,有种被看穿的羞耻感。 周京淮未给支票,他的样子更为淡漠:“若是你不想活,我还能提供多几个死法,你可以选选看,哪个能死得舒服一点儿。” 这回,白太太全身都抖成了筛子。 她瞧著厉害,实则是个草包,白家最狠的只有白若安。 这几年,白若安生不如死,她与白楚年不敢出声,人死了也不过是想敲诈一笔罢了,偏偏周京淮轻易看透了她的心思。 白太太要离开时,周京淮陡然又开口:“你们夫妻离开京市,以后不要再出现了。” 他从衣袋里摸出一份判决书。 白家还欠他6000多万。 这笔钱,要白太太再掏出来,无疑要她的命。 白太太走了,与白楚年不曾再出现,或许只有这样自私的父母,才会教育出像白若安那样的疯子。 二楼,周夫人看著白太太离开。 她鬆了口气,转身走进小厅里,却见著叶嫵坐在沙发上。 周夫人怔了怔,而后她趁著四下无人,放下身段哀求叶嫵:“你別怪京淮,他亦不想见白家人的,是姓白的家里死了人,主动上门找晦气。你放心,京淮已经將事情处理了。” 叶嫵淡道:“我只是过来拿茶水。” 周夫人訕訕地,挽了挽头髮,颇有些不自在。 恰好,周京淮上楼缓解了这份微妙,周夫人跑得飞快:“你们聊,我再回去小睡会儿。” 小厅里,只有周京淮与叶嫵。 周京淮看著叶嫵,低声开口:“不会再有人,伤害你跟孩子了。” 叶嫵轻嗯一声。 白若安死了,亲者痛,仇者快。 她没有问周京淮感想,他似乎不意外,亦不悲不喜,似乎白若安的死亡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结果罢了。 …… 大年初二,叶嫵回了一趟陈家。 周京淮陪著去了。 陈太太亦不再冷漠,著意添了些许的温柔,她安排丈夫与周京淮下棋,更是吩咐厨房加了两个菜,是周京淮爱吃的。 私下里,她跟女儿说道—— “这几年,我冷眼旁观,觉得他当真悔过了。” “这一桩桩一件件,虽不能挽回遗憾,但也是尽力弥补了。阿嫵,为著外婆的事情,我不好劝你原谅,但是看在孩子的份上,看著这几年他的不容易,至少考虑一下…阿婆也是心善的人,她想看见你幸福。” “你们两个现在挺好。” …… 叶嫵点头:“我会再想想。” 陈太太轻拍女儿手背,神色欣慰。 母女正说话,周京淮出现在门口,手里有个果盘,是特意拿过来给孩子们的,小倾城挑了几颗漂亮的,还分给了小澜安。 当爸爸的,神色温柔动人。 陈太太悄悄抹泪,再不好过,如今也好了。 中午,热烫的酒菜,陈铭生热情招待。 周京淮不禁多喝了两杯,他英挺面孔薄红,看著妻儿的目光里全是温柔眷恋。 外头,响起了鞭炮的声音,很是热闹。 厨师端来一尾整鱼,说著吉利的话,陈太太包了大红包。 周京淮微微地笑。 年少时,他爭权夺利,不屑於人间烟火,但如今他却奢望著能够延续。 哪怕,一年也好! …… 这一片热闹里,周京淮低声对叶嫵说:“晚上,有样东西要送你。” 叶嫵猜,是个重要的东西。 周京淮少有这样慎重。 第157章 周京淮,最珍贵的一份礼物 夜晚,他们回到了別墅。 新年,京市格外的热闹,一路都是火树银。 车子里,两个孩子嘰嘰喳喳地说话,两个大人坐在另一侧,一齐望著外头的灯火,各自怀了心思。 男人的手掌,悄悄握住女人的手。 叶嫵没有挣开。 到家之时,小嘴叭叭的小倾城,早就睡得香喷喷的,还流了口水。 小澜安亦是,还说著香甜的梦话。 周京淮轮流抱著孩子们上楼,叶嫵觉得太辛苦了,想叫司机帮忙,但是被周京淮拒绝了,他看著叶嫵、眉眼深深:“孩子们长得快,很快就抱不动了,趁著现在多抱抱。” 叶嫵淡笑,没有再反对了。 夜深人静,周京淮抱著孩子们上楼,晕黄的灯光映在他的面容上,慈爱又悲凉,他都会忍不住亲吻孩子们,因为不知道还能亲多久,还能抱多久。 小倾城长高了。 澜安重了。 一双儿女,在父母爱的滋养下,悄悄成长,只是不知道以后没有他,小倾城会不会在夜里偷偷哭,澜安会不会醒过来找爸爸? 周京淮坐在床边,专注地看著孩子们,捨不得离开。 一直听见脚步声,他才收敛了神色,望著挚爱的女人:“等不及,想要礼物了?” 周京淮为叶嫵,准备了两份新年礼物。 一件是名贵的珠宝,名为【幻夜】的一套祖母绿首饰,价值10亿,是多少女人的终极梦想。 叶嫵亦是女人,她看得出来,价值连城。 衣帽间里,周京淮看著镜子里的一双身影,低声说道:“是我亲手挑选的裸石,了三个月才做好,戴在你身上肯定光彩夺目。” 叶嫵虽爱珠宝,但並不贪財,她当了妈妈,派上的场合极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那套珠宝,被锁进了保险柜里。 关上保险柜的门,驀地,臥室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叶嫵心头一震。 这声音,这声音分明就是…… 她跑到臥室里,就见著里头灯光昏暗,只留了一盏小夜灯,一张有年代的唱片机散著陈旧的光泽,上头的黑色胶片,缓缓转动著,外婆的声音就那样倾泄而出。 【我家阿嫵打小就是一根野草,风吹不倒,雨淋不坏。】 【京淮,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心里其实是不同意的,门不当户不对的。但是阿嫵喜欢你啊,我想啊我的阿嫵那么能干、那么討人喜欢,她一定能得到丈夫的疼爱公婆的尊重。】 【现在她听不见了,但是她的心没有盲啊,你要让她接触正常的世界,再关下去,你要把她关出毛病,那时她还是你心目中的阿嫵吗?】 【京淮,你才三十不到……】 …… 外婆的嗓音,像是温柔的春风,抚慰著叶嫵的心灵。 她泪流满面,一遍遍地听,听著久违的声音。 她又哭又笑,这確实是周京淮送过的最好的东西,男人单膝跪在她身边,为她擦掉眼泪,很温柔地说道—— “阿嫵,我欠你一句郑重的道歉。” “虽然迟了,但我还是要说,对不起。” …… 臥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女人的抽泣声和男人的怜惜。 他柔声叫她別哭了。 他说,再哭,他的心要碎掉了。 叶嫵颤抖著手指,碰触著那张胶片,然后珍惜地抱在怀里。 半晌,她低问:“为什么突然送我?为什么突然说对不起?周京淮,你是不是有事儿瞒著我?” 周京淮托住她的后颈,低低说道:“我只是想你,有多一分的陪伴。” 叶嫵泪水斑驳。 周京淮懂她,將她轻揽在怀里温柔安抚:“阿嫵,不原谅也没有关係的。” 往后,你会拥有三个孩子,你会有事业、会有挚友。 阿嫵,你的人生会很精彩。 周京淮,其实不足掛齿。 周京淮,不值得你再为他哭泣。 周京淮他,很后悔,后悔爱得太迟,后悔错过了很多年,后悔不曾好好待你…… 阿嫵,记得,別为我哭泣! 第158章 (泪崩必看)他们,最珍爱的时光! 春去夏来。 六月,叶嫵的小腹开始隆起来了,小腹尖尖,应该是个小姑娘。 夏夜,天空漆蓝。 別墅的架上,缠著盛开的紫藤,那些儿在夏夜里隨风摆动,串串浅紫,看著鲜妍可爱。 叶嫵靠在躺椅上,浅浅睡著了。 身上盖著小毛毯。 她黑色的长髮,如同那些紫藤一样,在夜风里轻舞,看著温婉动人,她的脸蛋更是因为滋养白皙莹润。 一只手掌,握住纤纤玉指。 男人蹲在她跟前,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將面容轻贴於女人小腹,五个多月的身孕,早已半熟透,尖尖的小腹顶著,贴於男人脸面,叫他轻易感受孩子的胎动。 不是小拳头砸了,而是缓缓蠕动,像是一颗可爱的柚子。 周京淮真想,亲亲她,亲亲他的小周愿。 生下来,一定和哥哥姐姐般可爱。 叶嫵醒了,一睁眼就见著周京淮伏在小腹处,她浅淡一笑:“还小呢,哪里能和你交流!周京淮,你现在变得真幼稚。” 周京淮淡笑:“不是说,男人至死是少年么。” 叶嫵抬手,轻抚男人英挺瘦削的面孔,呢喃:“那些都是骗人的鬼话!周京淮,你哪里有少年的时候,我认得你的时候你才22岁,但是年少老成,我有时会想,你活得累不累啊!可是那时的我,更傻,你说爭名夺利,我就傻傻地跟著去了,你说要站在顶端,你现在是了,可是你快乐吗?” 周京淮心中酸楚。 他不曾说话,只是將脸颊轻搁在叶嫵的掌中,感受著最后的温存。 夏夜,晚风。 他们,最珍爱的时光。 …… 入夜。 书房里,有著笔尖蘸墨的声音,细细沙沙的。 堆积如山的文件,笔记本凌乱地放在一旁,但是男人在写一本日记,记下今天的珍贵的琐事。 【澜安的裤子有点短了。量了一下,竟然长了两公分,记得要添秋冬的衣裳。】 【小倾城说,慕南溪家里养了一匹小马。周京耀平时最爱玩乐,这件事情交给他办,要记得和他说,倾城想要一匹小白马,那种跑起来萌萌的,最好能长角,我想京耀应该很难办。】 【叶嫵今天剪了头髮,短了一点点,但是更好看了。】 【她新换的沐浴露,很好闻。】 【她今天心情,似乎很好,整个人柔软。】 【我多想一直陪在她身边。】 【让她高兴,让她什么也不用去做,让她就只用看著孩子们成长,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我与阿嫵,朝朝暮暮,岁岁人常在。】 【可惜,我的时间不多了。】 【今天开会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到头晕,一阵迷茫,那短暂的时间里,我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谁,身在何处……幸好,嘉楠在我身边,帮我圆了过去。否则被阿嫵知道,她该多么伤心。】 【我加大药量,似乎並不管用,时常模糊。】 …… 周京淮笔尖一顿。 黑夜里,男人眸子染上一层薄薄的湿润。 他是多么不舍啊,不舍他的阿嫵,不舍他的孩子们,他曾经费心得到的东西全在眼前,可是最后他捨不得的,只有他的妻儿。 名利地位,早就是过眼云烟,只剩下责任。 周京淮从抽屉里,拿出一盒香菸,拆开了取出一支放在唇上,他点菸的时候手指在颤抖,但他毫不在意,就那样含著狠狠地吸了一口。 轻薄烟雾,沾染了深沉的眸子。 书房门,吱呀一声敲开了,男人惊怒:“是谁?” 进来的是林秘书,她望著周京淮低语:“是我!” 周京淮放鬆下来,身子靠到了椅背上,低声喟嘆:“是你。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林秘书走上前,为上司整理书桌:“公司才忙完,不放心这里过来看看,果然您还在忙碌。” 林秘书的指尖,碰到了那本日记,一下子崩不住了。 不敢看,轻轻合上。 她想了想还是劝著:“您的身体不允许这样操劳了!宋医生说了,您该適当休息,这样没日没夜地办公,只会累垮您的身子。” 周京淮苦涩一笑。 他起身,逕自走到了落地窗前,看著外头的浓夜。 许久,他才轻声说—— “我怕阿嫵太辛苦。” “嘉楠,在孩子们成年前,这个担子始终要交给阿嫵的,没有人比她更合適。荣恩看似平静,但是底下暗涛汹涌,京耀他压不住人又有那样的前科,所有只能是阿嫵。” “她產后接手,哪里那样容易,我得为她铺好路。” “两年,我至少为她铺好两年。” “后面的路,我相信她能走好,我一直知道她。” …… 说到最后,周京淮的语调里,除了伤感还有骄傲。 他对叶嫵的喜欢,或许从来不只是皮相性情,还有欣赏。一个女人站在他背后,一起经歷了那么多,本身就足以让人难忘。 是的,欣赏,他们是互相的依靠。 林秘书想说话,但是话到嘴边,又哽咽了。 她尊重周京淮的选择。 周京淮的声音,在黑夜里是那样的寂寞,“嘉楠,以后你留在叶嫵身边,帮著她站稳。另外,叫周京耀回云城一趟,再想办法联繫上顾九辞,我想要见他一面。” …… 一周后,荣恩集团总裁室。 周京耀在云城吃了苦头,心里不爽,推开门就开始冷哼:“我那边的项目正是紧要关头,你这么著急叫我回来干啥?怎么,和叶嫵求爱不成想拿我出气?我可告诉你周京淮,你別想拿我出气,老子心里还有气呢!” 周京淮放下金笔,静静看著他。 周京耀又一声冷哼:“少那样看我!老子不吃你那一套!周京淮你知道吧,你一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就知道一准没有好事儿。” 他一屁股坐在办公桌上,隨手拿了东西,放在手上把玩。 一会儿,周京耀蹙眉,看著手里的药瓶。 这啥玩意儿? 他一直盯著看,过了约莫两分钟,才抬眼直勾勾地望著周京淮,嗓音粗哑颤抖:“周京淮你又在装神弄鬼是不是?你以为老子信你是不是?你一个大活人好好儿地吃什么药?你给我说清楚,是不是你的阴谋诡计?” 他甚至上前,揪住堂弟的领口,面目狰狞。 相对之下,周京淮就平静多了。 他静望著周京耀,很轻地说:“是我吃的药!用来控制病情的!但是明显控制不住了!京耀,我们自小斗到大,想不到临末,我竟然想要將妻儿托给你。因为我想不出还有谁,能伴著阿嫵与荣恩活得长长久久了。” 周京耀的鼻樑处,掉下热泪,但他没有擦。 “你说清楚,周京淮,你给老子说清楚。” …… 周京淮直接开口:“我得病了,活不长了。” 周京耀肝胆欲裂:“老子不信!” 但是容不得,他不信。 周京淮单手拿过那个小药瓶,捏在指尖,他仍如当年那样好看,一副芝兰玉树的模样,举手投足都是矜贵的样子。 周京淮声音淡淡的:“车祸留下来的祸根。” 他轻描淡写,听在周京耀的耳朵里,却如同震耳欲聋,他死盯著周京淮:“为什么不手术?你这样自私的人,你这样胆大包天的人为什么不赌一赌?你不是有钱么,你不是有不完的钱,去找医生,去全世界找最好的医生,周京淮,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一个怂包?” 周京淮轻吐出一口气:“我和嘉楠也说了,我赌不起!” 他想等到孩子出生,他想给叶嫵铺好路,或许他的结局,早在他跪在佛祖面前懺悔的时候,就早已经註定了。 他对神佛许诺,他愿意放下高傲,放下贪嗔痴,他愿意粉身碎骨。 其实,他现在拥有的一切,拥有的时光,已经是偷来的了。 他该知足了。 …… 周京耀不断落下热泪。 他狠狠擦去,他仍不愿意相信这样的事实,他与周京淮就该斗上一辈子的…… 如今,还没有一辈子。 有个怂包,竟然说,他要走了! 但周京耀確实,永远斗不过周京淮,周京淮把人心拿捏得死死的,他叫周京耀回来,绝非简单告诉病情,而要在他的身上施压,叫他以后有点儿想法就得克制克制。 周京淮目光深深:“知道老爷子为什么丧命么?” 周京耀再次肝胆欲裂—— 好一个周京淮! 周京淮身子靠后,他斯文英挺的面容,没有多少表情,但是能看穿人心,他很慢地说道:“是因为你,是因为你办的那些丧尽天良的事儿,京耀……” “不要说了。” 周京耀嗓音嘶哑,整个人都在晃动:“我知道是我害了老爷子,如今我对著你周京淮发誓,若是你有不测,我绝对不会覬覦周家的掌权,我不会为难叶嫵,我会好好地待三个孩子视如已出,我还会扶持叶嫵坐稳荣恩的位子……我他么的,我全都答应你!” 周京淮静静看著他。 一会儿,他轻声开口,恍若如沐春风:“那我就放心了!” 周京耀闭眼:“周京淮,你这个混蛋!” 等到平静下来,他问周京淮:“这么大的事情,叔叔婶婶知道吗?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们?周京淮,自小到大,你的主意大了去了!” 周京淮垂眸,哑声道:“等到適合的机会,我会说的。” …… 往后一个月,周京淮安排了种种。 他飞了趟国外,他见到了顾九辞,同他喝了一杯薄酒,临走的时候他將股权给了小顾洛。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说九辞,回家吧! 若溪在等你。 周京淮甚至於,单独请了徐灿枫和安妮吃了饭,他送了人新婚礼物,他说自己可能不能参加婚礼了,他说他可能要去国外的分公司了。 他还说,叶嫵的朋友不多,亲人不多。 以后,多走动! 就这样,周京淮拜託著、走著,把事情都安排妥当,他的身体也日復一日地差了很多,他经常性地遗忘了,有时一天能想起事情的时候,甚至不超过6个小时。 后来,他开始减少在家里。 因为他时常忘了,忘了叶嫵,也忘了孩子们,他总是住在公司里,总是在状態好的时候才会回家。 见面的时候,他待叶嫵温柔,如珍似宝。 但是不见面的时候,他的电话几乎都是打不通的,因为他不记得了。 总是林秘书代接,总是林秘书在说,周总在忙,在应酬。 终有一天,周京淮坚持不下去了。 他几乎想不起来了。 他的衣袋里,甚至放著一张纸条,上面有林秘书的手机號码,他怕自己忘了,糊涂起来,连嘉楠都想不起来了,然后丟了。 九月,叶嫵还有一个月生產。 她几乎找不到周京淮,孩子们也是,她不知道周京淮怎么了,但是她总是要一个说法,是聚是散,总得说得清清楚楚才好。 这天,她接到了周京淮的电话,他邀请她吃饭。 还是那一间餐厅。 仍是秋天,仍是夜幕降临—— 七点半,叶嫵来到这家餐厅,此时她的小腹已经高高隆起,她与医生约了时间手术,她准备了剖宫產,但是这些周京淮不知道,她联繫不到他。 落地窗前,月儿高高,男人一身风华。 “周京淮。” 女人唤他,他转过身来,静静凝视著她。 距离上回见面,已经是半月前,如今有恍然隔世之感。 男人开口,嗓音嘶哑:“先上菜吧!孕妇站著辛苦。” 叶嫵呢喃:“原来,你还知道我辛苦。” 她心中苦涩,她与周京淮曾有深刻的爱恨,后来爱恨都转淡了,她以为往后是平淡的生活,但是孩子六个月时他开始冷淡疏远了。 他们还来不及原谅,就要说再见了。 叶嫵不是痴缠的女人,只是他们纠缠太多,总有一次见面的。 她扶著高高腹部坐下,男人未来搀扶。 水晶灯下,叶嫵恬淡开口:“澜安睡得不好,小倾城也总是问起爸爸。周京淮,除了工作繁忙,我想问问你是不是有人了?若是有人,你大可大大方方的,我不会缠著你。” 她声音哽咽:“孩子们很想你。” 男人握著高脚杯的手指,倏尔一紧,但他面容仍是高山流水。 他望著心爱的妻子,样子淡淡的:“这阵子忙完吧!” 他似乎是斟酌了一下,才继续开口:“没有其他女人!我只是感觉压力很大,我们生活上很多的分歧,我喜欢你,但是我觉得很累,特別累。叶嫵,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叶嫵盯著男人的脸,她想,她是明白的。 周京淮的意思是,分手。 第159章 最后一次了,这样看她! 夜色澜静。 叶嫵很平静地听著,似乎並不惊讶。 一次次的电话,都是林秘书接听的,总是在应酬,总是在加班……这都是男人厌烦的表现,他说他累了,应该是真的吧。 叶嫵並不纠缠,她反而释然。 她抬眼看著周京淮,眼里无爱无恨,她甚至在微笑:“挺好的周京淮,这样子我们都不用为难了。只是,孩子们的童年不能缺失父爱。” 周京淮的左手,握著叉子,微微颤抖。 片刻后,他微微地笑:“当然。” 他注视著叶嫵的样子,看著她极力忍住不哭的样子,其实,夫妻多年,他怎么会不了解她。 叶嫵心里恨他,但人心是肉长的,长长久久的陪伴,怎么会没有感情? 但是阿嫵,我骗了你! 我可能等不到了,我等不到孩子出生了,我等不到孩子们长大了,我不能与你白头到老,我不能再护你周全了,我亏欠你的可能要下辈子才能偿还了。 男人目光深深,带著湿润。 或许,是最后一次,这样清醒这样靠近地看著她,不需要藏起来,大大方方地看她,哪怕是说著再见。 可是,谁又能知道,他有多不甘? 男人眼里有泪,低喃:“我弹一首曲子给你听。” 最后一次了。 从今以后,周京淮的世界,属於叶嫵的部分,会渐渐变淡,一直到没有一丝一毫,趁著他还记得的时候,弹一首她想听的曲子,一如初见。 悠扬的钢琴声,响彻整个餐厅,女人默默地听著。 她记得,也是在这里,他们曾有过决裂。 她將那枚戒指,扔进了红酒杯里,她说—— 【周京淮,我们后会无期。】 最后,先想走的人,竟然是周京淮。 其实,不该有那么多的意难平的,但叶嫵的眼角还是掉下泪来,她没有挽回,或许这样的结局,对於他们来说,是最好的。 一首曲子弹完,周京淮静静落坐,他望著落地窗外的夜景,轻道:“別墅你和孩子们住著,他们住惯了的!等生下孩子,你若是想换更大的,由你作主。” 叶嫵点头,轻声说好。 周京淮转身,静静看著叶嫵,他想对她说一句话,想说深深地爱过你,但是当他看著叶嫵的时候,那抹熟悉的空白,再度袭来。 那一刻,他忘了叶嫵,忘了全部。 男人的嘴唇微动,黑眸里染著一丝痛楚,即將说的那句爱语,成了他们永远的碭歌…… 最后一次了! 可惜,叶嫵不知道。 周京淮隱瞒得太好,她以为,他只是倦了。 一片沉寂里,叶嫵浅淡一笑,起身离开了。 她扶著八月孕肚,与周京淮擦身而过,男人的眼里倒映著女人的身影,可是他不记得她,也不记得想说的话了。 他们的开始,是那样的团锦簇,轰轰烈烈。 但结束时,又是悄无声息的。 像是电影的长镜头,慢慢地离开,慢慢地错身而过。 等到叶嫵离开,男人轰然晕倒了。 一滴热泪,掉落下来,是周京淮这辈子最大的不甘。 一道凌乱的脚步响起,是林秘书跑了过来,她扶著周京淮唤他的名字,等到男人醒过来,他茫然地看著她—— 他不认得她,更不记得自己是谁。 林秘书泣不成声。 刚刚,从头到尾,她都悄悄地看著。 她看见周京淮的泪,她看见了叶嫵的泪,明明那样艰难地相爱著,却被病魔阻挡在外,过去的经歷,更叫他们连分离都是那样的冷清。 林秘书不懂爱。 这一刻,她深深地震撼了。 周京淮看著女人哭泣,他低声问:“你是谁?是我的爱人吗?” 林秘书拼命摇头:“我不是!我不是!” 你的爱人22岁嫁给你,她与你同甘共苦、为你生儿育女,她是你深深爱著不愿意放弃的人。 周京淮,你怎么可以忘了她! 第160章 周京淮,就这样走了! 仁济医院。 单独一幢小楼,只住著周京淮一个病人。 周京淮仍在昏迷之中,床边坐著周夫人,她的髮髻散乱,衣著也不讲究,明显是从家里赶过来的。 周夫人捂嘴哭泣,怕惊到昏迷中的儿子,生怕会给儿子添一丝的痛苦。 到现在,她还不能接受林秘书的话。 京淮生病了。 他忘了很多事情,他不记得父母,不记得兄弟姐妹,不记得他的一双儿女,他甚至於连阿嫵都不记得了。 也许哪天,还有生命危险。 周夫人就一个独苗,根本受不了这样的打击,眼角的泪水停不下来,她盼著儿子能醒来,能说说话,但是她又怕儿子醒来不认得他们。 一旁,周家人全都在了。 林秘书说完全部,她含泪又道:“周总不许告诉叶总,怕影响她生產,他还交代了很多事情,事事都为叶总周全了,他还说对不住二老,让你们……让你们……” 林秘书说不下去了,走到外头,失声痛哭。 她的压力很大。 因为,周京淮病了以后,陪著周京淮的人一直是她。 林秘书在外头哭,周夫人在病房里哭,就连周砚玉的太太都在悄悄地抹泪了。 家长里短,妯娌间虽有矛盾和嫉妒,但是京淮是她看著长大的。 她还记得,京淮16岁就抽高个儿,长得又俊俏。 如今,怎会这样! 作为父亲,周砚礼无疑是最伤心的,白髮人送黑髮人,怎不让人伤感,何况他的京淮是那样的优秀,是那么的出类拔萃。 但是再难过,总得有人拿主意,总得將这个家撑起来。 周京耀一直不吭声。 周砚礼冷眼旁观,心知肚明,他唤了一声『京耀』。 周京耀嚇了一跳:“二叔!” 周砚礼看著他,轻声问道:“这事儿,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周京耀原本是想抵赖的,但是他想来想去,还是承认了—— “是,我是知道一些时候了。” “京淮自己告诉我的,叫我不许夺权,叫我辅助弟妹管理公司。二叔放心,我答应了京淮,就会说到做到,我周京耀再是浑蛋,也不会去为难孤儿寡母。” …… 周砚礼的目光,一言难尽。 周砚玉好一顿劈头盖脸,大骂儿子:“京淮还好好地躺在这里,什么孤儿寡母?” 周京耀:“好好好,我说错话了。” 稍后,他看向周京淮,黑眸悄悄染湿了。 周京淮你这个怂包,你敢不敢好起来,敢不敢再和我斗上一辈子?周京淮,其实人生少了你,会失很多趣味。 我才不是捨不得你! …… 夜深人静。 周砚礼叫旁人散了,他们夫妻守在儿子身边,几年来周砚礼责怪妻子,一直冷落她、不理她。 但现在,唯一的儿子可能,要没了。 再多的怨恨也都淡了。 周砚礼轻轻揽过妻子,让她靠在自己肩头,他更是难得温柔地说著:“別哭了!再哭於事无补!看在三个孩子的份上,看在阿嫵的份上,你要振作起来,以后孩子们用得著我们的地方也多呢。” 周夫人脸孔贴在丈夫肩侧,她哭得情不能自己,她太难过了。 “砚礼,都是我的错。” “老天爷要收,就收我的命啊,我的京淮才34岁啊!” “我愿意用我的命,换我儿子的命啊。” …… 周夫人哭了很久,说了很多。 周砚礼心里沉重。 凌晨三点,周京淮醒过来了。 他有短暂的清醒。 眼角,是不断落下的泪,他是那样的不甘心。 周夫人半跪在床边,握住儿子的手,泣不成声:“京淮你要振作,咱们不是完全没有希望的,是不是?告诉阿嫵好不好?妈求求你告诉她,至少让她知道你为她做的一切,不要叫……万一你走了,她还在心里怪你恨你。” “那样,妈真是受不了!” “京淮,告诉阿嫵好不好!她该知道真相的。” “妈看得出来,她还爱著你,只是说不出口。” …… 周京淮缓缓伸出手,握住了周夫人,他又望向周砚礼。 “爸、妈。” 周砚礼伤感极了,不住点头:“京淮你歇著,养养精神,爸妈会一直守著你。” 周京淮轻轻闭眼:“我怕来不及了,我怕以后,再没有这样的机会同你们说话。” 他又缓缓睁开眼,他望著自己的父母:“人间走一遭,我不后悔!我生在大富大贵之家,我付出一点努力就得到了很多,比许多人幸运多了,我还遇见了阿嫵。若不是我鬼迷心窍,我与阿嫵该有多么幸福,即便是带著遗憾离开,但是我觉得我的人生值得了。” 周砚礼泪水悬鼻,连声说是。 周夫人更是难过极了,一直在说对不起,一直在说是自己害了儿子。 周京淮轻轻地靠向了母亲,最后一次了。 他望著落地窗外的黑夜,嗓音温柔而沉哑—— “妈,从前我不相信命!我总是觉得命运是掌控在强者的手里的,所以我眷恋权势名利,一直到那天叶嫵的外婆离世,我才知道这世上,有太多的东西金钱买不来。” “我以为孩子没了!” “我对著佛祖发誓,我愿意放下一切贪嗔痴,我愿意用生命挽回一切…后来的事情就像是命运標註好的,我躲不过其中任何一劫。 “妈,你不要自责了。” “是我害了外婆,是我没有做好!若我真心待她好,她不会受那么多的委屈,她亦不会在婆家步步为艰,是我没有当好丈夫。” “妈,我多么想,再当阿嫵的丈夫。” “以后,帮我照顾孩子们,他们是我的骨血。” …… 周夫人哭成了泪人。 她伏在儿子身侧,大哭不止:“妈答应你,但是京淮,你要答应妈妈坚持下去!你不能放弃,阿嫵带著三个孩子很辛苦,她需要丈夫,孩子们也需要爸爸的。” 周京淮眼中有泪。 周砚礼还想同他说什么,但是周京淮听不见了,他又陷入了混乱。 此时,他又忘了父母,忘了自己是谁。 …… 周京淮,坚持了很久,没有等到孩子出生。 周京淮走了。 铂悦尊邸,属於周京淮的物品,也陆续搬走了。 至於搬到哪里,没有人知道。 从这天起,周京淮就没有再公开露面了,有人说周京淮去开拓海外业务了,也有人说,在国外看见周京淮拥著两个金髮美女,过得快活自在。 但是,周京淮每天,都会发来微信。 ——发给孩子们的语音。 【澜安,有没有想爸爸?】 【澜安想1000次爸爸,爸爸就会回来了,爸爸在工作,所以不能陪著澜安,澜安要听妈妈的话。】 【倾城,爸爸叫京耀伯伯给你买的小马,看见了没有?】 【喜不喜欢?】 【等你长大,爸爸会挑一匹白马送给你,到时你一定欢喜。】 【小周愿,今天乖不乖?】 …… 夜深,叶嫵坐在起居室里,將那些语音一遍遍地听。 没有只字片语,是留给她的,这些明显是事先录好的。 叶嫵后知后觉。 ——周京淮是出事了。 这半年来,他一直在安排事情,一直在铺垫事情,他早就要打算离开了。 为什么要离开? 没有人愿意告诉她,他们都说周京淮很好,他们都说周京淮不再满足国內的业务,去往更开阔的天空了。 真的是这样吗? 叶嫵拨过他的手机,一直是转接,一直拨不通。 晕黄的灯下,叶嫵轻轻抚摸高耸的小腹,眼角有著泪光。 她心中焦躁不已,她知周京淮至深,他若有事瞒著,一定是为了她平安生下孩子。 周京淮,你在哪里? …… 引江。 四周空旷,零零碎碎,有一些度假的小木屋。 傍晚,彩霞漫天。 一道清俊的身影,坐在小木屋旁边,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他只知道照顾他的人姓徐,叫徐怀南。 周京淮,茫然看著引江大桥。 晨起黄昏,他都在这里看著,他看著那座大桥,仿若在等人,但他亦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等谁,应该是很重要的人吧! 梦境里,是江水涛涛,是怒潮汹涌。 是火光,是女人带泪的脸。 梦境里,还有一道柔柔的声音响在耳畔—— 【周京淮,我们之间的誓言是一生一世,永不背叛吗?】 【是,在我心中,阿嫵最重要。】 【周京淮,你想要权势,我陪著你。】 【阿嫵会一直陪著你。】 第161章 周京淮,就这样走了2 落日余暉。 徐怀南端著水杯,拿了几颗药走出来。 他走到周京淮身边,轻声细语:“京淮,吃药了。” 年轻男子仍是望著引江大桥的方向,目光专注,似乎下一秒,他就能等到那个白裙女孩子,她好像叫阿嫵,她背著一个画架。 徐怀南看著他的模样,心头一酸。 京淮,最后一次清醒的时候。 他说,想在引江边上生活。 他说,这是他向阿嫵求婚的地方,那里落日彩霞,很美也很壮观,他想在那里度过余下来的日子,他求父母成全。 周夫人泪如雨下,不舍极了。 周砚礼想了一夜,最后成全了儿子。 京淮的一生太累了,做父母的最后选择成全,但是他们派得力的徐怀南照料著,他们会求名医,希望有一天能动手术,但是京淮一天天恶劣下去,没有医生敢动这个手术。 周京淮穿著白色衫衣,深蓝色的牛仔裤,恍若年轻了十来岁,像是回到了年少时的周京淮。 他指著引江大桥,侧头轻声说:“徐叔,我总觉得,我要等的人会在那里出现。” 徐怀南眼含热意,点头:“明天,兴许就出现了。” 周京淮接过药,默默吃了。 徐怀南柔声劝著:“您看了很久了,该回去休息了,明天再看吧!” 周京淮不语,仍望著引江大桥的方向,一直等到日薄西山,他才起身回到木屋里头,安静地躺在一张木製的小床上。 白色柔软的床单被褥,看著乾净整洁,男人平躺睡下。 他每天要睡上20小时,唯一清醒的时候,都会坐在落日下头,看著那座引江大桥,等著那个女孩子出现…… 日復一日,日復一日。 夜幕,悄悄降临。 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站於木屋外面,隔著窗户静静凝望著里头。 望著那个沉睡的男人。 周京耀不愿意相信,这是周京淮最后的结局,以周京淮的性格,该是团锦簇,该是烈火烹油的,他怎么能就这样隱世,就这样一副与世无爭的样子呢? 像是回至,年少时的美好。 像是不諳世事。 周京耀真想进去,把周京淮给摇起来,但他却不能够。 衣袋里的手机响了,周京耀掏出来一看,竟是叶嫵打过来的,话语很简短:“周京耀见一面吧!” 周京耀喉结微滚,最后点头,嗯了一声。 …… 铂悦尊邸。 一辆黑色路虎,缓缓驶进了庭院內。 车子才停下,佣人便候在一旁,热情地引著人进屋:“大少爷来了,太太和两个孩子特意等大少爷一起用饭呢!” 周京耀受宠若惊。 从前,別说管饭了,就连大门都不曾踏进一步。 这顿饭,一准儿是个鸿门宴。 大厅里灯光璀璨,两个孩子坐在沙发上玩跳棋,一副很乖的样子,看得周京耀双目湿润,叶嫵把两个孩子带得很好。 至於叶嫵,在餐厅里,轻声指挥著餐盘的摆放。 看见周京耀,她浅笑:“堂哥来了。” 这一声堂哥,弄得周京耀眼睛都红了,京淮大婚时,叶嫵便是端著茶盏,轻唤了他一声堂哥。 今天这一声,仍是为了周京淮。 周京耀眼眶发红之际,两个小朋友跑过来,抱住他的大腿亲亲热热地叫人:“大伯父。” 周京耀哎了一声,低头轮流亲亲他们:“想伯父了?” 小倾城用力嗯了一声。 澜安则是直接地搂住他的脖子,乖乖软软的,献上香吻。 周京耀给他们变出果。 一旁,叶嫵看著周京耀六分相似的侧顏,目光微湿,她沙哑著声音道:“先开饭吧。” 饭间,周京耀一直照顾两个孩子。 別墅里,许久未曾这样热闹了。 入夜,两个孩子睡著了。 叶嫵带上儿童房的门,扶著高挺的腹部,走进小厅里。 推开门,里头茶香裊裊。 周京耀一下子站了起来,似乎想扶她又放弃了,最后化为无奈一嘆:“阿嫵,別为难我。” 叶嫵面容恬淡,她扶著小腹坐到了周京耀的身边,恍惚轻道—— “这话,我也对周京淮说过。” “周京耀,人的感情就是那样奇怪,明明是恨的,可是若是能控制住那就不是感情了!我与周京淮牵绊太多,我不能说完全原谅他,但是我不希望他出事。” “你不肯说他下落。” “但是我想问问你,他还在吗?他还活著吗?” “是生是死,你得给我一个准信。” …… 周京耀眼角,淌下一行热泪,少有的压抑。 叶嫵嘴唇轻颤。 男人轻声开口:“放心!他活得很好,很自在。” 叶嫵嘴唇仍是轻颤,隔了一会儿,她微微地笑了:“谢谢你告诉我。” 周京耀拼命压抑住情绪,狠狠说道:“那浑蛋,不会亏待自己的。” 他在深夜里离开。 一个人坐在驾驶座上,狠狠地吸了几根香菸,趴在方向盘上很久。 他不是感性的人。 从前,也没有真的爱过哪个女人,他的一生都在与周京淮斗,如今周京淮隱世了,他周京耀像是失去了方向。 周京耀在深夜里,赶到了云城,敲开一间公寓的门。 苏綺红开了门。 门外的周京耀比任何时候都要落魄,目光猩红,他死死地盯著女人,看著她身上的真丝睡衣,完全地挡不住什么,身材撩人。 周京耀憋了很久的火,握住女人双臂,一路推搡来到沙发前面,身子交叠著倒在柔软的沙发上。 女人仰头望著男人,一个巴掌甩了过去:“周京耀你发什么疯?” 周京耀的面孔,狠狠別到一旁。 半晌,他转了回来,眸子里仍带著腥红:“今晚我一定要,如果要理由的话,就是给周京淮冲喜,你不是对他忠心耿耿么?牺牲一下。” 苏綺红又咬又打,但是赶不走一条狗,到了最后,明显是半推半就了。 四五年了,他们都是空閒著身子,一点即著。 猛烈、凶悍,反反覆覆…… …… 一切结束。 苏綺红撩了汗湿的长髮,就去冲澡了。 周京耀仍躺在沙发上,修长指尖夹著一根香菸,缓缓地吸著,他听著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心里一阵安定。 一根事后烟吸完,他起身套上长裤和衬衣,走到儿童房里看闺女。 小苏茉。 小苏茉长得像妈妈,秀秀气气的,小身子蜷在被子里,看著小小一只。 周京耀伸手轻摸孩子的眉眼,还有秀挺的鼻子,怎么看都是好看的,他心里涌起当人父亲的情怀,喉结轻轻耸动。 苏綺红从浴室里出来,头髮仍是微湿,散在白色浴衣上,像是最性感的水妖。 她压著声音说:“你可以走了。” 周京耀抬眼望著她,嗓音低哑:“用过了就扔了?刚刚你舒服的时候,可没有想赶我走。” 苏綺红浅淡一笑:“你都说了,舒服的时候,也就是说咱们之间就是男欢女爱,各取所需罢了!周京耀你当真了?你看著不是把感情当真的人啊!在你眼里,感情不就是一个屁么?” 周京耀咬牙切齿:“你这个铁石心肠的女人!” 苏綺红没有辩解—— 从前,她很爱他的。 可是到了最后,她才发现那份喜欢,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倒不如职位与股权来得实在,她现在身价上亿,不需要周京耀来锦上添了。 周京耀低头,看著小苏茉:“为了孩子呢?” 苏綺红低声道:“我一个人,也能养得很好。” 周京耀不明白,他现在拥有荣恩百分之十股份,他不再同女人廝混了,苏綺红为什么不肯重新开始,他们都有孩子了。 苏綺红一直不肯说。 三更半夜。 周京耀被赶到酒店,女人关上公寓门,轻轻靠在门板上。 其实,她心里知道,选择周京耀是最合適的。 他拥有几百亿財富,往后,他还会是叶嫵的心腹,是荣恩集团第二號人物,看在小苏茉的份上,他不会再天酒地,但是苏綺红过不了自己那关。 周京耀出狱后,其实,他们见过一面。 那晚,他在会所喝得大醉。 他指著一个年轻姑娘,说著酒后的真话:“你长得像她,苏綺红也像她。因为像她,我把苏綺红留在身边几年,她却还问我为什么不肯娶她,她是个替身啊,我怎么能娶回家?” 那夜,苏綺红才知道,不是为了联姻。 只是,周京耀不喜欢她而已。 当她替身而已。 周京耀这个怂包,一直都不敢承认的事情,而她苏綺红却白白陪著他浪费了六年青春。 她哭了一夜,笑自己痴,笑自己傻。 第162章 小周愿出生! 叶嫵仍没有周京淮的消息。 他像是从世界上消失一般,只有孩子们以为,他去了国外,一去几年,以为爸爸只是去工作了。 每夜,哄完孩子,叶嫵会坐在起居室里,听那张黑胶片。 里头除了外婆的声音,其实还有周京淮的。 叶嫵常常听著,泪流满面。 十月初。 一直到,庭院里的紫藤,全都败落了。 周京淮还是没有回来。 叶嫵在妇產医院里,生下一个小女婴。 那天,周家人全都过来了,陈家的人都过来,就连云城的陈老太太都赶过来,说要给孙女添福添寿,顾太太抽空过来,怕叶嫵有意外,自己的血好用能用。 全部的人,等在產房门口,焦急地等待著。 上午,十点十分。 一声嘹亮的婴儿哭声,响彻整幢大楼,那一道婴儿哭声,承载了周家的希望,她的脐带血,给澜安提供了手术。 护士將小傢伙清洗了,用粉红的襁褓包起来,抱给外头的亲属看。 “是个小公主。” 周砚礼夫妻悲喜交加—— 他们抱著那个粉粉的小糰子,爱不释手。 这是京淮留给他们的礼物,叶嫵会有个安慰,澜安和倾城会有妹妹,他们会添个孙女。 只有京淮,全不记得了! 他在引江边上,等著一段虚幻,等著一个不会出现的人,他甚至弄不清楚自己在等谁,他们有什么样的过去,他只是固执地住在引江边上。 周夫人心里难过,贴著孩子的脸、喃喃自语:“小周愿,要好好长大,奶奶会陪著你好好长大。” 陈太太亦猜到周京淮出事儿了。 她摸摸孩子,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医生给叶嫵缝合了切口,推到了明亮舒適的vip病房里,叶嫵仍在麻醉里,她感觉全身发寒,止不住地颤抖。 人也还在迷糊中。 细白手指,用力揪著白色的床单,口中呢喃著一个名字。 是周京淮。 她反反覆覆地念著,那些无法宣之於口的思念,在麻醉的时候悉数流露出来,她一会儿会喊外婆,一会儿会叫周京淮的名字,她问他为什么不回家。 周夫人伤心至极,搂著小周愿,泪如雨下。 周砚玉的太太出来主持大局:“別嚇著孩子!我帮你抱一会儿,你去洗把脸,阿嫵才生產完也是需要人手的,护士虽专业,不比家里女人细心。” 周夫人泪眼婆娑,嗯了一声。 她很快收拾好自己,和陈太太一起照料叶嫵,等到麻醉过后,叶嫵才算好过一些,躺著沉沉地睡去了。 小周愿排完了胎便,却是饿了,小嘴嗷嗷待哺。 周砚玉的太太,將小周愿放在妈妈的怀里,小傢伙天生会吃的,一边吃一边闭著眼睛,眼皮看著十足像周京淮,周夫人看著欢喜得很:“真像京淮。” 周砚玉的太太,眼中含泪:“女儿长相隨爸爸。” 她对周夫人说:“你亦要坚强。” 周夫人嗯了一声。 为著京淮,为著三个孩子,她要帮著叶嫵守好这个小家。 …… 夜里,叶嫵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了那夜,外婆生死未卜,她与周京淮在引江决裂,她烧掉了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冲天的火光將引江的夜空映得透红。 她又梦见了山寺,梦见周京淮跪在神佛跟前,她想上前,她想唤周京淮,但是他的身影模糊,她走过去竟然穿透了他的身体。 叶嫵醒来,一身冷汗,还有生產的阵痛。 一旁,周夫人惊醒了,立即上前问道:“有哪里不舒服?想不想看看孩子?” 夜色澜静,无声。 叶嫵望著周夫人,半晌,她轻问:“周京淮在哪里?” 周夫人声音哽咽:“京淮在忙!很快,很快就会回来看你和孩子们。” 叶嫵轻轻摇头,她不相信。 她缓缓掉过头,望著落地窗外的黑夜,喃喃地说:“十月了,又到了落的季节。” …… 深夜,引江的木屋。 周京淮今天,难得没有睡上20小时,一直到夜里他都醒著。 但他不记得任何事情了。 他也,看不见了。 傍晚时分,他再不能坐在木屋外面,看著引江大桥的方向,他再也没有等那个人出现了,他甚至也忘掉了初衷。 时间,对於他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木屋的门,在深夜吱呀一声开了。 徐怀南看著走进来的人,轻道:“林秘书来了。” 林嘉楠点头。 她拿著一本日记本,来到了周京淮的身边,坐到书桌前头,伏案在日记本上,帮他记下来—— 【10月8號,小周愿出生。】 【小周愿出生的时候有6斤2两重,白白嫩嫩的,很漂亮的小姑娘。】 【阿嫵生完孩子,出现了麻醉副作用,很痛苦,一直在念叨著我的名字。】 【她一直在叫周京淮,我想,她其实在思念我。】 【但她不敢承认。】 …… 林秘书写完后,她看著周京淮平静的俊容,“我念给你听。” 男人很淡地笑。 林秘书平息了一下,將日记念给他听,可是她念著的时候,男人不喜不悲。 他失去了最后的记忆。 他再也想不起来,生命里曾经出现过一个叫叶嫵的女人,不记得他们经歷过的种种,不记得他们生儿育女,不记得他们的悲欢离合。 周京淮就这样忘了。 他也忘了跟林秘书的约定—— 他说,他说:“嘉楠,若是我不记得了。你把阿嫵和孩子们的事情记下来,然后读给我听,只要我听见,总会想起她们的。” 他又说—— “嘉楠,如果我死了,就把日记本烧给我,就算在地下,我也想听见阿嫵的近况。” “我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我想知道,孩子们长多高了、念什么书了,生活里有什么趣事。” “嘉楠,什么都记不起的日子,其实很痛苦很寂寞。” 第163章 律师,宣读周京淮的遗嘱 林秘书读完,已是泪流满面。 但她的悲伤,感染不了失去记忆的男人。 他看不见,他不记得所有事情,他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的世界甚至没有白天与黑夜,只有一个叫徐怀南的男人陪伴著他。 夜晚,引江潮水汹涌,拍著岸边。 周京淮反常地睡不著。 他摸黑起身,唤了一声:“徐叔。” 徐怀南立即坐起来:“心里烧得慌,想喝水?” 周京淮摇头,他低低开口:“今夜是不是涨潮了?江水一直在晃动,难受得很。徐叔,你扶著我去看看好不好?” 他看不见,但他想去转转。 否则,心绪难平。 徐怀南儘量满足他,於是替他整理好衣裳,又罩了一件黑色风衣。 他们在深夜出发,徐怀南一手打著手电筒,一手扶著周京淮,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著江边走去。 江边,有学生举行篝火晚会,那些篝火映红了半边天空。 还有歌声,婉转动人! 周京淮侧耳,倾听了一会儿。 而后,他跟著徐怀南继续往前走,一直来到了引江边上。 徐怀南侧头,轻声告诉他:“远远近近,有很多星星点点的灯光,美极了。刚刚那些学生,在玩仙女棒,年轻真是好。” 周京淮立於引江边上。 一袭黑色风衣隨著江风鼓动,高大英挺的相貌,吸引著那些女学生,他们好奇地看著这个男人,总觉得面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周京淮侧耳倾听潮水声音,黑眸里没有焦距。 徐怀南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內心世界是怎样的,京淮他好似很平静地接受了这样的生活与结局。 他原本,是不认命的。 他用生命,换了点时间,为叶嫵和孩子们铺好了路。 徐怀南心想,京淮应该不会后悔,若是重来一次,他还是选择同样的路…… 徐怀南孑然一身。 他一辈子守著周家,没有家庭妻子,他理解不了,这样的灼情烈爱。 …… 十日后,叶嫵出院。 周家派车过来接她,意外的,除了司机只有周京耀一人。 看见叶嫵,周京耀沉声开口:“我爸妈和叔婶,还有孩子们,都在別墅里等著我们。另外,京淮安排了一个律师,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叶嫵抱著小周愿,站在落地窗前。 外头,秋叶金黄。 她低头看著小周愿,看著与周京淮相似的眉眼,低声问道:“他还活著吗?” “放心,活著。” 周京耀的声音,稍稍哽咽了。 周京淮是活著,只是很不好,醒来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大部分时间在睡觉。家里为他找遍了医生,但是束手无策。 宋医生说,再不动手术,至多还有一年半寿命。 现在,没人敢动这个手术。 这些,他怎么敢告诉叶嫵,周京淮不肯告诉叶嫵,不想让她承受这些。 叶嫵鼻尖有泪。 她没有哭出声音来,只是默默落泪,她將脸贴向怀里的小婴儿,喃喃开口:“如果,你看见周京淮,叫他回家好不好?” 周京耀哑声说好。 …… 一个小时后,两辆黑色房车,前后驶进了別墅。 周家两位太太,早早候在停车坪前头。 车一停下,便迎上前。 周砚礼的太太抱过小周愿,忍不住夸讚道:“看这眉清目秀的,和京淮是一个模样刻出来的。” 周夫人搀扶著叶嫵,亦情不自禁地说:“是很像的。” 其实不但像周京淮,眉眼之中,还有一点像周砚礼这个爷爷,十足的周家人。 夸完孩子,周夫人柔声对叶嫵说道:“那位邵律师正在家里,说有重要事儿宣布,一会儿你也听听,京淮肯定对你和孩子们,会有所安排的。” 叶嫵垂眸,低道:“我寧可,他亲自和我说。” 周夫人忍住泪意:“先听听再说。” 再见叶嫵,邵大状感慨颇深—— 几年前,若谁说千亿荣恩集团,会有外姓女人掌权,打死他都不相信,但是现在真真切切发生了。 荣恩,要变天了! 他很客气,请叶嫵坐在主位,又请周家人坐下。 邵律师將复印好的文件,发给周家人手一份,隨后,他宣布了周京淮的意思—— “这份文件,分为两个部分。” “我先说主体部分,是周京淮先生对其名下荣恩股权分配。周先生委託我將他名下荣恩集团的百分之三十股份,全部赠予给叶嫵女士、且没有任何附加条件。根据统计,该赠予协议生效起,叶嫵女士將成为荣恩集团最大的股东,拥有百分之四十的股权,更有一票决定权。” “另一部分,是周京淮先生的遗嘱。” “三年后,若是周京淮先生没有回京市,那么他名下的动產和不动產,將会由叶嫵女士和三个子女共同继承。” “周先生名下传媒公司股份,已经赠与次女叶倾城,那么其他股份资產和不动產,估值200多亿,將由幼女周愿继承,至於居住的別墅,已经过户在叶嫵女士名下。” …… 这些信息透露著,荣恩集团,由周澜安接手。 当然,叶嫵若有其他意思,会按叶嫵的意愿。 甚至,她能把荣恩改姓叶。 现场,一片静默…… 周家不意外周京淮的安排,每个人都猜到了,都没有意见。 叶嫵看著冰冷的文字,木然开口:“周京淮才35岁,他为什么要立遗嘱?他人在哪里?他是不是生病了?” 第164章 叶嫵:备车,我要去引江 没人敢告诉叶嫵。 周砚礼一贯的安慰,还有周砚玉夫妻的帮腔,周京耀则是一声不吭。 邵大状是个律师,更不会透露。 只有周夫人崩不住了,她嚎淘大哭:“阿嫵,你就当京淮不在了!好好抚养三个孩子成人,京淮说了,若是你以后遇见合適的人。就处著吧,不要等他了。” 周夫人泪流不止—— 阿嫵等不到京淮了,那个血块像是定时炸弹一样,无人能治她的京淮啊! 周砚礼想要喝斥太太,但又於心不忍。 一阵静默过后,叶嫵说好,她低头在正式文件上签名。 上头,早有周京淮的亲笔签名,苍劲有力。 见字如见人,叶嫵轻轻抚过那三个字,面容有著哀戚与往事的追忆—— 周京淮,就这样走了。 名利地位、財富,还有三个孩子,他全给了她。 他自己呢,在哪里? 叶嫵仰头,压下眼眶的泪意,低头匆匆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险些划破雪白纸张。 ——周京淮,叶嫵。 从此,荣恩集团换了主人。 邵大状收起文件装在公事包里,他看著叶嫵、荣恩的新主人微微一笑:“叶总,以后合作愉快。” 叶嫵轻点一下头。 当天下午,荣恩集团公布了最新股权变动信息。 叶嫵,成为荣恩的新任总裁。 各大媒体的財经版块,屠了一整天,纷纷猜测周家的风云变化,还有周京淮的动向。 外界在传,说周京淮早就死了。 半年前的空难,但是消息封锁了,一直到叶嫵生下孩子,才通过媒体半公开了。 也有人传,说周京淮出家了。 灵妙寺里有一个男人,整日跪於神佛面前,那人信誓旦旦保证,那黑衣男子肯定是周京淮。 一时间,眾说纷紜。 叶嫵没有理会那些传言,出月子后,她给澜安安排了手术。 手术很成功,医生说,她的澜安能平安长大。 虽有三个幼子,但叶嫵还是拜託了母亲照料,三个月,她飞了国內4个城市,还飞了6个国家,她甚至飞了一回日內瓦,去了教堂旁的医院。 她去找,去找周京淮。 可是,她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没有找到他的人。 周京淮就像是,在人间蒸发了。 …… 冬天的第一场雪来临,別墅里,温暖如春。 家里一切安好。 澜安康復后,两个月窜了4公分,小倾城更是懂事儿,她陪著妈妈领著妹妹,她还会给妹妹换小裤子,给妹妹唱摇篮曲。 深夜,叶嫵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小倾城哄完了妹妹,她趴在落地窗口,望著外面的雪。 今天,慕南溪的爸爸过来接她了。 慕南溪的小手,勾在她爸爸的手指,一副很娇气的样子。 小倾城很羡慕。 她也想要爸爸接她。 可是別的小朋友说,说她的爸爸不会回来了,说妈妈接管了爸爸的公司,说爸爸生病早就死了。 小倾城望著外头的白雪,她恍惚觉得,庭院里会驶进一辆黑色车子。 爸爸从车上下来,手里有一捆仙女棒,是特意买给她和周澜安的。 爸爸怎么会死呢? 爸爸还没有抱过妹妹,他不可能会死,可是她等啊等,她每天都在窗边等,都等不到爸爸回来。 小倾城眼里,有著泪水,她忍不住扑进妈妈的怀里。 “妈妈,爸爸会不会回来?” 灯光昏黄,叶嫵搂著小倾城,贴著她的脸蛋儿:“爸爸一定会回来!也许,是我们倾城上小学的时候,也许是我们倾城长大成人、成家的时候……” 五岁的小孩子,隱隱约约知晓人事。 小倾城靠在叶嫵怀里,怔了很久,才喃喃地说:“我会一直陪著妈妈的。” 叶嫵心里潮湿一片。 入夜,孩子们都睡了,她站在窗前看著白雪茫茫。 周京淮,你在哪里? …… 雪,下了一夜。 次日清早,积雪未完全融化,整个城市仍是一片白茫茫的。 一辆鋥亮的黑色房车,在荣恩集团大楼前,缓缓停下。 林秘书早就候著了。 车停下,她替叶嫵打开车门,尽责匯报当天的行程:“叶总,上午有个月例外会。下午两点,云城的苏副总会过来述职,另外晚上您还有个慈善晚宴要参加。” 叶嫵一袭白色套装,无懈可击的样子,像是回到从前。 员工看见她,恭恭敬敬的:“叶总。” 其实,接手荣恩的时候並不顺利,但是叶嫵把那些人,一个个收拾了,现在已经把荣恩总裁位置,坐得稳稳的。 排除异已,是周京淮教会她的。 如今的叶嫵,和周京淮一样狠辣,她若不狠辣怎么服人? 走进电梯,叶嫵看著电梯上的数字,淡声说道:“晚上宴会,打电话请夫人参加,她总待在家里挺没劲儿的。何况,今晚的何太太是她熟识的,能说得上话……我们正在谈的项目,就差一两口枕边风了。” 林秘书点头:“好的叶总,我会安排。”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叶嫵却没有出去,她看著林秘书,很轻地问:“嘉楠,我能信任你吗?” 林秘书心头一突。 她想说话,叶嫵却似乎不想听答案,逕自走出去。 事实上,她派人跟过林秘书,並未找到周京淮。 电梯里,林秘书心惊肉跳。 …… 上午例会,產品开发部门,匯报了ai技术进展。 公司做了两款机器人,一款女版本的、一个男款的。產品经理说:“我们这款机器人將会超级仿真,定位不再是用於做家务洗碗,我们的主题是【怀念】,除了外形一致,另外,我们还能將文字,以真人声音读出来,当然客户有其他特殊的需求,我们也能够满足,当然这款產品最低售价不会低於28万,属於市面最高端的產品。” 產品经理,拿出了男女版本机器人,进行展示。 叶嫵看后,不太满意:“这款產品卖的是情怀,但是销售的时候也得有个卖相,外形做得太寒磣了,在市场上远远不够有吸引力,高端產品做成这样,好好检討一下。” 產品经理表示,他们一定会改进的。 经理的秘书是新来的大学生,很想表现一下,脱口而出:“库房里,还有一个样品,做得特別好,叶总您要不再看看?” 经理斥责下属:“开会,哪有你插嘴的份。” 秘书不敢再说话了。 叶嫵其实对这个项目挺感兴趣的,她起身,“那去库房看看吧。” 產品经理想拦,又不敢吱声。 五分钟后,一行人来到了库房里,那个秘书骄傲地掀开一块黑色的油布,接著一个等比例的仿真机器人,出现在叶嫵跟前,那种震撼,肝胆欲碎。 ——是周京淮。 真是像极了! 一样的五官和皮肤,就连神態都是一样的,黑眸深邃看著她,像极了真的周京淮,像极了他就在她的跟前。 叶嫵目光湿润,颤著抚上那容顏。 她低声开口,语带哽咽:“你们先出去。” 所有人沉默不语。 產品经理,狠狠地瞪了秘书一眼:明天不要来了! 偌大的库房里,只有叶嫵和『周京淮』,她摸索著机器人,像是在抚摸周京淮,太久了,她不曾这样碰触他。 机器人的心臟位置有个按扭,轻轻一按,机器人说话了。 ——是周京淮的声音。 【阿嫵,这是我送给你35岁生日礼物。】 【如果你看见,说明我已经不在了,也说明你还没有找到一段新的感情,还在怀念一个叫周京淮的浑蛋。】 【阿嫵,我希望你把我忘了,但我又自私地希望我一直在你心里,一直是最重要的那个人。】 【阿嫵,孩子们好不好?三个孩子在一起,一定很热闹。】 【阿嫵我很高兴,有孩子们陪著你,你不会太寂寞。】 【阿嫵,现在说爱你,有点迟了。】 【但我还是想说,我爱你。】 【现在,我应该安静地躺著,望著江面的星星。记得夏夜,引江边上,有很多的萤火虫连成一片,像是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 【阿嫵,你一直说想看,我却没有空陪你。】 【我选择了那个地方,长眠。】 【阿嫵,不要为我悲伤难过,遇见你,周京淮很幸运。】 …… 叶嫵泪流满面。 外头,林秘书敲门进来:“叶总,苏副总过来述职了。” 叶嫵失魂落魄,轻道—— “你让她明天过来。” “还有,现在备车,我要去引江。” …… 林秘书大惊失色。 她想拦著,但是哪里拦得住叶嫵? 叶嫵走在长长的过道里,隔著一道玻璃,阳光照在她的身上。 她的脸上全是泪水。 周京淮,人在引江。 第165章 叶嫵:现在,我要把他带走! 小年夜,初雪放晴。 高速路的两旁,积雪压著山脉和松枝,到处都是一片朔白。 冬日,大半江水结了冰,只有阳光的地方,清澈水面拍打在江岸,波光粼粼,浮光跃金。 一辆黑色房车,朝著引江疾驰而去。 叶嫵坐在车里,脸朝著车窗外头,鼻子红红的。 正午时分,阳光耀眼,黑色的车子缓缓开到引江边上,那里有一处度假村。 冬天无人问津,显得冷清。 只有一间房子,上头的烟囱冒著烟,明显有人在用壁炉取暖。 叶嫵叫司机把车开过去,停在木屋门口。 车停下,她拉开车门把手,手指颤得不像话,肌肉僵硬生疼,下车的时候更是跌跌撞撞,几乎没有停顿,她就推开了木屋的门。 木屋里,明亮温暖,壁炉的火在燃著。 一个穿著黑衣的男人,背著身子坐在沙发上,后脑修剪整齐的黑髮间隱隱有著银丝,男人听见推门声音,並未转过身子,反而平静地说道:“不好意思,这里不出租。” 这个声音,是周京淮。 他还活著,他还好好地活著。 叶嫵喉头髮紧,她慢慢地走过去,压抑著声音说:“周京淮,我找遍了全世界,我飞了很多地方,我都没有找到你。” 原来,你在引江。 原来,你就在京市。 一开口,泪已经落下,泪如雨下。 她颤著手指,轻放在他的肩上,感受著他的存在和温度,感受著他还在这个人世间的事实,叶嫵弄不清他们的恩恩怨怨,分不清他们的爱恨情仇,但是她不要周京淮就那样冷清地死掉。 男人却一直沉默。 叶嫵来到他的跟前。 下一秒,她突然呆住了。 是周京淮,可是,又不是周京淮。 他的面容是那样的平静,不喜不悲,他的瞳孔没有焦距。叶嫵轻抚他的面容,不敢相信地察看,为什么周京淮没有反应、为什么他看不见了? 男人轻捉住她的手,黑眸如墨染:“我们认识吗?” 叶嫵泪眼婆娑,不断掉著眼泪,但她却半跪著仰头含笑:“是,我们认得!你叫周京淮是不是?我是叶嫵,我是你的妻子,我们还养育了三个孩子。” 说完,她再也控制不住,脸埋在他的膝上,伤心大哭。 她太压抑了! 她想过见面的多种可能,想过他或许得了绝症,想过他骨瘦如柴的样子,但她没有想过周京淮会失去记忆、会看不见了。 不过没有关係,他还活著,活著就好! 叶嫵哭得昏天暗地。 最后,她用力拥住了他,拥住了周京淮这个人。 一旁,徐怀南手里端著药和水杯,静静地看著这一幕,他的眼悄悄地湿润了。 他很高兴,他的京淮少爷,不该这么冷清。 老爷子显灵了。 …… 周京淮吃药的时候,叶嫵看了他的房间,简朴极了。 简单的床和衣柜,加一张书桌。 书桌上有一本日记本,叶嫵轻轻翻开,全是周京淮记下的生活日常—— 【澜安的裤子有点短了。】 【小倾城说,慕南溪家里养了一匹小马。周京耀平时最爱玩乐,这件事情交给他办,要记得和他说,倾城想要一匹小白马,那种跑起来萌萌的,最好能长角,我想京耀应该很难办。】 【叶嫵今天剪了头髮,短了一点点,但是更好看了。】 【她新换的沐浴露,很好闻。】 …… 叶嫵一页页地翻看,直到九月份,字跡换成了娟秀字体。 应该是林嘉楠续写的。 【10月8號,小周愿出生。】 【小周愿出生的时候有6斤2两重,白白嫩嫩的,很漂亮的小姑娘。】 【阿嫵生完孩子,出现了麻醉副作用,很痛苦,一直在念叨著我的名字。】 …… 叶嫵仰头,压抑住泪水。 那本日记本,狠狠地按在心口,化为火焰灼著她的心臟。 木屋外头,响起小汽车的声音,从窗口望去,应该是周家人赶过来了。 果真,一会儿周砚礼夫妻,走进木屋內。 一见面,周夫人就掉泪不止:“阿嫵,你这是何苦!京淮是不想拖累你,三个孩子和荣恩集团,够一个女人劳累的了。” 叶嫵看著他们,轻声说道—— “不然呢?让我看著周京淮等死吗?” “他说亏欠我,他还没有还完。” “现在,如果你们没有意见,我要把他带走了。” …… 周砚礼夫妇欲言又止。 叶嫵声音仍是很轻:“你们不同意,我也要把他带走。现在周家,是我当家。” 她走到小客厅里。 周京淮吃完了药,坐在沙发上,很安静。 叶嫵蹲到他的跟前,细白手掌握住他的,嗓音带了一点沙哑:“周京淮,我带你回家。” 男人漆黑的眸子,没有焦距地对著她。 叶嫵轻轻闭眼,掉下眼泪:“孩子们都很想你!周京淮,我没有你想像的脆弱,澜安和倾城也很坚强,他们每天都偷偷趴在窗前,等你回家,但是他们等啊等,都等不到你回来,小周愿三个月了,很可爱,她还没有见过爸爸。” 男人摸索著她的脸蛋,为她擦掉眼泪。 他看不见她,但是能感觉到女人的伤悲,她说他们是夫妻,他们有三个孩子。 男人稍稍低头,乾燥的嘴唇轻触女人。 ——她没有躲闪。 第166章 荣恩集团的PO文(京淮) 回去的时候,周京淮与叶嫵同车。 周砚礼夫妻自然想要跟隨,享受这重逢相聚,叶嫵拦住了。 她看著周夫人,淡声开口:“林秘书应该告诉你了,今晚有个宴会需要你参加,那位何先生是荣恩现在想拉拢的,你与何太太熟识,所以这个任务非你不可。” 虽说,价值得到肯定,但是周夫人想见儿子啊。 可是,叶嫵老凶了,周夫人心里挺惧她的。 周砚礼一阵快活。 …… 徐怀南打包,跟著叶嫵回去了。 林秘书赶了过来,看著叶嫵扶著周京淮过来,连忙打开车门:“叶总。” 叶嫵看她一眼,再问一遍:“嘉楠,我能信任你吗?” 林嘉楠硬著头皮:“我会永远忠诚叶总。” 叶嫵没再为难,扶著周京淮坐进车里,徐怀南跟著坐进去,將周京淮的病歷悉数交给叶嫵:“上周,宋医生还会过诊,结论在这里。” 车子启动,叶嫵侧头看向周京淮。 他很平静,他的世界没有记忆、没有黑白。 她伸手握著他的手掌,另一手翻看那些厚厚的病歷,半年下来攒了厚厚一叠,差不多写了有20来本。 叶嫵神情专注。 徐怀南望著她,心里莫名相信,相信少夫人能找到法子救二少爷。 叶嫵看完一遍,没有出声,只握紧周京淮的手掌。 …… 一个小时后,车子缓缓驶进铂悦尊邸,绕过那棵参天榕树,歇在了停车坪上。 后座车门拉开,徐怀南扶出了周京淮。 佣人一看,呆住了,然后连忙对著屋子里的唤著:“倾城澜安,快出来…看看是谁回来了!” 她的声音不禁哽咽了。 一会儿,小倾城和澜安就跑了出来。 看见周京淮,两个小傢伙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就扑了过去,一人抱著一只腿,泪汪汪不断地唤著:“爸爸,爸爸……” 佣人擦著眼泪,为女主人高兴,先生终於回来了。 小白看见周京淮,亦欢跃地跑过来,卷著细细的小尾巴,绕著他转圈圈,黑乌乌的狗眼里全是爱意。 可惜,周京淮不记得,也看不见了。 …… 叶嫵將周京淮和孩子们,交给徐怀南,自己带著林秘书去了书房。 佣人送来茶水,悄然退出去。 林秘书有些紧张,毕竟她帮著周京淮瞒了这么久,她生怕叶嫵怪罪。 叶嫵抬眼看她,而后打开抽屉拿出一本支票簿来,写下一组数字:“嘉楠,这半年你辛苦了。” 她写好支票,撕下来递给林秘书。 是1000万的数目。 林秘书惊到了,她不敢要,连声说:“从前周总给的足够多了。” 叶嫵淡笑:“他给的是他给的,这是我的心意。嘉楠,我知道你一定很为难、也很辛苦。” 林嘉楠拿著支票,几欲落泪:“叶总,您不怪我?” 叶嫵仍是淡淡地笑:“怎么会!我不但不怪你,我还感激你。” 寻回了周京淮,叶嫵没有时间儿女情长,她身上一大摊子的事情,公司事儿还有周京淮治病,都要有她来安排,她十分需要心腹。 周京淮,把林嘉楠留给了她。 叶嫵思索一下,缓缓开口:“帮我联繫周京淮的医疗团队,我想听听他们的思路。另外,帮我找傅玉。” 几年前,为著日內瓦事件,傅玉去了非洲义诊。 周京淮得病后从未找过傅玉,想想,不但是她没有放下,周京淮更没有放下。 林秘书一下子有了主心骨。 叶嫵又安排了两件事情:“叫苏经理直接向周京耀述职。还有,公关部一直问年底公关po文方案,你叫他们发这张照片,文案就两个字【京淮】,今晚八点整发布,正好那个时候夫人参加宴会,她用得著。” 语毕,她將照片传给林秘书。 是周京淮的侧顏,背后的车窗外面,白雪皑皑。 林秘书点头,立即去办了。 叶嫵交代完事情走向主臥室,想去看看周京淮和孩子们。推门的时候,她竟然有些近乡情怯,心里莫名一跳。 起居室里,温暖如春,十分舒適。 周京淮脱了外套,里头是黑色薄羊绒衫,薄薄的料子隱隱现出胸前的薄肌来,加上宽肩,即使安静地坐著,亦是好看的。 小倾城拿著一本童话书,声情並茂地读著—— 【从前,有位白雪公主,她有一个继母。】 【继母嫉妒她的美貌,於是想了一个办法,用毒苹果將白雪公主毒害,白雪公主將一直沉睡,除非有一个真心爱她的王子能把她吻醒。】 【有天,王子从森林经过……】 …… 读完,小倾城的目光bingling地看著爸爸:“从前你就是这么读给我听的,想起来了吗?” 周京淮想不起来。 小倾城有的是办法。 她跑到婴儿床边,在佣人的保护下把小周愿抱了过来,並把小婴儿送到周京淮的鼻子前头,让他闻,並喜滋滋地说:“这个味儿好闻吧!这是小周愿,妈妈给你新生的小崽崽,我每天都要给小周愿换小裤子,等她长大了一定要孝敬我!不过她还小,我还可以给她念童话书。” 小婴儿身上,一股奶香味道,好闻治癒。 周京淮虽看不见,但还是本能地张开手,承接小婴儿。 小倾城巴巴地看著,羡慕的不得了,但是嘴上却说:“是吧!好闻吧!这是妹妹,叫小周愿……是你和妈妈的孩子。” 她又把澜安揪过来,送到周京淮跟前献宝:“这是周澜安,你最喜欢的。” 澜安自小有病,知道人事。 他靠在周京淮的怀里,仰头看著爸爸,忍著不哭出声音。 小倾城叉著小腰,佯装凶凶的样子:“反正你不许走了,你看不见,我会照顾你的。不行,还有周澜安。” 叶嫵站在门口,心头髮酸,周京淮望了过来。 漆黑眸子,没有焦距。 叶嫵走了过去,轻摸他怀里的小周愿,低喃:“孩子饿了。” …… 夜晚,世爵酒店。 周夫人穿著光鲜,参加宴会。 世道变了,她现在一把年纪了,还要为荣恩集团应酬卖命,原本她也想偷偷懒,事情办不成就算了,但是想想叶嫵的辛苦,她咬咬牙还是豁著老脸交际。 那位何太太很难对付,周夫人周旋许久,终於把事儿办了。 正要开香檳,几个贵妇悄声对何太太说—— “周家现在是叶嫵当家,我怕她的话不算数,到时合作了,何太太您应得的那份像煮熟的鸭子…飞了。” “对啊!她与叶嫵素来不和。” “听说周京淮人不在了。” “叶嫵迟早改嫁。” …… 周夫人哪里听得了这些话。 她著急反驳道:“我家京淮还在,你们少嚼舌根!” 可是,没有人相信她。 整个京市都在传言,周京淮生病死了,周家现在是叶嫵当家。 在场的人开始疏离周夫人,將她孤立在中间,这叫周夫人比死还要难过。 她一生要强,从未有过的委屈。 但是她嘴笨,一张嘴说不过那些贵妇人,急得面红耳赤,又是悲从中来。 若京淮在,这些人哪敢这样放肆? 这时有人匆匆过来,附在何太太的耳畔低语:“荣恩集团发了po文,是周京淮的照片,配文是【京淮】。何太,周京淮还活著,而且这文章明显是叶嫵的意思。” 何太太浑身一凛。 叶嫵这一po文,证明周京淮还活著,明天荣恩集团的股票,定会暴涨。 果真,几乎同时,各大媒体全都爆了。 【荣恩集团,周京淮,现身!】 【周京淮还活著。】 【起底,叶嫵背后的男人。】 …… 所有人开始巴结周夫人。 周夫人望著那些新闻,热泪盈眶,心中愧疚又佩服。 ——京淮选对人了! 叶嫵,是接手荣恩集团的最佳人选。 第167章 入夜,夫妻重逢 宴会结束。 周夫人坐车回家。 一到了家里头,她把晚宴包丟在沙发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周砚玉太太关切问道:“二嫂这是怎么了?” 周夫人望著她,又望望周砚玉兄弟二人,忽然就悲从中来,伏在沙发扶手上痛哭起来。她一边痛哭一边哽咽道:“今晚,我原想帮帮阿嫵,不想却被旁人为难,最后还是阿嫵帮了我。如今我才知道做事业的艰难,我好后悔,过去没有有善待她。” 周砚玉太太,细细安慰。 周砚礼轻嗤一声:“你如今知道厉害了?从前总是不听,若不是因为……” 原本,是要责备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多说无益。 周夫人亦是自责不已,她含泪说道:“陈老太太身子不好,叶嫵妈妈抽不开身来,这个时候阿嫵需要可信之人。砚礼,我现在就收拾搬过去,一来照顾京淮,二来照顾几个孩子。” 周砚礼:“阿嫵与你並不亲近。” 周夫人泪流不止:“我愿意伏低做小。” 周家几人,觉得她脱胎换骨了—— …… 入夜,铂悦尊邸。 周京淮不记得,更看不见,但他极为聪明。 一天时间,他大致记得主臥室的摆设,摸索著勉强走动。 小周愿的婴儿床,摆在主臥室里,夜里跟著妈妈的。 阿姨泡牛奶去了。 冬夜,小婴儿身上散著奶香味,叫人心软软。 大概是饿了,小傢伙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可爱极了。 周京淮看不见,但听力和嗅觉特別灵敏,他起身寻著声音摸索过去,手指碰触到婴儿床的栏杆,原本闹腾的小周愿,好奇地睁著黑乌乌的眼睛,望著上方的人。 大概是很喜欢,小傢伙咧开笑,露出小牙。 穿著连体衣的小身体,一蹬一蹬的,欢快极了。 周京淮情不自禁浮出一抹微笑,伸手碰触小傢伙,小周愿饿狠了,竟然以为爸爸的手指头能吃,阿呜一口,贪婪地痛吃起来。 一会儿,又娇气哇哇哭起来。 周京淮不知所措。 叶嫵拿著阿姨才泡好的牛奶,走进来,嗓音柔柔的:“她很喜欢你。” 周京淮抬眼,眸子漆黑。 叶嫵將他的手掌抽开,轻轻握住,耐心地教他:“小婴儿都是喝牛奶的。” 周京淮:“不是母乳吗?” 叶嫵:他不是失忆了么? 大概猜到她在想什么,男人很轻地笑了一下:“这是常识。” 叶嫵看他一眼,弯腰將小周愿抱了起来,坐到沙发上餵牛奶,周京淮也摸索过去,紧坐在她身边,他似乎对小孩子很感兴趣。 灯光晕黄下,两人並肩而坐。 叶嫵抬眼就能看见周京淮宽阔的肩,他穿著雪白衬衣,应该是洗过澡了,黑髮微湿,垂在额头,有种很脆弱的感觉,不似从前凌厉了。 叶嫵將奶瓶送到小周愿跟前,小傢伙立即含住,贪婪地吃起来。 咕咚,咕咚。 听著就很香甜的样子。 叶嫵仰头看著男人,她的目光里有著怀念,一抹心疼。 忽然,周京淮朝著她看了过来。 一双黑色瞳仁,深不见底。 明知他看不见,但是叶嫵还是忍不住,心跳漏了一下。 男人嗓音深沉:“你是不是在看我?” 叶嫵垂下头,轻嗯一声:“是,我很久没有见到你了。” 周京淮仍是看著她。 最后,他没有说什么。 叶嫵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似乎轻易接受了她的这个妻子的存在。 冬夜,只有小婴儿喝牛奶的声音,虽平平常常,却透著一种无法言喻的幸福,叶嫵的眼悄悄红了。 等小周愿吃完,叶嫵给她换了小裤子。 小傢伙一泡尿,热乎乎,重实实的。 弄乾净后,小周愿满足地躺著,一下子就睡著了。 叶嫵扶著婴儿床,看著小傢伙甜甜的睡顏,很低地说:“她和小倾城一样,长得像爸爸,澜安像我比较多。” 说完,她看著周京淮,带著泪光。 夜,更深沉了。 叶嫵洗过澡,简单的保养过后,回到臥室里。 房间只留了一盏阅读灯,男人穿著衬衣靠在床头,婴儿床神奇地挪到床侧,他只需要一勾手,就能碰到小床。 叶嫵看得出来,他很喜欢小周愿,虽然並未明说。 她掀开被子,躺进温暖的被子里,里头因为有男人所以热烘烘的,她將头搁在他的腰腹间,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他的怀里。 男女相拥,青丝纠缠。 叶嫵再是坚强,长久担忧,亦需要治癒。 而且,她不能肯定,周京淮的病能治好,找到傅玉之前她的心不会放下。 男人垂眸:“以前,我们感情很好?” 叶嫵嗯了一声:“很好!不好,怎么会生三个孩子?” 周京淮的眸色深深,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会儿他摸索著,在叶嫵细微的吸气中,很低地问:“怎么不亲自餵小周愿?” 叶嫵捉住他的手腕,但是男人並未鬆手,他的面容有一抹奇异的固执。 叶嫵轻轻闭眼:“太忙了!” 接著,一阵天旋地转,男人覆在她的身体上。 她身上的真丝睡衣,薄薄的料子,实在挡不住什么,男人漆黑的眸子盯著她,然后就开始巡视属於他的领土,不带任何情念、像是医生检查,把叶嫵全身上下都给查了一回。 末了,他高挺的鼻尖,凑在她的香腮处轻嗅。 叶嫵低低喃语:“周京淮,你干什么?” 他抬眼看她。 一会儿,翻身躺在她的身边。 叶嫵心口剧烈起伏,她不禁想,他是不是不满意她? …… 清早,大片朝霞,燃烧天际。 叶嫵醒来,她的脸蛋贴在男人怀里,隔著薄薄的衬衣料子,感受著男人鼓动心跳。 她往下摸,是黑色西裤。 他甚至还繫著皮带。 叶嫵抬眼,望著男人深沉的眸子,他似乎也在看她。 叶嫵声音有著一点哑:“今晚,叫徐叔给你换上睡衣,穿这个不舒服。” 周京淮:“硌著你了?” 叶嫵摇头:“不是!没有人系皮带睡觉。” 男人並未反对,他失忆后似乎换了一个性子,好像对任何安排都是全然接受。 气氛,有点儿微妙。 叶嫵轻舔了下唇,声音乾涩:“我起床了,一会儿得去趟公司,你要起来吗?” 男人注视她,片刻轻轻点头。 他起身时,带了一些窘迫。 叶嫵其实看见了,她没有说什么,走进衣帽间里拿了一套衬衣西裤,来到他跟前:“衣裳睡觉穿皱了,换一套。” 清早,徐怀南不在,自然是叶嫵服侍他。 男人衬衣扣子,被一颗颗解开,露出性感锁骨和小麦色肌肤,接著皮带和长裤亦解开,里头是一条贴身的黑色平角裤,周京淮身材很好,虽久不运动,但是大腿肌肉仍是鼓鼓的,腰臀那一块儿更加有著男人的性感。 叶嫵不敢多看,为他套上长裤,再一颗颗地扣上衬衣扣子。 驀地,她被拉到男人怀里。 她穿著睡衣,很不堪地坐在他的腿上,男人一手搂著她的腰肢,一手抚上她的面容,一点点地摸索她的五官,像是在研判她的长相。 叶嫵趴到他的宽肩上,喃喃道:“周京淮,我还得去公司。” 他摸完,便鬆开了她。 他的妻子身材长相都是一流的,特別才生育过,身子丰润。 这是叶嫵,第一次感觉到陌生。 周京淮在审视她! 就在气氛微妙之时,楼下,庭院里响起了小汽车的声音。 第168章 周京淮,会不会很辛苦? 很快,门口响起佣人的敲门声:“太太,夫人提著行李来了。” 叶嫵猜到了。 她淡淡开口:“知道了,我马上下楼。” 她从周京淮怀里起来,柔声说道:“先洗漱,等会儿用早餐。” 她带著他一起洗漱,亲自为他挤了牙膏,拧了毛巾。 男人新生了青色胡桩,叶嫵拿剃鬚刀仔细为他清理,最后用热毛巾擦乾净,手不及放下,被男人轻轻捉住了,他低声说:“其实你不用凡事亲力亲为,我们可以分房睡。” 叶嫵仰头:“你有压力?” 他沉默了一会儿:“不是压力,只是有点儿陌生。” 就像是清早,他有生理需求,却悄悄克制住了。 他知道,妻子是女强人,她的身材长相一流,但是他就是没有办法顺从身体的本能与她结合,他的內心深处,似乎爱著一个女人。 他不確定,是不是他的妻子。 没有爱,他不愿意与她发生关係,即使身体有衝动。 叶嫵並未同意:“慢慢会习惯的。” 男人眸子深深。 …… 周京淮没有下楼,在起居室里用的早餐。 小倾城和澜安已经散学了,但还是一早起来,陪著爸爸一起用餐,小周愿则有阿姨照顾著。 叶嫵步下一楼。 周夫人正在厨房里忙碌著,她养尊处优惯了,想做个早餐,差点把厨房给烧掉,看见叶嫵过来,不禁有些心虚:“我也是好心。” 她很怕,叶嫵嫌弃她,不肯留她。 想不到,叶嫵却淡淡地开口:“想留下,就住下吧。” 周夫人喜极而泣:“阿嫵,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京淮和孩子们,我不会拖你后腿的,你只管去做自己的事情,家里头有我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叶嫵沉默一会儿,才开口:“你不用谢我,我只是害怕有遗憾。” 周夫人一愣:“阿嫵,妈相信你!” 叶嫵站在餐厅的落地窗前,外头的树枝上,还残留著很多的积雪,她就怔怔地看了半天,低喃:“这世上,最没有办法用钱买的,就是生死。” 但是,她会尽力! 她尽力保住周京淮,守住周家的根基,她始终感恩那个老人。 周夫人欢天喜地住下了。 她住在儿童房的隔壁,方便照顾小倾城和澜安,她亦会带著周京淮在二楼的日光室里,去晒晒太阳…… 叶嫵每日,公司与別墅,两点一线。 她组建了最高端的医疗团队,又斥重金,寻找傅玉下落。 但是周京淮的病情,专家组依然没有可靠的方案,动手术的成功机率已经降到了一成,有人劝叶嫵直接手术,否则再拖下去可能更难了。 叶嫵始终觉得,该找到傅玉,听听他的意见。 周京淮的生死面前,她放下了过去的恩怨,只求能找到他的人。 年关將至,傅玉仍没有一点消息。 叶嫵压力很大。 与此同时,她与周京淮的关係,十分微妙。 他失去了所有记忆,他们每晚躺在一张床上,但是从未越雷池一步,除了第一次的审视后,他不再孟浪,更没有碰过她。 他们很陌生,而且周京淮不快乐! 他提过几次,想要分房睡,但是叶嫵没有同意。 …… 年二十九。 叶嫵从非洲飞了回来,她没有找到傅玉,无功而返。 傍晚,暮云璧合,落日融金。 一辆黑色车子,缓缓驶进別墅。 叶嫵下车的时候,一脸倦色,佣人迎上来对她说:“下午夫人带澜安和倾城去买过年的衣裳了,先生没有出门,人在二楼哩。” 叶嫵出门三天,行色匆匆,很累了。 她提著简单的行李,缓缓上楼,推开臥室门,就见著周京淮躺在沙发上睡著了,他比刚回来的时候,看著明显瘦削了许多。 小周愿的小床,在沙发旁边,周京淮一只手搭著床边。 里头,小婴儿亦睡得香甜。 阿姨在一旁守著。 看见叶嫵回来,阿姨轻声说道:“先生睡了大半天了,我怕有问题,问了徐先生才知道,先生平常都要睡20来个小时的,醒著的时间极少。” 叶嫵心中酸楚,声音微哑:“你先出去。” 阿姨默默离开了。 叶嫵放下行李,走到周京淮的身边坐下,他睡得很沉很沉。 叶嫵伸手,细白手指抚过男人英挺眉眼,她想起才带周京淮回家,她是欣喜的,她忘了他的身体,亦忘了他没有记忆,更没有想过他会不会不快乐。 似乎,他和孩子们在一起的时候,很放鬆。 是她给他压力了吗? 叶嫵没有找到傅玉,她不知道周京淮还能活多久,如果只有短短半年,她希望他能过得自在一些,而不是因为她苦苦支撑著。 瞧,他其实不快乐。 一个陌生的妻子,用三个孩子作为条件,將他禁錮在身边。 他不能反抗,怕她不高兴,怕孩子们伤心。 她完全忘了,他没有记忆,他看不见,他的世界里连黑白都没有。 ——其实,她很自私。 一滴眼泪,轻轻落下,滴在了男人的脸上。 男人缓缓睁开眼,瞳仁漆黑。 叶嫵的嗓音哽咽:“周京淮,是不是很辛苦?” 第169章 他是周京淮啊! 周京淮摸索了几下,手指碰到温热的东西。 她哭了? 叶嫵捉住他的手指,很轻地又问一遍:“撑著,是不是很辛苦?” 男人轻轻闭眼,似乎是思索了一下。 “看不见、没有记忆的人,世界里是一片荒芜的,甚至带著恐惧,因为不知道明天。我做不了任何事情,每天准时吃饭睡觉,似乎是我能做的全部事情,但我寧可躺在黑夜里,因为有安全感,因为会舒服自在。” “但我知道,我从前不是这样,一定是有魅力的。” “否则,你不会和我结婚。” …… 男人缓缓睁开眼:“现在,有一点疲惫,我不知道能活多久。” 他的瞳孔深不见底,像是无尽深渊。 叶嫵轻碰他的眼皮,手指温柔颤抖,隔了一会儿,她慢慢地將脸埋到他的心口,听著他的心跳声,男人没有推开她,一只手掌轻覆在她的纤背上,似乎是无声的安慰。 他不记得了,但仍是怜惜她。 叶嫵想,或许半年前周京淮的决定,就是不想有这天,他一直是骄傲的。 她轻轻转过脸孔,隔著落地玻璃看著外面的榕树,枝丫光禿禿的,但是她想不用两个月,上头会是枝叶茂盛、绿叶成荫。 她忽然下了一个决定。 她说:“周京淮,我应该倾听你的想法。以后你不必跟陌生的女人睡觉,不需要和她恩爱,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以醒著的时候发呆,可以想睡觉就睡觉。但是不要太远,至少让我能见著你,也让孩子们能见著你。” 她想过很多的去处—— 她从前住过的公寓,或者在铂悦尊邸的隔壁,再买一幢別墅,但是最后,叶嫵低声喃道:“周京淮,回家吧!” 周家大宅,是他最好的去处。 周京淮同意了。 …… 周夫人晚上回来,家塌了。 她才搬过来住几天,怎么,就又要搬回去了? 虽说京淮是搬回自家里头,但是孩子们不跟过去啊,她不能时时地看著孙儿们啊,她如今一天看不见孩子们,心里就慌慌的。 叶嫵坐在书桌后,桌上是周京淮的病歷,周夫人泪汪汪哭诉。 “阿嫵,要不你再考虑一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给京淮单独一个房间呢?” …… 叶嫵面容恬淡,声音带一抹苦涩:“我让他不自在了。他是周京淮啊,我不想让他……成为提线木偶。” 也许,他只有三个月生命了。 也许,只有半年。 如果,这是周京淮仅剩下的日子,叶嫵希望他能拥有尊严,能够自己决定余生,而不是勉强融入一个家庭。 说完,叶嫵眼角有一点泪光。 她不怕辛苦,她不觉得周京淮在身边是麻烦,可是她不想违背他的意愿,让他不快乐。 让他自在,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 周夫人反覆想了很久,才弄明白叶嫵的意思,不禁动容:“阿嫵,以后我都听你的。你是京淮认准的人,一定是比我聪明很多的。” 叶嫵勉强一笑:“明天,明天就送他回家。” 明天,是除夕夜。 明年的除夕,周京淮他还在么? 叶嫵的面上,有著一抹不易察觉的落寂。周夫人平常是粗枝大叶的人,这会儿竟然也发现了。 她悄悄抹泪—— 其实最苦的人是阿嫵,她恨自己不中用。 …… 入夜。 他们同床共枕的最后一晚。 周京淮没有再等叶嫵,他逕自睡了,睡在他自己的梦里,叶嫵不知道他梦见了什么,但她想,梦里没有痛苦,因为他的面容是柔和的。 她为他收拾行李,除了常穿的衣裳,其实没有別的了。 他看不见、不记得,所有的物质名利,於他而言没有任何价值了。最后,叶嫵在他的行李箱里,放上小周愿的玩具,一只粉红小兔子,上面带著小婴儿的奶香味儿。 她让徐怀南,將这个放到周京淮的床头。 她知道,周京淮喜欢小周愿。 夜很深了,小倾城和澜安过来了,两个孩子知道爸爸生病了,要回老家休养,他们都很乖巧,趴在床边静静地看著爸爸。 澜安泪汪汪的。 小倾城小脸蛋儿搭著,也是难过的。 叶嫵摸摸两个孩子的头,柔声说道:“你们想爸爸了,可以去奶奶家里看爸爸,就是要轻手轻脚的,別吵醒爸爸。” 小倾城用力点头:“我和周澜安知道了。” 澜安仰头:“妈妈,我们能和爸爸睡一晚吗?” 叶嫵鼻子一酸:“当然可以。” 她怕在孩子们面前失態,背过身子缓和一下,才替两个孩子將外套脱了,一只只抱到大床上,与周京淮並排睡在一起。 小倾城十分大度,將最好的位置留给周澜安。 小澜安蜷在爸爸的怀里,小心翼翼地抱著爸爸,他是周京淮带大的,多少个日日夜夜,他都是这样蜷在爸爸的怀里。 澜安贴在爸爸怀里,听著心跳,慢慢闭上眼睛。 小倾城就从后面搂著哥哥。 夜凉如水,晕黄的小夜灯,一家五口。 小周愿醒了,微微啼哭几声,叶嫵抱过小婴儿放在怀里轻拍,又给她泡了奶粉,小傢伙喝完在她怀里香甜地睡著了。 叶嫵低头,贴著小女儿的脸,心中悲凉。 她与周京淮那么多悲欢离合,她还没有来得及说原谅,他怎么能够死去,怎么能够离开? 她不许! …… 回到周家,周京淮在从前的臥室住下。 徐怀南搬到了隔壁客房,方便照顾他,收拾行李的时候,徐怀南看著那个小兔子,一阵怔忡。 周京淮躺下来的时候,闻见了奶香味。 是小周愿的味道。 男人眉宇间,有著疑问,徐怀南立即说:“阿嫵让放的,说京淮少爷很喜欢这个味道。” 周京淮头有些痛,他躺下来,摸索著碰碰那个小兔子。 徐怀南以为他睡著了,轻手轻脚地將衣裳掛好,但是床笫方向传来很轻的声音:“我和她,从前感情很好吗?” 徐怀南顿了一下,低声道:“很好。” 周京淮没再问了,轻轻闭上眼,最近他总觉得很困很累,睡著后他会做梦,梦里光怪陆离,各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但是醒来的时候又全忘了。 偌大臥室,男人安静躺著,徐怀南细心照顾。 一整天,周京淮都没有醒过来。 小倾城和澜安,隔半个小时,就躡手躡脚地跑进来,托著下巴,巴巴地看著爸爸—— 小倾城:“爸爸睡著啦!” 小澜安给周京淮盖了盖被子,“以后我要挣很多的钱,给爸爸请最好的医生。” 小倾城:“咱们家已经很有钱了。” 澜安的小脸通红:“那我去当医生。” 小倾城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妈妈说,这些事情她会做,她想让我们好好长大、快乐成长。” 一旁的徐怀南,特別欣慰,忍不住抹了抹热泪。 少夫人把孩子教得真好。 因为周京淮的病,一家人气氛都很低迷,不过今天是除夕夜,晚上周京耀还是买了几捆仙女棒回来。 暮色里,男人从黑色房车下来。 周京耀与周京淮是堂兄弟,身高差不多,相貌酷似。 小倾城看岔了眼,飞奔过去就抱住人:“爸爸。” 周京耀没有戳破,让孩子高兴一下也是好的。他亦是有女儿的,苏綺红给他生了小苏茉哩,只不过能看见孩子的时候很少,那女人心肠如铁。 好半天,小倾城才发现认错人了。 小傢伙红著眼睛,软乎乎叫人:“伯伯。” 周京耀揽过澜安,两只小傢伙都搂在怀里,一手一个抱起来:“伯伯带你们去玩仙女棒,今年新出的色,老带劲了!” 小倾城侧头轻问:“伯伯,仙女棒能许愿吗?” 周京耀:“肯定能的。” 最后,来到周老爷子的书房门口,周京耀对里头喊了一声:“老爷子我要放炮了。” ——若周老爷子在,一准给他大毕兜。 周京耀想,家里老爷子最灵,让孩子们在老爷子跟前许许愿,周京淮还年轻著呢,他人又那么坏,就別带走了。 仙女棒的火,照亮小片夜空。 …… 一道修长身影站在露台上,显得落寂。 徐怀南过来,给他披上宽鬆的羽绒服:“外头冷,回去吃份饺子吧!今天是除夕夜哩。” 周京淮未动,脸仍朝著那个方向:“我闻见硫磺的味道了,是不是孩子们在玩仙女棒?” 徐怀南笑了:“您鼻子真灵!大少爷陪著两孩子在玩哩。大少爷从前不靠谱,自打进去一趟后,人就踏实了,现在阿嫵更是把他收拾得服服贴贴的。” 一阵夜风吹过,拂起周京淮额头的碎发,更显脆弱。 他低喃:“我是谁,过去是什么样子。” 从前,他一定也会在除夕夜买仙女棒,陪著孩子们玩耍,也一定会在新年准备礼物,送给妻子和孩子们。 一辆黑色房车,缓缓经过主楼,车窗缓缓降下。 叶嫵的脸蛋在暮色里,白皙莹润。 刚刚她接到一个电话,说是有了傅玉的消息,人在刚果。 她准备马上飞过去。 周家两位夫人极力挽留她,说好歹吃了年夜饭再走,但是叶嫵不想再等下去,周京淮脑子里的血块等不了。 关键时候,周砚礼说道:“我陪阿嫵一起去。” 周夫人赞同丈夫的决定,嘴唇颤了半天,说道:“砚礼,一路好好照顾阿嫵,平安归来。” 天色擦黑,暮色为媒。 叶嫵还是下车了,她仰头望著周京淮,久久不语。 男人察觉到她的存在。 他低头,漆黑眸子里,没有光芒。 叶嫵朝他挥手,浅浅一笑,声音略微嘶哑:“周京淮,我要出趟远门,去办一件重要的事情。” 第170章 三月,傅玉归来! 暮光中,周京淮面容模糊。 叶嫵脸上笑意变淡,她眷恋地望著他,那边很乱,她其实不知归期。 周砚礼也下车了,他看看儿子,再看看叶嫵轻声道:“阿嫵走了!” 叶嫵忽然扬著声音:“周京淮,新年快乐!” 这一声新年快乐,不是祝福,而是承诺。 周京淮,你要等著我! 等我带傅玉回来。 周京淮嘴角牵起一抹浅笑,他看不见她,只知道她在楼下,他莫名心慌亦朝著她挥手:“阿嫵,新年快乐!” 一颗眼泪,从叶嫵眼角滑下,她没有去擦。 再看一眼! 毅然转身,钻进车子里。 她怕,再等一会儿,她没有勇气离开。 名贵的黑色房车缓缓启动,叶嫵不是单独去的,荣恩集团派了40人团队一起跟去那里,至於集团事务,则是周京耀全权处理。 叶嫵说,一个月內,她一定回来。 …… 车子,渐行渐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露台上的男人,耳朵稍动,脸孔朝著远处望去。 徐怀南想扶他进去,但是周京淮一把捉住他的手腕,压低嗓音:“她去哪里?” 徐怀南刚得到了消息,他思索过后,並未隱瞒周京淮:“刚果,找傅玉。” 周京淮神色一凛:“打电话叫她回来,別让她去。” 徐怀南轻嘆:“阿嫵想做的事情,没人拦得住。好在先生陪著过去不会出事儿的,再说还有四十个保全人员。” 但周京淮仍不放心。 他摸索著栏杆,朝著过道走去,似乎是想把叶嫵追回来。 可是等他下楼,周家的车子早就驶出老远了。 鼻端,仍然是硫磺味道,远远近近响起了鞭炮的声音,新年的热闹来了,但是叶嫵却离开了。 周京淮站立著,黑眸微湿。 他不明白,她怎么敢闯那种地方,她不要命了么?为了虚无縹緲的希望,值得么? 徐怀南扶著他:“外头凉,回房间吧!” 周京淮的瞳仁,盯著前面一处地方,像是能看见般。 小倾城和澜安,手里拿著仙女棒,巴巴地望著他。 小孩子的眼里都是渴求。 周京淮看不见,但是他慢慢地蹲下了身子,张开双臂。 小倾城和澜安,一齐扑在他的怀里,紧紧搂著! “爸爸。” “爸爸!” 父子三人相拥著,远处有烟绽放,炫丽耀眼。 徐怀南与周京耀一旁看著,都蛮伤感的。 周砚玉的太太亲自端著饺子,望著周京淮,擦擦眼泪说道:“下楼了就一起吃个团圆饭吧,家里许久没有这样子齐全了。” 周夫人亦抹泪:“京淮一起吃饺子吧,吃了平平安安。” 小倾城与澜安,左右扶著,他们待爸爸温柔。 小周愿被阿姨抱出来,添添新年喜气,周京淮破天荒没有沉睡,与家里人度过除夕。他一直微微地笑,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个除夕了。 深夜,他夜不能寐。 他摸著去了小周愿的婴儿房,阿姨才餵过小周愿,给小傢伙洗了小屁股,正弄得乾乾净净地放在小床上哩。 周京淮摸著过来,坐在婴儿床边上,他找了小玩具逗小周愿。 小周愿高兴,小脸浮起微笑。 阿姨惊喜:“小周愿喜欢爸爸呢,都笑了!笑起来真好看,真像爸爸。” 周京淮摸到小傢伙的手指,轻轻牵住,温柔低喃:“是不是想妈妈了?” 小周愿用力踢小腿儿。 周京淮微微一笑。 自从回来后,他极少这么笑,现在笑起来如铁树开。 这晚开始,周京淮一直在等,等叶嫵回来。 每次醒来,他都会问叶嫵回来了没有,徐怀南叫他放宽心,说那边顺利著呢。 可是…… 一天,两天,一个月。 小倾城和澜安上学了。 小周愿已经会呀呀说话,时常发出嗷嗷的声音,除了喝奶粉还开始吃辅食了,周夫人烧掉了两个厨房,最后由周砚玉的太太为小傢伙做辅食,吃起来可香香了。 周京淮每天会抱她。 小周愿的身上,有叶嫵的味道。 春意渐浓,转眼就到了樱盛开的季节,算算叶嫵已经走了一个半月。 她与周砚礼失联了。 周京淮每日都到楼下的樱树下等,从灯亮等到灯熄,偶尔有车子经过他会站起来,黑眸幽深地盯著那边。 后来,周京淮等不了了。 他大半时间陷入昏迷,医生常驻在周家,他们给周京淮做了基本的治疗,叶嫵没有回来,没人敢冒然动这个手术。 周夫人以泪洗面,六神无主。 小倾城和澜安不上学的时候,都会陪著爸爸,他们亦思念妈妈。 樱转淡,落败了。 一个彩霞漫天的傍晚,云彩浓郁得像是泼墨,炫丽多姿。 几辆鋥亮的黑色房车,鱼贯驶进周家大宅,最后在主宅楼下熄火。 周家人蜂拥而上,都是喜极而泣。 尤其是周夫人,脸上掛著泪痕,期待著与丈夫阿嫵团圆,更期待著傅玉归来,她早早听说,傅玉跟著一起回来了。 是,傅玉回来了。 人黑了,清瘦许多,但风采依旧。 周夫人差点跪下了,语无伦次:“太好了太好了!傅玉,终於把你给盼回来了!阿嫵和砚礼呢?他们去了一个多月,可担心死我了,我日日夜夜地盼著他们归来。” 傅玉面上带著犹豫,一会儿,车上下来两个人。 是叶嫵与周砚礼,俱都受了重伤,一个吊著胳膊,一个扶著腰身瘺瘺而行。 在国外,他们遇见暴乱,险些丧命。 叶嫵撑著伤痛,一脸的苍白:“周京淮呢?” 第171章 周京淮,我回来了! 提及周京淮,周夫人悲从中来,哽咽道:“好些天了,京淮一直睡著,但是只要他醒过来,都会问你和砚礼有没有回来。阿嫵,他虽不记得,但是心里掛著你们。” 叶嫵脸孔雪白,仰头—— 樱枝上,光光禿禿的,延伸到主宅的二楼。 离开一个多月,竟似沧海桑田。 不容拖延时间,叶嫵看向傅玉,轻道:“上去看看周京淮。” 傅玉点头。 他是万分愧疚与感激的,他被困在刚果,若不是叶嫵与砚礼赶到,他根本无法脱身,大概会丧命在那里了。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一行人朝著楼上走,叶嫵与周砚礼走在后头,周夫人含泪扶著二人,一齐来到东边的主臥室內。 一室沉静,周京淮静静地躺著,像是沉睡千年。 他的面孔瘦削极了,手背上扎著输液管,输送著营养液,维持著他的生命。 徐怀南与医生,陪在一侧。 见到傅玉,徐怀南立即起身,声音近乎颤抖:“傅医生。” 傅玉顾不上招呼,快步走到床边,仔细查看周京淮的情况,又酌情了病歷,低声道:“咱们马上去医院,我需要最专业的医疗团队,还有最好的设备。” 周京耀接话:“放心,早就备好了!” 周夫人动容:叶嫵不在的时候,京耀做事很妥帖。 叶嫵走向床边,半蹲下来伸手轻碰周京淮的面容,明明是三月的天气,却是冰凉冰凉的,眉头亦是紧锁,像是藏著无数的心事。 叶嫵握住他的手掌,轻轻靠过去,一开口喉头髮紧。 “周京淮,我回来了!” “我们有三个孩子,还有荣恩集团,我一个人管得很辛苦很辛苦。我和爸去了刚果,好不容易將傅叔带回来,你也要振作,好不好?” …… 男人眉心微动,似有反应。 叶嫵缓缓抬起身子,手按住腰间,轻道:“去医院。” 空气里,有著淡淡的血腥味。 周夫人一惊一乍:“阿嫵,你是不是流血了?” 鲜血的血,染红了黑色的衣裳,湿润了一小片。 叶嫵却毫不在意,“到医院再处理。” 周夫人还想劝,周砚玉的太太抱著小周愿说道:“听阿嫵的吧,孩子心中有数。” 叶嫵这才看见小周愿,脸贴著小婴儿,目光湿润。 …… 半小时后,一架直升飞机在周宅上空盘旋,飞去京市最好的仁济医院。 傅玉连夜给周京淮做了一个全面检查。 傅玉拿著片子,指著一块阴影部分,脸上严肃:“情况不是很好,不能再拖下去了,三天內必须手术。” 傅玉是外科大拿,周家人信任他,但他们还是看向叶嫵,想看看她的决断。 叶嫵声音发紧:“听傅叔的。” 傅玉鬆了口气,“感谢你们的信任,我现在就召开医疗小组会议,制定一个周密的手术方案。虽很艰难,但我会尽力的。” 在他在,周家人围在病床边上,充满了希望。 夜深,叶嫵空閒下来,叫护士为她换药。 外套脱下,里面的衬衣染红一片,撩起来拆开带血的绷带,伤口竟然有又长又深,看著触目惊心,小护士换药的时候手都是抖的,问叶嫵:“您当时不害怕?” 叶嫵缓过那一阵疼,恍惚一笑—— 怎么不怕? 她也有过退缩,也有过软弱的时候,但是周京淮在等著她啊,带不回傅玉,周京淮没有一点活下去的希望。 小护士心中佩服,將动作放到最轻,生怕弄疼叶嫵。 换完了药,叶嫵换了一套乾净的衣裳,匆匆回了vip病房。 周京淮仍在沉睡。 周夫人扶著叶嫵坐下,擦著眼角的泪水说道—— “你和砚礼离开,他每天下楼等你们回来,我还以为他身体好转,后来才知道是心里装事儿。他撑了很久,每晚都在树下等好几个小时,一直问徐怀南,你们有没有消息了。” “后来,他身体扛不住了,每日沉睡。” “算一算,京淮已经三天没有睁开眼睛了,我真怕他有三长两短!阿嫵,若是京淮有个不测,你…你就多为自己打算,我和砚礼不会责怪你的。” …… 周砚礼忍不住斥责:“乌鸦嘴,少开口。” 周夫人仍是拭泪:“我说的也没有错啊!砚礼,我当真是不敢抱什么希望了,我好怕手术后,京淮仍是看不见不记得,那又该怎么办?” 周砚礼一时无言。 叶嫵亦是难过。 周夫人內心愧疚,若不是当年她一时糊涂,京淮怎么会遭受这样大的磨难?她一心赎罪,竟然在深夜里去找了傅玉。 傅玉的办公室,是特別设立的,就在周京淮病房隔壁。 夜深,灯火如薪。 傅玉剃掉了鬍鬚、套上白大褂,整个人看著清爽许多,人正伏案看文献,听见开门声音,掉头一看是周夫人。 傅玉连忙请坐,问她来意。 周夫人斟酌半天,还是鼓足勇气开口了,一开口就是泪流满面:“傅玉,我们两家多年的交情了,我想求你一件事情。” 傅玉忙道:“你请说,能办到的我一定办。” 周夫人一脸欣喜,她哽咽著说道:“京淮的眼睛看不见,若是手术后还是看不见的话,我想將自己的眼角膜捐献给他,让他得以重见光明。” 傅玉惊讶不已:“你怎么会这么想?清除血块后,不再压迫视觉神经,不会再影响视力,自然能看见了。” 周夫人仍是不放弃—— “若是需要,就用我的眼角膜。” “京淮还年轻,而我已经年老色衰,没有卵用了。只要京淮能康復、能重见光明,与阿嫵孩子们生活幸福,我怎么样都无所谓的。” …… 傅玉內心,一阵唏嘘。 周夫人虽愚昧,但却真心实意地为京淮打算,她是彻底的脱胎换骨了。 刚想说话,头一抬,却见叶嫵在门口。 不知道听了多久。 周夫人连忙擦掉眼泪,訕訕地说:“我先走,你们谈。” 叶嫵与她擦肩而过,刚刚的话,她都听见了。 一时间,亦是感慨万千。 第172章 手术,周京淮重见光明 两天后,周京淮手术了。 手术持续了很长时间,傅玉倾尽全力,他身上手术服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其他医生护士亦是,竭尽全力。 一直到傍晚,周家人全都守在过道,不敢离开。 周砚礼夫妻更是如此。 叶嫵腰上有伤,周砚玉太太为她拿了椅子过来,请她坐著等待。 小倾城和澜安靠著陈太太,泪汪汪的。 只有小周愿,不諳世事,笑得甜蜜无忧,周砚玉太太贴著小婴儿的脸颊,一脸忧心忡忡—— 过道那头,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看,竟然是林秘书。 林秘书和各人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而后来到叶嫵跟前,附耳低语:“周总手术的事情,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现在那些股东和散户全在观望,万一……” 后面之话,她没有说下去。 叶嫵明白她的意思,万一周京淮手术不成功,明天一早荣恩集团的股票將会大跳水,最不好的情况就是,跌停了。 这个,绝不是叶嫵想要的。 周京淮將荣恩交在她手上,她不能让荣恩集团出事,以防万一,她必须事先有所动作,虽然会很被动。 这时,周家人也收到了媒体消息,知晓形势严峻。 周砚礼沉声道:“只能听天由命了。” 周砚玉恨不得去周老爷子坟前哭。 周京耀一时没有办法。 叶嫵干看著他们,知道指望不上了,她扶著腰身起来,轻声开口:“我要去趟公司,你们先守在这里,有重要事儿就打电话给我。” 周夫人连声说道:“那你快去!京耀你陪著阿嫵,若是有人欺负她,你这个当堂哥的要为她出头。” 周京耀点头:“放心!我会护著。” 叶嫵惨澹一笑。 她想,若是周家人知道她要干什么,恨不得掐死她吧! …… 暮色傍晚,落日融金。 叶嫵与周京耀並肩坐在黑色房车內,前排是林嘉楠,林嘉楠向叶嫵匯报了公司的情况,说不容乐观。 叶嫵看了周京耀一眼,周京耀炸毛了:“我尽力了!” 他问叶嫵,当下有什么法子。 车內幽暗,叶嫵的面容恬淡,隔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开口:“切割!” 让荣恩集团与周家切割,与周京淮切割,这样周京淮的动向將不会影响到荣恩的根基,他的生死不会带来人心惶惶。 方法是对的,但是对周京淮太残忍,荣恩是他一手发扬光大。 现在,却与他彻底切割。 半小时后,黑色房车缓缓停在荣恩大楼前。 叶嫵一袭名贵套装,背挺得笔直,丝毫看不出身上有重伤,无数记者將镜头对准她,问起周京淮的近况—— 【叶总,周总手术进行怎么样?】 【万一手术失败,荣恩集团会怎么样?】 【如果出现跌停,您怎么应对这样的场面,会不会是您接手以后,遇见的最大风波?】 …… 叶嫵转身,面对无数的镁光灯,嗓音掷地有声—— “第一,周京淮先生已经转让全部股权。” “第二,周京淮先生在荣恩集团,没有任何的职务。当然,我很关心周京淮先生的身体健康,但是,我想说明的是,周京淮先生与集团没有半分关係了。” “第三,稍后我会披露我接手荣恩后,业绩的增长点,以便广大股东放下心来。我叶嫵,完全有能力带领荣恩集团,走向一个新的纪元。” …… 女记者发难:“那怎么看您,年前发的那条【京淮】?” 叶嫵微微一笑:“可以看成,情侣间的日常秀恩爱。我仍是很喜欢周京淮先生,不排除会有情感方面的发展,如果修成正果的话,我会记得给你发喜。” 女记者呆住了。 叶嫵真强,四两拨千金,她根本不是对手。 而叶嫵在保全人员护送下,走进电梯,林嘉楠紧紧跟隨。 身后,周京耀肝胆欲裂—— 他虽然明白,叶嫵是为了保护荣恩集团,但是这个女人真够心狠的,也真够像周京淮,两人不愧是两口子,一样的决断。 下午六点,荣恩集团出了財报,还有股东名单。 叶嫵的决断,给股东与散户们吃了一颗定心丸,拯救了岌岌可危的集团公司。 叶嫵心系医院,但是她还是强撑著,召开了重要股东会议。 一直到夜晚九点,才散会。 偌大的会议室里,光线明亮,只剩下叶嫵与周京耀两人。 叶嫵一脸疲惫,靠著椅背,声音低低的:“你也觉得我狠心是不是?今天一过,周京淮以后基本进不了荣恩集团核心了,至少十年內不能当高层,否则就是儿戏。” 周京耀静默地看她。 半晌,他摸出一根香菸来,轻轻折断:“我能理解。” 叶嫵苦涩一笑。 两人正说话,林嘉楠忽然拿著手机跑了进来,眼角带著泪水,声音更是抖得不成样子:“手术结束了!傅玉说是成功的!叶总,您快回去医院,大伙儿现在都很高兴,特別高兴!” 叶嫵先是一愣。 她恍惚了很久,而后看向一样恍惚的周京耀,颤著唇说:“借一根香菸。” 周京耀连忙抽出一根给她,还体贴地给点上了。 叶嫵吸了一口就摁熄了,她木然开口:“公司还需要人,你暂时留下来。” 她起身时,整副身子都是麻的,没有一点知觉。 她如同行尸走肉,走出会议室,迎面就是一阵夜风。 三月的夜风,沁人心脾,带著木香味道。 叶嫵扶著过道的墙壁,缓慢地走著。 一侧的玻璃窗外,是无尽黑夜,像极了她在刚果经歷白那些苦难—— 可是,一切都是值得的。 周京淮的手术成功了,他能好好地活下来,能陪著孩子们长大。 周京淮不会死了。 叶嫵脸上掛泪,四周经过的人都关切地唤著:“叶总,您怎么了?” 叶嫵恍惚未闻,她缓慢地走著,艰难地走著,忽然就情难自禁地痛哭出声—— 周京淮,你终於回来了! 我是那么艰难地,將你从死神手里抢回来了,这一路的艰辛,只有我自己知道,而这一刻的欢喜,也只有我自己知晓。 周京淮,你终於,回来了! 第173章 手术,周京淮重见光明2 叶嫵赶到医院,已是深夜了。 周京淮在手术室里,观察了约莫半小时,確定没有问题就转移到了vip病房里,人还没有醒,小护士在给他打吊瓶。 周砚礼在和傅玉说话。 周夫人坐在床边,拿著毛巾细细地给周京淮擦脸,一边悄悄地抹著眼泪。 周砚玉夫妻带小周愿先回去了,毕竟小婴儿还是需要睡觉的,小倾城和澜安没有走,两小只趴在床边,一脸期待地看著爸爸。 傅玉笑笑:“至少明早才能醒哩。” 但两个孩子不想走,都想留下来,泪汪汪地求了半天。 叶嫵走进来,摸摸他们的小脑袋,吩咐一旁的林秘书替他们安排房间,一会儿累了就过去休息,澜安和小倾城都很高兴。 俩孩子,看著爸爸,怎么也看不够。 叶嫵亦走到床边,凝视著那个沉睡的男人,为了手术头髮暂时剃掉了,额头缠著白色的绷带,面孔削瘦,与印象中的周京淮相差颇多,但是叶嫵知道会好起来的。 她伸手,轻触他的眼眸。 傅玉正要说话,周夫人迫不及待地表示:“若是京淮看不见,我愿意捐献出我的双眼,让京淮得以重见光明。” 傅玉轻咳一声,只对叶嫵说道:“术后,应该不会再压迫眼神经,另外我看他的右臂不灵活,手术手顺手给整了整,不谈同从前一样,至少能恢復到七八成的样子。” 叶嫵十分惊喜。 小倾城更是高兴:“那以后爸爸就能像伯伯那样,一手一个抱著我和周澜安了…可是还有小周愿呢!我知道了,小周愿可以骑在爸爸的肩上。” 傅玉很喜欢她,摸摸小傢伙的头。 “这孩子真聪明!” 小倾城扬著小脑袋,討人欢喜。 傅玉心中有些感慨,京淮与叶嫵也算是儿女双全了,三个孩子个个都很可爱,长相性情都十分好。 他不禁有些羡慕。 入夜,周砚礼夫妻带著孩子们,去了隔壁房间。 vip病房里,只剩下叶嫵与周京淮。叶嫵明明很累了,但她一点也不想睡,就靠在床边,静静地看著周京淮睡著的样子。 傅玉说,周京淮会重见光明,但未必能恢復记忆。 叶嫵觉得不重要了。 只要周京淮,能好好活著,未来他们还有很多年,还有很多共同的记忆。 灯火寂寥。 女人一直守著,等待著黎明的到来。 外头,响起一阵敲门声。 一会儿,林秘书走了进来,轻声匯报了公司的事情,叶嫵问:“周京耀呢?” 林秘书:“还在公司。” …… 夜风阵阵,大楼的落地玻璃被吹得,发出呼呼作响声,像是某种动物的呜咽声音。 荣恩集团,楼顶。 一道高大的黑色身影,站在顶楼边上,修长指尖夹著一根雪白香菸,手腕起起落落,那一点猩红在夜里划出半圈红点。 周京耀看著半座城市的夜色,神色淡漠—— 自小,他与周京淮爭得你死我活。 临了,却发现权势,远不如生命珍贵。 人死了,什么名利財富,跟著飞烟淹灭,留下来的只有痛苦的亲人与爱人。 这样的夜晚,他突然很想念苏綺红和小苏茉。小苏茉在京市上学,苏綺红调回总部了,叶嫵签的字。 仍是副总,只比周京耀低一级。 身后,响起一阵细高跟鞋的声音,很有节奏。 夜风里,是熟悉的『挽玉』香水味。 周京耀一侧头,看见了苏綺红。 她穿著昂贵的套装,黑髮挽了起来,只点缀了钻石耳钉,看著知性漂亮,虽生了孩子,但她的身材仍是纤合適度的。 周京耀望著她,嗓音微哑:“怎么还不回家?苏茉怎么办?” 苏綺红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周京耀,她只是工作烦心,过来吹个夜风散散心,哪时晓得会撞见旧情人。 他们私人见面次数,很少。 周京耀的眸子,直勾勾地望著她,一会儿,他哑声问道:“我在你心里面,还是一事无成吗?” 苏綺红笑笑,没有回答。 其实周京耀根本不明白,在她苏綺红的眼里,他的身份或者是成就从来不是最重要的,她不同意复合,另有原因。 她走到他身边,手一伸:“借根香菸。” 周京耀递了根香菸,还体贴给她点了火,嘴上却说:“女人家抽什么烟?工作烦心?” 苏綺红细白的手指,夹著香菸,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她吸菸的样子,极美! “是!有个项目不顺利,遭到了叶总的训斥。” “拿来我看看。” …… 苏綺红没有说话,明显不想让他帮忙。 周京耀闷声闷气:“几年不见,你性子怎么这么烈了?咱们都有孩子了,就一起带孩子回家,给老爷子上柱香,要你的命啊!” 苏綺红细长手指,掸了下香菸灰,神色淡淡的:“是要我的命的!我以后还要嫁人,带小苏茉去周家算怎么回事儿?和你不清不楚的干什么?” 她说得绝情,男人气极了。 他冷嗤一声:“嫁人?那你三五不时,每月一两趟地跟我睡觉,就没有心理负担了?是谁搂著我的脖子,求我这样那样的!呵呵,万一哪天你找个男人不行,老子还要负责满足你的生理需求呢。” 苏綺红:“神经病!” 这一句直接刺激到了男人。 周京耀將香菸掐熄掉,拉著她的手,朝著楼下走。 男女力量涇渭分明,苏綺红挣不开来,又生怕被旁人看见,只能压著声音:“周京耀,你又发什么疯?” 周京耀直接將人带到自己的办公室里,也没有开灯,將人抵在门板上就亲了起来,激烈地吻了许久,才抵著她的唇性感呢喃—— “还找不找男人了?” “老子没有满足你么?” “你想要老子就得给,不想要老子就得滚,是不是?” …… 女人不堪极了:“这是公司。” 周京耀停了下来,垂眸看她:“没人看见,怕什么?” 他抱起她,笔直走向办公桌。 大概是饿得久了,他搂著女人抵死缠绵,大肆饱餐—— 事毕。 汗水冷却下来,人也恢復了理智。 苏綺红將衣裳整理好,对著落地窗补著口红,周京耀浪荡地靠著椅背,睨著女人,像是一只慵懒的大狗:“大半夜的,有谁会看见?” 苏綺红补好,抿了抿唇瓣,微微一笑:“没准,会遇见我的白马王子。” 周京耀气得直磨牙齿。 每一次,这女人睡完就不认帐了。 …… 一早,东方泛起鱼肚白。 vip病房里,男人醒了,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先是一阵模糊,隨后渐渐清晰,雪白的天板,淡蓝色的落地窗帘,而床边趴著的女人,面容很是清丽。 白皙的瓜子脸蛋,黑髮顺直,香肩薄薄的。 周京淮猜测—— 女人,就是自己的妻子。 第174章 周京淮:我成小白脸了? 叶嫵睁开眼,对上男人审视的目光。 只一秒,她就確定,周京淮並未恢復记忆。 周京淮术后,身体很是虚弱,一开口嗓音嘶哑:“叶嫵?抱歉,我还是记不起来从前的事情。” 叶嫵轻轻握住他的手,温暖一笑:“记不起来也没有关係!以前的事情,我慢慢告诉你。” 四目相视,气氛微妙。 因为他们是夫妻,但男人待她是陌生的,这里头多多少少有些不为人知的曖昧存在,说不出道不明,无法言喻。 就在微妙之时,周家人进来了。 周砚玉夫妻、周砚礼夫妻,带著几个孩子,再加一个光棍周京耀。 一看见周京淮醒了,两孩子泪汪汪扑过去,一左一右抱著爸爸的手臂,捨不得鬆开。他们年纪小,叶嫵从未灌输过仇恨,两小只都很喜欢爸爸。 周京淮看著一双儿女,心生欢喜。 澜安像妈妈,小倾城生得像他,特別是那对梨涡。 还有一只呢? 周砚玉的太太,抱著小周愿过去,笑意吟吟地说:“这是你和阿嫵的小女儿,长得也像爸爸呢!京淮,瞧,孩子们生得多好。” 两个小孩子,紧紧地搂著他。 小周愿咯咯笑著,露出小牙床,可可爱爱。 周京淮心头柔软,他望向自己的妻子,目光深邃。他不禁心想,他们感情一定是极好的,否则哪里能生三个孩子? 就在心生意动之时,周京耀打著哈哈:“我就说嘛,祸害遗千年!周京淮这样子的人,哪能轻易完蛋,现在活得好好的。” 他亲妈笑骂:“不会说话,就闭嘴!” 他亲爹也黑脸:“你別操心京淮的事情了,你自己一大摊破事哩!我问你,什么时候把綺红和小苏茉带回家,一起吃个饭再把婚事定下来?一把年纪了也没有个正形,让人姑娘和孩子在外面流浪!” 周京耀顿时不自在了。 “我倒是想,人家不同意。” “不同意?那一定是你干了对不住人家的事情,不然哪个女人愿意当单亲妈妈?” …… 周京耀闭嘴了。 周京淮几不可闻地笑了一下。 周京耀炸毛:他笑我! 但现在周京淮是家里的宝啊,一分一毫也得罪不起,周京耀摸摸鼻子,只能自认倒霉。 周夫人伏在儿子床前,关切问道:“你傅叔说你能进食了,想吃点什么?回头妈给你做。” 周京淮智商极高,很快就猜出各人身份来。 他浅淡一笑:“妈,我暂时没有胃口。” 闻言,周夫人先是一愣,稍后就捂著嘴唇落泪了。 这半年来,她每天都是提心弔胆,如今听见京淮叫了一声妈,她怎不动容怎么不伤感难过,她多想痛痛快快地哭出来,但是又顾著面子。 周砚礼拍拍妻子的肩,算是安慰。 周夫人终是没忍住,跑到外头痛哭不止,那压抑的哭声真叫人心碎。 小倾城扑闪著眼睛:“奶奶总是烧掉厨房,她一定觉得丟脸。” 小倾城跑出去,安慰周夫人。 周夫人愧疚感动,搂著大孙女悲痛不止,最后还是周砚礼出来,柔声说道:“京淮算是渡过难关了,你就別再为难自个了。” 周夫人颤著声音,唤道:“砚礼!” 周砚礼亦颇为伤感,淡淡一笑,揽过妻子的肩膀。 ——算是原谅了。 …… 春和景明。 周京淮年轻恢復得快,身体一天天好起来。半个月后,他已经能起床,在医院里走上两圈了。 傅玉说,再一周就能出院了。 下午,周京淮的委託律师,邵如俞来了一趟。 人过来的时候,叶嫵坐在床边,给周京淮削苹果。 邵大状看了,百感交集:“叶总。” 叶嫵打了招呼,就避嫌了。 邵大状將病房门轻轻合上,转身看向周京淮。周京淮没有死,而且,未来还能活很长时间,之前的遗嘱,他有义务询问有没有需要修改的。 邵大状走到沙发前头,拿出文件:“周总,这些是您……” 邵大状在病房里,待了半小时。 谈完一切,周京淮总结出来:“你的意思是,我病了一场啥都没有了?荣恩集团的股份没有了,周家话语权没有了,我成小白脸了?” 邵大状轻咳一声—— “差不多这个意思。” “但是一些动產还在,您仍身份百亿,只是不方便套现。现在行情不好,您要理解財务师的难处。” …… 周京淮:谁来理解我? 邵大状离开的时候,跑得飞快—— 他在过道撞见了叶嫵,匆匆道別,头一低就跑了。 叶嫵觉得纳闷。 她推门进去,就见周京淮没有躺在病床上休息,而是站在落地窗前,背影高大修长,恍惚间像是恢復从前的矜贵样子。 听见开门声音,他转身看向叶嫵,目光深不见底。 叶嫵浅笑:“和邵律师谈了什么?” 周京淮:“你想知道?” 叶嫵觉得,周京淮有些不一样了。 她来不及细问,护士进来换吊瓶了,男人躺在床上一直看著叶嫵,里头有她不明白的意思。 夜晚,叶嫵处理完公务,如往常一样给周京淮擦身子。 蓝白条纹上衣敞开,如丝绒般的肌肉,带著诱人的光泽,是年轻男人的身体。 叶嫵儘量不多想。 她擦完上头,就想解开病服的裤头,再把下头擦擦。 手才碰到绳结,就被男人按住了—— 叶嫵抬眼,对上男人深邃的目光,她纤细喉部微动:“周京淮,怎么了?” 第175章 叶嫵,我想过夫妻生活1 男人眸色深深,如同墨染。 一会儿,他轻轻鬆开了,声音淡淡:“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男女有別。” 叶嫵低喃;“我们是夫妻。” 周京淮没再说什么,躺平了,任由她帮他擦身子清洁。 弄乾净后,叶嫵替他拉將裤头拉好,扭身去了洗手间。 背后,男人目光莫测。 等她再回病房,看见男人一旁的被褥掀开一半,她过去帮他掖好,但是男人却捉住她的细腕,嗓音低沉:“今晚一起睡。” 叶嫵不明白他的意思。 周京淮嗓音低哑:“我们不是夫妻?” 叶嫵没再拒绝了,浅浅一笑:“我去洗个澡。” 她了半小时洗澡,总有些拖延的意思,希望洗好后男人已经睡著了,她总觉得今天邵如俞来过后,周京淮很不一样了。 等她冲好,套上浴衣,回到病房。 男人还很精神,人靠在床头,正翻看著一本医学杂誌,那只右臂明显比从前灵活一些了。 他额头绷带也拆了,头髮长出短短一点。 叶嫵躺在他身边,轻拿掉他手中杂誌,柔声说:“该休息了。” 男人仰头望她。 一会儿,他躺了下来,跟著一室漆黑。 黑夜,叫人感官变得敏锐。 叶嫵被男人从身后搂住,男性清洌的味道,霸道侵入她的四肢百骸中,他的嗓音低低的,几不可闻:“你是不是很爱我?” 叶嫵怔了几秒,轻嗯一声。 她等著男人下一步。 但是一会儿,身后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她掉头一看—— 周京淮竟然睡著了。 叶嫵想,应该是自己多思多虑了。 …… 次日,叶嫵有个会议。 她有心事,明显心不在焉,好几次走神。 林嘉楠提醒几回。 回到办公室,林嘉楠替叶嫵收拾办公桌,浅淡一笑:“叶总有心思?” 叶嫵坐正了些:“被你看出来了?” 林嘉楠仍是淡笑。 叶嫵一脸沉思:“昨晚,我总觉得周京淮不一样了!不过,我给你说这个干什么?” 林嘉楠再忠心,始终是周京淮的人。 林秘书:有被內涵到。 两人正说著话,二秘敲门进来,声音甜美匯报:“叶总,这是徐灿枫先生的结婚请帖,昨天就送过来了。” 叶嫵接过来,打开看了。 徐灿枫和安妮的婚礼,订在了五月初,席开100桌,可见徐刚很满意这个儿媳了。 叶嫵很为他们高兴。她斟酌一番,决定將自己名下【引索】股份,送给安妮当嫁妆。 林嘉楠蛮羡慕的:“好几十亿,您说送就送了。” 叶嫵很淡一笑。 她投进【引索】的资金,早就回笼了,至於后来几年,公司全部是徐灿枫和安妮管理的,这份新婚礼物,恰到好处。 叶嫵看著林嘉楠:“那你呢?个人问题有没有眉目?若是找到適合的人,我叫周京淮给你准备嫁妆。” 林秘书轻嘆一声—— 她为荣恩当牛做马,早就模糊了性別,哪里有机会谈恋爱? 叶嫵笑笑,抬眼交代二秘:“替我打电话给徐先生,说我一定参加。” …… 叶嫵心情很好。 傍晚,她坐黑色房车回医院,中途,她叫司机停车,下车去路边的店买了一束白色马蹄莲。 叶嫵抱著束,走在春风里,心情少有的放鬆。 驀地,她的目光凝住了。 ——是顾九辞。 他牵著小顾洛,小姑娘背著书包,应该是爸爸接著放学了。 叶嫵抱著,站在黄昏中,静静地看著父女二人。 顾九辞看见她,先是一愣,稍后走过来。 “叶嫵!” 叶嫵微微一笑,蹲下身子摸摸小顾洛:“长这么大了!妈妈呢?” 小顾洛奶声奶气:“妈妈还没有下班,不过很快了,一会儿爸爸妈妈要带我去吃大澳龙。” 小顾洛还比画了一下。 叶嫵亲了亲小姑娘,觉得她可爱,她直起身子对顾九辞说道:“我还要回医院!九辞,有机会再聚了。” 顾九辞点头,目送她离开。 小顾洛牵著爸爸的手,样子软软糯糯,一会儿顾九辞的手机响了,是沈若溪打过来的,声音很温柔:“九辞,你和洛洛在哪儿?” 顾九辞抬眼看了下门牌:“旺门街48號。” 叶嫵坐回车上,浅浅微笑。 她知道顾九辞回来了,在与沈若溪修补夫妻关係,小顾洛的病也好了。 似乎大家,都过得很不错。 司机看出她心情好,不禁说道:“再过几天先生出院,真正一家团圆了。” …… 仁济医院,vip病房。 一道修长身影,立於落地窗前,虽穿著病服,但也足以彰显出好身材。 他的手里握著两样东西。 一本离婚证,他与叶嫵的,原来他们离婚好几年了。 他查了一下,他与叶嫵都是未婚状態。 还有几张照片,是新鲜出炉的,叶嫵与顾九辞对视的照片,听说顾九辞是他发小。黄昏中的对视,绝对是有故事的。 这些和家人说的版本,完全不一样。 他与叶嫵早就离婚了。 周京淮试著恢復记忆,但傅玉说,这个靠机遇了。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是装傻和叶嫵当恩爱夫妻,安安分分地当个小白脸,在家里带带孩子,享受慢生活。 可是,周京淮骨子里,流的是奸商血液。 他修长手指,轻抚照片中的女人,很轻地笑了笑。 …… 周京淮出院,已是四月中旬了。 一早,徐怀南去办出院手续了,叶嫵在收拾行李。 周京淮站在落地窗前,一袭雪白衬衣、黑色西裤,丰神俊美,似乎回到了从前的样子。 他看著窗外的法国梧桐,枝叶繁茂,绿意盎然。 侧头,叶嫵正在收拾行李,將几件衬衣叠好,放进行李箱中。 她的脸蛋白皙柔美,温婉动人。 周京淮不禁想,得妻如此,若是糊涂一点也算美满了。 可是,他是周京淮啊! 他骨子里是个强势的男人,爱情和权势都要的,怎么会愿意糊涂潦草地过完一生? 至少他的爱人,是他深爱的。 周京淮走进衣帽间,叶嫵在镜子里看见了他,她浅笑道:“一会儿就好了!待会儿我们回铂悦尊邸別墅,你生病前,我们一直住在那儿。” 男人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出其不意,轻轻圈住了女人细腰。 叶嫵惊愕,轻拍他的手背:“周京淮!” 男人下巴搁在她的薄肩上,与她一起看著镜子里的璧人,语气像是聊天气:“我身体好了!今晚,我们过夫妻生活?” 叶嫵挺意外的。 她以为做了大手术,男人暂时不会有生理需求,这齣院当天就想和女人同房了?她並未直接拒绝,只是含含糊糊说晚上再说。 外头,响起徐怀南的声音—— “手续办好了!……” 徐怀南没能说下去,因为看见亲密拥抱的夫妻。他没有娶过太太,一时间老脸涨了个通红,连忙退出去,正好撞见了林嘉楠。 林嘉楠一探头,明白了,她取笑徐怀南:“你不像这么矜持的人啊!” 徐怀南看著人条顺盘靚,脸就更红了,寻了个藉口下楼了。 衣帽间里,周京淮懒懒鬆开叶嫵,黑眸深深:“我记得徐叔42了,还没有成家,和林嘉楠倒是相配。” 叶嫵收拾最后几件衣裳,轻道:“那也得两个人都有意思才行。” 男人目光更深:“那我们呢?是两情相悦吗?” 叶嫵放下手里衣裳,静看著周京淮:“你觉得呢?” …… 上午十点,几辆黑色房车,缓缓驶进铂悦尊邸。 周砚礼夫妻,早就带著孩子们等著了,家里的佣人更是为著吉利,在台阶前面放了一个火盆,要周京淮跨一跨。 【一跨,去除霉运。】 【二跨,红红火火。】 【三跨,夫妻恩恩爱爱,幸福安康】 …… 周京淮不信这个,但周夫人扶著他:“她们一片心意哩。” 最后,周京淮还是跨过去了。 小倾城和澜安,扑了过来,欢欢喜喜地叫爸爸。 小周愿六个月了,能坐、还能抓东西,这会儿咧嘴笑,露出四颗可爱的小白牙,小嘴里唤著:“叭叭……” 当真可爱。 周京淮纵有满心疑虑,但是对三个孩子是极为疼爱的,摸摸这个,抱抱那个,最后抱了那个最小的走进別墅,旁边是小倾城和澜安,蹦蹦跳跳的。 周京耀看著叶嫵,眉头轻皱:“我怎么觉得,我这个堂弟,能量很大的样子。” 叶嫵淡笑:“你也看出来了?” 周京耀顿时炸毛了:“这小子屁股一翘,我就知道,一准没好事儿。” 他担心叶嫵。 叶嫵却是风轻云淡:“三个孩子我是监护人,荣恩集团在我名下,我怕什么!” 周京耀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小丑。 第176章 叶嫵,我想过夫妻生活2 別墅里,热闹了一整天。 夜晚,周家人陆陆续续地散了,只有徐怀南留了下来。 二楼主臥室,周京淮坐在沙发上,一旁腻歪著小倾城和澜安,澜安不会的作业拿给爸爸看,结果爸爸用最简单的方法教会了。 澜安一脸崇拜。 小倾城坐在一旁,翻著女明星的杂誌,津津有味。 半岁的小周愿,坐在厚实的英式地毯上,玩著小玩具,不时仰著头衝著爸爸『嗷嗷』两声—— 臥室外面,徐怀南敲门进来,端著温开水和药:“二少爷,该吃药了!” 周京淮接过药丸,吞下去。 小周愿『哦哦』两声:“药…药……” 小倾城决定,从小金库里拿出钱来,给妹妹买一套听诊器玩具,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就喜欢这些,不像她已经是幼儿园中班的小朋友。 小倾城在幼儿园,可神气了,她有妹妹。 ——旁人没有! 徐怀南光看著三个孩子,就觉得欢喜,情不自禁地说:“往后,二少爷的生活就美满了。” 周京淮:当家庭煮夫? 徐怀南还在一个劲儿傻乐:“就等大少爷结婚了!好在大少爷也有孩子了,就差张结婚证的事儿。” 小倾城举手:“我知道,苏阿姨嫌弃伯伯,有一次骂他二货。” (周宅,周京耀生生打了个喷涕) 徐怀南:…… 周京淮微微一笑:“我虽不记得,但感觉堂哥,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徐怀南腹誹:不是大少爷笨,而是二少爷您太聪明了! 周京淮抬眼淡道:“徐叔,您先休息吧!” 徐怀南点头,想了想还是劝了句:“您適当节制,太放纵不好。” 说完,周京淮还没有怎么样,他自己老脸倒是红了。 等人走了,小倾城好奇:“徐爷爷怎么脸红了?” 澜安点头:“肯定是热的。” 小倾城合上杂誌,跑出去,她要去检查徐爷爷有没有发烧。 她一跑,周澜安跟著跑了。 偌大的主臥室里,只剩下周京淮和小女儿。周京淮很喜欢小周愿,把小傢伙抱起来,闻闻她身上的牛奶味道,一会儿把脸孔埋在小傢伙的心口,汲取著那温热的气息。 小周愿觉得痒痒,咯吱吱地笑—— 小婴儿,笑出几颗雪白小牙,当真可爱。 周京淮心头髮软,面上是罕见温柔,他哄著小傢伙:“宝宝…叫爸爸。” 小周愿黑乌乌的眼,充满智慧的光芒,她很努力了。 “粑粑!粑粑!” 小傢伙咯吱地笑,然后一股特殊的气味,在臥室里散开了。 小周愿小脸,涨得通红—— 宝宝拉粑粑了。 周京淮的记忆里,没有带过孩子,但是他竟然本能抱了小周愿去浴室,精准地找到了小婴儿的浴盆,给放了温热水,熟练地给她洗小屁股,再穿上新的小裤子。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不到三分钟! 他应该是带过孩子的。 就在他怔忡之时,面前一片阴影,抬眼一看。 ——是叶嫵。 叶嫵接过小周愿,轻道:“澜安是你亲手带大的。因为他生病需要脐带血,所以我们又生了小周愿。周京淮,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语毕,叶嫵走回臥室里,將小周愿放进婴儿床。 她给小傢伙泡了奶粉。 小周愿饿了,喝得猛猛的,咕咚咕咚的。 小傢伙一边喝,一边看著跟过来的爸爸,中间还停下来,咧著小嘴咯咯笑。 周京淮摸摸她的小脑袋,看向孩子妈妈,结果问出一句:“今晚还做吗?” …… 叶嫵沉默了一会儿。 周京淮选择不戳破,她也没有,她的嗓音在夜色里温婉动人:“等孩子睡著!还有……周京淮你得用措施,我们不能再怀孩子了。” 周京淮莫名觉得,叶嫵挺有吸引力的。 她明明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却不动声色。 他喜欢这种刺激! 入夜,孩子们都睡了。 叶嫵清理了主臥室,换上新鲜的白色马蹄莲,空气里都是鲜的淡淡香气,她去浴室之前,问周京淮:“你要不要洗洗?” 周京淮的黑眸,染著幽深—— 他没有说话,叶嫵没有再问了,逕自走进浴室里冲洗身体,她一边冲洗一边想著周京淮的反常,斟酌著下一步该怎么走? 將股份还给他,明显就是儿戏,叶嫵不能这样做! 再者,周京淮失忆,她不能冒险。 叶嫵想,叫他去公司吧,从中基层做起,她手把手地培养他—— 一想明白,她心里豁然开朗。 洗完澡后,她全身泛著淡淡的薄红,白皙又水润,是成熟女人特有的韵味,套著一件白色浴衣,鬆鬆地掛在身上,说不出的性感好看。 她怕伤了周京淮的根基,一直拖时间。 人坐在衣帽间的梳妆檯前,慢慢地抹保养品,在名贵的护肤品滋养下,肌肤细腻动人,泛著莹润的光泽,充满了诱惑。 周京淮走了进来,从身后默默地抱她良久—— 叶嫵轻轻闭眼。 周京淮独自在镜子里,注视她温婉柔和的脸蛋,一手轻轻抚著她的细腕,嗓音低沉沙哑:“从前,你喜欢什么样儿的?” 第177章 (必看)是,我们离婚了! 叶嫵闭眼,低低笑了一下:“不记得了?” 女人转过身来,轻轻抚摸周京淮的嘴唇,细白手指轻按在男人嘴唇上,徐徐抚触,真的很慢很慢,那双剪水秋眸,还直勾勾地盯著周京淮看。 隱晦意思,十分明显。 没有男人顶得住,哪怕周京淮失忆,但是男人的本能没有丟失。 他一把捉住她的细腕,黑眸幽深,嗓音更低得不成样子:“真看不出来,叶总还有那么小眾的爱好。” 四目相对,彼此心知肚明。 叶嫵忽然不想装了,她笑了一下:“你知道了?” 周京淮仍是目光深沉。 叶嫵身子靠著梳妆檯,没有再装了,“是,我们离婚了!也诚如你所想的那样,我们不是恩爱夫妻,一开始算是伙伴吧,中间经歷了很多。” 叶嫵面上有一抹苦涩,很认真地说:“周京淮如果你想知道全部,我可以告诉你,然后你决定怎么做…只是一样,荣恩现在不能给你,我必须为周家和公司股东负责,也为了过去的周京淮负责。” 周京淮並未开口。 水晶灯光璀璨。 叶嫵娓娓道来,將过去的种种,全部说给周京淮听—— 好的,坏的,甜蜜的,痛苦的。 全部! 明明那样冗长的故事,但是她却只说了半个小时,她说著那些伤害的时候,面容恬淡,似乎已经是沧海桑田,只有颤抖的声音证明,她並未全部释怀。 她还没有释怀,但是男主角失忆了。 怎不唏嘘? 叶嫵所有的意难平,只能是意难平了。 衣帽间里,一片寂静。 良久,周京淮才稍稍抬手,轻轻擦掉了叶嫵眼角的泪:“你哭了!” 叶嫵失口否认:“我没有!” 可是,她的脸蛋白皙柔嫩,鼻尖却透著一抹薄红,看著就觉得楚楚可怜,令人想狠狠欺负! 周京淮內心,还在往事里激盪,他深刻地看著叶嫵,看著自己曾经的妻子。 他想,自己失忆前,一定是爱她的。 否则,怎么会將荣恩给她? 他想找回真正的自己,但是不妨碍一些事情,男人欺身往前,轻轻抚摸她的唇瓣,低哑著嗓音:“那就哭给我听。” 他將她抱到流理台上,黑眸深邃,在她的注视下缓缓低头,跟她接吻。 失忆后第一次,他们这样热烈的接吻。 很纯粹的男人与女人! 后来,叶嫵被他弄哭了。 …… 夜深,一室幽光。 周京淮侧头看著身边的女人,今晚他们没有真正发生关係,只是欺负了她。他发现,把高高在上的叶总,欺负哭了,挺有意思的。 或许,男人都有这种劣根性。 一晚,周京淮都在回想过去,想著若是恢復不了记忆,应该怎么办,是这么地跟叶嫵白头到老? 白芊芊、白若安。 外婆,顾九辞,徐灿枫…… 深夜,周京淮悄悄起来,凭著直觉走到了幽暗的书房里,开灯,从抽屉摸出一包香菸。 一闻,那个味道很对味儿,应该是他惯抽的。 周京淮点上火,缓缓吸了一口,很快面前就瀰漫了淡青色的烟雾。 他的面孔,在薄雾里渐渐模糊。 ——脑袋嗡嗡地疼。 稍后,他就將香菸给熄了。 书房门吱呀开了一条缝,然后一个小人就跑了进来,是周澜安。 小澜安抱著小毯子过来,一溜烟跑进来,像从前那样窝进爸爸的怀里,还体贴地给自己裹上了小毯子,软乎乎地喃语:“爸爸,我睡不著。” 一个小东西,一点不设防地窝在怀里,哪怕流著奸商的血都捂热了。 周京淮亦是。 他低头,看著怀里的小孩子,那种血浓於水的感觉,涌上心头。 叶嫵说,这是他带大的孩子,很艰难地养活的。 周京淮开口,疼爱似乎成了本能:“那就在爸爸的怀里睡,哄著了,我再抱你去儿童房。” 小澜安点头,小爪搂著爸爸,缓缓闭上眼睛。 男人轻拍小孩子的背,满眼都是温柔,之前那些阴谋诡计,似乎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 一早。 叶嫵醒来,枕边空荡荡的,周京淮不在了。 粉红的婴儿床里,小周愿『嗷嗷』地叫著,明显是饿了。叶嫵餵了孩子又给小周愿换了一条小裤子,下楼问佣人:“先生呢?” 佣人想想:“先生六点多就起来了,说想出门转转,我看有司机跟著,就没有多嘴了。太太,这是司机电话。” 叶嫵接手,却没有拨打过去。 她想了想,上楼洗漱完,开车去了一个地方。 帝景苑。 四月,清晨带著薄雾,空气微凉。 叶嫵开著劳斯莱斯闪灵,缓缓驶进帝景苑的別墅,一进去就见著周京淮坐过来的黑色车子,司机站在车边吸菸。 叶嫵下车,司机连忙把香菸熄掉,迎过来:“叶总。” 叶嫵淡淡一笑,拾阶而上,缓缓走进別墅里。 自打知道白若安的存在,她数年没有来过了,再次进来,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到处落了灰尘,可见无人维护。 墙壁上,可见细微的裂缝,不再光鲜。 二楼,亦同样灰败。 叶嫵走到过道尽头,推开主臥室的门,看见周京淮站在床边,仰头看著那张婚纱照,看得很是专注…… 叶嫵靠在门边,轻声问道:“你是怀念我们的婚姻,还是在怀念那个人?” 毕竟,这里叫『云锦』。 是他与白若安的云锦。 周京淮侧头,静静凝视叶嫵,好半天才淡笑:“你比以前好看。” 叶嫵:…… 半晌,她亦淡笑:“谢谢你的夸奖。” 后来,他们一起离开的,叶嫵开的车。 叶嫵一边开车,一边挺轻快地说:“你的手可能开不了车了,你失忆前將所有的车子都过户给我了!特別是那辆劳斯莱斯慧影,好像价值9000来万的,我挺喜欢的。” 周京淮掉头看她,侧顏完美,很是慢条斯理地说:“你好像在故意气我。” 叶嫵很轻鬆地笑了:“听出来了?” 周京淮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 后来的日子,很平静,平静而恬淡。 周京淮仍在养病。 他与叶嫵住一间臥室,但是再没有提出男女间的非分之想,像是回到了清心寡欲的状態。 但是他会带孩子,他照顾小周愿,还会和司机一起去接小倾城和澜安放学,在外面吃点东西。 媒体偶尔会拍到,一拍到就上热搜—— 【荣恩集团前总裁,洗手做家庭煮夫。】 【周京淮的裤子,699一条。】 【周京淮现身健身房,分分钟怕地位不保,软饭没得食……】 …… 周家大宅。 茶室內,茶香裊裊。 周京耀翘著长腿,翻看著报纸上的新闻,心里別提多快活了,周京淮他也有今天!小白脸,形容得太贴切了。 “堂哥似乎很高兴?” 周京淮端了咖啡,喝了一口:“我这份工作,堂哥想做,也未必有人收留。” 周京耀嗤笑一声:“当小白脸,你还光荣上了!” 周京淮斯斯文文的:“那怎么办呢?” 这时,周京淮手机响了,是邵如俞打来的电话:“周总,上回您委託我购入的光线传媒的股票,净涨25亿多,是现在拋还是再等一等。” 周京淮嗓音清雅:“全拋了!你的佣金,我会让会计师打到你的卡上。” 邵大状很是谦卑:“那,多谢周总关照了。” “好说。” 周京淮掛上电话。 一旁的周京耀目瞪口呆:“你你你,哪来这么多钱?” 周京淮仍是慢条斯理地喝咖啡:“堂哥以为,我和你一样是废物?不然当年为什么老爷子將荣恩交给我,不是你呢?” 周京耀气坏了:“你还是病著吧,可爱些!” 周京淮:“能气到堂哥,我很高兴。” 周京耀心里mmp,他就说嘛,祸害遗千年,周京淮是祸害中的祸害! 恰好这时,周砚玉的太太,也就是周京耀的母亲进来添茶水,恰好听见一句半句的,便对儿子说:“京淮的脑子嫩,你当堂哥的要心疼些,別成天气他。” 脑子嫩,装的是豆腐吗? 周京耀嚷嚷:“我哪能气到他?我这日子没法过了,白天在公司被叶嫵穿小鞋,回家还要被周京淮阴阳,我他么的太难了。” 周京淮一脸如沐春风:“回头我帮堂哥说说情。” 周砚玉太太笑顏逐开:“看看京淮!你以后学著一点儿。” 周京耀放弃挣扎了。 周京淮適时补上一刀:“我会好好教导堂兄,让他早早將小苏茉带回来,再把苏副总娶回家,一起为周家开枝散叶的。” 这话,周砚玉太太爱听,把侄子爱得不得了。 周京耀直接吐血了。 周京淮一脸神清气爽,去接孩子放学了。 人走后,周砚玉太太看著儿子,温言:“其实你们堂兄弟这样打打闹闹,也挺好的,不像以前刀光剑影的!从前你做的那事情,京淮和阿嫵能原谅你,接受你进入荣恩的核心我和你爸爸很感恩,你平时让著京淮一点,他脑子嫩。” 周京耀嗡声答应了。 一会儿,他说:“我也没有跟他计较,但是妈,他真的失忆了也是一肚子坏水。我真怕阿嫵被他卖了还替他卖命呢。” 周砚玉太太笑笑:“我看他们感情很好!京淮虽然不显山露水的,但是你看他从前活得沉重,哪里有现在这样快活。” 周京耀恍然大悟。 周砚玉的太太收拾茶盏,温柔浅笑:“人家小夫妻的情趣哩!你也加把油,把綺红娶回来,让我也有孙女抱抱。” 周京耀点了一根香菸,缓缓吸著,半晌轻嗯一声。 那边,周京淮坐了老宋的车,去幼儿园接小倾城和澜安,他准备带两个孩子在一家墨西哥餐厅吃饭,那家的牛肉塔饼,小倾城特別喜欢。 宽敞后座,他拿著手机,处理事务。 十来分钟后,路况变得陡起来,车子顛来顛去的,老宋说在修路,打算在前面绕过一个弯换条路走。 周京淮不置可否。 驀地,车子经过一块黑布铺设的路段时,砰的一声翻车了。 下面竟然是空的。 黑色房车,轰隆隆地翻滚,幸好车里两人都系了安全带,只有细微的擦伤,司机搀扶著周京淮下车—— 周京淮头一片昏沉,无数的画面在脑子里过一遍,最后反覆回放著引江大桥。 暮色傍晚,彩霞漫天。 一袭白裙,是年少的叶嫵。 她立於引江边上,落日余暉映在她身后,耀眼夺目。 这一幕,大概是周京淮的执念,反覆跳脱出来。 周京淮觉得四周都在转,他看著漫天的彩霞,竟然无意识地说了一句话—— “在周京淮心中,阿嫵最重要。” 第178章 他记起来了,全部! 等他意识清醒,人在医院里。 傅玉在给他检查脑子。 周家人都在。 周砚玉的太太捧著他的脸颊,一脸的心疼:“我就说了,京淮才动过手术脑子嫩。老宋也太大意了,这没晃到哪里吧!” 周京耀想说两句埋汰话,又生生咽了下去。 周砚礼夫妻自然心疼。 医院过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著门被推开,叶嫵急急进来—— 周京淮抬眼,恰好对上她关切的眸子。 一两秒间,周京淮的眸子里滑过极为复杂的东西,但是现场实在凌乱了,叶嫵没有察觉到,她盯著周京淮的眼,问一旁的傅玉:“没有大碍吧!” 傅玉浅笑:“只是轻微外伤,別的还好,今晚留心就好。” 叶嫵点头。 她走至周京淮面前,仰头轻摸他的面孔,声音带了一丝沙哑:“宋叔打电话时,我心都嚇得快跳出来了。” 周京淮目光深邃。 有旁人在,叶嫵还是压抑住了,她很怕他出事。 一旁的周京耀:“肉麻死了!” 他走到外面吸菸,一边吸著,目光却悄悄湿润了—— 他与周京淮打小互相瞧不上,不曾想到有一天,也会有真心希望他好的那天,看著他好好的,如金枝玉叶的大少爷一样养在家里,竟然会觉得岁月静好,觉得很不错。 他一定是得了大病! …… 夜晚,叶嫵与周京淮回了铂悦尊邸。 黑色房车,缓缓停下。 周京淮下车,仰头望著那棵参天大树,觉得树高大不少,在深蓝的夜空下,隨著夜风摆动,发出沙沙的动静。 叶嫵跟著下车,很温柔地问:“在看什么?” 周京淮侧头,静静注视她,好一会儿才轻道:“转眼就到了六月了,时间真快。” 叶嫵还没有品出意思,两个孩子从別墅里跑出来—— “爸爸!” “爸爸。” 周京淮蹲下,搂住两个孩子,並未说话只是紧搂。 一家人走进大厅,小周愿在柔软的地毯上爬来爬去,六月天,穿了鹅黄的小碎裙子,头髮乌黑,脸蛋白白嫩嫩的,养得特別好。 周京淮弯腰,將小傢伙抱起来。 小周愿喜欢爸爸,八个月的宝宝咧著小嘴巴,欢快地叫著:“粑粑…粑粑。” 周京淮亲亲软嫩的脸蛋,紧紧地抱在怀里。 小周愿快喘不过气来了。 小脸蛋憋得通红。 叶嫵柔声提醒:“你轻一点。” 周京淮稍稍鬆手,他又忍不住亲亲小周愿,再次看向叶嫵时,目光说不出的深邃。 …… 入夜,三个孩子都睡著了。 周京淮靠在床头,翻看一本商业杂誌,一室相隔的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是叶嫵在洗澡,等到她洗完出来,却是坐在婴儿床边的沙发上,就著晕黄的灯光看文件。 她看得仔细,並未发现周京淮的目光。 夜色澜静。 男人肆无忌惮地看女人,看她越发沉静的容顏,看她专注的样子,看她在深夜里一边照顾孩子,一边熬夜辛劳的模样。 往事隨风,涌上心头,化为辛辣。 他下床走到她身后,轻轻环抱她,叶嫵身体一震:“怎么了?” 他许久不这样了。 自从知道过去种种,他许久与她亲密,叶嫵平时忙碌也正好省心,这会儿突如其来的拥抱,叫她不禁思忖:不会是摔了一下,把荷尔蒙给摔出来了吧! 她正想对付过去, 周京淮贴著她的脸蛋,嗓音沉哑:“很辛苦吗?操劳一整个集团?是辛苦多,还是快乐多?” 叶嫵笑得恬淡:“你今天怎么关心起我了?” 周京淮稍稍抬眼,黑眸直勾勾地看著她的侧顏,看她浴后白里透红的温润样子,看她细致白皙的脖颈,太久了,没有这样好好地看她。 男人收紧手臂,將女人紧紧?在怀里。 叶嫵並未多想,只以为是男人的荷尔蒙作祟,她侧仰起头,亲了亲他的下巴,低低开口:“其实你不用一直忍著,床头柜里有套子。” 男人目光深深:“你想了?” 叶嫵没有说话,只是揽著他的脖子。其实不是生理需求,而是她想要拥有这个人,想抱著他,確定他还好好地活著。 仍如上次那般,周京淮给了女人的快乐。 床头柜里的东西,一个也没有拆。 事毕,灯光明媚。 叶嫵汗津津地躺在周京淮怀里,很安静地没有出声,周京淮忽然就嗡嗡出声:“在想谁?顾九辞还是从前那个我?” 叶嫵抬眼:“你猜?” 周京淮握著她细软的身子,压进自己的怀抱,嗓音比夜色还要低沉:“从前,他也能给你这样子的快乐?你都不知道你刚刚那个样子。” 他故意凑到她耳畔:“挺骚的。” 从前,周京淮从未用这个字眼形容过她,但两人都在床上,叶嫵並不觉得侮辱,反而有种很隱秘的感觉,她捧著男人的俊顏,仔细看他:“你喜不喜欢?” 周京淮嗓音慵懒:“你学坏了。” 语毕,他直接掀开薄被下床,一点也不避忌地走进浴室里。 一会儿,里面传来冷水声音。 叶嫵披起晨缕,继续翻看文件。 最近,確实是有一点麻烦。 荣恩集团一直想合作翔伟实业,那个掌权人何总,十分难缠,最后项目不但没有开起来,对方还高薪挖了荣恩开发部的专员,要与荣恩分ai机器人的蛋糕。 那人一定程度,窃取了公司机密。 邵如俞翻烂了法律文书,也没有抓住那个专员的小辫子,不能將他送去坐大牢。 叶嫵有些头疼,简直是腹背受敌,周京耀又指望不上。 一颗心全扑在苏綺红身上。 叶嫵轻揉眉心,心想,这个时候她太需要人了。 第179章 荣恩集团,周京淮登堂入室 周京淮冲完澡,套上一件雪白浴衣。抬手时,他不禁看向自己残败的右臂,现在灵活多了,甚至还能写字签名。 走回臥室,他先去看了小周愿,粉红的婴儿床里,小傢伙睡得香甜。 是他的小女儿啊! 周京淮低头亲亲小傢伙,小周愿浮出一朵微笑,大概是感觉到爸爸亲她了。 周京淮忍不住,轻拍她,还哼了两句摇篮曲。 小周愿睡得更香甜了。 小宝宝喜欢爸爸。 叶嫵头未抬抽空说道:“上回我妈还说,怕你在家里无聊,该做一些事情。不过我感觉你挺喜欢在家里陪著孩子们的。” 白天喝喝咖啡,看看杂誌,陪陪小周愿。 傍晚,去接两孩子放学。 周京淮充实的一天。 周京淮放下小婴儿,走至叶嫵身边,抽走她手里的文件—— 是一份招標文件。 英达公司有200亿閒散资金,想找合作方,一起开发ai机器人的项目,现在有12家公司在竞標,最有实力的就是荣恩集团和翔伟实业。 翔伟实业的何先生,周京淮认得,从前打过交道。 再见,已经是对手了。 叶嫵低低开口:“何先生最近死了太太,心情不好,上次的招標会上一直找旁人晦气。” 何太太死了? 叶嫵嗯了一声:“急病死的,听说何先生想再娶一房太太。这人信风水,想在太太离世半年內找到新太太,听说圈子里適合的名媛都看过一遍,一直没有合適的,但是何先生的条件很好就是了。” 周京淮眸子深沉:“你动心了?” 叶嫵慢条斯理:“是啊!我动心了,明天就和何先生扯证。” 周京淮轻笑一声。 叶嫵觉得他不对劲,和从前很不一样了,但是具体又说不上来。 周京淮又翻了翻文件,反覆斟酌,看向叶嫵:“你聘我当你的助理吧!我绝对不会像何伟(开发专员)那条狗一样,出卖主人!至於薪酬,你看著给就是了。” 叶嫵气笑了:“什么狗!什么主人!” 周京淮盯著她,故意很慢很慢地说:“我现在,有点儿小眾爱好,想让主人高兴,想替主人分忧。” 叶嫵故作轻鬆地说:“周京淮,你真想当小白脸?” “不然呢?” “刚刚,你没有舒服到?” 叶嫵的脸蛋,驀地红了。 …… 叶嫵以为,周京淮只是玩笑。 次日上午,荣恩集团会议中心,60位中高层正在开例会,一位老中层正在对那位何伟进行口诛笔伐,一副要弄死对方的样子,说到激动处,口水差点儿溅到对面的人脸上。 邵如俞拿领巾擦了擦脸,毫不客气地反问:“请问你怎么弄死他?是用口水喷死他吗?” 那位老脸一红:“我是替叶总抱不平!几年前何伟只是个普通的程式设计师,是叶总破格提拔了他,给他百万年薪,不想现在竟然忘恩负义,对於这种人我们绝对不姑息。” 邵如俞:“请问有方案没有?” 叶嫵头疼,摆了摆手,示意接著开会。 驀地,林秘书推门进来,一脸为难:“叶总,周总过来了。” 叶嫵十分惊讶。 她还来不及说什么,周京淮已经走进了会议室,一身休閒和会议室格格不入。 全部的人,都意外望著他。 荣恩中高层其实都知道,周总得了大病,失去了记忆。 老股东偷偷腹誹:“京淮啊,没有卵用了。” 周京淮笑得如沐春风:“你们好像很意外的样子!怎么,叶总没有和你们说吗,她已经聘请我当她的贴身助理,不受任何部门的管理,直接对叶总负责。” 他看向林秘书:“嘉楠,搬张椅子给我!” 林嘉楠先是一愣,而后就目光湿润起来—— 周总叫她嘉楠,只有一种可能,他想起来了。 林嘉楠是他心腹,心领神会,並未戳穿上司的真实情况,搬来一张椅子放在叶嫵的身边。 那些高层和股东,反应激烈极了—— 【叶总,您要公私分明啊!】 【现在是荣恩的关键时候,一个不好的传闻,就会引起股价动盪的。】 【外头,都知道周总失忆了。】 【失忆了,如何管理公司?】 …… 周京淮未说话,只看著叶嫵。 叶嫵瞧他一眼,而后扔下手里的文件,表情也冷下来:“你们的意思是,我连个助理也不能决定了?如果一个助理也会影响荣恩的股价,那只能说明你们都是一帮废物。” 下头,鸦雀无声! 倒是邵如俞调侃了一句:“周总真是人才,放在哪里都是大放异彩的,邵某人为周总高兴……不,应该是周助理。” 有他带头,一班人鼓掌拍叶嫵马屁:“欢迎周助理上岗。” 周京淮笑得如沐春风:“往后,还请各位多多指教。” 林嘉楠默默记下名单。 等到会议结束,人散尽了。 一直没有吭声的周京耀,走到周京淮跟前,閒谈一般:“今早我妈还做了一碗脑汤,要给你好好补补脑子,但是现在我看用不著了!你的脑子好得很啊!” 呵呵,小白脸当上癮了。 周京淮仍是一副斯斯文文的样子:“堂兄若是给力,我哪里需要被人戳著背脊说小白脸,也要来公司里效力,早乐得在家里带带孩子了!对了,小周愿今天能吃整个鸡蛋黄了,不知道小苏末这么大时,都吃什么辅食!” 周京耀瞪著他—— “滚你蛋蛋的周京淮。” “当时你要死要活,求著老子託孤的样儿,你忘了?” …… 他以为,周京淮还要说风凉话。 哪知周京淮敛了神色,低低开口:“我很感激堂兄!必要时,我会回报的。” 周京耀想说什么,却一阵哽咽,最后狠狠骂道:“你这个王八蛋!” 完了,他用力抱住周京淮。 ——狠狠捶了几记! 他这样子的人,竟然会失態到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周京淮这个祸害能回来,真是再好不过了! 家產,权势不重要了。 唯一重要的事情是,他背过身子,身后会有人守护。 老爷子曾说,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周京耀觉得,自己虽无用,但对得起老爷子泉下有知了。 他又狠狠捶了几下,周京淮笑了,轻吐出两个字:“保密!” 周京耀跟著笑了:“臭不要脸的!” …… 集团大楼,总裁室。 叶嫵坐在办公桌前,翻看卷宗,一身名贵套装,整个人无懈可击,但又比从前温婉。 林秘书敲门进来:“叶总,周助理过来报导了。” 叶嫵抬眼:“请他进来。“ 第180章 叶总,我就知道,你心疼我! 一会儿,周京淮就走了进来。 人站在办公室门口,看著叶嫵在自己从前的办公桌前办公,一时感觉到唏嘘,同时又是心疼的。 一个女人,操劳著千亿集团,外加三个孩子。 光想想,就知道十分辛苦! 周京淮当然可以,直接亮出底牌,但是之前荣恩发过的公关文,他若是这样做显得太儿戏了,反而让股民觉得不靠谱,也影响叶嫵的形象。 何况,那个ai机器人招標案,周京淮势在必得。 翔伟实业的何竞,他想会会。 叶嫵望著他,淡笑:“怎么不过来?沙发上坐,我要交代你一些事情。” 周京淮走过去,迎著落地窗的阳光坐下来。 六月骄阳,照在他的面上,增加了一定的摺叠度,光看著就是赏心悦目的。 叶嫵发现其实挺划算。 “接下来……” “我们什么时候覆婚?” …… 周京淮一开口,就是死死保住荣华富贵的作派,让叶嫵蛮无语的。 叶嫵:“我要交代你工作。” 见他不吱声,她接著说:“我之前没有私人助理,我想了下,给你规划了工作。平时公司打卡即可,比较自由,我参加晚宴和商务活动的时候,你和嘉楠一起陪同。” 周京淮点头:“我会帮叶总顶酒的。” 叶嫵气笑了:“没有那么多酒要喝,一般应酬,我会慢慢介绍人给你,总不能一直当我的助理。” 周京淮没再说话,只是专注地看著叶嫵—— 碰巧,財务部主管进来匯报工作,叶嫵便对林嘉楠说,“叫后勤部门准备一张办公桌,放在我办公室里,给周助理用。” 林嘉楠皮了一下:“叶总好宠哦。” 叶嫵恬淡一笑,便和財务主管商量事情了。 周京淮仍坐在沙发上,翻看著杂誌,偶尔会直勾勾地盯著叶嫵看上好半天,叶嫵后来一直在看文件,声音淡淡的:“晚上有个宴会,你陪我参加!別看了,以前我们当了几年夫妻,早看够了。” 周京淮:“我失去记忆,肯定是要重新看一遍的呀!” 叶嫵:…… …… 夜晚,华灯初上。 世爵酒店二楼宴会厅,正举办著京市一场盛大的慈善晚宴,台上主持人妙语连珠,台下杯盏交错,很是热闹。 叶嫵带著林嘉楠与周京淮,同人应酬,旁人看见周京淮都是一惊。 生怕这只猛虎在商场,捲土重来。 好在周京淮,真的失去了记忆,如同商界小白,只知道討好老板。 看来,周京淮真成了小白脸。 所有人,难免不当周京淮一回事儿。 叶嫵心里难过,但是周京淮想重返权贵场,怕是难免的,好在周京淮脸皮够厚,一直笑容满面。 一旁的林嘉楠:戏精! 这时,一道浑厚的男声响起:“叶总,好久不见!” 叶嫵寻声看过去,是那位翔伟实业的何先生,何竞。 何竞年近40,保养得很好,也算是相貌英伟了。 虽死了老婆,行情不错! 叶嫵微微一笑,举起手中的香檳:“何先生。” 她侧头,对周京淮说道:“翔伟实业的何先生,在京市十分有实力。” 何竞大笑:“叶总繆赞了。” 说著,他打量了周京淮,一如过去丰神俊美,不过在气场上就差多了。失去记忆的周京淮,如同拔了牙的老虎,不足为惧。 叶嫵带他来权贵场,简直胡闹。 何先生心存轻视,言语间就很不客气了,故意略过了周京淮的招呼,暗暗讽刺道:“听说周助理是今天上任的,怕是没有准备好啊!今晚是正式的晚宴,对男士的著装有要求,至少领巾这一块不能少。周助理的装扮就显得,有些隨意了。” 叶嫵还未说话, 周京淮一脸如沐春风:“何总教训的是,是我思虑不周,让何总见笑了!” 何竞难免自得。 要知道,这是周京淮啊,何时伏低做小过? 周京淮轻晃高脚杯,微微一笑,接著说道:“听闻何总新寡,自然是要比周某人刻章光鲜些,就像是一些雄性的孔雀,隨时抖抖屁股上的羽毛,吸引一些雌性的注意,不知今晚,何总有没物色到適合的人选?” 他嘴毒,圈子里知名的。 叶嫵倒未怀疑,方才的心疼,化为扑嗤一笑。 还好,她忍住了。 林嘉楠没有忍住,闷头笑出声来,还给何先生招呼了一下。 “何总,对不起!” 何竞虽气得发疯,但是面上保持了风度:“周助理失去记忆,嘴皮上的功夫倒是见长,那我们就招標会见真章,各凭本事。” 叶嫵稍抬香檳,十分有风度。 等到何竞走了,叶嫵面上笑容收敛,似乎在思索什么。 林嘉楠附耳低语:“最近,何先生与荣恩的中高层来往频繁,特別是开发部门有好几个技术骨干,都暗暗接触过了。叶总,要不要有什么应对?” 叶嫵丹凤眼,微微一凛:“先不动。” 稍后,她侧头看向周京淮:“何先生风头正盛,不要放在心上。” 周京淮目光灼灼:“叶总心疼我?” 自从同意他来公司,叶嫵常常,力不从心。 但她看著他的目光,很温暖,有种独特的东西,叫周京淮莫名心动,但他悄悄按下去了—— …… 宴会结束。 回去的黑色房车,却不是朝著铂悦尊邸开去的,而是往市中心一处老街而去。 车子里幽暗,周京淮侧头,看向叶嫵。 林嘉楠代为回答:“叶总要带您去冯师傅的店子,冯师傅是京市最好的师傅,他的手裁衣裳,不是谁都能穿到的,一套都好几十万。” 一小段沉默后,周京淮的声线,充满了感情。 “叶总,我知道你心疼我。” “但老宅衣柜里,有不少昂贵的衣裳,將就穿穿就好了。” …… 叶嫵恬淡浅笑:“那是过去的式样,做几套新的。” 周京淮:“叶总,您对我真好!” 叶嫵:…… 第181章 真想在这里,尝尝叶总的味道 夜晚十点。 黑色房车,停在了香江街道8號。 车停下,司机下车替主子开了后座车门,林嘉楠也从另一侧下车。 叶嫵下车,才想走进冯师傅的铺子,余光却看见了熟悉的人。 正是方才宴会的何先生。 他的车停在对面,副驾驶座上坐著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他们的样子亲密但又不够亲密,像是在谈什么事情。 叶嫵看见了女人的脸—— 那个女人竟是…… 冯师傅的铺子,玻璃门拉开,冯师傅的女儿冯清过来招待:“叶总,我父亲在里头等著您了。” 原本,这个时间早就打佯了,但叶嫵一气儿要做六套,是二百来万的大生意。 冯师傅加个班儿,不算大事儿。 一行人进去,冯清奉上了最好的毛尖,80平米的地方立即茶香扑鼻。 叶嫵微微一笑:“好香的茶。” 冯师傅从里间出来,脖子上还掛著软尺,他看见周京淮笑笑:“周总老主顾。” 叶嫵仍是浅笑,並未解释。 冯师傅閒谈几句,便请周京淮去里间量尺寸。 叶嫵看向林秘书:“嘉楠,你也去量一下。冯师傅的钉珠礼服很不错,你做两件,平常应酬用得上。” 林秘书表示,身份不符合。 叶嫵轻拍她手臂:“哪有什么符不符的,手上事情忙完,我要升你的职。” 林秘书一喜:“谢谢叶总。” 叶嫵仍浅笑:“快去。” 尺寸,是冯清为两位量的,冯师傅毕竟是生意人,还要联络顾客情感的,留下来与叶嫵喝茶谈心—— 冯师傅常看財经新闻,他真心谈论:“我看见叶总的公司想要开发ai机器人,专门烧饭做家务,我就想著能不能有一天,这机器人也能有个情感陪伴,比方说,把我的老伴找回来。” 语毕,轻嘆一声:“20年了,我是真想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冯师傅目光湿润,悄悄儿地擦了下:“叶总见笑了。” 叶嫵亦动容。 她还未来得及安慰,就见周京淮站在量衣间门口,目光深邃地望著她……两人目光缠绵,不由得叫人想起荣恩的库房里,那个半成品机器人。 周京淮想送叶嫵的,还在那里。 叶嫵忽然有了灵感,她看向冯师傅,微微一笑:“我想终有一天,冯师傅您的心愿可以满足。” 冯师傅惊讶,他只是隨意一说,但叶总的样子上心了。 他喜上眉梢,表示要给叶嫵打七折。 一会儿,林秘书也出来了。 冯清算了下帐目,总共是198万,算七折的话差不多140万。 叶嫵爽快签了支票。 离开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何竞的那辆车已经开走了。 叶嫵站在深夜里,轻声对林秘书说道:“一会儿,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去,待会儿我要回荣恩一趟。” 林秘书见她神情,知道是重要的事情,没执意跟著。 ……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停在荣恩大楼前。 夜深,大楼除了外面的光柱,每扇窗户都是一片漆黑,望著有些阴森。 叶嫵不怕,这里是她年少时的战场,这里的每一处她都熟悉得如同自己的皮肤,她侧头看向周京淮:“你跟我上去。” 车门打开,初夏的夜晚,有小茴香的味道。 总裁专属电梯,直达28层,產品开发部门。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叶嫵的高跟鞋在夜里,发出清脆的声音,她的背亦挺得笔直,像是不会累…… 身后男人,目光深邃。 叶嫵用专属卡,刷开了开发部的库房,里头漆黑一片。 她抬手开了灯。 灯光明亮,有点儿刺眼,叶嫵轻轻闭眼两秒后,走向一个用黑色幕布盖著的东西。 她侧头看一眼周京淮,伸手一掀。 里面是周京淮等比例的机器人,身体毛髮,一模一样。 叶嫵伸出细白手指,轻抚机器人的脸,带著一抹深深的眷恋,她的嗓音更是沙哑难测—— “这是你失忆前,给我准备的35岁礼物,可惜我32岁就发现了。” “周京淮,若是你不在了。” “我想这个,应该是你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 叶嫵摸到开关,打开了。 机器人低头为她擦掉眼泪,嗓音低哑:“阿嫵,別哭了。” 接著,就是那一段周京淮『生前』录音—— 【阿嫵,这是我送给你35岁生日礼物。】 【如果你看见,说明我已经不在了,也说明你还没有找到一段新的感情,还在怀念一个叫周京淮的浑蛋。】 【阿嫵,我希望你把我忘了……】 …… 叶嫵泪眼婆娑:“方才听冯师傅说后,我很有感触,周京淮,很高兴你还活著。” 她轻轻拥抱他,抱住活生生的周京淮。 她不需要缅怀,不需要从冰冷的机器人里,寻求一丝温暖。 周京淮搂紧她,低头,內心触动。 两人拥抱许久,叶嫵低低地说道:“冯师傅说得对,或许你早就有先见之明,ai机器人不该只用来做饭养老,有一部分人群会有情感需要。我想,荣恩的这款產品主题定为【再见,爱人!】,打破传统观念对机器人的定义。” 周京淮低头看她。 灯光,不知道为什么熄掉了。 黑暗里,他尽情释放著他的欣赏与深刻爱意,不需要担心叶嫵察觉,他实在骄傲极了,这是他的阿嫵,一起並肩作战的阿嫵! 漆黑中,周京淮伸手抱起叶嫵。 外头,灯光寂寥,但人是火热的。 他打横抱著她,一直將她抱到了总裁室的休息室里,双双跌倒在柔软的大床上,他轻轻刮著她细嫩的脸蛋,嗓音性感低沉:“早想在这里,尝尝叶总的味道了。” 叶嫵的眼角,还有著泪光,她还在回忆里。 女人轻轻闭眼:“你什么时候,喜欢这样了?从前没有这样的爱好,也不会这样克制忍耐。” “哪样?” 周京淮记得,从前有放东西在床头柜里,应该还没有过期。 一探手,拿了过来。 他想,过几天应该去约个医生,做个结扎,他捨不得再让叶嫵怀孕了,三个孩子已经足够,余生他们该好好为自己活。 叶嫵见他动真格的,轻捶了下:“周京淮。” 男人目光深刻:“是我。” ——是我,是我周京淮! 阿嫵,我回来了! 第182章 周京淮,你恢復记忆了! 几次三番,酣畅淋漓。 夜色沉静,女人伏在男人怀里,仍沉浸在刚刚的余韵里。 周京淮略撑起身子,很自然地拉开床头抽屉,他记得里面有两盒未拆的香菸,但是烟盒取出来,他却又放了回去。 他低头看著怀里的女人,眉宇疏朗。 往事辛辣,但是现在怀中拥有的,才是最真实的—— 他欠叶嫵的会用一辈子偿还,疼爱她,让她高兴,一起抚育儿女。 当然,因为招標案,他恢復记忆的事情,暂时不想要大肆宣扬,他要给何竞致命一击。周京淮早过了爭强好胜的年纪,完全是为了大局著想,另外就是夫妻的情趣。 叶嫵不知道,似乎会轻鬆一些。 她心里,其实还未完全放下那些伤痛,那些过往。 这时,怀里的女人稍稍一动。 叶嫵醒了,但她却並未立即起身,仍是静静地靠在男人怀里,隔了好一会儿,周京淮低头,“在想什么?” “在想招標的事情,还有……” …… 叶嫵回想著,之前何竞车里的女人。 有点子心烦! 毕竟事关周家,又事关荣恩,她想说但是看看周京淮一脸的无害,想想还是不和他说了,说了他也拿不了主意。 周京淮喉结一滚:“我会帮你。” 叶嫵撑起细软身子,黑髮缠在白皙肌肤上,清艷好看。生完三个孩子,却无损容貌,岁月在她身上留下更多的是温婉从容。 她睨著周京淮:“你帮我?” 男人黑眸幽深:“不信?” 叶嫵信,又不能相信—— 若是从前的周京淮,打三个何竞都没有问题,但是他失去记忆就如同折断了翅膀,天赋在老辣麵前,有时候还得避避锋芒。 周京淮將女人拉进怀里,在她唇上一吻:“到时,会让你知道的。” 叶嫵细白手指,轻摸他的下巴,五官轮廓分明立体,他生得真好。 她恬淡一笑:“怎么突然这么好?” 她记得出院那天,他知道了全部真相,她以为两人得耗下去,但是周京淮却突然转了性,一副誓死追隨的小狼狗模样,像是徐灿枫附体。 周京淮:“你不喜欢?” 叶嫵仍是浅笑:“有点受宠若惊!周京淮你这样,我差点以为你恢復记忆了。” 不过,怎么可能? 傅玉都束手无策,怎么会突然恢復了。 叶嫵只是玩笑,没作多想。 …… 同一时间。 一间高级公寓楼下,苏綺红从黑色房车下来,踩著高跟鞋走进大厦。 明亮的电梯玄前,周京耀靠著墙壁,长腿自然伸展著,身材健硕地像是平面男模,那张肖似周京淮的脸,自然性格英挺。 他似乎等很久了。 苏綺红没给他房子钥匙,这会太晚了,他不想惊著小苏茉,所以就在楼下等了。 这一阵子,苏綺红待他很冷淡。 女人冷淡正常两个原因,一是没兴趣了,二是找到下家了。 大半夜,苏綺红穿成那样子,身上还喷著香水,傻子都知道有下家了。 周京耀侧身,將指尖的香菸蒂熄掉,嗓音低哑:“找著人了?” 苏綺红没有否认,点头:“是!” 她走过去,伸手按了电梯,但是隨即身子就被男人按在了墙壁上,光洁的壁砖硌得她背后生生的疼:“周京耀,你发什么神经?” “我不该发神经吗?” “好好的,苏綺红……你找什么男人?” “我没有满足你,还是没有陪伴苏茉?老子现在连应酬都不去了,成天围著你转,你还要往外找男人?” …… 苏綺红仰头,被迫贴著壁砖。 她笑了一下:“你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是周京耀,我不是你的老婆。我找男人,为自己下半辈子找归宿,不是很正常吗?” 周京耀气得要命,粗声粗气的:“你是没有钱用吗?少了男人会死啊!” 苏綺红:“我的事儿不用你管!还有,以后想见苏茉,最好提前打个电话。” 周京耀:“怕你的姦夫看见不高兴?他再不高兴,苏茉也是我的种。” 苏綺红盯著他看,目光隱隱有著泪光。 一会儿,电梯门开了,她闪了进去。 周京耀盯著合上的电梯,终是有理智,没有追上去。 他踢著电梯门,发泄般的低吼:“苏綺红,你別后悔!” 他么的,上星期这女人还搂著他的脖子,一副欢畅的样子,这会儿就找野男人了,哪个野男人有这样大的能量,入得了她的眼? 周京耀留下难受,走了不甘。 最后,坐在车里,吸了一夜的香菸。 清早的时候,苏綺红送孩子上学,小苏茉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周京耀的车子,高兴地叫了一声爸爸,就朝著这边跑过来。 周京耀打开车门,下车,一把接住闺女。 “爸爸抱抱我们小苏茉。” “好像又长高了。” …… 男人用新生的青色鬍渣,去扎闺女。 小苏茉开心极了:“爸爸,你身上都是烟味。” 周京耀亲亲她的小脸蛋儿:“你嫌弃爸爸!是不是嫌弃爸爸?” 小苏茉搂著他的脖子,“苏茉最喜欢爸爸了。” 周京耀想说话,一下子哽咽了,最后紧紧搂住女儿。 一旁的苏綺红,眼圈悄悄红了。 …… 上午十点。 叶嫵坐在办公室里,翻看宗卷,林秘书敲门进来:“叶总,苏副总想见您。” 苏綺红? 叶嫵意外又不意外,她想了一下:“请她进来。” 片刻后,苏綺红走了进来。 叶嫵吩咐林嘉楠:“给苏副总煮杯咖啡,我记得她喜欢曼特寧。” 林嘉楠去了专属的茶水间。 偌大的总裁室,只有叶嫵和苏綺红两个人,苏綺红的眼尾明显有著薄红,像是哭过了,叶嫵嗓音是少有的柔和:“苏副总,是有什么难处吗?” 一张辞职信,轻轻放在办公桌上。 苏綺红轻声说:“叶总,我想辞职。” 叶嫵垂眸看著那个信封,没有去拿:“我能问问,是什么原因吗?据我所知,你现在的年薪是1200万,这还不算年终的绩效。我希望你再考虑一下。” 苏綺红敬重叶嫵,没有隱瞒:“我要结婚了。” 叶嫵没想到,她这样坦诚,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缓缓开口:“我想,苏副总的对象应该不是等閒之辈,不会比京耀堂兄差的。但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我爱的那个人。” 那位何先生,叶嫵不看好。 何太太死了小半年,何竞就要再娶了,而且他还有个10多岁的儿子。 再婚夫妻,各怀鬼胎。 苏綺红不该放弃自己的职业生涯。 叶嫵想了想,站在私人立场劝了一句:“綺红,为了苏茉,你再考虑一下。你在荣恩这边確实升无可升了,但是过两年我可以为你配百分之一的股权,虽然和何竞的千亿家私无法比擬,但是有句话我觉得很对——握在自己手里的,才是真实的。” 苏綺红十分感动。 她知道以她现在的地位,根本拿不到这种待遇,是叶总的私人情感,她语带哽咽还是拒绝了:“谢谢叶总!我知道你对我不薄,但是对不起。” 苏綺红起身,冲叶嫵鞠了一下。 她还记得许多年前,她与周京耀拉扯,是叶嫵带她去了医院。 她一直感激。 叶嫵知道苏綺红下定决心,其实她能理解,何竞除了是个富豪,本身也是极有魅力的男人,嫁给他不埋汰,甚至是风光无限的。 同时,苏綺红辞职,也是为了避嫌。 叶嫵没再挽留了。 苏綺红离开时,眼睛红红的,她亦是伤感的。 这里,是她全部的青春。 她才带上门,就看见周京耀站在两米处,一身冰寒地瞪著她。 一段长时间的静默。 苏綺红的嘴角微微颤抖。 周京耀先开口了:“原来那个人是何竞!这就想得明白了,何竞身家千亿还是自己打拼的,是比我这个二世祖要强些。但是何竞的钱能给你吗?但我可以,我可以把我的股份全给苏茉,我全部的薪水都交给你打理,我也可以娶你!” “可以娶我?” 苏綺红仰头压抑著情绪:“看,你都是用恩赐的语气。可是周京耀,你想娶,我就要嫁吗?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不肯去周家吗?” 周京耀盯著她的眼。 苏綺红含著泪水,学著他当时的语气,说著痛彻心肺的话—— 【你长得像她,苏綺红也像她。因为像她,我把苏綺红留在身边几年,她却还问我为什么不肯娶她,她是个替身啊,我怎么娶回来?】 …… 苏綺红自嘲一笑:“周京耀,我付出全部青春,我独自生下小苏茉,我在外面等你几年,却等来一句只是替身,甚至你那些话还是对著会所的姑娘说的,我苏綺红从来不配你一句抱歉,不配知道真相……不是想知道原因吗,现在你知道了!” 周京耀肝胆欲裂:“那些都是醉话。” 苏綺红仍是淡笑:“是酒后真言。” 语毕,她与他擦身而过。 谁的青春不是青春,谁的爱不是爱,到如今,她终於捨弃掉从前。 周京耀一把捉住她的手腕,他自小优越,头回这么低三下四:“苏綺红,再给我一次机会,就当是为了小苏茉。” 苏綺红嘴唇颤抖:“和何竞结婚,苏茉能得到最好的。” 周京耀:“何竞他只想娶个瓶。” 苏綺红何尝不知道,但是她根本不在意,因为她不爱何竞……她爱怕了,她选择一段无爱的婚姻,她选择一条有利的道路,她何错之有? 周京耀握得她手腕生疼,男人盯著她:“那我要苏茉,把苏茉给我,你去追求你见鬼的荣华富贵。” 苏綺红一把甩开他。 她瞪著他,一颗颗眼泪从眼角掉下,全是她爱过他的痕跡。 …… 夜晚七点,何竞与苏綺红公开恋情,挽手参加宴会。 周京耀跟著上了热搜。 苏綺红有了个外號,豪门收割机,媒体细细讲解了她与周京耀的恋情,恩恩怨怨,还有他们共同有的孩子,不过孩子照片全网屏蔽了。 …… 周宅。 周砚玉太太看著报导,傻眼了:“京耀,这怎么回事儿?这上面是不是瞎写的啊!綺红怎么会和別人结婚呢?你俩不是好著呢?” 京耀偶尔夜不归宿,一定是在苏綺红那里过夜的呀,怎么就黄了? 周家人都看著周京耀。 周京耀接过报纸,默默地看了一会儿,说道:“是真的!她准备和何竞结婚了。” 苏綺红一点余地,都没有留,说走就走。 他说过的那些浑话,大概压在她心里,好些年了。 周砚玉太太看向叶嫵,面带哀求。 叶嫵是被动过来周宅的,周京淮今天没去公司,还把三个孩子带来了老宅,她先回了铂悦尊邸,又赶到这里来,一来就看见周家人如丧?妣。 叶嫵对周砚玉太太说:“今天,苏綺红辞职了。” 周砚玉太太垂头丧气,喃喃道:“那就是真的了,她连千万年薪的工作都不要了……我可怜的小苏茉,要多个后爹了。” 她捨不得啊,想让周京耀爭一下抚养权。 叶嫵拦住了:“大伯母,让堂兄自己决定吧!” 周砚玉太太欲言又止。 最后,化为一嘆。 …… 夜色压著树枝,一弯新月,掛在树梢上。 叶嫵看过三个孩子,回到主臥室里,周京淮正坐在沙发上看商业杂誌,有关ai方面的,叶嫵问他怎么不去公司。 周京淮没有抬头,“昨晚弄累了!索性在家带孩子了。“ 叶嫵脸蛋一红。 她坐到他身边,仰头看他,柔柔地问:“堂兄和苏綺红的事情,你怎么看?” 周京淮:“堂兄的事,你很掛心?” 语气里,莫名带著一抹醋意。 女人是喜欢男人吃醋的。 叶嫵淡淡一笑。 她走到床边,拉开床头的小抽屉,摸出两张薄薄的纸来:“堂兄的事情自然有旁人操心,我倒是觉得,你的小抽屉里藏著不少小秘密,我来看看你今天不上班的原因。” 展开一看,竟是结扎手术单。 叶嫵十分惊讶。 她注视单子许久,眼前一片湿润,她抬眼望进男人深邃的眸子,低声问道:“周京淮你恢復记忆了,是不是?” 第183章 重逢的夜,只剩下,满心激盪! 男人端坐在沙发上,黑眸如墨。 一会儿,他很温柔地问:“你怎么猜出来的?” 叶嫵直勾勾地望著他,嘴唇微微颤著,“因为失去记忆的周京淮,肯定不会去结扎,不会感受到生育的痛苦。” 她生育澜安与倾城那次,难產大出血,周京淮跪下求了顾夫人。 后头,高速上的车祸。 再往后,他生病了,她把他从引江带回家。 他们一起经歷了那么多! 如今,恍如隔世—— 叶嫵没有再说,她也未提过去,只是放下手里的纸张,轻轻地抱住了面前的男人,一手顺著他的右臂轻轻抚摸,他不再是从前的周京淮了,仍是带著残缺的,但是似乎更接近一个好父亲好丈夫的样子。 这夜,似乎才是重逢的夜晚。 “阿嫵別哭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京淮那只右手,粗戾极了,替她擦掉眼泪,他亦没有说话,似乎一出声就会將黑夜惊走,从重逢里惊醒过来。 这夜,实在太美太好了。 好得不真实! 好得,周京淮觉得自己不配,好得,他要倍感珍惜。 他拥她入怀,將女人细软的身子,紧紧地拥在怀里,可惜他做了手术,现在什么也做不了,满腹情热,只得化为满心激盪—— 就在夫妻恩爱的时候,一旁的小婴儿床里,发出哇哇哭声。 小周愿尿裤子了。 八个月的宝宝,已经有了自尊心,小脸憋得通红,看见爸爸过来了更是羞耻难当,肉乎乎的小身子趴在爸爸的怀里,不肯再抬头。 周京淮耐心地哄著小姑娘,抱著她去浴室,利落地给她洗小屁股换了睡衣。 回来的时候,叶嫵已经冲好牛乳。 小周愿睡在婴儿床上,两只肉乎乎的小爪捧著奶瓶,咕咚咕咚,喝得欢畅极了。 喝得差不多的时候,头一歪,睡著了。 一副甜蜜无忧的模样。 周京淮拿掉奶瓶,忍不住弯腰,把小傢伙抱到了大床上,放在自己的怀里,臥室里微微凉气,怀里的小人带著奶香喷儿,温热地窝在怀里,是真实的幸福的味道。 叶嫵洗了澡,换上轻软的睡衣。 一夜未眠,有数不清的私话,更有道不尽的酸甜苦辣。 …… 这里春意綣綣,有人却如置寒冬。 一间高级公寓楼下,黑色的路虎车子停了小半夜,终於等到女人回来。 何竞亲自送人回来的。 车子停下,隔著车玻璃,男人与女人对视,全是过眼云烟。 何竞侧头看著女人,极有风度地说:“我给你时间,把过去处理好!我相信你是聪明的女人,知道该怎么选择。” 苏綺红纤细喉咙动了一下,轻嗯一声,开了车门。 何竞並未下车。 在他心里,周京耀此人並不足以成为他的对手,他真正忌惮的是周京淮,不过那人失忆了,以后京市再无周京淮,留下的那具躯壳不过是废物罢了,只能成为叶嫵的宠物小白脸。 “开车。” 何竞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衬衣,吩咐司机。 黑色房车缓缓驶离…… …… 夜色如同墨染。 男人站立於黑色路虎旁边,一袭黑衣,他出身富贵一切唾手可得,年轻的时候女人之於他不过是消遣罢了。 如今,一切反转。 周京耀將指尖的香菸蒂扔了,低头用小牛皮鞋踩熄,再看向女人时,目光添了几许暗沉,他这样子的人,一辈子不知道珍惜是何物,但是当小苏茉出现时,他很渴望家庭。 他没有求过谁,一生暴戾。 但现在他从未有过的清醒,他知道,这是他唯一不多的机会了,请她回心转意。 周京耀侧身,从车里拿过一个文件袋,递向苏綺红。 “这是我签下的股权转让,荣恩集团百分之十,价值也有数百亿。” “这一份是我私人资產,13亿现金和十来间不动產,我全部可以给你!” …… 这是他的全部,若是不够的话,只有他的真心。 他爱小苏茉,也爱著苏綺红。 所以,他放下了全部的身段,求著她回头。 周京耀甚至想著,万一她和何竞睡过了,他也认了也愿意当这个王八蛋,只要她肯回头,只要她愿意当他的妻子。 男人声音近乎颤抖:“綺红,我们认识十二年了,难道比不上何竞的几个月? ” 苏綺红淡笑:“你也知道十二年了!当年,我多么盼著你娶我,可是你心里只有权势,只有和周京淮斗,等你成了落水狗你想起我了,终於愿意爱我了,可是……那是我要的吗?” 周京耀驀地问:“你还爱我吗?你爱何竞吗?” 苏綺红回答不出来。 周京耀直勾勾地望著她,嗓音带著一抹愤怒:“哪怕你找著一个真心爱的男人,那人只是一个小职员,是真心爱著你的,那老子也认了!何竞他是个什么东西?看著风度翩翩的,私下里根本就不是人,不把女人当回事的,这样的火坑你也要跳?” 苏綺红冷冷一笑:“我只要名利地位。” 周京耀:“我也能给。” 苏綺红看著他,很慢地说:“在周家,你永远屈居人下!” 周京耀的眼睛红了:“这是我能改的吗?老子一出生就有二叔,我能拦著二叔二婶不给他们生下周京淮?……要权势是吗?老子自立门户行吗?我去英国开拓业务,弄好了三年就能脱离荣恩的体系,老子不是不行,只是需要时间。” 他喃喃重复一次:“只是需要时间。” 苏綺红低头,沉默了很久,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她要走,周京耀捉住她手腕,像是哀求—— “把苏茉给我!我好好带她。” “我父母身体很好,可以好好照顾她,苏綺红,老子真怕你结婚顾不上孩子,那是我唯一的孩子。” …… 苏綺红低头,看著他的手掌,一点点挣开。 “放手周京耀!很快,我就是何太太了。” 第184章 (精彩)周京淮重返商界 上午十点。 荣恩集团,高层会议室。 原本定下的会议,因为叶嫵生病可能要临时取消了。几个老总已经商量好去喝茶,打高尔夫了,就在这时林嘉楠走了进来:“周总来了。” 周总…… 哪个周总?周京耀? 走进来的人,是周京淮与周京耀两兄弟。 有眼色的人,请周京耀坐主位,但是周京耀却拉开椅子,看向周京淮:“你主持吧!” 啊?这不妥吧? 有一个想打高尔夫的,嚷嚷:“不適合吧,让一个助理主持高层会议?” 周京淮落座,嗓音清雅:“沈总,急著打高尔夫?” 沈总先是一愣:这语气? 隨后他就嚇尿了。 周总……是周总回来了! 周京淮静静看著他,没有任何一句解释,上位者是不需要解释的,他要的是沈总的解释,於是那位沈总结结巴巴,语无伦次起来—— 周京淮直接决定:“降一级,降为部门经理。” 杀伐果断! 他只是一个总裁助理,但是人是叶总心肝,只需要吹个枕边风,什么事情不能决定? 那位沈总焉掉了。 周京淮声音阴惻:“我不在的日子,看来,你们没有少摸鱼。过去我不再追究,但是从现在开始,你们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务必拿到这次ai的招標。” 下面的人,齐声说是。 周京淮翻了翻文件:“之前的招標文件,是由苏副总负责的,从今天起,由我亲自带队!另外,你们大概也听说了,苏副总已经在伟翔实业任职,何竞就是衝著这个招標来的!京耀,开发部我交给你,你全权负责,另外每一次的公开竞標都由你参与投標,我相信何竞会派苏綺红……你们是老熟人,知己知彼。” 周京耀摸出一根香菸:“我还是避嫌吧!” 周京淮:“手软还是脚软?” 周京耀:…… 旁人想笑,但是周京淮太狠辣了,心理阴影很深,竟然没人笑出来。 一个小时的会议,周京淮简单明了。 那些高层离开会议室,都是轻手轻脚的,但是回到自己的地盘,开始训斥下属,以后皮绷紧一点儿,周阎王回来了! …… 会议室里,只剩下周家兄弟,还有林嘉楠。 周京淮:“他们怎么见鬼一样?” 周京耀:“你比鬼还可怕。” 周京淮看向心腹秘书:“嘉楠,有吗?” 林嘉楠皮笑肉不笑。 周京耀点了一根香菸,狠狠吸了一口,眉头深锁—— 周京淮示意林秘书出去,轻拍堂兄的肩:“听说你想去英国?以前死也不肯去,现在怎么想通了?是为了苏綺红?” 周京耀闷声闷气:“为我自己!一直糊里糊涂的,该做点事情了。” 周京淮:“那老爷子高兴的棺材板都盖不住了。” 周京耀:“滚你蛋蛋的。” 周京淮收起玩笑,正色说道:“英国的事情放在一旁,先得打胜这一仗!你只管技术层面的东西,玩无间道,还得我来…不出我所料,我放出由你去投標那何竞肯定是派苏綺红的,美人计、苦肉计一起来,我相信堂兄很快就会看在往日的情面上网开一面,到时我们荣恩投下去的人力精力资金,就全打水漂了。” 周京耀肝胆欲裂:“你的意思是……” “幌子!” “让你去投標,只是烟雾弹,首轮保持实力,只要初选过了就行。但是最后的竞標书和会议我会亲自出手。现在,我只是荣恩的总裁助理,去了不丟身份,而且我有必胜的把握。” “堂兄,情场失意不丟人。但是你敢像只死狗般消沉,我就敢用冰块把你从醉生梦死中冻醒,到时大伯父绝后,可別怪我心狠。” …… 论心机手段,周京淮在圈子里是头子。 周京耀挺服气的,两人对视,不约而同击掌——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 下午,周京耀去送標书。 果真,遇见了苏綺红,两人相见爭如不见。 傍晚时分,周京淮坐在办公桌前,翻阅卷宗,他全部用铅笔备註了,这样叶嫵一翻就能看见大概,而且意见他给了,她只要签个名就行了。 亮明身份后,他可以替叶嫵分担些,叫她不用辛苦。 签上最后一个字,林嘉楠敲门而入,一脸为难:“周总夫人来了。” 他母亲? 周京淮蹙眉,就听见周夫人一声悲戚:“京淮。” 总裁室开著门,秘书室一墙之隔,秘书们全听见了。 周京淮起身迎上来,表情蛮无语的:“妈,您不在家,跑这儿干什么?” 周夫人上前,握住他双臂:“京淮,你想起来了?” 周京淮嗯了一声。 周夫人满脸的泪痕,泣不成声:“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否则我真不知道怎么跟阿嫵交代,你现在想起来了,就更要顾好家庭。我看你多做一些工作,就很好。” 说著,周夫人拿出保温桶来:“这是你大伯母给你熬的脑汤,仔细想想,还真有效果,吃了两个月竟是这样大补,你都想起来了。” 周京淮真不爱吃。 但是,家里女人的心意,他还是硬著头皮吃了。 周夫人含笑:“吃了脑汤,你堂兄的事情,你更要上心!我答应你大伯母了,说京耀的事情就包在你身上了,你大伯母一直夸你,说你打小一肚子坏水,没有事情是办不成的。” 周京淮看著脑汤,觉得自己母亲该补补。 周夫人又问:“阿嫵怎么没来公司?” 周京淮放下手中的碗。 林嘉楠立即拿走了,周京淮这才柔声说道:“今早有些不舒服,我送她回別墅休息了。” 周夫人点头:“她神经绷了很久,这会儿终於鬆懈下来,是该好好休息。” 恰好,下班时间到了,周夫人便想去看看。 傍晚,落日融金,暮云璧合。 一辆黑色房车,缓缓驶进铂悦尊邸的別墅。 车一停下,澜安和小倾城就跑了过来,抱住爸爸的大腿,亲亲热热的。 周夫人看了,目光湿润,为儿子高兴。 她亦抱了抱两个小傢伙,还想看看小周愿,家中小周愿最小自然最得宠爱,特別是周砚玉的太太爱得不行,家中事多,周砚玉太太时常照料小周愿,是当孙女疼爱的。 二楼主臥室,周夫人抱著小周愿,尽情疼爱。 叶嫵好了许多,人精神了。 见周夫人过来,便让厨子多做了几个菜,又叫司机请了周砚礼一起吃饭。 周夫人心中暗喜,但是嘴上却直推辞:“请他来做什么?天天见,都烦死了!” 叶嫵浅笑:“难得团聚的。” 周夫人原本很高兴,但是暗暗想到了阿婆,心里一阵难过,只不敢在叶嫵面前表露出来,生怕她心中伤感,就一个劲地逗三个孩子,偶尔谈谈苏綺红的事儿。 周夫人说著私话:“你大伯母一想到苏茉要有后爹,愁得饭吃不下,觉也睡不著,我请她宽心,说你和京淮会帮忙的。” 周京淮进来,听见这话。 他与叶嫵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他的母亲出身高贵,与父周砚礼是家族联姻,开始夫妻倒也恩爱,但是大小姐实在不知人间疾苦,偏偏周砚礼又是温柔多情的,渐渐儿,夫妻之间慢慢淡了。 这会儿,周夫人说啥,他们就听著。 周夫人儿孙绕膝,心满意足,带著孩子们下楼了。 主臥室里,只有夫妻两个。 叶嫵身子还有些懒,穿著薄裙靠在英式沙发上,问周京淮:“你怎么不下楼?” 周京淮坐在她身边,轻抚了下她的薄肩,很轻地笑了一下:“我有公务想请示叶总。” 叶嫵隨手翻看杂誌:“周助理今天在公司大发雷霆,训斥沈副总,我都听说了。” 沈总是叶嫵前些年提上来的人,原本也算不错的,但是这些年养尊处优惯了,竟然持宠而骄,叶嫵早就觉得该清一清了,只是还没有动手。 周京淮很温柔地问:“动了你的人,心疼了?” 叶嫵轻嗤一声:“你少来。” 果真,男人欺身过来,轻轻拿掉了她手里的杂誌,黑眸盯著她带著一抹侵略:“在你心里,他重要,还是我重要?” “周京淮!” 叶嫵有一点儿蕴怒。 周京淮笑笑,终於换了话题:“身子舒服点没有?” 叶嫵:“好多了。” 这时,一楼传来小汽车的声音,听动静不止一辆,应该是周砚玉夫妻跟著来了。 周京淮拉她起来,柔声说道:“去披件衣裳,我们下楼吃饭。” 叶嫵轻嗯一声。 两人对视,气氛陡然微妙起来。 他们夫妻多年,爱过恨过,但是从未这样曖昧过—— 那种熟悉以后,又有点儿陌生的感觉,是很微妙的新鲜感,哪怕一个眼神、一个抚触都是极有感觉的,成年男女特有的性张力。 周京淮声音有点沙哑:“等人散了,我再谢你。” 叶嫵扭身,走进衣帽间,挑了件浅米色的薄衫,穿好后又戴上一对珍珠耳钉,正是前两年周京淮送的,她一直未戴的。 珍珠莹润,十分别致,衬得耳肉嫩嫩的。 四下无人,周京淮忍不住拥了她,轻吻那片肌肤,又忍不住移到她的唇边跟她接吻起来,听著一楼的动静,大有偷偷摸摸之感,很是禁忌刺激。 叶嫵靠著梳妆檯,手抵著周京淮的肩胛,轻轻摇头。 “再不下楼,未免不像话!” 周京淮停下来,眸子深深,一手轻刮她的脸蛋,再次低头跟她接吻…… 第185章 终於,他们是真正的夫妻 等到吻够了,周京淮仍未放过她,托住她细腰与她紧紧相贴。 这样的拥抱,叫女人颤抖。 很长时间,叶嫵都没有缓过神来,如坠梦中。等到终於回神,她轻抱住男人的腰身,將脸蛋贴在他的怀里,隔著一层薄薄的衬衣,两人体温相融,是夫妻间特有的亲密。 叶嫵挽起的黑髮,散了开来,缠绕了男人一身。 周京淮伸手,略有些笨拙地为她挽起黑髮,用发圈轻轻扣上,又轻摸她莹润的脸蛋,嗓音低而温柔:“我们下楼。” 叶嫵抬眼,望进周京淮的眼里。 四目相对,饱含了说不出的情意。 多年以后,他们终於成了真正的夫妻,携手余生。 当他们下楼,神色是浸在情爱里才有的动容,隱瞒不住,周砚礼夫妻为他们高兴,周夫人愧疚稍稍减轻。 周砚玉太太悄悄抹泪,对丈夫说:“我盼著京耀也能有这天。” 周砚玉知道妻子心病,安慰道:“会有的!他现在很好,与京淮阿嫵在一起,不愁干不出一番事业来,那时候私人生活肯定是一併解决了呀!你就安心等著好消息吧!” 周砚玉太太点头,轻嗯一声。 不管如何,今天是个团圆的好日子,不一会儿周京耀也来了。 佣人忙得脚不沾地,端上热菜,倒上白酒。 一桌子山珍海味,一家子热热闹闹的。 周砚玉拈著小酒杯,凑到鼻端闻闻:“今天有口福了,这两瓶是老爷子珍藏了几十年的雕,我找了半天,原来在京淮这里。” 周京淮含笑:“那大伯可要多喝两杯。” 周砚玉:“一定一定。” 周家四个男人加上一个徐怀南,推杯置盏,只是可惜老爷子不在了,否则就会更热闹一些,更加添些嬉笑怒骂,想想当真是怀念得很。 几杯酒下肚,周砚玉微醉了,捏著杯子痛哭—— “老爷子您在天上看见了吧!家里头好起来了,孩子们都爭气了。” “京淮阿嫵有了三个孩子。” “京耀也学好了。” …… 周砚礼轻拍他的肩,兄弟俩个又碰下杯子。 那边,周京淮与周京耀也是对酌,平时再克制的人,气氛到位了难免情不自禁,他们痛痛快快地喝下三杯苦酒。 第一杯酒,敬逝去的老爷子。 第二杯酒,敬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的曾经。 第三杯酒,敬现在、敬未来。 他们两个都醉了,说了好些胡话,他们似乎又没有醉,还很清醒,还知道过了今晚周家的门楣还需要他们来撑,还有何竞这场硬仗要打。 高处不胜寒,百年家业哪里好守? 一直到最后,周京耀似乎真醉了,他伏在周京淮的肩上,说著醉话:“京淮,我是真的羡慕你,有妻有子,而我连苏綺红都挽留不了。” 他用所有去挽回,但她不要—— 她说,他拥有的,她看不上。 明亮灯光下,周京耀的眼角隱隱有著泪光。他端起一杯薄酒,一饮而尽,却倒不尽心中的苦闷。 周京淮未劝,只是为他续上一杯薄酒,默默地陪著他坐到凌晨。 酒意浓,人散了,各自回家。 周京淮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厅里,酒还未醒,凭著本能从西装裤袋內摸出一盒香菸,点上了缓缓吸了两口,缓解酒意。 徐怀南著意安排完事儿,回头看见了,走过来將香菸给拿掉了:“您身子才好,少沾些菸酒。” 周京淮乾笑一声:“方才怎么不提醒我?” 徐怀南柔声说:“刚刚大家高兴,就不扫兴了。” 语毕,他扶周京淮起来。 周京淮淡声拒绝了,隨后捡起小周愿落下的玩具,扶著楼梯扶手缓缓上楼,徐怀南在身后看著,笑著摇摇头。 夜色软魅。 周京淮去儿童房,看了小倾城和澜安,这才推开主臥室的门。 臥室里灯光晕黄,里头散著小婴儿的奶香味,还有一丝隱动的女人香,应该是叶嫵洗澡后沐浴露的味道,淡淡的,十分好闻。 叶嫵靠在英式沙发上,看一份娱乐杂誌。 周京淮走到她身边,仰头靠在沙发背上,喉结性感滚动,一会儿侧头看她手里的杂誌:“怎么爱看这个了?” 拿过来翻了翻,还有男模哩。 周京淮的目光,不禁有些意味深长,把女人揽到怀里,让她枕在自己臂弯里,他没有容貌焦虑,在家的时候一般不会特意遮挡那只手臂,叶嫵侧脸,细白手指轻轻抚过他粗戾的手臂,那些凹凸不平的纹理像是兽类的鳞片。 黝黑与白皙,涇渭分明。 一碰,周京淮就微微一颤。 叶嫵仰头,望进他的眼里—— 周京淮眸子深深,隔了一会儿,他低喃:“阿嫵,別碰那儿。” 叶嫵嗓音柔媚:“那碰哪儿?” 周京淮轻轻闭眼,她简直,是要人命! 他现在,哪哪都不能碰! 男人身上,有著淡淡的醇酒气息,混合著男人味道,发人心醉,再多的拥抱和接吻都是不够的,夫妻多年,他深知如何让她高兴。 良久…… 两人在凌乱沙发相拥。 周京淮拥著女人细软的身子,有点儿懒懒的。情散之后,他们说了孩子的事情,谈了公司的事儿,还说了周京耀与苏綺红,自然少不了那位何竞。 周京淮一手枕著头,低头问怀里的女人:“若是你,你怎么选?” 叶嫵想了想:“我会拿走堂兄的钱財,用他的钱养女儿,考察他一辈子。” 周京淮黑眸如漆:“就是会选堂兄。” 叶嫵捶他一记:“这种醋也要吃。” 周京淮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温柔低喃:“你是我的妻子。” 他似乎想起什么,略一抬身子:“我们什么时候覆婚?” 叶嫵靠在他的怀中,嗓音模模糊糊的:“我觉得现在很好,孩子和钱財都在我的手里,我掌握主动权,不想要你了就一脚踢开。” 周京淮:“不满意想换人?” 叶嫵轻拍他的脸:“那你要好好保养,別被人比下去了!” 周京淮翻身压住她,轻摸她的红唇:“为了叶总的幸福,我一定好好锻链,只要叶总有需要,我一定隨时为叶总支撑起来,绝不辜负叶总的栽培。” 叶嫵脸蛋染上薄红:“周京淮!” 周京淮黑眸深深:“方才的劲儿呢?等过几天,我一定让叶总看看我的实力。” 叶嫵抬起身子,亲吻他的嘴角,黑髮散开,说不出的美丽柔软。 周京淮握住她细软身子,加深这个吻—— 烈爱如火! 第186章 周京耀:求你,不要跟他订婚 一周后,英达公司公布名单。 12家公司入围,荣恩和伟翔实业,都在其中。 距离竞標还有一个月,荣恩集团经常开小组会议,周京淮忙得脚不沾地。 半个月,他將小组操练得不行。 但无人敢抱怨,周京淮是出了名的周扒皮、活阎王,胆子大一点的,也只敢去叶嫵那儿抱怨几句。 下午四点,周京淮开完小组会议,回到总裁室。 叶嫵靠在椅背上,手里拿著一张请帖,神色若有所思。 周京淮侧身,坐在办公桌上:“又是谁来告状了?” 叶嫵点头:“这半个月,至少有十来个人过来抱怨了,说你压榨劳动力,以下犯上。” 周京淮笑笑:“我是仗著叶总的宠爱。” 叶嫵將手里的请帖,轻轻推到他跟前,“苏綺红要和何竞订婚了!堂兄看见,少不得要发疯,他们之间若是没有孩子,我想这回就散了,但是有小苏茉,我看有得纠缠的。” 周京淮捡起请帖,看后冷嗤一声:“何竞真是杀人诛心!他篤定荣恩的竞標会是堂兄出场,所以选在这个时候和苏綺红订婚,不出所料的话,伟翔实业会是苏綺红参与最后竞標,他等著堂兄当场失態呢。” 叶嫵喃道:“他不爱苏綺红。” 周京淮眸子直勾勾的:“他这样的中年老男人,哪有情爱可言?满脑子想的都是算计!苏綺红现在还好,等到被算计得剥掉一层皮,大概就会后悔,后悔不如跟了堂兄。” 叶嫵將请帖抽了回来,很慢说道:“你好像,也是中年男人了!” 周京淮盯著她。 一会儿,伸手把她打横抱起,笔直走进休息室。 休息室门关上,孤男寡女,一室春意。 叶嫵当然不肯,她抵著男人肩膀:“周京淮,现在是上班时间。” 周京淮抬手看了下时间,黑眸深深,一副如狼似虎的样子:“还有一个小时就下班了,回家后要辅导孩子作业,你还要教小倾城画画,再哄小周愿睡觉……至少夜晚十点了。” 他等不及了。 休息室的床,很大,很软。 …… 约莫半小时后,周京耀拿著一张单子,过来让叶嫵签字。 总裁室里静悄悄的。 周京耀以为叶嫵不在,正要离开,余光却扫到办公桌上的烫金请帖上—— 拾起一看,上头是准新人的名字。 【何竞、苏綺红】 那几个烫金字体,像是炭火一样烫了他的心,他反反覆覆地看了很多次,看得心都疼了,才慢慢地放下来,自嘲地笑笑。 片刻后,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 …… 六月末,夜风带著闷热。 苏綺红忙碌一天,回到公寓,迫不及待地脱掉高跟鞋解放双脚,家里的阿姨过来小声说:“周先生在呢,正陪著茉茉玩积木,我不好请人走。” 苏綺红没有责怪阿姨。 她只淡声吩咐:“下两碗苏式餛飩,不要放青蒜,周先生不爱吃。” 阿姨惊讶,但还是照办了。 人去了厨房。 苏綺红换好鞋子,走向儿童房,才到门口就听见小苏茉奶声奶气的声音:“我听妈妈说,明年我们就要搬进一座大房子。爸爸,你会一起搬过去吗?我们班上的小朋友,爸爸妈妈都是住在一起的,叶倾城和周澜安的爸爸妈妈也住在一起。” 周京耀声音很低,说了什么,苏綺红没有听清。 她轻轻推开门,神情柔软:“十点了,茉茉还不睡呀?” 小苏茉跑过来:“我等妈妈回来。” 小苏茉搂著妈妈,十分依赖的样子。 周京耀看著女人,黑色职业裙,系了一条爱马仕的丝巾,十分干练优雅,只是脸上有几分憔悴神色,明显是经常加班的。 他们在孩子面前,没有撕破脸,留了情面。 苏綺红將小苏茉哄著了,盖上小毯子。直起身体时,她轻声对男人说道:“我叫阿姨做了两碗小餛飩,一起吃点。” 周京耀坐在床边,轻摸小姑娘的脸,一脸的疼爱。 稍后,他才起身。 家中的阿姨很识时务,知道苏小姐和周先生有话要谈,於是躲进房里了,偌大的餐厅里,只有空调细微的声音、和瓷碗银勺碰撞的动静。 女人斯文地吃夜宵。 周京耀没有胃口,他摸了一根香菸,放在指间无意识地折成两断,黑眸盯著她问:“要和何竞订婚了?想好了?还打算生育吗?” 苏綺红抬眼,片刻,淡声开口—— “是。” “想好了。” “暂时没有想过。” …… 周京耀瞪著她,但仍是克制了压低声音:“我不信,你就突然要跟別人好了?何竞那样的老登,一向在外头天酒地,不说风流成性但是红顏知己也不少,你这爆脾气能忍得了吗?” 苏綺红笑意淡淡:“我以前,在你身上忍过不少,习惯了!周京耀,其实女人一旦对爱情没有了盼头,就不太在意丈夫的忠贞了,与其说是伴侣,不如说是合作伙伴!何竞身上有我想要的,我身上有他想要的,一拍即合,就是这样简单干脆,什么爱不爱的,那些东西还是算了吧,全是伤肝伤肾的东西。” …… 一段长时间的沉默。 周京耀很艰难地说道:“如果是我,求你呢?我求你不要跟旁人订婚,回到我身边,而我凭的是你现在嗤之以鼻的东西,我能保证的是,你不会吃苦、我们的孩子不会吃苦。从前,我无法改变,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別的女人。” 他卑微至此,將真心捧在她跟前。 一颗钻戒,悄然出现在他的掌心,他说:“綺红跟我去英国。” 苏綺红眼睛,悄悄地红了。 这样坚定的选择,对於当年的她来说,是多么大的诱惑,可是现在太迟了。 她轻抚那枚钻戒,低喃—— “周京耀,你找个女人吧!” “別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们不可能了。” …… 周京耀眸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第187章 给周京耀擦屁股,就是周京淮的命1 半晌,他才轻道:“这个婚,你一定要订吗?” 苏綺红:“是!届时欢迎你参加。” 周京耀看著女人温润的脸蛋,咬牙切齿:“你放心,我一定准时参加。” 气氛,死一般的沉寂。 餐桌上,是一碗未动的小餛飩,已经冷掉。 记得从前,他们一起工作的深夜,苏綺红带著周京耀去了集团大楼后巷里的小店,店子的老板是云城人,主营小餛飩。 周京耀这样的大少爷,哪里在这种小地方吃过东西,不是会所不进的,但那个时候他们才好上,男人正有新鲜感,所以一碗小餛飩两个人分著吃。 那天,她知道了大少爷不吃青蒜。 忆起往事,苏綺红的眼里,带了些许湿润。 离开前,周京耀去看了小苏茉。 室內冷气有点低,小傢伙踢开了小毯子,周京耀將毯子重新盖好,忍不住摸摸小肚皮,神情间儘是父亲的疼爱。 门口,苏綺红默默看著。 …… 一周后,何竞与苏綺红的订婚宴,在凯瑞酒店举办。 何竞十分重视苏綺红,宴请了全京市名流,晚宴的规格档次也很高,酒水甜品乐队都是用的最好的,给足了女方面子。 叶嫵收了请帖,自然是要参加的。 別墅,二楼主臥室。 叶嫵穿了一袭白色丝绸礼服,细细的肩带,颈间是三串莹润的珍珠细链子,乌黑的发挽了起来,衬得肌肤白皙柔嫩,吹弹可破。 她生育两次,但仍是纤细的,腹部紧实,没有一丝赘肉。 裙摆稍稍开叉,一双腿更是纤细笔直。 周京淮走了进来,从身后搂住女人纤腰,高挺鼻樑凑到她的颈间,嗓音低哑得不成样子:“擦了什么香水?很好闻。” 叶嫵轻靠著他,与他一起看向镜子里,恬淡笑笑:“就是平常擦惯了的。” 周京淮紧盯她的脸:“可我觉得今天特別不一样。” 他轻摸她细腰,爱不释手,黑眸里染著男人特有的热度,轻易叫女人腿软,但叶嫵还记掛著一事:“堂兄呢?他真去,我真怕他在宴会上掀了桌子。” 周京淮笑了:“有可能的。” 叶嫵转身,为周京淮整理领结,三十五岁是男人最好的年纪,成熟英挺,眉眼的细纹都是岁月赋予的优待。 叶嫵打量片刻,柔声说:“冯师傅的手艺真是好!” 周京淮轻揽她腰身,性感低语:“只有冯师傅的手艺好吗?” 叶嫵被迫挺起身子,如他所愿在他下巴亲了一下,柔软著嗓音:“別胡闹,再下去要迟到了。” 周京淮索了一个亲吻。 他们一起下楼。 一楼,周夫人正在喝茶,看见两人登对的模样,心里高兴得很,“家里有我和你爸爸照顾著,不急著回来。结束后可以去喝个咖啡,或者是喝个小酒什么的,年轻人要有年轻人的生活。” 叶嫵看一眼周京淮,浅笑:“他比我恋家。一天看不见孩子们,想得很。” 周夫人责备地看著儿子。 周京淮:…… 別墅台阶前,一辆黑色房车已经停在那里,见他们出来,司机绕到后头打开车门。 周夫人一直送到玄关处,还挥了挥手。 她心情极好,一手牵著小倾城和澜安,去厨房烤小蛋糕,还为小周愿做了一个鸡蛋布丁,所幸全程有西厨掌握,否则是入不了口的。 小倾城很捧场,夸讚周夫人:“奶奶,你做的小蛋糕真好吃!等秋天我带去幼儿园,別的小朋友要抢我的奶奶了。” 周夫人被吹捧,手抚著脸:“奶奶真有这么好?” 小倾城又是一阵彩虹屁。 周夫人心满意足,叫两小只坐著吃蛋糕,自己带著鸡蛋布丁上楼。 婴儿房的门,留了一条缝隙。 周砚礼正在照顾小周愿,里头传来小周愿咯咯的笑声,应该是被爷爷逗得开心,周夫人正要推门而入,手却一僵—— “小愿愿长得像外婆呢!” “这眉眼像极了外婆,真是好看!” “爷爷亲亲!亲亲我们小愿愿。” …… 周夫人细细品后,犹如五雷轰顶般,周砚礼这老不修的竟然—— 她细细一想,一切有跡可寻。 他的秘书一直觉得眼熟,原来是比著向吟霜找的,还有当年叶嫵身世曝光,周砚礼这个老登突然特別疼爱起来,想来也是因为向吟霜! 一时间,周夫人悲愤交织。 她家世傲人,相貌亦是一等一的好,这辈子只有周砚礼一个男人,临老才知丈夫心里藏著白月光,那人还是亲家母,这叫周夫人如何接受? 当下,她就闹腾起来:“周砚礼,你这不要脸的。” 周砚礼正用鬍子扎小孙女呢。 闻言一呆。 周夫人在门口像是母夜叉。 只是,母夜叉没凶几秒,就过来抱起了小周愿,紧紧地搂著哭诉:“周砚礼你这王八蛋!我20多岁嫁了你,想不到你夜夜想的是旁人,一把年纪了还在孙女面前诉衷肠,你羞不羞啊,你对得起我吗?” 小周愿小爪捧著奶奶的脸,香了两口。 周夫人也香她一口,继续骂自己的丈夫:“你不害臊,我还替你害臊呢!” 这会儿,周砚礼確实是侷促的,他只能哄著妻子—— “猴年马月的事情了。” “我早忘了。” “不是看见小周愿,一时情不自禁么!再说也没有旁人在。” …… 周夫人学著周砚礼方才的样子,亲小周愿,口中还念念有词:“小愿愿长得像外婆呢!这眉眼像极了外婆,爷爷亲亲!” 她越说越生气,大哭起来。 周砚礼抚著妻子的肩,柔声安慰:“这是干什么呢!別叫人听见笑话,以后我不看她了。” 周夫人大骂:“你怕旁人听见?” 周砚礼:…… 小周愿睁著萌萌的大眼睛,巴巴地望著他们。 周夫人骂累了,搂住小周愿,闻著小婴儿的味道,她心里稍稍好过人也冷静一些了:“为了大局,为著京淮和阿嫵的幸福,周砚礼我给你一点脸面!但有一样,明天你就把你的秘书给开了,或者是打发了嫁人,反正我没有办法看你这痴情种的样子,天天对著那张脸发痴。” 周砚礼很是温柔地说:“都听你的!” 周夫人又一阵悲伤:“周砚礼,过去是我看错了你!以后你是你、我是我!” 过去,她性格放纵,受不了委屈。 但是她亏欠儿子、亏待阿嫵,这么大的委屈她只能忍耐了,还不能叫阿嫵发现这老不修的心思,以免影响一家人的感情。 周夫人给小周愿吃小点心,至於丈夫,她不肯理会。 周砚礼温言软语,都不管用。 …… 夜晚七点,凯瑞酒店。 全京市的名流,几乎齐集一堂,宴会厅內放著浪漫的西洋乐,宾客交杯错盏,好不热闹。 周京淮与叶嫵准时到达。 何竞独自迎客,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看见叶嫵周京淮,原本想讽刺几句的,但是周京淮率先伸手:“何总怎么一个人?自己跟自己订婚?我们的法律允许自己和自己结婚了吗?” 他佯装不懂问叶嫵:“有这样文明了?” 叶嫵忍笑:“大概是苏小姐还没到。” 周京淮了解地点头:“我还以为何总被拋弃了,原来是我误会了。” 一番夹枪夹棒,何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周京淮这廝,想起来了! 何竞眯著眼冷笑:“看来,英达竞標,我是碰上劲敌了。” 周京淮接过一杯香檳:“周某这么让何总如临大敌,倒是周某的不是了,毕竟今天是何总的订婚大喜日子,哪能有这样打打杀杀的话题,不吉利!” 何竞气血翻涌—— 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何先生,苏小姐的车在酒店楼下,被周京耀拦下砸了!几个穿制服的过来,把两人一齐带走,苏小姐无法参加订婚宴了。” 何竞:…… 周京淮手一摊:“我说吧,不吉利!” 第188章 给周京耀擦屁股,就是周京淮的命2 这事儿,根本就瞒不住。 很快,旁人都知道了,苏綺红的车子被周京耀给砸了,两人还摸到局子里了。 何竞总不能真的,自己跟自己订婚吧! 当晚,还没有交手,订婚宴就给搅黄了。 何竞匆匆离开。 宴会厅里,西洋乐还在欢快地舞著,宾客来都来了,继续应酬跳舞玩乐,在京市多一对怨偶还是才子佳人,从来不重要的。 灯光璀璨,周京淮心情极好,还邀请叶嫵跳舞。 叶嫵好气又好笑:“你倒是有心情!衝动砸车的是堂兄,人现在在局子里。” 周京淮微微一笑:“某先生说过,有些事情今天不做,明天会后悔。” 叶嫵手搁在他的肩头,柔声反驳:“强词夺理!你和周京耀一样霸道,不讲理。” 男人低头,黑眸幽深:“那你喜不喜欢?” 叶嫵还未说话,周京淮手机响了,是局子里打来的,说明情况后请周京淮去捞人—— 周京淮周旋几句,望向叶嫵:“一起去吧!” 宴会厅里,仍是热闹,无人在意他们离开。 …… 半小时后,名贵的黑色房车,停到了区局院內。 老宋才打开车门,就听见里头传来喧譁声音,还夹著杂著拳肉动静,一听就是有人在打架! 叶嫵想进去,被周京淮拉住了。 他倚靠在车身上掏出烟盒来,还扔了一根给老宋,点著吞云吐雾时,才对叶嫵说道;“就凭周京耀那体格,何竞占不到便宜。何况打起来好啊,打起来就是爭风吃醋打架斗殴,交点保证金就能把人领回去。!” 叶嫵蛮无语的。 她披著周京淮的西装外套,站在外头,听见里面传来砰砰的声音,还有女人的惊叫声,再看周京淮,真够淡定的! 一根香菸时间,周京淮才和叶嫵一起进去。 果真,周京耀稍稍擦伤,何竞鼻青脸肿。 周京淮嘖嘖两声,一脸心疼:“堂兄,你爭风吃醋也要看时候。爱情没有先来后到,苏小姐既然选择了何总,你就该放弃!看看,人家好好的日子,你一衝动把人订婚宴毁了,人家不打你打谁?何总下手也太狠了,看把堂兄打成啥样了。” 何竞捂著脸,气到半死! 周京耀壮如牛,他才是那个被打的,好不好? 周京耀顺杆爬下来:“我可以不计较,赔我点儿医药费就好了。” 周京淮点头赞同:“这个风度才是周家人。” 何竞气的差点儿闕过去,怒骂:“姓周的,你们欺人太甚!” “是吗?” 周京淮缓缓踱到他跟前,冷下一张脸:“究竟是谁歁人太甚?难道不是何总趁我生病不在,大肆挖走荣恩技术人员,还撬走我周家女人?何总是觉得周家没人了,还是我周京淮不顶事了?” 他一手指著周京耀—— “我这个堂兄,未成器一天,我就管他一天。” “得罪他,就是得罪我周京淮。” “抢他女人,就是抢周家女人,还是荣恩集团培养的人才……我周京淮在你眼里,就这样好说话么?” …… 何竞没討著便宜。 恰好,局子里的人过来调停—— 周京淮又换了態度,如沐春风起来:“何总,两家公司都是竞標的关键。这个时候你们要是被拘留的话……荣恩很好解决,將我堂兄职务解除打包到英国即可,就是不知道何总怎么解除自己的职务,到时候伟翔实业还有人么?” 何竞冷笑:“你不用一会儿红脸,一会儿白脸,戏都被你周京淮一人唱完了,我选私了。” 周京淮微微一笑:“签了字,何总接著订婚。” 何竞越发冷笑:订婚? 他的脸跟猪头似的,还怎么订婚? 何竞匆匆签字,盯著周京耀:“那我们竞標会上见。” 周京耀勾了勾嘴角:“不见不散。” 何竞带著苏綺红离开。 周京耀想追过去,周京淮瞪他一眼。 等人离开了,周京淮指尖揉了下额头,慢条斯理说道:“急什么急?他俩成不了,別再把自己搭进去了!別真以为何竞是莽夫,他比你多几个心眼子。” 周京耀握紧的拳,鬆了又紧握。 周京淮叫叶嫵先上车。 他自己与周京耀站在外头的黑夜,一起吸了一根香菸,周京淮仰头看著升起的薄薄青雾,缓声说道:“苏綺红在意的,你应该清楚。让她出口气吧,让她撞得头破血流,否则,她不会知道,她跟何竞这种人不適合。” 何竞不算坏人。 他只是个商人,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而苏綺红还淌著热血,註定不是一路人。 周京耀徐徐吐出烟圈:“我他么的看不得她吃苦。” 周京淮拍拍他的肩—— “她最大的苦,早在你身上吃过了。” “走了!明天的小组会议不要迟到。我想,何竞今晚就会提出,叫苏綺红出席竞標。” “不许把戏演砸了,否则我扒了你的皮。” …… 黑夜里周京耀闷声:“我知道。” 一会儿,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你真管我一辈子?周京淮,这是你自己说的,可別耍赖。” 周京淮將香菸头熄了,打开车门:“我管!大少爷,回家了!” 第189章 给周京耀擦屁股,就是周京淮的命3 入夜,一辆黑色房车,缓缓驶入周宅。 周砚玉夫妻早早等著了,看见儿子平安无事,周砚玉太太狠狠捶了下他的肩:“嚇死我和你爸爸了!再怎么样,也不能干违法的事情。” 周京淮与叶嫵亦下车。 周京淮含笑说情:“堂兄是爱之深切。” 周砚玉轻嘆一声:“京淮,这次多亏了你,否则不知道你堂哥又犯什么浑事了。” 周京淮仍是微笑:“大伯言重!堂兄心里有数的。” 周砚玉吩咐下人做宵夜,但周京淮斟酌了下说家里还有三个孩子,实在不放心,带著叶嫵先行回去了, 等到车子驶离,周砚玉太太摸著儿子的脸,心疼不已:“慢慢来嘛!只是订婚你著什么急撒,先吃点儿夜宵,再从长计议。” 周京耀低头,摸出一根香菸。 周砚玉知道儿子心里难过,同为男人他能理解。他默默为儿子点火,一声细微动静,火苗点亮了漆黑的夜。 …… 车里一片幽暗。 叶嫵侧头,望向周京淮,他的五官线条原本就深邃好看,无一处不完美,此时更是添了些许深沉,如笔墨丹锋,尤其是鼻尖一处亮光,更是点燃了整张脸的风华。 男人黑眸深深:“怎么一直看我?” 语毕,他轻握住女人手掌,但又觉得不够亲密,將黑色皮手套给摘掉,粗戾的手掌握住她细软掌心,轻轻揉了两下。 叶嫵避重就轻:“我在想堂兄和苏綺红的事儿。” 提起这个,周京淮语气转淡:“他们散不了。” 但可能,得折腾一段日子。 周京淮攒紧妻子的手掌:“你不如想想,我们的事儿。” 叶嫵佯装不知:“我们能有什么事儿?” 周京淮想开口,但是已经到了別墅,司机將车驶进黑色雕大门时,整幢別墅亮如白昼,就连门口的喷泉都涌出泉水,挺欢乐的。 下车时,周京淮侧身低语:“一会儿就知道了。” 深夜,孩子们都睡了,周京淮顾不得许多。 关上臥室门,畅畅快快地来了几回。 事毕,叶嫵累得睡著了。 周京淮冲了澡,披上黑色浴衣,先去看了看孩子们,这才走至露台吸菸,这样的夜实在太美妙,他竟然捨不得睡。 从二楼眺望,草掩在路灯下,上头沾著可怜夜露。 空气沉淀下来,很新鲜。 夜风拂过,有淡淡的晚香玉的香气,沁人心脾。 周京淮指尖夹著一根香菸,黑眸望著这一切,像国王巡视自己的领土般,神情间带著一抹骄傲和满足,只有黑色鬢髮里隱隱的银丝,证明一路走来的悲欢离合。 “京淮!” 身后,响起一道熟悉声音。 周京淮扭身一看,竟是父亲周砚礼,他递了一根香菸:“爸,您怎么还不睡?” 周砚礼含著香菸,手掌拢著挡住风,点著后吸了一口:“睡不著!和你妈妈口角了几句,心里不痛快。” 周京淮並未细问。 倒是周砚礼忍不住了,吐露了一句半句:“就是年轻时候喜欢一姑娘,现在被你妈妈知道了,她闹得厉害!真是的,一把年纪了还和小姑娘似的,爱吃醋不饶人。” 周京淮笑笑:“那一准是身边的人。” 周砚礼目瞪口呆,好半天,脱口而出:“京淮你知道?” 周京淮侧身,修长指尖掸了下菸灰—— 怎么会不知道? 自从那年认亲过后,父亲对阿嫵的偏爱是那样明显,也只有他母亲那样神经大条才看不出来,旁人知晓只是佯装无事罢了,过往毕竟只是过往。 周京淮调侃了一句:“以后收收,別太明显了。” 周砚礼老脸臊红,找了个藉口,回房睡了。 四周又恢復了寧静。 周京淮望向漆黑的深夜,缓缓地吸著香菸,脑子里想著过往和將来,想著叶嫵,想著周家的门楣,在此刻他的內心激盪—— 回来的感觉,真好! 抽完两根香菸,他回到臥室又简单洗漱了下,躺在叶嫵身边,伸手將女人身子轻轻扯进怀里。 …… 有人欢喜有人愁。 医院急诊室,何竞简单处理了下伤口,坐回车子里。 今晚发生的事情,即使一再公关,但还是压不住。 【周京耀、何竞、苏綺红】 三个人,锁死在一起了! 何竞坐在车里,侧头看著娇美的未婚妻,很轻地开口:“綺红,我不想出风头,更不想当网红。这种事情,我不希望再有下次了,我想你也应该和周京耀切割,你们不適合再见面,还有苏茉你好好管教,最好不要接触周京耀,基因遗传是个可怕的东西。” 这些话,实在不好听。 苏綺红也不是软包子:“我可以不见他,但是苏茉和他是有血缘关係的,我没有权利剥夺孩子的权利。” 何竞隱隱不快,但是他仍想娶苏綺红,所以他让步了。 “见面的时候,叫阿姨跟著。” “你自己和他少接触。” …… 苏綺红没有接话。 何竞看出她不高兴了,轻握住她的手掌,语气也缓和许多:“我是在意你,才不想你同他来往……” 不好听的话,何竞斟酌了下,没有宣之於口。 他凑近苏綺红,想亲吻女人,但是女人別过了脸蛋。 何竞有些羞恼,但总归没有掛脸,而是坐直了整理了一下西装,淡声开口:“英达竞標,公司安排你出席讲解,没有问题吧?” 苏綺红猛地掉头:“为什么?” 何竞轻拍她的脸蛋,面带温柔:“因为荣恩集团派周京耀参与这次竞標,而你是最了解周京耀的人,你只要站在那里,就足以让周京耀失常。” 苏綺红声音发紧:“这並非坦荡之举!” 何竞气笑了—— “坦荡?” “你敢说周京淮周京耀两兄弟做生意,都是坦坦荡荡的?特別是那个周京淮,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才走到今天,还把周京耀收拾得服服贴贴的,我看他们兄弟两个是穿一条裤子的。” …… 何竞又轻抚女人脸蛋:“我相信,你不会叫我失望。” 苏綺红目光黯淡。 后头,何竞暗示一番,苏綺红很是矜持,男人有些索然无味,叫司机先將她送回家里了。 何竞年近四十,有生理方面的需求。他与苏綺红也是你取我需的关係,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去了会所,找了个年轻女孩儿陪著,开了30多万的红酒,何竞把人带去了酒店,进行了一番生命大和谐。 事后,何竞穿著雪白浴衣,靠在床头吸菸。 女孩子柔顺地趴在他怀里,极尽撒娇能事,总归是想要男人养著她! 何竞低头,夹著香菸的指腹轻刮她的脸,女孩子就仰著头,由他为所欲为。 男人都喜欢乖的。 何竞从不养女人—— 但是,他对苏綺红很不满。 他看得出来,苏綺红心里还有周京耀,这对於何竞这样的创一代来说,简直就是侮辱,为了同样羞辱回去,再者因为女孩子服侍得好,人也算清纯,何竞略一思索就同意了。 他们这个圈子,养个把女人不算事儿,再说苏綺红只是续玄而已。 何竞侧头熄掉香菸,又是一番云雨。 …… 公寓楼下,苏綺红看著车子离开。 一袭名贵的礼服,配著昂贵的首饰,却掩不住她苍白的脸色,她疲惫地走向电梯玄关。 周京耀倚在那里,一身玄黑,身长玉立。 苏綺红站住,四目相对—— 半晌,她垂了眼瞼苦涩问道:“你还来做什么?你毁了我的订婚宴,你害得我还不够吗?是不是要毁掉我的一生,你才满足?” 她想进电梯,周京耀捉住她的手,黑眸深邃:“那就別嫁他!” 苏綺红笑了:“周京耀,你觉得婚姻是儿戏吗?我今天嫁这个,明天嫁那个,你当我是什么了?只是你一时兴起的玩意儿,是吗?” 周京耀上前:“我没有玩弄你的意思。” 他捧著她的脸,想亲吻她,但是苏綺红怎么肯? 一个响亮的耳光,在黑夜里响起,迴荡。 苏綺红纤细喉部紧绷:“当我是什么了?” 周京耀舌尖顶顶口腔,片刻,將女人身子强势拉近,紧抵著她问:“和他睡了吗?何竞能满足你吗?你在床上……” 又是一个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苏綺红压抑著情绪:“周京耀,別再侮辱我了!我们英达竞標会见,那时,我不会手下留情!” 周京耀没有说话,只是紧盯著她。 情碭,比夜色还要浓稠—— …… 苏綺红刷卡,进了公寓。 苏母从外地赶来参加订婚宴,没有想到会一地鸡毛。 她並未责备,只是轻声细语说道:“刚刚周家的那位来过了,陪了小苏茉一会儿就走了,你撞见人了?” 苏綺红点头。 苏母给她下了一碗麵,坐到一旁,看著女儿吃麵。 半晌,苏母还是忍不住说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周家那个虽不尽完美,但总归是苏茉的亲生爸爸,他对孩子没得说,他家里人也喜欢小苏茉。那位何先生即便有本事,但是綺红,想从男人的口袋里掏出钢鏰可不容易,是要付出代价的呀,婚前协议不必说了,婚后的风流事情你就算不在意,但是他有个十多岁的儿子,后妈不好当啊!” 这些,苏綺红都是知道的。 其实,她选不选择何竞,她都不会选周京耀。 当年之事,实在伤她太深。 她默默吃麵,苏母也不好再说了。 …… 周京淮天天加班。 周京耀更是几乎睡在公司里,每天开不完的小组会议,那个概念的机器人,被他盘了无数遍,总要修改到最佳为止,技术部的人快要疯掉了。 周京耀心中攒著一把火,他要胜过何竞。 一早,叶嫵开集团例会,时间过了五分钟,周京耀的位置还是空的。 叶嫵看向周京淮:“你去库房看看。” 周京淮点头,心甘情愿地被老婆驱使,三两分钟就到了库房,解开了指纹锁。里面,安安静静的,但有轻浅的呼吸声。 周京耀大概太累了,竟然在库房里睡著了,怀里还搂著那个【周京淮】的机器人,搂得可紧,周京淮看著一阵瘮得慌。 细微动静,並未让周京耀醒来。 他在梦里,对机器人发著指令:“周京淮,你有没有想我?” 周京淮暴揍周京耀一拳:“太阳照到屁股了,还在做梦呢!还有,以后少对著这个机器人说这么噁心的话,怪瘮人的。” 周京耀这才清醒。 他坐起来,衬衣扣子解开三颗,一副慵懒的样子:“上班了?我昨晚忙了通宵,终於写出適合的代码。” 周京淮扶起机器人,觉得自己牺牲太大了。 万一量產,有多少人会意淫他? 光想想,就全身恶寒! 周京耀扣起衬衣,看著周京淮的神情,冷嗤:“老子在库房里睡了一星期了,你可別告诉我,临到头,你又要矜持了。” 周京淮给他吃了颗定心丸:“放心吧大少爷!谁掉链子,我都不会掉链子的。” 周京耀一脸的鄙视:“也对,你打小掉在钱眼里,二百亿的项目怎么肯吐出来。” 周京淮声音如沐春风:“谢谢堂兄的夸奖。” 周京耀睨他一眼。 紧要关头,荣恩集团开了8个小时的大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叶嫵叫人先吃午饭。 周京耀和他们夫妻一起吃的。 三个人在总裁室里,茶几上摆了六菜一汤,但是三人都只隨意吃了几口,仍是在討论ai机器人的细节,周京淮用笔记本一一记下来,准备標书用。 【阿嫵,这边要改一下。】 【堂兄,我觉得这里,还要再斟酌。】 【那我再想想……】 …… 周京淮从笔记本屏幕抬眼,指向文件標註:“这个是伟翔的强项,我们在標书上要做做文章,压压他们。” 周京耀走过来,很自然地搭在他的肩上,凑过去一起看。 落地窗外,紫色铅云,布满天空。 落日西沉,荣恩大楼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如同白昼。 一周后,终於到了英达竞標那天。 英达集团大楼。 12家公司的人,於上午十点准时到达会议中心,除了標书还带了概念样板,每家公司都做得儘量完美。 何竞陪苏綺红来的,身边还有几个助理,可谓声势浩大。 会议室里,快坐满时,荣恩集团的代表出现了。 带头的,却並不是周京耀,而是周京淮。 何竞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上当了,上了周京淮的当,荣恩集团从未想过让周京耀来竞標! 第190章 竞標会,就是周京淮的秀场! 苏綺红全身僵硬。 从周京淮进来起,她就明白,自己必败。 何竞握住她的手掌,目光深沉:“綺红,我相信,你不会叫我失望。” 苏綺红却全身冰凉。 这时,周京淮带著林嘉楠,坐到了苏綺红的身边,两人简单地点头招呼后,周京淮像是意外看见何竞:“许久不见,何总风采依旧,上回还是猪头的样子。” 何竞嘴角微颤—— 周京淮的心情极好,坐了下来。 林嘉楠凑过来,小声说道:“我们在第9个讲標,恰好排在伟翔后头。” 周京淮点头。 这时,英达公司负责人过来,主持招標会。 一番寒暄后,正式进入议题,各家公司轮番上台,但是英达负责人觉得一般。一直到苏綺红上台,不俗立意加上精彩的讲解,得到了负责人的讚许,一直紧锁的眉头疏朗了。 台下,掌声热烈,各家交头接耳—— “应该就是伟翔实业了。” “苏总真是强,何竞真是一箭双鵰啊。” …… 何竞侧头,看周京淮一眼,神情矜持。 但苏綺红並未自傲,她太知道周京淮的实力了,一定不会走寻常路数。 周京淮扣上西装扣子,走到前台,一下揭开荣恩集团送来的机器人样品。 里面,【周京淮】栩栩如生。 全场一片譁然—— 怎么会是周京淮的样子?疯了? 应该放的ppt,是一片空白,约莫几秒后,会议室里响起了ai机器人【周京淮】的嗓音—— 【阿嫵,这是我送给你35岁生日礼物。】 【如果你看见,说明我已经不在了,也说明你还没有找到一段新的感情,还在怀念一个叫周京淮的浑蛋。】 【阿嫵,我希望你把我忘了,然后开始新的生活。我很高兴,有孩子们陪著你,你不会太寂寞。】 【阿嫵,现在说爱你,有点迟了。】 【但我还是想说,我爱你。】 【现在,我应该安静地躺著,望著江面的星星。记得夏夜,引江边上,有很多的萤火虫连成一片,像是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 …… 会议室里静默,女性工作人员,目光浸著泪水。 情爱,总是动人! 周京淮环顾著下面的人,轻声开口:“ai机器人是冰冷的,我们不该拘泥於让它做家务,在我们的生活里,或许隱藏著很多情感失能者,他们需要亲人的关怀,需要感情的慰藉。曾经我以为我会死,所以我斥巨资做了这款机器人,送与我的妻子,但是我幸运的活了下来,我为什么能活下来?是因为爱与责任,我的妻子在引江边上找回了我,那是我向她求婚的地方。” 周京淮停顿一下:“即使失去记忆,即使到了生命的最后,我仍是想去我与她表白的地方,我选在那里长眠,因为那里,距离我们的爱情最近。” “如今,爱是奢侈品。” “但是我们可以通过科技的手段,將那些逝去的爱找回来,让那些情感失能的人,重新燃起生活的希望,能有人陪著他们一起感受清晨的冰冷空气,看著油墨般的彩霞,还有夏天的夜露,能有一道声音伴著他们入睡。” “这款机器人,概念是【再见爱人】,可是刚刚我又有不同的想法,我觉得它更应该叫【回家】,回到爱人身边。” …… 这场招標会是全网直播,在线观看人数,竟然衝到826万人次。 很快,就破了千万。 一千多万人看著镜头里的周京淮,看著屏幕里的俊顏,他的神色忽然很温柔,微微地笑著,像情人般喃语:“阿嫵,我回来了!” 全网一下子炸锅了。 全网都在起底周京淮,谈他的外表,谈他的家世,谈他和叶嫵的婚姻,甚至连荣恩集团的po文都拿出来反覆研究—— 【185,相貌十分,常春藤名校。】 【他们生了三个孩子。】 【窝草,叶倾城好像他啊。】 【果然年轻的时候,不能遇见太惊艷的人,叶总逃不掉了。】 【嘻嘻,周总和我们一样,是可怜打工人。】 【给亲亲老婆打工啦。】 ……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打开了。 叶嫵站在门口,静静凝视著周京淮,眼里有著毫不掩饰的泪意。 半晌,她压抑住情绪、轻轻鼓掌:“讲得真好。” 全网又一次炸了—— 【小助理走上巔峰了。】 【看看周京淮不值钱的样子。】 【有点想买他们的机器人了。】 …… 一片好评中,英达的负责人起身,微笑鼓掌—— 【回家】,真好! 第191章 庆功宴,交杯酒! 招標会结束,荣恩集团中標。 何竞拂袖离开。 其他公司的人倒是十分有风度,纷纷上前道贺。荣恩集团是全京市最大的甲方,这次周京淮出马,简直就是降维打击,也给他们好好上了一课,回头全是谈资和牛逼。 那头荣恩集团,已经开了香檳。 周京淮一行三人回公司,周京耀启开香檳,朝著周京淮猛倒,项目组的人鼓掌叫好,他们头一次敢这样对周总,以往,周总简直冷酷无情。 很快,周京淮身上浇透了。 他拎著裤子,对项目组的几十人说道:“今晚茶晶餐厅举办庆功宴,项目组的成员每人发放三个月工资。” 他又侧头问叶嫵:“叶总,我说了算不算?” 叶嫵微笑:“当然算!除了周助理许诺的,我再给大家一趟欧洲7天游,全部费用公司报销,而且是带薪假期,不扣年假!这阵子大家辛苦了,回头好好玩。” 小组人员高兴坏了。 周京耀看向周京淮与叶嫵。 三人朝前,手掌握在一起:“辛苦了!” …… 稍后,总裁室。 叶嫵给周京淮挑出一套西装衬衣,浅蓝色的衬衣,外头是深灰的西装,是从前的衣裳,好在周京淮身材保持得好,隔了几年也很合身。 叶嫵替他解开衬衣扣子,恬淡说道:“从前他们从不敢这样放肆,看来,当了助理后你亲民不少。” 周京淮黑眸微垂:“高兴嘛!你不高兴?” 男人心情好想偷得香吻,但叶嫵不肯,轻斥道:“一会儿还得开会,你消停一些。” 她思索著,总跟周京淮一间办公室,实在不方便。 周京淮:“那我们復婚,名正言顺。” 叶嫵笑了:“堂兄不是要去英国?空下的位置正好你顶上,原本你不能升这么快的,但是你现在是荣恩集团的代言人,是全京市的情圣,我想股东们恨不得你出山。” 周京淮根本不想,直接拒绝。 周京耀的办公室,和总裁室不是一层楼,不方便。 叶嫵好气又好笑:“你是来办公的,还是来谈恋爱的?” 男人很不要脸:“谈恋爱!” 叶嫵无语……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她不再说话,专心替他解开皮带、擦拭身上的酒渍,她的神情温柔极了,男人终是忍不住,低头凑过去跟她接吻—— 精实的身子,賁起弓著,一再索吻。 休息室里,浸著香檳的曖昧味道,更是逼仄诱惑,叶嫵抵住男人胸口,声音带了一点沙哑:“等晚上回家……” 周京淮深深浅浅地吻著她,不满足地呢喃:“今晚我要尽兴。” 叶嫵红著脸蛋,同意给了,他这才鬆开她。 恰好,林嘉楠送文件进来,叶嫵留下周京淮,让他自己將衣裳穿好…… 看著女人落荒而逃,周京淮笑笑。 …… 晚七点,项目组包了一整间餐厅。 除了米其林大餐,全部的酒水都是周京淮带来的,都是最好的红酒,一般喝不上的那种,十几万一瓶。 气氛,自然也是顶好的。 叶嫵喝了几杯,薄薄的脸蛋带著一抹酡红,很是好看。 气氛到位时,项目组几个胆大的,端著酒杯过来,闹著要周京淮和叶嫵喝个交杯酒。 叶嫵一向保守,觉得太奔放了,何况都是老夫老妻了。 但是几个老油条不肯放过他们,拿著杯子敲桌子—— “喝一个,喝一个。” “要么亲一下。” …… 周京淮是很愿意的,直勾勾地看著女人:“你怎么说?” 叶嫵还是放不开。 这时,周京耀拿过她的红酒杯,走到周京淮跟前:“咱俩走一个。” 妈呀! 四周的人闹得更凶了,不光起鬨,还拿了手机拍摄。 周京淮今天难得高兴,满足了他们,手一伸,跟周京耀走了一个。 一饮而尽后,轻拍周京耀的肩胛—— 一笑泯恩仇, 从此,只有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这晚,周京淮实在太高兴了,过来敬酒的人多,一杯接著一杯,仿佛不会醉似的,只是英挺面孔带著薄红,喝得差不多时,叶嫵还是劝了劝:“差不多了。” 周京淮极少贪杯:“没事儿,难得的。” 叶嫵也难得坚持:“动过手术的。再说,你还当自己是二十出头呢。” 半醉的男人,黑眸热切地看她,嗓音放得很低:“待会儿,一准让你体验下,三十出头的男人,不会比二十多岁差。” 叶嫵脸红了:“周京淮。” 他看著她的目光充满了情意,一手握住她的手掌,与人喝了一杯就不敢再让太太生气了:“这杯结束!再喝的话,你们叶总要生气了,会罚我跪搓衣板。” 旁人起鬨取笑。 周京淮笑骂:“你们这些小兔崽子!” 他委实喝得差不多了,由叶嫵和林嘉楠一起扶著离开,坐到车上后,人整个不行了,微微仰头,扯开两颗衬衣钮扣:“这酒后劲真大。” 说著,他摸索几下,將叶嫵拉至怀里。 林秘书还在前排,叶嫵想要挣开,但是一声细微动静,后座和前排竟然升起一道黑晶隔板,接著铺天盖地的吻就落在唇上,缓缓廝磨,慢慢地加深。 周京淮喝了酒,身子烫得不像话,心更是滚热。 他捧著叶嫵的脸蛋反反覆覆地吻,嗓音更是渴切:“阿嫵,我太高兴了!你知道今晚我有多高兴吗?不光光是谈成了生意,而是我们终於纠正了人生。” 他黑眸注视她,低声说著爱语。 哪怕全世界都曾听过,他还是想给阿嫵再说一遍,爱不是藏在心里的,爱是要表达出来的,或者是夫妻生活,或者是情人的喃语,何况他们比热恋还要热恋—— 周京淮声音沙哑:“阿嫵,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他仰著头,將叶嫵按在怀里。 她的脸蛋紧贴著他的心口,鼻尖都快被挤变形了,其实一点也不浪漫,但是她却很喜欢,因为她终於等到,一个真实的周京淮—— 不完美,却是真真切切的。 叶嫵不知道,他们的婚姻往后,会不会再有危机,但是她想这一刻他们是相爱的,为著这一刻的相爱,往后多少的风雨她亦是从容的。 周京淮,谢谢你,回来了。 …… 茶晶餐厅,仍在继续热闹。 周京耀喝多了,去了趟洗手间之后,走到餐厅外面吸根香菸缓解一下。 不曾想到,竟会看见苏綺红。 苏綺红难得穿的休閒,手里提著一袋进口水果,应该是给小苏茉买的,正打开车门一副要上车的样子。 周京耀追过去:“綺红。” 苏綺红身子一僵,缓缓掉过头来,看见男人微醉的容顏。 周京耀朝前一步,来到她跟前,他的嗓音实在低沉:“招標的事情,他没有为难你吧?” 苏綺红摇头,神色淡淡的:“竞標本来就是各凭本事,愿赌服输,没有什么为难不为难的。” 她明显不想与他独处,说几句,就准备离开了。 手摸到车门,身后传来周京耀的声音,带著一抹试探:“中秋节后,我就去英国了。” 苏綺红停了几秒,轻道:“那祝你前程似锦。” 周京耀喉结滚动:“没有別的想对我说吗?比如说……” “没有!” 苏綺红回答得很快,像是生怕自己后悔,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周京耀,就这样吧!我不能说我们的过去是个错误,但它確实过去了,人总要往前走……你说是不是?” 周京耀心都痛了,粗声粗气道:“你要带著孩子嫁给別人,老子他么的还要祝福你吗?” 霓虹灯,黯淡下来了。 就像是他们的过去,就像是他们的收场,惨澹落寂。 苏綺红站了几秒。 但最后,她还是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室。 白色跑车启动,在周京耀面前缓缓驶离,红色尾灯渐渐变淡,衬得男人眼角的湿润,越发明显…… 第192章 阿嫵,我们什么时候覆婚? 凌晨,京市第一豪宅。 主臥室里,男主正与女人抵死缠绵,驀地,散落在床尾的西装裤里,手机响了起来。 叮叮…… 不断响个不停。 周京淮原本不想理会,但是叶嫵实在无法投入,她轻抚男人面容喃语:“先接电话,一会儿再来。” 周京淮黑眸深邃,亲了亲她嘴角,这才撑起身子长臂一捞,掏出裤袋里的手机。 一看,是个陌生號码。 周京淮接起电话:“我是周京淮。” 那人说了几句,周京淮看了叶嫵一眼:“我知道了,马上过来。” 掛掉手机,周京淮开始著衣,將脱下的衣裳一件件穿上,系上皮带扣。 叶嫵身子掩在薄薄的床单里,问:“出什么事儿了?” 周京淮轻嘆:“周京耀出车祸了,人在医院。交通局的人看著呢,好在他的车子是自动驾驶,不算酒驾,我先去看看。” 叶嫵点头:“叫老宋送你。” 周京淮轻抚她的薄肩,嗓音很是温柔:“你好好休息,天亮前我就回来。” 叶嫵轻嗯一声,目送他离开。 一会儿,楼下庭院里,响起小汽车的声音。 …… 周京淮赶到医院,已经是凌晨两点。 二楼急诊室外头,周京耀的手臂打著石膏,一只手夹著香菸,站在风口里吞云吐雾。 两个交警,正给他做笔录。 周京淮过来,那两人明显鬆了口气—— 周京耀很不配合。 夜深,周京淮声音带了点沙哑:“酒醒了?” 周京耀並未回头,他站在漆黑的夜里,眼里是从来没有过的茫然:“京淮,我曾经喜欢过旁人,真的就罪无可恕吗?我真的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选择何竞,那人有孩子,她就那么想当人后妈吗?” 周京淮了解情况后,叫那两人先走了。 “回头,我找你们郝局聊。” …… 那两个离开。 周京淮摸出一根香菸,低头点上:“现在呢,你爱她吗?” 周京耀舔了下嘴唇,掸掸菸灰:“我不知道爱不爱,我只知道想跟她在一起生活,想和她一起將小苏茉抚养长大。空閒了再生一个,不拘是男是女,就是想要两个孩子……除了她,我没有想过旁的女人。” 男人对於爱很模糊,愿意跟女人睡一辈子,只想跟她睡,大概就是爱了,只是周京耀的爱来得太迟。 周京淮侧身將香菸熄掉,勾住周京耀的肩:“別想了,我陪你去喝酒。” 周京耀晒然一笑:“这么好?不过还是別了!我孤家寡人一个无所谓,你还有老婆孩子呢,抽完这根香菸,回家吧!” 过去的周京耀,很不靠谱,以后他要重新做人。 …… 一个小时后,周京淮回到家里,仍是漆黑。 小周愿醒了。 叶嫵抱著孩子躺在床上哄,小傢伙半睡不睡的样子,微微眯著眼,可爱极了。 “醒了?我去泡个奶粉?” 周京淮脱下外套轻手放下,然后坐到床边,伸手摸摸小周愿黑乌乌的头毛,顺滑滑的,小身体在连体睡衣里,可可爱爱。 当爸爸的,忍不住亲亲小姑娘。 叶嫵声音柔软:“才喝过,现在想睡了。” 周京淮去衣帽间换了睡衣,这才回来躺在妻女身边,此时已经没有了那份旖旎心思,只剩下了夫妻间的亲呢。 小周愿很喜欢他,闻见爸爸的味道,就靠了过来,柔软的小身体窝在爸爸的怀里,小脑袋紧贴著爸爸的心口,听著鼓动心臟,睡得香香的。 周京淮抱著小周愿,黑眸瞅著妻子,低低说著方才事情。 叶嫵听后,想了想:“何竞不鬆手,堂兄怕是难有破镜重圆的时候。若是能抓到一点何先生的错处,倒是能为堂兄增些分数。” 周京淮轻摸她莹润脸蛋,笑笑:“英雄难过美人关!周太太计策不错。” 叶嫵矜持道:“我什么都没说。” 周京淮注视她,眼里都是骄傲与柔情,忍不住將她扯近低喃:“我们什么时候覆婚?” 叶嫵佯装不在意:“孩子们大些。” 周京淮刮她脸蛋,倒是没有逼迫,又低头亲亲怀里的小周愿,小傢伙养得很好,小脸白白嫩嫩的,两只小胳膊肉乎乎的,抱在怀里像是毛绒小玩具。 夜深,灯熄掉了。 叶嫵靠近男人,半枕在他的手臂上低喃:“京淮,我想回来照顾孩子们。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以后再请你接手,倒是显得突兀。” 一段长时间静默…… 周京淮柔声问:“真不想浸淫生意场了?” 叶嫵没有留恋:“家里三个孩子,总是需要人照顾。虽说家中长辈愿意搭把手,但是他们年纪大了,应该有自己的生活,我们都忙事业难免忽略孩子们,再说我不觉得是牺牲,我喜欢陪著孩子们。” 周京淮看著漆黑的天板,思索了下,还是同意了。 叶嫵靠在他的肩头,將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很是亲密。 一室温馨。 …… 周京淮为荣恩打了胜仗,拿下200亿的招標,回归顺理成章。 他接了荣恩总裁一职。 而荣恩集团开发的【回家爱人】机器人,在网上搞了预售功能,在集团的努力下,不到两个月时间,预售用户突破了100万,这是一个惊人数字。 这个预定,单价12万,预售总值1200亿。 不光如此,荣恩集团股价连续一周涨停,市值从6000多亿,直接涨到了8000亿,每家財经杂誌都想採访周京淮,但是周京淮有空就想回家陪陪老婆,陪陪孩子。 九月初,叶嫵生日快到了。 这天傍晚,周京淮忙完公事,將金笔盖上淡道:“嘉楠,一会儿陪我去商场,我想给太太买份礼物。” 林嘉楠立即领会了,含笑说:“最近迪奥新出的高珠系列很不错,上回叶总翻看杂誌,还多看了几眼。” 周京淮起身,扣上西装扣子:“观察仔细,值得表扬。” 林嘉楠笑笑。 两人坐到黑色房车里时,周京淮忽然问道:“对了,你和徐叔怎么样?” 林嘉楠有些不好意思。 周京淮闭目养神:“觉得不错,就早点定下来。徐叔跟了老爷子多年,我不会亏待他,现在周家不动產都是徐叔在管理。” 林嘉楠点头:“我会考虑的。” 周京淮没再开口,轻轻揉了下额头,总归是有点疲倦的。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森田购物商场,地下车库。 林秘书侧身轻道:“周总到了。” 周京淮睁开眼睛,小睡片刻精神了很多;“到了?下车吧!” 正要下车,却看见了对面车里的男女。 男人他认得,正是伟翔实业的何竞,女的很年轻,长得不错,但是身上有种莫名的风尘感,一看就知道是从会所走出来的。 何竞与年轻女孩接吻,双方一副迷醉的样子。副驾驶座,凌乱地散著几个名牌手袋,应该是何竞买给女孩子的,看他们熟络的程度,应该好了一段时间了。 林嘉楠也看见了:“何竞真不是东西,半个月后他就和苏副总结婚了,现在还养著情人,而且还公然鬼混。” 周京淮:“中秋后就结婚了?” 林嘉楠:“您不知道?” 周京淮还真不知道。 最近,周京耀没再发疯了。 周京淮和叶嫵商量过了,若是周京耀在英国拿下新能源的项目,回头就把他那百分之十的股权折成现金,让他单门立户,至於项目的启动,全部是靠在荣恩集团上头的,是稳挣不赔的生意。 叶嫵没多想,就同意了。 周京淮盯著缠绵的男女,吩咐林秘书:“找人跟著何竞跟这女的,给他们拍个小电影什么的,拍到了拷一份给我。” 林嘉楠点头。 一会儿,对面车里的人结束热吻,將车子缓缓驶离了。 这边,车门打开。 周京淮鋥亮的皮鞋落地,一身矜贵,满身风华。 第193章 婚后,叶嫵的第一个生日 天色擦黑,周京淮才回到別墅。 鋥亮的黑色房车,在暮色里散著淡淡的流光,车门打开—— 三个孩子跑过来了。 小倾城跑得飞快,周澜安窜了个头,能抱著小妹妹了。小周愿伸著手臂,嗷嗷地叫著爸爸,任谁的心都会柔软,满身疲倦一扫而空。 周京淮轮流抱过三个孩子,最后抱著小周愿,亲了亲:“妈妈呢?” 小周愿养得好,圆乎乎的,一头乌黑的妹妹头。 肉乎乎小手指著楼上:“妈妈…看书。” 周京淮陪了孩子们片刻,將他们交给阿姨,逕自去了二楼主臥室。 轻推开门,起居室內灯光晕黄。 叶嫵穿著一件碎裙子,散著长发,坐在阅读灯旁翻看一本名著,她看得专注,瓜子小脸蛋散著淡淡莹润,看著就觉得柔软放鬆。 周京淮心中悸动。 他坐到她身边,哑声问:“看什么书?读到哪里了?” 叶嫵抬眼—— 男人一袭衣冠楚楚,五官轮廓在灯下更显分明,成熟英挺。 叶嫵看得专注,男人捏住她的下巴,印下亲吻低低一笑:“我这样子,够格当叶总的小白脸吗?” 叶嫵也笑:“还成。” 她靠在他肩上,很柔软地读了一段给他听,而后轻道:“这书写得不错,你空下来也看看。” 周京淮靠到沙发背上,揉著眉尾,佯装抱怨:“公司里看不完的文件、开不完的会议,哪里有周太太会躲懒?” 他轻捏她的细腰,仍是纤细,但滋养出嫩肉来。 ——很好摸! 周京淮十分满意。 就在夫妻调情之时,门口传来司机的敲门声:“周总,您的东西送上来了。” 周京淮走到门口,开门接过。 叶嫵很自然地问:“什么东西?” 周京淮笑笑,走到她身前將手里一个方形的丝绒盒子打开。里头是一条迪奥的高珠项链,光彩夺目,很是名贵好看。 周京淮挑出来,绕到后头,为叶嫵戴上。 他从身后抱住她,性感低喃:“喜欢吗?我记得你有一块同系列的表,正好凑成一套。平常聚会喝茶佩戴,挺適合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叶嫵抬手轻摸,恬淡一笑:“2000多万戴著喝茶,太隆重了些。” 周京淮偷了一个吻:“周太太怎么都不隆重。” 叶嫵觉得他甜言蜜语:“怎么突然送礼物给我?” 周京淮静默一会,轻声开口:“阿嫵,明天是你生日。” 叶嫵不禁怔忡。 一瞬间,所有的酸甜苦辣都涌上心头,心情复杂。身后的男人很紧张,紧张到她微微笑了起来,不禁柔声说:“周京淮你不必那样。我说过,我会跟你好好过。” 周京淮紧紧搂著她。 隔了一会儿,他温柔开口:“原本我包了餐厅,想单独给你过生日,就我们两个。但是爸妈他们想要一起热闹。妈说,这是你到周家第一个正式生日,一定要好好过,他们给你准备了很多生日礼物。” 叶嫵心中酸楚。有些事情她无法忘怀,周京淮亦是,他们都有放不下的心结,但是他们爱著彼此,愿將这些情绪交给时间。 爱,远比恨来得重要。 …… 第二天,叶嫵生辰。 周砚礼夫妻在周家大宅,给她热热闹闹地办生辰宴。夜晚的烟,照亮了京市半边天,比叶嫵和周京淮结婚当天,还要璀璨盛大。 忙完一天,周京淮带著叶嫵和孩子们,回到了铂悦尊邸的別墅。 今晚特殊,三个孩子由阿姨照顾的。 叶嫵与周京淮二人世界。 起居室里,男女在漆黑中,跌跌撞撞地拥吻—— 叶嫵抵著门板,细长手臂紧搂著男人脖颈,主动凑过去与他接吻,明显是想要的意思。 周京淮稍稍停了下来,低低地笑:“这么迫不及待?等不及了?” 叶嫵脸红心跳。 她徐徐抚著男人的嘴唇,整个人柔软极了,沙沙的嗓音更是诱惑:“你不想吗?” 周京淮当然想。 他想的要命! 只是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一声细微动静,灯光亮了起来,起居室顿时亮如白昼,只见地毯中央堆著几十份精美的礼物。 叶嫵挺意外的,周京淮很温柔地说道。 “爸妈一起准备的。” “他们特意问了你妈妈,知道你的童年喜好,精心准备了33份礼物,因为阿嫵今年33岁。一年一份礼物,是爸妈的心意……我们一起拆?” …… 叶嫵仰头望他,眼角有著泪意。 有委屈,也有释然。 周京淮替她擦掉,声音更轻更温柔了:“阿嫵別哭!我们的余生不是抱歉,不是对不起,我要待你好、让你得到幸福,我会给你一个完整的家,叫你无论走到哪里,都能骄傲地说出,你的丈夫是周京淮,你在家里是说了算的。” 那33份礼物里,有洋娃娃,有画板,还有早该传她的名贵珍宝。 更有,周京淮准备的一枚婚戒…… 第194章 婚后,叶嫵的第一个生日2 叶嫵看著那枚钻戒,呆呆出神—— 周京淮的声音低而沉:“5.2克拉,是我亲自挑选的全美钻石,適合日常佩戴。阿嫵,结婚证书对於我们来说,不是那么重要,但是我深爱你,我想在你身上留下標记,走到哪里,旁人都知道你是我周京淮的太太,都知道我们还相爱著。” 这是,最温柔的占有。 叶嫵仍是泪光涟涟,她带著眼泪笑了,轻道:“那你替我戴上。” 周京淮握著钻戒,一手执起她的手掌,轻轻套进无名指,切割完美的钻石在灯下熠熠生辉,衬得手指更为白皙纤长。 彼此,情不自禁,目光意味深长。 周京淮將叶嫵拉进怀抱,他低头深嗅她发间的香气,轻声呢喃:“余生请多指教,周太太。” 叶嫵亦是目光湿润。 好一会儿,她轻轻搂住他的腰身,全然放鬆靠在他怀里:“周先生,你也是。” 紧接著,就是无声胜有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com】 缠绵的、破碎的,愉悦的,充斥了整间主臥室。 一夜尽兴! …… 入夜,苏綺红加完班,车开到公寓,就看见了周京耀的黑色路虎。 他一身的黑,站在车边吸菸,与黑夜融为一体。 淡青色的烟雾,缓缓升起,又被夜风撕碎。 是周京耀刚毅性格的脸。 苏綺红从车上下来,夜风拂起咖色长款风衣,红唇在深夜醒目,添了几分成熟女人韵味。 他们看著对方,时间仿若静止。 良久,苏綺红开口:“来看孩子的?” 周京耀徐徐吐出一口烟雾:“还没上去!上去之前,有些话想问问你,也有东西想给你。” 说完,他熄掉了菸头,倾身从车里拿了一个文件袋出来。 男人目光深刻:“確定中秋结婚了?想好了?” 苏綺红声音发紧:“是。” 周京耀沉默了半晌,没有再说什么了,將手里的东西递给她—— 里头是一张摺子,是他全部的现金,约莫有十亿。 周京耀盯紧她,声音很轻:“这十亿现金给你和苏茉,不管以后怎么样,这笔钱能让你们过得好一些。我要去英国了,我答应过老爷子不能一直浑下去!苏綺红,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愿不愿意跟我走?只去英国两年,我们回来单门立户,我不叫你失望!” 苏綺红並未接手。 她要和何竞结婚了,怎会要周京耀的钱財? 可是,这一刻她还是破防了。 过往,像是潮水般涌现—— 年少时的痴迷与追逐,第一次与他约会的雀跃心情,等不到求婚的失落,在外面等他出来的期盼,一天天数著日子的心情,其实不算糟,再后来为他生下苏茉。 最后,她却只是替身。 苏綺红没有给自己留余地,她选择何竞结婚,她再不要陷在周京耀的情爱里。 偶尔,她看见周家兄弟与叶嫵在一起,谈笑风生。 像是一切不曾发生过! 她也会想,原来,放不下的只有她一个人。 可是,她要怎么说服自己? 夜色深重,苏綺红面容是那样的落寂,她轻轻摇头,轻声说道:“不去了。” 一瞬间,周京耀眼里的失落,骗不了人。 但他生来就是贵公子,他在苏綺红这里栽了跟头,用尽全部的自尊,他不允许自己再哀求她,末了,只是淡道:“婚礼我就不参加了!后天就走!这钱你拿著,算是给苏茉的抚养费,带著孩子嫁过去若是过得不好,也好有个退路。” 他將东西,塞在她手里:“我去看看苏茉。” 苏綺红略带哽咽:“我就不上去了。” 周京耀转身,朝著电梯玄关走去。 他的背影,似乎还残存著,她年少悸动。 苏綺红静静地看著,一直到看不见为止,她忽然难受得不能自已,靠在车身上微微仰头,轻闭上眼睛。 周京耀,是她全部的青春啊! 就这么结束了。 就连一声再见,都是匆匆…… …… 公寓,开门的是苏綺红的母亲。 苏母看见周京耀意外又不意外,压著声音:“来了?” 周京耀点头:“嗯,来看看孩子。” 他脱下风衣掛在玄关处,想了想,对苏母说:“后天就去英国了,可能要去两年,我不在的时候,就拜託您多照料孩子。” 苏母连声道:“放心,肯定会的。” 周京耀点了下头,走进儿童房。 小苏茉睡著了,手里紧抱著爸爸买的玩具,小脸蛋儿因为睡著带著淡淡的红,身上也热乎乎的。 分別之际,周京耀忍不住抱起女儿,放在怀里。 小苏茉醒了,轻轻眨著眼睛,不可思议地看著他迷迷糊糊地叫人:“爸爸。” 周京耀亲亲她,贴著她的小脸蛋。 小苏茉又叫了一声,高兴地窝在他的怀里,还想要爸爸留下来。 从前,周京耀其实是留过宿的,但是现在不方便了。 再捨不得,他还是要跟小苏茉说真话,他不想隱瞒小姑娘:“过两天爸爸要去英国出差,可能要很久才回来。你听妈妈和外婆的话。我们小苏茉最乖了,是不是?” 小孩子完全清醒过来,泪汪汪地望著爸爸,然后用力抱紧。 小苏茉捨不得爸爸! 周京耀心里潮湿,贴著小苏茉的脸蛋:“如果有人欺负你,就打电话给爸爸,知道吗?” 小苏茉知道,她要有新爸爸了,还有个小哥哥。 她哭得伤心,周京耀一直陪著她—— 门外,苏母轻声嘆息。 夜越发深沉,周京耀將小苏茉哄睡著了,放进被子里盖好,这才走出去。 苏綺红仍未回来。 周京耀平静地换上鞋子,又套上外套,与苏母道別。 苏母欲言又止。 周京耀下楼的时候,夜色漆黑,他看不清车里的苏綺红,她坐在车內吸菸,那些薄薄的烟雾,充斥著过往的辛酸。 周京耀並未过去,他想,就这样吧! ——结束了! 他们都是成年人了,事到如今,不可能將一辈子耽误在对方身上。他即將飞往英国,等到他回来,大概已是物是人非。 周京耀看不上何竞,但他仍是希望,何竞对苏綺红好。 再见了苏綺红。 所有的爱与恨,都掩埋在这晚的夜色里,以后,都將成为回忆与过往。 再见面,但愿那时的我,能够平静地说一声。 好久不见! 第195章 周京耀走了!结束,如山呼海啸! 周京耀去了英国 离开那天,苏母带著小苏茉去送机了,下午三点的航班。 苏綺红也悄悄去了。 她站於蓝天白云下,望著一架飞机腾空而起,衝上云霄,那山呼海啸般的轰鸣,像极了当年,她滚烫炽烈的爱情。 银灰色的机身,渐行渐远,她的手握著铁丝网。 目光湿润。 …… 许久,苏綺红坐回车里,才准备启动车子,仪錶盘边上的手机响了,是何竞发过来的微信,通知她四点试穿婚纱,並將位置发送给她。 苏綺红真是受宠若惊。 这阵子,她与何竞几乎未曾见面。 婚礼的事宜,都是何竞的秘书与她沟通的,大概不是少年男女,他们对这场婚礼唯一的要求就是足够盛大,至於浪漫似乎没有人在意。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看了一会儿,细长手指轻轻敲下一个字。 【好。】 隨后,手机被放回仪錶盘上,轻踩油门,將车驶离。 一个小时后,苏綺红的车子,停在市区一家婚纱沙龙前头,店经理早就等候著了,亲自给开了车门:“苏小姐,何先生已经等您20分钟了。” 苏綺红很淡一笑,隨人走进去。 贵宾室里,何竞坐著,一副衣冠楚楚的样子。 他的面前,摊著一份文件,旁边是他的女秘书和私人律师,看见苏綺红进来,秘书和律师都点头致意:“苏小姐。” 苏綺红踩著高跟鞋,坐到何竞身边的沙发,微笑:“试个婚纱,怎么把律师叫过来了?不会是签婚前协议吧?” 何竞並未否认。 他將茶几上的婚前协议书,轻轻推给女人,话说得十分到位:“綺红,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女人,成年人的婚姻都是等价交换的,这份协议书你看一下。” 苏綺红隨意翻看几页,挑眉:“既然是等价交换,我当好何太太,能得到什么?体面与尊重?但是这上面没有体现出来,只要你不满意,一旦我们离婚,我几乎净身出的。” 何竞温言:“綺红,我们是有感情的,不会轻易离婚。” 何竞以为,需要费一番口舌,才能说服苏綺红,毕竟她亦是个精明的女人,没有想到,苏綺红在质疑后,竟然低头刷刷签下了名字,表示愿意放弃何竞的婚前財產与他的家族企业。 他欣喜,但心情又很复杂,恰好造型师过来了:“苏小姐,我们去1號更衣间试下婚纱,待会儿我再给您设计適合的造型。” 苏綺红点头起身跟著离开了。 那份合约,她看也没有再看一眼,就像是很平常的一份文件。 等人离开,那位汪律师嘆息:“苏小姐似乎並不图钱財,那对何总您是真爱了,现在这样的姑娘可不多见。何况,她本身的条件也很好。” 何竞点头,微微一笑。 但是他的眼里,却一点笑意也没有。 他不是年轻傻子,他是精明的中年富商,女人是否爱他、爱他的人还是钱……他清清楚楚。 汪律师收拾好,带著婚前协议公证去了。 剩下,何竞的女秘书。 其实,女秘书与何竞也有亲密关係,但女秘书40来岁了,並不是美艷型的女人,何竞只有出差时偶尔跟她发生关係,平常就是上下级的关係,不过他们的事情在伟翔人尽皆知,就连从前的何太太也是默许的。 何竞侧头,对秘书吉娜说道:“你先回公司。” 女秘书主很是柔顺,点头离开了。 半小时后,造型师为苏綺红弄好全部造型,为她提著裙摆走出来:“何先生,您看怎么样?苏小姐很適合这个妆容呢。” 何竞转身,而后一怔。 苏綺红穿著洁白的婚纱,復古的造型,覆了2米长洁白的头纱,长长拖曳著,美得不可方物,何竞见惯了各式美人,但这一刻仍是悸动了片刻。 何竞一个眼色,造型师就识趣地退出去了。 灯光璀璨,镜子里的女人,美艷动人。 何竞走过去,从身后搂著女人,与她一起看向镜子里,男人目光锐利、嗓音却很轻柔:“听说你请假了,下午去哪了?不会是去送周京耀了吧?怎么,仍是旧情难忘?” 苏綺红望著他,轻启红唇:“你究竟想说什么?” 何竞伸手,隔著头纱轻刮她漂亮的脸蛋,面上带著一抹试探:“那么轻易就签下婚前协议,可见你嫁给我不是为了钱財,那你图什么?” 苏綺红垂眸,淡淡一笑:“或许我是放长线钓大鱼呢。” “是吗?但我怎么觉得,你一点诚意也没有呢?我怎么觉得,你跟我结婚,只是为了摆脱周京耀呢?他让你很痛苦?” “綺红,爱才会叫人痛苦。” “你还爱他?” …… 苏綺红抬眸,直视镜子里的何竞:“那何总爱我吗?” 何竞笑了—— 爱? 他这样的男人哪里还有爱?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刚刚是他失態了,他要的是一个柔顺且带得出去的太太,苏綺红很合適,至於她心里有谁,他不在意的。 两人不欢而散。 他们即將结婚,但是毫不亲密,像是怨偶一般。 何竞不在意,其实苏綺红,也不在意。 试完婚纱,她与何竞晚餐都未约,各自回家—— 何竞坐在车后座,车窗降著,车外是苏綺红,她像是下属般目送上司的车子离开,仪態堪称牛马典范。 按理说,何竞应该满足的,但他反而不痛快。 他轻轻合眼,吩咐司机:“去林小姐的公寓。” 司机一踩油门,朝著市中心开过去。 那间公寓价值1600万,是何竞金屋藏娇的地方,养著的就是上次会所看中的姑娘,叫林笙。 林笙十分听话,討得何竞欢心,所以长期养著了。 第196章 中年男人的爱,如同老房子著火! 门打开,林笙像是小鸟一样,扑进何竞的怀里。 中年男人的生理需要,翻涌而来,如同老房子著火一发不可收拾,滚了几个回合后,总算是將心里的鬱火给消掉了。 林笙伏在男人怀里,温存许久,雪白足尖落地去了浴室。 一会儿,浴室里氤氳著水汽,女人清洗时摸著自己的肚皮,她跟著何竞两三个月了,男人只顾自己快活,没有做措施,她更加刻意不会。 她怀孕了,何竞还不知道。 一周后他要结婚了,新任的何太太,是个女强人。 林笙很聪明,她知道何竞举办婚礼前,她告诉他怀孕的事情,他一准让自己打掉孩子,顶多撒几个钱,她以后未必能留在他身边。 她想偷偷生下孩子。 …… 浴后,林笙披上性感的浴衣,窝到男人怀里。 何竞在吸菸,面目模糊,心里却在想著苏綺红。 他不在意她,但心里又隱隱恨她,恨她太过风轻云淡,恨她从不过问他的私生活,否则他这样大刺刺养著林笙,她这个准何太太不会一无所知。 约莫,她心里还爱著周京耀。 何竞是骄傲的,这种事情,对於他来说无法忍受。 林笙实在乖顺,伏在他的怀里,像是一只柔软的小母猫,轻轻摘掉了他的香菸,靠在他的肩头小声撒娇,说自己看上了马家新出的包,说太贵了要120万,还要积分才能买,她没有资格。 何竞漫不经心地听著,驀地想起,苏綺红从未向他求过礼物。 何竞低头看她,慢条斯理地说:“那包太成熟,你压不住,买別的吧!” 林笙急了:什么叫压不住啊? 何竞其实觉得她不配,像林笙这样的年轻女孩,自己不挣钱就靠男人养著的,至多拎个十来万的手袋,就算爱马仕的铂金提在手上,也是穿上龙袍不像太子。 毕竟方才,云雨一番,服侍得很好。 何竞也不想太小气,於是掏出皮夹取出一张卡,里头有50万现金。 何竞有几十张这样的卡,专养女人用的,方便。 林笙接过卡,一脸欣喜,还亲了亲何竞的脸庞。 何竞在笑,但是笑意却不在眼里,他忽然觉得这样子的肉体关係很空虚,这些年轻女孩子確实很会討人欢心,各方各面也很有眼色,但就是缺少了什么。 或许,是一点骨气吧! 看多了諂媚的嘴脸,他反而会想起苏綺红一脸寡淡的样子,她签下婚前协议的毫不犹豫,当真叫他心情极为复杂。 思及此,何竞没了男欢女爱的心思。 在林笙惊讶的目光下,他套上衣裳,语气淡淡:“走了。” 林笙为他整理西装,很是柔软地问:“何先生什么时候再来?” “再说。” 何竞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 夜色如墨。 男人坐在名贵的房车里,心中竟在懊恼:今晚应该同苏綺红一起用个晚餐的,至少可以谈谈婚礼的细节。 何竞抬手看看时间,才夜晚八点,从这里到苏綺红的公寓不到半小时。 一个小时后,车子开到公寓。 苏綺红同母亲孩子一起居住,所以何竞並未唐突,在车里先打了个电话,嗓音比白天要温柔:“在家?我在楼下,方便上来吗?” 手机那边,苏綺红很意外,但她並非不諳世事的小姑娘。 何竞突如其来的示好,不会是因为爱,只是征服欲吧! 其实一开始,她也没有想到,她与他的婚姻会这样糟糕,她也曾经想过他们当事业上的伙伴,但是当何竞推她出来与荣恩对打时,她就知道,他待她没有一丝仁慈之心了。 何况,有次出差,她发现了何竞与秘书的私情。 酒店房间里,女秘书在书房里,风情万种。 种种,叫苏綺红凉了心意。 她委婉拒绝了,“有事的话,我下楼说吧。” 何竞有些不快,但是忍下了。 初秋的夜晚,稍有凉意。 苏綺红在碎长裙外头,罩了一件长款针织衫,长发少有散在肩头,比平时要柔软不少,她看见何竞的车子,拉开车门坐进去。 女人总是敏感的。 何竞身上有股淡淡沐浴露的味道,还有男人特殊的气味,无须多想就知道他刚刚风流过了,只是不知道为何,又来找她。 苏綺红轻声问道:“是有重要的事情吗?” 何竞从身侧拿出一只鱷鱼铂金包,递给苏綺红:“这是限量新款,你们女人不是最喜欢买包吗?我特意去门店帮你挑的。” 苏綺红会买包,但並不沉迷,更不会买这么贵的包。 她伸手接过:“是何太太標配?” 何竞看得出来她不是特別喜欢,他內心是有些失望的,他希望送女人东西时,女人能够回馈相应的情绪价值,120万毕竟不是三两万。 男人心中不快:“是不喜欢吗?” 苏綺红敷衍道:“这么贵,怎么会不喜欢?” 隨后,两人就无言以对了。 何竞是想离开的,但是来都来了,还是邀请了:“我还没有吃晚饭,这附近有没有什么饭店?不拘什么品牌,只要味道好就行了。” 苏綺红意外—— 他苦战了那么久,还不吃饭,不会低血么? 但她还是给了何竞面子:“前头巷子里,有家小店挺不错的,特別是酸汤红鱼不错。” 何竞下巴一抬,示意下车。 巷子不远,而且车子確实开不进去,於是两人走著过去。 夜风拂过,隱约有丹桂的香味。 何竞觉得有一丝的浪漫。 他侧头,看著她尖美的下巴,还有特有的一腔孤勇的气质,这是他在外头养著的女人身上没有的东西,让人捉摸不定、又爱又恨。 他期待苏綺红的臣服,却又觉得,她真伏低做小没有意思。 一会儿,就到了那家小店。 店面確实不大,只有80平米,但环境不错。 苏綺红和老板认得,她熟练了点了几个菜:“酸汤红鱼,炸鱼丸豆腐,牛肉饼,两份意面。” 老板微笑:“苏小姐稍等。” 苏綺红挑了个位置坐下,伸手拢起长发,用一根精致发钻挽在脑后,然后就拿著手机,隨便刷刷新闻,一点没有要和何竞交流的意思。 那只120万的包,隨手扔在一旁,她看也不看。 何竞不舒服极了。 他不断问自己,为什么不留在林笙那儿,年轻女孩会看脸色,会精心为他准备夜宵,还会给他按摩推拿,让他舒服放鬆。 他在苏綺红这里,只能看见冷脸—— 老板过来倒上柠檬水。 何竞压低声音,提醒道:“綺红,我们马上结婚了,你要一直这样冷著我吗?” 第197章 周京淮:一张OFFER,一部小电影! 苏綺红笑笑:“我有冷著你吗?” 她拿起那只包,看看以后,笑意更是风轻云淡了些:“谢谢你送的包!很名贵我很喜欢!不过我想,这应该是其他的女人求的恩宠,你顺便想起我这个未婚妻子,顺手给我买的吧!何竞,若是你当真希望我表现得欣喜若狂,那我也可以演一个给你看。” 这一番话,其实是把何竞激怒了的。 何竞微微眯眼,“苏綺红!注意你的措辞。” 苏綺红笑意不改,明媚动人:“何竞,你气急败坏的样子,真不像你!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质问我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是上司还是未来的丈夫?可惜,两样你都不合格,上司不该和女下属有牵扯,若是丈夫就更加扯淡了,在外面玩得快活的难道不是你吗?冲我撒什么气?是外面的女人要得太多吗?可以签个协议的。” 何竞放下手里的杯子,研判似的看她,一会儿轻嗤出声。 “跟我结婚后悔了?” “原来有些事儿,你早就知道了,和我结婚什么目的?” “让我来猜一猜:那么爽快地签了婚前协议,又不在意我身边的女人,那么我何竞对於你苏綺红来说,就只有一个用处,只是一个工具人罢了。你一定还爱著周京耀吧!可惜,你马上就是何太太,我不会解除婚约的,我想你也没有脸再回去找姓周的了吧?” …… 何竞说完后,看著苏綺红。 她亦是。 还没有结婚,他们就撕破了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他產生一丝浪漫以后,在他最可能爱上她的时候,苏綺红亲手撕掉这个可能,因为她不屑。 有客人进来,夜风乘虚而入,带来一丝萧索。 何竞拿起一旁的外套,起身,神態很是矜持:“我想没有必要吃饭了,我先走了!明天的早会,別忘了参加。” 苏綺红转化得很快:“好的何总。” 她亦未吃,很快就结帐,跟隨著何竞离开。 在她的公寓楼下,她毕恭毕敬地站在车旁,目送何竞的车子离开,车窗半降,露出何竞半张侧脸,他掉过头来看她,心里实在愤恨,但是又拉不下面子跟她吵架—— 续玄,总归是和原配不一样的。 鋥亮的黑色房车,缓缓驶离,苏綺红的姿態放得很低。 何竞回过脸,车窗升起。 车子里很安静,一会儿司机轻声问道:“何先生,现在去哪?” 何竞原本想回家,但是他心情实在不好,怕影响家里的儿子,於是靠在真皮椅背上想了片刻淡道:“还是回林小姐那儿吧。” 司机是跟著他二十来年的老人了,多多少少是能说上几句话的,於是半开玩笑道:“您要跟苏小姐结婚了,我看著苏小姐人不错。您啊该收收心了,外头的那些草草也该清一清了,苏小姐这样的女强人,怕是不容人。” 何竞冷笑:“她哪里不容人?她肚量大得很。” 司机赔笑:“那是拿您没有办法,是委屈往肚子里吞。” 不知不觉,何竞竟然被哄到了。 诚然,他找苏綺红一方面是能力优秀,长得还很好,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与周京耀之间的种种,能气到周家人,再好不过了。 现在,他似乎是太上心了些。 一个面儿上的太太罢了。 心里虽这么想,但是嘴上却诚实得很:“算了,回家看看儿子吧!” 司机笑笑:“这就对嘛。” …… 苏綺红站在楼下,目送著何竞离开。 她才想上楼,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近,最后停在了她身边。 后座车窗降下,露出一张英挺的男人面孔。 那熟悉的五官,叫苏綺红心跳漏了几下,甚至是无意识地唤了一声:“周京耀……” 但是,那人並非周京耀,而是周京淮。 附近大楼的灯光,星星点点地映在他脸上,有种如梦如幻的好看,和周京耀的强势凌厉相比,周京淮明显斯文几分。 周京淮眸子深深:“上车。” 苏綺红略一犹豫,还是上前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几乎立即,车子驶离了。 好几次,她想问,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周京淮轻拍裤管,淡淡道:“找间清吧谈吧!” 苏綺了轻嗯一声:“好。” 十分钟后,司机將车子停在清吧外头,拉开后座车门。 周京淮率先进去,苏綺红心里有疑虑,但还是跟在后头。一直到落座后,她绞著手指,才不安地问:“是周京耀出事了?” 周京淮脱掉外套,放到一旁椅背,笑笑:“怎么会这样想?还关心他?” 苏綺红没肯开口。 这时,清吧的经理亲自过来,看见是周京淮后,很自然地说:“周先生还和之前一样吗?一份牛排套餐,和两杯调酒?” 周京淮轻敲下桌子,却又补充一句:“给苏总换杯粉红的玛格利特。” 经理一听,就知道这位苏总,是周京淮亲近的人。 他点头离开了。 清吧的环境很好,音乐小眾好听。 周京淮听了约莫半分钟,望著苏綺红微笑:“这阵子我和阿嫵,偶尔会过来坐坐,家里三个孩子很调皮,想要有二人世界实在抽不开身。你知道的,小倾城一个就抵个军团,別墅都能给她震塌了。” 这些话,出自周京淮的口中,其实是很亲近的。 把苏綺红当成自己人。 苏綺红眼睛稍稍红了,她握住透明的玻璃杯,低声说道:“这里是挺好的。” 周京淮看著她。 一会儿,將一份文件放到苏綺红跟前,他轻声开口—— “这里头,一张offer,一部小电影!” “offer的职务是,堂兄之前的职务,荣恩的执行总裁。我与阿嫵商量过了,给你百分之二的荣恩股权,算是我和阿嫵叔叔婶婶给苏茉的见面礼,至於堂兄手里的百分之十,等他在英国有所成就,我会折成现金给他,让他自立门户。” “其实,他本可在荣恩集团,安稳一生。” “他为什么去英国,我想你应该清楚。” “当然,我完全可以在堂兄离开前,把这些交给你。但是我想,你们之间需要时间去思考,去想彼此究竟要不要继续。但是綺红,即使你不跟堂兄在一起,我也不希望你草率地將终身托给何竞这种男人,论起做生意,何竞很优秀,但他不是一个好丈夫。” …… 周京淮忽然嘆息:“綺红,你该相信自己是有魅力让堂兄喜欢的,他想跟你在一起,並不单单是因为苏茉。” 恰好这时,经理过来送餐和调酒,周京淮並未端起。 他略坐了会,就离开了。 清吧里,仍是女歌手用沙哑的嗓音,唱著抒情的英文歌,四周仍有窥探的目光。 苏綺红手指颤著,伸手拿过那个文件袋,只觉得有千金重。 她有些自嘲地想—— 周京耀喜欢过谁,除了她,真的无人在意了,就连周京淮似乎也不放在心上,只有她苏綺红却耿耿於怀,却始终放不下,將自己置於一个可笑的境地,也想要逃离那段想要、又不敢要、更觉得委屈的情感里。 她真是可笑,像是小丑一样。 …… 入夜。 苏綺红坐在臥室的地毯上,身边散落著一支红酒瓶,人安静地看著投屏上的激情画面。 男主角是何竞,女主角是年轻女孩子。 他们在酒店的落地窗前,抵死缠绵,很是激烈,像是老房子著了火。 苏綺红靠著床尾,手里的高脚杯空杯了,她一瞬不瞬地盯著屏幕,数不清看了几遍了,有感觉吗? 有,是有生理性厌恶的。 她垂眸淡笑,她从不知道,何竞体力这么好! 不知道是深夜几点,苏綺红拿了手机,拨给了何竞…… 第198章 何总,我们解除婚约! 苏綺红想了很多、很多。 得与失,她想得清清楚楚后,最后才拨了何竞的电话。 何竞难得回家陪了儿子,心情还算不错,这时候接到了苏綺红的电话,心情就更好了,他觉得苏綺红是向他示弱了。他这么想不奇怪,在他的周围充斥著向他示弱的女人,因为他的財富与地位。 苏綺红,也不是那个例外。 何竞语气带著几分矜持:“这么晚了找我有事?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情,明天早晨例会再谈,如果是私事……” 手机那头,是苏綺红沙哑的声音:“是私事。” 她没有一点犹豫,就和盘托出:“抱歉何总,我不能和你结婚了!至於原因,我想若是你想要,我可以把你和林笙小姐的视频做成ppt,明天在例会上播放,你也不想这样吧。” 何竞半天没有出声。 夜深人静,只有手机两端微弱的呼吸声,在暗暗较量。 隔了好一会儿,何竞声音轻轻的:“苏綺红,你脑子没有坏掉吧?我们还有几天就结婚了,你现在说解除婚约?你让我何竞的脸往哪里搁?” 苏綺红很平静:“朝著林笙的髮丝里搁。” 她掛上电话,將那份视频给何竞发了过去。 而后,关了手机。 苏綺红十分清楚,她与何竞解除婚约的后果,以何竞为人大概会全行业封杀她。当然,她可以回荣恩集团,周京淮会为她保驾护航,但是她不想。 年少时爭强好胜,后来与周京耀置气,她想走到最高。 在最高处,让那人看见。 可是到现在,她竟然被何竞的一段视频给噁心到了,她的人生不该以置气结局。 夜深,一室蓝光。 苏綺红却仍静静靠在床尾,望著落地窗的方向,九月,马上就中秋了。 英国,有没有中秋? 她笑笑,眼角一抹湿润。 …… 一早。 苏綺红起床,默默煎蛋,给小苏茉做了三明治。 苏母看她眼睛红,悄悄问话:“怎么了?昨晚何先生来过,都说什么了?” 苏綺红不愿意母亲担心,淡淡一笑:“没什么特別的事情。不过妈,我可能不跟他结婚了,事业还会有些打击。但您放心,我会努力让你和苏茉生活得很好的。” 她想了一夜,决定自己单干。 她手上有一些资金,加上人脉关係,现在正是时候。 苏母是震惊的,但她轻易接受了,因为她知道何竞不是良人。 苏母心中是內疚的—— 若非当年綺红爸爸跟个舞女私奔,綺红在感情里也不会这样卑微吧,更不会没有安全感……好在及时止损,没跟姓何的结婚。 苏母目光湿润。 苏綺红搂她一下,轻声安慰:“妈,这是我的事儿,不怪您。” 苏母勉强一笑。 九点整,苏綺红准时到了公司,才进办公室,她的秘书就说道:“苏副总,何总的秘书过来两趟了,问您有没有到,说到了请您去何总办公室一趟。” 苏綺红放下手袋:“我知道了。” 她坐下喝了杯茶,这才去何竞的总裁室。 敲门进去的时候,何竞正与秘书说话,一看见她,就叫女秘书先出去了。 女秘书离开时,多看了苏綺红一眼。 门轻轻合上,只有一对未婚夫妻。 何竞坐在办公桌后头,神情倨傲,他盯著苏綺红髮红的眼,有些讥誚地问:“哭过了?是为了我,还是为了周京耀?” 苏綺红坐下:“为我自己。” 她直视何竞,没有一丝胆怯:“我思索了一夜,与你解除婚约再离开伟翔的后果,在商界我马上是条白眼狼,於私更是一个弃妇,我在想还有什么机会能东山再起。” 何竞直言不讳:“昨晚接到你的电话,我其实很开心,我以为你会说几句女人的软话,想不到会是那样的结局。綺红,你是个聪明的女人,你也知道离开我的后果。当然,只要有苏茉在,周家永远是你的港湾,但是你想过没有,周京耀还会要你吗?我相信你错失了最后的机会,他那样的人,自尊心很重的。” “我不会回荣恩。” “那就是想……自己干了?” …… 何竞起身,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走到苏綺红的跟前。 他看著她的神色,实在复杂,复杂到他自己也不清楚究竟是可惜还是恼恨,但他实在不想放开她,於是给了她机会:“我倒有个提议,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我可以和外面的女人断了,但是綺红,你要再给我生个儿子。这算是我们给彼此的婚姻一个保险。” 苏綺红直勾勾地看他。 好半天,她很轻地笑笑:“抱歉,我实在吃不下去。” 何竞脸色一变:“你是不同意?是执意要跟我分手是不是?苏綺红你想清楚,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你知道外头有多少女人想生我的孩子吗?她们不会在意我外头是不是有其他女人,更不敢过问我的行程,拥有荣华富贵与何太太的名分,她们就已经感激涕零了。” 他实在生气,所以失態了。 苏綺红离开,不带一丝眷恋。 何竞气急败坏,压抑著嗓音发火:“视频里是林笙吧,你在意她是不是?苏綺红,你若敢走出这里一步,我马上娶她,到时你会是全京市的笑柄。” 苏綺红手握著门把手,淡淡一笑:“如果娶会所女人,让何总觉得光宗耀祖、祖坟冒青烟的话,我没有意见。” 第199章 老公,我有个惊喜!我怀孕了! 苏綺红说完,就要离开,但是男人明显不让。 她未反应过来之际,身后贴了一具温热的男性身体,不是旁人,当然是何竞。 他的面孔挤压著她的,声音更是带了些气急败坏:“真的一点不在意了吗?真的要將何太太的名分拱手让人了么?这么久了,你就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苏綺红沉默一会,声音浅淡:“抱歉,没有。” 这太伤何竞的自尊了。 天旋地转间,女人被他转过身来,用力按在门板上,他失去了风度、没有了理智,就那样凶狠地吻了上去,辗转廝磨,像是要將她的全部高傲给抽离掉丟弃掉,然后她就只能依附於他,依附於他何竞。 苏綺红怔住了。 她没有想到何竞竟然这样疯狂,她拼命地推搡著何竞,想要他理智一些,但是反而激起了男人的征服欲,於是不光是吻,还有身体上的接触…… “何竞你疯了!” “你放开我。” …… 终於,苏綺红忍无可忍,用力甩了何竞一个耳光。 清脆的耳光声,充斥著女人的厌恶。 何竞喘著息,黑眸盯著苏綺红,她的面颊带著薄红,却非是男女间的动情,而是因为动怒,生气他的强吻。 何竞未曾有过这样的冷遇,女人於他来说,唾手可得。 毫不夸张地说,只要他勾勾手指,一大把女人等著他临幸呢,哪怕没有实质性的好处,女人们也前仆后继,他对自己魅力还是有自信的,但是苏綺红却嫌y弃至此。 半晌,何竞的眼神冷下来:“你想想清楚,我给你一天时间。” 苏綺红站直,整理了一下套装,风轻云淡的样子:“不用,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我们结束了,没有婚礼,如果有的话也是你的旁人。” 何竞瞪著她。 良久,他冷笑:“好!我满足你的愿望。” 苏綺红还未走,他便扬声叫了女秘书过来,吩咐道:“通知公关部门,我与苏小姐的婚礼取消,另外我將会迎娶林笙小姐。” 女秘书十分惊讶,但还是照办了。 何竞觉得,自己给了苏綺红很大的侮辱,她一定会后悔,一定会求著他將荣耀还给她,哪个女人会愿意败给一个会所女人? 但是,他千算万算,却漏算了一样。 苏綺红不爱他,又怎会在意? 她回敬给他的,是一份辞职信。 下午两点,她放在了何竞的办公桌上,然后搬走了为数不多的东西,当然,苏綺红离职,需要赔偿300多万的违约金,好在她这些年下来,也颇有积蓄,还是能承担得起的。 顶层,落地窗前。 何竞站在那里,双手插兜,静望著一楼停车场。 ——苏綺红將一个纸箱扔到后备箱,打开车门坐进去,很快就驶离了伟翔的大楼,动作利落,没有一点拖泥带水,更没有一丝眷恋。 何竞喉结滚动,声音嘶哑:“对她来说,我就只是一个工具人。她从未喜欢过我。” 女秘书微微一笑。 女秘书虽和何竞有一腿,但她是很想得开的人,这种关係无非是保住饭碗、另外何竞也会给她补贴,每月会有个二三十万,对於她这种年近四十的女人来说,是一笔不错的收入。 她只是惊讶,何竞会想娶林笙。 何竞不在意地说:“我现在需要娶个太太,婚后一年半载找个理由离掉就行,对了,叫律师准备婚前协议,我晚上要用。” 女秘书一笑:果真如此。 …… 何竞再去找林笙,林笙心怒放。 因为她要当何太太了。 她这样子的出身,何竞这样的男人是天板上的天板,她有想过为何竞生下孩子,得到更多的钱財和资源,但是她从未想过何竞愿意娶她。 上午,她得到了消息,终於盼到何竞过来。 男人一脸心事重重。 林笙猜测,他一定是和苏綺红有过爭吵,於是就压住喜悦,很是柔顺地帮男人脱掉外套,搂著胳膊撒娇:“阿姨做了饭,你来吃一点。” 何竞確实心情不好,这会儿被哄了一下神色稍缓,將那只铂金包拿给林笙:“你要的包。” 林笙拆开包装,眼尖地发现五金包装拆过了,那应该是送过人的。 但她並未声张,反而凑过去在何竞的脸颊上亲了一记。 “谢谢老公。” 何竞笑笑,並不纠正。 他心里想著,反正就是一年半载的婚姻,让她高兴一下也无所谓,到时离婚时给套房子就差不多了,现在重要的是签下婚前协议,还有他得关照她口服避孕药,他並不想和林笙这样的女孩儿弄出孩子来,在他心中,觉得林笙不够资格,除了年轻身材好,其他的,谈不到一处去。 苏綺红,倒是能谈上话,但她不知趣儿。 何竞坐到餐桌前,解开了衬衣袖扣,开始用餐,林笙特別会照顾人,殷勤地给男人盛汤装饭,布菜都是温言细语的,像极一朵解语。 何竞虽放鬆,却觉得这些活儿,佣人也能做。 但还是给了好脸色。 饭后,他抱了林笙去臥室,一番深入交流。 完事之后,林笙靠在何竞的肩上,柔著声音撒娇,说自己还没有婚纱呢,说苏綺红的她不想穿,她想要专属的婚纱。 这点要求,天真不失可爱,何竞同意了。 林笙欢天喜地,何竞又说:“有份婚前协议,你签了吧!” 林笙一怔。 但隨后她就答应了,她虽出身浅薄,但是也清楚自己弄不到何竞的公司股权,她唯一的筹码,就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林笙爽快地签完,何竞亦鬆了口气,接著林笙又靠在他的怀里,小心翼翼地说:“老公,我有个惊喜,想要告诉你。” 何竞漫不经心:“什么事儿?” 林笙一脸甜蜜:“我怀孕了。” 第200章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闻言,何竞呆住了。 林笙怀孕了! 那一瞬间,他的脸色难看极了,有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林笙被他的脸色嚇到了,慢慢地离开他的肩膀,小心翼翼地解释:“是你的骨肉!这些日子以来,你没有做措施,我以为你想要个孩子。” 何竞神色更加阴鬱了。 他看著林笙,一字一句道:“我不措施,是因为跟著我的女人,会主动避孕。” 林笙俏脸刷白。 许久,她小声反问:“你不想要我的孩子,为什么想跟我结婚?是不是我们的婚姻不会长久,只是因为苏小姐不肯跟你结婚,我只是你的备胎而已?” 这会儿,何竞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形容了。 他直接对林笙说道:“把孩子打掉!我们结婚,离婚的时候,我给你在京市买一幢別墅作为补偿,另外再加2000万现金。” 林笙看著胸大无脑的,但是这事儿,她是一点不含糊的。 她清楚,將这个孩子打掉,她再没有机会怀孕了。 何竞不会再给机会。 当然,林笙並未跟他对著干。 她抬眼,一副泪水涟涟,楚楚动人的样子:“可是,这是我们爱情的结晶,是个小生命。何先生我寧可不跟你结婚,也不想失去做母亲的权利,我想生下来,自己抚养她,然后您只要偶尔过来看看她,就可以了。” 何竞自詡心狠之人。 但是强者在上位久了,难免喜欢柔顺的女人,即使他清楚林笙只是做戏,无非想得到更多,但是大概太寂寞了,竟然愿意听假话了。 何竞並未立刻同意。 他风流但没有那样渣,一旦孩子生下来,他不可能离婚,大概是要跟林笙过一辈子的了。 他心中,除了对林笙的不满意,还有一点別的。 那个別的,是苏綺红。 苏綺红跟林笙,在他心里的地位,还是不一样的。 他会为了苏綺红生气,却不会因为林笙而有任何情绪,只是一个漂亮的木偶罢了,但现在木偶美人怀孕了。 何竞套上长裤,披上衬衣,走到露台上。 林笙没敢跟过去。 初秋,夜降薄露。 点点夜露,缀在红杉树上,像是掛著的串串晶露,很是好看。 何竞摸出一包香菸。 他这个年纪已经开始养生,平常除了应酬不太吸菸了,但是今晚他实在烦闷,连著吸了几根后,才拿出手机拨了苏綺红的电话。 开始,她不肯接听。 何竞就一直拨打,一直到她受不了接了电话为止。 两头静默。 最后,还是何竞先出声的:“綺红,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苏綺红隔了一会儿,才回答他的话:“我不知道你为了什么,突然又来找我,说这样曖昧不清的话,但是我想我们是分得乾乾净净了,公司的违约金我会在一周內赔付。还有,以后没有重要事儿,不要再隨便打给我了。” 何竞驀地开口:“林笙怀孕了。” 所以,他急了。 不等苏綺红说话,他神色淡淡的:“如果你肯回头,我叫她打掉这个孩子,我们结婚。我给你的承诺是伟翔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苏茉我当亲生的来养,綺红,昨晚和今天我说了很多的气话,但是现在我是真心的,我没有太多的时间等了,请原谅我,我是个商人,商人都很直接。” 两边又是一段沉默。 苏綺红缓了一下开口:“何竞,我想该说的,我都说过了。” 她不是圣母,她不想同何竞复合,不是因为林笙怀孕,而是因为何竞本身是个浑蛋,他现在展现的诚意,只是因为对林笙不满,只是不想让林笙生下他的孩子。 她苏綺红,只是他的藉口罢了。 何竞的声音有点低沉:“綺红,你就这样倔吗?” 他已经低头了,她却不肯退后一步。 苏綺红掛了电话,隨后浅浅一笑,她若是不倔大概早就和周京耀在一起,她知道自己这样是不合时宜的,更加不聪明,但是她要怎么样,才能说服自己? 夜,浓重起来。 何竞掛掉手机,掉过头—— 林笙站在臥室与露台联接的门边,手里拿著一件外套,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应该是听见了全部,她的眼里有著不堪与泪水,虽说早就知道自己的位置,但是何竞这样赤果果地说出来,还是让人难堪的。 何竞除了有钱,其实,她也是喜欢他的。 他有中年男人的魅力。 终於,林笙还是掉下眼泪来,或许是女性天生的自觉,叫她对腹中小生命有了几分怜悯,她很轻地说:“如果你真的不想要,我就打掉。” 何竞目光深深。 半晌后,他缓和了语气:“生下来吧!生下来我不会不管她。” 平平常常的一段话,算是承诺了。 林笙捂著脸蛋,又哭又笑,想扑进何竞的怀里。 但是何竞说完,心中又难过,似乎失去了宝贵的东西。 林笙聪明地知道,他是失恋了。 气氛很微妙,何竞没有留下过夜,待了会儿就拿了外套走了。 司机还在楼下,何竞坐到车里,想了半天不知道去哪里,最后轻声说:“去苏小姐的公寓。” 司机蛮无语的,这何先生是这个也爱,那个也爱啊。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停下。 何竞在车里坐了一会儿,下车,仰头望著苏綺红的公寓窗户—— 其实,他是欣赏她的。 但他居高位太久了,不太会尊重女性,他理所应当地认为女人该舔著自己。 哪怕是未来太太,也要完全顺从。但苏綺红只將他当成工具,她离开的时候是那样乾脆利落,她看著自己时,是那样的不屑一顾。 他欣赏她,隱隱又有些喜欢,但他不屑討好女人。 等到领悟时,他们的关係,似乎走到了绝路。 她更不屑一顾了。 何竞不知道自己来这里,是道別,还是別的,但就是难过,也有些后悔那天为什么要讥誚,明明知道她偷偷去送周京耀,为什么偏偏要说出来,要挑明了。 他又为什么,养著林笙,让林笙怀孕了。 何竞身子靠后,轻轻合眼—— 许久,他才对司机说道:“我就像小丑,像是巴著旁人注意的小丑。我做的种种,无非是想证明,她苏綺红没有特別的,那么多女人舔著我,我不在意她。但我闹了那么久,她根本毫不在意。” 第201章 何先生,我不是拖泥带水的人! 何竞掏出手机,想想,总归没有拨打。 他吩咐司机:“开车吧!” 司机知道他心情不好,点头,正要启动车子,公寓里却走出一大一小来,不是旁人正是苏綺红和小苏茉。 小苏茉上学,明天有个手工,缺少材料。 苏綺红带著她去买。 小姑娘扎著两只小羊角辫,牵著妈妈的手,走路都是一蹦一蹦的,一看就知道被照顾得很好,长相也漂亮甜美。 何竞不禁想起自己那个十岁的儿子,比小苏茉要大上四岁,若是一起长大,该有多好。 他看见苏綺红,苏綺红却看不见他。 她的面容很恬静,丝毫看不出来被拋弃的样子,神態甚至是轻鬆的,这叫何竞恼怒又嚮往,他一抬下巴:“跟过去。” 一会儿,黑色房车在苏綺红身边停下,司机主动降下车窗:“苏小姐,我们何总过来看看您和孩子。” 苏綺红一愣,而后就朝著后座看过去,后座车窗已经降下,露出何竞的面孔。 他的目光深邃,已经没有之前的气急败坏。 苏綺红静看著他。 小苏茉眨著漂亮的眼睛,小声说道:“这个就是何伯伯吗?他看著没有爸爸漂亮,也没有爸爸高,鼻子不如爸爸的挺,身上的衣服也没有爸爸的好看。” 即使苏綺红与何竞,没拿到好结果,但是小苏茉的话还是叫人不自在。 苏綺红正要开口, 何竞已经打开车门下车,他来到小苏茉跟前蹲下,望著漂亮的小姑娘。 之前,他確实待苏綺红不好。 快结婚了,他都没有正式见过小苏茉,更別说是像样的礼物了,他伸手摸摸小姑娘的头髮,很是温和地问道:“跟妈妈出去呢?” 小苏茉用力嗯了一声。 何竞仰头,看向苏綺红:“我送你们过去吧!正好,有几句话想说。” 但苏綺红觉得,没有必要了。 她很淡的笑笑:“还是算了!违约金我会赔付的,何先生放心。” 何竞看著她的眼:“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綺红笑意更淡了,她牵过小苏茉的手,嗓音放轻:“说其他没有意思了,何先生,我不是那种拖泥带水的人。” 可是,她所有的拖泥带水,全部给了周京耀。 何竞这样的人,怎会听不出她的意思? 他的眼里有著失望。 最后,他算是有风度的笑笑:“行,就按章程办事。” 苏綺红点头,牵著小苏茉踏入夜色,路灯將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何竞站在那里,远远地看著她们的背影,消化著苏綺红曾经说过的话,他想,他是后悔了,其实他们是有机会幸福的,那个小姑娘看著很是討喜。 他心中既后悔,但又有些埋怨,埋怨苏綺红为什么不柔软一些。 那样,他们不会分手。 走出很远,小苏茉嫩生生地问:“妈妈,你是不是不跟何伯伯结婚了?” “嗯。” “那你会和爸爸结婚吗?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 苏綺红蹲下来,摸摸小苏茉的脑袋:“爸爸出差,要很久以后才会回来。” 小苏茉哦了一声。 一会儿,小姑娘又蹦蹦跳跳起来:“昨晚,我和爸爸通电话了。” 苏綺红心里一悸,她跟在女儿身后,没问那个人的消息。 …… 几天后,何竞结婚,新娘是林笙。 自然,何竞是有本事压住林笙的黑歷史的,在外界眼中,林笙就是一个娱乐圈新人,但是被何竞一眼相中,意外怀孕娶回了家中。 苏綺红在外界眼里,沦为弃妇。 她並未管那些是是非非,而是带著苏母和小苏茉,去云城好好地玩了一趟,等到回来已经是深秋了。 十月,秋叶金黄。 苏家三口回来,公寓里,苏綺红收拾小苏茉的行李,小傢伙则靠在沙发上跟爸爸煲电话粥,周京耀几乎隔天会给苏茉打电话,而且会选择在夜晚七点左右,不耽误孩子睡觉。 小苏茉声音带著撒娇,软乎乎的,手里抱著周京耀从英国寄回来的兔子。 大约半小时,小苏茉掛上电话,抱著兔子窝进被子。 苏綺红给她盖好被子,轻轻摸摸小脸蛋,小苏茉直勾勾地看著她:“妈妈,你不想知道我跟爸爸说了什么吗?” 苏綺红笑笑,轻轻摇头。 小苏茉没再问了,闭上眼睛,乖乖睡觉。 …… 后来,苏綺红成立了一家代理公司,做高端护肤线。 註册资金2000万,员工规模80人。 公司刚刚成立,还未进入正轨,所有事情几乎要她亲自过问,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是十分充实。 一个月后,【美媛】接到第一笔大订单,2000万。 苏綺红自然高兴,与人签下合约时,那人很淡然地说了一声:“我们沈总跟周家的大太太很熟悉,听说苏小姐与周家颇有渊源,所以我们沈总几乎不用考察,就选择了苏小姐合作。” 苏綺红笔尖一顿—— 周家大太太,周京耀的母亲? 她其实不想沾周家的光,但是这个项目,项目组的人忙了几个通宵才签下来的,她这个时候说不签,不现实。 短短一瞬,苏綺红的心中百转千回。 但最后,她还是签下了名字,签下这笔订单。 当晚,【美媛】开了庆功宴。 苏綺红心中有事,多喝了几杯薄酒,喝得晕乎乎地走出酒店,坐到了司机的车上。 秘书小朱扶她上车,殷切关照:“苏总,您还好吧?” 苏綺红轻轻摇头,无意识地说:“不太好!” 怎么会好呢? 她拼命想忘记的人,去了英国,可是即使她不在荣恩集团,不在伟翔实业,她仍是能听见关於他的事情,就连她做生意,旁人都会看在周太太的份上照拂她。 苏綺红轻轻闭眼:“回一趟公司。” …… 大楼的灯光,全部熄灭了。 只有一盏灯,突然在黑夜里亮起,孤零零地显得寂寥。 苏綺红打开抽屉,拿出一本现金摺子,里面是周京耀给她的巨资,她一分不曾动用过…… 她记得那晚,他说【苏綺红,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愿不愿意跟我走?】 她不语,只是轻轻摇头。 苏綺红低了头,將脸慢慢埋在臂弯里,只有在夜深人静时,她才敢去回味那种痛。 原来,周京耀仍能让她,痛。 第202章 周京耀归来:好久不见1 两年后。 苏綺红结束一场谈判,拨了周砚玉太太的电话:“阿姨,一会儿我过来接苏茉。今晚她有个素描班要上。” 一年半前,苏母生了一场病,苏綺红焦头烂额。 周砚玉太太出现了。 后来,两边就有了来往,但苏綺红很有分寸。 周家每次接小苏茉,苏綺红都不跟过去,接孩子的时候她也不留饭,她与周家的联繫只有小苏茉。 …… 电话里,周砚玉太太欲言又止。 但苏綺红並未察觉。 半小时后,黑色宾利缓缓驶入周家大宅,穿过两排白樺树,停在主宅前头。 苏綺红开门下车,目光不禁落在一辆黑色路虎车上。那是周京耀的车,这两年一直停在这儿,黑色车身落满了灰尘。 她的目光,带著一抹复杂情绪。 就在这时,一道脚步声响起,空气中夹杂著淡淡菸草味道。 跟著,一双长腿映入眼帘。 苏綺红猛地抬眼,望进一双黑如深潭的眸子,胸口驀地剧烈起伏。 ——周京耀,他回来了。 周京耀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注视她,修长指尖夹著一根香菸。 他穿了一件白色薄羊绒衫,配黑色西裤和黑色长款薄呢大前,看著乾净清爽,比从前显得斯文一些,但是眼里添了她看不懂的东西。 重逢,猝不及防! 半晌,周京耀吸了一口香菸,侧身將菸蒂熄掉,再看著她时声音淡淡的:“过来接苏茉?” 苏綺红终於回神,机械般地点头:“她晚上有素描课。” 周京耀很轻地笑笑,一副风轻云淡,一副过往早就是过往的样子:“你看起来很紧张!按理说不会啊,都这么多年了…是不是?” 苏綺红目光湿润,却挤出一抹淡笑。 “是,都过去了。” “周京耀,好久不见!” …… 男人並未搭腔,有意识地冷落她。 苏綺红觉得没趣,她艰涩开口:“以后我不会再来……” 就在这时,一道温婉柔软的声音响起:“京耀,英国那边来了电话,你接一下。” 一阵高跟鞋声音,接著是年轻漂亮的女人,她手里拿著周京耀的手机,唤他的名字,很亲密的样子。 女人看见苏綺红时,颇为意外,多看一眼。 接著,她將手机递给周京耀,低道:“是史密斯先生的电话。” 周京耀看向苏綺红,温和说道:“苏茉在我妈那儿,你过去找她。对了,让苏茉吃完饭再走。” 而后,他便揽著职业丽人的肩,接听了英国的来电—— 年轻女人依在周京耀的身边。 他们像是热恋有默契的情侣,相互依偎著,是对方的支撑与热爱,而她苏綺红出现在这片土地上,简直就是自取其辱,像是一个供人观赏的猴子。 她从未有过的难堪。 她甚至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她清楚这种感觉来自,她对周京耀还有感觉、来自她仍是单身,若她已经是旁人太太,她绝不会是现在这般难堪的境地。 她只得点头,匆匆离开。 秋叶枯黄,轻落下一片,压在她的肩头。 第203章 周京耀归来:好久不见2 找到小苏茉,她在周砚玉太太的房里,正端正写作业。 晕黄灯光,苏茉一笔一画,认真得很。 小脸蛋白嫩削长,十足周家人的样子。 一旁,周砚玉太太陪同,脸上掛著疼爱,目不转睛地看著小苏茉,全是骄傲的神情。 小苏茉长得出佻,成绩全年级第一。 当奶奶的,当然欢喜得很。 门口响起脚步声,周砚玉太太抬眼一看,是苏綺红,不禁很是亲切地说:“你进来看看我们茉茉写的字,比京耀小时候强多了,我看著真是欢喜。下回家长会,就让我去吧!” 小苏茉並未停下来,低头继续写字,脆生生地说:“虽然家长会一般是爸爸妈妈参加,但是奶奶你坚持的话,我也可以跟老师说,说我奶奶特別想来。” 周砚玉太太得到重视,脸上笑开了。 但是一会儿,她就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有些复杂,是因为周京耀带回来的女孩子,准確来说是工作伙伴,但是她看著关係不简单,挺曖昧的。 周砚玉太太不知道,如何跟苏綺红说,怕她伤心难过。 苏綺红看出她的心思,淡淡一笑:“我跟他是从前的事情了,我不在意了,您也不要在意了。” 周砚玉太太想说什么,最后一嘆。 小苏茉略懂人事,她稍稍抬脸,下巴兜那儿当真像极了周京耀,带著一抹骄傲的样子。 两人正说著话,佣人进来说道:“晚餐准备好了。巧得很,京淮少爷一家子回来了,先生吩咐加六道菜坐大圆桌,还说请苏小姐务必带著茉茉在这里吃个饭,说家里头很久没有这样热闹了。” 周砚玉太太是喜欢苏綺红的,多年相处,加上有小苏茉,总归有几分感情,心里的天平是向著这头的,於是望向苏綺红柔声说:“带著孩子在这里吃个便饭吧!你说是过去的事情了,但是好歹有茉茉在,我和京耀的爸爸不能让你太委屈。” 苏綺红眼圈淡红,是有些感动的。 但她还是坚持原则:“我不委屈,旁人就要委屈了。苏茉留下来吃吧,我到外面逛一个小时,回头再来接她。” 小苏茉仰头:“妈妈。” 苏綺红摸摸她的小脑袋:“一会儿表现好点儿,別忘记妈妈平常交代的话。” 小苏茉点头,但总归是失落的。 苏綺红又向周砚玉太太点了下头,转身离开,缓缓下楼。 楼梯间,还未开灯,此时带了一抹暮色。 明明灭灭。 苏綺红身上是一件深橘色的裙子,暗色纹在暮色里像是被时光雕琢,带著岁月特有的韵味,手里横放著一件薄风衣,缓缓下楼。 一道脚步声响起,稍后停下。 那人仰著头,看著她,看著她出现在自己的家里。 从前,他软磨硬泡,苏綺红不曾踏入周家一步。 如今,她却与他父母熟络起来。 ——有点儿讽刺! 男人的嗓音带著沉哑:“怎么不留下来吃个便饭?” 苏綺红扶著楼梯扶手,细白手指稍稍泛白,她勉强一笑很淡地说:“不方便。” 说完,她就要走,但是周京耀拦住了她。 “哪里不方便?” “你不是单身吗?应该没有这方面的顾忌。” …… 他的手背贴著她的手臂,带了点儿曖昧,但隨即他就放开了。 苏綺红累了一天了,她不想与他周旋,但她更不能在这时候失態,强撑著:“跟我单身不单身,没有关係,这两年我都没有留饭!周先生,麻烦让一下。” “周先生。” 周京耀咀嚼著那三个字,笑了一下。 但是那笑,並不达眼底,他的面容全是纯男性的侵略意思,只是他很快就收敛了,因为楼下响起了高跟鞋的声音,接著是一道柔柔的女声:“京耀,厨房说可以开饭了。” 女人完全是女主人的姿態,更衬得苏綺红无落足之地。 离开时,是有几分难堪的。 等到坐进车里,她才算舒了口气,这时置物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竟是周京耀发的微信。 【好久不见!】 一股无力感,排山倒海,向她袭来。 周京耀终於回来了! 这两年,她与他没有联繫。但总是有人会把周京耀的情况告诉她,比如说英国那个新能源的项目做得很成功,比如说他退出了荣恩的董事会,股权悉数转让给周京淮,要准备新公司。 她没有想到,会这么快,他回来了。 …… 苏綺红靠在椅背上,怔怔地,望著外面的暮色。 她没有力气,去其他地方。 就在车里等。 这个点,肚子早就饿了,那份飢饿更显出她的难堪来,更加彰显出她年少时的爱而不得。 许久后,车正前方出现两道模糊身影,一大一小。 正是周京耀和小苏茉。 苏綺红打起精神来,下车打开车后座,帮著把小苏茉抱进儿童座椅里,繫上安全带,小苏茉递了一个纸袋:“奶奶给的!大虾和沙拉,吃了不会长胖。” 苏綺红接过来。 她內心触动,摸摸小苏茉的头:“下回帮我谢谢奶奶。” 苏茉用力嗯了一声,然后就衝著周京耀挥挥小手:“爸爸再见,我要去上素描班了。” 周京耀倾身,在她小脑袋里一亲:“隔两天爸爸接你过来。” 小苏茉挺高兴的。 关上后座车门,苏綺红在夜色里望著周京耀,声音轻轻的:“我带孩子走了,你什么时候想见她,提前说一声。” 周京耀点头:“行!你放心,我不会再纠缠你。” 好半晌,苏綺红没有说话,没有表情。 许久,她淡淡一笑:“我知道。” 隨后,她便坐进驾驶座,將车子缓缓驶离周家大宅。 车子渐远,后座的小苏茉忍不住问:“妈妈,你是不是不开心?” 苏綺红浅笑:“怎么会?” 小苏茉小声八卦:“那个阿姨叫宋佳人,是爸爸的私人特助,好像家就在京市,父母是大学教授,吃饭的时候她一直反覆说这些…妈妈,她会成为我的新妈妈吗?” 苏綺红握著方向盘,怔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小苏茉的话:“妈妈不知道,但是我们茉茉可以永远跟妈妈住在一起。” 小苏茉高兴:“我知道,那些是大人的事情。” 她虽然喜欢爸爸,但她更喜欢妈妈,她想跟妈妈生活在一起。 第204章 再重逢,爭锋吃醋1 周京耀注视著车子离开,眸色深深,浓得化不开。 好半天,他轻轻抬起右掌。那里碰触过苏綺红,接触到的时候,他仍是有感觉。 真是可笑,一个不要他的女人,他竟然还有感觉。 他痛恨这种感觉。 …… 二楼露台,周京淮与叶嫵在那里,看了许久。 叶嫵依著丈夫,低喃:“堂兄明显忘不了苏綺红,为什么又把那个宋佳人带回来?不怕苏綺红跑掉吗?” 周京淮低头看著妻子,眉目疏朗。 这两年,周京淮越发成熟英挺。 深秋,他穿一套薄呢三件套西装,不但斯文,还彰显了修长好身材,走到哪招到哪,但是他向来不假辞色,鲜少有小姑娘敢生扑上来的。 再说,他特意戴了婚戒,没有名分就硬贴。 周京淮说,这是已婚男人的自律。 叶嫵:…… 这会儿,周京淮收回目光,看著妻子笑笑:“他应该是想忘了。” 周京淮太了解周京耀了。 ——飞往英国的时候,在周京耀的心里,这段感情就结束了。只是不曾想,后来苏綺红和何竞黄了。 周京淮的话题一转:“前两天,我新招的特助来家里,你好像多看了几眼。怎么,周太太开始喜欢男大了?” 叶嫵摆弄洁白手掌,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长得挺好!特別是穿黑衬衣,有点儿你当年的味道。哎,周总人到中年,无论怎么用心打扮,总是缺少了那么一点点味道。” 周京淮目光灼灼,嗓音却极为温柔:“我不就是看了女员工一眼,闹了这么久,还生气呢?” 叶嫵抬手,搁在他的肩侧:“一袭白裙,好像是周总的偏好呢!” 周京淮盯著她看。 驀地,將她拦腰抱起:“待会儿,我会让你知道我的喜好的。” 引江,一袭白裙,是年少的叶嫵啊! 夫妻情意至深,他也知道叶嫵的一些喜好,她其实是喜欢粗戾一些的,每每他都会儘量满足她,那种隱秘的小爱好,只有枕边人才能察觉,叫他感觉刺激又浪漫。 …… 夜深,苏綺红將小苏茉哄睡了,轻轻关上房门。 一转身,就看见苏母复杂的眼神。 在小苏茉口中,苏母已经得知周京耀回来的事情。她看得出来,綺红一晚上都有心事,不禁担忧。 苏綺红低头恬淡一笑:“他回来了!有了女朋友,挺漂亮的。” 有女朋友了? 苏母不好再说什么,端出一碗小餛飩出来:“趁热吃。” 苏綺红坐到餐桌前,默默地吃小餛飩。 里头,照例没有放青蒜。 是那个人的习惯。 吃完夜宵,她回到主臥室,洗了个澡。 入夜,苏綺红穿著单薄的浴衣靠著露台,点了一根香菸,在黑夜里缓缓地吸著,她有两年不曾吸菸了,呛了好几下。 露台没有开灯,只有残余的霓虹,斑驳映在她脸上。 显得寂寞! 偶尔,她会看一下手机,看著周京耀发过来的几个字。 ——【好久不见】 看了很久很久,她轻轻抬眼望著远处。原来有些人在生命里,註定是狂风暴雨,短暂的寧静,不过是前兆罢了! 苏綺红苦涩一笑,掐掉香菸,准备睡觉。 手机驀地响起来。 一看,竟然是何竞打过来的。 何竞的婚姻很奇幻。 他下了决定和林笙过一辈子,哪知林笙在產女的时候,羊水拴塞撒手走了,留下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女婴。 这一年多,何竞与苏綺红有生意上往来,再多没有。 何竞在追苏綺红,想要她当便宜后妈。苏綺红一直不肯答应,何竞问得狠了,她丟下句不痛不痒的话:“你克妻。” 何竞恨不得把自己克了。 事情谈完,两人约了晚餐,谈些细节。 苏綺红正要掛电话,何竞低低开口带了些男人的温柔:“他回来了是不是?你更不会答应我了……是吗?” 苏綺红沉默了一会儿:“我们的事情,和他无关。” 何竞苦笑:“我当初做错了事情,我认!但是綺红,我仍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家里两个孩子都很喜欢你,我也很喜欢小苏茉,我相信我们的结合会是完美的。” 苏綺红仍是那句话:“我怕死。” 何竞哭笑不得:“那回头,我找大师算算。” 苏綺红掛掉了电话。 她望著天际一弯半月,散著淡淡清辉,怔怔看了良久。 …… 第二天,晚七点半。 苏綺红来到一家不错的餐厅,与何竞商谈合作的事情,这笔生意谈成了,大约会有2000万的利润,她不会和钱过不去。 何竞订的座位,人提前到了,衣冠楚楚的样子。 看见苏綺红过来,男人殷勤起身,为她拉开座椅:“来了!綺红你真是很大的派头,除非生意上的事情,不然真约不出你。” 苏綺红浅笑:“你知道就好!咱们还是谈公事比较好。” 何竞风度翩翩地坐回去,为两人倒上红酒,一边自嘲似地说:“拜你所赐,整个京市女人都知道我克妻,没人敢跟我结婚,我不找你负责找谁?” 苏綺红:“不是谈公事吗?” 何竞將红酒推向她,目光深深:“公事要谈、私事也要说。你就是活得太紧绷,比尼姑还要绝情断欲。何必呢,人活世上就走一遭。” 苏綺红不置可否。 何竞举起红酒杯:“为我们的合作乾杯,为我们的友情乾杯。” 苏綺红举起杯子,勉强一笑。 只是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 她看见了周京耀,人与那位宋佳人坐在一起,看样子已经吃差不多了。 周京耀看著这边的目光,有些冷漠。 何竞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很淡笑笑:“周京耀回来了,京市的新贵啊!他新成立了一间公司,组的局挺大的,也是千亿身家有名有姓的了。重点是还是头婚,还没有死过老婆,这点比我强。” 苏綺红並未接话,下一秒,她的身子僵住。 因为,周京耀朝这边过来了。 第205章 再重逢,爭锋吃醋2 顷刻间,周京耀来到跟前。 灯光耀眼,却比不上他的容顏半分。 他讥誚地望著那对男女,声音更是:“你们还有联络,看来,確实是真爱了。也对,何总千亿身家,对女人来说自然是有吸引力的!前仆后继这个词,形容也不过分。” 这一番话,实在不好听。 苏綺红看了看那边的宋佳人,目光又落回到周京耀的身上,淡淡一笑:“除了小苏茉,我们之间很久没有联繫了,你何必出口嘲讽。” 周京耀矜持的样子:“有吗?” 这时,宋佳人过来,一手揽住男人的手臂:“京耀。” 周京耀的面孔稍稍紧绷。 何竞慢悠悠地开口了:“我和苏总是朋友、合作伙伴。这位是周总的新女朋友?长得不错啊,什么时候结婚可要发张请帖给我,让老兄我也沾沾喜气。” 周京耀目光,一直落在苏綺红面上。 两年,她没有和何竞结婚,但也不联繫他。 两年了,確实结束了! 她都不在意,周京耀你还在意什么? 周京耀收敛了些绪,微微一笑:“一定。” 一旁的宋佳人惊喜不已:“京耀。” 周京耀揽了她的肩:“再坐一会儿,就走吧。” 两人离开,转身之际,他的手臂又若有似无地碰触到了苏綺红的,那一点点的碰触,像是隱藏在心里的火苗,像是深埋的火山。 但他克制住了。 等人离开,何竞抱歉地说道:“今天没挑对地方,不好意思了綺红。” 苏綺红垂下头,轻轻摇头:“不关你的事。” 时过境迁,她与周京耀仍是不愉快,但和何竞却能坦然相处。 何竞也是极为聪明的,他趁机表明心意,嗓音有点低沉但又有那么一点温柔:“綺红,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我?我现在这个年纪,足够清收寡慾了,外面那些草草也吸引不到我了,放在家里安全,性价比也高,你再考虑考虑,我们凑一凑也能过。” 苏綺红端起一杯餐前酒,修剪得漂亮的指尖捏著杯身,慢慢地饮了一小口,她浅浅一笑:“何竞,我不想將就。” 何竞的眸子滑过一抹失落,但他很快就低头用餐,附和著她说:“是啊,到了你这高度,不用將就,不用考虑我这种心的老头子。” 苏綺红举起杯子:“那为老头子乾杯?” 何竞摇头:“行行,你说什么都好。” 高脚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苏綺红仰望著水晶灯光—— 年近中年,她拥有一间公司,年入千万。 小苏茉乖巧可爱。 其实,过得算是如意的。 …… 晚餐后,苏綺红谢绝了何竞的好意,自己开车回去。 黑色宾利开到广场,她將车子停在路边,坐著静静地仰望著前方的巨大摩天轮,因为要中秋了,所以远处有人放烟。 远处明灭,但是近处一定是璀璨热闹的吧!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苏綺红拿起一看,是叶嫵发过来的微信—— 【有个人,挺適合你的,要不要见见?】 附带著的,还有一张照片。 男方长相斯文是个科研总工,跟苏綺红同年,短婚离异,家中父母都是大学教授,算是书香门第,各方各面可以说是很合適的。 苏綺红低头,望著光洁的手指,静静出神。 一会儿,她轻轻敲下一个字。 【好】 …… 那边,叶嫵收到微信,打开翻看。 周京淮从身后搂住她细腰,亲昵地凑在耳畔,低声呢喃:“答应了?” 叶嫵嗯了一声:“同意了。” 她转过身来,手搭在周京淮的肩上:“为什么这个时候要给綺红介绍对象?我听说何竞还在追她,堂兄那里有个宋佳人,还不够乱么?” 周京淮低低一笑:“那就再乱些。” 叶嫵抬手,轻抚他的脸颊:“有点坏啊,周先生。” 周京淮黑眸染深,里头有著星星点点,声音驀地低沉下去:“你是不喜欢,还是昨晚不舒服,嗯?” 叶嫵的脸蛋,驀地红了。 周京淮看著她,目光深深。 一会儿,他將手里的杯子放在角手上,伸手將叶嫵轻揽抱了起来,朝著臥室的大床走去。 叶嫵揽著他的脖子,声音很轻:“周京淮?” 男人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难得三个孩子不在家里,二人世界,不得抓紧吗?” 三个孩子被陈太太接走了。 但叶嫵觉得,这是周京淮的蓄谋已久。 果真,男人嗓音微哑:“阿嫵,我们的婚姻不该只有柴米油盐,不该只有孩子们,还该有点儿风雪月。” 叶嫵气笑了:“能將纵慾说得这样清新脱俗,周总的文字功底,日益精进了。” 周京淮高挺的鼻樑,轻蹭她的:“跟周太太共同进步。” 叶嫵面上带著薄红:“还要怎么进步啊?” 下一秒,轻软的身子落在床上。 周京淮嗓音哑透了:“我记得老师说过,做学术要在磨合中精进,周太太,你说呢?” 叶嫵捶他两记:“你真是越来越流氓了。” 男人驀地吻住她,声音含含糊糊,带著一点喘:“我看你,很喜欢的样子。” …… 夜色撩人,一室春色。 第206章 苏綺红:我有个朋友,死了老婆! 苏綺红髮完微信,扔下手机,仍靠著椅背静静地看著夜色。 半晌,她目光湿润—— 多少年了,她还是放不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於轻轻起身,准备发动车子回家。 车窗,被轻轻敲了两下,伴隨著久违的声音:“綺红。” 隔著深色的车玻璃,苏綺红看见一张苍老却又熟悉的面庞,她怔怔地看著,一时间忘了周遭一切。 许久,她降下车窗,注视那张带著沧桑的面容。 苏綺红的声音很冷,透著压抑:“你找我干什么?是生活不如意,还是那个女人不要你了,把你赶到街头了?” 车外的男人,正是苏大祥,苏綺红的父亲。 当年他与舞女私奔,那个女人是有家室的,甚至还没有离婚,就那样不顾一切地私奔同居了,他不管亲生女儿,却养活著对方的两个儿女。 如今落魄了,竟然又出现了。 苏大祥面有一丝难色。 他盯著苏綺红看,不敢相信自己的闺女这么有出息。好一会儿,他才鼓足了勇气说道:“綺红,爸爸对不住你。” 苏綺红没有接话。 她从置物柜里的烟盒里,取出一根香菸,却没有点上。 苏大祥踌躇半天,还是硬著头皮开口了:“是这样子的!我和你阿姨重组了家庭,又生了一个妹妹叫苏芸。你大哥大姐倒是爭气,工作生活都挺好的,虽然买不起大房子,挤在60来平的房子里,但是勉强还能过得去,只有你小妹妹苏芸大学毕业,还没有找著正经工作,我和你阿姨一合计,觉得只有你能帮得了她,只要你张张嘴,隨便给个月薪四五万的工作,完全不成问题。” 苏綺红安安静静地听。 隔了许久,她才笑笑:“你有本事生,怎么没有本事养?你一张嘴四五万月薪,你知道念到博士学歷出来,也未必能有这个薪水,一张嘴就是四五万……我还记得妈妈带著六七岁的我,在路边给人洗盘子供养我上学,那时,可没有一个好爸爸求人帮忙,他在干什么呢?忙著和舞女甜蜜恩爱,忙著养別人家的孩子。” 苏大祥急了:“但小芸和你有血缘关係。” 苏綺红冷笑:“你要是有点儿本事,弄大一批肚子,我的妹妹多了去了。” 苏大祥:“你是不肯帮忙了?” 苏綺红直接升起车窗,繫上安全带,一踩油门。 车子缓缓驶离,她专注地看著车前方。霓虹斑斕地映在她的脸上,映著那一片湿润的水光。 她一边开车,一边自嘲笑著。 笑著掉泪。 童年的伤,一生无解。 半小时后,苏綺红回到公寓,才进门就看见母亲复杂的神情。 她瞬间明白,低头换鞋的时候小声问:“他来过了?” 苏母点头:“没敢上前,只在楼下远远看了一眼。” 苏綺红一顿:“他找我了!想让我给他的女儿一份工作,我没有同意。” 苏母面容愤恨不已:“他怎么好意思开口的?当年他拋下我们母女,那年,我带著你房租都付不起,学费都是十块十块地凑。” 苏綺红拥了拥苏母:“妈,別再想那些了,想了你心里又不痛快。” 苏母红著眼睛:“幸好你爭气。” 苏綺红只淡淡一笑。 是啊,幸好她爭气,可是那些伤痕却落在心里。不幸福的童年,破碎的家庭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是致命的,会影响她的性格和婚恋中的关係。 比如当年,她与周京耀…… 忆起当年,母女俩都有些伤感,她们都刻意不提。 …… 次日,苏綺红去了公司。 才坐下不久,秘书小朱悄悄匯报:“这批实习生里,有个叫苏芸的女生,说是苏总的妹妹,想见见您。” 苏綺红一怔,人在她公司? 稍后,她翻看文件缓解失態,淡声说:“你叫她进来。” 小朱点头出去叫人了。 两分钟的样子,小朱领著个年轻姑娘进来,长得周正,穿著却十分一般,看得出来苏大祥和舞女太太物质生活,不太丰裕。 小朱轻声说:“苏总,人过来了!” 苏綺红一抬下巴:“你先出去,带上门。” 小朱立即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苏綺红和那个姑娘,苏綺红翻到她的档案,隨便看了看,再抬眼看著苏芸,对方带著试探小声叫了声:“姐姐。” “叫我苏总。” 苏綺红没有给她脸,直接驳了面子,再抬眼时很淡地说:“你只上了专科,不论私人恩怨,你都不符合我公司里的招人要求,更何况你父亲要求的四五万月薪,你另谋高就吧,我这里不能留你。” 苏芸红了眼睛:“苏总,你不能因为爸爸就迁怒我。” 苏綺红气笑了:“刚刚的话,你没有听懂吗?我这里最低学歷要求是一本。” 苏芸咬唇:“那,不要四五万也行!我当前台行吗?” 苏綺红浸淫职场多年,什么人没有见过? 这种小白莲,她见多了。 她靠向椅背打量著苏芸,最后倒是真心实意地给了个建议:“我有个老朋友,死了老婆,挺缺伴的。我打听过行情,陪他半年大概能拿200万,算是挺丰厚的,你考虑一下。” (何竞大骂:你清高、你真好!) 200万啊…… 苏芸有些动心。 但她的脑子是清楚的,只要真的搭上姐姐,让姐姐心软,她不愁遇不见適合的单身贵族,那时就不只是200万了,还有一个好的未来。 苏芸立即就拒绝了:“姐姐,我不会当情人的。” 苏綺红一摊手:“那就没办法了!我这里不缺你这样子的。” 说完,她倾身按下內线:“小朱,请这位苏小姐离开,补偿她3000的交通费。” 这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苏芸咬唇,眼泪汪汪的样子,但还是走了。 小朱把人送走,鬆了口气:“人事部太不严谨了。” 苏綺红没有说什么,恰好桌上的手机响了,是一个微信新朋友添加,备註是—— 【韩延】 苏綺红想起来,昨晚叶嫵介绍的对象。 细白手指一按,按了確认。 那位韩延很有风度,主动邀请苏綺红吃饭,地点是一家挺有名的情侣餐厅,时间的话,则由苏綺红定下。 苏綺红思索一下,约在周六晚上。 至於苏芸,她很快就忘掉了。 …… 周五清早,奇耀集团,顶层总裁室。 秘书向周京耀匯报了工作。 周京耀起身扣上西装扣,朝著外头走去,准备要开例会,电梯到达32楼,叮地一声打开。 一张熟悉的脸,映在眼前。 那张脸很年轻,和苏綺红有六分相似。手里捧著大叠文件,看见他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周总,早上好。” 周京耀看著她。 一旁的沈秘书小声说:“是收发室的员工,新招的,还在试用期。” 周京耀目光仍落在女孩子身上。 半晌,他很淡地问:“你是不是姓苏?” 苏芸抬眼,眼泪汪汪,像是小白兔。 周京耀低头嗤笑一声,没有说什么,逕自朝前走—— 他想,真可笑! 他想忘了苏綺红,她同父异母的妹妹竟然撞进他的公司里来。这种巧合,鬼才相信,那张相似的脸,是故意给他看的吧! 可惜,苏綺红活生生地在那里,他要个贗品干什么? 她脑子坏掉了! 还是以为,他好勾搭? 走了几步,周京耀低声问身边的沈秘书:“苏綺红有什么动静?” 沈秘书一言难尽:“那个……叶总为苏总介绍了个男朋友。” 周京耀:“她同意了?” 第207章 腹黑怎么能叫坏呢? 沈秘书硬著头皮:“是的!” 周京耀望著32层楼標,半晌嗤笑一声:“她真是出息了!一个何竞还不够纠缠的。” 这时,宋佳人踩著高跟鞋过来:“京耀。” 转眼间,宋佳人来到跟前,她朝著后面看了眼说道:“刚刚那个女孩子好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周京耀面无表情:“你眼了。” 宋佳人看一眼沈秘书:“京耀。” 周京耀仍是淡淡的:“不是开会?怎么关心起普通员工了?” 两人走在前头,沈秘书跟在后面。 沈秘书心里活络:这位从英国回来的宋助理,一副奇耀集团女主人的派头,但是【奇耀】这两个字,真是有意思! 周总创立公司时,不知道有没有发现自己,用了苏綺红的名字。 是爱到深处,不自觉? 沈秘书並不多话,毕竟她只是一个下属。 会议很顺利,周京耀的心情稍好,不意外又看见了那位苏小姐,还是一副泪意涟涟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奇耀苛待员工。 回到办公室,周京耀就吩咐沈秘书:“把那个新员工给辞了。” 沈秘书皮了一下:“我以为周总想要个代餐。” 周京耀翻著文件,很隨意地说:“人又不是阿猫阿狗,可以隨便代替的。” 沈秘书点头:“行,我马上就去办。” 但她走到门口,才握住门把手,男人却又改变了主意:“先留著吧!只是不要放她到顶层来,看了心烦。” 沈秘书心存疑虑,只是不敢问。 等人离开,周京耀身子朝后仰著,靠著真皮转椅一脸深思:“苏綺红不是要相亲么?如果看对眼的话,送对方一个年轻野心的小姨子,想想还是挺有趣味的。” 想到这儿,周京耀心情好了起来。 苏綺红是小苏茉亲妈,哪里是什么不三不四的野男人,都能勾搭上的。 心里正冥想著,手机响了起来,一看竟然是周京淮打过来的。 周京耀想也不想就接了起来:“二少爷。有事?” 周京淮开门见山:“明晚別忘了回家吃饭,对了,把那个叫宋佳人的也带回来吧!都到伯父伯母这边过了明路了,你年纪也不小了,趁早把婚期给定下来,別再念著过去的事情了,我听阿嫵说,苏綺红都要相亲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一番话,周京耀闻出味儿,於是冷笑:“周京淮你说了半天,重点就是最后一句吧!你老婆给介绍,你给通风报信,你们这是一条龙服务呢!” 周京淮很是斯文地淡笑:“这不是怕堂兄不懂得把握嘛。” 周京耀冷笑:“趁早收起你那一肚子坏水!我的私事,不劳你操心。” 其实,周京耀却是清楚,这两年,周京淮夫妻没少帮衬苏綺红,小苏茉也很喜欢那个坏水,电话里总是京淮叔叔长、京淮叔叔短。 掛上电话。 周京耀看著手机,怔了好一会儿。 两年了,再遇见苏綺红,他还是没有办法无动於衷,仍是不理智,或许他真该考虑一下宋佳人。 傍晚,周京耀下班,沈秘书跟他下楼。 一楼,苏芸侷促地待在大厅里。 见他下来,她立即迎上来:“周先生,我知道你跟姐姐的一段感情,我还知道这家公司的名字有我姐姐的名字在里头,我,我很感动。” 四周的员工,已经在悄悄地看了。 周京耀停下来,望著面前看似清纯的女孩子,表情没有不耐烦,反而很温和:“我和你姐姐,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忘了告诉你,你姐姐明天相亲,对方的条件很好,如果你要找姐夫的话,找错人了。” 苏芸『啊』了一声:“姐姐怎么能这样?” 那夸张的表演,叫沈秘书差点笑喷了。 ——还有,周总真是腹黑。 周京耀瞪她一眼,而后就不再管苏芸,逕自走到大楼外的停车场,坐进了银色的劳斯莱斯,名贵的车身,迷了苏芸的眼。 原来,上流社会就是这样的。 车內,周京耀拍拍裤管—— 腹黑怎么能叫坏呢,他不过是跟他家二少爷学罢了! 第208章 周京耀,你要我当你的情人? 周六晚,苏綺红与韩延相亲见面。 两人单独约的。 一家气氛顶好的义大利餐厅,烛光晚餐,很有格调也很浪漫,对方比照片里更加斯文好看些,有股特別的书香门第气质。 双方都是成年人,知情知趣的,相谈甚欢。 苏綺红聊了一些生意场上的趣事,韩延也说了他的工作,因为是科研人员,所以经常加班,有时候还要去外地出差,他主攻新能源技术,所以去北方比较多。 苏綺红切下一块牛排,微笑:“那我可要给你介绍一款好用的面膜。” 韩延没有说话,目光带著几分清亮。 一顿饭的功夫,他对苏綺红的印象很好,情商很高,而且她很独立,这一点是韩延特別看中的。 他上一段婚姻,就是因为夫妻聚少离多,发生了分歧。 前妻希望他换工作,能时时陪著她。 总归最后分开了。 苏綺红不同,她浑身都散发著成熟韵味,她永远可以照顾好自己。 韩延几乎肯定,苏綺红就是自己的人生伴侣。 他甚至想好,除了工作以外,再婚夫妻最大的分歧就是生育,因为苏綺红有了一个孩子,所以未来生不生育,他决定尊重她的选择。 苏綺红感觉也不错,觉得能发展一下。 饭后,他们散了步,决定看一场电影。 一场电影,韩延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体贴得恰到好处。 电影散了,他送苏綺红到停车场,想约下回见面,两人都挺忙的最后凑了一下时间,竟然需要半个月后,韩延不禁有些失落,苏綺红浅笑:“不急啊!反正都单了这么久了。” 韩延也笑了起来。 两人互相道別,苏綺红挥挥手,坐到车里將车开走。 韩延看了车尾很久,直到看不见为止,这才拿出手机看之前的聊天记录,他看了很久,面上的神情很温柔很温柔。 这时,一道声音怯生的:“你是韩延吗?” 韩延抬眼,不禁一愣。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半小时后,苏綺红的车子开回別墅。 今晚是周六,小苏茉被允许睡迟一点,现在应该还在看动画片,想到女儿,她心里一阵柔软。 苏綺红正要关上车门,手却紧握住把手。 楼下,停了一辆银色的劳斯莱斯。 车旁站著的男人,不是旁人,正是周京耀。 黑衬衣、黑色西裤,外面一件同色系的中长款风衣。 这一幕是那样的熟悉。 仿若他没有离开两年,仿若他还在楼下等她,等她回来问她,问她,苏綺红你愿不愿意回到我身边。 女人眼里,涌起一抹湿润,是往事的余震。 周京耀朝著这边走过来,一直走到她跟前,近得脚尖几乎触著,嗓音更是沙哑透了—— “去相亲了,所以没有时间陪女儿?” “身上裙子挺好看的,新买的,特意打扮过的?” “那人怎么样?有感觉吗?” …… 苏綺红抬眼:“是相亲了!新买的,特意打扮的!人挺帅的。” 周京耀居高临下,声音紧绷:“有感觉吗?” 苏綺红笑了:“周京耀你是来看女儿的,还是来查户口的?” 男人不动声色:“两者都有呢?” 苏綺红拨开他,朝著公寓玄关走去,声音从夜风里传过来:“那不好意思,我没有这个义务配合你。” 驀地,男人捉住她手臂,將她一寸寸地拉回来。 指尖触及,有著说不出的曖昧。 夜风猎猎,风拂过彼此的发,挡住了大半视线。 他亦曾犹豫过,是不是不该来,但还是来了。 苏綺红仰著头,目光湿润:“周京耀你几个意思?” 周京耀目光微沉:“你带好小苏茉,不要找结婚对象,我可以给你补偿。” 苏綺红笑了:“给我补偿?周京耀,你要我当你的情人?可惜我这里不是你的小公馆,我也完全养得起自己和孩子,不需要挣这个钱。” 男人习惯性嘲讽:“你想太多了!我只是不想你带著苏茉嫁人,別弄得我对你念念不忘似的。” 苏綺红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她想走,周京耀开始不放,后来手腕在他掌中一点点抽离,一直到完全分开。 苏綺红想了想,还是同他说明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周京耀!你放心,我会好好考虑再婚的事情,我不会让苏茉置於危险之中,比起你,我更爱她!另外,以后我的私生活,你不要再管了,对谁都不公平。” 她说完要走,男人轻声问她:“这个谁是指宋佳人?你吃醋了?” 苏綺红揉了揉眉心:“你想多了!周京耀,你现在身边有了人,还想怎么样?我今天很累了。” 周京耀的舌尖,有一百句讥誚,但最后还是未作声。 他就那样看著苏綺红走进玄关,消失在电梯间,她身上穿著的裙子在灯下留下一抹旖旎,可惜不是为他绽放的…… 电梯里,苏綺红並未按下按钮,她不敢回家。 她怕自己失態的样子,被母亲看见,被小苏茉看见。 因为她满脸是泪。 其实,是有过后悔的吧,那天在机场送他离开,看著飞机朝著英国的方向飞去,她是有股衝动的,但最终还是骄傲拦住了她。 她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稀巴烂,到现在还是。 再多的团锦簇,不是年少的人,似乎总是少点什么。 而周京耀,有了女朋友,他还来干什么? 看她笑话,看她狼狈的样子? 苏綺红仰著头,眼角一片湿润—— 多少年了,面对周京耀,她仍是无法无动於衷。 她到天台冷静了许久,回到家中已经恢復了正常,苏母给她做了夜宵,顺便问问今天相亲的情况。 苏綺红轻声说道:“叶嫵介绍的人,不会错的。” 苏母稍稍心安。 一会儿,她不禁又问:“那个人找你没有?” 苏綺红摇头:“没有来过了,我不会与他的家庭发生交集。妈,你也將他忘了,这样的烂人,不值得我们搭上一生。” 苏母握住她的手:“是。” 苏綺红见了周京耀,心情不太好,去看过小苏茉就回房洗澡,准备睡了。 临睡前,她收到了韩延的微信,一些问候。 ——分寸拿捏很好。 苏綺红聊了几句,放下手机,但这时何竞的电话过来了。 这一年来,何竞与她算是朋友了,说话贼直接:“看完了,那男的怎么样?有我帅吗?跟周京耀比怎么样?哎,我可告诉你,找男人可以但是质量得把关,不能太次的,不然我这张老脸朝哪搁?” 他又深情起来:“綺红,其实不如咱们试试!你没有试过,怎么知道我的好呢?你不给机会,倒是给了旁人机会,我说你这两年来单身狗一只,怎么周京耀一回来你就肯相亲了?你不厚道!” 苏綺红淡笑:“想相就相了,哪有那么多门门道道?” 何竞沉默一会儿,轻声说:“我是怕你后悔!綺红,人这一生遇见真爱的可能不足百分之十,你和周京耀吧心里都有彼此,但都拉不开这个脸儿。要不,你俩坐下来好好谈谈?” 这一番话,何竞自己都感动了。 他真心喜欢苏綺红的,想跟她在一起。 但他更愿意她幸福、过得开心,若是这件事儿只有周京耀能办到,他愿意放手,看著她走到周京耀的身边。 苏綺红轻轻摇头。 其实何竞说的,她也想过,为什么答应相亲呢。 或许是因为周京耀吧。 因为他身边有人了,因为他说放心,我不会再纠缠你了。 就连刚刚,他的话里也是带刺居多,她想他心里是恨著她的吧,恨她当年不肯回头。 后悔吗? 可似乎,並不是很后悔。 深夜里,苏綺红靠在露台,点了一根细烟。 但没有抽,只是任其燃著。 她想,爱情,本就是用来辜负的。 不是你辜负我,就是我辜负你,哪里有那么多的圆满?大多是兰因絮果罢了。 她爱过周京耀,也辜负过他,现在被他恨著。 可她,却想开始新的人生。 她大概老了,爱不动了,亦恨不动了! 第209章 眼睁睁,看著她,和旁人谈恋爱! 苏綺红和韩延正常交往 两个月,约了五六次的样子,彼此都觉得很適合。 转眼到了11月中旬,深秋时节了。 下午四点,苏綺红接到韩延的电话,请她喝一杯咖啡。 她挺意外的,因为昨天他们才一起看过电影,但她並不是扫兴的人,正巧有空就开车过去了。 四点半,到了咖啡馆,韩延先到了。 脚边一只行李箱。 等到苏綺红坐到对面,他將一杯蓝山轻推过去,抱歉地笑:“临时通知,要出差一个月左右,所以就冒昧叫你出来了。” 苏綺红身上是昂贵套装,剪裁优良,服贴著姣好的身段。 女人知性优雅,又有不错的事业,韩延自然喜欢。 苏綺红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微笑:“不冒昧!该见面的。” 韩延听了心折,声音有点儿沙哑:“真想带你过去看看,只是你工作那么忙,还是等稍閒一点,北边这个季节景色不错。” 苏綺红並未拒绝:“那冬天去看雪景,也不错。” 男人趁机表白:“带上小苏茉,我们三个。” 温暖的男人,总是叫人心生好感,苏綺红感觉再相处相处,不错的话可以考虑围城的,但还是要再看看。 苏綺红握著杯子,稍稍別脸,看向外头—— 这会儿,陡然下雨了。 她车停在露天停车场,没有带雨伞。 正在怔忡,余光却很扫到对面一家商铺,那是一间很高端的婚纱沙龙,一整面落地玻璃后头,水晶灯光璀璨,深色的英式沙发,考究摆件,处处彰显出纸醉金迷的味道。 一双璧人,站在全身镜前。 女人在试婚纱,虽简洁却衬出女人优美身段,而男人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全身镜里,他们站在一起的样子,很养眼。 男人是周京耀,女的是宋佳人。 他们要结婚了? 苏綺红静静地看著,一时间竟然出神,直到韩延淡声开口:“周先生很优秀。” 苏綺红驀地清醒,转过头来,不再看向那边。 韩延一脸瞭然,神色温和。 苏綺红释然一笑:她为周京耀生了个孩子,全京市的人都知道她是周京耀的前任,韩延知道並不奇怪。 她低头,拿银匙搅拌咖啡,低声说道:“也不是一直优秀,后来优秀了还是个浑蛋。”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掩饰。 韩延有注意到,她握住把手的细白手指,微微颤抖。 …… 对面,周京耀並未发现窥视。 他抬手看了下腕錶上的时间,对宋佳人说:“差不多了,该回公司了。待会,我还有个会议要开。” 闻言,宋佳人有些失望。 她与周京耀的关係,恋人未满。 但是宋佳人30出头了,青春有限等不起了。 而周京耀这样的男人,身家千亿,相貌体格上佳,哪个女人不想抓住? 她有些急了,於是借著她哥哥的婚礼,过来试穿伴娘服,也算是对男人的小小暗示吧,但是周京耀的嘴很紧,没有丝毫鬆懈的样子。 宋佳人不敢太明显,否则把男人逼急了,於是她柔声对一旁的经理说:“就这件吧!不过腰身鬆了一点,改小两寸,我隔天再来试穿。” 女经理点头微笑:“行,宋小姐提前联繫。这件裙子是32000元,请问您是刷卡还是现金?” 未等宋佳人说话,周京耀淡道:“掛在周家帐上吧!” 宋佳人心里甜蜜。 虽说裙子不是很贵,但是这样的宠爱,实属独一份了。 她达到目的,很快就换回原来的职业装,以最精练的样子陪在周京耀身边,她想让他知道,她是上得厅堂的,是最適合他的妻子。 果真,周京耀多看她两眼。 宋佳人的样子,叫他想起一个人,曾经也是这样陪在他身边,只是那时他没有珍惜,当她是旁人的影子。 现在,他却又在別人身上,找她的影子。 周京耀勉强一笑:“走吧!” …… 外头,雨淅沥地下著。 一半枯黄的树叶,被雨水打湿,可怜地掉落在车挡玻上。 周京耀坐进车里,打开雨刮器,隨后拿了毛巾擦了下黝黑的头髮,刚要启动车子,却看见了对面车子里熟悉的人。 他动作滯住,黑眸更是染上一层幽深。 对面车子里,是苏綺红和她的新男友。 两人靠得很近,一副要接吻不接吻的样子,那个叫韩延的,手指一根根覆过去,紧扣住女人手掌,但最后只是亲了亲嘴角。 下著雨,雨刮器不停摆动,其实看不真切。 只知道,那边一直在亲著。 那画面模模糊糊的,很唯美,甚至还是有些清纯的,不似他如狼似虎的男人衝动,苏綺红现在喜欢这样儿的? 他的脸色实在不好。 一旁,宋佳人开口想说话:“京耀別看了!你们已经……” “下车!” 周京耀语气很冷漠。 宋佳人呆住了。 他从未这样和自己说过话。 就在她呆愣之时,男人伸手打开一侧车门,声音更冷漠了:“下车!” 宋佳人不敢违逆他,狼狈地招了一部计程车离开。 等到车子里安静,只有雨点,落在车顶的声音。 周京耀很安静地看著她和旁人亲吻,看著她柔软不抗拒的样子…… 雨刮器仍在左右摆动。 天色渐渐漆黑,车子里只有路过的车灯,偶尔照亮,明明灭灭的。 周京耀慢慢地倒在真皮椅背上,慢慢地拿手挡住眼睛。 早就分开了, 他竟然还这样在意。 有什么好在意的呢?两年前,你那样求她,你將一切捧在她面前她都不屑一顾,她早就不留恋了,你还期待什么?多可笑! 那边,韩延得去机场了。 韩延开的车子,车子经过的时候,苏綺红正好侧脸,正好看见周京耀的侧面轮廓…… 苏綺红呆了一下。 而男人坐在车里,他在漆黑中,点燃了一根香菸。 火光点亮黑夜,在男人五官打出阴影,使得轮廓更加立体分明起来,也显出几分寂寞。 第210章 谁都比我重要了,是吗? 那一幕,在苏綺红心里动盪。 后来,她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车子停到韩延单位集合点,韩延解开安全带,很温柔地看著她:“那我先走了,等我回来再见,记得电话。” 苏綺红点头:“好!注意安全。” 韩延提著行李朝著大巴走去,接应他的人拿他打趣,韩延笑笑,掉过头来向著这边挥手,示意她先走。 苏綺红打著方向盘,转向。 车子渐渐消失在雨幕里。 天完全黑了,城市的霓虹无法抵消这一场水陆光离,暗淡的灯光星星点点,有著残败的美感。 等到车子开回公寓,已经差不多夜晚七点。 楼下,停了一辆银色劳斯莱斯。 是周京耀的车子。 他坐在车里,隔著一道车窗玻璃。 仍是漆黑的,仍是指尖夹著一支香菸,那一点猩红起起伏伏,映著男人立体的五官轮廓。 苏綺红慢慢下车,腿是软的,她没有看向那里。 他亦不曾看她。 就像是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她,只是刚好路过而已。 一直到电梯里,苏綺红背靠著电梯壁,微微仰起头,心臟部位钝痛不已。 但周京耀並未纠缠她。 一夜,她的手机都是清静的,他也不曾过来看孩子。 一別两宽。 …… 半个月后。 一次酒会,他们意外相遇了。 苏綺红穿著一条银色的长款礼服,剪裁修身,简直像是第二层皮肤一样紧贴在曲线上,在周京耀眼里,诱人得不得了。 他恨不得,將在场男士通通枪毙了。 苏綺红才结束应酬,正想將香檳放回侍应生的托盘上,身后就响起一道声音:“苏总,好久不见。” 苏綺红掉头,看见熟悉的俊顏。 今晚,周京耀穿得很讲究,雪白的风琴衬衣,黑色丝绒西服,將他的身材衬得更加高大英挺,整个宴会就属他最扎眼,当然周家更风骚的二少爷没来。 名利场,上百双眼睛看著,苏綺红不想丟脸。 她举起香檳,掛著面具式的笑:“好久不见。” 周京耀看看四周,语气矜持:“听说,苏总想要融资?需要多少?我可以帮你。” 生意场上,最忌讳送来的钱。 苏綺红不敢要,也不想要,她客气婉拒了:“谢谢周总好意,暂时不需要。” 周京耀黑眸深深,上下打量她,话里带著几分讥誚—— “是怕我有企图?” “不过话说回来,你那个小白脸男朋友能帮你什么?哦对了,我倒是忘了还有一个何竞,听说那老东西一直追著你,苏总別忘了,他克妻。” “跟他,倒不如跟我。” …… 话音落,一杯香檳就淋下来。 “周总需要冷静。” 四周一片安静,谁也没有想到,这对昔日爱人一言不合当眾难堪了。 周京耀,周家大少爷,谁敢当眾泼他酒? 苏綺红即使和他有过一段,这么泼辣,想必周总也不会惯著她,旁人都以为周京耀要么动粗,要么就会回敬回去。 但是,周京耀什么都没有做。 他抹了一把脸,盯著苏綺红的眼睛,嗓音近乎厉色:“谁都比我重要了,是吗?” 苏綺红嘴唇微动。 这时,宋佳人踩著高跟鞋过来:“京耀。” 她一袭红裙,嫵媚动人。 依在周京耀身边,郎才女貌。 苏綺红想起那天,他们试穿婚纱的样子,很轻地笑了一下:“是,谁都比你重要。” 第211章 一別两宽,其实不难! 苏綺红说完,周京耀面上神色不好,是动怒的先兆。 宋佳人又娇媚唤了一声:“京耀。” 周京耀未回应,他低头轻掸湿掉的衣襟,约莫十秒的样子,他掉头离开,走出了宴会厅。 四周小声討论—— 【到底是孩子妈,竟然没怎么样。】 【周京耀那样的脾气,竟然忍下来了。】 【各自安好了,没看他身边漂亮的女助理?听说家世不错,是要准备结婚的吧?老人哪有新人好?】 …… 苏綺红站在旋涡中间,不发一言。 幸好,何竞也在这场宴会,走过来解围了:“找你很久,原来在这里!那边有两个人是做风投的,我介绍给你,用得著。” 苏綺红的嘴唇微启,稍后勉强一笑:“好。” 方才之事何竞听说了,再看她的脸色,心里有些心疼,他佯装抱怨:“你跟我结婚多好!” 苏綺红淡笑:“不怕他找你麻烦?” 周京耀最不对付的人,就是何竞了。 何竞冷嗤一声:“我会怕他?” 在何竞眼里,周家最可怕的还是二少爷,但是现在这位大少爷也是深不可测,大概是情场失意,事业上很成功,才回京市就做了几个大项目,想跟在后头吃肉的一大堆。 不管怎样,苏綺红知道他的好意,恬淡地笑:“何竞,谢谢你。” 何竞想说什么, 但最后只是轻嘆一声:“其实,是我辜负了你。” …… 酒店68层,某间套房。 周京耀脱掉酒渍染污的西装,冲了个澡,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他站在落地窗前,双手撑著玻璃俯视著整个城市的霓虹,闪烁著浮华喧囂。 身后,一声细微声音,是宋佳人刷开了门。 她手中提著一个袋子,里头装著一套崭新的男装,是刚刚从对面的精品店拿过来的,原本是沈秘书的活,但她主动代劳了。 男人利刃般的身躯,透著无尽的张力,轻易叫女人腿软。 她情不自禁地舔了下嘴唇,低唤一声:“京耀。” 周京耀未出声,仍陷在思绪中。 手袋落地…… 女人走上前,忍不住从身后搂住他腰身,她的脸蛋贴在男人背肌上,感觉著那处的賁起张力,她的嗓音更是染著情意:“京耀,我很喜欢你。” 男人身体一僵,跟著转身揽住女人,將她困在自己怀中。 他才洗过澡,心口还有细密的水珠。 女人仰头,媚眼如丝,几乎融化掉了。 男女衝动,一触即发,但是周京耀却驀地没有了兴致,一手隔开女人,嗓音很冷淡:“我没有兴致。” 宋佳人声音有点沙哑:“是没有兴致,还是心里放不下她?京耀,她有男朋友了,或许年后就结婚了!难道你要放著眼前人不要,还要在等一段虚妄的关係?你究竟是恨她,还是爱她?” 周京耀一手推开她:“你想多了。” 他拿著衣袋走进衣帽间,门砰地一声关上,背后是宋佳人不甘的呼唤:“京耀。” 她怎么能甘心呢? 她在英国陪了他两年,日以继日,把那个新能源的项目拿下,她以为她能感动他,可是到头来,她在他心目中连备胎都不如,她能在周家出现不过是为了气苏綺红罢了。 即使她这样主动,周京耀都不为所动,他是和尚吗? 衣帽间內,周京耀换上乾净衣裳,慢慢扣上衬衣扣子。 镜子里,倒映著一脸的面无表情。 脑子里,不断地倒放著那天在车里,苏綺红与韩延亲吻的画面。 下一秒,镜子裂成碎片,男人手掌染著鲜血。 看著触目惊心。 …… 周末。 苏綺红正给小苏茉准备一些零食,除了小苏茉的,还有周京淮叶嫵的三个孩子,浅紫色库洛米的小书包,装得满满当当。 才弄好,公寓门外,响起敲门声。 苏母回老家几天,家里没有旁人,苏綺红去开的门。 周京耀站在外面,深秋天气,他穿了一件黑色薄呢大衣,彰显出高大挺拔的好身材。 男人目光深沉,压低声音说道:“那天宴会上的事情,抱歉。” 总归有个孩子,苏綺红不想弄得太僵,於是淡道:“我没有放在心上。” 周京耀顺著上来:“那你把谁放在心上?何竞还是韩延?” 苏綺红:…… 男人立即又软下来:“什么时候结婚?我给你准备新婚礼物。” 苏綺红轻嘆一声:“周京耀,你只要正常一些就好了!一別两宽其实不难的。” 他还想说什么。 小苏茉背著小书包过来,牵著爸爸的手,萌萌的:“爸爸,今天周澜安他们在不在?我还想看看小周愿,小周愿像个小娃娃似的。” 周京耀弯腰,抱起小姑娘:“都过来了!” 小苏茉搂著爸爸,亲了一下,又跟妈妈挥手再见。 下楼后,周京耀將小苏茉放进儿童座椅里,为她系安全带时,男人轻咳一声:“妈妈有没有说,关於结婚的事情?” 小苏茉抱著小书包,清点五顏六色的果:“爸爸你问东问西,你自己为什么不问妈妈。” 周京耀一时无语。 小苏茉像是自言自语:“你其实还喜欢妈妈。” 每个周末,爸爸都会亲自来接她,风雨无阻,小孩子总是敏感的,爸爸和她在一起,总是问起妈妈的事情。 …… 半小时后,黑色路虎缓缓驶进周家大宅。 天近暮色,周京淮的三个小孩子在榕树下玩,周京淮打著电话,一边看著孩子们,一副好爸爸的样子。 车子停下,周京耀將小姑娘从车里抱下来,他很疼女儿,一直抱到榕树下头。 四个孩子玩得很好。 三个几乎同龄,还有一个小周愿,屁顛屁顛地跟在后头。 一会儿,榕树下面被挖了个大坑。 四个孩子,全身都是泥巴,周京淮让澜安带三个姐妹去清洗。 这两年澜安抽高了,性子也沉稳,十足周京淮年少的样子,他领著三个小姑娘去楼下卫生间,小苏茉和小倾城自己洗,小周愿是澜安抱著进去的。 三岁的宝宝,肉乎乎的,可可爱爱。 总有十万个为什么! 外面,两个小姑娘说著悄悄话,研究流行的贴纸,一道女声响起来还挺严厉的:“苏茉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子?全身都是泥污,淑女怎么能这样呢?” 小苏茉看著她,她知道这是爸爸的女朋友,一时无措。 周澜安从里面出来,一眼看见盛气凌人的女人。 宋佳人对苏綺红的不满,全都发泄在小苏茉身上,一点小事无限夸大。 周澜安绷著小脸,开始护短—— “你知道苏茉是谁吗?苏茉姓苏,但她是周家的人,是我周澜安的妹妹,你信不信你就算是嫁给京耀大伯,生几个孩子,伯伯最疼的还是苏茉。” “还有,你好像还没有进周家大门,有什么资格管教苏茉。” “就算嫁了,苏茉有她的亲妈。” …… 宋佳人气愤又难堪。 她竟然,被个小毛孩子悉落了。 正想发作,洗手间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音…… 第212章 她醉了,他才能肆无忌惮! 一会儿,周京淮站在门口。 他看著澜安,语气很淡地说:“爸爸怎么教你的?这么沉不住气?这么快就將底牌亮出来,是生意场上的大忌。” 澜安点头:“我知道了爸爸,以后不会再犯。” 周澜安才八岁,但是完全的精英模样,可见周京淮对他的教导是严厉的。 小周愿还在哥哥怀里。 小傢伙萌萌地望著哥哥,一会儿伸手要爸爸抱,周京淮一伸手,周家最小的公主,就坐在爸爸的手臂上,捧著爸爸的脸,吧嘰一口亲下去。 周京淮的心都化了,暂时放过精英儿子。 小倾城和小苏茉说悄悄话:“爸爸最疼妹妹了。” 其实,她知道爸爸三个孩子都疼,但是小周愿年纪小,她也喜欢妹妹。 小苏茉也凑过去,看小周愿。 一旁,宋佳人觉得自己是外人,其实没人邀请她,每个周末她不请自来,就是想得到周砚玉夫妻的欢心。 苏綺红相亲了,周砚玉夫妻略有鬆动,但是周京耀依旧不鬆口。 她一时焦著,才拿小苏茉出气。 周京淮父子一出,让她知道,她在周家一席之地都没有。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宋佳人才想解释,余光一扫,竟然看见了周京耀。 他在外头,不知道听了多久。 目光对上,周京耀淡声说道:“你先回去。” 宋佳人咬唇:“京耀。” 周京耀索性挑明了:“我跟你,还没有到你可以教育苏茉的地步。再说,苏茉有她自己的亲妈。” 宋佳人实属难堪,最后还是走了。 等人离开,澜安上前道歉:“大伯对不起,我让你女朋友生气了。” 周京耀拍了下他的肩,看著周京淮说:“你小子少来!自小茶言茶语的,和你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龙生龙、凤生凤,这话一点不错。” 周澜安神色沉静。 周京耀轻嘆,再过十来年,权贵场又一阵腥风血雨。 这场风暴叫周澜安。 儿子严厉,但是女儿却是用来疼的,周京耀抱起小苏茉,贴贴她的脸蛋:“以后,不会再让你见宋阿姨。” 小苏茉搂著爸爸的脖子。 那一瞬间,周京耀觉得,爱是亏欠。 …… 小苏茉在周家,待了两天。 周日晚九点,周京耀將小苏茉送回家里,门敲了半天都没有人开。 小苏茉拿出备用卡,刷开了门。 苏母还没有回来。 公寓里没有开灯,安安静静的,依稀能看见沙发那里躺了一个人,正是苏綺红。 她仰头靠在沙发背上,手肘撑在两侧,一袭白色真丝长裙,外面罩了件黑色大衣,鬆鬆地披在肩头。 一看就知道是喝多了,神色还带著淡淡的倦色,却挺吸引人的。 周京耀看了好半天。 他轻轻打开灯,他对小苏茉说:“可以自己洗漱睡觉吗?” 小苏茉仰头看著爸爸,她不明白爸爸的意思,只觉得爸爸的嗓音很温柔,看著妈妈的样子也很温柔。 小苏茉乖乖点头:“我会的。” 她背著小书包朝著儿童房走去,经过苏綺红时,还过去抱了一下。 等到小苏茉进房,周京耀才缓缓坐到一旁的沙发上,她喝醉了,没有旁人他才能肆无忌惮地注视她,才能抚上她的额头,说上一两句掏心窝子的话。 “为了点破融资,喝成这样,值得吗?” “当年我给你的钱,你一分不动,还在跟我置气?” “你气我喜欢过她,可是我爱上你,这笔帐怎么算?那些男人有我好吗?有我一心一意吗?关键时候能挺身而出,为你挡下所有吗?綺红,你跟人相亲是因为我吗?若是我不回来,你是不是不会相亲?那我回英国好不好?” …… 明明醉的是苏綺红,但是说胡话的,却是周京耀。 女人被抱到主臥室,放在柔软的床上。 她一刻未醒。 男人半跪在一旁,仍是低声说著那些不为人知的话:“今晚京淮和叶嫵都回来吃饭了。他们看著感情很好,綺红,我很羡慕他们。你不喜欢的,我早就全改了,你为什么不肯回头?” 夜深人静,周京耀仍是呢喃著那—— 【为什么不肯回头?】 …… 苏綺红侧身,泄出几分春色。 周京耀单手撑著,目光紧紧地盯著她,喉结更是忍不住耸动。 第213章 可是,她不是他的了! 他很想,很想做。 身体已经空閒两年多,哪里有不想的。 看了良久,最后仍是理智占了上风,因为苏綺红不是他的了。 男人身子重重地摔到一旁,深陷在柔软的床铺里,明明没有开灯,但他却觉得刺眼,拿手挡著眸子。 好半天,又忍不住转过身来,静静看著她。 她不是他的了。 一室安静,周京耀未曾走,但也没有留在主臥室里。 他睡在了客厅的沙发上,他没有拿被子,深秋天气就脱下薄呢大衣覆在身上,安静地看著漆黑的夜。 刚刚,他说了很多胡话。 …… 天蒙蒙亮。 苏綺红就醒了过来,身上仍是昨晚的裙子,不过大衣不翼而飞了。 ——她喝醉了。 稍后,昨晚断了片的记忆涌上来,小朱將她送回来后,似乎周京耀带著小苏茉回家了,周京耀坐在她身边,说了好些话,但具体是什么她记不清了。 宿醉后,口乾舌燥。 她起身披了件薄外套,想到外面倒杯水喝,但是她没有想到周京耀还没有走。 天未亮全,一片雾白光线。 男人横躺在沙发上,一手枕在脑后,黑色毛衣袖口,露出银色的腕錶,在晨光中熠熠生辉,点亮了一身风华,而那件薄呢大衣散在了地板上。 苏綺红看了半晌,先去先了杯水,等她喝完转身。 周京耀醒了,坐在沙发上,直勾勾地望著她。 朦朧中,男人目光灼灼。 苏綺红默默將杯子放好,淡声问道:“昨晚怎么不离开?要结婚的人,这样留在前任家里,不適合吧?” 周京耀上下打量她,视线像是能穿透裙子。 好一会儿,他声音带著沙哑:“我要结婚,你在意?” 苏綺红声音淡淡:“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了关係,別说得那么曖昧。” 周京耀点头:“也是,你现在春风得意著,哪里顾得上旧情人。” 苏綺红皱眉。 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韩延】。 苏綺红过来拿手机,她並不想接,这个时候也不合適,但明显周京耀误会了,男人动作很快,一伸手拨开,不巧手机掉落在地砖上了,砸了个稀碎。 碎裂声,动静挺大,好在小苏茉没醒。 苏綺红呆呆好看了一会儿,弯腰捡起来,她没有发作只是轻声说道:“有什么用?” 周京耀盯著她,正要说什么,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他看著苏綺红薄薄的裙子,哑声说:“我去开门。” 他以为是家里的阿姨。 但是门一开,是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各方面穿著很朴素。 周京耀和苏綺红谈过恋爱,对她的家庭情况知道几分,很快就猜出男人是谁了,是苏綺红的生父。 门口,苏大祥也挺意外的。 他没有想到,会撞见周家的大少爷,綺红的老情人。 苏大祥脑子转得快,很快就巴结起来:“是周总啊!我家苏芸在您的公司里实习,正想要感谢您的培养呢。” 周京耀堵在门口,望著一脸贪婪的男人,这才想起苏芸这號人。 沈秘书似乎提过,苏芸经常请假。 苏大祥虽想巴结,但周京耀的脾气,一看就不太好。 恰好,苏綺红换了衣服出来。 苏大祥连忙拿出两尾活鱼,舔著脸商量:“綺红,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妹妹谈对象了。我和她妈妈商量了一下,长姐如母,这事儿必须你同意不可,要不咱们商量著一起吃个饭,有你在我们苏芸要显得体面多了,你也顺便看看阿姨家的哥哥姐姐。” 苏綺红安静听著,心里滴血,面上却是麻木的。 半晌,她冷嗤一声:“你走错地方了吧!我跟你有关係吗?我和你二婚老婆生的孩子有关係吗?” 苏大祥理亏,但是他是带著任务来的,仍是苦苦哀求:“綺红,都是自家亲姐妹,有什么不能好好商量的,你非得这样拒人千里之外吗?” 苏綺红吐出一个字:“滚。” 苏大祥还想说什么,但是一旁的周京耀脸色嚇人,他不敢再说,只得提著那两尾活鱼离开了。 等门轻轻合上,苏綺红仰头,望著周京耀。 “其实,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你看见了,我有个这样的父亲,我有那样破碎的童年。我的记忆充斥著舞女、私奔,还有母亲的艰难。” “周京耀,我很难信任人,更多时候我寧愿靠自己。” “我们不同环境长大,现在挺好。” …… 周京耀注视她:“可是,我觉得不好!” 第214章 炸裂:苏芸怀了韩延的孩子 转眼间,到了初冬。 苏綺红与韩延的感情,挺顺利的,韩延的父母很满意苏綺红,有意无意朝著围城的方向推进了。 周六,韩延的父母又邀请苏綺红,原意是要叫小苏茉一起的,但是苏茉回周家大宅了。 小幢別墅內,布置温馨,韩家只是高知家庭,並未请阿姨做事。 一切家务,都是由韩母操办的。 苏綺红不好意思閒著,陪著韩母在厨房里,韩母做饭,她就切个果盘。 韩母含笑:“你还陪著我,自己去玩吧!” 韩母十分开明,苏綺红是事业型女性,即使婚后也不会和他们老两口一起住,更不该困在厨房里,不如博个好印象。 苏綺红浅笑:“做饭不会,切个果盘还行。” 韩母便不再反对。 冬日的暖阳,从透明的玻璃折射进来,屋子里显得静謐美好,很安静,只有韩母切菜的声音。 午时,韩母做好一桌菜,她解开围裙对丈夫儿子说道:“饭菜好了,你们也该把棋盘收拾了,特別是你韩延,好不容易出差回来可不能冷落女朋友。” 韩延立即起身,不慎跌落几颗棋子:“行,我来布菜。” 韩父抱怨:“毛手毛脚的。” 就在一家人忙好,开始用餐时,门口响起一道怯生生的声音:“请问是韩延家里吗?” 这个声音…… 苏綺红放下筷子,朝著门口望去,果真是苏芸。 明显,韩延並不知道苏芸与苏綺红的关係,他起身掩饰道:“研究所的女同事,应该是工作上的事情。” 韩母盛汤:“是同事就叫进来一起吃饭吧。” 韩延却拒绝了,快步走出去,將苏芸带走了。 他们离开时,挡住了大半阳光,而苏綺红很淡地笑了一下。 韩母不明所以,她將盛好的汤递给苏綺红,很是温柔地说道:“韩延是工作狂,以后你好好管他,我们不护短!綺红,今天请你吃饭,其实是我和他爸爸商量过了,你和韩延的年纪都不小,该结婚还结婚,至於你们的私生活我和他爸爸一概不问,也会尊重你们的选择,孩子嘛,有苏茉了,再生就是锦上添。” 说真的,苏綺红挺动容的。 韩延的父母,一直待她不错,对小苏茉也好。 只是可惜…… 苏綺红並未直接挑明了,她给了韩母体面:“我和韩延还想再处处,合適的时候会推进的,阿姨放心。” 韩母多少有些失落,但还是热情地给苏綺红布菜,周周到到的。 韩父亦说:“我就说你提早了。年轻人有他们自己的节奏。” 苏綺红笑意更淡了些。 等到吃完饭,韩延还没有回来,苏綺红找了个藉口,先行离开了。 黑色宾利开出一两分钟,看见了路边拉扯的两人。 正是韩延与苏芸。 苏芸拉著韩延的袖子,一脸是泪,在爭论著什么。 苏綺红没有兴趣看,逕自將车子开走,因为有关苏大祥的都是她厌恶至极的。 韩延一转头,看见了苏綺红的车子。 他想追上去,但是苏芸死死地抱著他的手臂,不让他离开,女孩子哭得厉害:“韩延你別走,你不要走!我求求你了。” 韩延望著车尾,神情怔忡。 苏綺红肯定是看见了的,但她问都没有问,就这么开车走了。 苏芸还是哭哭啼啼。 驀地,韩延的情绪爆发了:“你究竟想怎么样?你说过不会纠缠我的,你现在这样算什么?算什么?” 苏芸仍在哭。 她拉著男人衣袖,断断续续地说道:“韩延,我怀孕了!” 第215章 我一时糊涂,没有禁得住诱惑! 韩延呆住了。 怀孕,怎么可能呢? 他们总共才发生过两三次关係,怎么会这么巧呢,况且当时苏芸说她是安全期,他才没有用套子,怎么会就怀上了。 韩延不爱苏芸,所以当机立断:“把孩子打掉,我补偿你50万。” 苏芸泪意涟涟,一脸的不情愿:“可是韩延,他是一条小生命,是我们的亲生骨肉啊,我不能做这么残忍的事情。” 韩延一脸铁青:“但我有女朋友,已经谈婚论嫁了。” 苏芸囁嚅著,不敢说出真相。 韩延著急著去找苏綺红,甩开苏芸,丟下一句话:“你好好考虑!苏芸,我不会和你结婚的。” 男人掉头离开,很绝情。 苏芸穿著单薄的衣,看著他远去的背影,嘴唇不住颤抖,自言自语:“可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说,你喜欢我。” …… 韩延不想理这个疯子。 他在无人的地方,电话联繫苏綺红,她很快就接听了,声音很轻:“韩延我想我们应该结束了,那个不是你的女同事吧!至於你父母那里,你自己好好解释。” 她说完,就掛上电话。 她与韩延这一段感情,在她这里,已经没有迴转的余地。 韩延再打,苏綺红已经拒听了。 人回到家中,韩父正在摆棋盘,韩母在厨房里刷碗,阳光洒下金光,却温暖不了韩延的身体一分半分。 见他回来,韩母很自然地说道:“刚刚我和綺红提结婚的事情了。” 韩延轻问:“她怎么说的?” 韩母转过身来笑笑:“她能怎么说?她说还想和你再处处,人家还想再考验你哩,你可得好好表现,別叫人寒心!綺红各方面优秀,我和你爸爸都很喜欢。” 韩延一脸苍白,未说什么。 他仍尝试联繫苏綺红,但她再也不肯接电话。 …… 在苏綺红心里,这段关係,已经结束了。 相处小半年,说一点难过没有,那是假的。 但生活还要继续。 一周后,何竞为她介绍了两个风投大佬,约在了高尔夫球场谈事情。 苏綺红高尔夫打得不错。 何竞眼里都是欣赏。 那两位,对她的项目亦颇感兴趣,四人相谈甚欢。 三场球结束,更衣室里,小朱很高兴地说:“苏总,我感觉挺有希望的!这次融资2亿,是笔不小的数目。” 苏綺红淡笑:“回头得请何竞吃饭。” 小朱嗯了一声:“刚刚何总一直帮您说话。” 两人说著话,朝著停车场走去。 苏綺红拉开车门,才想上车,三条人影从车后晃出来。 竟是苏大祥和苏芸,还有当年的舞女。 一家三口。 苏大祥一脸的晦气,舞女太太神色狠戾,而苏芸脸上还掛著眼泪。 苏綺红是生育过的女人。 她立即猜测出,苏芸怀孕了,韩延的孩子。 苏大祥舔著一张老脸说道:“綺红,原本不想麻烦你的,但是小芸的肚子大了!男方不肯认帐,我想只有你出面,他才肯將小芸明媒正娶回去。” 他的太太死盯著苏綺红。 小朱气得要命:“你们太欺负人了。” 苏綺红看她一眼,而后很平静地对苏大祥三口说道:“她怀了谁的孩子,就应该和谁谈!我与韩延分手了,他们两个的事情,与我无关!” 苏芸含泪:“姐,我对不起你!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情不自禁。” 苏綺红笑了:“不是故意的?我想你应该是知道韩延这个人,在他出差的时候追到北方去,给他洗洗內裤和袜子,一来二去就滚到床上了吧!” 苏芸仍是否认:“我不是!” 接著,她竟然朝苏綺红跪了下来,苦苦哀求:“姐,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喜欢他,所以才做了错事。我以为他也是喜欢我的,第一次我流血了,他抱著我亲了好久,说会照顾我,会负责的。” 苏大祥一脸不是滋味。 实在丟人。 苏綺红看著他,冷嗤一声:“这是你的报应!” 她当然不会管,將车子缓缓驶离,留下苏大祥一家三口。 小朱在车上骂了好久。 苏綺红谈不上多难过,但心情总归不好。 傍晚,她的车子回到市区。 天空落了雨,整个城市灰濛濛的,叫人的心情都格外沉重起来。 苏綺红被韩延堵到了。 一周未见,韩延状態很不好,眼里布满了血丝。 隔著车挡玻璃,苏綺红静静地看他一会儿,对小朱说:“你打车回家,我谈点事情。” 小朱小声嘀咕:“您可不能心软!” 苏綺红勉强一笑:“我知道。” …… 稍后,她与韩延在一家咖啡馆里,坐了一会儿。 外面仍然下著雨。 咖啡厅里,男女面对面而坐,一周过去已经生疏冷漠,至少苏綺红是的,她低头搅著咖啡,听韩延说著他与苏芸的故事。 韩延的声音很是艰涩—— “我一时糊涂,没有禁得住诱惑!” “因为我们的相处太纯洁了,我是正常的男人。” “但是綺红,我可以保证我爱的是你。如果你愿意原谅我,我可以拋弃一切去国外,我们重新生活,至於那个孩子我不会要。” …… 苏綺红低头,笑意淡淡:“听起来,你好像做了很大的牺牲。可是我做错了什么,需要放弃自己的事业,和你去国外重新开始?” 韩延仍不放弃,一把握住女人手掌:“綺红,就当是为了我。” 苏綺红静静看他,忽然开口:“韩延你知道吗?苏芸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她的母亲当年是个舞女,而我的父亲与她私奔了,这件事情让我很噁心。” 韩延脸色刷白。 他的手掌,竟然慢慢地鬆开了。 苏綺红很平静,却又苦涩,她给了韩延最后的体面。 她离开了,韩延並未去追。 因为他明白,苏綺红不会回头了。 咖啡厅门口,一道纤细的身影无措地站著,苏綺红与她擦肩而过。 苏芸走了进去,小声对韩延说:“韩延,把孩子生下来好不好?” 韩延抬眼,眼里全是血丝,声音更加冰冷:“满意了吗?你现在满意了吗?” 苏芸一下子哭出来。 第216章 酒醉,他们终於,彻底放开! 苏綺红坐回车里。 雨还在下,前面的车挡玻璃上,沾著一片枯黄树叶,苏綺红打开雨刮器,黑色的雨刮器左右摆动,却是徒劳,那片沾水的枯叶仍在原地。 苏綺红靠著真皮椅背,望著外面的水光陆离。 她並不深爱韩延。 可是,韩延的背叛却让她像是回到了童年,回到那个心碎的黄昏。 一向憨厚老实的爸爸,向妈妈动了粗,啤酒瓶砸在妈妈的头上,鲜血大股涌了下来,记忆最深刻的一点,是妈妈的头皮扎著尖锐的玻璃碎片,看著可怕极了。 铅云满天,小綺红大哭不止。 妈妈忍著痛,抱起小綺红:“不怕!妈妈没事。” 童年的伤,需要用一生治癒。 眼泪,从苏綺红的眼角滑过。 原来经过了这么多年,那一幕回想起来,仍是惊心动魄,仍是毕生难忘的,而到了今天,韩延的背叛与当年,如出一辙。 她心情不好,怕回家影响苏母与小苏茉,於是拨了个电话回去,自己在车里坐到夜深人静,坐到一片寂繚,实在难受,就去一家清吧坐了坐。 酒精、烟雾、女歌手沙哑的嗓音。 女人困在卡座里,眼眶微湿,不受控制地將那个黄昏回想了一遍又一遍,而桌上的高级洋酒,也喝掉了小半瓶。 酒意上头,全身热烘烘的,大脑更是迟钝。 一道高大的黑色身影,出现在她的跟前,那人凑近她语气带著一抹不悦:“苏綺红你发什么疯呢?” 苏綺红看著近在咫尺的俊顏,抬手覆在男人面容上,轻轻地拍了拍,一脸的酡红:“我是不是醉了?不然为什么隨便一个人,我就看成周京耀?” 男人气笑了! 陌生男人她也敢这么摸? 周京耀一把拉起女人,她一个不稳,竟然笔直地栽在了男人怀里。 薄裙贴著毛呢大衣,青丝缠绕在男人的脖颈间,呼吸亦是,温热地喷在动脉处,引来男人一阵轻抖。 年轻那会儿,周京耀没少玩过。 人从丛过,片叶不沾身。 性,对於他来说,並非稀罕的东西,但是这一刻他却被撩得几乎忍不住,他想应该是很久没有过了,才会这样迫不及待。 男人低头,声音哑得可怕:“故意的?” 女人一脸茫然。 周京耀来之前,其实从苏母的嘴里知道了,苏綺红和韩延分手了,原因不详。现在她一副为情所困的样子,又是这样充满了诱惑地倒在自己怀里,既光火又是想的厉害。 周京耀扶著女人,掏出钱夹抽出一叠钞票,又捞起她的大衣,朝著酒吧外头走去。 怀里女人很不安分:“我不走,还要喝。” 周京耀低头望著她,隔了一会儿,他声音更低了些:“我们换个地方喝。” 换地方喝…… 苏綺红靠在他的怀里,仰头望著他线条好看的下巴轮廓,再往上是漆黑幽深的眸子,她说不出话来,更没有办法思考。 灯光照在他们身上,打了一层光晕,像是彩色的琉璃。 女人酒醉,跌跌撞撞,来到黑色路虎车旁。 苏綺红是被抱到副驾驶座的,但是男人並未立即放手,而是站在寒冷的夜里注视著她的脸蛋,因为醉了而显得柔和许多,仰著头,心口微微起伏,一副诱惑到极点的样子。 大概察觉到男人目光,女人偏过头,红唇微启,嗓音更是震颤著低糜。 “周京耀,怎么了?” 若是之前,他还有些天人交战,现在她的红唇里吐露出他的名字,他所有的理智全都拋下了,崩溃之后,就是无法克制的男人情念。 亲吻,如同铺天盖地。 无视霓虹的黯淡,无视街边来往的行人,不再去想过往,剩下的唯有这一刻上头,这一瞬间的真实感受。 一吻再吻,缠绵不休! 良久,周京耀终於稍缓,抵著女人的红唇呢喃:“去酒店?” 苏綺红面色嫣红,带著一抹成熟女人韵味,勾人极了。 两人都是单身,不需要有心理负担。 何况两人都想,心里想,身体上也是。 …… 半小时后,奢靡的酒店套房。 一道巨大的落地窗,阻隔了外面的坏天气,里头暖意融融。 玻璃上,星星点点,是城市的霓虹。 女人手掌平贴著冰凉的玻璃,接著男人覆了上来,手指一根根扣住她的,然后十指紧扣…… 玻璃倒映的霓虹,渐渐黯淡,但是套房里却是愈发激烈急促。 周而復始、反反覆覆。 第217章 我们再来? 天光亮。 苏綺红醒了过来,才醒过来,就感觉身上沉沉的,有什么东西压在身上。 低头,是一条男性手臂。线条有力,有很明显的肌肉线条,一看就知道时常健身的。 再一看,她看见熟悉的脸。 周京耀! 男人沉睡著,原本凌厉的五官轮廓,在此时显得温和许多,但是下頜仍是有意识地绷紧,刻出性感的弧线来。 苏綺红看得入神,脑子里更是嗡嗡的—— 昨晚,她和周京耀滚了一夜? 落地窗前、沙发上,那些脸红心跳和带著水汽的呢喃声,悉数涌进记忆里。 薄红,一点点攀上女人脸蛋。 苏綺红脸上爆红。 她想悄悄下床离开,但是她才挪动半分,细细的手腕就被捉住了,接著,她不受控制地趴在男人怀里,男人身上只有薄薄的浴衣,此刻半敞著,她的脸贴著精实的肌肤,如丝绒般包裹著肌肉,心臟处更是一鼓一鼓的。 这是一具,令人讚嘆的好身材。 苏綺红一时石化,不知所措。 头顶,传来男人慵懒的嗓音:“跑什么?又不是没做过,你身上哪儿我没有见过。” 苏綺红想起来,但是身子一动,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清晨的男人,都很可怕。 周京耀低头,嗓音哑得不成样子:“怎么不动了?怕了?” 苏綺红是怕了! 周京耀体力变態的好,简直不是人,都快四十了,竟然还跟小伙子时候一样。 好几回,苏綺红几乎应付不了他。 半晌,苏綺红都没有回应,男人看著她的侧脸,温润的肌肤和柔和的线条,黑髮散著,缠绕著他雪白的浴衣,看得人心里发软。 男人声音有著温柔:“疼不疼?” 女人脸蛋愈发红透,她撑著坐起来,佯装不在意的样子:“又不是小姑娘了。” 男人不动声色抚上她的细腰,下巴更是贴在她薄薄的肩上,几分亲密几分戏謔:“那就是不疼了?我们再来?” 这会儿,酒意完全醒了,苏綺红当然不肯。 她推开男人,找著蹩脚的理由:“一会儿我还有个会议要开,没有时间陪你疯。” 周京耀拉住她的手,眸子灼灼:“那我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 女人嗓音,总归有些慌乱。 男人低笑,再次將她拉到怀里,她的纤细更衬出他的高大挺拔,男人的鼻尖凑过,在她温软的颈间轻嗅,等到满足了,才压著嗓音问:“昨晚的事情,你怎么说?不能睡了就算了吧?” 苏綺红垂眸。 一段关係的开始与结束,不会因为肉体关係,而发生改变。 她思索一下神色恬淡:“都是成年人了,再说我喝醉了,不需要负责吧!” 何况,他与宋佳人都拍婚纱照了。 周京耀盯著她的眼,冷嗤一声:“苏綺红,你什么时候这么开放了。” 苏綺红亦冷哼:“一直这么开放。” 她说完,男人眼里有著光彩。 她不是小姑娘了,但是昨晚他们发生关係,她的反应很直接,他一下子就猜测出来,这两年她没有过男人。 是个男人,都在意这个,周京耀也不例外。 他目光灼灼,苏綺红不想陪他疯了,正正经经地说:“我真有会议要开。” 周京耀也不是粘粘乎乎的人,上午,他也有重要的会议要开。 两人各自穿衣裳。 男人先穿好,他从身后轻轻按住她的薄肩,嗓音带著男人的温柔:“我们的事情,你再想想。” 苏綺红身体一僵。 男人知晓她的心思,想想,还是和盘托出了:“我和宋佳人,不是那样的关係,我没有要娶她。” 苏綺红惊讶抬眼—— 周京耀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记,嗓音沉沉:“你好好考虑。考虑我们以后的事情,考虑我们的將来。” …… 一通电话,將周京耀叫走了。 酒店套房里,剩下苏綺红一个人,她其实不那么著急的,於是慢慢地坐在英式沙发上。 那上头,还有昨晚男女纠缠的痕跡。 曖昧、刺目。 她承认,周京耀的提议,她確实有些心动了。 但是一场鱼水之欢,带来的心悸,可靠么? 她觉得,自己要好好想想。 下楼退房,酒店前台微笑道:“苏小姐,您的车周先生已经让人泊在停车场,这是您的车钥匙。还有,这是我们酒店的营养早餐,也是周先生吩咐的。” 一袋精美早餐,送至苏綺红面前。 周京耀比从前体贴。 说真的,这般周到,总归叫女人心软。 苏綺红接过来轻声道谢,等到坐进车里,她拆开袋子撕著奶油麵包,小口地吃著,那味道很香浓,很合她的胃口。 另外,还有几样別的,苏綺红只吃了麵包。 一踩油门,心情,竟然是很不错的。 下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她无意中掉头,看见了街边硕大的招牌—— 【某婷紧急避孕,安全,放心!】 苏綺红静静看著。 她驀地想起,昨夜情事来得急,周京耀似乎並未做措施,那么多次,她虽是安全期,但总是让人不放心。 等到绿灯的时候,她將车子拐进一旁的路边停下。 五分钟后,她的手里捏著一片事后药。 小小的白药丸,只要吞下去,就能防患於未然。 可是,她看著那片小药丸,忽然想起了周京耀说的话。 【苏綺红,我不年轻了!】 【我们再要个孩子。】 【你好好考虑我们的事情,想想我们的未来。】 …… 那颗小药丸,轻轻放下,最后丟在了垃圾桶里。 第218章 才分开,她竟然就开始想他! 苏綺红被堵在了公司楼下。 还是韩延。 苏綺红降下车窗,韩延还是昨天那套衣裳,神色憔悴,眼里布满了红血丝,一看就知是一夜未睡,她很淡地开口:“找我还有什么事?” 他们谈了小半年,並没有经济上的纠纷,也没有要归还的贵重礼物。 苏綺红觉得,是分得清清楚楚了。 原本,韩延並不抱希望,只是想过来看看她,但是没有想到会看见这样的光景。女人领口严严实实的,但是白嫩的脖子,还是泄出一抹淡淡吻痕。 还有车里,有股很奇特的味道,带著一丝男性体息。 苏綺红昨晚跟人睡了。 韩延简直受不了,他红著眼眶质问:“你和谁在一起?是何竞还是周京耀?你一直不跟我发生关係,是因为心里想著別人,是不是?” 苏綺红摸了摸脖子。 稍后,她看著韩延一脸受伤的样子,好笑反驳:“似乎在感情期间,把女孩子肚子搞大的人是你吧?我们分手了,我和谁睡觉、怎么睡,难道还和你有关係吗?” 韩延自知理亏,但他还是喃喃开口:“只是太快了!其实你一直没有喜欢过我,是不是?” 苏綺红声音仍是淡淡的:“我后悔和你谈过。” 否则,她不会那么噁心。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不想再与韩延纠缠。 从另一侧车门下车,韩延想挽留她,苏綺红很直接地说:“给彼此留点儿体面吧,韩延。” 她踩著高跟鞋,走进商贸大楼,男人站在台阶下面。 后悔不迭! 可惜这世上,並没有后悔药。 …… 苏綺红走进公司,小朱就迎上来,匯报今天的工作。 苏綺红虽然疲惫,但还是打起精神忙了一整天。 快要下班的时候,她接到了何竞的电话,何竞跟她谈了融资的事情,说八九不离十了,要她放心。 苏綺红靠在椅背上,揉著眉心:“那真得好好谢你!回头我请你吃饭。” 何竞很自然地说:“不怕周京耀生气?” 苏綺红:…… 何竞笑笑,带著两分风流意思:“昨晚王总看见你们在酒店了,抱得那个亲热,一大早,王总就將这个八卦散布得满天飞,咱们这个圈子里全都知道了。怎么样,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想不到啊,兜兜转转这么久,最后还是你俩凑合著过?” 苏綺红没有隱瞒了:“昨晚我喝多了!那事儿,我还没有想好。” 何竞嗓音温和,像是老大哥:“终身大事,是该好好想想的,不过也別想太久!你看看你也不是年轻小姑娘了,该给个台阶就给个,別再折腾了。” 苏綺红低道:“我再想想。” 何竞调侃几句,掛上电话时,心头髮酸发胀。 他总归还是喜欢苏綺红的。 只是,佳人心有所属。 …… 掛上电话,苏綺红下班,去接小苏茉。 小苏茉坐上车子,就嘰嘰喳喳地告诉她,“这个周末我不去爷爷奶奶家了,爸爸出差了。” 苏綺红一愣:“爸爸去哪了?” 小苏茉歪著小脑袋瓜子:“好像是英国!奶奶说是有棘手的事情,妈妈,什么叫棘手的事情?” 苏綺红掉头,柔声说道:“就是处理起来,有点麻烦的事情。” 小苏茉:“但是爸爸一定会处理好,是不是?” 苏綺红笑了:“是。” 她带著小姑娘去吃墨西哥菜,里面有几样菜色,是小苏茉特別喜欢的。小姑娘嘰嘰喳喳,看著很快活的样子。 苏綺红看著那隱隱出现的梨涡,像极了周京耀,不禁入神。 才分开,她竟然开始想念他。 第219章 童年的伤,她亲手治癒! 夜里,小苏茉睡著了。 苏綺红冲了澡,披了件浴衣坐到露台上,看著天边的皎月,静静出神。 隔了好一会儿,她低头翻著手机微信,打开【周京耀】的对话框。 上次说话,是小半月前,因为小苏茉。 他去英国了,若不是小苏茉,她並不知道。 可是,离开的时候,他请她再好好想想,想想他们的未来。 苏綺红天人交战,但她又是清楚的,若她没有一点动心,就不会在深夜里纠结了,更不会想著联繫他。 细白手指,微微一动,最后还是没有发消息。 她想,再等等,或许周京耀几天就回来了。 渐渐地,霓虹淡了,城市也睡了。 …… 清早,冬阳照进臥室,暖洋洋的。 但是外头,却传来一阵杂音,有苏母的厉声还有一道熟悉的唯唯诺诺的男声。 苏綺红一凛,披上外套走出臥室。 客厅里,苏大祥一家五口齐齐整整。 苏大祥一如既往的晦气,他的舞女老婆脸上有著得意,舞女前夫的一双儿女面无表情,明显抓过来凑人头的,最后就是苏芸了,眼里含著泪水,一脸无辜和楚楚可怜。 苏母气的额头青筋都出来了。 苏綺红过去,轻声说道:“妈,您进去陪著小苏茉。” 苏母不肯,但苏綺红坚持了。 等到客厅里,剩下苏綺红和不要脸的一家,她很淡然地问:“来干什么?这是私闯民宅,下回我就会报警了。” 苏大祥的嘴唇动了动,难以启齿。 舞女扯他袖子:“你说啊!” 终於,苏大祥还是舔著脸,递了一张烫金的请帖,他根本不敢看苏綺红囁嚅著说:“你妹妹要结婚了!对方你是知道的,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綺红若没有一定的陪嫁过去,肯定会在婆家受委屈的。不巧的是家里寸头短了点儿,拿不出百八十万置办嫁妆,我思来想去,想著你和小芸总归是姐妹情深,也不忍心叫她难堪受苦。” 舞女老婆添了句:“算我们借的。” 苏綺红看著请帖,觉得挺讽刺的,速度真是快,不过確实要抓紧。 ——苏芸肚子等不了。 她抬眼,看著苏大祥渴盼的目光,轻声反问—— “我为什么要借?”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韩延是我的前男友,现在叫我掏钱给你不要脸的女儿置办嫁妆,究竟是你有病、还是我脑子有问题?” “实在不行,学她的妈妈出去卖啊!” …… 苏綺红说完,舞女泪水涟涟:“苏大祥,这就是你的好女儿?” 又穷且没有本事的男人,只敢在妻女面前横,苏大祥被驳了面子,何况他是真心心疼舞女,跟著他没有过过好日子,於是急火攻心下竟然扬手朝著苏綺红扇了下去。 一声清脆的声音,打碎了生养情分。 苏綺红脸蛋,狠狠別到了一旁,口腔里瀰漫起血腥味道,脸颊更是红肿了一片。 苏大祥立即后悔了。看著自己的手掌:“綺红,爸爸不是故意的,你原谅爸爸好不好?” 苏母听见动静,要和苏大祥拼命。 苏綺红却说:“妈,你不要出来。” 接著,她拿起桌上的一支红酒瓶,狠狠地朝著苏大祥砸了下去,碎裂的玻璃插在苏大祥的额头,鲜血顺著脸颊往下,一滴滴落下。 像极了当年那一幕。 他为了舞女,狠狠虐待母亲的那一幕。 苏綺红噙著冷笑:“疼吗?当年,我和妈妈也疼。” 苏大祥直勾勾地望著她,竟然没有去擦额头的血,就那样地看著苏綺红,一直到她与小时候的样子重叠,小时候的綺红很可爱的,每天放学都是蹦蹦跳跳的。 【妈妈,我帮你洗碗。】 【爸爸的肩膀疼不疼,我帮您捶捶。】 【这是我的试卷,我又考了年级第一。】 …… 苏大祥的脸上,血流如注。 血水和眼泪,混合在一起,混成对苏綺红母女的亏欠,往事歷歷在目,他甚至不敢多想,不敢去面对自私软弱的自己。 舞女尖叫一声:“她把你砸成这样子,如果不赔个千把万,就告她让她去蹲大牢。” 下一秒,她脸上挨了一巴掌。 这是苏大祥第一次打她,男人满脸血污,死死地盯著自己的老婆,嗓音粗哑:“小芸是我的孩子,她也是我的女儿。” 舞女抚著脸颊,愣了半天,不敢再说。 苏大祥再看苏綺红,目光浑浊,那瞬间像是老了数岁:“不会再来了!不会再打扰你和你妈妈的生活,綺红,爸爸对不起你。”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他在想什么呢? 他在想,如果年轻时候他没有犯浑,就会和綺红妈妈一直过下去,等到綺红长大,他与同事路边喝小酒的时候,可以吹上一波牛,明里暗里把女儿炫耀一番,他的小綺红是这样优秀啊,比別的孩子强多了。 苏大祥走了。 他终於,找回一点脸面。 公寓里,安安静静的,苏母替女儿冰敷后,默默地收拾著地上的碎渣。 苏綺红哑声问:“小苏茉没看见吧?” 苏母想想,陡然开口:“綺红,这支酒瓶砸下去,咱们都把过去忘了,好好过日子。” 苏綺红轻嗯一声,一会儿她抱住了母亲,默默落泪。 童年的伤,终於由她亲手治癒。 第220章 苏綺红怀孕了! 周京耀在英国待了很久。 一个月后,快要到元旦时,他还没有回来。 苏綺红在踌躇之间,也曾经打过电话,但是手机没有拨通,倒是她在应酬场合遇见了周京耀的秘书,沈秘书说要到元旦中旬才能回来。 还有半个月啊! 苏綺红不好意思问太细,閒聊几句,就同沈秘书道別了。 会所过道,灯光璀璨明亮。 沈秘书站在身后,静静注视苏綺红的背影,轻轻嘆息一声。 …… 苏綺红回到会所包厢,里面气氛正好,何竞帮她招呼著那两位投资人。 全部的酒,都是何竞挡了。 何竞一旦喜欢起来,那是真喜欢啊。 等到把客人送走,他靠在椅背上散著酒意:“今晚我可喝大了,不过也值了,谁叫女人是需要保护的生物呢!这笔人情债我等著周京耀回来,好好给他算算,以后应酬的时候,他老小子得给我挡酒,眼里得有活儿。” 苏綺红笑得恬淡:“我的事情,跟他没关係。” 何竞睨著她:“你就装吧!上回经过王总一宣传,谁还不知道你和周京耀明铺暗盖的事儿,回头整好了给我派个请帖,我送份大礼。” 苏綺红有几分动容。 或许,何竞不是个好丈夫,但是他是很好的朋友。 但八字没有一撇的事情,她还不想走明路,显得她上赶著似的,她叫小朱扶何竞起来下楼,家里有两孩子呢,不好太晚。 何竞还在討閒嚷嚷:“你哪哪都好,就是嘴硬!” 苏綺红正要说什么,胸口驀地传来一阵反胃,她捂著心口跑进洗手间,接著就是一阵剧烈乾呕。 等到终於缓下来,她全身虚脱,手扶流理台望著镜子里的自己,怔怔出神。 她生育过,所以清楚地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她怀孕了! 镜子里添了一道身影,是何竞。 他亦怔怔地望著她:“你怀孕了?” 苏綺红並未否认。 应该是那晚,在酒店和周京耀怀上的,那晚他没有措施,她也没有吃药。 后悔吗? 好像,並不后悔。 这一个月来,她想得七七八八,她想她应该会跟周京耀在一起,所以有个孩子挺好的,毕竟他们都不年轻了。 思及此,苏綺红轻声说:“你为我保密!我想等他回来,再亲口告诉他。” 何竞宠溺一笑:“餵狗粮是吧?你老哥哥心都要碎了。” 苏綺红请小朱送他走,何竞又调侃几句,这才离开。 洗手间內,恢復了安静。 苏綺红贴著墙壁,她想了很多,她甚至想马上飞到英国见见周京耀,想问问他上次说的话还算不算数,但最后她还是忍住了。 再过半月,他就回来了。 一直到元月中旬,苏綺红还是没能等到周京耀回来的消息,最后,她在一则財经报导上看见了他的动向。 一场商务宴会,雪白衬衣,黑色手工西装。 高大挺拔,成熟英挺。 身边站著的,不是宋佳人,而是一位公关部的女经理。 午后阳光,照在淡黄的报纸上,散著淡淡油墨香。 苏綺红怔怔的—— 周京耀回来了,她竟然不知道。 爱让人低头。 主动,从不是苏綺红的性子。 她甚至为周京耀找了理由,或许他才回京市,公司的事情实在多,还没有来得及跟她联繫,又或许是他…… 她为他,找了千百个理由。 下午,苏綺红去了一趟奇耀集团。 周京耀看见她的时候,明显是有些惊愕的,像是不曾想过她会来,更像是这一段时间没有想起她这个人。 两人对视,一个在里面,一个在外面。 气氛十分微妙。 沈秘书试著缓和一下:“苏总,您坐下聊。” 苏綺红道谢,走进去坐在沙发上,周京耀这时也缓过神来,他过来坐在她的对面,目光注视著沈秘书弄来两杯咖啡。 苏綺红轻道:“我不喝咖啡,倒杯温水就好。” 沈秘书点头重倒一杯。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苏綺红细长手指轻轻把玩咖啡杯的把手,声音恬淡:“上回在酒店套房,你说让我好好想想、想想我们的未来,我经过一个多月的思考,我想应该能给你答案了,周京耀我们……” 她的话还未说完,休息室的门开了,门边站著宋佳人。 宋佳人身上是一套羊毛裙,及膝裙下是透明的丝袜,脚上是女式的室內拖鞋,完全是一副女主人的样子。 苏綺红再蠢,也能看明白。 那句【周京耀我们在一起吧】,她最终,没有机会说出来。 办公室门口,適时传来沈秘书的敲门声:“周总,造型师过来了,等著给宋小姐做晚宴的造型,是不是现在请他们进来?” 办公室里,很安静,一根针落地都能听见。 苏綺红脸上血色,褪得乾乾净净。 周京耀盯著她的脸看,一会儿,他对沈秘书说:“叫她们在外面等五分钟,我和苏总说几句话。” 而后,他又温和看向宋佳人:“你先进去。” 宋佳人点头,还衝著苏綺红微微一笑。 至此,苏綺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周京耀確实要结婚了,只是新娘不是她,而是宋佳人。 她没有问原因,更没有质问,她也没有说一声恭喜。 她起身,没有要一句解释,就那样笔直地离开了,就像她来的时候一样安安静静的,就像是从未动过心,就像是从未认识周京耀这个人。 她想,是结束了。 难道要她,为了男人,在这里大打出手? 太不体面了! 她走出周京耀的办公室,竟然有跌跌撞撞之势,她想应该不是她腿软,而是大楼过道实在太长太长了,她走了好久,都没能走出去。 阳光,顺著落地玻璃,洒在她身上。 ——一片冰凉。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更不知道怎么离开的。 等她回神的时候,人在繁华的街道上。大街上行人匆匆,那些人的脸谱,或忧或悲,竟然没有一张是欢喜的。 …… 顶层,总裁室里。 周京耀坐了许久,一直到沈秘书回来,他才恍然回神:“她走了?” 沈秘书心里不好过:“是!看见下楼了。” 周京耀没有再问了。 这时,宋佳人从休息室走出来。 她走到男人跟前缓缓蹲下,將脸蛋搁在他的腿边,柔声说道:“京耀你不需要为了那个,就决定娶我!那场车祸是意外,我救你更是本能,不能生育或许是我的命吧!你喜欢苏小姐的话,我支持你追求幸福。” 周京耀仰起头,眉眼深刻,喉结滚动。 在英国,他遭遇了一场严重车祸,是宋佳人挡住了他。 但她因为这场车祸,失去了生育的权利,拿掉了生育的东西。 宋佳人手术后,周京耀向她求婚了。 求婚前夜,他独自在露台,吸了一整夜香菸。 他娶了宋佳人,意味著要失去苏綺红,但他並没有想到,苏綺红怀孕了,怀了他的骨肉。 她来时,带著多少期待,走的时候就有多么的失魂落魄。 第221章 何竞:綺红,嫁给我! 夜晚,城市的霓虹亮起。 苏綺红坐在京湖公园的长椅上,一脸失魂落魄,注视著水中倒映的星星点点。 她的脑子里,还迴荡著她的痴心妄想,很让人难堪。 【你让我好好想想,想我们的未来。】 【周京耀,我想好了我们……】 …… 苏綺红倏尔一笑。 是啊,是痴心妄想,她竟然当真了。 周京耀凭什么放著年轻貌美的姑娘不要,再吃回头草,那晚於他来说大概就是春风一度吧,他说的话,或真或假,只是男人床上说的话罢了。 苏綺红,你居然当真了。 她低头,轻抚仍是平坦的小腹,心中当真天人交战。 才一个多月,孩子很小,应该不会痛苦。 可是,是她身上的一块肉。 是个小生命! 她却坐在湖边,摸著小腹,不知何去何从。 …… 一道高大身影,出现在她身边。 那人手掌虚虚地罩在她的发顶,接著就坐到了她的身边,语气淡然:“小朱说你心情不好,我去了你家里看过了,你母亲说你在应酬。我想你怀孕了,还怎么喝酒应酬?” 苏綺红掉头,看见了何竞。 冬夜严寒,他穿著黑色呢大衣,手里拿著一个牛皮纸袋,神色稍显严肃。 苏綺红声音乾涩:“那你怎么找到我的?” 何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就著方才的话,接著说下去:“你见过周京耀了,是吗?” 苏綺红:“你知道多少?” 何竞没有隱瞒她:“今晚,奇耀集团宣布了他们的婚讯,应该是明年春夏完婚。” 苏綺红仰头,望著天上的星星,喃喃道:“那恭喜他们了!何竞,你看今晚月明星稀,在京市极少能看见星星,所以运气还不错是不是?” 何竞专注看她,她的眼里隱约有泪。 他不知道在他来之前,她坐在这里挣扎了多久,內心有多难过,有多么的孤独,年少时爱过的人,纠缠这么久,她一定很喜欢周京耀吧! 何竞目光变柔,声音很轻:“把孩子生下来,我娶你!” 孩子会有个名分,不会是私生子,叫人逅病。 若是可以,小苏茉也可以姓何。 他的大门,一直向苏綺红敞开。 这话一出,苏綺红惊了一下,侧头望著何竞:“你说什么?” 何竞很乾脆,他將身边的牛皮纸袋递到她手里,很平静地说:“三天前体检,我得了肺癌。我不相信又重新找了医生復检,还是一样的结果。綺红,我们认得好几年了,算是搭伙过日子,直白一些就是各取所需。甚至,我们还可以分房睡,当名义上的夫妻。”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没有一两年了,心里不放心的就是俩孩子。一个十来岁,一个还是小奶包,叫我怎么放心得下?你跟我结婚,以后何家的產业交到你手里,等孩子们长大你看著分配,这些话我也会跟何琛说。” 家里头叔伯爷叔,如狼似虎,何竞不放心。 苏綺红是他信任的人。 苍穹深邃。 苏綺红怔怔地望著何竞,像是没有听明白他说什么,隔了像是一世纪那样长,她驀地打开那个文件袋,將里头的诊断书,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才颓然。 那张单子,飘落在她的膝上。 一颗眼泪滴在单子上,苏綺红的声音破碎:“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要不要再查查,或许两次都不准呢。” 何竞很温柔地看她,苏綺红鼻头微红,嘴唇止不住地轻颤。 最后,他们相拥在一起。 无关情爱。 而是两个被命运捉弄的人,心里悲戚地抱在一起取暖。 冬夜,那样冷。 人生那样漫长,又是那样的苦。 何竞眼眶发热,声音发颤:“綺红,我再也克不了旁人了,我马上就要死了!答应我好不好,和我结婚,把孩子生下来。” 苏綺红靠在他的肩上,她心里难过极了,这种难过超过了和周京耀分手。 良久,良久,她说了一声好。 第222章 明天,我们就官宣领证! 何竞送苏綺红回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一直到车子停在公寓楼下,何竞停稳了车子,侧头看著苏綺红,她的眼角带著微红,是在河边哭了很久的原因,是为了他何竞。 何竞的声音轻极了,又很温柔:“心情再不好,回去还是吃点东西,孩子还要营养呢。” 说著,他轻颳了下她的小肚子。 就像是,那个孩子是他亲生一般。 苏綺红低声嗯了一声,她看著何竞,欲言又止。 何竞的嗓音更低沉了些:“结婚的事情,我们说好了,不许反悔!綺红,虽是各取所需的事情,但我不会叫你受委屈,等到我走……” 苏綺红不许他说下去,匆匆打断他:“我不反悔!明天,我们就官宣领证!何竞,这个新年我们一起过。” 不管是同情也好、友情也罢,何竞很感动。 他將椅背上的大衣拿给她:“外面冷,把我衣裳披著,我到家会给你发消息。” 苏綺红点头,下车,踩著夜色走进公寓。 何竞坐在车里,一直到看不见她为止。 …… 苏綺红回家,小苏茉已经睡下了。 苏母看著她,欲言又止。 她在新闻上看见了周京耀的婚讯,又惊又惧,她生养过,她能看得出来女儿怀孕了,应该是周京耀的孩子。 现在,周京耀却要结婚了。 苏母无所適从,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苏綺红慢慢地吃著热腾腾的宵夜,轻声通知:“妈,我要结婚了,和何竞。” 苏母呆住了。 綺红怎么又跟何竞绕一块去了? 她欲言又止,倒是苏綺红很直接地说:“何竞待我很好,也会待你和苏茉好,还有肚子里的孩子,他也会安排。妈,我是何竞最好的选择,他也是我最好的选择,和他结婚,很好。” 至於情情爱爱,在现实面前,不值一提。 苏母缓过神来,想问细节,又觉得女儿心事重重,最后只得附和一句:“他能待你好,那是最好,你打小有主见,妈不干预你的决定。” 苏綺红点头,继续吃宵夜,只是一会儿豆大的眼泪掉在碗里。 她没有去擦,任其掉落。 最后一次,因为,周京耀哭了。 …… 夜深人静。 她洗了澡换了浴衣,靠在床头查看手机,何竞到家了,给她发了微信报平安。 苏綺红回復【明早你来接我】 明早,他们就会去领结婚证,然后她就是何太太。 两人联络完,苏綺红刷了下微博,无意中看见了周京耀与宋佳人的全照,男才女貌站在一起,宛如璧人。 苏綺红细白手指,轻触屏幕,最后还是垂下手。 周京耀,结束了。 手机扔到床头,下一秒却陡然响了起来,来电正是周京耀。 苏綺红不想接听,但是铃声却持续扰人清梦,她只能接听了,语气很冷淡:“苏茉睡了,如果你想和她说话,明天吧!” 周京耀低语:“我是找你。” 苏綺红垂眸,声音酸涩:“找我干什么?我想今天你应该表明得很清楚了,我该恭喜你才对,宋小姐年轻漂亮,很適合你。” 她不高兴,她阴阳怪气,周京耀都能理解的。 他耐著性子解释:“我有不得已的原因,所以要娶她!綺红,我知道你带著苏茉很辛苦,但这些年你都坚持下来了,宋佳人不同,她还没有结婚,还是小姑娘。” 苏綺红笑意淡淡,眼眶却发红—— “周京耀,我也没有结过婚,却为你生过一个孩子。” “这个怎么算?” “她是小姑娘脆弱,我生育过我年老色衰,我就得坚强,是这个意思吗?不过你放心,那晚只是意外,我不会巴著你负责。不就是身体上的事情,你不当真,我更不会当真。” …… 手机那头,沉默了很久:“綺红,你何必这样。” 周京耀说了正事:“你放心,我会安排好苏茉的將来。以后她留学和工作,我都会为她精心安排,不会比別的孩子差……” 他说了很多,承诺了种种。 苏綺红安静听著,安静地掛上了手机,关机。 她靠在枕头里,一颗泪水滑落在雪白枕侧,小块地晕染开来。 周京耀,真是个浑蛋! …… 那边,周京耀掛上电话。 他与苏綺红,算是不欢而散了。 这时,门口传来周砚玉太太的敲门声,接著就端了一份夜宵进来,放在小茶几上,但是周京耀明显没有胃口。 周砚玉太太踌躇了下,还是说了自己的想法:“京耀,虽说佳人於你有恩,不能当母亲了,但是恩情是恩情,爱情是爱情。你,小苏茉还有綺红,是多么和和美美的一家子啊,去英国前我还看你春风得意的,怎么现在跟宋佳人订下来了,怎么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妈的意思是,如果你心里有綺红,你再考虑一下,报恩的方式很多,给足了补偿就好了。” 周京耀想起手术台上,宋佳人大颗的眼泪,心冷下来。 他摸出一根香菸来,淡淡开口:“妈,我不想再辜负一个女人了。” 周砚玉太太轻声嘆息。 周母离开,周京耀將香菸点上了。 烟雾繚绕,薄薄烟雾模糊了他的俊顏,他心中想,他不能给苏綺红婚姻,他会给她金钱的补偿,会给小苏茉美好的未来。 毕竟,苏綺红不太可能,会结婚了。 第223章 炸!何竞与苏綺红闪婚! 一早,何竞过来接苏綺红。 带著他的一双儿女。 长子何琛,幼女何恬恬,何琛沉稳,何恬恬白嫩可爱,容貌有六七分像她的生母林笙。 何竞把儿女放在苏家,交由苏母照看,也算是让孩子们培养感情。 稍后,他与苏綺红下楼,坐进车里。 虽说是桩形式婚姻,但是今天领证,苏綺红还是简单化了淡妆,掩饰了一下憔悴的脸色。 何竞侧头看著她:“听说拍结婚照,婚姻登记处还提供头纱,你穿了黑色高领毛衣,还挺搭的。” 苏綺红浅淡一笑:“那挺好的。” 何竞轻抚她的头髮,声音很温柔:“綺红,我希望你高兴一点。我现在还好好的,在我走之前,会把你和孩子们安排得好好的。” 昨晚,也有人说给她安排。 相比之下,何竞的安排,叫她心碎想落泪。 苏綺红含著泪,冲他一笑:“不管时间长短,我们好好生活这段时间。” 何竞想说什么,但是眼里涌出热意,他怕失態,於是微微一笑。 半小时后,他们来到了民政局。 何竞身份特殊,於是在小厅单独办理,他们穿著黑色毛衣,苏綺红得到了一顶白纱,她与何竞靠在一起,微微浅笑。 拍照前,何竞忽然叫停,他说忘了一件东西。 苏綺红仰头望他。 何竞掏出一对白金戒指,他特別订製的,女款戒指內圈刻著一小排英文【my love】,但他没有直接说,或许有一天苏綺红能看见。 他握著苏綺红的手掌,轻声说:“何太太,我能为你戴上吗?” 苏綺红咬著红唇,不住轻颤著,而后,她任其轻轻套入无名指。 这一次结婚,他们没有婚前协议,只有真挚。 她亦为他戴上。 令人动容的一刻,他们依偎著拍下结婚照,然后在结婚证书上籤上各自的名字。 【何竞,苏綺红】,正式成为夫妻,百年好合。 苏綺红怔怔看著结婚证书,有种不真实的感觉,男人的薄唇覆过来,轻轻一吻,很温柔地问:“现在真实了吗,何太太?” 两人近在咫尺,苏綺红轻抚上何竞的面容,喃喃地说:“何竞谢谢你。” 何竞捉住她的手,黑眸注视她,声音压得低低的:“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丈夫,是肚子里孩子的亲生父亲。綺红,我会给你全部。” 他想活著,哪怕十年八年,甚至五年。 能多陪她一些。 等到何琛长到大小伙,能帮衬她,他亦能闭眼了。 今天是他们的好日子,那些扫兴的话,何竞没有说,他紧紧地攒著苏綺红的手,將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著…… …… 下午两点,伟翔实业发布集团动向,公关部po出一张照片。 ——何竞与苏綺红的结婚照。 配文,【缘来还是你】 同时,伟翔的股权有了新的变更,何竞名下拥有的百分62股权,作为婚姻共同財產直接分割一半给苏綺红,就是说,苏綺红成为何太太的当天,她成为了伟翔实业的大股东,和何竞同等地位。 何竞的大手笔,京市权贵场震惊。 上千亿呢,就这样直接送出去了,一点不防著新太太。 事实上,何竞不光股份,就连自己一双儿女也打算送给苏綺红了,他觉得委屈她了,所以要给她最好的排面,叫旁人不敢轻视她、小瞧她,不让旁人敢说一句她嫁得不好。 丈夫的宠爱,妻子的底气。 苏綺红一下子出名了,富豪收割机,重出江湖。 …… 奇耀集团。 周京耀坐在办公室里,安静地看著网页上的照片,那是苏綺红和何竞的文定照。她穿著黑色毛衣,戴著一顶白纱与何竞一起,看不出多么恩爱,便至少是和谐的。 她结婚了。 嫁的是何竞,还是老熟人。 周京耀坐在办公桌后头,静静看了很久,桌上的菸灰缸里插满了菸头。 他仰头,想起那夜的缠绵,想起那天她来找他。 他说要结婚,她走的时候那样难过,他心里愧疚万分,没有想到她第二天就把自己嫁了,一刻都不曾犹豫。 周京耀眼瞼垂下,夹著香菸的手指,微微颤抖。 下一秒,桌上的文件全都落地。 就连手机,都砸了个稀巴烂! 第224章 周京耀发疯:就这样迫不及待吗? 宋佳人推门进来,就看见一地狼藉。 文件散落一地,地上是手机的残骸,四分五裂看著触目惊心。 周京耀不住喘息。 他的神色颓废,整副身体,更是紧绷得像是拉满的弦,一触即发。 宋佳人犹豫了一下,走过去轻碰男人的肩,想要安慰,但是她的手才碰到男人,就被毫不留情粗暴挥开了。 她愣在当场。 周京耀並没有哄她的意思,直接朝外面走去,宋佳人缓过神来,跌跌撞撞地跟在后头,呼唤著他的名字:“京耀,你去哪里?” 男人却充耳不闻,笔直走进电梯,並当著宋佳人的面按下了闭合按钮。 宋佳人拍著电梯门:“京耀!” 她正想追下楼,沈秘书赶来了劝道:“宋助理,我劝您还是给周总一点私人空间。” 宋佳人一脸难堪。 半晌,她微微扬著脸说:“我给,反正未来的周太太是我。” 可是,她是嫉妒苏綺红的。 她没有想到一个二婚竟然整出这样大的动静,那个何竞像是没有见过女人似的,给出那么多东西,苏綺红一下子成了上流圈子的宠儿。 …… 一楼,停车场。 周京耀坐进车里,握著方向盘才准备启动车子,却还是止住了。 苏綺红结婚了,他以什么姿態出现,以什么身份去质问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有丈夫了。 而他,也有未婚妻,年后可能就会结婚。 周京耀抚著方向盘,慢慢地將身体靠了过去,此时他的心里说不出的难受,那种说不清又道不明的感觉。他趴在那里许久,犹豫再三,还是去了她的公寓楼下,堵住了人。 临近年关,天气严寒。 苏綺红和苏母,带著三个孩子去买冬衣,来回都是何家的司机接送。 黑色加长房车,何竞心腹司机,气派得很。 苏母领著三个孩子,先下车。 苏綺红最后下车的,一件浅色皮草,佩戴了小巧精致和祖母绿,指间一枚素圈婚戒,光彩夺目,刺痛了周京耀的眼。 再见面,她已为他人妇。 小苏茉最先看见他,亲亲热热地叫了一声,就朝著这边跑过来。 苏綺红这才发现周京耀。 他站在暮色里,黑色大衣融入一片苍茫间,神色更是看不清楚。 小苏茉跑过去,扑到爸爸的怀里。 周京耀接住她,小傢伙不知道大人的事情,仍是欢欢喜喜的,周京耀心里有数,从大衣袋里掏出一颗果,剥开了果皮给小姑娘,然后摸摸她的头:“跟外婆先上楼,我和妈妈有话要谈。” 小苏茉用力嗯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走了。 苏母一脸复杂,还是体贴,带著三个孩子上楼了,將空间留给他们谈。 何竞司机也是有眼色的,打了个招呼,就將车开走了。 暮色里,只剩下昔日的爱人。 相见,不如不见。 …… 一段很长的静默。 最后,还是周京耀先开的口:“就这样迫不及待吗?迫不及待投进何竞的怀抱?迫不及待嫁进豪门?和韩延谈了那么久,都没有谈婚嫁,一两天功夫,你就和何竞確定终生了?” 他明里暗里,都在讽刺。 苏綺红淡然一笑,一副很坦然的样子。 “是,我为钱为利。” “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周京耀,我曾经真的以为,幸福靠得那样近,可是现实又是那样残忍,你连说一声都不曾,就决定宋佳人结婚了。无论原因,我想我们的最后情份,也结束了。” “所以,你没有资格讽刺我。” “另外,別再有牵扯了,我们再没有关係。还有苏茉,以后不方便再去周家大宅,我要顾忌著何竞的心情。你想见,可以提前约一下,吃个饭是可以的。” …… 她的態度乾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与何竞签下婚书时,她恍若新生,原来这世上能有男人,真心待她不辜负她,至於周京耀,不亏不欠,是过去的事情了。 一席话,叫男人红了眼眶。 “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苏綺红仍是淡笑,她望著一片暮色,低声说道:“谁又没有苦衷呢!没事的话,就这样吧,我们之间该说的都说了。以后非必要不要联繫、不要见面。” 说完,她便朝著公寓走去。 她不再看他,不再等他,过往皆为过往。 以后,她是何竞的太太。 走了约莫四五步,身后传来周京耀低而沙哑的声音:“苏綺红,你爱他吗?” 她步子顿住,头轻轻歪著,经过思索才给他一个答案:“何竞是我的丈夫,余生,他是我最重要的男人。 暮色里,周京耀脸色,苍白如纸。 第225章 摸著她的脸,叫了苏綺红的名字 深夜,周京耀在会所,喝得酩汀大醉。 经理很开心,红酒卖了80万。 但他又不开心,因为周总心情不好,一副隨时能將他的店砸了的样子,他只得派出最伶俐的小姑娘,好好安抚周总的情绪。 对了,晴晴,周总从前的熟人。 身材纤细的女孩子,坐到了周京耀的身边。 周京耀仰头靠著沙发背,一张俊脸染著薄红,喉结不停耸动。 十分性感,有男人味儿。 晴晴看著他的样子,脸红心跳,但是又不敢真的动凡心,她软语温香的:“我陪您喝。有什么心事,您可以跟我聊聊,我给您开解开解。” 周京耀黑眸睁开一条缝。 静静地看著女人。 他记得她,眉眼有几分像二少爷的老婆,为这事儿,苏綺红和他闹了好久的矛盾,一直不肯原谅他。 若是那会儿,她不那么倔,是不是他们都成了? 幸福生活,百年好合。 周京耀倾身,握著桌上的红酒杯一饮而尽,像是喝白开水一样。 晴晴愣了一下,赶紧给他倒酒,但还是温言劝著。 只是,哪里劝得住? 凌晨时分,周京耀醉倒了,经理拨了电话给宋佳人,请她过来接人。 宋佳人赶来时,已是凌晨两点。 城市的霓虹黯了,就连娱乐场所也恢復了平静,人走在长长的过道,四周静得可怕。 周京耀在包厢里,醉得不省人事。 年轻姑娘在照顾他。 宋佳人本就心情不好,看见这一幕更是生气,她拿小姑娘出气,一个耳光就狠狠扇了过去:“狐狸精。” 晴晴挨了耳光,心里委屈,但不敢声张。 经理亦无奈,但是客户就是上帝,这位姑奶奶他得罪不起,於是赔著笑脸说道:“就是赔著喝酒,我们这里清清白白做生意的。” 宋佳人不理他,眼里只有周京耀。 她蹲在男人跟前,心疼不已:“怎么喝这样子,我带你回家。” 经理有眼色,隨即就安排两个壮丁,一起把周京耀弄进车里。 包厢里,小姑娘捂著发红的脸蛋,哭得伤心。 其实,这种事情难免的。 但是她心里还是难过,若她有本事,怎会愿意在这里卖笑陪酒? 经理从外面进来,递了冰块,叫她好好敷著。 一会儿,他还是忍不住劝了几句:“这还算好只是个耳光,还有吃醋的女人过来,带人把包厢砸了,將打打得半死不活扔到医院里,再丟下一叠票子扬长走人!呵,有钱人就是这样,为所欲为。” 晴晴一愣一愣的。 …… 车內,散著淡淡酒意。 宋佳人侧身,注视著副驾驶座上的男人,满眼都是迷恋。 最后,她还是忍不住攀上他的宽肩,轻轻凑过红唇,在他的薄唇上辗转亲吻,同时细细手臂,轻绕在男人修长的脖颈间。 她喜欢他,想这么做,很久了! 大概是荷尔蒙作祟,又大概是女人身上熟悉的香水味,周京耀恍惚间回到过去,与苏綺红的那一段过去,他以为怀里的女人是苏綺红。 理智决堤,肆意放纵。 吻,铺天盖地,热情缠绵。 宋佳人没有过男人,她几乎架不住男人的吻,身子被抵在方向盘上,后腰生生硌得疼,但是醉了的男人丝毫不收敛,热情似火地吻著她,一双手掌更像是开发地图一般。 就在宋佳人陷入情意之时,男人却摸著她的脸,心碎般地唤了个名字。 【苏綺红】 宋佳人愣住了。 她一阵羞愤。 他人在这里,心,却留在了苏綺红那儿。 她不相信,轻抚男人脸颊,很温柔地说:“我是佳人!” 但是男人恍若未闻,他掩著自己的眼睛,嗓音低哑得不成样子,破碎般地说了一句:“我有苦衷!不是不要你!” 第226章 醉了的男人,其实是软脚虾! 入夜,周京耀睡在公寓沙发上。 衬衣,敞开了几颗扣子。 宋佳人洗了澡,弄得身上香喷喷的,身上更是穿了一件薄薄的浴衣,看著很是诱人。 今晚,她要和周京耀生米成熟饭,做真夫妻。 她跪在沙发前头,纤细手指,在男人脸上轻轻滑动。 “谁叫你忘不掉她呢?” “我牺牲了那么多,设计一场车祸,意外弄得自己不孕。我当然不会放开你,京耀,我爱你啊,你知道我有多想成为你的人,多想你抱著我搂著我,跟我做夫妻间的事情。” …… 女人一脸迷恋,靠近男人胸膛。 可是,喝醉了的男人,大多是软脚虾。 周京耀也不例外。 一会儿,宋佳人的脸上带著薄红,却未成事儿。她没有办法,只得和男人搂抱著,拍下一张香艷的照片。 照片里,男人面孔薄红,紧闭双目。 女人一脸饜足。 光看这张照片,还真让人误会,以为是事后拍的。 宋佳人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用手机登录了微博,发布了这张照片。 配文,【小確幸】。 很快,这条微博在深夜衝上热搜。 三更半夜,没有工作人员撤热搜,周京耀的床照足足掛了一整夜。 …… 清早,周京耀醒来,手机有63个未接来电。 大半,是沈秘书打来的。 周京耀枕著抱枕,拨了过去,嗓音带著宿醉后的嘶哑:“什么重要的事情?是项目出了问题吗?” 沈秘书沉默一会,低低说道:“昨夜,宋助理髮了条微博!周总,您还是自己看吧。” 掛上电话,周京耀查看微博,就看见了床照。 他一脸铁青。 虽说,因为在英国的事情,他愿意娶宋佳人,不代表她可以为所欲为,何况这些私隱他不想让苏綺红看见,她应该会伤心难过的吧! 周京耀坐起身,低头看自己的裤子。 男人有没有办事,自己是清楚的,他確定自己並未碰过宋佳人。 宋佳人却故意叫人误会。 他叫沈秘书,通知公关部门,將热搜撤了。 …… 宋佳人心情极好。 她正在厨房里做早餐。 身上一件宽鬆的白t,下面是黑色短裤,看著居家又有几分小性感,她是用了一番心思的,这样的打扮,最是能撩动男人情意。 一会儿,她端著早餐走进餐客厅。 烤得焦黄的吐司、香浓的咖啡,嫩滑的心蛋。 早餐摆放好,她走到周京耀跟前,蹲在他的跟前,嗓音软媚带著勾引:“早餐和我,你想先吃哪样?” 周京耀黑眸盯著她,没有一丝表情。 半晌,他沉著声音问:“为什么发那样的微博?” 宋佳人轻撩髮丝:“秀恩爱啊!你不高兴?” 周京耀的心情无法言喻,最后一脸烦闷地说:“你把那个刪了,以后不要发这种与工作无关的东西。” 宋佳人发了点脾气:“是怕她不高兴?你还在想著她?周京耀,她已经结婚了,她现在是何竞的太太了,生意场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要让旁人看笑话吗?” 男人被戳中心思。 他却不肯承认:“我没有想她!” 可是,他骗不了旁人,更骗不了自己。 他连装都懒得装一下,从裤袋里摸出包香菸,走到阳台上低头点著,缓缓地抽著香菸。 明明佳人在侧,穿成这样,存心勾引。 他不是不解风情的男人。 但是没有心思。 他想,昨夜苏綺红看了照片,应该是很难过的吧! 周京耀的心中坚信,即使分开他们心里只有彼此,苏綺红的话,不过是气话! …… 清早,他又鬼使神差地去了。 他说服自己,只是去解释一下,怕她难过。 黑色路虎,停在了马路边上,他坐在车里静静等著。 苏綺红竟在搬家。 一辆鋥亮的黑色房车,歇在公寓楼下,司机提了几个皮箱下来。 何竞抱著小苏茉,从电梯玄关走出来,身旁是苏綺红。 他们像是一家三口,有说有笑。 偶尔,小苏茉还会搂著何竞的脖子,软乎乎地同他说话,一点看不出是后爹的样子。 何竞將小苏茉放进车里,又扶著苏綺红上车,小心翼翼,像是对待孕妇。 一副珍惜到极点的模样。 苏母最后上车。 名贵的黑色房车,缓缓驶离,將苏綺红一家带走。 黑色路虎里,周京耀坐在车內,冬阳顺著玻璃照进来,在他面上落下一片斑斕。 可是,他內心一片苍白。 一直到现在,他才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他永远失去了苏綺红。 她嫁人了,以后会跟何竞一起生活,她是旁人的妻子。 生意场上再相见,他不能再叫她綺红—— 而是,何太太。 周京耀鬼使神差般,跟著何竞的车子。 半小时后,何竞的车,驶进了一幢庄园別墅,偌大的別墅装扮成了库洛米的主题,那是小苏茉最喜欢的。一大片浅紫,让小姑娘开心地嗷嗷叫。 何琛带著妹妹,迎接小苏茉。 苏母领著三个孩子。 最后,是何竞扶著苏綺红下车。 苏綺红看著別墅的装扮,心里高兴,但面上却佯装责怪丈夫:“你太宠著她了,我生怕何琛和恬恬心里吃醋。” 何竞眼里带著情深:“放心,我不会厚此薄彼。” 苏綺红放心。 她在骄阳中,为丈夫整理雪白衬衣。 他们对视的时候,温情脉脉,脸上是一脸的幸福。 黑色雕门外,一辆路虎车里,周京耀静静地望著。 ——他觉得自己可笑。 他以为看见那张照片,苏綺红会伤心难过,但是她一脸红光满面,靠在男人的肩头,她根本丝毫不在意他。 原来,小丑竟是他自己! 第227章 何竞,我们当真夫妻! 倏尔,苏綺红看向大门外面。 她看见了周京耀。 那人站在冬阳下,一脸颓废地看著她,身上仍是昨晚的衣裳,她又忆起微博上香艷的照片,心中觉得讽刺。 事已至此,又何必装作深情? 女人恬淡一笑,有著释然,也有著新生。 恰好丈夫低头看她,问询她的意见,还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掌,苏綺红仰头,主动与何竞十指紧扣。 冬阳耀眼,两人指间的婚戒,相映成辉。 ——刺痛了周京耀的眼。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 只知道失魂落魄。 他更知道,自己是卑劣的,当初在英国他之所以决定娶宋佳人,不过就是吃准了苏綺红大概不会再嫁,他可以鱼与熊掌兼得。 他不用亏欠宋佳人。 他还能时时去看望小苏茉,再与孩子的妈妈閒谈,或许在生意上给她弥补,两全其美。 只是,苏綺红比他想的刚烈。 她直接嫁了何竞,直接挥断了最后一根情丝,从此萧郎是路人。 …… 黑色路虎,漫无目的地开在大街上。 宿醉,总归不舒服。 最后,他將车缓缓停在了路边上,降下车窗,靠著椅背缓缓地吸著香菸,戴著金色腕錶的手臂,不时起起落落。 不想,会所的姑娘,晴晴恰好路边。 “周先生。” 晴晴又惊又喜,小猫一样地叫人。 周京耀看著人,白天素顏的姑娘认了好半天,再一看,脸上还有清晰的五指印,想都不用想,应该是宋佳人打的。 周京耀黑眸注视她,一会儿倾身从置物柜里拿了钱夹,掏出一叠钱来,递给了睛睛,他声音有点沙哑:“算是赔给你的,买药擦擦。” 晴晴看著一叠钱,至少有5000块。 她小声说:“周先生不用的,您下次还来吗?” 女孩子容顏娇嫩,一脸真挚,但是周京耀却不想再去了,荒唐过了,酒也醒了。 他摇摇头,將车子开走。 …… 那边,何家別墅。 何竞父母俱不在了,家里头人口简单。 长子何琛12岁,已经成长为小小少年,幼女何恬恬才3岁,正是摇摇晃晃跟著人屁股后面的年纪,小苏茉喜欢恬恬,主动要照顾妹妹。 公主房套间里,除了臥室外,附带著一间小餐厅、一间书房、还有一间游乐室,充分满足了小苏茉和恬恬的需求。 粉红臥室里,两张象牙白小床,摆得整整齐齐。 小苏茉和恬恬,都很欢喜。 入夜,安顿好孩子们,何竞领著苏綺红推开一扇门:“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看看喜不喜欢?有要动的地方,回头再换。” 法式风情的臥室,很是考究,到处都是奢靡。 墙壁上的画,都是名家真跡。 可见,是了大钱的。 苏綺红一一看过,细白指尖抚过家具上的烤漆,抬眼看著何竞,嗓音轻软:“我们不分房睡,夫妻哪里有假的?何竞,我们当真夫妻。” 何竞呆住了。 他上前轻轻地抱住她,久久不语。 一直到很久以后,他的声音微颤:“可是,我觉得这样对你不公平,我已经……” 苏綺红掩住他的唇:“婚姻哪里有公平与不公平的,在有限的时光里,不珍惜眼前人,才是真正的不公平。” 何竞搂紧她,片刻后,又道:“那我好好待你,你也好好待我。” 苏綺红嗯了一声。 她垂放著的手,轻轻抬起,搂住了何竞的后背。 他们的情况,並不想大操大办,所以今晚,算是他们的新婚之夜。 两人相识多年,又早过了激盪的年纪。 一如老夫老妻。 何竞先洗了澡,而后穿著浴衣靠在床头,翻看商业杂誌。 衣帽间里,有著细微的动静,是他的太太在整理行李,家里头有佣人但是苏綺红喜欢自己整理衣柜,方便拿取,这动静听在男人耳朵,欢喜得很。 深夜,万物俱静。 但是何竞却又觉得,有某种古老的东西,在体內甦醒、欢唱,叫人焕发著新生的力量,一直至女人收拾完,穿著同款浴衣窝进被子。 男人躺著,一手枕在脑后。 苏綺红自然贴进他的怀里,平贴著他的胸口,小声说:“怎么办,我的嫁妆就只是一套情侣浴衣,会不会太寒酸了点儿?” 何竞低喃:“那就每年买几套。” 说完,他低头吻她,很温情。 两人十指紧扣,都没有那个意思,毕竟她的腹中怀著身孕。 一吻过后,何竞仰头看著天板,低声说道:“年后我就要做手术了,不管效果怎么样,我都得做这个手术博一博。” 苏綺红嗯了一声:“我陪著你!” 夜色沉静,她的眼角有泪,紧紧地拥住他,將脸贴在他的颈窝里,总归是有些心疼的。 何竞低头望她,柔声说著夫妻间的体已话:“綺红,如果我没有病,你会不会有顾虑,还会不会嫁我?” “会。” 她回答得斩钉截铁,跟著就浅浅地笑了:“我配三婚男人,绰绰有余。” 何竞一愣,跟著笑了。 他的嗓音,温柔到了极点:“配得上的。” 第228章 刚刚,爽不爽快? 次日下午,小朱送来一批新婚贺礼。 苏綺红閒著,就坐在起居室里,拆著那些礼物一一登记,方便以后还人情份子。 一只墨色丝绒盒子打开,里头竟然是一套帝王绿的翡翠,价值连城。 这份礼物,並未署名。 但苏綺红能猜出来,这是准送的,不禁怔怔的。 何竞走进来,恰好看见妻子呆住的样子,再一看她手里的东西,就什么都明白了,於是很自然地说道:“留著吧!以后给咱们闺女当嫁妆,那谁光生孩子不出钱怎么行?” 苏綺红仰头看他。 她心里清楚,何竞不在意这个,他是为了缓和气氛,是为了她不难堪才这样说的,毕竟以后小苏茉总要与那人有点儿往来。 苏綺红嗯了一声,收下来了。 何竞坐到她身边,长臂一展,將妻子揽入怀抱。 他把玩著她指尖的婚戒,提议:“马上就是新年了,也不能总困在家里,我带你们出去逛逛,跟孩子们培养感情,把咱妈也带上。逛完再去吃饭,寄畅园的厨师很不错的,我叫秘书订个包厢。” 苏綺红点头:“那行,我换套衣服,你去叫孩子们。” 何竞在她后腰,轻拍:“行,那我带著孩子们,在楼下等何太太。” 他们的相处,著实不错。 何竞离开后,苏綺红换了衣裳,对著镜子化了淡妆心中如是想著,同时,又有些许的悲凉,她想,若是何竞能平平安安、该有多好。 人年少时,追求的惊艷,现在不值一提。 唯有心安,一生所求。 …… 一刻钟后,她打理好自己,下楼。 一件黑色真丝长裙,外头是深棕色的皮草,光洁的小腿穿同色系的丝袜,身上並未佩戴名贵珠宝,只在耳间戴了金色耳环,加之微卷长发,很漂亮的风情。 何竞有些惊艷,又怕她冻著。 苏綺红早就想好了,说道:“车子开进地库,至於餐厅都是有暖气的,不会冷。” 何竞忍不住倾身,吻了太太脸颊。 苏母见他们恩爱,又是欢喜,又是心疼。 一家六口,加肚子里的小人,浩浩荡荡朝著京市最大的商场出发。 有何竞大金主在,买得痛快,一掷千金签下了百万帐单。 全部的东西,全都由专柜人员,送往何宅。 傍晚,何竞则带著一家人去了那家寄畅园餐厅,这是京市连续十年被评选为黑珍珠的餐厅,平时別说包厢,就连大堂的位置也是极难订到的。 深蓝暮色,小桥流水,环境优美。 何竞抱著恬恬,边走边向苏母介绍这里的菜色,还特意说道:“今晚是主厨为我们服务,待到吃的差不多了,我介绍给妈认识。” 苏母点头温言:“你用心了。” 何竞正要自谦几句,迴廊那头传来了一阵爭吵声,声音还有些熟悉。 再一看,竟然是韩延和苏芸。 今天是韩苏两家父母,见面的日子,想把小两口的婚事细节再聊聊。 韩家书香门第,注重礼节,订了寄畅园的位子。 苏芸不高兴了。 她听说这里有包厢,心中觉得韩家怠慢她。 另外,她的婚礼也想在这里办。 可是韩家只是书香门第,並非大贵。寄畅园婚宴起步价是3万一桌,零零碎碎总共50桌,苏家就带一张嘴,分幣不掏。 韩家又不是傻子! 苏芸在外头闹起来:“你们家就是不重视我,不重视我肚子里的孩子,不但不肯订包厢,婚礼也寒酸。” 韩延先哄了几句,苏芸不依不饶。 最后,男人不说话了。 一副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的神色。 好在,苏大祥还是有副数的,赶出来给未来姑爷打招呼:“韩延,你別和小芸计较,她妈妈宠惯了,这事儿我说了算,就按亲家说的原方案办,我这里也会积极配合,爭取不给你们家丟面子,我也知道是高攀了你们家,你多担待一些。” 一向老实的男人,忽然就能言善辩起来。 只是,一副卑微的样子。 韩延缓和下来,说了几句,就要回大堂。 苏大祥余光一闪,就看见了前妻。 苏母保养得当,风韵犹存,穿得富贵得很,身边儿孙满堂。 苏大祥失落极了。 但人生,是没有后悔药的,路都是自己选的。 苏芸也看见他们了,她羡慕又嫉妒地看著苏綺红,这个姐姐永远嫁得比她好,永远会有男人愿意宠著她,凭什么? 就在这时,餐厅经理亲自过来迎接,热情地招呼:“何总怎么在外面?快进包厢,您存在这里的红酒,我已经帮您醒好了。” 何竞点头,揽了揽妻子的肩:“进去吧,外面冷!” 一行人正要走,苏芸咬著唇,大著胆子唤了声:“姐夫!” 何竞本不欲搭理她,想想还是转身,冷嗤一声:“怀孕的人,就不要出来勾三搭四了,再说不怕寒了身边人的心?” 苏芸一脸苍白,说不出的难堪。 …… 片刻后,何家人来到包厢里,温暖如春。 苏母看著何竞,觉得他风度很好,挟菜倒酒,就没有不周到的地方,经理都不免调侃了几句:“从前没见何总这样殷勤。” 何竞笑著说:“岳母面前,自然是要表现的。” 他殷勤地给苏母布菜,问道:“妈,刚刚爽不爽快?” 苏母自然是爽快的。 她觉得何竞很好,只是心中可惜,又生怕日子太短。 趁著在洗手间里的空档,苏母小声对女儿说道:“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想想办法呀!家里不缺钱,多少钱都能使出去,要是用得上偏方,妈可以在国內四处跑跑腿,一定弄到方子上的药。” 苏綺红嗯了一声:“在想办法!妈您放心,何竞为了我和孩子们,会想尽办法的,我也会鼓励他。” 苏母点头:“这就好!反正你上上心。” 苏綺红点头,母女俩又说了些体已话。 外头,何竞靠在墙壁边上,目光微湿。 他喝了少许的红酒,本不该喝的,实在高兴。 何恬恬跑过来,抱住爸爸的腿,何竞將小女儿抱了起来,紧紧搂在怀里低喃:“爸爸会努力活下去的。” 第229章 孕肚八卦:周砚礼太太,老大家又添崽了! 夜色如寂。 何家车子,缓缓驶进庄园別墅,三个孩子下车,热热闹闹。 玩闹半天,孩子们沾著枕头就睡了。 何竞回到主臥室,在衣帽间里找到妻子,她正要换下身上的衣裳,换成居家服,男人轻声阻止:“等等,我再看看。” 他揽著妻子的腰身,嗓音低而温柔:“我还没有好好看看。” 苏綺红面色薄红,因为丈夫的情话。 何竞抱起她放在鎏金的梳妆檯上,低头与她亲吻,从下巴吻起,连片地吻到腮,再到红唇。 她颤著唤了一声:“何竞。” 男人慢条斯理地应,亲吻她软嫩的耳后根,情意起伏。 既当真夫妻,便不想留遗憾,只是她如今不適合剧烈运动,再等等,等到身子稳定下来,何竞待妻子很是体贴,並不只顾自己享受。 亲吻过后,他目光带火,嗓音更是哑得不成样子:“洗澡睡觉,不然我忍不住了。” 苏綺红脸蛋薄红,推著男人出去,她好换衣裳。 只是,薄裙脱下,浅色的內裤上。 点点血跡。 苏綺红咬唇,呼唤丈夫:“何竞你快过来。” 何竞连忙过来,一眼就见著那血渍。 他呆了一秒,立即抽出厚实的衣裳给她套上,最外头穿了厚实的羽绒外套,还裹上了羊绒围巾,严严实实的,很是保暖。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弯腰抱起苏綺红,柔声安抚:“我带你去医院,不会有事的。” 冬夜寒冷,夜空还飘了一点细雪。 苏綺红被丈夫抱著,很温暖。 她提醒何竞:“你没有穿外套。” 何竞不在意:“一会儿功夫,没事的。” 他亲自开车,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出別墅,朝著最近的医院开过去。 五分钟后,车子停在东方医院门诊楼下。 寒冬腊月,何竞抱著妻子下车。 他的秘书早早安排好了,立即就有医生给苏綺红急诊,確实是先兆流產,但问题不严重,掛三天点滴保胎,即可出院了。 何竞放下心来,轻刮苏綺红的鼻子:“这小崽,挺会折腾人!” 好在,能过个好年。 …… 急诊室外,隔著一道透明的玻璃,是一位贵妇人。 周砚礼的太太,周京淮的妈。 她恰好来看闺蜜,但是她都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 苏綺红怀孕了。 这才结婚两三天,就怀孕了? 孩子爸爸是谁? 周砚礼太太睁著眼睛,捂著嘴巴。 她生怕自己弄出一点动静来,看了半天,確定了才轻手轻脚离开,像是在当贼。 凌晨,周砚礼太太回到家中。 万物俱静。 她的那个老公,睡得香喷喷,一点也不担心她晚归。 周砚礼太太顾不上计较这个,她躺在床上时,整个人还是云里雾里的,思来想去良久,她还是捣捣身边的丈夫,说起夫妻间的私话:“砚礼!” 男人模糊应了一声。 周砚礼太太翻身看著丈夫,声音失神:“苏綺红又怀孕了。” 周砚礼睡意正浓,丟下一句话应付太太:“稀奇什么?女人结婚,怀孕不是很正常的么?又不是不孕不育。” 女人思忖著说道—— “结婚两三天,就怀孕正常吗?” “再说那会儿,我听老大家的炫耀,说京耀和苏綺红睡过一晚。” “你说,那孩子是京耀的吧?” …… 周砚礼一下子坐起来。 他狠狠地抹了一把脸:“完了,肥水要流外人田了!京耀的孩子,怕是要姓何了。” 得到了丈夫的认同,周砚礼太太得意起来:“我就是说啊!我在医院里看见,都不敢声张来著,就怕老大一家要疯!自己家的孙子要跟旁人姓,怎么受得了啊!我就说,京耀这事儿办得不妥当,綺红就是比那个宋佳人强,砚礼,你快帮京耀拿拿主意,也是你大侄子哩。” 周砚礼盯著她,片刻后说道:“那个宋佳人不是不能生?那女的,我看著和当初白家姑娘一样,有点儿鬼迷日眼的。我倒是觉得,綺红的孩子姓何,反而安全一些,反正是京耀的种,跑不掉。” 说完,他竟然躺下来,又睡觉了。 周砚礼太太伸手推他,“周砚礼。” 周砚礼闭著眼,一只手臂挡著光亮,无奈地说道:“我能怎么办?苏綺红已经跟何竞结婚了,阵仗那样大,你难道要京耀去人家家里抢老婆?人和何竞是合法夫妻,何竞直接分出千亿身家,衝著这份情意,你觉得哪个女人能走回头路?再说,是京耀对不住人家。” 周砚礼太太被说服了,跟著躺下,一脸荡漾:“也是!要我,也先何竞。” 周砚礼眸子拉开一条缝隙:“綺红年轻,你如今几岁?” 周砚礼太太气到了,翻身不理丈夫。 她心想,为了綺红,她一定死守秘密。 除非她,真的忍不住! 第230章 他的心疼,像在弥补,当年的叶嫵! 一早,周砚礼太太起来。 冬日,空气稀薄。 临近农历新年,周家佣人们採买办事,院子里的小汽车来来去去的,黑烟都早个不停的,好不热闹。 但是这份热闹里,也有寂寞。 周京耀站在二楼露台上,大清早的一身黑衣裳不喜庆,但是胜在高大挺拔,那脸蛋又是周家祖传的好,估且能看看吧,但是一身的落寂。 哪里像要过年,更不像要结婚的人。 正瞧著呢,周砚玉太太匆匆走过,二房赶紧叫住人:“京耀怎么回事儿,一脸愁容!快过年了,小苏茉早就放假了吧,也不把孩子接过来过年。” 一提起这个,周砚玉太太轻嘆一声:“我何尝不想,但是京耀说綺红结婚了,以后诸多不方便,那是不是我就没了孙女,加上姓宋的姑娘不能生育,那我们这房就绝后了?每晚我和他爸爸说起来,都愁得睡不著。也不知道京耀怎么想的,当初从英国回来就给綺红摆了个脸,綺红就是有和好的意思,也被他劝退了,女人家脸皮薄。你说后来吧,他俩看著有戏,那天京耀回来收拾行李,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又是夜不归宿,我想是跟綺红在一起了,我那颗心啊就落到了实处,哪里知道一趟出差,又换人了,这感情不是当儿戏么?” 周砚礼太太抓住了重点—— 绝后! 你们大房不但没有绝后,还又添崽咧,但是姓何! 周砚礼太太忍得难受,佯装宽慰:“佳人也很好,为了爱情,愿意牺牲一切!” 周砚玉太太冷笑:“也没有人要她牺牲。” 周砚礼太太不敢再聊,生怕说漏了嘴。 周砚玉太太收拾了心情,说道:“我买了几样礼物,你帮我参谋参谋,看看小姑娘喜欢哪样。京耀伤了人心,我还得给小苏茉买些新年礼物。何家还有两个孩子,也一併送吧,小苏茉在那儿生活呢,我这个奶奶还得上上心。” 周砚礼太太欣然同意了。 …… 老爷子的书房里,茶香裊裊。 周砚礼愜意地喝了口清茶,盖上茶盏时,望著对面的儿子,一脸若有所思:“你妈妈昨晚,发现不得了的大事。” 周京淮靠著紫檀沙发,一件旧墨绿的高领毛衣,外头一件考究的黑色薄呢大衣。黑髮修剪整齐,五官俊美无涛,一副生活富足,儿女齐全的幸福样子。 他正用手机查看信息,闻言不禁轻笑一声:“什么大事,把您都给惊动了?” 周砚礼黑眸隱动:“綺红那孩子,怀孕了。” “哦?” 周京淮收起手机,抬眼看著自己的父亲,等待著后面的话。 果真,周砚礼说了:“应该是京耀的!那天綺红去公司找京耀应该就是为这事儿,人家姑娘低头想跟他好了,毕竟两个孩子了,他倒是好直接说要结婚了,綺红没办法,只得转身嫁了何竞。” 他又轻嘆:“何竞叫人刮目相看。” 周京淮了一分钟时间,消化完了。 他隨手拿了本书翻看,语气带著一抹嘲弄:“堂兄总是辜负人家,孩子叫旁人几年爸爸,不冤枉的。” 周砚礼瞪著他:“你这兔崽子,我是和你商量来著,你净说风凉话。” 周京淮扬眉:“爸,我有说错吗?” 周砚礼顿足离开。 等到周砚礼离开,周京淮合上书本,眉心轻蹙—— 苏綺红怀孕,就嫁给何竞,不是她的风格啊! 恰好,林秘书送东西过来。 周京淮沉吟道:“帮我查查何竞的近况,特別是公司运营、还有他的两个孩子。” 林秘书点头。 林秘书用了些人脉,好好清查一番,还真查到点东西。 傍晚,徐怀南送她来周宅。 仍是老爷子的书房,书房里仍点著檀香,那味道叫人沉静。 周京淮將大衣脱了,隨意搁在沙发背上,人看著也更加居家一些。 他膝上放著一本书,隨意翻看。 林嘉楠步进去,心情颇为沉重,好半天没有出声。 周京淮仰头看她:“怎么了?和徐叔吵架了?” 林嘉楠摇头:“不是!是何竞出事了。” 周京淮黑眸隱动。 林嘉楠整理了一下,低声开口:“何竞得病了,肺癌中晚期。” 这个答案,叫周京淮心惊. 他沉默了很久,拿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有个病人病灶在肺部,想请傅叔去看看,但是傅叔要保密。嗯,我父母都不要说。” 一旁的林嘉楠,心有戚戚。 周京淮说完电话,身子慢慢地靠下来,他別过脸,望著一侧八格窗棱。 傍晚,夕阳將透明的玻璃映成一片橘红,看著明快极了,但是他的心里却压得沉沉的。 他不知,自己为什么会成全。 大概是苏綺红太苦了! 他的心疼,像是在补偿,当年的叶嫵! …… 医院,vip病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进来的人,竟然是苏大祥。 苏大祥手里提著一个保温桶,里头盛著新鲜的鱼汤,他望著80来平米的vip病房,里面洁净整洁,就连空气中的味道都不一样。 他不敢进来,站在门口,一脸侷促:“陪小芸產检碰巧看见了,一打听才知道你在这里保胎。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这鱼是爸爸亲手钓的,是野生的,孕妇喝了滋补,你要是喜欢,我每天都去钓几尾送来。” 苏綺红靠著床头,声音冷冷的:“我不需要,你提回去吧!” 苏大祥老脸掛不住。 一旁陪护的小护士,轻声斥责:“不要影响孕妇的休息,快走吧!” 苏大祥的嘴巴张了张,到底没有能开口。 其实,今天他来,实在是有不情之请。 苏芸年后办婚礼,家里实在拿不出钱来置办嫁妆,还想指著苏綺红出一笔款子,不用太多,几十万即可! 苏大祥犹豫再三,將保温桶放下:“爸爸下回再来看你。” 苏大祥离开了。 小护士看著那个保温桶,轻声问:“何太太,要不要喝一点?” 苏綺红低头看书,语气淡淡:“扔到外面的垃圾桶吧!等何先生回来,我再吃东西。” …… 何竞回別墅了。 收拾好简单的行李,提著下楼。 厨房里,苏母燉好补品,正在盛装。 小苏茉和何恬恬两个小姑娘,坐在漂亮的小椅子上,一旁的烤箱里,小蛋糕还在滋滋地烤著。 何竞进去,摸摸两个小姑娘的脑袋。 何母听见脚步声,给他装了一碗胶粥放在小餐桌上,很是温柔地说道:“垫垫肚子。事情不大,你也要注意身体。” 何竞眼眶一热。 他母亲去世多年,和苏綺红结婚后,好似才有了正常的家庭,他声音略哽咽,说了一声:“好。” 他喝粥的时候,苏母坐在一旁,轻声了解苏綺红的情况。 两人低声说话。 何竞喝完粥,抹了下嘴唇:“行,我先去了!家里您照料著。” 苏母点头:“你放心,家里有我。” 何竞坐上车子,心里还是有些激盪。 开车的时候,他不禁想,其实结婚是他占了便宜的,他不但得到了苏綺红的情感,他还將身家和儿女,託付给了可靠的人。 …… 何竞到了医院。 苏綺红没有提苏大祥的事情,只是默默地喝了补品,又吃了些东西。 她的情况不错,清早已经不落红了。 何竞心中鬆快。 就在这里,他的手机响了,一看是个陌生號码。 何竞盯著看了半晌,走到外头接了这个电话,他站在过道尽头,一手插在腰臀处,听著那头人说话,心里意外又震惊。 那人是傅玉,外科界的大拿。 傅玉开门见山:“是京淮拜託我……” 何竞知晓,傅玉这人轻易不出山,只是周家同他有渊源才能请得动人,他不是不识好歹之辈,当下就跟傅玉约了时间会诊。 结束通话,何竞的心情是轻鬆的。 人都有求生欲! 何况他有妻有子,偌大身家,怎会甘心赴死? 何竞回到vip病房。 苏綺红问道:“谁的电话,神神秘秘的样子!” 何竞走到床边,用手机刮她的脸蛋,故意逗她:“小女朋友的。” 苏綺红陪著他演:“那您可得注意身体,我妈燉的补品,一会儿你要多喝点儿,好在小女朋友面前,老当益壮。” 何竞笑了:“好利的嘴。” 他坐到她身边,轻握住妻子的手掌,很温柔地说:“綺红,是好事儿!” 第231章 爱就爱了,哪有那么多的权衡利弊? 下午,傅玉就过来了。 何竞和人约在外面的咖啡馆里,初见面,彼此並不多说。 何竞將电子病歷传给了傅玉。 傅玉专注看著,只是越看,眉心蹙得越是紧—— 何竞得的是小细胞肺癌,是所有肺病种类里恶性程度最高,而且在早期的时候就发生了血行转移,除了手术后面还要化疗,但未必就能…… 光看傅玉的神色,何竞就猜到七八分。 他望向外头,看著热闹的街道,来来往往的行人是那样的鲜活,甚至街边捡垃圾的流浪汉,也会因为捡到一个废弃的瓶子,而欣喜不已。 这种鲜活和欣喜,叫希望。 何竞,头一回羡慕流浪汉。 他从衣袋里拿出钱夹,取出里头所有的现金,大概有七八千块,又唤来咖啡厅的服务生,请她將这些钱送给那个流浪汉。 这些钱,或许不能改变他的命运。 但可以住一间小旅馆,洗个舒服的热水澡,再换上乾净的衣裳,活得体面一些,来年的时候,或许可以找份工作,不用再流浪。 服务生呆了呆。 一旁的傅玉,若有所思。 何竞神色略略失態,“只是略有感悟,人生无常。” 傅玉收回目光,盯著片子上的病灶阴影,轻道:“如果何先生信任我,我可以为您主刀。虽无法一刀根除,但延长几年生命,倒是不成问题。” 何竞浅笑:“那我谢过傅医生。” 两人分別,夕阳落山了。 马路对面的大楼,一整面蓝色琉璃砖面,像是一下子黯沉下去,接著街灯一盏盏亮起,缓缓点亮了黑夜。 何竞独自,在那里坐了一会儿。 下午,他的心情有多么雀跃,这会儿就有多失落。 多活几年,其实很好了,但他却又不满足。 有过美满之后,人就贪心起来! 何竞不想叫苏綺红看出来,不想影响她的情绪,坐了约莫半小时后才回vip病房。 回去的时候,给她带了一份甜品,莲子红豆沙。 苏綺红很是喜欢。 她勺了一小口放在嘴里,里头放了一味柑橘,尝起来有一点点苦,但就是那一点苦可对味了。 她的嗓音有著恬蜜:“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何竞笑笑:“你母亲说的,说你从小就是馋丫头。” 苏綺红仰头看他,表情有些呆愣,像是从未认识他一样。 何竞摸摸她的髮丝,很温柔地问:“怎么了,这样看著我?” 苏綺红先是没有开口,只是腾出一只手来,轻轻抚上他瘦削的面庞,恍惚著说道:“其实你挺好看的。” 何竞捉住她的手掌。 他黑眸幽深:“那你喜不喜欢?” 苏綺红低头,继续吃红豆沙:“一把年纪了,还谈喜不喜欢,又不是小年轻了。” 何竞笑了,神色温温柔柔的,还有眷恋。 …… 三天后,苏綺红出院了。 这个新年,何竞准备好好过,在他身体还没有破败之前,他要给妻子和孩子们一个难忘的美好回忆。 恰好这年没有禁菸了,除了特定几块地区,其他地方可以燃放烟。 除夕夜,別墅里的佣人,做了整整一桌年夜饭。 饭后,何竞给小孩子压岁钱。 苏綺红是家里的女主人,她去发放红包了,家里头的阿姨厨师加司机什么的,总共十多个人,每人都包了两万块钱,加班工资另算。 何家佣人,都觉得这个女主人好。 苏綺红髮完红包才回到大厅,小苏茉就拉住她的手:“妈妈,叔叔请你去二楼,说是有惊喜。” 苏綺红以为是个大红包。 不曾想,何竞將她请到了二楼的露台,男人体贴地给她披了厚实的外套,带著孩子们一起看著外头的黑夜。 驀地,不远处腾空升起烟,一组组炫烂极了。 巨大的烟,像是要將黑夜吞噬掉,浓墨重彩铺天盖地,袭卷而来。 最后竟然是城堡的模样。 身畔,小孩子高兴地欢呼,就连苏母都是欢喜的。 苏綺红怔怔地看著,她的脸上有著惊喜,从未有人,这样待她。 她的童年破碎,她没有当过公主。 她一直是配角。 她仰头望著自己的丈夫,声音哽咽:“何竞。” 何竞亦望著她,目光深深:“我在。” 【綺红,在我的世界你就是公主、是女主角,哪怕我只有几年生命,我也会拼命地占有你,不放弃你,或许爱情来得太迟,但它还是来了。】 【綺红,我不会因为疾病,而放弃这段情感。】 【爱就是爱了,哪有那么多的权衡利弊。】 …… 那样深情的目光,无须多言。 苏綺红踮了脚,在他薄唇上轻吻,而后又並肩一起看著璀璨的烟,那是何竞给她的新年礼物,弥补了她迟到了童年。 远处,一辆黑色路虎,停在路边。 周京耀仰头看著城堡,宛如童话故事,再看著女人幸福靠在男人臂弯里,面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和宋佳人大吵一架。 年夜饭的时候,宋佳人在餐桌上当著周家人面儿,提了两个要求。 第一,年后立即领证。 第二,她要小苏茉的抚养权。 当时,周家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小苏茉是苏綺红辛辛苦苦养大的,还是姓苏的,怎么可能送给她养,但是宋佳人铁心了,口口声声说自己不能生育了,要个保障。 其实,她是有私心,有孩子地位才稳当! 送她回公寓,车停到楼下,周京耀点了根香菸很淡地说:“抚养权的事情,你想都不要想!” 宋佳人冷笑:“你不想和她撕破脸?周京耀,苏茉也是你的孩子,凭什么一直养在她身边?” 周京耀觉得她不可理喻。 宋佳人变了,自从英国出事后,她就变了。 从前,她是善解人意的,现在咄咄逼人。 明明,他与苏綺红各自重新开始了,她却揪著过去不放。 即使一地鸡毛,他还是不曾后悔。 一个年轻未婚姑娘,为了救他弄得不孕不育,他是该负起责任来。他想,或许结婚后,她就会好起来,就会恢復善解人意的样子。 周京耀在別墅外头,望著烟火下的脸庞—— 苏綺红的眼睛,亮晶晶的,她看起来很幸福。 或许,她並没有那样爱他! 否则,她怎么会这么快,投进何竞的怀抱? 第232章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年后,何竞准备入院手术。 这事儿,是瞒著三个孩子的,只说何竞要去切个阑尾。 入院的前夜,苏綺红又將行李检查一番,確认东西带全才安心。 夜色澜静,何竞忙完公事回到臥室,在衣帽间里找到太太。 她拿著一张全家福怔怔发呆。 男人从背后拥住她,轻声开口:“我听小朱说,你要把公司卖了。如果暂时忙不过来,可以请职业经理人的,我帮你找这方面的人才。” 苏綺红靠到他的肩头,摇头:“还是卖了吧!” 何竞术后,情况未知。 家里还有三个孩子,加上肚子里的总共四个,这些都是要付出心力的,她亦是经过取捨才决定转手,虽捨不得,却是最佳选择。 苏綺红不说,但何竞猜出她的心思。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拥著她,一起感受夜的寧静。 …… 次日,何竞入院。 办理好入院手续后,苏綺红意外在病房,看见了傅玉。 傅玉一副儒雅模样,微微一笑:“是京淮拜託的我!放心,我不会告诉京耀的。” 苏綺红眼睛红了,等到医生护士离开,她佯装责怪丈夫:“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跟我说?有傅医生主刀,我心里放心多了。” 何竞虽知晓真实病情,但他不想妻子不开心,於是浅笑:“我也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现在不会再睡不著觉了?” 苏綺红点头:“有谱多了!回头我要谢谢周京淮。” 其实这几年,周京淮和叶嫵帮她很多,她一直感激。 夫妻正说话,苏綺红的手机响了,是一个买家打来的,本来有些犹豫价格,但是经过专业评估,苏綺红开的价格很低了,那人思索一番决定接手下来。 公司最终是3.4亿交易。 苏綺红谈了几句,確定要签正式合同,地点定在一家高级咖啡厅。 掛上电话,苏綺红看向何竞:“我失业了,以后得靠何先生养著了。” 何竞捏她的脸:“你加四个孩子,全都养得白白胖胖的。” 苏綺红仰头看他,目光有著,深深的眷恋。 哪个女人,不喜欢被珍惜的感觉? …… 下午两点,苏綺红赶到咖啡厅,与买方见面。 那人倒也爽快,没有再朝下压价,只是聊了些经营方面的话题,话里话外还想挖小朱。 小朱可怜兮兮地看著苏綺红。 苏綺红笑笑:“小朱不卖的,我要留在身边。” 小朱鬆口气,气氛鬆快。 就在双方签合同之际,苏綺红却看见了对面一家婚纱沙龙里,周京耀与宋佳人正在拍婚纱照。 男人搂著女人的腰身,低头深情凝视,而女人微微仰头像是在索吻,画面很是唯美。 俊男美女,一对璧人。 苏綺红不免多看几眼,一直到对面的人,轻声催促:“苏总?” 苏綺红这才回神,她抱歉一笑,低头签下自己的名字。 至此,她一手创办的公司易主。 …… 签完字,小朱去办后续事宜。 苏綺红提著简便的公事包,走出咖啡厅,春节过后天还未暖,但是风里有了春天的味道,轻轻的,有种淡淡青草气息。 她仰著头,任春风拂面,感觉舒服。 驀地,一阵脚步声传来,跟著就是熟悉的男人声音:“听说你把公司卖了。” 苏綺红猛然抬眼。 ——是周京耀。 一袭黑色礼服、雪白风琴衬衣,修剪整齐的黑髮,在阳光下像是黑曜石般夺目,五官更是立体分明,看著丰神俊美。 苏綺红笑意淡淡:“是。” 她不欲多说,绕过男人身体,就要离开。 只是,男人伸手拦住了她。他的黑眸深深,有著不为人知的情绪:“怎么,当了豪门太太,公司也不用做了,难道商界女强人只是吸引何竞的人设?” 苏綺红垂眸:“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吗?” “苏綺红,是不是在你眼里,所有男人都是一样的?” …… 苏綺红面部肌肤,微微颤抖。 但她克制住了,她隱忍地笑著,像是毫不在意的样子:“周京耀你说对了,你没有特別的!我没有爱过你,当年冒死去阻止你是假的,后来等你几年是假的,就连小苏茉的存在,也是为了利益。这样说,你满意了吗?” 周京耀咬紧牙关,下頜线紧绷。 “京耀。” 就在这时,宋佳人翩然而至。 她已经换下了婚纱,仍是娇美的模样,依在未婚夫的身边。 男人搂著她的肩,黑眸盯著苏綺红低声道:“满意了,何太太。”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苏綺红静静看著他们恩爱,春风抚过她的面庞,才不致失態。 她掉头离开,步子微履。 背后,是昔日的爱人搂著新欢,而她怀著两个多月的身孕,走向另一处,残缺的光影打在她的身上,她没有哭泣,因为泪水早在那夜流干。 她亦不是一个人。 何竞,给了她一个家。 …… 夕阳,將苏綺红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 她的一丝狼狈,逃不过男人目光。 一旁,宋佳人旧事重提:“其实她与何竞结婚,应该是还会要个孩子的。我们提出收养小苏茉,说不定她正高兴,巴不得甩掉那个拖油瓶呢。”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周京耀目光骇然。 宋佳人立即收敛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小苏茉很可爱,我很喜欢的。” 周京耀烦心:“以后不要再提了!我不可能爭夺小苏茉的抚养权。” 第233章 周砚礼太太:我快忍不住了! 往事如寂。 虽奔向了新生命,但是过往伤口,仍被揭得疼痛不堪。 苏綺红在外头缓了缓,等到情绪稳定,这才回了医院病房。 她虽故作轻鬆,但是何竞还是看出不对劲来,拉了太太到自己身边:“出什么事了?眼睛怎么有点儿红?” 苏綺红摇头:“没事儿,就是风吹沙子进眼睛了。” 何竞握住她双手,又打量半天才温柔道:“那以后看见沙子,就绕著走知道吗?” 苏綺红嗯了一声,眼里有了笑意。 她不再困有过去。 …… 两天后,何竞进行了肺部手术。 手术很成功,暂时並不需要化疗,但最好是静养三个月。 住院的半个月里,苏母在家照料三个孩子,苏綺红则是陪伴著何竞。至於何竞公司里的业务,大半都是苏綺红处理的。 春日傍晚,一轮残阳。 何竞的长子何琛,放学后,独自过来医院。 两只小的没心没肺,但是何琛毕竟是十二岁的少年了,已经知晓人事,他明白父亲绝对不可能只是切除阑尾,应该是很严重的病。 推开病房门,就见著父亲在休息,而父亲的第三任妻子伏在小餐桌前,正在翻阅文件,约莫是怀孕的关係,她的脸蛋恬淡温柔。 他想,这个女人应该是爱父亲的。 至少是有感情。 原本他以为,她是个野心勃勃的女人,但是一段日子相处下来,她和父亲的感情极好,待他和何恬恬也极好,不会刻意地諂媚,但会照顾他们的生活起居和学习。 何琛不知道,他和何恬恬会不会失去父亲。 若是失去…… 苏綺红察觉到打量的目光,掉过头,就看见了何琛。 少年目光极为复杂。 苏綺红可以看懂,因为她自小破碎,那种小心翼翼的感觉她再了解不过了,她轻声唤道:“小琛过来。” 何琛走过去,叫一声:“阿姨。” 苏綺红摸摸他的头,很温柔。 何琛犹豫再三,轻声问道:“爸爸会死吗?” 苏綺红目光有些湿润,她摇摇头,很温柔地说道:“阿姨希望他活著!可是小琛,將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和恬恬的生活不会改变,你永远是你爸爸寄予希望的长子,是何家的继承人,是家里的小男子汉。往后,几个妹妹还要仰仗我们小琛。” 何琛望著她,那双清冷好看的眸子,也染上湿润。 少年得到久违的温柔。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不再问询,翻开功课,认真做起了习题。 苏綺红起身,特意去小厨房里切了一盘果盘,放在了他面前:“吃点东西,再写。” 不知何时,何竞醒来了。 他靠在床头,身上披了件衣裳,静静看著妻子和长子。 这天过后,何琛经常过来。 偶尔,他会特意带一份甜品,是阿姨喜欢的。 偶尔,苏綺红看文件的时候,他坐在一旁看著,还会问一两句,苏綺红总是不厌其烦地讲给他听,然后再摸摸他的头:“我们小琛真了不起!” …… 何竞住了半个月院,出院回家。 別墅里忙得热闹,苏母还特意准备了火盆,要何竞跨一跨,图个顺预吉利。 何竞倒是乐了:“头一回呢!” 跨完了火盆,他揽过三个孩子,真心实意地说道:“这些天不在家里,妈照顾三个孩子辛苦了。” 苏母很体贴地说:“只要你好好儿的,这点辛苦不算什么!快上楼休息吧,大夫说这半个月,还是得臥床休养,你千万別劳神。” 何竞莞尔一笑:“都听妈的!” 苏綺红看他一眼,別有深意。 等到上楼夫妻单独相处,苏綺红给丈夫弄了个舒服的靠枕垫下,正想起身之时手被拉住了,男人嗓音低哑:“刚刚在楼下,你看著我的眼神不对啊!何太太,有什么指教?” 苏綺红顺势靠在他肩头,佯装生气:“刚刚我看你应付我妈妈的样子,像是惯於对付女人的!仔细想想还是觉得亏了,何总过去风流倜儻,不知道经过多少丛。” 何竞嗓音一下子低下来:“你吃醋了?都是过去陈芝麻烂穀子的事情了!” 他手枕在脑后,歪头睨著她:“我现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两人正甜甜地小耍著。 佣人在外头敲门,小声请示:“太太,家里来客人了,说是想见见您。” 苏綺红从床上起来,红著脸整理了下衣裳,又瞪了丈夫一眼。 这才匆匆下楼。 …… 小厅里,飘著上等咖啡香气。 坐著的客人,赫然是周砚礼太太,她一副悠閒的样子。 一见苏綺红过来,周砚礼太太一点嫌隙都没有,献宝似的將自己带来的东西一一奉上:“这些小衣裳,是我从前给小周愿买多的,还没有拆封,我又添了一些新的。还有这些补品,也是我在家里的库房里,找来最好的,喝了对孕妇滋补得很。” 这回何竞手术,欠了周京淮人情。 何况,周砚礼太太这样热情。 苏綺红不好拂她的面子,將东西都收下来,又陪著坐了会儿。 好在,周砚礼的太太很知情识趣,悄悄地说:“你怀孕的事儿,京耀的妈妈还不知道。放心,我会替你保密的。” 苏綺红:…… 这时,苏母借著送茶水的功夫,过来打探。 周砚礼太太拉著人的手,代入了二婆婆的角色,很是温柔地关照一定要照顾好苏綺红,好好保住这一胎孩子。 等人离开,苏家母女明显鬆了口气。 苏母道:“周家二太太很热情,性格天真浪漫,怎么就生出了周二少爷那样的,浑身都是心眼子。” 苏綺红淡笑,关照:“这事儿別告诉何竞,我怕他烦心。” 苏母点头:“我知道的。当务之急,就是养病。” …… 午后,周家大宅。 恰逢周六,周砚礼太太悄咪咪回家,只是经过大厅里,沙发那里传来一道清雅的男声:“妈,你怎么鬼鬼祟祟的样子?” 周砚礼太太嚇了一跳。 她拍著胸口:“京淮,你嚇死我了。” 周京淮放下手里的书,打量自己母亲故作不知:“刚刚去干嘛了?” 这会儿,周砚礼太太缓过神来,將手袋往沙发上一扔坐下来,佯装抱怨:“去喝咖啡打麻將了啊!京淮你不知道,那个王太太可討厌了,每回输了钱就赖帐,牌品差得很。” 周京淮一脸高深莫测:“是吗?但是我记得王太太上周,出车祸没了,那您今天是跟她的亡魂打的?” 周砚礼太太一脸刷白,她摸摸心口:“臭小子,尽嚇你妈!” 她怕露陷,打算悄摸离开。 周京淮声音幽幽的:“以后別隨便去了,你这样风风火火的,瞒不住旁人。” 他顿了一下又说:“苏綺红挺难的了,你別添乱了。” 周砚礼太太红了眼眶:“你知道了?妈也是心疼綺红,更是心疼小苏茉,你说事情怎么就那么不巧啊?綺红怀孕了,京耀就在英国出了事儿。” 周京淮沉默一会儿,道:“何竞待她很好。” …… 母子正说话。 周京耀和宋佳人走进来了。 第234章 苏綺红,你怀孕了?1 气氛一下微妙起来。 宋佳人笑意吟吟:“二婶,和堂弟在聊什么呢?” 周京淮眉尖一挑。 在周家他是排行老二,但一个未嫁进来的女人竟,也敢叫他堂弟。 他心中不快,但面上却未表现出来,更没有接话。 周砚礼太太,虽天真烂漫,可在未过门新妇跟前,还是挺摆谱的。 她整整身上皮草,假笑:“有个朋友的女儿怀孕了。我寻思著,以前给小周愿买了好些衣裳未拆封,我就好好整理一番,给人送了过去。加上小周愿自小到大,平平安安可可爱爱的,人也很是想要的。唉,之前好些人想要,我还嫌关係不够近,没有捨得送,这不终於等到机会了。” 怀孕…… 宋佳人俏脸一僵。 这无疑触到了她的痛处,她心里不高兴,但还不敢明目张胆顶撞长辈,勉强一笑,泪光吟吟:“她真有福气。” 而后,她仰头望著周京耀:“以后,我们抱养一个。” 最近,她又恢復了温柔模样,周京耀又有一些內疚了,总归是一个未婚姑娘,又是那样喜欢他,为了他失去了生育的能力。 片刻之后,他淡然一笑:“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宋佳人笑靨如。 一旁,周砚礼太太起了全身的鸡皮,一抖回房了。 才回房,就见著周砚礼坐在起居室里,翻看古籍文献,她这个老公世家子弟,没有大的建树,好在她脑子好,生下京淮这个能干的儿子。 周砚礼太太心里甜蜜,来到丈夫身边坐下,閒话家常:“我去看过綺红了,肚子还未显怀。” 周砚礼放下古籍。 他一脸无语:“胡闹。” 周砚礼太太轻哼:“大惊小怪什么!京淮知道了都没有这样责怪我,我知道你是怪我把你的秘书弄走,耽误了你找小老婆,不用在这个事情上跟我急眼!我是看綺红辛苦,这事儿又保密,家里头竟然没有人能去关怀一二,我现成的人选,我不去谁去?以后不去就是了,凶什么!” 周砚礼气得冷笑:“哪来的小老婆,胡言乱语。” 周砚礼太太起身,去整理自己的宝贝了,她现在和叶嫵的关係挺好,周砚礼若是待她不好,她就收拾收拾,去儿子儿媳家里住,也省得看他这张老脸。 …… 二楼,露台。 周京耀站著吸菸,目光遥望著不知名的远处,幽深莫测。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不消看,都知道是谁。 周京淮走过来,轻拍他的肩,低头亦点燃了一根香菸,缓缓地吸著。 周家兄弟,相貌都是上等的,难分伯仲。 “在想什么?” 周京耀侧头看著堂弟,成熟英挺的面上,有著一抹复杂意思,“我在想,这辈子就这样过了,或许婚后领养个孩子,其实我不那么喜欢孩子,特別是旁人的孩子,只是叫我爸妈放心吧!” 他又掉过头来。 阳光洒在他的面庞上,高挺鼻尖,明亮耀眼。他总归还是有一丝眷恋:“苏綺红过去了,爱与恨都过去了。” 说完,狠狠吸了一口香菸。 周京淮轻拍他的肩:“这样想,就对了!” 周京耀没再说话,只是看著眼前的薄薄烟雾,不断地散开、散开…… 他伸手想抓,却握不住分毫。 …… 大半个月,毫无交集。 三月,一场慈善晚宴,却猝不及防地相遇了。 生意场上,总归有推不掉的应酬。 不来,显得你没有实力了。 何竞还在养病,不適合出门,苏綺红独自来的。她准备等到拍卖结束,晚宴待上十分钟就直接走人,算是捧个钱场。 拍卖会场,布置奢华,有上百个席位。 小朱陪著苏綺红过去,不巧得很,她的座位竟然在周京耀的里侧,而宋佳人就在另一边,也不知道是不是主办方故意的。 璀璨水晶灯下,彼此凝视,一秒后挪开。 而后,苏綺红依次从宋佳人,周京耀跟前走过,她穿著一袭黑色的ysl晚宴长裙。 深v领口,黑髮挽在脑后,戴了一套白钻蓝宝珠宝。 雪白肌肤,美得眩目。 只是,她穿著中跟鞋子,但秀气的款式不影响柔美,看著更有一种温润的感觉。主持人知道她的分量,还特意友善调侃了几句。 苏綺红浅笑,提著裙摆,轻轻落座。 落座时,她的裙子不小心拂过周京耀的膝,真丝的料子与质地优良的毛料相贴,像是羽毛一样拂过,更像是在周京耀的心坎上撩了一下。 他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旧情人。 她低头时,侧顏立体白皙,好看极了。 周家大少爷总归骄傲的,立即掉过头来,看著主持台,但是身边人身上泛著的淡淡香气,时时刻刻骚扰他,弄得他心烦意乱,或者说是心痒难耐。 小朱猫著腰过来,递上一件皮草,挡住了大半香气。 宋佳人侧目,而后挽住男人手臂,低声说:“今晚那套白金珍珠挺好的,听说还是英国女王佩戴过的,你拍下送我?” 周京耀拍拍女人的腰身,一副亲呢模样。 小朱蹩了下嘴,走了。 苏綺红倒不在意这样子的秀恩爱,她与周京耀结束了,两不相干。他就是与宋佳人当场热吻,也跟她没有关係,她低头翻看今晚的拍品,看中几样,但都是摆件。 往后,两个小时竞拍,周京耀最是夺目。 一举拍下五件拍品,耗资上亿,包括了那套英国女王的珍珠首饰。 他赠送给了未婚妻,宋佳人。 宋佳人及时献上香吻,她缠著周京耀说道:“那条珊瑚手串,我看著也很喜欢,你送给我好不好?” 那条手串通体艷红,很是珍贵,周京耀一眼看中,算是心头好了。 它还有个名字,叫【綺梦】。 任凭宋佳人如何献殷勤、討好,周京耀都不肯割爱,含糊地搪塞她:“这是男人的尺寸,你戴著不適合,我准备放在办公室里招財的。” 宋佳人悻悻的。 其实,她心里是知道的,周京耀为何不肯。 但那又怎么样,往后,要和周京耀结婚的是她宋佳人。 …… 拍卖结束。 稍后的酒会,声色犬马。 水晶灯下,涌动著曖味和金钱的味道。 苏綺红端著香檳,但是未喝,只和几个熟人寒暄几句就准备撤了,只是她没有想到,周京耀会主动过来搭訕。 男人一袭黑色丝绒礼服,高大英挺,他盯著苏綺红那一身,黑眸里流露著性感:“何竞怎么没陪你来?新婚生活,他也这么忙?” 苏綺红握著酒杯,淡然一笑。 她指尖硕大蓝宝戒指,闪著迷人光芒,更如她的微笑:“男人总有正事的,也不可能整天围著太太转。” 这话,听在周京耀耳里,实在有些酸。 他喝了一口香檳,像是释然的样子:“你终究还是选择了何竞,听说你去伟翔任职了。” 苏綺红抬眼:“这个,不需要向周总交代吧?” 周京耀目光深深:“是不需要。” 苏綺红不想与他纠缠。 她將手里的杯子放下,就准备离开,恰好小朱过来了轻声说道:“司机在楼下等著了,咱们现在就能走。” 苏綺红点头,她看周京耀一眼:“周总失赔了。” 周京耀很有风度地举一下杯子。 只是,苏綺红转身的一瞬间,男人眸子黯淡下来,里头暗藏著复杂的情绪,是眷恋、不舍、还有遗憾,或许都有吧! 耳边,猝不及防一声尖叫。 原来是小朱撞到侍者了,杯盘洒了一地,小朱手上拿著苏綺红的手袋。 手袋里的东西,散了一地。 有个东西,明晃晃的,是女人怀孕吃的【叶酸】。 第235章 苏綺红,你怀孕了?2 东西散落,那盒【叶酸】太醒目。 周京耀盯著看。 小朱知道闯祸了,立即蹲下身去收拾东西,但是太慌乱以至於手忙脚乱的。 一只大掌,握住那盒叶酸,递给小朱。 小朱伸手接过,心慌得要死:“谢谢。” 但是周京耀並未鬆手,他先是看著小朱,再仰头看著苏綺红,看著她脚上的中跟鞋,有种感觉油然而生。 ——苏綺红怀孕了。 这时,小朱一把夺过盒子,胡乱地塞回手袋里,再看向苏綺红:“苏总我们走吧!” 苏綺红並未慌乱,她怀孕的事情,总归是要曝光的,月份大了肚子瞒不住。 两人转身离开。 周京耀站在那里,静静地看著她的背影,附近人群其实在討论了,都在谈论他们过去的緋闻,远远的,似乎又有宋佳人的声音。 周京耀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一片灼烫。 仿佛,被那盒叶酸烫到。 驀地,男人快步朝著宴会厅门口走去,他的步子越来越快,无视身后未婚妻的深情呼唤:“京耀,你去哪里?” 男人却头也未回。 宋佳人呆呆地站著,喃喃道:“我就知道,他放不下她。” 那边,周京耀跟到电梯。但是几部电梯都在运转,他等不及了,於是改走了安全通道,簇新的皮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是那夜鼓动的情律。 落地窗,星星点点,是城市的霓虹。 男女,十指紧扣。 周而復始,反反覆覆。 …… 酒店一楼。 一辆鋥亮的黑色房车,在霓虹下散发著名贵光泽,司机打开后座车门並小心地扶著车顶:“太太上车。” 苏綺红正要上车,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著是熟悉的男声。 “綺红。” 苏綺红身子一僵,缓缓掉过头来。 夜风猎猎。 周京耀站在灯火璀璨处,一如过去那般英挺耀眼。他的黑眸紧紧地盯著她,而后一步步走来,距离两步远的时候,他的嗓音放得很轻:“你怀孕了,是不是?” 夜风,拂起她脸颊边髮丝,温婉动人。 她並未退怯,而是恬淡地笑:“结了婚的人,怀孕不是正常吗?” 周京耀声音急促:“谁的?” 苏綺红垂眸,眼里染上点点猩红,抬眼时又是淡然模样:“当然是何竞,不然,还会有谁?” 何竞! 周京耀咀嚼著这个名字,他的神色有些恍惚,脑子里全是苏綺红和何竞翻云覆雨的画面,那画面竟如同魑魅魍魎,在他脑子里盘恆不去。 半晌,男人笑意落寂:“是啊,还会有谁?” 苏綺红不再看他,转身钻进车子,小朱连忙绕到副驾坐下。 黑色房车缓缓驶离,车身泛著冷光,刺痛了这个黑夜,也萧索了一份別离。 周京耀在原地站了许久,忽然从衣袋里掏出一个小物件来,是那个珊瑚手串,名字叫【綺梦】。 綺梦…… 苏綺红,成了他的一场幻梦。 酒店大堂门口,传来宋佳人的声音:“京耀。” 转眼间,女人来到跟前。 她攀上他的双臂,神情很是温柔:“京耀,我知道你心里很难过,你一定是很想念苏茉了是不是?要不,周末你接她吃饭。” 周京耀面上仍是茫然。 心头空空的,像是刚刚失去了爱人。 宋佳人轻轻投进他的怀抱,脸蛋搁在他的肩头,声音更是柔软:“京耀,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我甚至是,允许你心里想著她,我喜欢你京耀。” 周京耀低头,恍恍惚惚记起—— 多年前,苏綺红也这样靠著,说喜欢他! 第236章 周京耀:我想要苏茉的抚养权1 夜如墨染。 黑色房车內,苏綺红觉得有些闷,伸手降下车窗。 车窗外头,是城市的车水马龙,是人间烟火气息。 司机看出她心情不好,特意说道:“苏总放心,刚刚的事情我不会和何先生提起的。” 苏綺红一愣,而后淡道:“没事。” 她往后靠到真皮椅背上,將披著的皮草拢紧,这样能温暖一些。 前头,小朱低声道歉。 恍恍惚惚。 手机响了两声,荧幕亮了一下,又熄掉了。 良久,苏綺红才拿起来,是周京耀发来的微信【恭喜】。 那两个了,狠狠地扎著苏綺红的心,她漠然一笑。 ——伤人者,无知无觉。 ……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驶入何家別墅。 小朱扶她下车,小声问道:“要不要我送您上楼?” 苏綺红摇头:“你早点回去休息。” 小朱鼻子一酸,心里內疚又想道歉了,苏綺红捏她的脸蛋:“这事儿不怪你。” 小朱噢了一声:“那您也早点睡。” 苏綺红微微一笑,目送小朱离开。 转身,苏母过来悄悄告诉她:“小琛功课做得不好,被他老子训了一顿,这会儿在房间里难过呢,我送去的宵夜未动,但是这孩子很好,还下楼给我弄了一下电视插座。” 苏綺红浅笑:“我去看看他。” 苏母也笑:“最好不过了,我看他很服气你的,他老子有时太严厉。” 苏綺红倒不偏私:“男孩子总归要严格一些。” 她与何琛相处后,觉得这孩子极聪明,是块好料子。 往后,何家產业,总归是要交到他手上的。 苏綺红衣裳未换,就来到何琛的臥室,推门进去,小男子汉靠著落地窗发呆,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眼里有著淡淡的薄红。 苏綺红过去,摸摸他的头:“偷偷哭过了?” 小男子汉不肯承认,是要面子的:“我没有。” 苏綺红坐到书桌前翻看那些功课,其实做得很好,是何竞的要求很高,但是作为何家的继承人,確实是要出类拔萃的。 苏綺红没有谈学习,只是为小男子汉擦擦眼泪:“不生爸爸的气好不好?他脾气不好,事后他肯定后悔的,一准明早就会跟你道歉了。” 何琛:“他从来没有道歉过。” 苏綺红:“那咱们就不稀罕他的道歉!他的道歉又不值钱。” 何琛看著她,笑了。 以前,他也是有亲生妈妈的,但是总是喜欢参加宴会,和爸爸的感情不好,更不会这样跟他说话,这样温柔地待他。 何琛想,他希望爸爸长命百岁。 不光为了他和恬恬,还为了,阿姨能开心一些。 …… 苏綺红回主臥室时,手里有一只电影手办周边。 何竞坐在起居室里,手里拿著一份晚报,隨意翻看著心不在焉的样子,明显是在等著她。 一阵推门声响起,他抬眼,看著她手里的东西:“何琛那小子的?” 苏綺红將东西扔进他怀里:“说是送给你的,这可是小琛最喜欢的手办。” 她说完,便走进了衣帽间里,准备换下一袭华服。 何竞拿著东西看了半天,笑笑。 他跟著太太去了衣帽间,苏綺红正在换衣裳,察觉到身影做了个手势:“何先生,我在换衣裳。” 何竞走到她身后,双手?住妻子细腰,那个手办还在手里把玩。 他高挺鼻尖凑在她软腻的颈间,轻轻触著,引人情悸! “还是你拿那小子有办法。” “我要感谢你。” 男人口头上的感谢,真是,叫人吃不消。 一会儿,苏綺红就熬不住了。 她伸手抵挡住丈夫的心口,目光温柔如水:“別闹,伤口还没有长好呢,別弄撕裂了。” 何竞黑眸深邃,似天人交战。 一会儿他將妻子搂抱起来,放到了鎏金的梳妆檯上,低头继续跟她接吻。 吻的难捨难分之际,他抵著她的红唇,沙哑呢喃—— “有一阵没有过了,真挺想的。” …… 仔细算算,他有半年没有过女人了。 林笙离世后,他一个寡夫带著儿女,何恬恬很小,他哪有心思去找女人,前前后后,一只手掌殾能数得过来。 现在,怀里抱著心爱女人,哪能不动念? 不想,他就不是正常男人。 但他还是尊重苏綺红的,觉察她有心思,就停了手低问:“宴会碰见那谁了,心里不快活?” 苏綺红轻嗯一声,並未隱瞒:“他知道我怀孕了。” 何竞知道经过后,轻揽她轻软髮丝:“不怕,这是咱俩的孩子,谁也抢不走。” 无论法律、还是道义,周京耀都动不了。 …… 但该来的,还是来了。 一周后,周京耀接小苏茉吃饭。 餐厅距离何家不远,是一家中西融合餐厅,主厨曾经是米其林的厨师,单独开了这间餐厅,生意很好,今天被周京耀大手笔包下了。 半月未见,小苏茉看见爸爸,挺高兴的。 三月末天气暖起来,小姑娘穿著小碎裙子,外面罩了一件白色针织衫,长发编成两条鱼骨辫子,活泼可爱又漂亮。 用餐的时候,她嘰嘰喳喳地聊天,谈的都是何琛和何恬恬。 还有她的新爸爸。 小苏茉的语气,说不出的快活,看得出来她很喜欢新家庭。 周京耀的心被扎碎了。 他切著牛排,轻咳一声:“你何伯伯也能陪你踢小皮球?他年纪大了,踢得动吗?” 小苏茉脆生生地说:“伯伯只比你大四岁。” 周京耀:…… 他看著面前的小姑娘,相貌是那样的像周家人,很討喜。现在苏綺红怀孕了,他想,若是她在意小苏茉的感受,就不会迫不及待怀何竞的孩子。 怀何竞的孩子,是为了坐稳何太太的位置吧! 这一周,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小苏茉跟著他好。 他要跟苏綺红,重新谈小苏茉的抚养权。 夕阳落下。 餐厅的玻璃门被人推开,走进来的是苏綺红。她一脸苍白,因为周京耀发了一条微信。 【我想要苏茉的抚养权,谈谈吧!】 第237章 周京耀:我想要苏茉的抚养权2 玻璃门推开,带来一丝水气。 外头下雨了。 雨水,给天地笼上淡淡烟雾。 隔著一道落地玻璃,能看见新抽的芭蕉叶上掛著晶莹的水露,滴滴落下,像是情人的眼泪。那些水珠上,倒映著三个人影。 细微动静,惊动了用餐的人。 周京耀抬眼,一眼看见苏綺红,如同烟雨间的一抹綺梦,只是她的脸色苍白,应该是看见了他发去的微信。 男人嗓音低沉:“坐下来,一起吃个饭吧。” 苏綺红不想跟他吃饭,一分一秒,都不能忍受。 她走到小苏茉跟前,摸摸小姑娘的脑袋,很温柔地说:“我先送你上车,小朱姐姐在车里。宝宝在车里等一会儿,妈妈和爸爸说几句话就过去。” 小苏茉乖乖点头:“好。” 周京耀倒未反对。 临走前,小苏茉背著小书包,跑到爸爸跟前,將一个小小的钥匙扣放在他的手掌心里:“这是萌萌兔,爸爸一只、小苏茉一只。” 是小苏茉手工课做的,全世界,只有两只。 她送了一只给爸爸。 因为她不能常常陪著爸爸,所以,她送他一只小兔子。 周京耀看著掌心的小玩意儿,再看小姑娘,黑乌乌的眼睛、骄傲的小表情,是那样神气可爱,他忍不住摸摸她的小辫子,亲亲脑袋。 小苏茉跟著小朱离开,蹦蹦跳的,她背后的粉色小书包上,萌兔子轻轻晃荡。 良久,周京耀收回目光,做了个手势:“不肯吃饭,总要坐著谈吧!毕竟孕妇不適合站著太久。” 苏綺红:“谢谢周总的体贴。” 她坐下来,静静注视对面的男人,目光陌生。 如今,她是何太太,他亦是即將迎娶娇妻,谁还能记得他们曾经是恩爱的情侣,也曾年少轻狂、亦曾不管不顾地热烈过。 隔了一会儿,周京耀率先开口:“你和何竞结婚,我没想过你还会生育。现在你可能会说,孩子待遇不分彼此,但是以后呢?苏綺红,我不想小苏茉寄人篱下。” 苏綺红冷笑:“寄人篱下?” 她隔著落地玻璃,看著外头蕉下细雨,表情淡漠,甚至还有一丝冷然:“我是苏茉的妈妈,她是我一手带大的。跟我在一起,在你的嘴里怎么就变成了寄人篱下了呢?” 周京耀黑眸灼灼:“那为什么要结婚?” 为什么? 苏綺红的红唇,微微颤抖,她拼命压抑仍是不免想起那天的难堪与无助来—— 他去英国,没有只字片语。 他从英国回来,没有一点消息。 她怀孕了,主动跑到他的公司,他却早有佳人陪伴,只有她像个傻子一样,在京市痴痴地等,等一个人回来,最后等到一个笑话。 若非何竞娶她,给她和孩子一个字,她要么拿掉孩子,要么受人非议,哪里还能有今天的地步? 如今,这个辜负了她的男人,竟然问她为何结婚? 苏綺红眼中湿润:“跟周总没有关係吧?” 她缓了缓又道:“我不会把苏茉给你。” 见她坚定,周京耀的神色坚定起来:“我已经諮询过律师,这个官司打起来,我未必会输,至少能得到很优待的探视权。另外,宋佳人不会生育了,所以苏茉会是我唯一的继承人,她的未来你不用操心,好好考虑一下,什么才是最有利的。我想,权衡利弊这种事情,你应该很拿手。” 男人的话,杀人诛心! 苏綺红褪掉最后一丝表情,木然开口—— “周京耀,你一点也没变。” “你永远高高在上,永远不会懂別人的难处,你永远俯视我。哪怕我现在已经是別人的太太,已经和你毫无关係。我不会將苏茉给你,我是母亲,不会放弃自己的孩子。” …… 苏綺红说完,扶著桌角起身。 她的双腿发软,细白手指落在桌角用力地发红,但是她还是撑著自己,慢慢起身,慢慢地、一点点离开周京耀的视线。 两人不欢而散。 苏綺红坐进车子里,小苏茉巴巴地问:“妈妈,你和爸爸都谈了什么呀?” 苏綺红不想影响孩子,她搂著小苏茉,嗓音有些沙哑:“说了我们小苏茉的生活日常,爸爸说想听,我就告诉他了。” 一只小手,攀上苏綺红的脸:“那妈妈为什么哭?” 苏綺红搂紧小姑娘,声音压抑得厉害:“妈妈没有哭,妈妈每天都和苏茉在一起,妈妈很幸福。” 小苏茉抬起小脸,努力给妈妈吹吹。 茉茉也很高兴,可以每天和妈妈在一起。 第238章 为了抚养权,周京耀领证了 餐厅里,周京耀独自坐了很久。 细雨,仍在下个不停。 一直到暮色苍茫,也没有要停下来的跡象,三月雨水润透了天地万物,却浇不透周京耀的內心,他的手掌一直把玩著那串珊瑚。 綺梦,他的梦。 他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为难苏綺红。除了心疼小苏茉外,应该是有其他原因,其实他隱隱知道原因,却不愿意承认,承认自己嫉妒了。 苏綺红嫁了何竞,还给那人生儿育女。 周京耀红了眼睛,终於在暮色里起身,推开了玻璃门走出去。 高大的黑色身形,缓缓消失於雨幕—— 一曲悲歌,两人殊途。 …… 三天后。 奇耀集团,顶层总裁室。 一片落地玻璃窗前,周京耀坐在灰色环形沙发上,一套三件式西装,格外的丰神俊美,他身边放著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里面是一对婚戒。 他决定和宋佳人领证了。 他的律师建议,有正常的婚姻关係,抚养权官司打起来胜算大很多。 办公室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跟著女人走了进来,伴著香风阵阵。 宋佳人来到男人身边坐下,轻抚男人肩膀,很温柔地问:“叫我过来什么事儿?” 周京耀看著她,黑眸幽深。 一会儿,他將那只丝绒盒子递给她:“我们去领证。” 啊! 宋佳人一阵惊喜。 他们是在五月份举行婚礼,但是一天不扯证,她就不放心,明里暗里提了好几次,但是周京耀就是佯装听不懂。 这会儿他突然主动,女人打开盒子,欣喜得语无伦次:“京耀你怎么突然就,我太高兴了。” 她將那枚女戒,套入无名指,戒圈正合適。 她高兴地揽住男人脖子,一脸娇媚:“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从今往后,我们之间不分彼此,所有一切都是共享的。京耀,你都不知道我有多么高兴。” 宋佳人话里有著暗示。 苏綺红嫁何竞时,阵仗很大,何竞直接分割出一半身家赠予了太太。 宋佳人期待地看著周京耀。 但是,男人只是懒懒拍了她一下腰身:“那我们去领证,沈秘书都安排好了,去签个字就行。” 所有一切,都是秘书代办的。 包括这对婚戒,亦是沈秘书挑的样式,周京耀並不在意价钱和款式。 宋佳人没达到目的,不禁有些悻悻的。 她是极聪明的人,很快就猜到周京耀为什么急於领证,应该是为了苏茉的抚养权,前往民政局的路上,她旁敲侧击著问道:“拿到苏茉的抚养权,你打算……” 周京耀神色淡淡:“养在我父母那里吧。” 宋佳人咬唇:“京耀,你不放心我?” 男人一手操纵著方向盘,腾出一只手来握住未婚妻的手掌:“你想多了,我们的工作忙,没法好好照顾一个孩子。” 宋佳人勉强一笑。 领证十分顺利,没有排队,不到半小时就拿到了。 看著红色的结婚本,宋佳人心中有了落地的感觉,她暂时放下心中不快,侧头看著新婚丈夫:“我们庆祝一下?” 周京耀原本想拒绝的,但如今两人是合法夫妻,再矜持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他轻点下头。 宋佳人大胆地坐在他的身上,搂住他的脖子,跟他接吻。 带著湿气的吻,引来天雷地火。 紧急时刻还是剎住车了,她哑声低喃:“去我那里,我开一瓶香檳。” 接下来发生什么,心知肚明。 周京耀同意了,但是前往宋佳人公寓的路上,却怎么也不得劲儿,没有那种衝动的感觉,他不免怀疑自己年纪大了,不太中用了。 …… 20分钟后,黑色宾利停在公寓楼下。 宋佳人独自居住,公寓挺大的足足有160平米,一整面落地窗可以看见京湖的景色,算是精华地段了。 走进公寓,宋佳人推著周京耀坐下。 她自己脱掉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的真丝吊带,看著很是性感,特別是她去臥室处理一下,那画面就更加鲜妍起来,走进间带著诱人的颤抖。 一般来说,鲜少有男人会忽视。 暮色渐黯,室內没有亮灯,只有城市的霓虹照映。 一瓶92年的拉菲,两只水晶高脚杯,女人的拖鞋跌在羊毛地毯上,沙发上是男女的纠缠,女人髮丝缠著男人的西装扣子,一脸娇媚,然后又忍不住低头跟男人接起吻来。 周京耀早不是纯情少年了。 他承接女人的热情。 纠缠间,他的手掌无意中硌到西装袋子里,里面是那条珊瑚手串,生硬地硌著他的掌心,也叫他的理智清醒了点儿。 但是这会儿,並没有理由停下。 怀里的女人想得厉害。 第239章 家法,周京耀被狠狠毒打1 情意,一触即发。 周京耀西裤袋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顽强地持续响著。 男人女人,总归无法专心。 最后,周京耀搂著女人身子,一手接了电话。 电话是周家打来的,那头正是他的父亲周砚玉,周砚玉的语气很严肃:“听说你领证了,怎么不带著老婆回家敬个茶?老爷子定下来的规矩,你酒精上头忘了?” 周京耀坐起身来,单手扣上衬衣扣子,看著娇媚的女人。 “爸,我没忘了。” “没忘就给我滚回来,家里头人齐了,就等你了。” …… 手机陡然被掛断。 周京耀轻轻蹙眉,怀中女人还想继续,抚著他的俊顏软语温香道:“京耀,我们继续。” 男人却推开了她:“家里催得紧,先回去吧!” 宋佳人不禁失落。 她已经拿到周太太的名分,根本不想再討好周家那帮人,现在她只想痛痛快快地来一场酣畅淋漓,她渴求了太长时间了,现在根本不想放男人离开。 周京耀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 “去换套衣服,听话!” 宋佳人又高兴起来,凑过去献上香吻:“京耀,我都听你的。” 她如小鸟般飞回臥室。 男人看著她,再看周遭的一切,等待女人换衣服化妆的时间,他到露台上点燃一根香菸,缓缓地吸著。 未发泄掉的生理需求,並不那么急迫。 薄淡的烟雾里,反而是苏綺红带泪的眼,楚楚动人。 周京耀眼里发热,他想他一定发疯了,竟然还在怀念过去。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接著他的眼睛被蒙住了,女人柔软的身子贴著他:“京耀,你猜我穿了什么衣服?” 这话,有人曾经说过。 周京耀血液倒流,心里恍惚,竟然脱口而出:“綺红別闹。” 宋佳人一怔,悻悻地放下手来:“你还想著她呀?” 气氛微妙。 周京耀並未道歉。 他与宋佳人的婚姻,一开始就是赶鸭子上架。因他愧疚而起,他待她並未有太多的男女之情,或许能过过日子,一起滚滚床单,但是情情爱爱,他早就过了那个年纪了。 前往周家的路上,一路无言。 夜晚七点半,黑色宾利缓缓驶入周家大宅。 车一停下,家里头的老管家就迎上来,悄悄通风报信:“大先生发了好大的脾气哩,大太太怎么劝都劝不住。” 宋佳人咬唇:“是不是因为我?” 管家不作声。 周京耀握住新太太的手掌,朝著饭厅走去。 饭厅里灯火通明,但旁人却是全吃过了,只剩下一桌子剩菜。周京耀一向皮厚,拉著宋佳人坐下,便吩咐佣人拿碗盛饭,要將就著吃。 宋佳人小声拘谨唤人。 周砚玉冷著脸点头。 周砚玉太太勉强一笑,但也没有给新妇红包。 周砚礼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他的太太睁著眼,等著看好戏。 周京淮和叶嫵也回来了,但叶嫵陪孩子们功课去了,只有周家二少爷在悠閒喝茶,也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果真,周京耀扒第三口饭时,周砚玉大喝一声。 “吃,你就知道吃。” “去老爷子书房跪著,去吃板子。” …… 这话一出,饭厅里的气氛僵住。 周京耀將嘴里的饭菜吃完,擦擦嘴,慢条斯理地说:“就等您张嘴。” 宋佳人本能护夫:“爸,是不是让京耀先把饭吃了?” 周砚玉冷笑:“宋小姐,或许你跟京耀领证了,但是你还没有给老爷子敬过香,更没有给公婆叔婶奉过茶水,不能算周家的媳妇,更不该叫这个爸字。” 一席话说得宋佳人无顏。 周京淮缓缓起身,笑眯眯地:“大少爷,请吧!” 周京耀瞪他一眼。 一行人,很快移步周老爷子周鈺生前的书房,宋佳人不是周家人,被拦在了外头,还不许她窥探,这简直侮辱。 周砚玉亲自烧了三柱香,对著老爷子的画像说道:“爸,我教子无方,没有把京耀教好,特意负荆请罪来了。” 隨即,他转身看著跪著的儿子,冷笑—— “我不管你和姓宋的怎么回事,但是我和你妈妈保证过,小苏茉永远在綺红身边养著,人家养得好好的,你为什么要去抢抚养权,是因为外面的女人不能生吗?” “呵!她不能生,你愧疚。” “可是,你拿苏綺红的孩子当人情?” “你问过小苏茉的意见吗?她愿意有个后妈吗?我晓得你,你想抢回来养在我们这里,可是我和你妈妈年事已高,虽不缺吃穿但是能取代妈妈的位置吗?你不过就是嫉妒,不过就是不甘心,不甘心苏綺红跟旁人结婚了,还要生儿育女,可是是你自己先要娶宋佳人的,难道只能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一身臭脾气,要好好改造。” …… 管家適时递上藤条。 周砚玉將条子递给二弟周砚礼,“砚礼你管家,你动手吧!往死里抽这个畜生。” 第240章 家法,周京耀被狠狠毒打2 周砚礼接过藤条,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怪沉的咧。 这要是打起来,还得费一番力气,不汗出如浆怕是没有效果,而周砚礼向来自詡是斯文人,再说老大要管孩子,这红脸让他唱算哪门子事儿? 周砚礼不著痕跡,婉拒了:“要不还是三思?年轻人哪里有不出错,不犯糊涂的时候?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一个娘胎生的,周砚玉哪能不懂自家老二? 他也不执著,挽起袖子就开干,一藤条朝著周京耀狠狠地抽下去。偏偏周京耀还是个头铁的,脱去了西装外套,里头只著一件雪白衬衣。 一棍子下去,虽未见血,人却明显闷哼一声。 周砚玉冷笑,又是连连几棍下去,再是铁打的人也经不起这样的抽打,高大身子不免摇晃,但男人还是双手落於膝上,无声承受著痛楚,只在忍无可忍时,才发出一两声隱忍的闷哼。 很快,雪白衬衣染了鲜红,斑斑血跡触目惊心。 周砚玉打在儿身上,痛在心里。 他的面容近乎扭曲总归是心疼的:“你还抢孩子不?你说不抢、我就停手,这事儿就算了,你和你那个老婆奉杯茶水,今天到此为止。” 周京耀跪著,眼前已经一片模糊。 他轻轻眨眼,在模糊和恍惚中忽然想起往事,想起那年他在牢里,其实仍是桀驁不驯的,但是那夜父亲忽然过来,说是老爷子走了。 当时,他什么心气都没有了。 他握著栏杆痛哭、懺悔,说京耀都改了。 可是他都改了,为什么还是没有得到幸福,他辜负过苏綺红、他拼命弥补她不要,现在一別两宽,他只是不想小苏茉寄人篱下罢了。 或许,他只是想抓住,这唯一联繫。 血,一滴滴落下,沿著额头。 是周砚玉抽猛了。 周砚玉太太悽厉尖叫,衝过去跪在儿子的身边,拦下了丈夫的那一棍子,她泪流满面,哭诉著说道:“砚玉別打了,至少停一停。京耀你快告诉你爸爸,快当著你爸爸和叔婶的面保证,不会爭抢小苏茉的抚养权。” 她的双手在儿子肩上,慢慢滑下,她痛不欲生:“京耀,你爸爸真会打死你的!你欠綺红一条命啊,若不是綺红当年阿嫵就没命了,你拿什么去赎罪?衝著这个份上,你都不该和她爭抢孩子,京耀你结婚了,你不是说要领养孩子吗?怎么又突然想起小苏茉的抚养权来了?妈知道你不甘心,可是綺红已经结婚了,她现在是何竞的太太了,一別再宽、各自安好吧京耀。” 可是,周京耀一声不吭,明显是不肯放弃了。 周砚玉急红了眼,手上疾出,藤条如同暴风雨般落下,直打得周京耀双腿几乎跪立不住。 他却隱忍不发,死死地攒著手掌,不肯鬆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周砚礼夫妻原本看热闹的,但是京耀毕竟是他们看著长大的,打成这样哪里有不心疼的,纷纷拦著。 但是周砚玉已经红了眼,轻易停不下来。 这时,周京淮开口求情:“伯父。再打可要真打死了!不论別的,今天是堂兄领证的日子,总要图个吉利,现在见了血,难不成还真要打到医院里,平白让全京市的人看笑话?到时股市震盪,大伯怕也是后悔难挡。” 一席话,给了周砚玉台阶下。 周砚玉扔下藤条,气喘如牛,指著门口:“把这逆子的老婆叫进来。” 管家机灵打开门,去请大少奶奶了。 一会儿,新妇就被请了进来。 宋佳人一直在外头,听著书房里头的惨烈,好几回想衝进来,但是周家重要地方,哪里容得她放肆?全都被拦住了。 现在她走进来,才知豪门深宅,哪有新妇说话的地方? 之前,她太不知深浅。 书房里,瀰漫著一股血腥味道,再一看她心爱的男人被打得皮开肉绽的,跪在那里一言不发,哪里有平时意气风发的样子? 宋佳人心里不满,但是这样的场合,她还是隱忍了。 目光带泪,跟著一起跪下去。 周家佣人送来茶盏,里头是上好的香茗,味道很香,但是被血腥味给掩掉了,就像是她与周京耀的这桩婚姻,如烈火烹油,全是她强求来的。 但她不后悔,她达成了愿望。 周京耀沾血的手掌,端著茶盏,仰头注视父母。 周砚玉太太绷不住了,接过茶盏,扭过头来低泣:“京耀,有一天你別后悔才好。你打小就浑,我以为婚姻大事,你不会再犯浑的。” 周砚玉喉结滚了两下,压抑又压抑才说道:“往后,婚姻生活过得好与不好,就看你自己了。” 说完,一口茶水咽下,苦涩难当。 …… 入夜。 周家別墅,东南方向的大臥室。 周京耀坐在清凉的露台上,换掉了带血的衬衣,背后已经由家庭医生处理过伤口,除了皮肉伤没有大碍。 夜风拂面,吹起男人修剪整齐的黑色发梢,那张性格的脸,在漆黑的夜里格外醒目耀眼,黑色丝绒的浴袍下头,结实的胸肌隱隱若现,十分养眼。 他的指尖,夹著一根香菸,那点猩红起起伏伏。 另一手,握著一只小兔儿。 小苏茉说,总共有两只小兔子。 爸爸一只、她一只。 第241章 出事!爸爸一只,小苏茉一只! 两只小兔儿,一只给爸爸,一只给小苏茉。 他一直看著那只小兔儿,手指轻轻摸著小姑娘送的心意,回想著往日的相处。 男人五官轮廓,在黑夜里尤其立体深邃,若是细看,能看见內眼角一抹泪意,要掉不掉的样子。 宋佳人洗过澡,过来寻找丈夫。 一声『京耀』未叫出口,人就愣住了。 男人目中有泪,手里拿著个小姑娘的东西,明显是在想孩子。 宋佳人走了过去,缓缓蹲他身边,很柔软地说道:“京耀你是不是后悔了?如果你真的后悔,我可以放弃我们的婚姻,你回去找苏小姐,我想若是她真的爱你,她一定会愿意回头同你重归於好的。京耀,只要你开心,我都可以的。” 月光如水…… 周京耀收回目光,落在宋佳人身上。 当初答应娶她,实则是因为她在车祸现场惨烈,下面儿身体出了好多的血,医生说要拿掉生育的东西,作为一个男人,他当时几乎没得选择。 其实,真的没多少喜欢,至多欣赏过。 但他娶了,便不想太薄待她。 男人轻搂女人入怀,低嘆道:“別想太多了,我们已经是夫妻。” 宋佳人的脸蛋,贴在男人怀抱,泪意一点点染湿男人睡袍。 良久,女人抬眼娇唤:“京耀。” 男人低头,眼里有一丝伤感和落寂。 突然,他將女人打横抱了起来,快步走向臥室。或许是情绪压抑太久,或许是他急需要宣泄心里的苦闷,趁著这一股劲儿,他和宋佳人囫圇吞枣地做了。 高亢激昂。 两场情事,男人背上添了几道血痕。 …… 事毕,女人累得睡著了。 男人心里,却愈发空虚起来,他再度来到露台缓缓吸菸,夹著香菸的手指,止不住的颤抖,他自己都不明白是为了什么! 和宋佳人结婚,不是自己的决定么? 隔著一道天井,是另一个露台。 月色朦朧,一对男女在露台上接吻。 女人靠著栏杆躲闪但是男人一手?著她的腰身,低头去吻她,偏偏吻得不够透,等到女人不满足了追过来,男人低笑著躲开。等到女人恼了,男人又勾回女人细腰,握在怀里猛烈地吻,那架势哪里像是老夫老妻,像足了才开荤的情侣。 周京耀掸了下香菸灰,暗暗地想—— 二少爷真会! 他掉过了目光,望向一弯明月,心飘向远处。 他想,就这样吧! …… 往后大半个月,日子很平静。 周京耀没有起诉,更没有再提爭夺抚养权的事情,他和宋佳人领证后就搬出了周家大宅,单独住到一幢別墅里。 新婚燕尔,宋佳人温柔可人,日子倒也不坏。 似乎一辈子就这样了。 周五,周京耀想见见小苏茉,只是用餐两小时,苏綺红就同意了。 那天,是周京耀接的孩子。 小苏茉背著小书包,书包上掛著小兔儿,她高高兴兴地上车,黑色宾利车上,新装了儿童座椅,还是粉红的,哪个小姑娘不喜欢? 最近,周京耀难得高兴,但看见小苏茉不禁神色温柔,修长手指抚著方向盘问道:“想去哪里吃饭?” 小苏茉歪著小脑袋,仔细地想了想:“上次那家挺好的,上回我还没有吃饱。” 小姑娘说著,眉眼有些委屈。 周京耀笑了:“那今天咱们小苏茉好好吃饱。” 他侧头,看著宝贝女儿,觉得她好像又抽高了。 黑色宾利正要启动,置物柜里的手机响了,周京耀接听后,神色严肃起来。 公司有点紧急状况,他得立即回去处理。 但是小苏茉还等著吃饭。 周京耀掛了电话,和小姑娘商量:“先和爸爸去公司,爸爸有点事情,我让佳人阿姨带你去吃东西好不好?公司对面一家餐厅也很不错。” 小苏茉白嫩脸蛋,有点儿失落。 一周,爸爸才接她一回,还要工作。 但是小苏茉很懂事,乖乖点头:“我会听阿姨的话的。” 苏綺红与周京耀分崩离析,但她从未在孩子面前,谈及大人恩怨,小苏茉的心里清澈乾净,並不会对宋佳人有偏见。 周京耀展臂,摸摸小姑娘:“忙完爸爸带你去夜间游乐场。” 小苏茉高兴起来:“那你给妈妈打电话。” 周京耀很温柔地说:“我打。” 黑色宾利启动,很快就开到了奇耀集团,缓缓停到大楼前。 这是小苏茉第一次来。 周京耀疼孩子,抱著小姑娘上楼,一路上许多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猜出这是苏总为周总生的孩子,看著漂亮乖巧,养得很好的样子。 小苏茉还是有点认生的,搂著爸爸的脖子,娇娇气气。 一直这么抱到顶层。 电梯门开了,沈秘书迎上来,含笑捏捏小姑娘的脸蛋儿:“我带你去秘书处玩儿好不好?” 周京耀神色淡淡:“我让佳人带她去吃东西,上课饿坏了。” 沈秘书挺意外的,按理说,该避免这样的相处。 毕竟,没有必要相处。 周京耀是想著,以后儘量多陪孩子,宋佳人总归会接触的,不如现在培养感情,这阵子宋佳人很是温柔体贴,他觉得她能当个好阿姨。 对於小苏茉的到来,宋佳人確实挺欢迎的。 抓住男人的孩子,才能抓住男人的心,孰轻孰重,她是懂的。 周京耀放下小苏茉,又摸摸她的小脑袋:“等爸爸忙完找你们。” 小苏茉背著小书包,跟他挥手再见,小书包上小兔儿摇摇晃晃。 “爸爸再见。” “记得给妈妈打电话。” …… 周京耀亦挥挥手,瀟洒离开。 等到看不见了,小苏茉收回目光,仰头看著宋佳人,她知道这是爸爸的新妻子。 宋佳人蹲下微笑:“你爸爸把你交给我嘍。” 公司楼下,车水马龙。 小苏茉乖乖的,主动牵了宋佳人的手。 妈妈说过,过马路的时候,小孩子要牵大人的手。 宋佳人带著小苏茉过马路,大概她心里盘算太多,竟然没有发现前头是红灯,就这样笔直地闯了,小苏茉拉扯她的手小声提醒:“阿姨,是红灯。” 但是,宋佳人恍若未闻。 一直到尖锐的剎车声响起,她才发现近在咫尺的白色轿车,电光火石之间,人性让她选择了自保,她扔下了小苏茉,自己飞快避开了。 白色轿车,努力地剎车了,地上有明显的轮胎痕跡。 一道猛烈的撞击声,一个小小的身体,被拋高,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嫩黄的小裙子,可爱的小书包,掛著小小兔儿。 小兔儿只有两只。 爸爸一只,小苏茉一只。 渐渐地,那只小兔儿,被鲜血染红了。 第242章 真相!苏綺红怀的孩子,是你的! 斑马线上,一具小身体蜷著,浑身是血。 她不停抽搐著。 小苏茉几近昏迷,神智恍惚了,但是她记得爸爸说过,要带她去夜间游乐场,还要给妈妈打电话。 可是现在,小苏茉好疼好冷,爸爸你能不能先过来,抱抱小苏茉。 別,別把我交给阿姨。 …… 四周,慢慢聚集了人群。 他们看著那个可怜的小姑娘,看著她躺在马路中央,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孩子,是哪个粗心的家长,会带著孩子闯红灯过马路。 车主下车跑过来,蹲著查看小苏茉的情况。 小姑娘仍在不停地抽搐,她紧闭双眼,口中断断续续地呢喃:“爸爸,给妈妈打电话,小苏茉还要去游乐场,好久…没有跟爸爸去过了。” 那人不敢动她,连忙拨了120急救,还有交警的电话。 他蹲在那里大喊:“谁是孩子的家长?” 隔著人群,宋佳人呆呆看著血泊中的小苏茉,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她全身发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夕阳,照耀著大地,余光温暖。 小苏茉躺在马路上,一双眼皮越来越重,小苏茉好累好睏,好想睡觉啊。 妈妈,你在哪里? 小苏茉想回家! …… 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阴影笼罩了她一身,是爸爸来了。 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爸爸焦急的呼唤。 她想说好疼好疼,可是她睁不开眼,也无法张嘴,她只能浑身抽搐著躺在爸爸的怀中,爸爸身上很温暖,却浸不到她的心里。 小苏茉手指艰难地动了动,她想碰碰那只小兔儿,告诉爸爸。 小兔儿有两只,爸爸一只,小苏茉一只。 但她动不了,只有眼尾,两行眼泪滚滚落下。 爸爸,小苏茉好疼。 …… 高大英挺的男人,半跪在地上,面容上全是泪。 他抱著爱女奔向救护车,步履蹣跚几欲摔倒,一旁有女人拉住他的袖子,低泣著解释:“京耀我不是故意的,是意外。” 男人充耳不闻,甚至粗暴地挥开她的手,坐上了救护车。 宋佳人当场愣住。 原来,在苏綺红生的孩子面前,她宋佳人什么都不是。 20分钟后,周家人全部在医院集合。 小苏茉是b型血,周家男人几乎全是b型血,老老少少排队等著给心爱的小姑娘输血,孩子是家里的,哪怕再多的血也捨得。 饶是如此,小苏茉情况还是危险。 脾臟破裂,重度脑震盪,失血过多。 短短半小时,急救室里就下了两回病危通知书,周京耀每次签字的时候,手指都在颤抖,每次几乎都要划破雪白纸张,若是下跪能救回小苏茉,他毫不犹豫。 周砚玉夫妻亦是。 小苏茉是他们夫妻的独苗苗,全部的指望,更是命根子。 他们拼命护住的宝贝。 周砚玉尚能克制,周砚玉的太太哪里能忍得了?她崩溃极了,质问周京耀和宋佳人:“你工作忙为什么不把孩子送回去?她是谁?她连个正经后妈都说不上,你就把孩子给她了?她不能生育,她是存心害我们的小苏茉啊!小苏茉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拿什么跟她妈妈交代,我跟你爸爸也没有顏面活下去了,但是我们走之前,一定不会放过你们两个猖鬼。” 周京耀头靠著墙壁,一直沉默。 宋佳人看看四周,没有人帮她说话。 她一下子就发癲了:“小苏茉小苏茉,妈你弄弄清楚,我才是京耀的妻子。这里头抢救的充其量不过是个私生子,她姓苏不姓周,就算意外那也是交通事故,並不是我故意害她,你说得好像我要给她偿命似的。” 周砚玉太太气坏了,指著她—— “你说什么?” “你敢再说一次?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 宋佳人冷著脸蛋:“我说的有错吗?” 周京耀正要发话,有人开口了。 是周砚礼太太。 周砚礼太太一步步,走到宋佳人跟前。她的脸色十分难看,隱隱地带著怒容:“你说小苏茉是私生子?你是觉得你周太太的位置坐稳了是不是?你是不把我们周家其他人看在眼里是不是?行,那我就掀了这桌子,大家都別过了!” 接著,她目光落到周京耀脸上,嗓音轻轻的:“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苏綺红那么急迫地跟何竞结婚?我来告诉你原因,因为她怀孕了,你去英国前一晚是跟她在一起的吧?那一晚她珠胎暗结有了你的骨肉,她一直在等你回来,放弃了全部的矜持去公司里找你,但是你却告诉她,你要结婚了!呵呵,听起来是天意弄人,但这是美化的说话,真正的就是你从不曾真的爱惜过她,否则哪怕你中途从英国飞回来一趟,也是要跟她先说清楚的,你就是觉得都是认得的人,玩上一晚不算什么,她是能理解的。可是京耀,她有了你的孩子啊,私生子这三个字有多戳人心你不知道吗?她不能生你两个私生子吧?” 周京耀的脸色,一片惨白。 二婶在说什么? 苏綺红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他整个人都在颤抖,眼里含著热泪,她肚子里的孩子竟然是他的。 周砚礼太太说著,忍不住痛哭出声:“我还去送过小衣裳,人家不怪你。可是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她,不肯放过小苏茉,好好的孩子折在了你们的手里。” 全部的人都震撼了。 周京淮轻声补了一句:“其实何竞得了重病!他与苏綺红算是同病相怜,惺惺相惜。” 周京耀驀地仰起头。 大颗眼泪掉下来,不知所踪。 他一拳,狠狠地砸向墙壁。 雪白的墙壁,顿时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他记得那日,苏綺红过来找他,她说【周京耀你让我考虑一下我们的未来,我想过了,我们可以……】 他轻率拒绝了。 他在她面前与宋佳人亲密,无声地告诉她,他的选择。 他手掌握拳仍砸在墙壁上,头轻轻地靠了过去,热泪混合著鲜血一滴滴落下。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是苏綺红。 何竞和苏母陪著她,急匆匆地赶过来。 苏綺红的小腹已经隆起,分明就是五六月的样子,和周砚礼太太的说辞,不谋而合了,孩子是周京耀的。 苏綺红闻讯赶来。 她无法正常行走,全身都在颤抖。 她站在长长的冰冷过道,含泪轻声:“苏茉呢,我的苏茉呢?” 第243章 为母则刚,狠狠几个耳光! 一阵沉默。 周京耀艰难开口:“苏茉出了车祸,正在手术。” 恰逢护士出来,手里是新下达的病危通知。 苏綺红接过,一字一句地读著,像是从未认识那些词句。 【脾臟破裂、重度脑震盪】 可是,清早小苏茉上学时,还是高高兴兴的。 她穿著漂亮的小裙子,上车时还和她挥手再见,她笑起来的时候,像是一只小太阳般可爱,可是怎么会躺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呢? 苏綺红抬眼,注视周京耀:“为什么会这样?苏茉跟你在一起,为什么会出车祸?” 一旁的宋佳人出声:“京耀让我带她去吃东西,过马路的时候,一辆白色轿车开得特別快,我当时就懵住了,等到回神小苏茉就倒在了血泊中央,苏茉妈妈,我和京耀都不是故意的,这只是一场交通事故,你相信我。” 苏綺红眼睛红透了。 眼泪,更是不断滚落。 她缓缓走到周京耀的跟前,狠狠地扇了他一个耳光,所有人都懵住之际,又是一个耳光扇过去,清脆的声音在过道里,不断迴荡。 苏綺红用尽全身力气。 她更像是疯了一样,嗓音歇斯底里:“周京耀,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这些事后会清算。但是你是苏茉的爸爸,我有没有说过,不要她和你的妻子接触,我有没有说过,只能带她去餐厅,但是你为什么要把苏茉交给她。她没有生育过,她不懂一个母亲的心,她更不会负起旁人孩子的责任来,可是你,你是苏茉的爸爸!当时你在哪里?你告诉我,你在哪里?” 周京耀任她打骂。 他注视著她隆起的腹部,心里的悔恨和內疚到了极点,以至於开口的时候,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不知道会这样。綺红,对不起!” 一旁的宋佳人忍不住了:“她只是私生子,京耀待她够好了。” 苏綺红狠狠扇她一个耳光。 “不会说话,我可以教你。” 宋佳人娇生惯养大的,她本能还手,哪知一抬手就被周京耀捉住了,他的力道握得她生疼,眸子里更染著蕴怒:“你先回去。” 宋佳人:“京耀!” 男人目光叫她生畏,最后还是先离开了。 周京耀把宋佳人送走。再回来时,苏綺红人在手术室门口,头轻轻地靠著门框,眼里含著热泪,看著是那样的脆弱与痛苦。 何竞揽著她的肩,她轻轻靠进丈夫怀里,那一幕刺痛了周京耀眼的眼睛。 他安静地望著她,第一次这样直观地感觉到,她属於另一个男人的事实。 不是为了利益,他们看著恩爱、相濡以沫。 等待的时候,漫长而煎熬。 日暮西沉,夜降临。 谁也没有说话,更没有心思吃饭,只是安静地等待著。 晚八点,何琛带著何恬恬过来了。 何琛已经是少年,他站在父亲身边,不发一言。 何恬恬才三岁,睁著萌萌的大眼睛,走过去拉著苏綺红的手,小声地叫了一声:“姨姨。” 苏綺红眼睛红了,搂紧恬恬,小姑娘身上的温暖给了她一丝慰藉。 接近凌晨,手术灯终於熄掉了。 手术室的门打开,主刀医生走出来。 他摘下口罩长长舒了口气:“手术算是成功的。脾臟摘掉了,但不影响正常生活。等观察半小时就能到病房里了,家属看过了就先回去休息吧,留下一两个人照看就行。” 苏綺红嘴唇颤抖,好几次想说话,但是一个字说不出来。 何竞扶著她,谢过医生。 他柔声对妻子说:“孩子没事儿!你放宽心。” 苏綺红点头,泪滚滚落下。 短短几个小时,她却像是度过了一生,更像是流了一生的眼泪。 在场的周家人,都长长舒了口气。 小苏茉被送到vip病房。 何竞避开了,也是存心想让苏綺红与周京耀说清楚。 亲生父母,谁都越不过去。 何竞走在过道里,內心是有些悲凉的,他现在身体还好,等到哪天他不在了,他的一双儿女便没有了亲生父母,虽有綺红照拂但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虽到五月,但夜里仍凉如水,特別是医院这种地方。 走到过道尽头,竟然撞见了周砚玉夫妻。 周家夫妻看见何竞,很意外又很感激,心中更是羞愧,万般情绪很是复杂。 何竞猜测,他们知道了一些事情。 淡淡一笑。 …… vip儿童病房,淡雅温馨。 小苏茉动过手术,还未清醒,静静地躺在小床上。 薄薄的小身体,起伏很小。 苏綺红几乎半跪在床前,握著小苏茉的小手,眼不捨得眨一下盯著孩子看,生怕错过一分一秒。那蓝条纹的病服下头,有一道手术刀口,摘掉了脾臟。 哪个当母亲的,会不心痛难当? 苏綺红几乎不敢去看,更不敢轻易碰触,她內心的煎熬和痛楚,到了顶点。 窗外,黑夜如同墨染。 驀地雨声隆隆,闪电划破了天际,跟著就是疾风骤雨,道道疾雨像是袖箭般落於地面,很快就一片水光陆离。 雨幕像是今夜的哀悼。 但病房里,却是寧静的,只有透明的细管子点滴落下,一滴滴注入小苏茉的身体,小苏茉一脸蜡黄,像是被抽乾了精气神。 周京耀立即床边,手里捏著一只小兔儿,上头沾著血跡。 是小苏茉的血。 这只小兔儿他也有一只。 小苏茉送的时候,高高兴兴地说,爸爸一只,小苏茉一只。 男人喉头轻轻滚动,心中难过。 耳畔,是苏綺红悲凉的声音:“你不配当她的父亲,一个合格的父亲怎么会將女儿隨意置於危险?怎会將女儿交给不相干的女人?” 周京耀轻声说:“佳人不是故意的。” 苏綺红恍惚一笑:“你很相信她、很爱她是不是?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肯放过小苏茉呢?为什么还要强装慈父呢?你们想要孩子,可以生可以领养,为什么要拿我的孩子去妆点你们的生活?” 周京耀没有反驳:“綺红,我们谈谈。” 苏綺红样子苦涩—— “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 “周京耀,我只想要你远离我的生活,远离小苏茉。往后余生,我们再没有关係,哪怕就是在路上看见了也当看不见。苏茉可以没有父亲,但是我怕她,丟掉性命。” …… 这一番话,叫周京耀肝胆欲裂。 他的喉结滚动,盯著她隆起的小腹,沉缓开口:“怎会没有关係?肚子里的孩子呢,怎么算?” 第244章 你和他,发生过关係吗? 苏綺红滯了一下。 ——周京耀知道了。 果真,周京耀嗓音更加沙哑,问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说你怀孕了,如果你说了……” 苏綺红笑了,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她的声音,嘶哑的几乎听不清—— “让我求你娶我吗?” “可是,你不是在英国答应別人了吗?你不是一个电话都没有,就答应娶旁人了?周京耀,我当时有的选择吗?你给我选择了吗?那天,是谁將新欢安置在休息室里,是谁大阵仗的宣布文定的?你若真心,怎会不支会我一声?” “孩子会生下来,只是姓何。” “她的出生纸上,父母一栏会写何竞、苏綺红,而不是你周京耀。” …… 说完,她轻轻闭眼。 泪水滚落。 她现在很痛很累,她连恨他的力气都没有,只想让他消失。 外头黑夜,仍是雷声隆隆,疾风暴雨。 一阵很长时间沉默,男人声音低不可闻:“你和他,发生过关係吗?” 周京耀不知道自己为何要问。 鬼使神差,他问了。 事实上,苏綺红与何竞有过几次深吻和抚触,但並未到最后一步。 现在周京耀问起,苏綺红却斩钉截铁地点头:“当然有!我和他是夫妻,当然会有夫妻生活。” 一瞬间,男人很是难堪。 ——面上血色全无。 他缓缓走到落地窗前,注视外头的雨夜,他剖析著自己为什么会问,或许是想著如果他们是假结婚,他与苏綺红是不是还能破镜重圆? 可是,他们有过关係。 苏綺红和何竞睡了。 周京耀很轻地笑了,笑得艰涩,像极了一条丧家犬。 这夜,他失去了所有,最珍爱的东西。 …… 夜深,苏綺红慢慢將脸,贴到小苏茉的脸上。 她的孩子,摘掉了一个脾。 小苏茉才八岁。 vip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何竞走了进来,看见苏綺红在落泪,上前默默地揽住她的肩,將她带到怀中。 苏綺红依靠著他,嗓音嘶哑而破碎:“我恨不得代替她受罪。” 何竞不住安抚她:“我知道,但是我们现在要坚强,要陪著孩子。” 夫妻二人,相互依偎。 书写著,昔日爱人的一別两宽。 …… 一夜,苏綺红几乎熬干。 清早,小苏茉终於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就看见近在咫尺的妈妈。 小苏茉的嘴唇乾裂,声音虚弱极了,像是小猫在呜咽:“妈妈,小苏茉会不会死?” 苏綺红拼命摇头:“不会!我们小苏茉好好活著呢。” 豆大泪珠,从小孩子眼角滚落。 小苏茉声音很轻:“妈妈,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和何琛还有恬恬在玩儿,我低头一看,看见自己没有了腿,然后又没有了手,小苏茉变成透明的了。梦里,小苏茉很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挖来挖去。” 苏綺红心都要碎掉了。 她轻抚小苏茉的额头,儘量温柔安抚:“我们小苏茉没事,以后妈妈会看著你,不会再叫你受到伤害了。” 小苏茉睁著黑乌乌的眼睛。 记忆,如同潮水涌来。 阿姨,把小苏茉丟下了。 …… 日光,一点点攀高。 周京耀坐进车子里,轻轻闭眼,脑子里全是小苏茉的声音。 【车子过来时,阿姨自己跑了。】 他想听听宋佳人的解释。 第245章 我想听听,你的解释! 车子欲开走,周京耀忽然又停下了。 他双手落於方向盘上,怔怔地看著车子外头。一个孕妇挺著肚子,身边陪伴著她的丈夫,两人有说有笑,女人的脸上全是幸福的滋味。 这一副景象,叫他想到了苏綺红。 苏綺红两次怀孕,一次他不在身边,亦不知道。 这一回,更加惨烈。 似乎,他带给她的从没有幸福,只有风雨。 周京耀眼睛红了,然后慢慢地趴在方向盘上,趴了很久才起身发动车子。 半小时后,车子开回別墅。 车子才停下,家里的阿姨迎上来,悄悄说道:“太太昨晚回来发了好大的火,摔了几样东西,还哭了小半夜。先生要不要去哄哄?” 周京耀抬手,解开西装扣子,脸色不太好看。 阿姨不敢再提。 午时,別墅里安安静静的。 男人拾阶而上朝著二楼走去,心情极为复杂,片刻后,他来到了主臥室门口,轻轻推开门。 宋佳人坐在起居室里,穿著浴袍在玩手机。听见开门声,她很自然地说:“你回来啦?我哥刚刚打电话过来,问我们双方家长什么时候坐下来吃饭,再商量一下婚礼的事宜。” 简单一句话,却透著冷血意思。 周京耀將外套扔在沙发上,坐到宋佳人对面,他看著她:“苏茉出事,我们的婚礼暂时不適合办。” 宋佳人不高兴了:“她住院,有苏綺红照顾啊,和咱们这里没有关係。再说,当初那个孩子是她自己要生的,包括肚子里的也是她要留下的,京耀,你可別心软。” 周京耀面无表情:“苏茉摘掉了脾臟。” 宋佳人轻拍他的手臂:“人没事就好。” 周京耀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目光深深,打量著。 宋佳人仍拿著手机和兄长宋仁寅联繫,浑然未觉,一直到周京耀开口:“我有事情要问你,昨天小苏茉是怎么出车祸的,你为什么没事?” 宋佳人手指一僵。 她抬眼望著丈夫,脱口而出:“你怀疑我害她?我为什么要害她?京耀,我虽然不怎么喜欢她,但还不至於要害一个孩子,我说过那是意外,是那部白色轿车不小心撞到的。” 周京耀不动声色:“是吗?但是苏茉醒了,她说当时你把她丟下,自己跑了。” 宋佳人当然不肯承认—— “她撒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我怎么会?我只是来不及罢了。” “京耀,小孩子都不喜欢后妈,她这样陷害我情有可原。我不会责怪她的。” …… 周京耀却不为所动。 因为他深信,小苏茉不会撒谎。 宋佳人著急解释:“我真的没有丟下她,那种紧急情况,我反应不过来。” 两人正谈著话,门口传来佣人的敲门声:“先生,有两个交警过来,说是请太太去配合一起交通事故调查,做个简单笔录。” 周京耀看向宋佳人。 宋佳人直接拒绝了:“就说我没空。” 佣人犹豫一下:“太太,是苏小姐报警了!您不配合的话,可能要拘留。” 宋佳人一脸苍白。 她看向丈夫:“京耀,你要相信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周京耀的目光很陌生。 他隱隱约约地感觉到,宋佳人不是他想像中的理智知性,她骨子里透著的冷血,教他不寒而慄,更叫他开始后悔……这桩婚姻。 五分钟后,周京耀夫妻下楼。 两个交警等了一会儿了,见他们下来也不玩虚的,直接亮出车祸现场监控。 第246章 周京耀:我后悔了!后悔结婚了! 交警才掏出手机。 宋佳人怕事情败露,一手就要打掉,但是细腕被周京耀捉住了,男人眸子里染著莫名深意:“不要影响执法。” 交警笑了:“周总真是好市民。” 而后,他就播放起那段视频来—— 【斑马线上一个女人牵著孩子闯红灯,小孩子似乎略有不安,拉了拉女人,但是女人一无所觉明显是走神了。】 【直到一辆白色轿车,来不及剎车,笔直地撞过来。关键时候女人选择自保,鬆开了小孩子的手。】 【剧烈的撞击,小小的身体躺在血泊中。】 …… 视频播完,出现了蓝屏。 周京耀的视线仍是定定地看著,脑子里迴荡著最后一幕,他的小苏茉躺在血泊里,再看宋佳人,他的眸子里有著冷意:“这就是你说的来不及?你闯了红灯,车子过来时,你却不管她的死活。” 宋佳人根本不敢看视频。 这会儿周京耀指责她,她本能为自己辩解:“我当时懵了,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京耀,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是人的本能。” 本能? 周京耀捏著她的手腕,用力一扔,宋佳人跌到了沙发里。 她的脸埋在沙发內,原本挽好的长髮散开了,披头散髮看著很是狼狈,她的声音低而闷泣:“京耀我知道你生气,但是在外人面前,能不能给我留一点儿面子,我好歹是周太太。” 周京耀黑眸里有著湿意:“因为你闯红灯,小苏茉摘掉了一个脾臟。你现在竟然只顾著面子?” 宋佳人慢慢坐起来,看著周京耀,神色木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能怎么样?你顾惜著孩子,你何曾顾念著我,何曾记得我为了你不能生育了!苏綺红的孩子没有死,只是摘了一个脾臟,她肚子里还有一个种,而我呢,这辈子都无法生育了。” 才说完,脸上就挨了周京耀一巴掌。 盛怒之下,男人下手不会轻。 宋佳人的脸蛋別到一旁,瞬间就肿起来了,甚至感觉牙关鬆了松,而动手的男人目光骇然:“只是摘了一个脾臟!宋佳人你真是冷血。” 宋佳人抚著脸面,笑得苦涩:“再冷血,你也娶我了!” 她声音忽然大起来,近乎歇斯底里的疯狂:“周京耀,你心里后悔了是不是?你其实一直想著她,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夜里发大梦时,你还会叫一两声她的名字呢。可惜啊,你的心上人怀著你的孩子,跟旁人结婚了,她日日夜夜都睡在別的男人床上,兴致一来说不定还来两发。她是何竞的老婆,你上次看见她还叫她何太太,这么快就忘了?” 周京耀咬紧牙关,瘦削的脸颊,深深陷著。 他竟然,想將宋佳人扇死。 好不讽刺! …… 一旁交警,目睹精彩的混合双打。 人轻咳一声:“先去警局录个口供吧!根据现有的视频证据,並不足以拘留周太太,应该也达不成起诉条件,不过建议在人情道义方面,周太太向受害者道歉,並且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当然,我知道你们双方不差钱,可是该有的態度得有,对吧?” 宋佳人去局子,周京耀没有跟过去。 正午,阳光穿过落地窗,平铺在客厅里,周京耀直挺挺地躺在沙发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全身都是无力感,还有深深的內疚。 宋佳人那一番话,確实深深地刺激了他。 苏綺红是何竞的妻子了。 太迟了,一切都迟了! 回不去了! …… 门外,响起一阵小汽车的声音,跟著就是杂乱动静。 周砚玉太太一进来,就见儿子躺在沙发上,眼角有泪。 她不禁来气,张嘴数落:“京耀,当初我跟你说过,报恩可以用钱补偿,你偏偏要娶宋佳人。是,苏綺红是拒绝过你,但是感情的事情就是当下,那晚你和她在一起,给过承诺吧?那给綺红的承诺就不算了吗?总归是你还记恨当年被拒绝的事情。好,人家綺红转身嫁人了,你也扯证了,那就该一別两宽了,你现在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呢?我们当父母的,难道要一辈子为你操心,给你擦屁股吗?你把日子过成这样,我和你爸爸当真过不下去,想死的心都有了。” 周砚玉太太说了很多,说到痛处,痛打儿子几下。 周京耀也不反抗,只是拿著手臂挡著阳光,因为太刺眼了。 他喉结滚动喃喃开口:“妈,我后悔了!若是我不领证,是不是还有机会?即使她结婚了,但结婚还能离婚呢。” 周砚玉太太一怔:“京耀你疯魔了啊!” 大颗眼泪,从男人眼角滚滚滑落,根本止不住。 周京耀:“妈,因为我,小苏茉摘掉一个脾臟。她还那么小,她醒来的时候,哭著说做了梦,梦见有人在她的肚子里挖来挖去,当时我的心都要碎掉了,如果当年我不那么桀驁不驯,不那么嫉妒京淮,我与苏綺红是不是早就幸福,早就儿女双全了?” 周砚玉太太哭得说不出话来。 周京耀挪开手臂,仰头看著天板,样子木然:“那天她来找我,其实我心里是爽快的,因为我当时觉得財富和权利是无敌的,若我还是以前的周京耀,她必然不会来找我,可是她来找我了,证明我成功了,心里有种莫名的爽快。拒绝她,或许我心里又是另一种爽快,我不是存心让一个怀孕的女人,伤心难堪至此的。何况,我还那么喜欢她。” “妈,我喜欢的是苏綺红。” “一直是苏綺红。” 第247章 宋佳人,我们离婚吧! 下午,宋佳从交管所回来。 车停稳后,她下车时两腿发软,走进別墅里发现里头安安静静的,於是捉住一个佣人问道:“先生呢不在家?” 佣人利落开口:“先生去医院了,去的时候,特意让我们燉了点补品,好像是给孕妇用的呢。” 补品、孕妇? 宋佳人的心被扎得血淋淋的,她微一点头,扶著楼梯上楼了。 才进臥室,她就去冲澡了。 一直到现在,她身上都有一股烟味,是审问她的那人一直在吸菸,而且不管她的死活,问话方式很是粗暴,但所幸她的行为並不构成违法。 她回来了,毫髮无伤! 宋佳人甚至还哼起了歌,她知道周京耀心里正恼火,她该温柔体贴一些,等到风头过了,她再提提婚礼的事情,以后就领养一个孩子好了,苏綺红的孩子养不熟。 泡了半小时,她赤足走出浴室,披上一件薄透的浴衣。 她精心保养,又给脚抹上鲜红的指甲油,男人都会喜欢的,很刺激神经。 宋佳人甚至下楼,吩咐厨房做了几样大补的菜式,说是给周京耀准备的。 新来的厨娘不知根底,陪著笑脸说:“这王八男人吃了大补,一准让太太年底就抱上儿子。” 宋佳人不悦、悻悻上楼。 她一直等,等到了夜晚十点,庭院里才响起汽车的声音,应该是周京耀回来了。 宋佳人披著浴衣,匆匆下楼。 一楼的客餐厅里,周京耀靠坐著,身上的外套脱下放在了椅背上,指尖夹著一根香菸,眉头轻蹙著缓缓地吸,可见心情不太好。 宋佳人坐在他身边,一反中午的態度,反面是很是温柔:“小苏茉怎么样?” 周京耀抬眼,黑眸深深:“你关心?” 宋佳人按著气儿,温柔细语:“总归是你的骨肉,我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感情的。京耀,我不反对你疼爱她,但是不要冷落我,好不好?” 周京耀没有出声,看著摆盘的佣人:“一碗饭,一份素肉就好。” 宋佳人声音嫵媚:“这个是草甲鱼,很不容易买到的,吃了对男人好。” 男人目光移在她身上,看著那水红色的薄透浴衣,沉默未语。 他匆匆吃完饭,回书房处理急件,再回到臥室里已经差不多凌晨了。一天一夜几乎未睡,周京耀很累了,所以未看床上性感的妻子,直接拿了浴衣去浴室冲澡。 等他出来,他觉得一沾枕头就能睡著。 男人才躺下,就被一双柔软的手臂抱住了,女人搂著他轻声呼唤:“京耀……” 周京耀背著她,嗓音很沉:“有需要自己解决,实在忍不住了,可以找其他男人解决。” 宋佳人呆住了。 ——周京耀在说什么? 她拼命地想摇醒丈夫,要他跟自己说个清楚明白,说话带著哭音:“周京耀你是不是男人?我是你老婆,你竟然让我找別人?” 周京耀语气很平静:“我很累,满足不了你,所以你有两个选择。当然,你还能选择离婚。” 宋佳人彻底呆住了。 他说离婚? 她摇了半天,男人不动如山。 她乾脆跨到床的另一边,想要让丈夫见识自己的娇媚,但是周京耀也是玩儿过来的,什么漂亮女人没有见过?宋佳人这点子姿色算起来,真不算什么! 宋佳人闹得厉害。 周京耀起身靠在床头,长臂一展摸了烟盒过来,拆开包装抽出一根香菸来,打火机点上。 片刻后,薄薄烟雾缓缓升起。 男人吸了小半支香菸,低头看著卖力的女人,很是风轻云淡地说道:“离婚吧!你提条件,算是我给你的补偿。等到离婚后,我们一拍两散就当没有认识过。” 离婚? 宋佳人万万想不到,周京耀会直接提离婚,他们才领证不久,他不怕丟脸吗? 等到回神,她的身体紧贴著丈夫。 “京耀,我可以改。” “你不要和我离婚好不好?我是因为心情不好,所以脾气不太好。” …… 她又想同丈夫发生关係。 但是这时,男人哪有心情? 女人被拒绝,不禁有些羞恼,冷笑一声,口不择言:“想离婚?哪有那么容易的?周京耀我不会离婚,我已经是你的人了,我们在床上的时候也很合拍的。你舒服的时候,有怀念过苏綺红吗?” 周京耀黑眸涌动,散著怒意。 下一秒,宋佳人的脖子被男人掐住。 他虎口坚硬,似乎一用力,她美丽的脖子就能掐成两段了。 宋佳人喘不过气来,脖子一片可怕的青紫,但她仍挑衅周京耀:“我说错了吗?別把你的深情太当回事儿,你和她不过如此,她嫁了何竞未必能想起你,或许她在何竞的身底下,哼得比跟你一起好听呢!” 一个耳光,狠狠扇了过去。 宋佳人缓缓掉过头。 她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跡,不怒反笑:“戳中你的心思了?是不是很难受、心很痛?心爱的女人躺在別人的床上,和別人当恩爱夫妻,以后你的孩子还要叫何竞爸爸,等到孩子长大成家结婚,站在婚礼台上的也是何竞,想一想,真替你觉得爽快。” 周京耀盯著她看,驀地掀开被子下床,笔直走进洗手间里。 门,砰的一声关上! 第248章 分居 洗手间,上方灯光明亮,映衬出镜子里的人苍白。 金色水龙头,被打开。 水流涓涓…… 周京耀捧起一掌手,狠狠地抹了把脸,再看镜子里的自己,竟然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他的小苏茉躺在医院里,昔日爱人怀著他的孩子,却由旁的男人照顾。 若是,当初你在英国时,能坚持一下。 小苏茉不会发生车祸。 ——周京耀,你算什么男人! 男人心中后悔不叠,用冰冷的水往脸上猛浇几回,这才拿了毛巾慢慢擦乾。 黑眸轻眨,已下定决心。 等到他走出去时,人已经冷静了。 他去衣帽间换了一套黑色便服,又拉出一个行李箱简单整理了几套换洗衣服,拉上拉链,就打算拖著行李离开。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宋佳人来到衣帽间门口。 她看著周京耀手里的行李,先是呆了呆,而后尖锐问道:“周京耀你什么意思?你提著行李要去哪里?” 周京耀並未隱瞒,他在灯下看著新婚妻子,很坦白:“在英国你为我失去生育能力,你现在害得小苏茉摘了一个脾臟,不能算两清,但是我无法和你一起生活。夫妻一场,我会补偿你5000万,至於这幢別墅,你住到想明白为止,不过一个月后我会起诉离婚,届时你还是要搬走。” 宋佳人怔忡半天。 一直到周京耀提著行李,绕过她的身体,她才缓过神来,她用力拉住行李箱,乞求地看著自己的丈夫:“一夜夫妻百日恩!京耀,我们好的时光你都忘了吗?你真能忍心不要我,让我成为二婚女人,况且我不能生育了啊。” 男人不为所动,他是铁了心要离婚的。 “我只能抱歉!” “並且,我不会原谅你。” …… 周京耀伸手,將宋佳人的手指头,一根根地扳下来。 而后,提著行李掉头离开。 楼道里响起脚步声,宋佳人穿著浴衣追过去,她跑得太快在楼道里摔倒,痛哭呼唤著丈夫的名字,但是男人毫不留恋。 很快,一楼的庭院里响起汽车发动的声音,那声音渐行渐远,直至消逝不见。 宋佳人坐在楼道里,脸上掛泪,一直在喃喃自语。 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在英国筹谋了那么久,那一场车祸司机没有算准,她意外失去了生育能力,好不容易当上了周太太,可是周京耀准备5000万打发掉她。 她宋佳人的爱情,生育,难道就只值5000万? 她不会离婚了! 一直到老、到死,她都是周太太! …… 周京耀搬离別墅,並未回周家大宅,而是住进一间公寓。 在一幢大厦顶层,离奇耀集团很近, 320平米的平层,朝南开间9米的客餐厅,还有三个带书房的套房,住几个人也不会拥挤,周京耀没请专职阿姨,只让钟点工准备三餐和打扫卫生。 凌晨两点,他明明很累了,却完全睡不著。 他站在落地窗前,低头看著手上的手机,想拨出去,但是又犹豫了。 因为那人,已是旁人的妻子。 第249章 綺红,让我补偿你! 一早,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中西结合的厨房里,一阵阵细微响动,经过两个小时的熬煮,香喷喷的肉粥散著浓郁的香气,闻著十分有食慾。 钟点工阿姨將肉粥倒入保温桶,含笑说:“以后周先生按这个方法做就可以了,术后的人要吃得清爽些,肉只能放少许。” 周京耀点头,確实很香。 他与宋佳人分居,是肯定要离婚的。 他准备补偿苏綺红与孩子,即使苏綺红与何竞结婚了,但他仍可以照顾她、照顾孩子们。 …… 清早八点,周京耀到了医院。 正要推开vip的病房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小孩子的哭声,是小苏茉的声音。 “妈妈,小苏茉好疼。” “肚子那里好疼。” “为什么小苏茉的肚子上,有一道口子?” …… 后来是苏綺红的声音,柔声安慰,只是听不见具体的內容。 周京耀並未立即进去。 他靠在一旁的墙壁上,头微仰著,黑眸染著湿意,內心说不出的复杂滋味。 半晌,护士换完了药从里头出来。看见周京耀,护士怔了下说:“周先生怎么不进去?” 周京耀这才推门而入。 病房里,仍残存著消毒水的味道,小床上躺著的小姑娘方才疼得掉眼泪,这会儿缓了缓,但眼里仍有泪,看见爸爸过来泪汪汪地撒娇:“爸爸。” 周京耀走到小床边上,摸摸小苏茉的头:“爸爸带了肉粥过来,餵你吃一点。” 小苏茉嗯了一声。 一旁的苏綺红想说什么,但是何竞止住了,將人带出去。 这一刻,周京耀不胜感激。 病房里,只剩下父女两人。 周京耀从未有过的细心,一小口一小口地餵。小苏茉实在虚弱,吃得很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一碗肉粥,吃了半个小时。 小苏茉很累,想睡觉,但是她捨不得爸爸,努力睁著眼睛望著爸爸,口中喃喃囈语:“爸爸,小苏茉睡著的时候,你能不能抓著我的小手?小苏茉害怕,害怕再有车子过来,撞在地上很疼,一直到现在都很疼。” 周京耀握住小苏茉的手,终是忍不住,面孔別到一旁,掉下热泪。 “爸爸对不起你。” 小苏茉眨著黑乌乌的眼睛,她努力抬起小手,攀上男人的脸颊,小手上沾染了热泪,小苏茉是那样热爱著爸爸,她捨不得爸爸哭,捨不得爸爸不开心。 她很努力地朝著爸爸靠过去,声音小小的:“妈妈说,以后宝宝还能上学,还能蹦蹦跳跳的,所以爸爸不要哭了,宝宝不疼了。” 女儿软软嫩嫩的声音,叫男人眼红透了,喉咙更像是堵住。 无法形容的难受,无法形容的压抑和痛,全部化为当人父亲的內疚。 男人轻靠过去,虚虚地搂抱小姑娘,一只手掌紧握著孩子。 “以后,爸爸不会鬆开你的手。” 小苏茉渐渐放鬆下来,小手指头,拉著男人宽厚大掌。 一片寂静,只有小苏茉的呼吸。 …… 病房门开了,进来的只有苏綺红。 她合上门,站在门边,静静地看著父女两人。 男人亦抬眼,黑眸无声注视著她的小腹,已经六个月了,腹部高高隆起,里头孕育著的,是那夜结合的结晶。 一开口,声音竟是如此嘶哑:“綺红。” 苏綺红仍静静看他,片刻后,她低声开口:“我们谈谈。” vip儿童病房,有间小小的客厅。 周京耀安抚好睡著的小苏茉,走进来的时候,看见苏綺红站在落地窗边,望著楼下的风景,明明挺著六月孕肚,但她的背影却是那样的萧索。 男人有很多话想说,比如抱歉、比如补偿。 但是,这些苏綺红都不想要。 她察觉到他进来,嗓音嘶哑而淡漠:“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男人来到她身后,与她只有一步之隔。他很想轻触她的肩,但於礼不合適,抬起的手掌又悄然落下,最后化为一声无奈与苦涩:“苏茉看不见我,会哭会闹的,她需要我。” 苏綺红眼睛红红的:“是,她会问起你、会哭会闹。但是问著闹著,就不会闹了,就会慢慢地忘掉你,也忘掉你的妻子带给她的伤害。周京耀,你不会不知道是宋佳人闯红灯造成的车祸吧?何况关键时候,她对小苏茉不管不问,只顾自己活命,这些,你拿什么偿还?” 说起这些,她仍是痛彻心肺! 很不甘心。 苏綺红低头喃喃道:“听说她在英国为了你,不能生育了。周京耀,你愿意娶她自己偷著乐、悄悄恩爱就好了,为什么要用我的女儿,来成全你的幸福?你將小苏茉交给她,是想著把小苏茉抢走,由她来抚养吗?你未免太残忍了。” “不是,不是这样。” 男人停顿了几秒,嗓音低低哑哑的:“我和她分居了!” …… 下午两点。 奇耀集团,顶层总裁室。 沈秘书带著法务处的律师,推门而入:“周总,王律师过来了。” 周京耀点头,作了个手势请人坐下,並一抬下巴对沈秘书说:“你先出去。” 等到门合上,周京耀看著王律师坐下,沉缓开口:“帮我擬一份转让协议。我想將我名下奇耀集团的股权,百分之三十五份额无偿转赠给苏綺红女士,由她代持,以后这些股份分配给我的两个子女。” 短短几句话,把王律师的cpu都烧乾了。 “京耀,你只有百分之六十五,若是苏女士愿意是可以让你失去奇耀集团的控制权的。” “另外,你哪来两个子女?” “不是只有苏茉吗?” …… 王律师与周家,交情深厚,是可靠的人。 周京耀並未隱瞒,一一作答:“如果綺红想要,我愿意啊!不只有小苏茉,还有肚子里的那个,也是我的。” 王律师彻底地呆住了。 现在的年轻人哦,还能这样? 他虽有疑虑总归只是一个律师,无权干涉僱主的决定,於是还是按著周京耀的意思擬好了那份协议,並推到周京耀跟前。 签字时候,男人半分未曾犹豫。 签好字,王律师就著手去办。 等人离开,周京耀独自坐在偌大的办公室里,满心都是伤感难过,脑子里全是苏綺红说的那番话,“她会哭会闹,但哭著闹著,就会忘了你。” 周京耀仰头,靠在沙发背上,轻轻合眼。 午后,时光仿若静止。 一室静謐,驀地被人破坏了,办公室的门被人粗暴推开。 站在门口的,是宋佳人。 她得到了消息,周京耀將集团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送给了苏綺红那个贱人,这怎么可以?她这个正版的周太太,尚且一文不名。 女人一脸苍白:“周京耀,你是不是疯了?” 男人研判她的目光,冷笑:“公司是我的,我想送谁跟你有关係吗?何况我们分居要离婚了!还有,你能第一时间知道,看来在公司里有內应报信,从现在起,宋佳人你被开除了。” 宋佳人咬牙切齿:“周京耀你真狠!你忘了我……” 男人猛地捉住她的细腕。 他將她一点点拉到跟前,黑眸盯住她,一字一顿:“宋佳人,看来你不太了解男人!在男人的心目中,不爱的女人永远比不上子嗣。要不是看在英国的份上,光想想你对苏茉做的,我恨不得活剐了你。” 宋佳人心虚,全身颤抖。 第250章 放纵,宋佳人送的绿帽! 宋佳人苦闷,去了酒吧喝酒。 入夜,酒吧囂闹。 杂烈的香水、暴露的衣饰,充斥著整间酒吧,更不缺乏男男女女紧紧贴著搂在一起,在射灯下头摇晃身体热舞,整个空间有种廉价的曖昧感。 宋佳人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年少时,她亦是很叛逆的,后来才慢慢收敛。 灼烫射灯下,她脱掉了外套,只著一件背心短裙,尽情地舞动著妖嬈嫵媚的身体,与一旁的男人若有似无的撩骚,那带著湿气的黑髮,每甩一下就引来男人莫测的目光。 渐渐地,男人试探性地搂住女人,目光更是撩火。 女人並不拒绝。 两人共舞,慢慢渐入佳境,配合默契。 几支舞曲过后,酒吧过道里,男女搂抱在一起,疯狂接吻,但是接吻已经不满足成年男女的需求了,直接去酒店拿了一间套房。 宋佳人很放得开。 她在婚姻里受到的冷落,全部在男人这里得到了补偿,男人技术很好,应该是经常有女人切磋的。 宋佳人並不在意,反正是出来玩的。 一夜放纵。 一早,宋佳人清醒了。 陌生的环境,还有男女欢场后的特殊气味,叫她全身毛孔都舒张了,人一下子弹坐了起来,而后就看见一张年轻英俊的脸孔。 男人虽好看,但总是玩咖,而且不知道可不可靠。 宋佳人不禁有些后悔。 这时男人也醒了,一手撑起健硕的身体,歪著头盯著她看懒洋洋地问:“后悔了?还是过了昨晚,又想当良家妇女了?” 宋佳人不语,只一味將衣裳捡起来穿上。 男人低笑,下床从身后搂住她的细腰,下巴搁在她的肩头,对著软耳轻吹一口气:“昨晚,你不舒服吗?” 其实,这是明知故问,昨夜两人合拍极了。 宋佳人侧头睨著男人,有种挑衅的意思,男人一把抱起了她,將她扔到了床上。 接著,是新一轮的苟且。 放纵的时候,宋佳人微眯起眼,想著给周京耀戴了绿帽子,她心中竟然有种报復的快感。 因为有年轻男人陪伴,宋佳人快活了一阵子。 一周,她会与男人约会几次。 酒店套房,全是恩爱的戏码,被拍下来製成了短视频。 宋佳人浑然不知。 …… 半个月后,小苏茉出院了。 那日,周京耀意外没来,倒是周砚玉夫妻过来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 从前,周砚玉夫妻帮过许多,苏綺红不好驳人面子,让他们与小苏茉相处说话,而何竞一如既往地迴避了。 周砚玉太太抱著小苏茉疼爱。 周砚玉与苏綺红单独谈了谈,他看著孙女,眷恋地看了良久,才对著苏綺红愧疚说道:“我和京耀的妈妈商量过了,以后,不会过多打扰你和孩子的生活。我们肯定是想孩子的,可是为了孩子,我们愿意就不出现了。但是你有什么难处,可以告诉我们,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这一番话,周砚玉几次哽咽。 他们夫妻年近古稀,哪里不想要环儿绕孙,但是京耀对不住人家,不能再打扰了,只能默默守护。 苏綺红听了心中难过。 她未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周砚玉静默一会儿,走过去从太太怀里抱过小苏茉,紧紧地搂著疼爱,从今往后,人是旁人家的孩子了,再也不能轻易见了。 周砚玉哽咽著交代孩子:“要听妈妈的话,要听叔叔的话,与小哥哥和妹妹友爱相处,等妈妈肚子里的小宝宝出生,你就又有弟弟或者是妹妹了。我们小苏茉要好好长大,天天开开心心的,爷爷奶奶就会高兴了。” 年长者老泪纵横。 小苏茉小手摸摸爷爷的脸,软乎乎地问:“爷爷怎么哭了?” 周砚玉摆手:“爷爷没哭!爷爷只是高兴。” 他塞了一张卡给小苏茉,將孩子还给苏綺红,不等苏綺红反应又摆手:“老太婆我们该走了。” 周砚玉太太哭得不行。 抱过小苏茉,亲了又亲,哭了又哭。 那张摺子里,是他们二老大部分的积蓄,悉数送给他们挚爱的孙女儿,以补偿这场伤害的万分之一。 他们走得猝不及防。 病房里,苏綺红望著那张卡,一阵沉默。 何竞走进来,看见她的神色猜出她心里难过,伸手抱过小苏茉,“叫妈妈別难过,就说以后还有小苏茉和哥哥妹妹们。” 小苏茉伸出小手,搂著苏綺红,贴住妈妈的脸。 …… 周京耀没有来,是因为紧急事务,去了趟英国。 他在英国三天,就回来了。 回国后去医院,才知道小苏茉出院了,周京耀开车去了何竞的別墅,车子缓缓开到別墅外头,被一道黑色雕大门拦住了。 男人坐在黑色宾利车里,隔著雕大门,望著里头的景象。 六月初,天气暖和。 別墅里,一片绿茵茵的草地。 一个小姑娘在玩小皮球,那是何竞的幼女,肥嫩嫩的很是可爱。片刻后,有个少年从別墅出来,把肥嫩嫩的何恬恬抱走了。 周京耀知道,那是何家的长子何琛。 驀地,何琛似乎知道有人在看,掉过头来。 四目相对,少年不惧。 周京耀黑眸幽深,一直到少年离开,这才拿起一份医院的病歷。 那是何竞的病歷。 何竞,得的是肺病,最恶性的那种。 第251章 苏綺红,我可以等! 二楼,小苏茉正在吃药。 小药丸放在洁白的手掌心,小傢伙好半天都不肯吞下去,可怜巴巴地望著妈妈。 恰好何琛抱著何恬恬上楼,看见这情形,放下手中的小东西:“我去拿话梅。” 只一会儿,何琛就拿了一包话梅过来。他平常不爱吃这个,但是班上的女生都喜欢这个牌子,说酸酸甜甜的很好吃,他就去买了两包。 何琛蹲在小苏茉跟前,取出一颗话梅,送到小姑娘的唇边哄了一句:“先吃药,再吃这个。” 小苏茉白嫩小脸皱著,像只包子,很是可爱。 她吞下小药丸又喝水,然后迫不及待地在何琛的手里,將话梅舔进小嘴里。確实不苦了,酸甜味道很好吃,她不禁望向何琛手里剩下的。 何琛摸摸她的头:“等你病好了,我给你买五包。” 但现在,只有吃药才能拿一颗。 小苏茉不禁失望。 何恬恬仰著小脑袋,巴巴地看著哥哥:“恬恬也要。” 何琛弯腰,餵妹妹吃了一颗。 一旁苏綺红温柔微笑:“还是小琛有办法。” 何琛浅浅一笑。 少年走到落地窗前,清秀眸子眺望外头,落在別墅门口的黑色车身上,那部车子还没有开走,大概是他看得久了,勾起了苏綺红的注意。 午饭后,趁著几个孩子午觉之际。 苏綺红单独走到別墅外头。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黑色雕大门,轻轻开启,外面黑色宾利里的男人立即下车,黑眸紧盯著她隆起的小腹,一开口嗓音嘶哑:“这两天苏茉还好吗?肚子里的孩子还好吗?有没有闹你?” 苏綺红態度冷淡:“这些和你都没有关係。” 周京耀眸里,有几分失落,目光直勾勾的:“那就说与你有关的。我听王律师说,你不肯接受我赠与的股权。你为什么不接受,如果你想报復,想要奇耀异主,现在就可以!” 午后,阳光炽烈。 苏綺红却全身发寒,她低眉自嘲:“我要那些股权干什么?这些可以换回小苏茉的一只脾臟吗?何况周京耀,我觉得对你最好的报復就是无视你、远离你,以后,请你不要再来了。” 男人一脸苍白:“我会和她离婚的。” 他低声呢喃:“还有,我可以等。” 半晌,苏綺红才明白他的意思,她几乎没有思索,就扇了男人一个耳光。 等到扇完,她全身摇摇欲坠,颤著嘴唇瞪著他。 周京耀亦颤著声音,继续说—— “我可以等。” “苏綺红,我也能做到视如已出。” …… 苏綺红觉得他疯了。 等她回到別墅,並未立即上楼,而是坐在客厅里缓了很久很久,后来她哭了,不是因为周京耀,而是为了何竞。 何竞的健康不容乐观。四月得过一次流感后,抵抗力降了很多,即使拥有最好的保健医生,有钱买最好的补品,也补不回虚透的身体。这一个月来,小苏茉手术,她的月份大了,很多公事全部是何竞亲力亲为,苏綺红其实有想过,结束一切生意,养病为主,但是何竞却说他逃不过这关,不如继续工作。 时间一长,身体日益掏空,人瘦了很多。 …… 夜晚八点,何竞坐司机的车回来。 他一直闭目养神。 等到车子停稳,司机为他打开车门,恭敬道:“何先生到家了。” 何竞缓缓睁开眼,矜持一点头,步下车子。 下车后,一阵夜风吹过,风里传来了紫藤的香味,沁人心脾。 何竞站在夜风里,稍稍停顿了一会儿,感受了夜的温柔,又將目光投向別墅二楼的方向,那里有他的太太和三个子女。 才进大厅,就见苏母坐在沙发上,明明已经困了但还是在等他。 何竞很温柔地说:“妈,以后別等我,困了就去睡。” 苏母一下子起身:“我特意等你回来,给你下一碗饺子哩。” 稍后,苏母就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饺子。 还是牛肉馅的。 何竞吃在嘴里,心中百般滋味,其实饺子家中阿姨都能做,苏母等他的意思是为了让他早点儿回来,捨不得他在公司加班熬夜。 人到中年,总归贪恋家庭温暖。 何竞也不例外。 只是不知道,这份温情,还能有多久的缘分。 吃完一碗水饺,何竞將苏母哄去睡了。 夜深人静,何竞走到院子里,站在星空下头,摸出一根香菸。 踌躇许久,还是点著了。 他得了肺病以后,为了身体的健康,一根香菸都未曾吸过,哪怕菸癮犯了再难受,他全部压抑住了。 但是今晚,他却控制不住,很想吸一根。 薄淡的烟雾升起,青烟裊裊,模糊了男人的面孔,更衬出衬衣雪白。 香菸味道,並不如记忆里美好,反而呛人。 何竞夹著香菸,一边缓缓地吸著,一边想著门外看见的黑色宾利,那京a8886的车牌他认得,是周京耀的车子,听说那人要离婚了。 一根香菸的功夫,何竞想了很多很多。 他走后,家里女人和孩子,该怎么办! 委实不能不想。 他的身体,自己是知道的,怕是难以撑过几年了。 男人面孔模糊,目光更是莫测,最后他將香菸熄掉灭跡,生怕让苏綺红看出来,却不知道在二楼露台,苏綺红一直站在那里,静静看了他许久。 稍后,何竞缓缓上楼。 等他推开主臥室,苏綺红已经坐在起居室里,手里拿著一本书在看,样子和平常没有分別。 何竞想想,还是开口了:“今天那谁来过了?” 第252章 苏綺红,我可以等2 何竞一问。 苏綺红抬头,脸蛋迎著明亮灯光,面容显得安静素雅,她思索一下淡道:“是来过了,我没让进来。” 何竞坐到妻子身边,轻轻拿过她手里的书,翻看了几页后低声道:“他来看孩子,怎么不让进来坐坐?小苏茉很喜欢他的。” 苏綺红看著丈夫,似乎在研判他的神色,一会儿淡道:“不见了!以后还是少来往得好。” 何竞笑笑,並未坚持。 跟著,他又亲呢轻拍了下妻子的腿,从沙发起身:“我先去洗个澡。” 苏綺红轻嗯一声,跟著起来,走进衣帽间为丈夫挑出一套睡衣来,折衣裳时她垂眸,她觉得何竞有未尽之言。 果真,男人冲完澡,与她一起躺在大床上。 温热手掌,轻轻在隆起的小腹上温柔轻抚,充满了慈爱。 许久,男人侧过身子,安静地看著妻子:“綺红,咱们给孩子起个名吧。” 苏綺红心头一颤,却仍是勉强地笑著:“你觉得叫什么好?” 她腹中,应该还是女孩儿。 何竞黑眸幽深,想了想说道:“叫晚棠吧!桑榆非晚,甘棠之惠。” “晚棠,何晚棠。” 苏綺红轻声重复,头靠在丈夫肩上:“这两个字,我觉得极美。” 夜色澜静。 何竞心头髮软,他的手掌在薄被里,轻扣住女人的,一直到十指紧扣。 【与子携手,白首到老】 从前,他不信奉的东西,如今成了奢望。 而他,想对妻子说的那一番话,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 夜深,苏綺红睡著了。 何竞悄摸起来。 本书首发.com,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明明身体疲惫,但是他却不太睡得著,总是心里有事放不下。他站在露台上,隔著夜露,能看见大门外的黑色宾利。 一道高大的身影,靠在车身上,修长健硕。 何竞注视著,莫名又想吸菸了。 不经意,两个男人目光撞见,气氛微妙。 良久,周京耀拉开车门上车。 黑色宾利,缓缓启动,一会儿消失在夜色里。 周京耀忽然想起,有一份重要文件放在別墅里,於是打了方向盘去拿,车开了约莫40分钟,到了他与宋佳人住过的房子。 夜深人静,大厅的灯亮著,进去一看是佣人在守夜。 玄关处的脚步声,叫沙发坐著的佣人一个激灵,醒神后迎上来:“先生回来了,要不要吃宵夜。” 男主人並未换室內拖鞋,一边朝楼上走,一边隨口问道:“宋佳人呢?没有回来?” 佣人一怔,说了半句留半句:“先生是说太太?这阵子太太回来得很晚,大概是交际有些多。” 男人已经走到二楼扶梯口,闻言,脚步一顿。 年少轻狂时,他没少玩。 这样的夜归,意味著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 但他並不在意,反正要离婚了,宋佳人在外头找点儿乐子,他一点感觉也没有,反正他也不打算再碰她了,男人就是这样现实。 周京耀未进臥室,只在书房里拿了文件,就下楼了。 他在楼梯口,碰见了夜归的宋佳人。 宋佳人面带芙蓉,精致的妆容略脱了点儿,薄裙凌乱,黑髮散下来如同性感水妖,样子一看就知,做过了什么事儿。 乍然相见,宋佳人很惊喜:“京耀你回来了。” 她想攀上男人手臂,却被狠狠甩开了。 宋佳人挺伤心的:“京耀你好不容易回来,为什么拒绝我?我们重新开始不好吗?我会改,你不喜欢的我都改。” 灯光明亮,周京耀黑眸深邃,声音冷淡至极:“你要不要找个镜子,看看自己的样子?” 他的薄唇吐出两个字:“荡妇。” 宋佳人脸色一僵。 而这时,周京耀已经拿著文件,快步下楼了。 宋佳人靠著扶梯,哭叫了好久,才拖著疲惫的身体走回臥室里,她站在全身镜前,脱掉身上性感的裙子,打量著一身的红痕,而后淒凉地笑了。 刚刚,周京耀一脸嫌弃,像在看细菌。 他根本不在意,她和別人上床,他只是嫌脏。 可是,苏綺红都和何竞结婚了,每天躺在一张床上,他为什么不嫌脏,还如珠似宝一样,要这样弥补那样弥补的,最可怕的是周京耀在等,等苏綺红回头。 这怎么可以? 她不甘心,心里更不平衡。 …… 三天后,苏母与苏綺红,带著小苏茉去医院复查。 这天,何竞意外没有去。 苏綺红並未想多,只以为何竞是公务多抽不开身,就由司机和苏母陪同。 一路上,小苏茉都靠著妈妈。 车祸后,她比以前安静了,偶尔一个人会偷偷掀开衣裳看,看小肚子上的那道疤,然后怔怔发呆。 这一场伤害,带来的应激,可能要很久。 半小时后,黑色房车缓缓开到了医院,停下后,司机下车绕到车后给女主人开车门。 苏母先下车,正要抱小苏茉,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来。” 苏綺红一愣。 这个声音是…… 她抬眼,就看见了周京耀。 男人著黑色衬衣,下面是同色系的长裤,看著成熟英挺,神色內敛。 苏綺红看著他,轻声问道:“你怎么知道今天复查?” 有个疯狂的想法,在心里滋生。 可是她不敢多想。 周京耀目光深深,並未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张开手臂將小苏茉抱起来,小姑娘有一阵子没有见著爸爸了,一下子搂得紧紧的,苏綺红再是反感男人,也不好发作。 苏母看了一眼,目光复杂。 …… 经过检查,小苏茉恢復得很好。 医生很喜欢她,结束后,还摸摸她的小脑袋。 小苏茉靠在爸爸怀里,白嫩的小脸蛋上有著娇气,小姑娘在家里闷久了,天天清汤寡水的,很想吃一次炸鸡。 这个要求不过分,周京耀看向苏綺红。 小苏茉泪汪汪的,苏綺红犹豫再三,还是同意了。 十分钟后,附近一家很有名的炸鸡店。 苏母没有跟过来。 苏綺红带著小苏茉,坐在靠窗的位置,周京耀去收银台点餐,点餐的时候,他的眉间疏朗,因为很久没有这样过了,一家三口团团圆圆的。 “一份儿童炸鸡套餐。” 周京耀说完,点餐员微微一笑问道:“那要不要给太太也点一份?太太怀孕了,我们这边的炸鸡不含激素,可以食用的。” 闻言,周京耀一怔,而后內心喜悦。 太太…… 他说,苏綺红是他的太太。 第253章 何竞,以后不要那样了! 周京耀掉头,看向苏綺红。 心中少年一般,心跳加快,期待又喜悦。 他並未否认,掏出皮夹含笑:“那就来两份,饮料换成温开水。” 服务生手指飞快点单:“总共是326块。” 付款后,约莫五分钟炸鸡套餐就准备好了,周京耀端著炸鸡朝著座位走去。苏綺红临窗而坐,白嫩的颈子被黑髮半挡,从侧面看美得惊人。 男人目光微深,走过去坐下,殷勤地將两份餐点放好。 “一人一份。” 周京耀替小苏茉整理好,看向苏綺红,语气是少有的温柔:“闻著味道还不错,多少吃一点。” 小苏茉咬了一口,觉得香喷喷的。 苏綺红疼爱地帮她擦擦小嘴,却始终未动面前的一份。她来这里是为了满足小苏茉,不忍孩子伤心失落,但不代表她要接受周京耀的心意。 他的股权,她不想要。 他的炸鸡她也不要。 女人態度冷淡,男人怎么会猜不出来? 他心里失落但並未表现出来,而是专心地照顾女儿,偶尔也会看著对面的女人,她怀著身孕,整个人看著温婉。 三个人气氛很微妙。 小苏茉吃得差不多了,拿纸巾抹抹小嘴,软乎乎地提要求:“妈妈,我想去洗手间。” 苏綺红牵著她,进了女洗手间。 工作日,洗手间里人很少,一片寂静。 小苏茉进了儿童单间,坐在清洁后的小马桶上,小脸红红坐著用力嗯嗯嗯。 苏綺红就在外头等著。 驀地,洗手间门口,传来一阵细微动静似乎是门关上了。 一会儿,周京耀竟然走了进来。 苏綺红怔了一下:他疯了吗?这里是女厕所。 转眼间,男人来到她的跟前,嗓音略带一点沙哑:“半天了,只有这会儿能单独和你说几句话。” 苏綺红不想让小苏茉听见。 她走到洗手池边,打开了水龙头任水流哗哗响著,她的声音压到了极低:“周京耀,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男人恍若未闻:“下回產检什么时候?我陪你去。” 苏綺红低了头,纤白手掌轻抚著隆起的腹部,轻而冷漠地开口:“那夜我与何竞给孩子起了名字。姓何,何晚棠。” 她的拒绝,显而易见。 將来,孩子跟何竞姓,只认何竞是爸爸。 周京耀的脸色一阵惨澹,面部肌肉更加无从控制地痉挛。好一会儿,他看著苏綺红,声音带了一点沙哑:“我可以接受啊,孩子永远姓何,甚至不需要知道我是生物学的父亲。苏綺红,我只想要一个照顾你们的机会。” 苏綺红仰起头,压抑又压抑:“可我,希望何竞活著。” 等她低头时,眼睛红红的。 那一刻,周京耀心中的难过,无以復加。 苏綺红的心中有了何竞。无论是爱情也好还是亲情,都是现在的周京耀无法比较的,他疯狂嫉妒,却又无力改变。 最后,男人苦涩一笑:“那我照顾你们一家。” 苏綺红想开口。 一道小门打开,小苏茉捏著鼻子从里面走出来,看见周京耀,小姑娘嫩白小脸皱起来:“爸爸你怎么跑进来了?羞不羞啊?” 回去的路上,小姑娘一直在嫌弃,当爸爸的赔礼道歉很久。 到了车旁,小苏茉总算心软,原谅了。 周京耀很捨不得,抱著小苏茉亲了又亲,又看向苏綺红和隆起的腹部,有千言万语要说,但是有孩子在,他还是忍住了:“爸爸下次再来看你。” 小苏茉乖乖点头。 周京耀弯腰,小心翼翼將女儿放进儿童座椅,放好后又摸摸她的小肚子,总归內疚又捨不得,小苏茉软乎乎地说:“已经不疼了。” 一句话,男人差点落下泪来。 而后,苏綺红坐进车里,黑色的玻璃车窗在男人面前缓缓升起,他贪恋地注视著女人的容顏,看见她的眼角有著动人的湿意。 她,哭了吗? 阳光刺眼,男人一直站著,满身都是孤寂。 这些日子只要空閒下来,他就开始后悔,后悔当初草率的决定,他不该因为宋佳人失去生育能力,就草率决定娶她,从而放弃苏綺红。 …… 车上,苏綺红眼里,一直润润的。 苏母知晓她的心思,心情十分复杂,自打上次流感后,何竞的身体不大好了,前几天姓周的在门口蹲守后,何竞就不大对劲了。 今日,周京耀又忽然出现。 苏母心疼何竞,相处得久了,早就当成半个儿子。 车子开回別墅,小苏茉累了半日,躺到床上就睡著了。 何恬恬想跟姐姐玩,躡手躡脚地走过来,趴在床边,肥嫩嫩的小身体可爱极了。苏綺红亦疼爱她,带她坐到外头的起居室,念童话书给她听。 小恬恬很专注地听,乌黑的眼睛,看著萌萌的。 苏母专门给她做了个滑蛋。 傍晚时分,落霞漫天。 何琛放学回家,家里添了人,渐渐热闹起来,气氛也没有那样伤感了。 小苏茉靠在沙发上,一副懒懒的样子。 何琛170的个子穿著校服,里头是雪白的衬衫,看著瘦瘦高高的,很是斯文好看,他给小苏茉补习功课。 时间久了,小苏茉肚子上的疤有些痒,就不太坐得住。 眼泪汪汪的。 何琛抬眼看她,忽然就轻手轻脚地撩起一角小衫,紧实圆滚的小肚子上,有一道8公分左右的长痕,淡粉的新肉,还没有长好。 何琛声音轻得不可思议:“还疼吗?” 小苏茉摇头,一会儿又点头:“有点痒。” 何琛又看了半晌,起身去浴室拧了热毛巾,帮小姑娘很轻地擦擦,他做这些时很温柔。 小苏茉低著头,白嫩小脸蛋,轻皱著。 何琛抬眼看她,真像包子,他不禁伸手捏捏。 臥室门口,何竞站在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一脸若有所思。 半晌过后,何竞去了一趟主臥室。 快要开晚餐了,苏綺红却坐在起居室里看书,明显是在等他。 听见脚步声,她放下手上的书仰头看他,声音很低很沙哑,明显是哭过了:“何竞,以后不要那样了。” 第254章 何竞,以后不要那样了2 何竞走过去,蹲在她跟前。 男人伸手轻触妻子的眼瞼,发现那里一片薄红,一触就轻颤一下。他的嗓音低而沙哑:“我只是想要以后有个人照顾你,照顾孩子们。” 他没有否认。 苏綺红髮红的眼,愈发地红了,声音也略略激昂一些:“没有那天!何竞,即使有,我也会好好带大几个孩子,不需要旁人!” 何竞的面容,带著几许悲凉:“綺红,算我自私或者是怂了。我不敢去赌,万一家里有个事儿,没有个能帮著你顶事儿的该怎么办。何琛还是少年,再优秀能干也受年龄所限,况且你是知道的,我日子不多了。” 这一场流感,就是人生无常。 灯光明亮,映得苏綺红一脸苍白。 他不舍,叫她別哭,可是怎么能忍住不哭? 夜里,何竞咳嗽的次数增加了。他自己偷偷服用了止疼药,明明该去化疗的人,却不肯再这么地医冶,他说反正日子要到的,不如体体面面地走,给孩子们留下一个好印象,爸爸和何叔叔永远英岸、永远高大强壮。 说至后头,男人握著妻子后颈,將她轻揽进怀中。 “綺红,我其实恨的。” “明明幸福唾手可得,可是当时我没有珍惜,擦肩而过了。” “但命运总是眷顾我,还是让我们有幸当了夫妻,成为一家人。你知道吗,我从未这样恋家过,不只是你,还有小琛恬恬和小苏茉,还有妈,一家子人生活在一起。清晨、黄昏与夜晚,每一刻都是美好的,年少打拼,我从未有安定的生活过,可惜太短暂了。” …… 苏綺红的脸蛋,贴在丈夫的怀中,隔著薄薄的衬衣料子,感受著丈夫的体温。 一会儿,她沙哑开口:“如果你不浑蛋,就没有恬恬了。恬恬很可爱。” “是,恬恬很可爱。” 男人低头亲吻妻子的发,温存而悲凉。 是,周京耀去医院,是他通知的。 他不是没有占有欲,他不是不会吃醋,可是这是他想到的唯一办法。 孩子太多,小琛还小,苏綺红太苦。 两人安静相拥,各有心事。 …… 入夜,临睡。 何竞洗澡过后,换上一套深蓝真丝睡衣,靠在床头就著阅读灯看文件,他的面容迎著灯,灯火將他的侧顏照得白皙清瘦,他本就斯文相貌,现在病了更是添了几分文气。 衣帽间里,苏綺红华坐在梳妆檯前,梳理一头黑髮。 她泡了澡,皮肤白皙软嫩,吹弹可破。 只是,高高隆起的小腹,不知道能不能让男人动意。 她坐了很久,心里建设了许多,这才起身走回臥室里。她的丈夫听见脚步声,从文件中抬眼看她,含笑:“肚子好像又大了点儿。” 苏綺红掀开薄被,躺到他的身边。 男人例行剥开浴衣,英挺面孔贴过去,去听腹中胎儿的胎动,晚间,是胎儿好动的时候,孩子很是活泼可爱,真不像小姑娘。 何竞听著,脸上带笑。 往日,苏綺红都会靠臥在床头,由著男人闹。 但今天,她出奇地主动,细白手指缠著男人黑髮,不轻不重地揉,她注视他的视线,更加温柔多情,男人总归是情场浪子,怎会察觉不到异样? 何竞抬眼,黑眸幽深:“綺红?” 苏綺红靠过来揽住他的脖子,从男人下巴吻起,再到鼻尖,最后落於薄唇上,男人僵了半天,似乎是陷入天人交战,只是最后还是敌不过这一份诱惑。 一把握住女人后颈,鼻尖顶著鼻尖,缓缓摩擦而过,交颈深吻。 一吻再吻,女人其实放行了,但是男人却未做到最后。 喘著,黑眸幽深地瞧著她,最后还是心软单方面满足她,给她一回女人的快乐。 可是,这不是苏綺红要的。 她並非想做,只是想將自己交给何竞,与他做成夫妻之实。 何竞自然知道,可是他不占有她,也有他的想法考量。 女人仰躺在雪白枕上,黑丝红唇,美得不可方物。 她轻闭著眼,颤著声音问:“为什么?” 何竞慢慢地搂住她,面孔埋在她侧边颈子里,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喃:“綺红,我不能那么自私。” 苏綺红带著哭音:“我们是夫妻!” …… 一场风波过后,苏綺红管何竞,很严格。 何竞的病情,苏綺红会与主治医生联繫,他想加个班,秘书会直接將他赶回家,並且说是何太太的意思。 何竞心里是甜蜜的,却又悲凉。 这事儿传遍了生意场,有人笑话何竞是妻管严,有人嫉妒得发疯。 ——比如周京耀。 7月初,京市商会召开。 恰逢何竞身体不適,苏綺红替他出席,好在只有三天。 真是巧,苏綺红的位置,和周京耀靠在一起。 【周京耀,苏綺红】 苏綺红落座,看著那並排的名字出神。 一道高大身影,虚虚地笼罩住她,男人亦盯著黑体字,嗓音带著一点沉哑:“怎么是你过来了?” 苏綺红仰头,望进一双黑色眸子里。 半晌,她淡声开口:“他有点不舒服。” 周京耀点头落座,身子微侧,余光可以看见身边的人。 好在,他很规矩,並未说逾越的话。 一天会议结束,周京耀见苏綺红要走,不禁跟过去:“方便去看看小苏茉吗?有好些天没有见到她了。” 苏綺红想想说:“等孩子再好点吧!” 这种拒绝,叫人无法反驳。 周京耀退而求其次:“我送你去停车场。” 只是没有想到,停车场有一大盆狗粮,在等著他吞下去。 何竞来了,来接妻子下班。 黑色房车停在酒店会议中心一楼,虽是七月,但是何竞穿了一身商务西装,坐在车后座,车窗半降,显露斯文英挺面容。 看见妻子出来,何竞立即下车,而后就看见了跟在后头的周京耀。 同框,三个人的修罗场。 现场竟然来了几个记者,人扛著镜头在直播,好几个话筒直接懟到了周京耀的面前,问题刁钻又露骨:“周总,传言苏綺红腹中孩子,是您的亲骨肉,这个消息……真实可靠吗?” 第255章 车祸真相!周京耀直接疯了1 周京耀一脸铁青。 用膝盖想,他都能猜到,这些记者是谁找来的。 ——是宋佳人。 她疯了,嫉妒使她发疯,做出这样发疯的事情。 现场一片寂静,不知道何时,四周围满了京市有头有脸的。其中不乏有他的合作者和竞爭者,若他如实回答,那么他与苏綺红身败名裂,何竞更是难堪。 从前,周京耀桀驁不驯。 从前,周京耀把面子看得很重。 但是现在他对著挑事的记者,对著全市直播,很轻地开口:“何太太怀著的,当然是何先生的骨肉……何竞的亲生孩子。” 四周,一片譁然。 一旁的记者对著镜头,慷慨激昂:“听见了吗?周总亲口说,这个孩子是婚生子,那么我们的苏总,此身分明了。” 直播间里,一时间甄嬛体飘红,大玩热梗。 周京耀站在台阶之上,面容稍稍扭曲,这对於男人来说挺不容易的,因为他这样说了,苏綺红肚子里的孩子永远姓何,在外界的眼里就是何竞的亲生骨肉,与他周京耀无关。 台阶下头,何竞扶著苏綺红,送她上车。 男人很体贴,小心地挡著车顶,防止太太的头不小心撞到,任谁见了都会觉得,这是一对恩爱夫妻。 苏綺红先上车,何竞跟著钻进去,两人双手交叠。 好不恩爱! 傍晚,夕阳红火。 微风拂面,吹过周京耀黑色的发梢,却吹不进他眼底的失落与迷茫,这一切原本都应该属於他。 难过归难过,失落归失落,但是现在却有件重要的事情。 …… 夜幕降临时,周京耀回了趟別墅。 宋佳人没有回来。 周京耀坐在沙发上等著,十分有耐心,佣人踌躇著问他要不要用晚餐,男人拒绝了,他不当这里是家,自然不会在这里吃饭。 佣人小心翼翼退下去。 大约猜到他会来,宋佳人回来得很早,明显没有约男人。 大厅里,灯火通明,男人坐在沙发上。 宋佳人將手拎包扔在沙发上,坐到对面,声音娇媚:“今天怎么有空回来了?当著记者的面,违心地说孩子是何竞的,心里一定很难受吧!看著你难受,我心里就好过了。” 周京耀倾身,一把捉住她的手腕:“你真是疯了!” 宋佳人嘴唇轻颤,一下子就歇斯底里起来:“对,我是疯了!我能不疯吗?你心里想著旧情人,旧情人肚子里怀著你的骨肉,你就等著何竞一死,就去接管吧?周京耀我告诉你,你想都不要想。” “是吗?” 周京耀掐著她的脸蛋,另一手掌拍了拍,有种羞辱的意思。 他声音很轻:“若我不在意呢?姓何姓周,都是我的骨肉。” 宋佳人脸色大变。 周京耀將所有的破例,全给了苏綺红,为了补偿连骄傲都不要了。 她彻底崩溃了:“周京耀,她就那样好吗?” 周京耀沉默地想—— 其实並没有那么好,也不是完美的,但是无可替代。 男人驀地开口:“我愿意啊!愿意排队。只要她愿意跟我在一起,隨便怎么样,我都可以。” 宋佳人泣不成声。 她在外头虽然乱玩,但是她是喜欢过周京耀的,可是他除了愧疚,却从未有一丝真心喜欢过她,从来没有过。 …… 周京耀离开时,丟下一份离婚协议书。 宋佳人不肯签字。 她要一直拖著周京耀,哪怕是拖到老、拖到死她也不离婚,她得不到幸福,周京耀也不要想得到。 宋佳人看著外面的夜色,恨得入骨。 这时,手袋里的手机响。 拿起来一看,竟然是苏綺红的来电,宋佳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接听了,但语气明显有著戒备:“找我有事?” 手机那头,苏綺红微微一笑:“周太太,能谈谈吗?” 宋佳人一怔。 半个小时后,两人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店里装修很高雅,里头的客人素质也很高,当然价格不便宜,隨便一杯咖啡都是上百出头,不是普通的白领喜欢消费的。 苏綺红先到了,人坐在靠窗的位置,腹部高高隆起。 宋佳人看得一阵刺目,但是女人总有攀比心理,她自詡並不比苏綺红差,於是强撑著落座,摆出了高贵的模样。 听见动静,苏綺红掉头注视宋佳人,轻声说:“你在孙浩床上,好像不是这样端庄的样子。” 宋佳人一愣。 孙浩,是她的情人。 苏綺红很淡一笑:“你一定奇怪,我为什么知道孙浩。孙浩是个健身教练,喜欢勾搭女人也很缺钱,我手上正好有笔钱可以接济他,让他能后顾无忧地陪一个深闺贵妇吃喝玩乐,让那个女人迷恋上他,顺便弄一点把柄。” 宋佳人一脸苍白,那个小白脸,是苏綺红找的! 曾经,她有隱晦地想过,那是周京耀找的人。 ——为了跟她离婚! 可是,竟然是苏綺红乾的。 这一瞬间,宋佳人恨不得杀了苏綺红。 苏綺红笑意变冷,一字一句说道。 “今天你找来记者,想要弄死我。” “其实,我正好要找你。” “宋佳人,你该不会以为苏茉一只脾臟我就这么算了吧?法律无法制裁你,但是贪慾可以!除了一点精彩的小视频,还有一件事儿我得告诉你,孙浩是个玩家,记得去体检,千万別得不好的脏病。” …… 宋佳人坐在那里,全身发抖。 最近,她的私密地方,长了个菜。 苏綺红说得差不多了,放下一个u盘。 宋佳人仰头,驀地问道:“你为什么不公开视频,不搞死我?” 苏綺红垂眸冷笑:“其实,搞死你很容易,挣扎会让人更加痛苦。” 说完,她就要离开。 宋佳人唤住了她。 宋佳人喝下半杯咖啡,嗓音颤抖:“苏綺红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为什么在英国的时候,周京耀突然就决定娶我,因为我偽造了一场车祸,但是司机没有掌握好,我失去了女人生育的东西,因为我想让周京耀娶我,你肚子里的孩子才没有了亲爹,你们才会错身而过,听了以后难过吗?只是因为一个骗局,只是因为我的一个谎言,周京耀就放弃了你,转而决定跟我结婚,一直到现在,他都以为亏欠我,哈哈哈,你说可不可笑?” 宋佳人笑出眼泪,无限悲凉。 而苏綺红,看向了玻璃窗外,一道高大身影站在那里。 是周京耀! 第256章 车祸真相!周京耀直接疯了2 隔著,一道透明的玻璃。 周京耀安静地看著宋佳人,他眼里是从未有过的阴鷙,像是想將她给杀了。 原来,真相竟那么可笑。 只是因为宋佳人想嫁他,於是她精心安排了一场车祸,她自已则扮演了拯救者的角色,只是她不小心玩崩了。 多可笑,当她躺在手术台上流泪,他紧握著她的手,许下了一生的诺言。 那个时候,苏綺红在等他回来,在踌躇著如何开口,想跟他在一起,在展望著未来的美好生活。 男人目光又落在苏綺红的脸面上,他的眼里有著渴望和乞求,盼著她宽恕自己。 但女人神色淡然。 宋佳人摇头,不敢置信:“苏綺红,你不在意了吗?” 夜色澜静,城市的霓虹正盛。 苏綺红望著外头的男人,看了许久,轻轻摇了摇头:“不在意了。” 一切都过去了。 那些卑微的、痛苦的、纠结的感情,都过去了。 她苏綺红现在,是何太太。 她无视宋佳人的目光,逕自离开,她没有去看周京耀,只是扶著隆起的小腹,走进名贵的黑色房车,司机早就等在那里,见她出来恭敬地打开车门。 苏綺红坐在车里,眼里映著灯火,但没有一丝温度。 ——宋佳人废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能生育,又得了性病,她不会有出路了。 周京耀第一个忍不了! 车子缓缓启动,苏綺红想著的早就不是昔日失去爱人的痛苦,而是小苏茉躺在医院的切肤之痛,她与周京耀分崩离析,男人早不重要,孩子才是她的命。 一切都结束了。 苏綺红回到家中,已经是夜晚十点。 她先去了小苏茉的臥室,小苏茉术后,由两位医护人员值夜,確保安全。 浅粉的儿童房,一室寧静,小苏茉睡了。 空气里,有著茉莉的香味,有助安神。 护士看见苏綺红,起身过来小声说:“睡下了,晚餐吃得不错。” 苏綺红点头:“辛苦了。” 她扶著隆起的小腹,坐在床边,伸手温柔地抚摸小苏茉的脸蛋,温热温热的,看著安静,有谁能想到不及之前,她那样脆弱地躺在血泊中? 宋佳人倒霉了,但是不够,还要再惨烈一些。 否则,怎么对得起小苏茉受的苦? 一只男性手掌,落於她的薄肩上,带著男人的温情脉脉。 苏綺红仰头,是何竞。 …… 咖啡厅里外,一对夫妻成了怨偶。 对视良久,周京耀踩著灯光进来,他居高临下地注视著宋佳人,轻声开口:“换个地方谈吧!我想你也不希望当眾丟人。” 宋佳人额头青筋毕显,可见激盪情绪。 后来,她坐了周京耀的车子,回到了居住的別墅。 一进去,別墅里竟然坐著王律师,沈秘书,还包括了周家与宋家的长辈。 那些人神色,都是极为复杂的。 小视频人手一份。 宋佳人的父母是教授,一直以来,以为女儿是个淑女,却不曾想到私底下会那样放浪形骸,他们简直不敢认那个玩得的女人,是自己的宝贝女儿。 宋佳人还有个哥哥,叫宋居年,是个考古专家。 他对妹妹痛心疾首。 宋家虽恨女儿不爭气,但到底是唯一的掌上明珠,一看宋佳人哭了,不免还是护短:“这事儿是佳人不对,被小白脸蒙了心智,做了些不太文明的行为,但她从前不是这样子的,一定是那个健身教练勾引所致。” 他们看向宋佳人:“你倒是说话呀。” 宋佳人咬唇:“我心情不好,是那个人引诱我的。” 宋父注视著周京耀,一脸痛心:“佳人只是犯了个平常女人犯的错,让她给你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以后你们小夫妻还是把日子过好。” 宋母亦帮腔:“我看,还是先把婚礼办了。” 周京耀气笑了:“只是小错?办婚礼?” 宋佳人明显没清楚情况。 周京耀按住宋佳人的后颈,用力按进沙发里,他看著宋家人:“要找个医生来看看,她得了什么脏病吗?还有,在英国的车祸是她人为製造的,就是为了救我、让我和她结婚,不承认的话,现在可以找司机出来。” 宋父大惊失色:“佳人,你怎么会!” 宋佳人掩面痛哭:“爸,我喜欢京耀,我爱著他啊!在英国的时候明明好好的,可是一回来,他的眼里就只有苏綺红,那晚他的手机一直拨不通,我知道他与苏綺红在一起,那我得想一点办法,恰好英国公司出了点事,我就……我做的一切都是爱他,都是爱他啊!” 宋母心疼女儿,斥责丈夫:“你少说两句了。” 她望著周京耀:“不管怎么样,你得负起责任来,佳人因为你才失去了生育能力,还得了女人不好的病。” 周家人气笑了。 周砚玉太太直接撕碎了脸皮:“我见过不要脸的,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一切都是你女儿自己造成的,现在却要將屎盆子扣在京耀的头上。和健身教练上床,是京耀按著她的头做的,还有英国车祸,她失去生育能力是报应,是老天惩罚她才让她生不出孩子的,你们要京耀负责,我们还想找你们要小苏茉一只脾臟呢!” 宋母不悦:“车祸和佳人没关係,交通局都没有定罪。” 周砚玉太太还想说什么。 周京耀轻声开口:“现在签字,我留点体面!当然,不会有任何的补偿了,5000万没有,別墅更不会再让她居住,从今晚开始就给我滚出去。” 王律师送上新的离婚协议,让宋佳人签字。 宋佳人做了亏心事,其实有些犹豫了。 但是宋家人不愿意,宋家书香门第但是和富豪相差很多,宋居年最近谈了个女朋友,正差套房子结婚,佳人现在离婚,这会儿如果能拿套別墅,正好给宋居年结婚用。 宋父宋母,眼神交匯,就明白彼此心意。 他们坚持不肯离婚,除非条谈重谈。 周京耀的態度出奇强硬,他们不想谈,他直接赶人走了,笔帽拧起来很淡地说:“不想签字,那就等著法院传票。” 他抬手一挥,外头走进四五个保全人员,將宋家人赶走。 一个行李袋,被扔出別墅,里头是宋佳人的衣裳细软。 而这间別墅,周京耀不想要了,直接让沈秘书处理掉,就像是处理一个脏东西一样,一桩短暂的婚姻潦草结局,叫人唏嘘。 事情处理完,周家人各回各家。 夜风烈烈,当母亲的心情复杂。 周砚玉太太走了过来,伸手替儿子整整衬衣领口,低喃:“你想离婚,我和你爸爸是支持的,宋佳人不能进周家大门,好在你们还没有举办婚礼。京耀,我和你爸爸年纪大了,甚至不指望著你能开枝散叶,毕竟其实是有了两个孩子的,往后,只是希望你能有个本本分分的女人陪在身边,万事有人照应著,至於对方相貌、身家,通通都不重要了,人好最关键。” 周京耀喉结滚动,心中亦是难过。 周砚玉太太想说什么,却是欲言又止,她何尝不知道儿子心意,还是想著苏綺红的,可是人家结婚了啊,何竞虽有病,但人还健在啊。 周家的车子,鱼贯驶离走了。 王律师亦走了。 院子里格外萧索,周京耀点上一根香菸,含在唇上连吸了几口,而后黑眸望著背后的別墅。佣人著手搬家,东西陆陆贯贯地搬出来。 周京耀声音轻轻的:“真像一场梦!沈秘书,你是不是也觉得,这桩婚姻就是个笑话?” 沈秘书不好回答。 周京耀声音更轻了一些:“我都无法和过去的自己交代。” 沈秘书没有听清。 因为声音太轻,只散在了风里…… 第257章 苏綺红,我离婚了! 宋家一直不肯离婚。 他们打著主意,想要那一幢別墅,给宋居年当婚房用。 周京耀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一周后,宋家父母包括宋居年,全部被单位停职。 宋居年单位的李院士,看著宋居年,语重心长道:“居年,年轻人有目標是对的,想要更好的生活也是对的,但是我们呢,要靠自己的双手去勤劳致富,不能光想著邪门歪道。你呢,先回家好好想想被停职的具体原因,我这边不方便全部透露,只能提醒一句,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宋居年斯文面孔,有些扭曲。 其实,他心知肚明,这是周京耀的意思。 周家有权有势,对付个把人,轻而易举。 宋居年回到家中,宋佳人靠在沙发上,正懒懒地与煲电话粥,她又新找了一个睡觉的搭子。 她想开了,反正得了病,不如及时行乐。 宋居年看她那骚样子,气得要命,一把夺过她的手机劈头盖脸一阵骂:“如果不是你这发骚的样子,周京耀能不要你吗?身上染了脏病不去治,还要鬼混,你是疯了还是傻了,到手的周太太名份都被你弄丟了。” 宋佳人先是一怔,而后就冷笑起来:“如果不是你想要那套別墅,会被停职?不但是你就连爸妈也是,宋居年,咱们全家覆没!你也別指责我了,当初是谁想起来用车祸博同情的,现在东窗事发,你想独善其身,那是痴人作梦。” 宋居年一个耳光扇过去。 曾经,他们兄妹友爱,宋居年很疼妹妹。 现在为了利益,终於翻脸了。 宋佳人捂著脸蛋,倒在沙发里,一阵恍惚,一声不吭。 似乎是接受不了现实。 宋居年指著她的鼻子,怒斥道:“家里人全部失业,对你有什么好处?没有钱了,拿什么来维持基本的体面,拿什么来治你的梅毒脏病?现在,你就去求周京耀,求他网开一面,不要赶尽杀绝。” 宋佳人困在沙发里许久,才喃喃开口:“他恨我入骨,我求他有用么?” 除非签字离婚。 宋居年低头,看著自己的妹妹,冷酷无情:“这个要你自己想办法。” 宋佳人不肯。 但是她熬不过几天,因为她的父母与兄长都在逼她,未来的嫂子也住了过来,每天都会给她脸色看,她从宋家的公主,沦落为多余的人。 再后来,宋佳人与人约会,开酒店的钱没了。 醉生梦死,都没了资本。 宋佳人去找周京耀,想求求他,求求他放自己一马。 可是,她轻易见不著人。 最后,她在奇耀集团,蹲了几天才终於等到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男人一袭矜贵,手里拿著车钥匙,正要上车。 角落里,宋佳人面容憔悴,与男人形成鲜明的对比,她小声唤了一声:“京耀。” 男人身子一僵,掉过头看见她,但还是拉开车门上车。 车窗降了下来,露出英挺面孔,还有考究的衣裳。 周京耀声音很淡:“想清楚了?” 宋佳人的样子,实在不怎么好,她囁嚅著声音,“我想好了,但能不能把那套別墅过户给我。” 男人態度强势:“不行,我已经卖了。” 再说,不卖也不会给她。 人来人往,宋佳人几乎要哭出来:“京耀算我求你。” 男人並不为所动,曾经他注视她的目光,就算没有情爱但总归也是有几分怜惜的,可是原来自己怜惜的是一条毒蛇。 周京耀不想浪费时间,扔出一份离婚协议,上面他早就签好字了。 “签了字,我就不为难你家里人。” 宋佳人低头看著苍劲的签名,又看向周京耀,他的神色是那样的陌生。 她还记得,那夜他也是有过温柔的。 宋佳人还想谈条件,还想討价还价,但是她耗不起了,她住在家里要窒息了。 女人低头,草草签上名字。 周京耀接过来,確认过后,將车窗升起。 女人却急切地拍打著车窗,跟在车子后面跑了十几米,一直到男人稍降速度,她才望著他,急切地问道:“周京耀,你有没有一点喜欢过我?” 男人握著方向盘,望著正前方,嗤笑一声。 “从未。” 宋佳人愣在原地。 许久过后,她倏然一笑,笑自己痴人作梦。 她害得小苏茉摘掉一个脾臟,他恨她入骨,怎么还会喜欢她?在他的心里,她就是一个贱人吧! …… 当天,周京耀就把事情办了。 一段婚姻结束,换回了两张离婚证,他恢復了自由身。 此时,已经是八月,苏綺红怀孕八个月了。 再过一个月左右,腹中胎儿就会瓜熟蒂落,嗷嗷降世。 周一,是苏綺红產检的日子。 苏母照顾小苏茉,家里的阿姨陪著苏綺红过来的,检查完了一切正常,苏綺红想著要给小婴儿添些秋天的衣裳,就想去逛逛母婴店,再看看有没有適合的奶粉。 近日,何竞身体不太好,苏綺红考虑过了。 等到小晚棠出生,就用奶粉餵养,她会接替何竞管理公司,他不能再辛苦了。 苏綺红一边逛著,偶尔会低头抚摸隆起的小腹,温柔地看著未降生的孩子。面前的小推车里,堆满了东西,除了小衣裳还有婴儿纸尿裤和各种玩具。 驀地,一只小兔儿放进车里。 接著,就是一道熟悉的男声:“这个挺可爱的。” 苏綺红猛地抬眼,然后,她看见了周京耀。 他穿著浅灰衬衣,安静地站在正前方,黑眸很专注地看她,在她开口之前,他声音很低地开口:“苏綺红,我离婚了。” 时光仿若静止。 好半天,女人一字未语。 等到她回神,她的眼角有著淡淡湿意,不在意地说道:“你离婚与我没有关係!周京耀,我想你没有忘掉我说过的话吧?请你离开。” 她推著小车子,要离开。 男人却轻轻拉住推车,仍是盯著她的眼:“我也说过,我可以照顾你,甚至可以照顾何竞和他的孩子,我也可以视如已出。” 女人顿时崩溃了:“周京耀你是个浑蛋,你知道吗?” “我知道。” “綺红,我知道。” 他往前一步,那样悲凉地望著她:“我不但是个浑蛋,我还很无耻。明知不该再出现在你的跟前,但是我还是忍不住了,因为我捨不得你受苦,捨不得你无人照料。綺红,就只是当普通朋友,让我照顾你们,也不行吗?” 第258章 苏綺红,我离婚了2 不行,这是苏綺红的回答。 这怎么行呢? 並非她有多么的痛恨他,而是没有必要了,何竞生病,家里孩子多,她可以请人,她可以熬夜辛苦,就是不想再受周家的恩惠了。 周京耀给的股份,她没有要,周砚玉夫妻给的钱,她亦不肯要,悉数还给了周家。 经歷这么多,苏綺红不想再和他有牵扯了。 苏綺红的面上,缓缓升起一抹淡笑,不是释然,而是放下。 跟著她过来的阿姨,察觉出不对,也认出男人是小苏茉的爸爸,於是便推著小车子去付帐了,將空间留给一对昔日的爱人。 苏綺红没有纠缠,她先离开了,准备上房车。 周京耀並未跟过来。 她独自坐在车后座,面上没有太多的表情,看著艷阳发呆。 一会儿,阿姨出来了。 她手里提著两包东西,但更多的物品在周京耀的手上,一齐放进后备箱后,阿姨坐到车上,犹豫一下说道:“都是周先生付的钱,我不肯,他非要。” 苏綺红没有责怪她,只对前排的司机说:“开车吧。” 司机一踩油门,小心行驶。 周京耀站在车旁,注视著车尾,一直到看不见为止。 车子里,苏綺红一直没有开口。 她別著脸,看著车窗外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阿姨和司机也不敢说话。 苏綺红不想回忆过去的事情,但是那些过往还是接蹱而来,如潮水般涌进她的心头,最后化为周京耀那一句轻飘飘的【苏綺红,我离婚了!】 不想恨他的,但还是忍不住,恨他。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驶回別墅,才下车走进玄关,何竞的保健医生就迎了过来,压低声音悄悄地告诉她:“何太太,何先生今天开始咳血了,他不让我告诉您,但我想不应该隱瞒。” 水晶灯明亮,苏綺红手中袋子,倏然落地。 里面,买给小晚棠的玩具,散了一地。 扶梯那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她寻声看去是何竞站在那里,八月天气,他穿一身浅色的休閒服,整个人已经很瘦了,但是精神看著还好,很清爽。 苏綺红知道,这是何竞刻意为之。 他想留下好的印象。 但是,她会心疼。 佣人捡起那些小玩具,递给苏綺红,苏綺红慢慢走到楼梯口,眼睛发红轻声说道:“產检完去逛了下母婴店,给小晚棠买了些东西,你看这个,很可爱的。” 何竞温柔地看她,一会儿又低头看小玩具,目光全是为人父的慈爱。 他的日子不多了,很珍惜这样的相处。 他没有说咳血的事情,苏綺红也没有问,就这样互相地注视著,里头有著对彼此的怜惜,何竞觉得,上天待自己是厚爱的,生命的最后有个真心爱他的女人。 他是多么的,想要拥有! 可是,他不能那么自私。他活不久了,但是苏綺红还年轻,她还有幸福的机会,还有当女人的机会,所以一直以为,他们即使睡在一起,他也未曾真正地占有过她。 他总是觉得,保有她的清白,是他的责任。 他一生放纵,生命最后,竟然还想著贞洁。 实在有些悲凉、可笑。 可是綺红,这是我唯一极少能为你做的,或许没有用,但是我希望你能得到很好的照顾、能少辛苦一些。原本他以为自己能活上三五年,可是一场流感打破了他的幻想,前阵子他还能支撑著去公司,最近体力日渐消沉,竟然每日大半时间都得臥床休息,今天更是咳出一摊子血来。 思及此,何竞目光幽深,里头有著苏綺红不能理解的深意。 她没有追问。 只是夜里,等到何竞睡著后,她一个人偷偷哭了很久。 臥室里,一片沉寂,只有一盏小夜灯。 原本沉睡的男人,驀地睁开眼睛,安静听著衣帽间里传来的细微动静。 是苏綺红在哭! 她也知道,他活不长了吧! 白天,她在他面前要强装欢顏,在孩子们面前也要坚强,她还要调解自己不能太伤心,因为肚子里怀了一个,她实在辛苦。 那压抑的哭声,叫他心都碎了。 男人思索再三,每日夜的煎熬,才终於下了决定。 他用手机发了一条微信出去。 发完,男人眼角有泪。 綺红,是他的妻子啊! 可是他,却要在他活著的时候,亲手將她推向旁人,为她日后铺路。 眼泪一颗颗地掉下来,不知何时,有人拿了他的手机。 何竞缓缓睁开眼睛。 苏綺红的嗓音嘶哑,带著哭音:“何竞,我说过不要那样了!我不怕辛苦,我可以把几个孩子抚养成人,小琛会长得很好的。” 何竞喉结滚动,好半天,他握住她的后颈,將她揽进怀里。 心都碎了。 轻轻闭眼,说了一句:“我知道!” 但是綺红,岁月漫长,我多么害怕变故。 第259章 何竞:我让他来的1 何竞身体,每况日下。 他没有化疗,每天下午医生会过来,给他打点滴和止疼针,他在孩子们面前,一直仍是斯斯文文的,精神好了,还会给孩子们讲讲功课。 傍晚,別墅的凉亭里,摆了一张躺椅。 苏母特意放了软枕,让何竞舒服地半靠著,阴凉的树下,何琛带著妹妹们在玩耍,小恬恬的小鼻头沁出晶莹的汗珠,小苏茉术后虚弱,坐在一边的长椅上巴巴地看。 一会儿,何琛递了一颗话梅。 小苏茉放在嘴里,吃著,觉得甜丝丝的。 小恬恬玩累了,摇摇晃晃地跑到爸爸这边来,伸出肥嫩嫩的小手,要爸爸抱。 何竞伸手想抱起小傢伙,但是手掌提了半天,却並不能提起来,小恬恬年纪小还不懂事儿,巴巴地看著爸爸,张著小手要抱抱。 何竞心生悲凉,伸手摸摸小女儿,嗓音发紧:“等明天爸爸再抱。” 何恬恬有些失落,白嫩小脸垮了。 何琛走了过来,伸手抱起小恬恬,小姑娘高兴了,搂著哥哥的脖子香喷喷地亲了一口,何琛单手摸摸妹妹的头:“以后,哥哥抱你。” 一句话,叫何竞眼睛红了。 何竞低头看著手掌,有些失意,但抬眼望著一双儿女时,又有些欣慰。 门口,驀地传来一阵小汽车的声音。 一辆黑色宾利,缓缓驶近,驶近后才发现是京a888的牌子,不是旁人正是周京耀,车子停下,周京耀穿著一袭猎装跳下车子。 他的手里,拿著一捆仙女棒,是给孩子们带的。 周京耀远远走来。 小苏茉叫了一声爸爸,跑过去抱住爸爸的大腿,周京耀伸手一提,小心翼翼地將女儿抱在怀里。 何琛静静看著。 夕阳照在少年身上,微风拂面,有一抹迷茫。 何竞微微地笑著,轻促一声:“带恬恬去跟周叔叔打个招呼。” 何琛看著父亲,年轻面庞,带著一抹不甘心。 少年,已经到了知事的年纪。 何竞何尝不知道儿子的心事,心中轻嘆,面容更是微微扭曲:“小琛。” 父子连心。 人年轻的时候,总是愤世嫉俗的,但何琛忍下了。 他却看出了何竞的无奈,他的父亲命不久亦,想在在世的时候,为他们谋得一个安稳和靠山,所以何琛带著小恬恬,走到那个姓周的男人身边,轻声唤了一声:“周叔。” 何琛低头看著妹妹:“叫人。” 何恬恬正是狗都喜欢的年纪,看著周京耀的脸,就迷上了,张开肥嫩嫩的小手臂,亲亲热热地唤著:“周叔叔。” 周京耀高大挺拔,一手一个小姑娘。 小苏茉娇贵脆弱,何恬恬是肥嫩可爱,牡丹一样艷丽。 夕阳,渐渐西沉。 何竞靠在躺椅里,嘴角噙著一抹微笑,身边倔强的少年握紧了拳头。 …… 天色渐晚。 苏綺红从二楼下来,客厅里没有人,佣人说苏母和先生孩子们,都在厨房里。 厨房? 何竞从来不会去厨房的。 苏綺红扶著肚子,走进厨房里,在门外就听见了熟悉的男声,她一愣,有些不敢置信,再走进去一看,確实是周京耀。 活久见,周京耀穿著黑色猎装,外套脱了里头是雪白衬衣,人正蹲在地上剥大葱,真是没眼看,几个孩子陪在一旁,与苏母说说笑笑。 苏綺红愣在当场,半天不语。 周京耀抬眼,看见了苏綺红,再低头看看手里的大葱,淡淡一笑:“何哥是北方人,喜欢吃那边的煎饼,我寻思著弄一弄。” 苏綺红目光落在何竞身上。 何竞猜到她生气,但只能佯装不知道,呵呵一笑:“待会儿尝尝京耀的手艺。” 他们这会儿称兄道弟,苏綺红哪有不明白的? 何竞是在託孤呢! 可是,他问过她吗? 苏綺红想说话,却又哽咽了,心中更是说不出的滋味,百感交集。 灯火明亮,何竞偶一抬眼,看见她发红的眼睛。 何竞浅笑,笑得温柔。 可是这温柔背后又是多么的无奈啊!从头到尾,其实他能给苏綺红的只有一个婚生子的身份,但却叫她替他背负那么多,两个孩子长大成材,有多艰辛,他心中最是清楚。 当著孩子的面,苏綺红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离开。 她离开的时候,挺著小腹,背影孤寂。 何竞一个眼色,何琛跟过去了。 何琛在一楼的小厅里,看找到了苏綺红,她站在落地窗前,望著外头的夜色,脸上的神色很淡,何琛年纪小不懂感情,但他知道苏姨和爸爸的感情很好,待他和恬恬也很好,用视如已出也不为过。 何琛慢慢地走过去,他的声音轻轻的,从未问过旁人但是现在他问了苏綺红,因为他是真心信赖苏姨的,他问,他哽咽著声音问:“爸爸会不会死?” 苏綺红眼睛更红了。 她不忍心直接说,只是將何琛轻轻地揽过来,放在身边:“小琛和恬恬,会永远和我一起生活。” 何琛没有说话,他靠著女人,靠著这个父亲娶回来的女人。 小厅门口,小恬恬过来叫人:“周叔叔的煎饼好了。” 然后,她看见哥哥靠在姨姨肩上。 小恬恬愣了一下,可是,她哪里知道生离死別? 第260章 何竞:是我让他来的2 周京耀做的煎饼,实在难吃。 最后,厨娘新做了菜。 饭后,周京耀並未立即离开,而是留下来和何竞下了两盘棋,苏綺红劝了一下,毕竟何竞身体不好,但何竞摆摆手,坚持玩两盘儿。 月儿尖尖,掛在林梢。 何竞没能坚持下两盘。 一盘过后,他靠著沙发睡著了。 苏母轻手轻脚,为他盖上了轻薄的小毯子,並且对周京耀说:“睡下了,就不吵醒了。夜里总是咳得厉害,还是睡著了好,少受一些罪。” 这些话里头,疼爱是那样明显。 周京耀安静地听著,而后將手里的棋子,一颗颗收起来。 他起身的时候,外面忽然下了狂风暴雨,翠绿枝头在狂风暴雨中,左右摇摆,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折断。 背后,是何竞轻浅的呼吸。 ——生命无常。 周京耀踌躇一下,还是同苏母道別了,苏母看看外头的风雨,欲言又止。 突然,何竞醒来了。 一醒过来,外头就从玄关灌了一口风进来,湿湿咸咸的。 何竞咳了一阵,轻轻靠回沙发上,抵留周京耀:“风雨太大,留在这里住一晚吧!” 周京耀正想拒绝。 楼梯口,站著苏綺红。 灯下,她的脸色苍白,但却挤出一抹笑,用女主人的口吻说道:“何竞说得对,外面雨太大了,住一晚明早走吧。” 气氛,很是微妙。 周京耀黑眸直勾勾地望著苏綺红,又落回到何竞的身上,而后淡笑:“那就打扰了。” 苏綺红看著丈夫,声音温柔:“我带他去客房。” 说完,她转身朝著二楼走。 周京耀点头跟过去。 一楼,何竞仍坐在那里,脸上的神情怔怔的,一旁苏母为他拉拉小毯子,轻声斥责:“你叫他来,也不怕伤了小琛的心,也不怕伤了綺红的心!” 何竞握住苏母的手掌,苦涩一笑:“妈,我是迫不得已。” 苏母轻嘆:“没想到,他会来。” 周京耀现在的身份,就和旧社会那肩挑两房一样,比那还不如呢,人家旧社会那还有个名分,他现在完全没有编制,主打一个自愿,还要看著人家夫妻恩爱。 那是周家的大少爷啊,也愿意的。 苏母嘆息,扶著何竞起身上楼。 …… 二楼客房。 苏綺红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暴雨如注,她对身后的男人开口:“以后,不要再来了!何竞他病了,喜欢成天胡思乱想。” 周京耀目光深邃,他问她:“那你呢?你需不需要我?孩子需不需要我?家里需不需要有个男人支撑著?”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綺红猛地掉过头来,她眼里含著泪,还有倔强:“你能做的事情,我钱可以请人做!周京耀,你没有想像中那么重要,不要再感动自己了。” 周京耀轻声反问:“他们是小苏茉的爸爸吗?是肚子里孩子的爸爸吗?” “那你早去哪了?” “小苏茉出车祸的时候,你在哪?” …… 苏綺红仰头,声音压仰,总归是难过的。 周京耀拿起外套,想要离开,但是楼梯间传来何竞的咳嗽声,他又將外套放下了。 他注视著女人,低声开口:“你放心,等到那天,我不会强迫你。” 他又添了一句:“就当是为了何竞。” 为了何竞。 这四个字,差点让苏綺红绷不住了。 第261章 夜,何竞悄然离世 雨一直下。 別墅里,有最好的通风系统,但是苏綺红仍是感觉到一片潮湿,不知道是心里,还是別墅里,还是过往。 她回到主臥室的时候,何竞不在,苏綺红以为他在洗手间里,於是唤了几声:“何竞,何竞。” 但是洗手间里空荡荡的,衣帽间也是,没有他存在。 明亮的灯光下,苏綺红站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了什么,她去了隔壁的客房,厚实的地毯掩掉了她走路的声音,所以靠在床头的人並未发现。 苏綺红走过去,还未开口,喉咙已经哽咽了。 “何竞。” 她轻唤一声,男人缓缓睁开眼睛,仍是温和斯文地笑:“綺红怎么了?眼睛怎么红了?外面还下著雨吗?是不是天亮了?” 苏綺红站在那里,挺著小腹,腹中的孩子叫何晚棠,是何竞给孩子起的名字,他说,他给她的只能是婚生子的身份,但是何竞,你给的不止是身份,还有一个家。 苏綺红模糊唔了一声,她没有问他,为什么要睡客房。 她只是走过去,掀开被子躺到了他的身边,將脸蛋靠在他的心口,听著那鼓动的心跳声音,低低说道:“想你就过来了,外面的雨还很大,现在还不到凌晨。何竞,你才睡下一会儿,距离天亮还早著呢。” 她说著,伸手抚摸他的脸庞。 很消瘦了,可是他每天还是强撑著自己,把自己弄得乾乾净净、体体面面的,在孩子们的面前,他总是在笑,可是她知道他是疼的,很疼很痛。 现在,他还把周京耀弄到家里来了。 除了四个孩子,她知道,是他对她心疼。 何竞是爱她的,这个决定应该很难吧,可是她怎么可能接受,但她不肯,何竞会更难过,会更放不下。 苏綺红没再出声,只是伏在丈夫的怀里,静静地听著他的心跳,听著雨声。 暴雨,渐渐消停了。 但是外头的夜幕,仍是水陆光离,雨水一滴滴落下,从枝头、从屋檐,从一切有可能的地方。 滴下来后,发出细微叮咚的声音,扣在人的心弦上。 何竞咳了两声,最后掩在夜色里。 他低头,望著结髮的妻子,手掌在被子里伸过去扣住她的十指,心中喟嘆:綺红,你是何必。 也许,是一种预感吧! 这夜,他想要独自睡觉,方才他还去看了孩子们,小琛、小苏茉和恬恬、 小琛好像又长高了,睡著后年轻的脸庞真像他年轻的时候,那高挺的鼻樑和薄薄的嘴唇,以后肯定会引来一大票女孩子的喜欢。 苏茉瘦了,不如从前白润了,但孩子还小还能养养。往后有亲爹在,吃不了亏的,但是他瞧著和他家何琛倒挺般配的,如果以后结婚,倒是內部解决了。 恬恬真像她的母亲,但命比她的妈妈好,以后她会有綺红照顾著,带著,以后肯定会有一个很好的人生,等到嫁人,綺红也会为她精挑细选吧,浑蛋小子肯定不会要。 还有一个小的,晚棠。 虽说是那个的骨血,可是却更像他亲生,名字都是姓何哩。 是他和綺红的孩子。 再过大半月,这个孩子就要出生了,可是他应该看著不著了,傍晚在庭院里的时候就不得劲,手抬不起来,夜晚下棋更是熬不住睡著了。 他有很多的钱,可以打最好的止疼针,却根治不了身上的病。 其实,止痛针过去的时候,很疼的。 可是,他怕綺红看出来,硬忍著。 今夜,他可能就要走了。 他想一个人悄悄地走,但是綺红却跟了过来,这样温柔綺綣地躺在他的怀里,这样亲密地同他说话,你若说人生值不值,过去何竞无法回答,但是这一刻他是圆满的。 死在今夜,好像是很不错的。 外面的雨似乎停了,家里的孩子们都在,綺红也在,还有那个人也在,等到天亮的时候,孩子们应该不会太惊慌,家里有人能帮衬著呢。 何竞的手掌,顺著妻子手臂一直往上,最后摸到她的脸蛋。 而后,他轻轻地揉了她的黑髮,充满了疼爱。 綺红比他小好几岁。 他很后悔,没有早一点好好待她。 生命的最后,何竞想对妻子说点什么,但是他太累了,索性什么都没有说,就只是温柔地搂抱著她,一起感受夜的寧静,还有最后的体温。 一点点的消逝,他握不住什么。 还好,綺红还在,在他的身边。 何竞闭上眼睛,微微地笑著,是啊,她还在身边。 这辈子,生命最后一刻,苏綺红是在他的怀里的,就足够了,很足够了,这一段感情和婚姻,简直是捡漏的了,他不要太幸运啊。 是啊,是他的幸运! 体温在消逝。 心跳在消逝。 握住妻子的手,不再温热了。 苏綺红靠在他的怀中,轻声呼唤一声:“何竞。” 男人没有作答,他的手指似乎细微动弹了一下,似乎是生命最后对妻子的回应…… 第262章 轻轻地,抚过他的眉眼,道別! 苏綺红愣了一下,而后,她便明白。 何竞离开了。 她握紧渐渐冰冷的手掌,將脸蛋紧贴在他的心口,眼泪无声滑落。她是多么想要,再感受一次他的体温、他的心跳,他说话的声音,他笑的样子。 昨天,傍晚的夕阳,竟然是最后一次了。 昨晚的棋,也是最后一盘了。 若是早知道,她会给他切一盘水果,再给他一个微笑。 若是早知道,她就会叫上小琛和恬恬,多陪陪他了,好在生命的余温里不那么寂寞…… 苏綺红贴著丈夫的心口,很轻地问—— “何竞,你还在吗?你现在到哪里了?你是不是去了小琛的房间看他,是不是去了恬恬那里,他们一定睡得很香甜很香甜。” “何竞,你知不知道,你变了很多。” “我们第一次订婚,那里你完全不是这样子。” “那时你很自信骄傲,哪里愿意家里有別人?你一定很爱小琛很爱恬恬,你放心,我会带大他们,等到小琛长大我会將伟翔交给他,我不是牺牲不是自我感动,更不是对你的报答,小琛和恬恬也是我的孩子。何琛,以后我会继续生活在这里,和小琛恬恬当一家人,还有我妈妈,也会继续地在这里生活。” “何竞,你听见我说话吗?” “你一定还在,一定捨不得走远。” “何竞,是不是?” …… 一滴泪珠,滚滚落下。 何竞的生命,终结在八月的雨夜。 那晚,雨下得很大。 但是何竞走得很平静,在挚爱的妻子身边,有她说话相伴,若说人生有遗憾,就是没有与她当真正的夫妻,可是他不曾后悔过,因为那是他留给苏綺红最后的温柔。 雨停歇,天光亮。 许久,苏綺红撑起身子,轻轻抚过丈夫眉眼。 她没有惊动旁人,独自去了洗手间,拧了一条热毛巾为何竞擦拭面容,再叫了护理人员过来,为何竞换上崭新的三件套西装。 其实,何竞很爱漂亮,衣柜里总是掛著许多英式西服。 最后一身,是苏綺红为他挑选的。 何竞皮肤白皙人斯文,深咖色的穿在身上,很显气质,料子也是最好的。 等到一切完毕,她掉过头,看见了客房门口的周京耀。 他应该未睡,身上仍是白天的衣裳,白色衬衣沾了少许的菸灰。 眉头紧锁,为逝者惋惜。 一会儿,他的身后出现了何琛、小苏茉和恬恬。 臥室里,灯光暖黄,是父亲最后的温柔。 与无声告別。 苏綺红轻声说:“小琛,带妹妹们过来,和爸爸道別。” 何琛並未立即进来,他站在门外,静静地望著父亲的遗容,似乎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周京耀轻推他的肩一下,哑声道:“快过去。” 何琛缓缓走进去,走了几步,回头又牵住妹妹的手。 还有小苏茉。 三个孩子靠近何竞,静静地注视著父亲的遗容。 少年掉下泪来。 三年前他失去了母亲,现在他又失去了父亲,他揽著何恬恬,年轻稚嫩的面庞,有著压抑和克制,一会儿他的手被一只小手紧紧地拽住,是小苏茉。 小苏茉仰头,唤了一声哥哥,也唤回了何琛的理智。 他带著两个妹妹,向何竞道別。 安静地站著,送父亲最后一程。 家里,没有太多的哭声,或许早就预示著有这么一天。 何恬恬年纪小,她伸出肥嫩的小手臂,还想要爸爸抱。 仍是兄长抱起她,將妹妹抱在怀里,压在自己的颈边,泪水无声沁湿了何恬恬的小脸蛋,小姑娘懵懂不知事,脸上都是天真。 周京耀站在门口,见证著何竞的离世,看著孩子们的难过,与苏綺红的伤心。 他发现,在这样的时候,他不纠结了。 他不会再纠结於,苏綺红有没有爱何竞,他们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因为有三个孩子,还有肚子里未出生的,还有要成长的小琛,还有何竞留下的一大摊子事业。 他忽然可以理解,何竞为什么找他。 如果是他,生命到了最后一刻,有人愿意帮著挑起这个家,他是愿意的,愿意给妻子一个机会,愿意妻子和孩子们被人照顾著。 周京耀將衬衣扣子,仔细系好。 他缓缓走到何竞身边,稍稍鞠身,抬眼时低声道:“何哥,放心。” 夜凉如水。 何竞,悄然走了…… 第263章 风从弄里过,何处不晚棠 何竞走了。 夜里,苏綺红並未惊动旁人,只有家里人守护著何竞,並在床头点上长生烛。 这样寧静的时候,亦是为了让何琛和恬恬,更好地与爸爸道別。 何琛身姿挺拔俊秀,站在床边,手里牵著两个妹妹。 苏母虽悲伤,但仍是打起了精神,在一楼指挥下人做事,准备天亮的后事,何竞是富商,少不了许多人过来弔唁。 天方泛起鱼肚白,苏母体力不支。 一道修长身影,出现在跟前,定睛一看竟然是周京耀。 他点了一根香菸含在唇上,就像是寻常做事的人,不光安排下人自己也会搬搬弄弄,他还打了电话请教了自己的父亲,当初周老爷子办丧事的班底,不一会儿就请了过来。 有了专业人员,別墅里一下子井然有序起来,而且声音轻轻的,绝不会有什么大动静出来惊扰到逝者。 苏母忽然明白,何竞的安排,她心中复杂。 何竞走了,留下了孤儿寡母。 天亮,何家亲友陆陆续续地接到消息,赶过来弔唁,送何竞最后一程。 苏綺红一身素服,三个孩子披麻戴孝,包括了小苏茉。 周京耀隱於工作人员中,他望著小苏茉为何竞送终,说真的,心里是有些不是滋味的,但是他怨不得別人,只能怪自己。 一如何竞生前所料,何竞离世,留下的庞大家业,遭人眼红。 何恬恬的生母,林笙娘家势弱,倒不敢怎么样。 何琛母亲,是何竞的原配妻子,而且留下何琛一个儿子,原本站出来为外孙谋划家產,於情於理都是能理解的,但是他们想將属於何琛的那份,先归到何琛舅舅的名下,说是监管著,等到何琛年满24岁再还给他。 小何琛握紧双拳,眼睛发红,望向苏綺红。 苏綺红懂他的心意。 她握住了继子的手,第一个不同意。 她望著何琛母亲娘家人:“何竞走了,但是这个家还没有散,以后我会当小琛和恬恬的监护人,一直到他们长大成人。何竞留下的东西,小琛有、恬恬也应该有,现在为时过早。” 那边人闹起来了:“你是什么东西?你不过是何竞第三门太太,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 小恬恬被嚇哭,抱著苏綺红的腿。 何琛握拳,咬牙说道:“她是我和恬恬的妈妈。” 这话,可炸煱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头怎么会同意呢,大骂何琛是白眼狼,不懂得和娘舅家那头一条心。少年已经到了懂事的年纪,谁真心待他好,哪里会不知道? 父亲娶回来的第三任太太,待他和恬恬极好。 况且,父亲离世,她是真的伤心。 一时间,灵堂闹得不成样子。 何竞生前荣华富贵,死了却不能安稳,为了千亿家私吵得不能安息。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我有何先生的遗嘱。” 眾人惊讶,朝著声音处望去。 ——竟然是邵大状。 邵大状一身精干的西服,快步走来。 他先是给何竞鞠躬道別,而后取出文件夹里的文件,对著上百人说道:“一个月前何先生找上我,让我为他擬定最后一份遗嘱,而且当场有两名以上的公证人员,可以保证该遗嘱的合法性和公正性,现在我將何先生的意思说一下。第一,在何先生仙逝后,苏綺红女士作为他的配偶,继承何先生全部遗產,这里的遗產包括动產不动產,以及伟翔实业的全部股份,第二,何先生离开,苏綺红女士將会成为四个孩子的自然监护人,几个孩子的將来,全部由苏女士全权安排,旁人不能干涉。” “最后,这里有一幢別墅。” “命名为晚棠。” “是何先生单独留给他的遗腹子何晚棠的,在何晚棠成年之前,会由苏女士代为管理。” …… 四周,一片鸦雀无声。 苏綺红站在何竞的棺木前,泪流满面,何竞將一切全部交给她,唯有一幢別墅叫晚棠,是送给未出生的孩子的,她懂他的心意。 他確信,她不会亏待他的两个孩子。 而他託付了所有,晚棠,是他留给她的爱和遗憾。 苏綺红懂了,周京耀也读懂了。 他仰头,望著骄阳,心中想其实两情相悦不难,只是他一次次错过。 何竞永远在苏綺红的心里了。 何琛娘舅家里,不服气,还想闹—— 四辆鋥亮的黑色房车,鱼贯驶入,等到停稳了,下车的竟然是周家人。 周家与何家,一向不和,这会儿竟然来了。 还是全部。 周砚礼夫妻,周砚玉夫妻,周京淮夫妻带著三个孩子,全部一袭黑衣,很郑重地来到灵堂,给何竞行礼上香,送了何竞最后的体面。 灵堂一片安静。 等上香毕,周砚玉夫妻来到苏綺红跟前,轻拍她的肩,很温和地说:“节哀!保重身体,也护住几个孩子。” 当然,这些天周京耀会像狼狗一样,守在这里。 大概穿著工人衣裳,竟然没人看出来,周京耀一直在何家。 那头一看这阵仗,哪里还敢再闹,灰溜溜地跑了。 灵堂,恢復了肃静,哀伤。 …… 因为是夏天,何竞三天后安葬了。 何竞娶过三个太太,他的墓碑上没有太太的名字,只有几个子女的名字,就连晚棠都刻上去了【爱女何晚棠】。 一捧新土,一个新的坟包,埋葬下何竞的一生。 苏綺红稍稍弯腰,轻摸何竞的照片,她微微地浅笑,只是眼角有泪。 最后,她带著几个孩子,跟何竞作了最后的道別。 骄阳升高,一行人搀扶著离开。 远远的,何竞的坟头有一株嫩绿小草,在微风中摆动…… 【风从弄里过,何处不晚棠。】 第264章 风从弄里过,何处不晚棠2 暮色傍晚,苏綺红去了一趟【晚棠】。 如名,在八月,別墅里开满了晚棠,缀满头的枝头,沉甸甸地压著,弯在墙壁边上,远远地望去,像极了粉色的海。 那一片粉色,真是温柔啊! 一点不像何竞从前的风格。 正在劳作的园丁,看见她过来,兴许早就得过何竞的指示,是认得她的,摘下手套过来打招呼:“何太太,这些是何先生吩咐种的,好几个月了,现在开得真不错。” 园丁是知道何竞离世的,但是何先生交代过,他的太太过来,只说开心的事情,生生死死放在一旁,可以陪著她散散步,看看这满园的晚棠。 苏綺红伸手,碰触粉红蕊,鼻头髮酸。 她的手指有些颤抖,一点点碰触著,指尖像是能触到何竞的心里,碰到他留在世上最后的温柔,他说要將孩子视如已出,他做到了。 苏綺红抬眼,望著傍晚,彩霞漫天。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她没有进屋,只是看了满院子的晚棠,她想等到小晚棠长大,她会將这座宅子交给她打理,告诉她有个人在天上爱著她。 离开时,已经是暮色傍晚,来时的房车旁站著周京耀。 那人一身黑色,掩在碧霞下,相映成辉。 他正在抽菸,抽菸的时候,脸颊深深陷进去,似乎有很多的烦心事情,但是看见苏綺红出来,他立即將香菸给熄掉了,喉结微滚:“我送你回家。” 苏綺红声音又干又涩:“司机呢?” 周京耀目光深深:“我叫他回去了。这阵子,我会当你的专职司机,顺便会住在何家,照顾你和孩子们,一直到你顺利生產,这是我答应过何哥的。” 何哥,叫得还挺亲热。 苏綺红挺无语的,但是当下她只能上车,这是何家的车子。 周京耀打开车门,一手扶著车顶,看著她嗓音微哑:“上车。” 苏綺红怀孕八个多月了,钻进车子时不方便,男人本能地伸手扶了一把,他的手掌正好触到了她的小腹,指尖温热,里头是他的骨血,可是他不曾真的抚摸过。 苏綺红一顿,还是坐进车子。 男人失落,將车门关上,绕到了驾驶座並小声提醒:“繫上安全带。” 后座,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周京耀骨节分明的手掌,探出车窗,轻轻擦了下后视镜,实则在看苏綺红,看她因何竞离世的伤感余韵。 何竞的离世,苏綺红的难过,让周京耀真真实实地见证了他们的感情。 但他与一个离世的人,是没有办法爭的。 何况,一切都是他的错。 …… 车子缓缓启动,沿路,竟都种著晚棠。 这是一条私道。 一个標牌上写著【晚棠路】。 苏綺红眼里都是泪,也不知道,何竞了多少钱才命名了这条路,她低头轻抚腹中胎儿,亲生的都不见得如此。 其实,她心里清楚,这些是送她的。 从前的苏綺红,因为童年父爱的缺失,因为那些支离破碎,她是有点自卑的,但是现在她拥有了何竞全部的爱,她觉得往后不管怎么样,她都能好好地走完人生。 她不再缺爱了,因为她已经有了。 第265章 周京耀,何家的上门女婿 回到何宅,已是暮色。 车子停下,但苏綺红並未下车。 她望著外头深蓝色的天幕,很轻地开口:“周京耀,你走吧!以后別来了。” 车內沉寂了许久。 周京耀別过面孔,外头一点灯光將他的五官分割得更为立体明显,他在后视镜里看她,一会儿嗓音低哑:“这里需要我。” 这话不虚,因为何琛母家,赵家仍在对何家財產虎视眈眈。 何况,苏綺红即將生產。 有周京耀在,那些人不敢乱来。 后座传来苏綺红的声音:“不方便,不適合。” 周京耀黑眸,注视著后视镜里的女人,她的侧顏看著消瘦,明明要生產的人,却无一丝丰润的感觉,可见何竞的离世於她来说,是个很大的打击。 男人注视半天,才沉哑开口:“我知道你的心思,是怕我起那方面的意思,可是綺红,我是那样的人吗?怎么说,何哥才走,我现在只是想好好照顾你,照顾孩子们,至於感情的事情,我可以等。” 他又添了一句:“家里需要男人。” 他说的其实很现实,苏母年事已高,能帮的忙有限,何家几个孩子太小太小了。 苏綺红仍是不肯,觉得不合適。 她打开车门,下车。 台阶上整整齐齐地站著三个孩子,何琛手里牵著一个,怀里抱著一只肥嫩嫩的,狭长好看的凤眼,瞧著这边。 小苏茉脸蛋,在暮色里尤其白皙,她轻唤了一声:“爸爸。” 周京耀走过来,单手抱起她,又捏捏秀气的鼻子。 还亲了一口。 小苏茉两只细细的手臂,搂住周京耀的腰,脸蛋埋在爸爸的脖颈里,有委屈也有撒娇。 一旁,何恬恬巴巴地看著。 ——她没有爸爸了。 周京耀伸手,摸摸小恬恬的脑袋,微微一笑。 而后,他便放下了小苏茉,踏著夜色上了自己那辆黑色宾利车,片刻之后,缓缓驶出別墅,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周京耀回了一趟锦江公寓。 沈秘书已经等在那里了,亲手为他收拾了两只大行李箱,除了日常穿的衣裳,还有好几套正式的西装,用来对付各种正式场合,行李空间有限,大半的配饰都留在公寓里。 周京耀提起两只行李箱,掂了掂,还挺沉的。 沈秘书又拿出厚厚一叠文件:“这些是伟翔实业急需要处理的,您今晚最好能签好字,明天我去发放文件。” 何竞临走前签了份协议,周京耀作为职业经理人,代为掌管伟翔实业半年。 这半年,苏綺红专心生孩子。 等到小晚棠五六个月,会稍稍好些,那时苏綺红再决定是不是跟周京耀续签。 周京耀放下箱子,接过文件翻看了一下,而后就坐在行李箱上专注地看著,將几份急件看完,批註了还给沈秘书:“现在还没有下班,你去伟翔將这几份发放下去,明早开会討论,另外给他们买份夜宵,定五星级酒店的。” 沈秘书点头,接过几份文件先行离开了。 周京耀並未立即回何宅。 他先冲了个澡。 他脱掉衬衣西裤,高大健硕的身子踏进淋浴间里,打开淋蓬头,一会儿里面就氤氳了雾气,模糊了五官,但依稀能看得出来眸子里的沉痛。 何竞走了,苏綺红一个人。 他亦是单身。 可是,他不知道如何挽回苏綺红,不知道要多久,要怎么去做。 但他知道,他不会放弃。 十分钟后他展臂一伸,將热水关掉,抹了把脸扯下浴巾擦拭身体,擦著擦著,他低头一看,看了几秒后选择忽视。 周京耀换上衣服,门铃响了。 他以为是钟点工,哪知开门一看,竟然是周京淮。 周京淮一身经典西装,像是从宴会场下来,人收拾得十分敞亮好看,周京耀看了半天,將人迎进来:“二少爷怎么有空过来的?” 周京淮走进来,四处走了走,打量了这间公寓。 “这里整得挺好啊。” “怎么有行李箱啊,这是铁了心要给何家当上门女婿了?那伯父伯母可得伤心了,不过我想他们能想得通的,毕竟也不想看著堂兄一辈子打光棍。” …… 周京耀坐在沙发上,点上一根香菸,黑眸染深:“你少说风凉话。” 周京淮轻笑,將一份文件递过去:“百亿项目,算是我送你成为何家女婿的大礼,提前庆祝一下。” 周京耀瞠目结舌:“滚你蛋的周京淮。” 虽爆了粗口,但是周京耀还是乖乖接过来,翻看几页后脸色变了:“还真是个好项目。” 周京淮不请自来,走到酒柜前,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不是好项目能给你?” “一个项目,足以让你暂时在伟翔站稳脚跟,也封住那些老傢伙的嘴。” …… 周京耀一直在看文件。 他抽空管教了一下二少爷:“少喝酒。” 周京淮举了杯子:“我不开车!老婆送我来的。” 周京耀抬头,看他一眼:“以后在我面前,少秀恩爱,少撒狗粮。” 周京淮喝掉半杯红酒,又是一声低笑:“好的大少爷。” 他並未多留,放下杯子先走了。 夜风拂面,无比爽快。 一楼的黑色劳斯莱斯里,叶嫵坐在驾驶座,手里拿著手机,正在和老师联繫,因为叶倾城的事情,身畔的车门拉开,周京淮坐下后看著妻子:“倾城又怎么了?” 叶嫵轻抚额头:“她摸了个小男生的脸,人家哭了。” 周京淮蛮无语的。 上回,好像也是。 周京淮侧身,很温柔地对妻子说:“回头你教育教育她,不能再这么干了,不然爸爸又得去学校捐图书馆了。这两年,我已经捐过三次图书馆了,还是不同的学校。” 叶嫵和老师聊完,收起手机,很正色地说道。 “我感觉是遗传,像你。” 周京淮倾身,亲吻妻子的唇,“我可只碰过你一个人。” 叶嫵睨著他:“是吗?” 周京淮笑了,拉过她的手:“要不你检查一下。” 叶嫵红了脸,流氓! …… 夜晚八点,周京耀再次回到何宅。 別墅里安静,仍残留著男主人逝世的悲伤,虽已撤去了白布黑联,但是那种素静却弥留在所有的地方,挥之不散。 黑色宾利车停稳了,何家佣人看见他,试探著唤:“周先生?” 周京耀从后备箱里,搬出两个行李箱,一副要在这里扎根的模样,將何家佣人看傻了,周先生要在这里长住,要霸占何先生的太太孩子? 周京耀没好气地说:“帮我搬到客房,我平常住的那间。” 佣人如释重负。 夏夜,微风…… 周京耀打量四周,而后走到庭院里一个小鞦韆架上坐下,是家里小姑娘最爱的地方。 他坐著轻轻晃荡,一会儿,一只肥嫩嫩的小人跑过来。 “周叔叔,你是不是要住在这里?” 周京耀低头,看著白嫩的小傢伙,肥肥的很可爱。 周家的孩子,没一个养得这么好的。 何竞还挺会养孩子的。 周京耀单手一提,將小傢伙提到腿上坐著,迎著夜风,小傢伙仍是巴巴地看他,周京耀忍不住捏捏她的小脸蛋:“住这里也行,以后你跟著叔叔住也行,叔叔也有大房子。” 只要她和小琛肯,他不会不要他们。 他跟苏綺红说过,他也能视如已出。 小恬恬扑闪著大眼睛:“真的吗?那你给我推鞦韆好不好?” ——先推几下鞦韆,看看诚意。 於是,还没有吃晚饭的男人,好脾气地给他何哥的崽,推起了鞦韆,小恬恬谈不上高兴,因为父亲去世,但是有个成熟的男性陪伴,她会好过许多。 二楼,一道清瘦的少年身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 何恬恬,真是软骨头。 庭院里,鞦韆盪了很久,后来苏母来了。 苏母猜出周京耀还没有吃饭,於是请他去饭厅里吃饭,是她自己下的小餛飩。 苏母说道:“没有加青蒜。” 几个字叫周京耀红了眼。 他声音很低地说:“从前我干了很多不靠谱的事情,现在是真心想补偿綺红,很久没有吃您亲手包的小餛飩了。” 苏母心中感慨。 她对周京耀的態度,与何竞一致,家里需要个男人。 周京耀抱起小恬恬,大步走进饭厅里,满满一碗餛飩,他挑出了六只单独给小恬恬,小傢伙坐在他身边,吃得香喷喷的。 就是肥嫩嫩的小傢伙,第一个被拿下了。 饭后,周京耀其实很累了,但还是陪了会儿两个小姑娘。 何琛一直呆在书房里,倒是没有见著人。这个周京耀能理解,男孩子么不太轻易能接受別的雄性占领自己的地盘,虽然何琛没有说什么,但是男人总归了解男人。 一个晚上,苏綺红也未出现,明显躲著他。 凌晨一点。 周京耀忙完公务,回臥室睡觉,看著苏綺红住的主臥室,脚步停顿了一下。 这里面,住著他爱著的女人,怀著他的骨肉。 周京耀犹豫半天,抬起手掌,轻扣成拳。 第266章 他现在,和小三似的! 但是手指扣上门时,他又退缩了。 近乡情怯。 如今,他们一个是单身男人,一个是何竞的遗孀,虽只隔著一道门板,却像是隔著千山万水与世人口诛笔伐。 男人手掌,悄悄放下了。 他在夜色里,独自站了许久,这才悄然离开。 一门之隔,苏綺红靠在门板上,当过道里的脚步声响起时,她就知道是周京耀,知道他在门口,知道他的犹豫不决。 还好,他没有敲门。 苏綺红缓缓走进臥室里,大概是何竞不在了,臥室里比平常显得孤寂,她独自靠坐在床头,在床头灯下轻轻摘下指间的戒指,注视著內圈的几个字。 那是何竞让人刻上的。 是他的示爱。 但他从未与她说过,可是那么明显的英文,怎么会看不见? 其实,在周京耀去英国的几年,何竞应该是有想法的了,只是掩饰在每次的玩笑里,她有些后悔,后悔没有早点跟他在一起。 但是人生,总归是有后悔与遗憾的。 苏綺红躺下来,轻轻闭上眼睛,一滴泪水滚落在枕上,她的手指轻轻地摩挲枕面,在深夜里思念著何竞,但她始终带著一抹微笑。 与何竞的婚姻,其实,是幸福的。 她是被深深地爱著。 …… 一早,苏綺红起床洗漱,下楼吃早餐时没有看见周京耀,就连何恬恬也不在。 小苏茉匯报:“爸爸在车上等,说是等妈妈一起去做產检。恬恬现在坐在车上玩儿。” 昨晚,周京耀收服了一个肥嫩小人。 苏綺红一怔,並未说什么,很斯文地將早餐用完。 等到用车,周京耀人从车上下来,轻声说道:“我陪你去產检。” 苏綺红不想他陪:“我让保健医生陪我。” “她请假了。” 苏綺红很无语,她瞪著周京耀,男人黑眸深深,绕到另一边將小恬恬抱下来,“等回来再给恬恬坐,好不好?” 小恬恬喜欢他的车子,喜欢车內饰,不过很听话。 日头炎热,男人一点不退让。 迫不得已,苏綺红还是钻进车子,男人低眸注视她隆起的小腹,眸子里染著莫名深意。 片刻之后,他轻轻关上车门。 车上有孕妇,车子开得平稳,他没有问她哪间医院,也没有问是哪个医生,直接开到了目的地,想必是提前做过功课了。 停车后,周京耀一边解安全带,掉头很温柔地说:“等我给你开车门。” 苏綺红脸別开,望著车窗外头:“周京耀,你没有必要一直待在何家,我们之间的关係不会改变。我更不会跟你破镜重圆,我说过……” 男人嗓音更轻:“我知道,你不会回头,孩子会跟何哥姓。” 【晚棠】,是他们的爱巢。 他周京耀分明是少年良人,现在却和小三似的,但他心甘情愿。 说完,他下车绕到后头,替她打开车门。 下车时,他稍稍扶住她的腰身,指尖触及是隆起的腹部,孩子接近瓜熟蒂落,白天竟然也在里头轻轻蠕动,那种连绵的起伏,在男人眼里新又意动。 两根细白手指,覆在他的手背上,將他的手掌轻轻拿开,接著女人就走在前头。 背后,周京耀紧盯她的背影。 即將临盆,女人肯定不是苗条的,腰臀看著丰润了许多,添了成熟女人的丰韵,周京耀喉结情不自禁地滚动。 他跟上去,一手扶住她的手臂,並且不容拒绝。 一把伞,遮在她上方,带来沁凉。 他们並肩而行,男人偶尔会侧头看她,为这一天,他辛苦了很久、煎熬了很久,一直到现在还是无名无分,她也不认可他,但是心中的满足无法形容。 孕检时,医生不免多看一眼。 周京耀一直小心翼翼,不多嘴,挺卑微的。 做完了彩超,原本护士要替苏綺红將小腹上的走液擦乾净的,但是临时接了个电话,就將面纸递给了周京耀:“你帮著擦一下。” 这对周京耀来说,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不等苏綺红反对,他便轻轻按上小腹,隔著一层薄薄皮肉感觉孩子的存在,小傢伙欢快得很,触到东西,不停地起伏,小拳头甚至將肚皮拱出形状来,那是清清楚楚的小拳头。 小拳头,小小一只,很可爱。 周京耀甚至,能捉住那只小手,黑眸染上湿意。 他往上注视著苏綺红,眼里染著莫名的酸意,说不清道不明,是后悔还有別的,总之酸甜苦辣全部涌上心头,男人竟是想要哭泣。 苏綺红轻轻別过脸,不去看他。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第267章 深夜,难以拒绝的诱惑 苏家,似乎接受了周京耀的存在。 主要赶不走,亦打不走。 周京耀在苏家扎根了。 外界,其实也有不少传言,但是一来周京耀为伟翔拿下了百亿订单,另外背后有一整个周家撑腰,周家二少爷周京淮,为人阴险狠毒,谁敢破坏大少爷的好事,二少爷一准要弄死谁? 所以,整个京市的权贵圈,谁敢乱嚼舌根? 但总归,有些不清不楚的。 苏綺红没再赶他走,但她极少同他说话,几乎是没有什么接触。不是恨他,而是这一段关係来得荒唐,她甚至有种无力感,好在周京耀並未得寸进尺,一直谨守著礼数。 …… 周京耀管著两个公司。 他整天忙得脚不沾地,无法时时刻刻守著苏綺红和孩子们,於是请了专业人员,但他自己无论怎么忙,夜晚八点前肯定回家,陪著孩子们玩一会儿,再確定苏綺红没事儿,落下的公事会在书房里完成。 每晚,几乎都是凌晨一点才睡。 清晨七点又得起床,陪著两个小公主,在园散步,还要给肥嫩小傢伙推鞦韆,有一次周京耀不小心睡著了,醒来的时候小苏茉坐在他身边,何恬恬窝在他的怀里,白嫩小脸蛋紧紧地贴著,流著哈喇子。 一旁的小苏茉,轻声说:“爸爸,恬恬很喜欢你。” 小恬恬做梦,还叫了两声爸爸。 周京耀低头,他其实也挺喜欢小恬恬的,很是肥美可爱,他揉了揉黑头髮,然后亲了亲小脸蛋儿,旁边的小苏茉笑了起来,她也很喜欢恬恬。 八月底,清早,清风拂面。 二楼的露台,站著清俊少年,安静地看著楼下方向。 ——是何琛。 …… 这晚,周京耀有个重要的应酬。 伟翔一直没有谈下来的合作,经过几轮谈判后,有了新的契机。对方商务公司来了个新的女副总裁,十分看好这个项目。 晚上,伟翔招待了对方代表,包括那位女总裁。 隱舍会所。 周京耀喝得差不多了,项目也谈得差不多,他跟沈秘书交代几句,去了趟洗手间,准备將自己清理一下再回去,苏綺红不喜欢男人一身酒味。 奢靡的洗手间,灯光璀璨。 周京耀用水狠狠抹了把脸,额前的黑髮更加黑亮,衬得眸子幽深,加上皮相好很是吸引女人。 他倚靠著墙壁吸菸,长腿自然舒展,仰著头含著香菸,隨著吞吐喉结轻轻滚动,那样子实在性感,他在想,想家里的几个孩子还有苏綺红。 指尖拿掉香菸,侧身掐熄掉,驀地一道女人声音响起。 “周总准备回家?” 周京耀眉头轻皱。 一低头,看见了那位女总裁。 她的套装外套不见了,里头是一件黑色真丝吊带,长串珍珠项炼蹭细嫩的肌肤,服贴在起伏的曲线上,说真的,怪诱人,男人也清楚女人的心思。 不外乎,一场露水情缘。 若是从前的周京耀,大概不会拒绝,一场没有负担的男欢女爱,还是让人身心愉悦的。但毕竟是过去了,以前的周京耀很浑,现在的周京耀很靠谱,他要当几个孩子的榜样。 周京耀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洗手,给了女总裁面子:“是,家里孩子们都在等我回家。” 他说得极为隱晦了,懂事儿的女人,都该点到即止。 但是女总裁对他势在必得,周京耀这款野性长相和身材,是她一直很喜欢的,她想得到他,她也深信禁慾许久的男人,不会有什么控制力。 女人將男人推到墙壁上,轻扯起他的衬衣领口,细细刮弄颈部的皮肤,言语带了些挑逗:“小孩子有我好玩吗?我们去酒店,不会耽误太多时间的。” 她甚至抬手看了下金表:“凌晨两点,应该能结束战斗。” 周京耀气笑了。 他一手捉住女人,不让她再乱动,他轻轻凑过去在她的耳畔,性感低喃:“抱歉,我喝过酒不太行,恐怕会让兰总失望,这样,我安排人给兰总,希望兰总今晚尽兴。” 兰总勾唇一笑,在他的衬衣领口印下一吻。 深玫色的口红印。 刺目囂张。 周京耀轻轻掸了下,仍是气閒神定:“兰总,抱歉了!” 女人挺意外的,她想抓著男人的手,去感受她的好。 周京耀轻轻甩开了。 灯下,他的俊顏带了些正色:“兰总,我有喜欢的人了。” 兰总一扬眉,故意说道:“何竞的遗孀?” 一瞬间,周京耀的面容,有些扭曲。 他怎么可能,一点也不在意? 不在意,喜欢的人是旁人妻子,不在意她的名分永远是何竞的遗孀,她甚至是爱上了那个男人,与那人两相思慕。 何竞可以,他为什么不可以? 周京耀的声音冰冷:“和兰总没有关係吧?” 兰总笑笑,鬆开男人的衬衣领子,靠向对面的墙壁,也取出一根香菸来,含在唇上点著。 她的样子熟练,有某个人的影子。 薄薄烟雾瀰漫…… 兰总勾起一抹醉人笑意:“人生苦短,何不及时行乐?我自认为还是个美人,周总竟然不大力把握住这样的机会?我又不是那些小姑娘,哭著喊著要你负责,一夕欢愉罢了,谁也不必当真。” 第268章 衬衣上,女人的口红印 周京耀垂眸:“但我不想再辜负那个人了,兰总抱歉!” 说完,他便大步离开。 身后,那具活色生香的身体,他看也不看。 兰总在他的眼里,只是项目符號,只是钞票的形象,她是不是女人,长成什么样子,腰有多细,胸有多大,他根本就不关心。 他只在意生意,女人,他家里有。 男人越走越远,洗手间里,兰总修长手指夹著细细的女士烟,魅惑的眼里带著一抹深思,她脱成这样子了,周京耀竟然未曾一丝心动,他是不是男人啊! 兰总舔了下唇瓣,拨了个电话出去,竟然是打给周京淮的。 “京少,项目谈妥了,我降了百分之二的利润。” “这个京少得为了填上。” “还有,周京耀是不是男人啊!” …… 手机那头,传来一声男人轻笑:“辛苦兰总。” 兰总扔了手机。 要不是为了生意,她才不用出卖色香。但若是周京耀肯,她也是愿意的。 她眯著眼吸菸,眼前是周京耀那双大长腿,包裹在修身的西装裤里隱约能看见点什么,还有那宽肩和线条完美的下頜线,周家男人的长相,真是上天的恩赐。 兰总舔了下唇,给自己安排了个乾净的男大。 最近,她正谈著的。 …… 周京耀离开会所。 一楼,司机早就泊好车等他了。 见他过来,司机唤了一声,就恭敬地替他打开后座车门。 周京耀才准备钻进车子,身后传来一声细碎的呼唤:“京耀。” 周京耀掉头一看,看见了宋佳人。 霓虹正盛,宋佳人却是一身朴素,再无从前光鲜的样子,而且她身上还有脏病又爱玩儿,每天醉生梦死,手里的钱很快就完了。 走投无路,她想到了周京耀,她想要那5000万。 她盯著男人领口,看了几秒,没有说什么。 她只小声说:“京耀,看在夫妻一场,给我一条活跃吧。” 周京耀冷笑:“我跟你不是两清了吗?你活不活跟我有什么关係?” 说完,他就要转身上车。 宋佳人急了,情急之下,她去拉扯他的袖口。 男人低头看她,眼里透著冷意,那目光像是看什么细菌一样,厌恶的眼神刺痛了她的心,叫她不自觉地鬆开手来:“京耀,我求求你!我没有钱治病了。” 周京耀面容冰冷,一字一句:“光凭你做的,没有送你进大牢不错了!苏茉的一只脾臟,我永远记得,不要再在我面前出现,更不要在我家人面前出现,否则我会让你的处境,比现在艰难百倍。” 宋佳人驀地鬆开手。 一会儿,她轻声说:“你又背叛她了,你的领口有口红印。” 周京耀没有搭理她,他与苏綺红的事情,没有必要跟个贱人交代。 他坐上车,闭目养神,最近实在疲惫。 车子缓缓离开,后头是宋佳人悽厉的叫声,一声声地叫著京耀。 司机平稳开车。 一会儿,他轻咳一声:“周先生,要不咱们找个地方,换个衣裳?” 周京耀闭目:“你觉得綺红是在意的?” 他心中欢快起来,綺红在意! 第269章 喝醉,克制不住的拥抱 入夜。 一辆鋥亮的黑色房车,缓缓驶入別墅。 周京耀喝得有一点多,下车之时步子有些不稳,司机连忙扶了一下:“周先生,您小心。” 周京耀不在意地说:“不碍事儿。” 说完,將西装外套横在手臂上,信步步入玄关,但是换鞋的时候,他呆了一下。晕黄的灯下,苏綺红从二楼下来,应该是下楼倒喝水。 听见动静,她看过来,而后亦顿住。 男人嗓音有些沙哑:“渴了倒水喝?等一下,我去茶水间给你倒。” 苏綺红拒绝了:“不用,我自己来。” 她要生养了,身子笨重,走得很慢。 等到了茶水间,她拿了个玻璃杯,接了温水喝了一半后一滯,因为身后传来了脚步声,跟著茶水间的门,被人轻轻带上了。 狭窄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真正的孤男寡女。 杯子,从细白手指间,滑落放在小餐桌上。 女人垂眸,鹅蛋脸在灯下显得白皙温婉,她的声音在夜色里尤其的轻:“你喝多了。” 男人背抵著门,默默地看著她的背影,看著她笨拙不便的身子。 终归是喝多了。 一会儿,他伸出一掌轻握住她的腰身,而后轻轻地靠了过来,下巴搁在她的薄肩上,嗓音又沉又哑:“孩子还好吗,闹不闹?” 女人又说:“你喝多了。” 周京耀蹙眉,“我没有喝多,至少没到醉的地方。綺红,我很想你,也只有这个时候,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才敢这样说。” 又或许,是他醉了,才敢说出来。 夜沉静,心里又有多少说不出的苦与相思。 同住在一个屋檐下面,却又碍於世俗,他要苦苦压抑著情感,装作平平常常的样子,將她当成何哥的遗孀,可是明明他们是年少的爱人,她腹中怀著的是他的孩子。 他再也无法压抑,拥住她的身子,紧紧地抱住。 脸孔,辗转贴著她的面颊,嗓音热得要化掉了。 “綺红,你抱抱我好不好?” “你不知道,有多少次我从你的臥室经过,有多少次想敲你的门,都忍住了。” …… 情之所至,情难自抑。 男人握著女人的后颈,迫不及待地亲吻她的耳后,亲到的时候,他全身的血液都要沸腾了,是久违的感觉,但是男人却停顿了下来。 只是搂著她,只是抱著她,只是不想放手。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过,那一句后悔却始终说不出口。 苏綺红闻到了酒味,猜出他是喝多了,不然不会这样孟浪,她停顿了一会儿轻轻推开他,仍低语:“你喝多了。” 她想走,周京耀抵住了门板,皱眉:“綺红,我们现在都是单身,我可以照顾你,照顾孩子们,我想要跟你组成一个家庭。” 过去的,都过去了。 未来才最重要。 苏綺红目光落在一处,多看了几秒,男人顺著她的眼神看过去。 是一枚口红印。 在会所里,那个兰总留下来的。 周京耀並未隱瞒,声音带著一点沙哑:“今晚应酬,对方公司一个女的有点儿豪放,不过我没有碰她,以后我也不会跟哪个女的曖昧,我会在精神和肉体上忠诚於你。” 何竞离世之后,他赖在这里,苏綺红其实极少和他说话,更別说聊感情方面的事情,但是现在她有必要同他说清楚。 她低头笑笑:“我不在意了!周京耀,我不想耽误你,你也不要等我!我的生命里早没有你的位置了,未来的规划也没有,我只想把孩子们带大,至於伟翔和家里的安排,你帮了很大的忙,从现在起你是可以离开的,我会自己想办法解决。其实,我一直是一个人,一直没有那样脆弱,是何竞觉得我需要一个人,他想多了。” 外头,驀地雷声隆隆,暴雨如柱。 像极了何竞离世的夜晚。 苏綺红望向窗外,外头的黑夜,忽明忽暗。 茶水间里,男人的脸孔变得苍白,他失声唤了一声女人名字,而后低问:“除了何竞,你把我们的过去全忘了吗?我们呢,我与你的过去呢,我们有小苏茉,甚至你肚子里这个姓何的也是我的种。” 雷声隆隆。 一个耳光,狠狠地扇在他的脸上。 第270章 綺红,我还想当你男人 室內,忽明忽暗。 他们是昔日的爱人,如今,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关係。 久了,男人喉结微滚,听见女人低喃:“你走吧!这些天谢谢你。” “我不会走的。” 男人没管脸上的耳光,掉头打开门,仍是很温和:“我送你上楼。” 女人:“周京耀。” 男人声音带著克制:“你打我耳光,我当成情趣,你喜欢的话可以再打。” 苏綺红忍不住骂了一句:“毛病。” 男人捉住她的手腕,黑眸专注地看她,目光里含著太多的东西了,他想到了他们的好,他们的爭吵,还有那个夜晚在落地窗前缠绵,他扣著她的十指死命地折腾。 是他不好,所以她生气,他全盘接受。 周京耀声音沙哑:“是,我是有病!如果我没有病,我不会跑到何竞的家里来,来照顾他的孩子和老婆,綺红,这个病根在心上,一辈子不会好了,除非你原谅我,否则我怕是会一直疯下去。” 她的手掌,被迫抬起,落在男人的心口。 胸膛滚烫,里头是炽热的心臟,一鼓一鼓的。 苏綺红想要缩回手,但是男人紧紧地捉著,他的目光比他的心跳更加灼烈,接著,她被拉进男人怀里,他趁著酒意低头吻住了她。 这是一个凌乱的吻。 不是享受,充斥著压抑和克制,还有占有。 一会儿,男人嘴角沁著殷红的血,他也不在意,他的眸色深深,轻轻刮弄了她细嫩的脸蛋,很低地说了一声:“綺红,我还想当你男人。” 苏綺红哭了。 她怎么能不哭呢,这一生她太过顛沛流离,她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家,哪怕是何竞去世了,她也想好好地守著这个家,但是周京耀却不肯,他纠缠著她,想要重修旧好,可是若是什么都能原谅,又怎么会有【破镜重圆】四个字? 浑浑噩噩,她回到了主臥室,背抵著门板。 窗外头,黑夜仍是暴雨如柱。 雨下个不停。 她的心里潮湿一片,不可避免地想起过往,可是她想的最多的还是何竞,还是最后幸福的日子,人的一生中,不可能一直幸福的,但有那么一两段美好记忆就足够了。 苏綺红低头,注视著指间的婚戒,她仍是戴著。 何竞的那枚,她放在床头柜里了。 臥室里的一切,仍是从前的模样,何竞的私人物品和衣服,仍是摆放在原来的位置,小琛和恬恬想爸爸了,看到这些心里会好过一些。 她从未想过,与周京耀有什么未来。 可是,他不肯走。 苏綺红仰头,纤细的颈子绷紧,面容更是压抑。 驀地,她的小腹一阵收缩,接著一种可疑的感觉来了。 淅淅沥沥的,低头一看,竟然是透明的液体滴在地板上,一滴一滴,匯成一小股。 她的羊水破了。 是小晚棠,迫不及待要出生了。 苏綺红有生產的经验,她摸索著门把打开,用嘶哑的声音叫唤佣人,但是门打开,外头站著一个人。 ——是周京耀。 第271章 雨夜,小晚棠出生 “孩子要出生了。” 苏綺红的手,紧捉住周京耀的,咬著牙关说。 周京耀没有生產经验,顺著她的身子看下去,看见她的睡衣下淅沥地滴著水,应该是羊水破了。 周京耀握紧她的手,喉结滚动:“別怕,我送你去医院。” 夜深,何宅里有了很大的动静。 苏母披著衣裳起来,还有两个小孩子,苏母要跟著去医院,周京耀小心翼翼地將苏綺红抱到车后座,说道:“您留在家里照顾孩子,我陪著去就可以了…我会请我家里人去照顾,您放心,綺红不会受罪。” 苏母仍不放心,一个清俊的声音响起:“我跟著去。” 是何琛,小少年。 乾乾净净的少年,身上带著一抹松柏的香气,坐到了继母的身边,紧紧地握著她的手,脸孔写满了担心,周京耀跟著上车,吩咐司机:“去医院。” 黑色房车,在暴雨中缓缓驶出別墅。 苏母抱著小恬恬,一手牵著小苏茉,一直目送著车子离开。 本书首发.com,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车子里,苏綺红宫缩越来越厉害,额头全是汗。 但她死死地咬著唇,不肯叫出声来。 暴雨如柱,车挡前的雨刮器,来来回回,反反覆覆。 雨太大了,司机不敢开太快,在雨中艰难前行,苏綺红的这个孩子来得特別地快,不断地宫缩,她再难抑制地哭喊出声:“好疼……” 下头,羊水不断流下。 孩子,怕是要生產了。 偏偏,前面的路断了,司机要绕一大段路才能去医院,而她底下的宫缩越来越频繁,几乎到了痛不能忍的地步,她满头大汗,紧紧地揪住周京耀的手臂,在上面抓出血痕来。 车子,驀地卡住了。 司机急得一头汗,冒雨下去查看,原来是路况又出问题了。 施工路段的標识,被暴雨冲跑了。 车子,前后不得。 雨刮器无力摆动,左左右右,反反覆覆。 车子里,是女人疼痛的叫打喊:“啊啊,啊……” 何琛年轻並未经过事儿,他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看著周京耀,周京耀看著四周判断了一下,確定无法准时赶到医院了,他低头看著苏綺红,哑声开口:“我给你接生。” 苏綺红一愣。 她低低地喘著,抓紧周京耀的手臂,断断续续地说:“你不是疯了吧!” 黑暗里,周京耀低喃:“我给母马接生过!再说,这也是我的孩子,我不会让孩子出问题的。” 他年轻时喜欢玩儿,马场上的母马,都是他接生的。 苏綺红仍想拒绝,她不想在车上生產,但是现在她根本没有地选,因为车暂时走不出,而且孩子就要出来了,她凭著经验觉得已经开了六指。 …… 车內,充满了血腥味道。 苏綺红一头的汗,喘著气,两腿伸开著,在周京耀的指导下生產。 一旁的何琛,动也不敢动。 周京耀用简单消过毒的工具,小心翼翼地接生,不停地鼓励,在她没有力气的时候,塞了一块巧克力进她的嘴里:“再加把劲儿。” 女人用力揪住他的头髮,喘著:“这种事情,是加把劲儿能办成的吗?” 周京耀蹲著,拭了拭,已经开到八指了。 他抬眼,幽深的眸子莫测。 苏綺红亦望著他,这个时候周遭似乎安静了。 一切平静下来,她的耳旁似乎还有鸟语香,是晚棠的味道,远远地,她仿佛看见了何竞,他穿著一身白色休閒装,站在晚棠丛中,含笑看她。 綺红,我们的小晚棠要出生了。 我得走了。 陪伴你的时间,实在太少,但是我想以后有小琛、小苏茉、恬恬还有晚棠陪著你,你不会寂寞。 綺红,我还在,我在看著小晚棠出生。 似乎,有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握住她的。 苏綺红的眼里有泪,她无意识地唤了一声:“何竞。” 男人微笑。 一片白茫茫的雾,她恍恍惚惚,全身都暖洋洋的,驀地身上又有撕心裂肺的疼痛,伴隨著的是小婴儿健康的啼哭,嘹亮地响在暴雨之夜。 很疼,很痛,钻心入骨。 车子里血腥味浓重。 男人脱下自己的衬衣,小心翼翼地给小婴儿擦拭,粗粗地弄乾净了送到女人的面前,那粉粉的皱巴巴小人,睁著黑乌乌的眼睛,漂亮极了。 “孩子很健康。” 周京耀抹了一把脸,很温柔地说,然后就將婴儿放进女人怀里。 一旁,何琛帮著扶好。 他的內心是憾动的,他看著一个男人接生,还是家里的孩子。 何晚棠,一个小生命。 他其实是知道的,这个孩子不是父亲的骨血,但是姓何就是他的妹妹。 何琛慢慢凑过去,脸孔贴著小婴儿,也贴著苏綺红。 他很感恩,这一场意外,没有发生意外。 幽光里,小少年眼角,有一滴泪。 车窗外头,雨渐渐地停了。 第272章 雨夜,小晚棠出生2 东方露白,雨停下了。 苏綺红醒来的时候,人在医院。 淡粉的vip单人套房,没有刺鼻的药水味道,有著淡淡的香,还有一股小婴儿身上特有的奶香味,低头一看,一只粉粉的小东西正窝在怀里,吃得很是熟练。 偌大空间里,都是渍渍的声音,像是小猪吃食。 小晚棠的嘴边,还有奶渍。 更像小猪了。 床边,小苏茉和何恬恬趴著,都是一脸惊奇,小苏茉问恬恬:“你小时候也这么可爱吗?像小猪一样。” 何恬恬一脸的懵懂,摇头:“要问哥哥。” 当时,林笙难產死了,小恬恬哪有机会当小猪啊,生下来就喝的奶粉。 何琛坐得远远的,对於这种小姑娘的谈话,表示无语。 少年的耳朵尖尖,泛著一点点的红。 是有些害臊的意思了。 这边,两个小姑娘不时发出惊嘆,很喜欢妹妹了。 苏綺红產后虚弱,靠在枕上注视著新生儿,一会儿抬手摸摸小苏茉和何恬恬,微微地浅笑著,像是雨后获得新生的枝叶,又重新生长出新的枝芽来。 小恬恬捧著苏綺红,用力亲了一口:“妈妈不疼了。” 她年纪小,很轻易地叫了妈妈。 苏綺红温柔地笑。 小苏茉躡手躡脚,来到何琛身边坐下,仰头看著何琛:“晚棠很可爱,哥哥你不去看看吗?” 何琛的耳朵尖更红了。 他揉揉小姑娘的黑髮,轻咳一声:“等会再看。” 小晚棠在喝母乳。 小苏茉没有再说话,抱著一个抱枕,乖巧地坐在何琛的身边,一会儿又看著外面的绿叶,鬱鬱葱葱的,天也很蓝。 何琛目光,不经意落在她的面上。 他看她安静的样子,看她小脸满足的样子,看著她恬淡的神色,他忽然觉得一切还好,他忽然很感激父亲,在临终前再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苏姨、奶奶,小苏茉和恬恬,加上一个晚棠。 ——一个完整的家。 vip病房门,驀地被轻轻推开了。 进来的是周京耀,一身乾净的衣裳明显是换过了,手里提著一个食盒,里头装著新鲜的肉粥,是家中厨子现熬的,身后跟著苏母。 一进来,苏母轻手轻脚,去弄吃的了。 周京耀黑眸微深,滯了一下后还是来到了床边,蹲下来仰头看著小晚棠,还是忍不住伸手摸摸,小婴儿的头髮乌黑,真是像极了他。 苏綺红將孩子,往怀里带了带。 周京耀心知肚明,一手將小恬恬往怀里带了带,嗓音沉哑:“好歹昨夜我给你接生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昨夜狼狈,苏綺红一辈子都不愿想起。 她一段沉默。 周京耀又捏一下小晚棠,招呼几个孩子吃早餐了,昨天半夜雨停下来,孩子们就赶过来了,在这里待了小半夜了。 几个孩子默默吃饭,苏母把小晚棠抱起来,放在粉粉的婴儿床上,生物学的爸爸替小傢伙熟练地换了小裤子,那大手掌在小婴儿的屁股上一拍,听得苏綺红心疼极了,忍不住说:“你轻一点。” 她鲜少同他说话,一时间,周京耀有些醉了。 男人拎住小婴儿两只肥嫩嫩的小腿,疼爱地拍拍小屁股:“看,你的屁股比爸爸的脸大。” 这个自称,叫病房里安静下来。 苏母一脸复杂。 何琛不禁看向苏綺红。 苏綺红声音低低的:“叫你叔吧。” 周京耀黑眸染深,就那样直勾勾地望著她,那眼神让人觉得他下一秒要发火,但是最后他竟然轻手轻脚地把小婴儿放回去,还自嘲地说:“叫叔也行,叫伯伯也行。” 反正,是他周京耀的小崽。 是他那夜播下的结晶。 苏綺红不用猜,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没再吭声就一直默默地吃肉粥,最近她心思多身体虚弱,得好好补补才能產给小晚棠,不过她只准备母乳餵养三个月。 一室温馨。 周京耀给孩子换完了尿不湿,就坐在一旁看,何恬恬像是他的跟屁虫,一会儿就挨过来了,紧紧地靠著他。 何琛心中腹誹:小叛徒。 等孩子们吃完,苏母將女儿照顾一番,就带著孩子们回去补眠了,特別是何琛一夜未睡,下午还有补习班要上。 最后,苏母带走了小苏茉和何琛。 何恬恬顺利留下来了,跟著周京耀一起,热切地看著新生小婴儿,小恬恬年纪小藏不住事儿,生怕周京耀更喜欢那只小的,小胖手紧紧地牵著周京耀的手,一步一跟地。 后来,周京耀乾脆抱起小姑娘,小傢伙满足得透透的。 第273章 看在孩子的份上,再看看京耀! 两个小时后,肥嫩小人睡著了。 周京耀小心翼翼,將小姑娘放在宽大的沙发上,还给小肚子盖上小毯子,小恬恬翻了个身,对著沙发背流口水,嘴里还说了几句梦话。 周京耀的手掌,放在她的发心按了一会儿,等小姑娘睡熟了才挪开。 苏綺红也睡了。 小晚棠也睡著了。 一室温馨,空气里浮动著香香的味道,有种特別寧静的美好。 周京耀走到小婴儿床边上,看著小孩子熟睡的小脸蛋,粉粉的,好像没有昨天那样皱巴巴了,他心中有种很奇妙的感觉,不光是亲生孩子,还因为这个孩子是他亲手接生的,她来到这个世界上,他是第一个抱著她的人。 全身是血,一团肉肉,是苏綺红的温柔。 男人伸手,轻轻摸摸小婴儿的脸蛋,细细嫩嫩的,小傢伙吧嘰一声,似乎是想吃东西,但是又贪恋著睡觉,打了个美美的哈欠。 当爸爸的怎么也看不够。 男人又拉住小婴儿的手指头,很小,比他的指甲盖大不了多少,可是很温热,他能感觉到生命的神奇,男人虔诚地低头,亲亲小女儿的脸蛋。 苏綺红缓缓睁开眼,就见著这么一幕。 她没有惊动,只是安静地看著,看著他像是第一次当父亲,看著他欣喜若狂、又死死地克制住了。 …… 下午三点,周家人过来了。 为了掩饰不自在,周京淮夫妻与父母跟著一起过来了,一大家子浩浩荡荡的,自然也给小晚棠带了不少的见面礼,周家人心知肚明,这个孩子是京耀的,所以出手很是阔绰,全部是珍稀中的珍稀。 苏綺红觉得太名贵了,不想收下。 周京耀替她做主,全都收下了,给小晚棠以后当嫁妆。 恰好,小晚棠醒来了。 绿豆大的黑眼睛,可有神了,还有黑乌乌的头髮,看得周家人高兴坏了,周砚玉太太对著苏綺红说:“真谢谢你,京耀快40了又当爸爸了。” 苏綺红浅淡一笑,气氛微妙。 周砚礼太太抱起小婴儿,她细细地看了一番,含笑道:“头髮和眼睛像京耀,鼻子嘴巴像綺红。真可爱,一点也不认生,我是小奶奶哟。” 周砚礼嫌弃道:“就你话多。” 周砚礼太太白他一眼:“看看孩子,说几句喜话也不行?昨晚我听说京耀可是显了神威了,外头暴风雨那么大,车子又卡在半路,是京耀凭著给母马接生的经验,顺利助產,这事儿今天在医院里都成了传奇了。” 说著,她亲亲小婴儿:“爸爸厉不厉害?” 小婴儿一咧嘴,微微地笑。 周砚礼太太疼得跟什么似的。 不过,周家人也不敢太打扰,毕竟苏綺红才生了孩子,还要多休息。 临走前,周砚玉太太还是丟了句软话:“看在孩子的份上,再考虑看看京耀。” 苏綺红不好驳了长辈的面子,轻嗯一声,算是敷衍过了。 等到病房里,恢復了安静,周京耀走过来坐在床边,很温柔地问道:“你怎么想?” 苏綺红拉起被子,掩住脖子以下,她轻轻闭眼:“能怎么想?我生完孩子第二天你不会就想逼婚吧!你实在想,我把助產的钱给你。” 周京耀气笑了,但是又奈何不了她。 苏綺红声音更轻了些:“我累了,想睡一会儿。” 男人伸手,替她掖了下被子,但总归还是克制不住,轻轻抚摸她的脸孔。 女人睫毛轻颤,低喃:“周京耀!” 男人声音有点儿沙哑:“我知道,睡吧!孩子醒了我送过来餵奶。” 苏綺红想说,她会请护士照顾,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她不知道是不是软化了,但是经过一段时间以后,她很难义正严辞地请他离开,好像他在这个家里,悄悄地生了根发了芽。 …… 后来,周京耀並不能时时在这。 两个公司都得他管著,只能晚上八点前赶过来,清早再离开。 夜晚,车子停在住院部楼下,那只肥嫩嫩的小人,会巴巴地等他,男人下车牵著小姑娘的手,家中的阿姨在一旁笑笑:“恬恬很粘周先生哩。” 周京耀很累了,但还是一手抱起小恬恬,一边走一边问话。 何恬恬没有半个心眼子,啥都说。 男人便低笑,笑起来的时候,很有成熟魅力,来来往往的护士都偷偷地看著,猜测著男人的身份,毕竟一楼那辆黑色房车过於显贵。 夜晚,苏綺红在餵小晚棠。 窗户掩著,微风稍稍吹进来,带了一点点的燥热,却又被空调拦在外头,反倒让人觉得舒服。 產后三天,女人洗了澡,长发用洗髮水精心洗过。 整个人清爽,松泛了很多,就连小晚棠捧著妈妈,都觉得香香的。 女人散著长发,低头看著小婴儿,脸上全是温柔。 周京耀一身西装正装,在门口看了会儿,走到窗边將窗户关起来,轻声说道:“也不怕著凉。” 说完,又踱到床边坐下,伸手碰碰小晚棠。 小傢伙抽空看看爸爸,又专心地吃著,声音贪婪极了。 苏綺红小声说:“你避一下。” 周京耀原本还想弄几句骚话,但是想想彼此的身份,还有一个何恬恬直勾勾地望著他,於是抱著何恬恬去小厅了,傍晚沈秘书送来几样小甜品,这时正好餵给肥嫩小人吃。 哥哥姐姐都上学了,在家里写作业,反而是何恬恬与周京耀在一起最多。 偶尔,她还会跟去公司。 周京耀是给了她父爱的,一如他说的那般,视如已出。 其实不难,恬恬很可爱。 周京耀还有些公务没有处理,小恬恬吃小蛋糕的时候,他就坐在一旁的沙发看文件,等小傢伙吃得差不多了,给她擦擦嘴,再去侍候那边的老公主和小公主。 辛苦,並快乐著! 他即使,还没有名分。 …… 一早,原本周京耀是要去公司的。 苏綺红產后检查。 苏母不在,虽说有护士陪同,但总归是不同的。 周京耀將文件交给沈秘书,轻声说:“我留下来陪你检查,查完了再去公司。” 苏綺红本能说道:“不用的。” 但周京耀挺坚持的,別人有的,她也要有。 他虽然忙,但是这一点时间,还是能抽出来的。 他找来一部轮椅推著苏綺红,小晚棠被妈妈抱在怀里,另外一只肥嫩小人,紧紧地跟著周京耀,生怕丟了,后来周京耀乾脆抱起她。 苏綺红觉得他太惯孩子了。 但似乎说了不太好。 一家四口,很快来到產后恢復科,苏綺红办的是豪华套餐,所有的检查全是优先级的,而且有专门的医生和设备,不需要排队。 即將进检查室时,一道女声尖刻响起:“明明是我们先来的,你们为什么要插队?” 苏綺红看看手里的单子。 並没有啊! 她这里显示的是vvip03號,前面没有號码。 她正要说话,对上那个女人的脸,竟然是苏芸,她同父异母的妹妹以及前男友韩延的妻子,手里抱著两个多月的婴儿,应该也是来做產后检查的。 苏綺红勾了下唇,真的好巧。 苏芸亦愣住了,她身边的韩延神色不自在,拉了拉太太的袖子:“我们前面还有三个人,跟我们没有关係。” 可是,苏芸不依不饶:“韩延,你是不是心里忘不了她?你赶紧收收心思吧,你还看不清她的为人?仗著自己嫁了个有钱男人,產后检查都要插队搞特殊,她是不是真以为自己是公主?她就是没有人要啊,和她妈妈一样,拴不住男人的心才会被拋弃啊。” 妒嫉,叫苏芸面目全非。 韩延一点面子也没有,他想跟苏綺红打个招呼,但是苏芸抱著儿子又朝著四周嚷嚷:“你们谁在她前面,不要让她插队。” 苏綺红正要说什么。 周京耀一手拎起苏芸,像是拎小鸡一样,一张单子贴在她的脸上。 “我们是vvip號,住院六天45万。” …… 什么?苏芸呆住了。 第274章 是的,我们有四个孩子! 现场,一片寂静。 寻常人家,都被这泼天富贵震慑住了。 平时一个月子中心五万十万,就已经觉得很富裕,能在亲友面前吹上好一阵子,但是住院六天45万,这是什么样的概念? 一阵沉寂过后,苏芸强撑著,勉强一笑:“我们住院时,也是选的很好的套餐,无痛生產。” 苏芸虚荣,当时非要选8万的套餐,其实鸡肋得很,但是她觉得钱是韩家的诚意,她需要看见诚意来確定自己在韩延心目中的地位,苏綺红的存在、苏綺红得到的財富,对她来说,就是眼中钉、肉中刺。 那个女人,死了老公,似乎过得还很好。 从前的男人,又舔回来了。 苏芸自詡自己给韩家生了个儿子,得意极了,她看著苏綺红冷笑:“会挣钱有什么用?还不是没有儿子!没有儿子就……” 苏綺红向来不喜论长短,但还是忍不住开口:“会生,就多生几个。” 苏芸气极了。 她正要发作,韩延嫌弃丟脸,喝斥道:“够了。” 苏芸仗著生儿子,不顾体面脱口而出:“你是不是还想著她?” 结婚以后,韩延同她感情不好。 苏芸爱嫉妒管得很严格,平常韩延跟女同事说个话也要追查半天,如果有微信聊天记录,就会將女同事刪除拉黑,搞得韩延无法正常工作,已经被院里批评了几次,一整个焦头烂额的,哪里还顾得上谈情说爱,產后有两个月了,韩延一直睡在书房装死,不曾有过夫妻之事。 时间久了,苏芸心中不满,但又不好明说。 正好,苏綺红当了炮灰。 韩延长时间不满,这会儿当眾吵起来,他是知识分子家庭,难道难堪上头,於是竟然脱口而出:“是又怎么样?” 他女人直接疯了,当著围观人的面,就哭了起来:“韩延你没有良心!我为你们韩家生了个儿子,你竟然这样对我,你对得起我吗?” 韩延脸上全是冷漠:“你也可以不生!” 当初,若不是她跟去外地引诱他,他会和苏綺红生活得很好。 所以在韩延的心里,他其实是恨著苏芸的,而且这种恨意就像是一个洞,隨著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大。他们的矛盾也会越来越大,原本双方的家庭背景和成长环境就极为不同,苏芸像是一条柳藤,需要攀附在树干上,而韩延想要的是个独立女性。 这话一出,苏芸顾不上儿子,和韩延扭打起来。 她扇著丈夫,像个市井泼妇。 韩延没有还手,他直挺挺地站著,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像是一具行尸走肉般,这一般激情开始的婚姻,不和谐的夫妻生活,像是抽乾了他全部的精气神。 韩家请的保姆,抱著小婴儿,无措地看著他们。 苏綺红很淡一笑。 真是太疯癲了,一点也不体面。 她侧头对周京耀说:“我们进去吧。” 两人走进vip特殊检查室,身后是苏芸的哭叫和咒骂:“苏綺红,就是因为你,我的婚姻才不幸福!你怎么不去死?” 苏綺红掉头:“该死的人,难道不是不幸福的人吗?我过得很好,不会想死。” 苏芸脸上掛泪,呆住了。 四周的人,衝著她指指点点,鄙视极了。 …… vip检查室。 女医生带著苏綺红进去检查,小晚棠就交给周京耀抱著,女医生不看新闻,很自然地说:“爸爸抱的时候小心,要托著头。” 爸爸…… 男人心里乐开了。 他抱著小晚棠,坐在沙发上,何恬恬紧紧地挨著他,男人也没有厚此薄彼,摸摸肥嫩小人:“妹妹和恬恬一样可爱。” 何恬恬表情新奇:“妹妹长得好像洋娃娃。” 周京耀:“恬恬也漂亮。” 何恬恬心里美滋滋的。 女医生带著苏綺红到帘子后头,听见这边说话,竟然也含笑閒聊:“先生很疼孩子哦!趁著年轻,要不要再追生一个儿子?” 苏綺红不太好解释,自己和周京耀的关係。 倒是周京耀脸皮厚厚的:“我们已经有儿子了!总共四个孩子,是大儿子。” 女医生惊嘆:“生四个了呀!真看不出来,苏小姐保养得很好,不像生了四个的样子。” 何恬恬奶声奶气:“我妈妈长得好看。” 苏綺红心里暖暖的,几个孩子其实很省心,何琛与恬恬跟她没有隔陔,很好带和亲生的没有两样,於是亦浅笑:“有儿子了,不会再生了。” 周京耀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就在这时,医生在给苏綺红检查了,隔著一道布帘原本看不清什么,但是医生开了灯,所以里头的一切就分毫毕现了。 他能看见,苏綺红的腿,微微分开。 女医生戴上手套,给她检查女人的地方,来来回回地检查,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男人看了不免会想到从前的事儿,不禁喉结滚动,但悄悄地克制住了。 布帘后头,大约进行了十分钟细致检查。 结束后,女医生摘下手套:“恢復得挺好的,恶露大概一个月才排乾净,產后42天再有一次详细的检查。为了產妇的健康,夫妻生活最好安排在双满月过后,” 里外,气氛十分微妙。 但没有人解释,因为无法解释。 稍后,女医生走出来,给小晚棠也好好检查一番:“大人和孩子都很健康,照顾得很好,挺难得的,听说孩子还是在车上接生的。” 苏綺红:…… 周京耀笑笑:“以前经常在马场给母马接生。” 女医生挺爱聊天:“那周先生悟性很高了。” 小恬恬巴巴地看著周京耀:“我也想看叔叔给母马接生。” 叔叔? 女医生愕然:这个不是他们的孩子? 不是说生了四个? 第275章 你娶我,是不是后悔了? 回到病房,气氛仍是微妙。 男人和女人,都对检查室的事情,闭口不谈。 只有小恬恬开开心心。 她不用上学,把医院里当家里玩儿,但是她很乖,苏綺红休息的时候,她就乖乖坐在沙发上看绘本,要么就趴在婴儿床上看妹妹,有时还会递个纸尿裤什么的,是苏綺红的小帮手。 检查完,周京耀就去公司了。 病房里一片寧静温馨。 门口,驀地响起敲门声音,小恬恬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自告奋勇地说道:“我去开门。” 一开门,外头是那个叔叔,好像是妈妈的前男友。 门外正是韩延。 韩延提著新鲜的果篮,从外观上看不便宜,应该是大几百的那种,他在门口略微有些局促不安,低头看看小恬恬,问道:“你阿姨在吗?” 何恬恬奶声奶气:“是我妈妈。” 韩延一怔,然后就微微地笑起来:“是,是妈妈。” 他的样子温柔。 他对著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孩子,这样温柔,他甚至面对自己的儿子,都无法有这么放鬆温和的时候,因为家里总是充斥著苏芸尖酸刻薄的话,男人恨不得不回家,回到家里也是关在书房里装死,哪里有半分温存时候? 韩延恍惚感觉,自己好久不曾温柔了。 小恬恬让开身子,掉头:“妈妈,有个叔叔想看看您。” 苏綺红抬眼,看见了韩延。 两人目光对视。 良久,苏綺红轻声开口:“叫他进来吧。” 韩延提著东西进来,这间vip病房很高档,不像医院反而像是高级酒店。韩延对物质不那么在意,他不嫉妒,他只是遗憾,遗憾自己错过了一个很好的女人。 东西放在茶几上,他坐到沙发上,小恬恬给他剥了一根香蕉。 韩延知道,这是何竞的孩子。 他接过香蕉,看著苏綺红轻声开口:“她很乖。” 苏綺红微笑:“是很可爱。” 韩延又看了小晚棠,他並不知道这个孩子究竟是何竞的、还是周京耀的,他想两个男人都愿意认,证明苏綺红值得他们珍惜,他看了那个孩子很久,喃喃地说:“如果当初我们不分开,是不是孩子也出生了?” 苏綺红浅笑,不做回答。 这种问题,根本无法回答,因为人生没有如果。 韩延也不知道自己来干什么,约莫就是想来坐坐,想过来看看苏綺红,也逃避一下现实,逃避与苏芸相处的点点滴滴,能有片刻的自由,他觉得自己才是活著的。 苏綺红不想收容他。 她很客气也很生疏:“韩延回去吧!我们的事情过去了,我也不想掺和在你和苏芸的中间,我不想惹火上身,承受无辜怒火,我想你该明白的。” 一时间,韩延十分羞愧,有种被看穿的窘迫。 何恬恬安慰:“其实那个阿姨就是凶了点儿,还挺漂亮的。” 韩延更羞愧了,当初就是因为苏芸几分姿色,他才没有把持得住,进而发生了肉体上的事情,才將自己的婚姻和人生全部毁了。 韩延离开了。 等门合上,小恬恬爬到床上,仰头巴巴地看著苏綺红:“妈妈,你还喜不喜欢他?” 苏綺红摸摸她的小脑袋—— 占有欲还挺强。 她想想,没有正面回答:“恬恬,人生总会遇见不同的人,当时的喜欢不代表是浪费,只是后面淡掉了。不需要后悔,因为都是经歷。” 小恬恬一知半解的。 但她心里知道,妈妈是喜欢爸爸何竞)的,她经常看见妈妈看著爸爸的照片发呆,还时常地看著手上的戒指,小恬恬靠在她的肩头,小声说:“我也想爸爸。” 苏綺红满心爱怜,將恬恬揽近,紧紧地贴住脸。 那边,韩延回到车上。 他虽有心隱瞒,但是苏芸还是闻到了味儿,在车上就开始质问丈夫:“你是不是去看了那个贱人?” 韩延冷声说道:“你嘴巴放乾净一些!她是你姐姐。” 苏芸冷笑:“我没有这样的姐姐,当初我求她给我置办嫁妆,她死都不愿意,我是她唯一的妹妹啊,但她就是铁心心肠,现在还想我认她,做梦呢!” 韩延握著方向盘,很克制了:“你们家的三观,真是令人嘆为观止。” 苏芸凑近他,嗓音忽然尖细起来:“那你当时为什么要睡我呢?现在看她左一个男人右一个男人,你都排不上號,你是急坏了吧!” “神经病。” 韩延骂了一句,踩了油门,懒得再吵。 但苏芸不放过他,一路吵到头,回家后继续吵。 这一段婚姻,就像是牢笼。 或许,上天不遂人愿。 当晚,韩延接了个电话,是医院打来的。 他与苏芸的儿子韩实,得了先天性的白血病,孩子很小,生存的机率几乎为零,强撑著治疗,大概也是钱买个心安。 韩延跌坐在椅子里,好半天才问医生:“需要多少治疗费用?” 那头医生沉默后,回答:“至少准备300万。” 300万,对於韩家来说,本来不是大问题。 但是韩延结婚,苏家有心为难,几乎掏空了家底。 韩家凑来凑去,也只有一百多万。 但不能看著孩子死,总归是要治的,韩延几乎没有考虑,就决定卖掉婚房给儿子治病,他是不太喜欢儿子,但是他曾经犯下的错识,不该由个小生命来背负。 当晚,韩延通知了父母,一起商量事情。 苏芸十分反对:“房子卖了,我们住哪里啊?” 韩延木然道:“当然是和我父母一起住,如果你不想住一起,那就租房子!要不然,你们苏家出150万出来,我们就不卖房子。” 苏芸原本还想弄几句,但是她的娘家怎么能弄出钱来? 她闭嘴了,但还是说了几句酸话:“如果你当初娶的是苏綺红,就不用为钱发愁了,你是不是又后悔了?” 韩延忍无可忍:“是,我是后悔了。” 夫妻两个又吵起来。 一旁,小韩实身体不舒服,哭得惊天动地。 韩母抱起孙子,心中实在心疼。摊上苏家人她与丈夫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自打结婚后,韩家一整个水深火热。 若说错,韩延当时是鬼迷心窍了,但是苏芸难道没有错,是她存心引诱自己未来的姐夫啊! 夜里,苏芸翻来覆去,睡不著觉。 她与韩延住的,是叠加的小別墅,在京市这种地方价值一千多万,可以说是韩家的全部了,若是卖掉和老东西一起住。 一对三,她哪里有好日子过? 苏芸想来想去,不愿意卖房,於是想出一个招来。 第276章 她又在思念何竞了 当晚,医院的vip母婴病房。 周京耀回来得有点儿迟,约莫十点了,大人孩子还没有睡,不过何恬恬今天被哥哥何琛给拎走了,因为小苏茉想小恬恬了。 病房里,一室温馨,还是那股子好闻的奶香味。 灯光晕黄,苏綺红靠著床头,在给小晚棠餵食,一片寧静中有著小婴儿贪婪的吞咽声,一下等不及一下,听得男人眉心微舒,喉结更是情不自禁地耸动。 今晚,只有他们一家三口。 男人在门口看了会儿,轻轻带上门,走到床边坐下,他的黑眸注视著女人,嗓音轻得不可思议:“今天韩延来过了?” 苏綺红侧了侧身子,避嫌一下。 她低语:“是恬恬告诉你的,还是你安插了眼线?” 周京耀眼笑笑:“哪来的眼线?” 苏綺红不信,他没有在医院里安排人,但她也没有说破,他们不再是情侣甚至没有仇恨以后,许多的事情,实在没有必要爭吵。 她的声音仍是低低的:“是来看望了一下,不过也是正常的礼节,没有其他。周京耀,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解释,咱俩的关係也犯不上解释,我只是不想你太过问我的私事。” 周京耀直勾勾地看她:“韩延是你的私事?” 苏綺红:…… 她不和他槓,只是专心餵养小婴儿。 小傢伙出生几天,养得肉滋滋的,可见母体营养不错,这个是绝对的,因为周京耀请了京市最好的营养师,苏綺红吃得营养,但是身材却纤瘦下来,这完全是金钱的力量。 小晚棠,仍是吃得嘖嘖的,就像嘴边有奶渍了。 一边吃,偶尔还抬起黑乌乌的眼睛,望著说话的男人方向,虽然才出生的小婴儿看不见20公分以外的东西,但是对新世界的一切都很好奇。 一会儿,小婴儿终於吃完了。 小傢伙吃完了,立即尿出一泡热乎乎的东西,苏綺红想要下床换,被男人拦住了:“我来换,你躺著休息。” 苏綺红没有矫情地拒绝,她將衣裳扣上,靠在床头望著男人。 几天下来,周京耀已经很熟练了,单手抱著小宝宝,一手拆掉小裤子,再给洗个小屁股,弄得清清爽爽的,再放在小婴儿床上穿崭新的小裤子。 周京耀不是第一次当爸爸,但是亲手照顾小婴儿是头一回,他拍拍小晚棠的小屁股,温柔低笑:“肉乎乎的。” 苏綺红有些心疼:“你別用力。” 周京耀捧起小婴儿,在她柔嫩的小脸蛋上亲了好几下,看得苏綺红又心疼极了,生怕他的鬍渣没有刮乾净,把小晚棠扎疼了。 男人猜出她的想法,低笑:“我刮乾净了,回来的时候,在公司里又颳了一趟。小晚棠,爸爸的鬍子不扎人吧?” 小婴儿咯咯笑了两下,没有小牙的牙床,可爱极了。 周京耀无声又亲了几口,低声问道:“苏茉生下来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可爱?有没有小晚棠这样结实有肉?” 苏綺红眼神黯淡。 她不禁想到生小苏茉的惨澹,又想到了那场车祸,小苏茉摘掉的一个脾臟,她沉默不言,实在是难以原谅了。 周京耀看她样子,知道她心里怎么想,將小婴儿放在小床上。 好半天,他开口:“我会一辈子照顾你们。” 苏綺红心里难过,她仰起头,压抑著说:“有什么用?造成的伤害,再也无法挽回了。小苏茉不但摘掉一个脾,她的心理也受到了极大伤害,她甚至看过一段时间的心理医生。” 提起这个,难免难受。 夜色寧静,她静静地看著窗外头的黑夜,恰好下雨了,雨势不大但是缠绵。她就一直地看著外头,表情有著一抹茫然。 一会儿,她低头望著指间的婚戒,久久不语。 周京耀知道,她是在思念何竞了。 他不知道,她与何竞的感情有多深,只知道何竞会在她的心里一辈子。 这辈子,他周京耀,再得不到她唯一的爱。 月色朦朧,人朦朧。 周京耀哄完孩子,去冲了个澡,换回了衬衣西裤,和衣躺在沙发上。 眼一抬,就能看见女人和孩子。 第277章 往事,总归伤感! 一整夜,雨。 嘀嗒,嘀嗒的下个不停。 周京耀一手枕在脑后,他睡得浅,后半夜才沉沉睡著,也不知道雨何时停下来。 醒来时,天际放白,透过厚实的帷幄,渗透进来一丝光亮。 天亮不久,外面十分安静。 周京耀侧身,隔著床框看著小床上的小晚棠,小傢伙竟然醒了,玩著两只小手,黑乌乌的眼睛看著四周,两只小肥腿,用力地踢著,小嘴里还发出哦哦的叫唤,可爱极了。 周京耀展臂,將手指拿给小婴儿玩,小傢伙抱著,像是小兔儿抱著胡萝卜。 ——可爱极了。 就在父慈子孝的时候,病房门被敲响了,周京耀以为是查房的医生护士,於是抽回了手,起身去开门,但是门一开不禁一愣。 是苏大祥与苏芸父女。 苏大祥看著周京耀的时候,在一瞬间,堆满了討好的笑。周京耀猜测这个无用且不负责任的男人,这辈子全部的低三下四,都是用於新的家庭,也不知道那个舞女哪来的魅力,並不比苏母好看,更没有苏母的气质。 “走错了吧?” 周京耀说完,就要关上房门。 苏大祥连忙叫住了人:“周总,我们实在没有办法了,才过来求著您帮忙!要不,请綺红说也是一样的。” 周京耀皱眉,看了看远处的保鏢,一群废物。 他不想吵醒苏綺红,更不想她知道这些噁心的事情,於是轻轻带上门,睨著那个看似老实巴交的男人:“我以为,你和她早就没有关係了。” 苏大祥一脸难色,犹豫后还是厚著脸皮开口:“是遇到了难处。” 周京耀並未吱声。 苏大祥打量著他的神色,试探著说出自己的来意:“小芸的孩子病了,重得很重,是先天性的白血病,第一期治疗费用就要300万。” 周京耀:“韩家拿出300万不难。” 苏芸失口说道:“但韩延想要卖掉我们的婚房,来给孩子治病,这怎么可以?” 苏大祥在一旁帮腔,喃喃地说道:“是啊,房子卖了,小芸没有地方住了。” 周京耀气笑了,嗤笑一声:“那不卖房子,看著孩子死?姓苏的,你们脑子有没有大病?这个时候了不肯卖房子,难道又想要苏綺红出这个钱,別忘了,你当初是怎么拋妻弃女的,怎么有脸为小三的孩子过来討饭,我要是你,一头撞死。” 苏大祥支支吾吾,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他確实不占理。 可是,他没有办法了啊,苏綺红是大女儿,小芸是小女儿,都是他的心肝宝贝,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周京耀向来不是良善之辈,没空听他们討饭,一个眼神远处的保鏢就过来了,强行將苏家父女轰走,並吩咐,不许他们再过来骚扰。 远远的,苏芸在咒骂,骂苏綺红心黑手狠。 周京耀有些不解,当初韩延一个知识分子、科研的高级人才,是怎么看上苏芸的,虽说有几分姿色,但是跟苏綺红比起来差得还是蛮多,要么就是年轻几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周京耀转身,走回病房里。 哪知,一进去就见著苏綺红醒了,人坐在沙发上,从脸上的表情看应该是听见了。 周京耀走过去,坐在她身边:“別往心里去,和你没有关係。” 十分难得,苏綺红愿意同他说说话。 说说,她的过去。 她轻声说:“小的时候,其实我是嫉妒的,嫉妒他的小女儿能得到他的关爱。但是现在,我一点也不羡慕了,也不恨了!因为那样子的家庭註定教不出什么好人来,苏芸现在的悲剧,正是苏大祥和他的舞女老婆一手造成的,但凡他们不那么纵容她,她也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苏綺红不在意,但是她眼里,带著泪光。 往事,总归伤感。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走到小婴儿床边抱起了小晚棠,轻轻地搂在怀里。 她的小晚棠,会带著她全部的爱,好好长大。 第278章 顶尖医疗团队,是苏总介绍的! 那边,韩家带著孩子,办理了住院手续。 苏大祥和苏芸赶过去时,入院手续已经办好了,苏芸一过去就发疯了:“哪来的钱?哪来的钱?是不是把我的房子卖了?” 韩父和韩母欲言又止。 那幢叠加小別墅,明明是他们给儿子准备的婚房,只写了韩延一个人的名字,现在怎么就成了苏芸的房子,卖房子也是为了给孩子续命,她竟然不愿意,內心实在是自私狠毒。 韩家父母,一万个后悔,当初不该心软。 可是,一切为时已晚。 总归是小孩子可怜。 韩家现在没有想法,只是想著儘自己最大的力量,能將孩子治好,若是万一治不好,散尽家財也是图个心安。 韩母哭诉道:“你快少说了句吧!过来抱抱孩子,刚刚哭了半天。” 但是苏芸不愿意抱孩子,她生这个孩子是为了捆住韩延,她並不爱这个孩子,现在她更关心的是她居住的別墅,会不会被韩家人卖掉,她逼迫韩家表態,不许將別墅卖掉。 韩母直掉泪:“你也太狠心了,总是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竟然一点也不心疼。” 苏芸冷笑一声,尖刻至极:“我心疼他,谁心疼我啊?当初我嫁给韩延可是说好的要住別墅的,现在別墅没有了、孩子生病了,就扔一个烂摊子给我啊!没门,想都不要想。” 韩母气得全身发抖,嘴巴哆嗦半天,都不能吐出半个字。 小韩实还在哭闹。 苏芸心狠,竟真的不肯抱孩子,还一个劲地同韩延闹腾。 韩延看看她,再看看苏大祥,一下子明白过来。 他的脸色铁青:“你刚刚去哪了?是不是找苏綺红了?我们的事情跟她有什么关係?我就不懂了,你为什么所有事情都要扯上她,当时是我们背叛她、对不起她,苏芸你明不明白,你不明白的话,就到外面隨便拉个人问问,我们背著她弄出一个孩子来,是不是没有道德廉耻?” 韩延的样子,像是疯了一样,濒临崩溃。 孩子生病,全家人一条心可以给孩子治病,卖房卖车都不要紧,哪怕是吃糠咽菜也不要紧,孩子能治好最重要,可是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实在突破了他的道德底线,她根本不配当母亲,更不配称为人。 韩母看著儿子这样,心疼得掉泪,但无可奈何。 苏芸的三观是不正的。 她极度自私,韩延的这些话根本唤不醒她,她一脸冷笑:“心疼她了?我就知道你心疼她!我跟她要钱怎么了,她嫁给那么有钱的男人,身家千亿,我只想要区区的几百万,只想要保全我们这个家,我有错吗?韩延你要脸,行,我不要你出面,我自己去,这样也不行,这样也要被你指责,我告诉你,你想卖掉別墅,根本就不可能。” “还有,那个女人也是冷血的。” “我和我爸去求她,她面都不给人见一面,就派她的姘头出来赶人。韩延你心里想著她,她早给別的生孩子了,那个孩子都不知道是谁的野种。” …… 一个耳光,狠狠地甩在她的脸上。 韩延用尽全力,虎口都发麻了,他指著苏芸终於克制不住地说:“离婚,我要跟你离婚。” 苏芸脸上有著冷酷:“行啊!但我的孩子不能白生,那套別墅归我,孩子就归你,以后我们两个人各不相干。” 韩家怎么会同意?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韩实还等著这钱救命呢! 两人撕破了脸皮,苏芸索性不装了,直接甩脸子走人,孩子也不管了,苏大祥看著亲家一脸的为难,想赔礼道歉,但是韩家也不能接受啊! 苏家父女走了,病房里恢復了安静。 韩父问儿子:“这节骨眼上,真想离婚?” 韩延坐到沙发上,狠狠地抹了把脸,发呆道:“爸妈你们都看见了,根本指望不上她,她对孩子没有心的。把房子卖了离婚,分她一半吧,以后孩子是好是歹都不要她负责,一次性离个乾净,我只是对不起你们。” 两夫妻对视一眼,轻嘆一声。 其实儿子说的,也有道理。 他们再过下去,他们两个老的总有一天,能被活活气死。 就在这时,院长带著一个医疗团队过来了,全部都是国內恶性肿瘤的顶尖专家。院长介绍过后,韩家父母眼里含著泪光,总算是看见一丝希望。 韩延沉默一下问:“我们似乎没有请这么多的专家,是……” 院长含笑:“是苏总托我们关照的,韩先生放心,我们一定给孩子用最好的医疗团队,用最好的药,爭取把孩子给治好,不行再请国外专家,我看了病歷觉得还是有希望的。” 韩延的嘴唇抖动,努力挤出两个字:“谢谢。” 第279章 入夜,久违的吻! 夜晚,苏綺红收到一条简讯。 韩延发过来的,只有两个字【谢谢】。 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就放下了手机,並未有只字片语的回覆,她想韩延也知道,她不会想再有交集,所以她並没有出面,而是让院长代劳了。 至於好心,那倒未必,只是恰好认识罢了。 韩家给孩子治病,卖房卖车,理所应当,她不会出一分钱,但是韩家没有的医疗资源,她有能力可以帮一下忙,毕竟是一条小生命。 入夜,手机泛著冷光,苏綺红笑得淡然。 再后来,她辗转得知,韩家卖掉了婚房。 苏芸分走一半然后就没有再回来过,她也没有再来看过小韩实,好像不曾生过这个孩子,再后来,苏芸再婚了,跟了个年纪有点大的小老板,但是那个是个空壳子公司,將苏芸手里的几百万骗了个乾乾净净的,苏芸又跟那人离婚了,搬回父母的几十平方小窝里,整天鸡飞狗跳。(后话) ……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是周京耀回来了。 身上有一点酒味,应该是应酬了。 男人一进来,逕自朝著小婴儿床走去,要看看自己的宝贝闺女,恰好小晚棠醒著,当爸爸的脱掉西装外套,很温柔地抱起小傢伙,放在怀里逗弄,他的神色是说不出的温柔,就像是得了什么大宝贝。 韩家的事情,他其实知道,但是没有问。 反正,是个乏味的故事! 苏綺红逕自看他。 一会儿,她轻声说:“你喝酒了。” 是陈述,不是询问。 周京耀轻嗯一声:“有个推不掉的酒会,我去露了个脸,喝了一杯薄酒就回来了。去的时间不长,但是为市政捐了一幢图书馆,都是推不掉的来往。” 他不是解释,而是想跟苏綺红隨意地閒聊,就像是寻常夫妻那样。 就像……她跟何竞那样。 但苏綺红並未再说什么,只是站在窗边,看著外头的夜色。 周京耀抱著孩子玩一会儿,轻道:“明天出院,上午家里的阿姨过来收拾东西,我送你们回去再去公司。” 话音落,一段挺长时间的沉默。 周京耀抬眼,黑色眸子专注看她,猜出她有重要的话想说,至於说什么,他想他应该是能猜得出来的。 果真,苏綺红低道:“这段时间谢谢你照顾我们。但是后面,我们不適合再在一起生活。小琛他渐渐长大,恬恬也会慢慢懂事,我们……” 周京耀轻声打断:“你的意思是,我们的关係不正常?因为不是夫妻,所以不適合生活在一起。苏綺红,你是怕孩子们多想,还是怕外头的閒言碎语?若是外面那些閒话,那你不妨想想,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比何竞早了整整15年,你你肚子里的两个孩子,都是我周京耀的种。” “周京耀!” “难道不是这样吗?” …… 周京耀將小晚棠放回小床上。 他来到女人身后,轻轻地揽住了她的腰身,女人身子明显僵了一下,而后男人的面孔就搁在她的薄肩上,嗓音温柔而轻哑:“綺红,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小苏茉,但是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会照顾好你们,会照顾好何竞的两个孩子,哪怕你不肯给我名分,只要让我生活在家里,就足够了。” 苏綺红仰头:“周京耀,你这是何必。” 他是周家的大少爷,即使离过婚,但是以他的条件,再娶个家世清白的年轻女孩儿,再给他生两个孩子,完全不成问题。 在何家生活,他的处境很微妙,先不说外头的閒言碎语,光是家里面……小琛渐渐大了,未来並不知道怎么样。 周京耀的脸跟过去,贴著她细嫩的脖子,呢喃:“你这是软化了吗?” 女人自然否认:“没有。” 下一秒,女人被他转过身来,用力抵在窗边上。 她尖美的下巴被捏住,避无可避地对上一双漆黑的瞳仁,她身子微微颤抖,不知道周京耀想干什么,但其实在心里,她又是懵懂地能猜到的。 果真,男人的薄唇,缓缓覆了过来。 一点温热,一点薄凉。 苏綺红缓过神来,手抵在他的肩胛之上,开始推拒,不愿意跟他接吻,但是她越是抗拒,男人就越是亢奋,几乎將她的身子按著嵌进自己的怀抱,跟著吻也铺天盖地,深而缠绵,並且有著羞人的声响。 久违的吻,羞耻而动人。 病房里,只有他们和他们的骨血,散著淡淡的小婴儿奶香味道。 男人捏著女人腰身,才生產几天,她就恢復了大半,握著竟然是纤纤细细的。 男人几乎有迫不及待之势,但生生地压抑住了。 他低声喘著,一边哄著她:“就亲一会儿!綺红,那晚就是这样,在透明的玻璃前头,我们缠绵欢好,才有了小晚棠。” 说著,他的手指一根根地与她交叠,十指紧扣。 夜风柔软…… 第280章 你心疼我? 一吻过后,两人神色,都是耐人寻味的。 苏綺红全身发抖。 男人还想要接吻,她推著他的胸口,却是一个拒绝的字说不出来,但就是不让,男人的瞳仁比夜还要深沉:“怎么了?刚刚不是很好,你明明对我还有感觉。” “那是你的错觉。” 苏綺红的脸蛋別到一旁。 她想表现得若无其事,她想说,不过是一个吻而已,但是过快的心跳,过速的喘息却暴露了她的真实情况,所以她有些难堪。 周京耀一点点拉近她,紧盯著她的眼,低喃:“还记得我们好的时候,在荣恩集团那会儿吗?京淮出事,我们两个在公司的办公室里…” 他越说越不像话。 女人声音破碎:“不要说了。” 周京耀的嗓音更沙哑一些:“为什么害怕?是因为你心里一直忘不掉,你忘不掉的,那些我们共同的记忆。” 苏綺红勉强一笑:“其他的呢?我也忘不掉。” 男人没有说话,眸色比黑夜还要深不可测。 他清楚,她说的是什么。 夜,渐渐深沉,两颗无法靠近的心。 …… 次日,苏綺红出院了,回到了何竞的別墅。 生活还在继续。 苏綺红与四个孩子,还有苏母,加上一个周京耀,组成一个很诡异的家庭,何家佣人都知道,周先生住在这里是帮著照顾家里的,没有人敢吱声儿。 周京耀仍是住在客房,仍是上下班忙碌著,回到家里会陪著何恬恬玩儿,会听小苏茉说心事,会抱小晚棠,也会抽空看看何琛的功课。 何琛一直淡淡的,不与周京耀亲近。 周京耀能理解,男孩子么,总是要高冷些,他小时候也是这样子的。 於是,继续热脸贴著冷屁股,贴得很挺高兴的。 周家人偶尔会过来,给孩子们送点东西,不会厚此薄彼,小苏茉和小晚棠有的,何琛和何恬恬不会缺少一样,时间久了,人心都是肉长的,何琛同周家人都混熟了,只同周京耀始终没有办法亲热起来。 转眼间,到了12月初,初冬来临。 小晚棠有一百天了。 三个多月的小婴儿,明显活泼了许多。 小傢伙最喜欢的应该是何琛,总是伸手想要哥哥抱,何琛十多岁了,轻鬆地抱起小晚棠,看来看去,总觉得越长越像何家人,就在何琛抱著小晚棠哄著时,外头的起居室传来男女谈话的声音。 是周京耀与苏綺红,他们並不知道何琛在里头。 起居室里,灯光明媚,男人脱下西装坐在沙发上,看著女人一身的居家服,很宽鬆,但是里头的身子很纤细,已经恢復到了从前的样貌。她给他倒茶水,指间一枚婚戒光彩夺目,当然,跟何竞的是一对的。 周京耀觉得刺眼,不再去看。 苏綺红將一杯茶水递给他。 这三个月来,他们相安无事,似乎是习惯了在一个屋檐下生活,那次医院过后,他偶尔会偷一个吻但不会太过分,毕竟这是何竞的宅子。 苏綺红坐至对面,轻声说出自己的打算:“下周,我想回公司上班了。” 周京耀喝了半杯水,才慢慢地说:“公司业绩增长得不错,你可以暂时在家里带孩子,过了农历年再说。还是你不放心我?” 苏綺红摇头:“没有不放心的,只是觉得你管理两间公司,太过辛苦。” 男人马上跟上:“你心疼我?” 第281章 何琛:我想去英国留学 苏綺红蛮无语的。 她久久不语。 周京耀將剩下的半杯水喝掉,而后说道:“其实我说年后,还有一个考量。上周何琛的班主任打电话给我了,说何琛最近的排名下降了,从年级第一掉到了年级第五。” 苏綺红:“第五也很优秀。” 周京耀笑了,他看著苏綺红轻声说:“我和京淮从小到大,全部是年级第一,从未掉下来过,何琛以后是要继承家业的,也得这样优秀。” 苏綺红气笑了:“在谈何琛的事情,你能不能不要带上自己。再说,我也没有见著你有多优秀,还不是靠著祖上的荫凉。” 周京耀放下杯子:“抬胎也是个技术活。” ——臭不脸的! 苏綺红总归关心何琛的未来,她想了想,“那我跟他的班主务交流一下。” 周京耀很自然地接口:“我去学校谈过了,所以我想著你年后再去公司,这个寒假辛苦一下,给何琛报个名师班,把功课提高上来,这小子天分高,一个假若足够了,若是没有提上来,那肯定就是没有用心,天天心思都放在妹妹们身上,我看他天天回来,都是想著抱著小晚棠,再这样下去,要玩物丧志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你说的,好像晚棠是个东西。” “她不是东西吗?” …… 苏綺红无语。 她沉吟了一下,还是赞同了周京耀的提议,推迟两三个月去公司没有关係,小琛的功课不能落下,至於小琛回来和妹妹玩,苏綺红一点意见也没有。 小晚棠也喜欢哥哥的。 两人这样子閒谈,苏綺红觉得很平常,但是周京耀心里头满足得透透的,他与綺红现在商量著孩子的事情,不就是平常的夫妻么?除了晚上不睡一起,其实別的都一样。 他心里欢喜著,看著苏綺红的目光,就火辣火辣的。 一会儿,苏綺红就將人赶走了。 臥室里,何琛弯腰逗著小晚棠,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少年面色安静,看不出真实情绪。 外头,传来脚步声,是苏綺红进来了,看见何琛有点意外,隔了一会儿才轻声问:“你刚刚都听见了。” 何琛点头:“让阿姨操心了,我自己就能提上去。” 何琛上的是京市最好的学校,里头全是品质兼优的学生,不上个名师班靠自己还挺难的,苏綺红捨不得他辛苦,再说她心里对他有其他的规划,想著初中就开始精英教育。 当然,这肯定是要费心费力的。 何琛心里也清楚。 他低头看著妹妹,小晚棠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但是不妨碍小傢伙跟哥哥玩儿,小脚丫子一踢一踢地,开心地笑出两排肉肉的牙床,还衝著哥哥嗷嗷两声。 小何琛心里头柔软。 他想,他早点儿长大成才,阿姨就不用辛苦了。 家里,也不需要一直靠著那个人。 他捨不得阿姨和婆婆,也捨不得几个妹妹,但是他必须成长起来,必须不能再让阿姨操心。 小少年清瘦的面容,带著一抹紧绷,轻声说道:“阿姨,我想去英国留学。” “什么?” 苏綺红呆住了,好半天都没有缓过神来。 何琛的声音坚定一些:“我想好了,我要去英国留学。我算过了,在国內读到博士毕业,至少26岁,但是我去英国应该不到24岁就可以了。” 苏綺红没想过,这孩子这么有主意。 她不同意,坚决不同意:“小琛,如果你现在有18岁,那我肯定举双手赞成,但是你还没有满15岁,这么小去英国我不同意。” 何琛乾净的眸子,直勾勾地望著她。 苏綺红低头抱起小晚棠,低声说:“你看著我也没有用,不同意就是不同意。家里的事情有大人顶著,你还小,好好上学就可以了。” 可是,何琛自小有主意。 苏綺红根本就拦不住他。 第282章 我也在说正经事 何琛直直地看她:“苏姨,我想你多个选择。” 陡然,苏綺红全都知道了。 藏在,这个小少年心里的温柔。 她心中五味陈杂,即內疚自责,又有些欣慰,更有莫名的情绪,最后化为一个拥抱,她极少这样抱何琛,因为他是大孩子了,是个少年了。 当她將何琛紧紧拥在怀里。少年得到了女性的温柔,就像是年幼时母亲给予的一般,但是他真的很久没有尝到过这种温柔了,小何琛的脸在女人心口,想开口,却一下子哽咽了。 “苏姨。” 良久,何琛喃喃开口:“让我去吧!我去学本事,等我回家撑起门第,好好地照顾妹妹们,不叫她们吃苦受累,一生无忧。” 至少,不用像苏姨这样辛苦。 何琛想,他除了享受苏姨的照顾,他也想早点长大,为家里分担。 苏綺红久久不放。 隔了不知道多久,大概是月亮西沉的时候,她终於哽咽著开口:“小琛,我还是不放心。” 但何琛想办的事情,拦不住。 当夜,苏綺红与周京耀商量了,周京耀一听就知道,这小子屁股想往哪飞。他哭笑不得,去留学十年八年,他要是成事早把事情办成了。 何琛这小子。 为此,周京耀也找了何琛,好好地谈了一次。 小少年和他当年一样,桀驁不驯,最后周京耀竟然同意了。 “你竟然同意了!” 苏綺红不能理解,她在小厅里来来回回地走,又站住了盯著周京耀:“你竟然同意了!你是疯了不成?万一出什么事情,我拿什么跟何竞交代?” 周京耀坐在英式沙发上,虽是深夜但仍是三件套西装,笔挺矜贵,而女人则是穿著居家的羊毛裙,黑色长髮披散著,显得柔软。 男人眼里有著兴味。 苏綺红看著他的眼神,气笑了:“我和你说正经事。” 周京耀端起一旁的茶水喝了一口:“我知道!其实小琛早晚要留学的,也早晚要成家的,难道你还要把他留在你身边一辈子不成?以后他娶太太了,和太太过得好不好,生几个孩子,你都要为他操好心?那你不是阿姨,你是他老妈子。” 苏綺红仍是瞪著他,样子在男人眼里看来,有点子可爱。 周京耀笑笑:“我想了想,还是决定支持他!再说,我英国有公司,小琛在那里留学,我会好好安排人照看。当然,是照看不是照顾,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完全可以培养独立了。” 男人又想来,走到女人身边,居高临下地看她,嗓音驀地变得很温柔:“綺红,何哥在下面也不想看你慈母多败儿吧!小琛是男孩子,不需要多么地娇养,他有无限可能。” 她一动不动,仍是瞪著他。 这下,男人就不客气了。 他头一低,吻住了她的嘴唇,很温柔的一个吻,甚至是不带任何的慾念,但是苏綺红就是觉得罪恶得很,她嗓音破碎地唤了一声:“周京耀。” 周京耀一吻即走,伸手捉住她的手掌,轻轻摩挲她指间的婚戒,说了句很炸天的话:“怕何哥生气?” 女人简直疯了。 她扬起,本能想甩他一个耳光,但这次周京耀没有惯著她,直接揽她入怀,紧紧困在怀里,疯狂地跟她接吻,恰好外头的黑夜亮起一道白光、 冬夜,顷刻间竟然下起暴雨。 那些雨就像是倒豆子一样,急迫地倒下来,隨之而来的是男人更加滚热的吻,侵占著女人的全部感官,像是要將她对何竞的所有思念全部抽走,在她的脑子里只留下他的印记。 真的太久,没有过了。 第283章 周京耀,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一吻结束。 女人被迫靠在男人怀里,隔著一格格的窗棱,她望著外头的暴风雨,神色有一丝怔忡。 她不是寂寞,谈不上是为了什么,才会给了周京耀机会。 他们没有睡在一起,至多就是一个吻。 可是,这明显不同了。 男人与女人关係的不同,是体温的交换,是一点点细微的变化,並不是真的要睡在一起才能说动心动情的,她不是贞洁烈女,可是明显不对。 “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那就一辈子不对!綺红,我们一起把孩子们抚养成人,等到我们老了就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隱居起来当我们的快活夫妻。” …… 女人轻轻笑了:“山清水秀的地方,可没有会所,更没有美人献殷勤,你捨得吗?” 男人抓住重点:“你愿意?” 苏綺红:“我没有愿意,我要回房了。” 但是才走一步,细腕就被男人捉住了,眸意热切,含著成熟女人都懂的意思。 苏綺红自然是看懂了,她轻喃:“我还没有接受,周京耀,你不要逼我。” 男人捏著香软的手腕,一寸寸捏紧,简直是捨不得放下。 他的眸色深深:“我不逼你。” 女人几乎落荒而逃。 她回到房里,薄背抵著门板,仰头轻轻闭眼。 小琛,周京耀,家里的男人真是没有一个省心的。 但是不管怎么样,何琛去英国留学的事情,就这样决定下来了,农历年后就走,到时周京耀会送他去那里,把事情安排好了,再回来。 这样子的话,苏綺红心里,总算是稍稍安。 苏母倒是不太肯,她喜欢小琛这孩子,也是得了何竞的託付,竟然將苏綺红与周京耀两个狠骂一顿,到底是斯文人,不好骂得太难听。 家里的气氛挺怪异的。 不过,自打那个时候起,何琛减少了抱小晚棠的时候,每天控制在一个小时內,陪著妹妹玩一会儿,他总觉得,小晚棠是最接近父亲的孩子,是父亲留在这世上最后的温柔。 他回去做功课,正对著窗户,外头是一棵参天的榕树。 冬日,枝头光禿禿的。 只有雨后,树枝上掛著晶莹的冰淋鐺,一竖排瞧著还挺好看的,何琛偶尔抬眼就会看见。 臥室门,吱呀一声推开了。 进来的是小苏茉,她躡手躡脚地进来,悄无声息地坐在少年书桌旁的软沙发上,直勾勾地瞧著他:“哥哥,你要去英国吗?” 何琛把玩著手上的笔,侧头看著小姑娘,轻声问:“你想跟我去吗?” 小苏茉想了想,用力点头:“我想跟著哥哥。” 何琛静静看著她。 一会儿,他把小苏茉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其实小苏茉好几岁了,早就过了小幼儿的年纪,但何琛就是想宠宠她,这一去十年八载的,等他回来小苏茉都要长成大姑娘了。 他也想带她去,甚至把妹妹们都带去,但是他年纪太小,他还没有能力保护好她们,等到他真正长成男子汉,她们想去哪里,他都会揣在行李箱里带著。 小苏茉泪汪汪的:“哥。” 何琛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从书桌上拿了话梅,挑出一颗塞进她的小嘴里。 小苏茉吃得满足。 空气里,浮起一股甜丝丝的味道。 何琛想,到底还是小孩子,什么都不懂。 他盯著她发狠:“我不在的时候,不许早恋知道吗?不然我从英国回来打断你的腿!” 小苏茉像是受惊的小兔儿一样,拼命摇头,那样子叫何琛满意,伸手揉揉她的小脑袋:“听话,就不打断你的腿。” 他一直拥著她,目光朝下,看著她的小肚子。 上回,小肚子上留下一道伤痕。 何琛又揉揉她的头髮:“以后马路小心些。” 小苏茉用力嗯了一声:“我知道了哥哥。” 第284章 你是不是更年期到了? 转眼,农历年快到了。 小年夜的时候,周京耀回了一趟周家大宅,周家人都到齐了就缺他一个了。 人才坐下,就听得周京淮的悉落:“堂兄现在是何家女婿,成天忙得脚不沾地,就连过年也难得见一回人。” 周京耀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而后看向叶嫵:“弟妹你管管他。” 叶嫵微微一笑:“我哪里敢管他?” 周京耀十分赞成:“是,我们周家二少爷自小一身反骨,那一肚子的坏水无人能及!这些年了,我算是看明白了,我是斗不过他,但是斗不过那就加入唄,想明白了也不那么丟人。” 周京淮握著小酒杯,骨节分明,剎是好看。 他笑笑:“堂哥当了何家的女婿后,思想觉悟都不同了,整个人像是开悟了。” 周京耀笑骂两声,也端起酒杯,“你哥我在何家当女婿不容易啊!小闺女不说,三个都是听话乖巧的,但小琛那孩子不好对付,十多岁就有咱们家二少爷当年的风范,那不显山不露水的,有时看得我心里发杵,对他太好显得我諂媚,没有个长辈的样子,也辜负了何哥託孤的心意,对他冷淡又怕孩子多想,想著他不是我亲生的,我就冷待他……当后爸爸难啊。” 他亲爹周砚玉,一脸欣慰:“京耀成熟了。” 周砚玉太太也高兴,热泪盈眶:“是的,他能这样,我和他爸也能放心了!听起来小琛不错的样子,和京淮差不多,那长大了一定是顶尖优秀的。” 周砚礼太太高兴极了。 周京淮盘著酒盏,轻轻一笑:“后爸爸?堂兄你好像没有名分吧!现在在何家的地位是什么呢?苏綺红的入幕之宾还是老情人,想想,真替你害臊。” 周砚礼夹了一块菜给儿子:“吃菜,你就少说两名吧!一天天的不埋汰你堂兄几句,你心里就不舒服,怎么,是更年期到了?” 周砚玉太太连忙说:“埋汰几句没事的!都是一家兄弟!平常呢,京淮也给帮了不少忙,过年家里头说说笑笑才热闹。” 周京耀:“妈,你是將你的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 周砚玉太太想说话,先哽咽住了,缓了缓才说:“是替你高兴!虽说现在的身份有些不体面,但好歹也是有个正常的家庭,年前年后好歹是有人在一旁的。京耀,你要惜福,要珍惜啊,到了这个年岁了不能再犯事儿了,其他的孩子我不担心,就只一样好好待小琛,那孩子不比小姑娘,男孩子自尊心总是要强些,我看你想和綺红修成正果,还得人小伙子赞同,否则綺红就算鬆动,心里也会顾忌著小琛的感受。” 周京耀收起玩笑之心:“妈,我知道了!过去的周京耀不靠谱,现在的周京耀不会叫你们失望。” 周砚玉太太眼里有泪意,举杯:“那咱们走一个。” 周家人一齐举杯。 忽然,叶倾城拉著周澜安,还有小周愿,跑到窗户边上兴奋地说:“下雪了耶。” 细雪,一片片飘下,浪漫了黑夜。 叶嫵走到窗边,安静无声地望著外头的细雪,眸里有著一抹湿意。 今天是小年夜,她不免想到外婆。 这几年亦发生了一些事情。云城的陈老太太走了,她的继父陈先生重病一场,后来身体不是很好,原本叶嫵淡出生意场,但现在还是接后了陈家的美亚集团,好在家里头的孩子聪明乖巧,很省心力,小倾城能帮著她带著小周愿。 人生无常,虽有遗憾,但活在当下。 叶倾城牵住妈妈的手指,一齐望著外头,一会儿高大英挺的男人来到身边,揽住了女人的薄肩,並轻轻一按,女人靠在他的肩头。 餐桌上,周砚玉还交代儿子事情。 他说:“小琛要去英国了。过年,你把几个孩子带来家里吃个饭,小晚棠就別费事了,我们去看她,其他几个带过来,我和你妈妈也好给红包。” 周京耀一口答应了。 他不经意抬眼,看著周京淮一家五口,不禁羡慕。 他与苏綺红,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过明路,也能这般一起过年一起喝酒,一起看风起云涌,看世间变幻,但愿在不久的將来,但愿那时他还不太老。 周京耀没留下来过夜,周家司机送他回去了。 周家人在停车场,与他挥手道別,送出了昭君出塞的气势来,周京耀都怀疑自己了,是不是何家的受气小媳妇儿。 三更半夜,周家的车子缓缓停在何家別墅里。 周京耀没有立即下车,坐在车里醒了醒酒…… 第285章 你想不想?苏綺红,我很想! 但他今晚,实在喝得有些多。 这一会儿酒劲上头了,脑子里晕晕沉沉的,最后还是司机扶著他上楼的,楼梯间空空荡荡的,家里的老人孩子都睡著了。 一室清暉。 司机小心翼翼地扶著,提著著脚下,一边说:“这何家睡得真早啊!这才十点半就全睡下了。” 话音落,就见著上方一个女人站著,睡衣外头罩著薄大衣,手里拿著一个电视遥控,明显在看电视,周京耀直勾勾地看她,一会儿侧头对周家司机说:“在等我。” 司机没好意思接话,朝著苏綺红点头:“苏小姐新年快乐。” 周京耀不动声色:“还有好几天呢。” 司机恍然大悟:“那我赶回家吃口热呼的,苏小姐,大少爷就交给您了。他喝多了,一会儿倒杯水给他醒醒酒,不然心里烧得慌。” 苏綺红点头。 司机转身离开,周京耀看著人离开后,扶著扶手走到二楼平台,上方有盏水晶吊灯,將苏綺红的脸蛋映得温润如玉,他觉得很好看,抬手似乎是想碰触她的脸。 苏綺红別开了,一来是觉得他孟浪,二来家里隨时有佣人出没。 “我扶你回房休息。” 他们交往过好几年,他的酒品她是知道的,几杯黄汤一灌下去,就摸不著北了,还是让他睡一觉来得靠谱。 手才碰到男人手臂,就被反手捉住了,然后一点点拉近他。 男人低著头,凝视著她的脸蛋,嗓音更是沙哑:“不急,我还没有去看过孩子们。晚棠今天乖不乖,小苏茉和恬恬开不开心,小琛这孩子是不是一直在书房里学习?总要出来放放风的。” 说实话,苏綺红心里头有点儿柔软。 同时又有些感嘆。 她轻嗯一声:“都挺好的。” 她扶著男人来到他的客房,他出奇地听话,脱去皮鞋安静地躺在床上,还將被子盖在小腹上,女人將皮鞋摆放好,又拿了一双室內拖鞋过来。 要走时,人被一只手臂捉住了。 接著,她被拉到男人身上,即使隔著厚厚的被褥,仍是能感觉到他身上炙热的温度,滚烫嚇人,偏偏男人还按著她的后腰,迫她感受这份灼灼。 晕黄灯下,女人的额头沁出薄汗,声音更是娇软:“周京耀你放开我。” 男人手掌摸索下去,一根根扣住她的手指,不意外碰见了冷硬的触感,那是她的婚戒,他嗓音沙哑:“何哥走后,你时时刻刻地戴著这个,是提醒我不许逾越,还是提醒你自己不能动情动欲?” 说著,声音更加沙哑了些:“真的一点都不动情念吗?” “没有。” 女人回答得太快,显得虚张声势。 而后男人就低低地笑了,手掌轻抚女人的脸蛋,她別过脸,嗓音带著一抹气急败坏:“周京耀。” 男人目光灼灼:“羞什么!自己也害羞吗?” 他一手握住她后颈,强势地將她揽近,隨后慢慢地吻上她的嘴唇,来来回回地吻著,女人稍有反抗,他就更加强势起来。 吻到最后,双方身子都著了火。 周京耀声音沉迷:“想不想?你想不想?苏綺红,我很想。” 第286章 別哭了,好不好? 女人喘得不成样子。 她是个正常的女人,怎么会没有生理需求? 可是不能啊,她过不了心里的那关,不单单是因为何竞,还因为小苏茉的事情,她的心里始终放下不来,哪怕是同之前一样,当个情人也办不到。 一到紧要关头,她心中牴触的厉害。 根本不可能与他发生关係。 情念,一点点的冷却下来。 周京耀並未勉强,方才也是趁著酒劲提出非分要求,事实上他也不可能同她在这座房子里真的怎么样,他心里对何竞还有是几分尊重的,他將女人拉进怀里,隔著薄大衣轻拢她的黑色髮丝,声音浸染在黑夜里,哑得不像样子:“不愿意也没有关係,我可以等。綺红,我可以等的。” 他不断地抚摸她的长髮,將她困在自己的怀抱里,像是当年对待小姑娘那样对待她。 可是心境,是不一样的。 他已经到了不惑之年,她马上也是了。 周京耀拥紧她,神色带著忧伤:“綺红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如果可以我真的想要重新开始,一切重来,不叫你受一点委屈,不叫你受一点伤害。那些我说过的浑话全部收回,从年轻那时候起心里就只有你一个人,也不叫你无助的时候一个人生孩子,更不会让你嫁给旁人。可是事情都发生了,我还喜欢你,还想跟你一起生活,我对自己说,周京耀这一辈子你不再属於你自己,你属於苏綺红,还有几个孩子,没有关係的,我可以等,一直等到你愿意鬆口,一直等到孩子们长大成人。我不想离开你,不想离开这个家,我不捨得你再受一点点苦。” 话到后面,男人哽咽了。 他想,他应该没有醉,只是太高兴了,才会有些伤感。 女人埋在他的怀里,声音破碎且模糊不清:“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男人心都要碎掉了:“可是我们多了几个孩子!小琛很优秀,恬恬也很可爱,我也很喜欢他们。”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最终,女人埋在他的怀里,呜呜地哭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子被拨开了,她的脸蛋伏在他的胸怀,只隔了一层薄薄的衬衣衬子,泪水將他的衬衣沾湿,湿湿热热的其实並不舒服,但是男人一点也不介意。 这样的夜里,只適合拥抱。 他摸到她的脸蛋,低喃:“別哭了好不好?” 女人哭得更凶了。 男人心里头难过,但他想没有关係,他有一晚的时间可以,好好地哄她。 一直到女人冷静,她慢慢从他怀里退出来:“我去看看晚棠。” 小婴儿床是有装置的,小傢伙很安全。 周京耀再贪恋温柔,也要放行了,一起起身说道:“我跟你一起过去。” 夜深人静,两人去了主臥室里。 小晚棠睡得香甜,然后大床上竟然还有两个小姑娘,睡得像是两条小鱼板板正正的,是小苏茉和何恬恬,小苏茉侧著身子,身后那只肥嫩嫩小人,伸著小爪搂住姐姐,小脸蛋儿贴在姐姐的背上,呼吸都是香甜的。 周京耀抱著小晚棠,再看看床上的两小只,觉得精神了。 为了几个小姑娘,他觉得自己还能再工作40年。 第287章 那些雪花,有没有一片是爸爸? 入夜,雪继续下著。 外头的路上积雪渐深,偶尔会有几道车轮,是夜归的人。 那些细雪,零零碎碎地飘著,不拘是朝著哪个方向,就只是落著,全世界的雪都是一样的,每个地方的雪,都是一样的白净。 夜里,小恬恬醒了。 小傢伙坐起来,静悄悄地看著外面的白雪,她没有惊动所有人,一个人悄悄地爬到落地窗前,看著外头不断飘落的雪。良久,她伸出小手指头,轻轻碰著窗户。 但她碰不到雪。 有没有,有没有一朵雪,是爸爸变的,回来看恬恬了呢? 又不像,因为雪是白的,但是爸爸离开的时候,头髮还是黑乌乌的,那就不是爸爸了,也不是妈妈。 苏綺红醒来,身边少了一只小人。 就著幽暗光线,她看见恬恬趴在窗边,小屁股翘得老高,正专注地看著外面的雪。她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窗边的沙发上坐下,给小恬恬披上厚实温暖的羊毛毯:“恬恬在想爸爸了?” 小恬恬侧头,软乎乎的脸蛋,在黑夜里却是格外清晰。 因为她有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 小傢伙没有说话,只是將身体投进苏綺红的怀里,还蠕动了两下,两只小细手臂搂得紧紧的,哼嘰哼嘰两声,像是呜咽又像是哭泣。 苏綺红望著外头的白雪,声音低而温柔:“虽然爸爸不能回来看恬恬,但是爸爸知道,恬恬每天都会生活得很快乐,小琛哥哥也是。” 肥肥的小人抿唇:“那终有一天,是不是我和爸爸还会见面?” 苏綺红点头:“是,在很久很久以后。不过在这之前,我们恬恬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去做,世界很大,等到恬恬长大可以到很多地方看看,有很多的人、事、物,都十分有趣。” 小恬恬趴在女人怀里:“那妈妈会跟我一起去吗?哥哥和苏茉姐姐也会去吗?还有妹妹和周叔叔,他们也一起去吗?” 苏綺红浅浅地笑:“妈妈不知道。但是我相信等恬恬长大,大家还会在一起,一起好好地生活著。” 小恬恬放心了,但好像还有些不放心:“那你们要一直陪著恬恬。” 女人点头,將小傢伙横著抱,像是哄小宝宝一样地哄。 小恬恬有些不好意思,但又贪恋这样的温柔。 她在妈妈的怀里睡了。 一会儿,眼睛又偷偷拉开一条缝,又轻轻闭上。 雪一片一片,无声落下。 小恬恬睡著了,梦里她尝到了雪的味道,有一丝清甜的味道。雪里,还有淡黄的梅,那些瓣厚实有肉,肥嫩嫩的,好香好香啊! 小恬恬在梅丛中,感觉很快活,一会儿她又恍惚闻见妈妈的味道。 苏綺红低头,就著淡淡的光线,低头亲了亲小傢伙。 夜色,一片沉静温柔。 …… 除夕夜很快来了。 这年何竞离开了,家里的主人似乎也换了个遍,年后何琛要去英国念书,所以这个新年家里就格外地重视起来,何家哪一年的新年,都没有今年热闹。 每个孩子都买了新衣裳。 別墅的庭院里,没有掛象徵喜庆的红灯笼,而是掛满了星星小夜灯,等到天黑一开灯就像是无数的萤火虫在院子里飞舞,小恬恬开心极了,在院子里跑了好久。 二楼,何琛站在露台上,静静地看著院子里。 他很久没见恬恬这么开心了。 爸爸找来的那个男人,很会討小孩子欢心,大约是长得高高帅帅的,所以恬恬不自觉地喜欢他,平时很喜欢和那人在一起,偶尔还会跟著去公司,时间久了,那个在外面都说恬恬是他的女儿。 何琛知道,自己不该不高兴。 爸爸走了,找来这个男人撑住这个家里,恬恬那么小正是需要父爱的年纪,真的一点毛病也没有,可是何琛是个少年了,心里总归有那么一丝微妙的不舒服,即使那个男人对他很好,凡事做得无懈可击,他还是无法坦诚以对。 或许是,接受了那个男人,就像是背叛了父亲。 天完全黑下来,院子里的灯亮了。 小苏茉和恬恬在院子里跑,开心极了,轮流被那个男人抱起来,她们的样子真的很开心,无忧无虑的,因为那个男人一只手掌就能提起她们,很强壮的样子。 何琛忽然明白,当年苏姨为什么会喜欢他。 因为实在长得好,高高的身材还很精壮,身上有权贵家庭养出来的气质,哪怕是穿一件破衬衣都掩饰不住高贵的出身。 別墅里的灯亮了。 何家,又是崭新的一年来了。 第288章 何琛VS周京耀 小恬恬看见了何琛。 肥嫩小人软乎乎地叫:“哥哥,快下来!有好多漂亮的灯。” 她一叫,周京耀便朝著上头看过来。 老少两个男人对视。 何琛专注地看著那个人,並未退怯,与之对视了约莫有半分钟,一直到小苏茉也叫他:“哥,爸爸买了很多仙女棒。” 何琛目光有点深,隔了一会儿应道:“就下来。”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臥室里,套上长款的羽绒服,还从衣柜里拿了两条羊绒围巾,人一下去就將两个小姑娘一一捉住,分別套进她们的脖子里,围得细致暖和。 小苏茉觉得暖和舒服。 小恬恬不乐意了,小脑袋挣了挣,何琛又替她系好:“別冻著了。” 而后,就见著那个男人从库房里拿出几捆仙女棒来,点好了给小姑娘拿著,在一片深蓝的暮光里,在星星灯火里,恬恬和苏茉笑得很开心,脚踩著厚实的雪里,脚上是苏母为她们特別准备的鞋子,小脚不会沾湿。 恬恬被照顾得很好。 何琛心里想,其实彆扭的只有他,恬恬其实跟人亲生的没有区別。 烟火,仍映著小姑娘的脸。 何琛站在台阶前,没有参加,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来到他身边,跟著蹲下,所以形成一个他高男人低的局面。 男人一身的黑,显得很英俊,他从衣袋里掏出一包香菸。拆开了取出一支来:“要不是怕何哥骂我,真想让你尝尝香菸的味道。” 何琛没有出声。 他想,等他长大肯定会吸的,生意场上少不了这个。 但是现在,他没有兴趣。 周京耀很隨意地点上香菸,很隨意地抽著,抬起脸孔睨著小少年像是閒谈:“去了英国是学习的,可不是让你结交洋妞的,不许早恋!如果你早恋,看我不飞去英国打断你的腿,你爸授权了我的。” 何琛:他怀疑那晚,周京耀是不是偷听了。 小少年久久不语,男人拉拉他的耳朵:“跟你说正事呢!” 小少年一板一眼:“我知道的。” 周京耀看他,知道他心里是不大服气他的,也不介意,再开口时嗓音有点儿沙哑:“到了那里,虽然有人会看著你,但是別忘了多给你苏姨发微信打电话,她心里掛念著你!早点学成归来,好叫她放心。” 说完,他站起来狠狠地吸了最后一口香菸,捏著烟屁股將烟熄掉,又拍拍小少年的肩:“都盼著你早点回来,在外头,总归不是很放心。” 男人之间的谈话,点到即止。 周京耀又去当女儿奴了,剩下何琛独自站在那里,他看著那人宽阔的肩膀,看著他的背影,看著因为他庭院里传来恬恬的笑声,他慢慢地抬起手指,轻轻地碰碰自己的肩。 这里是方才,男人拍过的地方。 仿佛,还带有一抹灼灼。 …… 除夕夜,家里的长辈分別给孩子们红包。 每个孩子都拿到厚厚的,小苏茉和恬恬的交由苏綺红管理,何琛的则是他自己支配,马上要去英国了,苏綺红给他安排了一大笔款子,生怕小伙子在国外吃苦。 周京耀不太赞成:“你別为了怕旁人说,就过度地溺爱孩子!这个年纪的孩子,不管出身多富贵,还得悠著点儿,不能仅著手脚销,吃住都是有人安排的,每月几万块足够了,最大的开销应该是买书。” 国外的书籍很贵,確实是笔开支。 苏綺红思索一下,觉得他的话也是有道理的,於是將几千万款子收了回来,仍是按月给何琛发放生活费,不过等到何琛满20以后,她会每月给50万,让他能练练手,搞搞个人的小投资什么的。 这个主意,周京耀觉得很好。 大年初二,男人回了娘家,带著三个孩子回的。 周砚玉夫妻高兴坏了。 这是头一次这么齐整哩,於是赶紧地叫了周砚礼一房,还有徐怀南和太太一起回来吃饭,周家大宅內,热菜暖酒,十分热闹。 周京耀摸著几个孩子的头,都称是他的崽,旁人个个给红包。 特別是周砚玉夫妻,给了三个孩子超级大的红包,何琛的那个直接是一张500万的摺子,算是相当疼爱了,直接当自己的孙子疼的。 周京耀先是一恍神,后来笑笑,揽著何琛的肩:“收下吧傻小子。” 后来,周京耀便与周家男人喝酒了。 何琛仔细地看,发现他特別怕周家的二少爷,那人能把他拿捏得死死的,但是他也不生气的样子,一直高兴得很,亲亲热热的样子。 忽然,何琛发现周京耀,很像家里以前养的大黄。 亲人,喜欢摇著尾巴,一副欢快的样子。 第289章 何琛,到家了吗? 男人们喝酒,叶嫵带著几个孩子,去院子里放烟。 林嘉楠也去了,她与徐怀南生了个儿子。 很热闹,但总归遗憾,其实是少了一个人的。 林嘉楠侧头看著叶嫵,小声问:“京耀跟苏綺红怎么样了?” 叶嫵目光落在何琛与何恬恬身上,也轻声说:“挺难的。先不论苏綺红与何竞的感情,就是这么大的男孩子,都是要顾及他的心情的。堂兄在何家的地位蛮微妙的。何琛那孩子,不怎么说话,也是个深不见底的。” 林嘉楠笑:“虎父无犬子么!我看他的样子,跟澜安倒是有几分相似,怕是长大不分伯仲的。” 叶嫵神色恬淡:“这孩子年幼丧母丧父,怕是比澜安又多几分心思,总之,挺难的。多亏得有苏綺红在何家照料著,否则何琛母家那帮子亲友,早把何竞留下来的財產瓜分了。” 林嘉楠点头:“是啊!况且有大哥在。” 叶嫵没再说话,静静看著那边的孩子们。 烟火,映著一张张漂亮的小脸蛋儿,何琛是里面最大的孩子,他负责给小姑娘们发放仙女棒,还照顾妹妹们,小倾城挨著他很近,烟燃起的时候,何琛很自然地揽著小倾城往后退了退。 小倾城冲他一笑:“谢谢何琛哥哥。” 何琛很淡地笑笑,他笑起来十分清俊好看,小倾城不免夸了两句,这是未来叶总的小爱好,谁不喜欢漂亮的男孩子呢? 何琛仍是淡笑。 一旁,小苏茉看看他,再看看小倾城。 眸子里,光彩暗淡一些。 ——哥哥好像很喜欢倾城。 一会儿,何琛牵起了小苏茉的手,將她带在身边。 小苏茉抿了抿小嘴,轻轻靠在他身边,与他一起看那些漂亮的烟火。往后数年,等到何琛学成回国,不知道是哪一年了。 何琛忽然开口,轻声说:“苏茉,最多十年我就会回来。” 以后,不会再走了。 小苏茉仰头,安安静静地看他,觉得他的睫毛好长,他的眸子好亮好亮,就像是那些漂亮的烟一样,小苏茉浅浅地笑了。 …… 周京耀醉了,酩汀大醉。 人趴在周京淮身上,像是牛皮一样,怎么也摘不下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周砚玉哭笑不得,笑骂:“难得带几个孩子回来吃饭,你倒是好,不做个表率反而喝得烂醉如泥,怎么好意思的!” 周京耀囈语:“爸,现在是过年,不得放鬆一下?” 何恬恬揉著眼睛:“叔叔我困了,想回家睡觉。” 周京耀一个激灵,立即就鬆开了周京淮,单手抱起了小恬恬,带著几分醉意:“叔叔带你回家睡觉,小恬恬不抱著那条腊肠狗,睡不著。” 他糊里糊涂地说著。 虽醉,但孩子抱得稳极了,一手抱一只一手还牵著小苏茉,后来被何琛接手了。 停车场,周京耀放鬆地坐到车里,身上趴著肥嫩小人。 小傢伙的脸蛋埋在他的颈边,小嘴微张著,流著口水,已经睡得香喷喷了。 车外,何琛牵著小苏茉,很有礼貌地对著周家长辈:“那我就带著妹妹和叔叔回去了。放心,我会照顾好叔叔的。” 周砚玉:“多好的孩子啊。” 周砚玉太太:“京耀捡著便宜了。” 周砚礼夫妻与儿媳,也觉得何竞的长子日后必成大器,心中很是欣慰,也替京耀开心,再熬一熬就出头了。 何琛点头,带著小苏茉上车。 黑色加长型房车,缓缓驶离停车场,车尾的红灯像极了过年的喜庆。 周砚玉握紧太太的手掌,轻声开口:“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总有一天,会一家团圆的。” 周砚玉太太含泪:“是。” …… 黑色房车里,轻轻摇晃,十分安静。 男人搂著肥嫩小人,一齐睡得很香甜,对面何琛与苏茉端坐,像是公主与王子,何琛低头看著苏茉:“恬恬好像很喜欢他?” 小苏茉浅浅一笑。 她並不吃醋,她也喜欢恬恬。 她还有爸爸妈妈,但是恬恬却没有爸爸妈妈了,她愿意让恬恬感觉幸福一些。 小苏茉有些累了,她挪了一下身子,何琛感觉到了。 他让小姑娘靠在他的肩头。 车子继续行驶,仍是摇摇晃晃的,像是走不到尽头,何琛轻轻闭眼,他的脑子里甚至滑过一抹天马行空,如果这辆车一直没有尽头,如果就这样一直开下去,似乎也並没有坏到哪里去,至少身边还有亲人。 但是,这一切总归是想像。 很快车子就开进了何家別墅。 一进黑色雕大门时,別墅內亮如白昼,车轮辗过了厚厚的积雪,停在满是星星小灯的院子內。 车一停下,周京耀醒了过来,搂著怀里的小傢伙:“到家了?” 何琛看著他,周京耀又问一遍:“是到家了吧?” 这回,何琛点点头。 周京耀满足了,他关照何琛:“把苏茉牵好,台阶上滑別摔倒了。我抱著恬恬。” 车內外温差大,男人將自己大衣包住小傢伙,揽著抱起来不让她受凉,那边何琛也给小苏茉弄得暖和和的,这时司机才开车门。 车门打开,空气里仿佛还有饭菜的余香。 很纯正的年味儿。 脚踩在积雪上,印下一排排的脚印,有大有小,齐齐整整的。 大厅里亮著灯,有人在等他们,听见动静迎了上来,是温婉清丽的容顏,抱著小晚棠,小傢伙没有睡,睁著黑乌乌的眼睛,不知道同妈妈说了多少的话。 夜,是如此的美妙。 何琛看了看周京耀,想起他方才问的话,他问:何琛到家了吗? 何琛说:是,到家了。 第290章 小琛,第一次离家,万事小心 正月十六,何琛前往英国念书。 周京耀亲自送他过去,而且会在那里待上几天,等到何琛適应了他再回京市。 行李,苏母和苏綺红分明准备了。 英国那里冷,苏母给何琛准备了很多套御寒的衣物,足足地装了两个大行李箱,好在是专机倒也不怕多,而那边也是一个很好的公寓,会有两个专职阿姨照顾著,出门也会有司机。 这是周京耀安排的,因为何琛未满18岁。 苏綺红鬆了口气,生怕他觉得男孩子要独立,要吃苦,那两人又要吵上一架了。她给何琛准备了很多的书籍,这些书到英国不好找,要是邮寄也不方便,索性挑上几十本到那里慢慢地看。 最后,她的手指拿起一张全家福,是何琛跟父母的照片。 苏綺红轻轻放在箱子里。 “苏姨。” 何琛走进来,站在她身边看了看书桌台上,然后拿起另一个相框也放进了行李箱,这是何竞与苏綺红,还有他跟小苏茉恬恬一起拍的,一家五口。 这个相框,小少年亦郑重地放进去。 ——是他的家人。 儿离家,当妈的总有很多话要说,何琛的母亲去世,苏綺红扮演了这个角色,她轻轻抚摸小少爷的头,一开口就先哽咽了。 “离开家,注意衣裳凉暖。” “在外面不要爭强好胜。” “平时多注意休息,不要一味学习,该有的社交还得参加。有不懂的事儿或者困难记得打电话回来,急事要找那边分公司的叔叔阿姨,微信都帮你存好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小琛,这是你第一次离家,万事小心。” …… 苏綺红还是忍不住,將孩子拥在怀里。 下回,小琛就是大人了。 小琛,阿姨盼著你长大,但是又不想你太快长大,不想你去承担大人的责任与苦难,我是多么地想要你与恬恬还有小苏茉,永远都是孩子,无忧无虑的。 可是小琛,我还是得放手,放你去自由成长。 门口,周京耀原本想来一段男人的对话,但是看见这一幕又退了回去。 他走到露台上,摸出一根香菸点上,环顾著何家的別墅。 他才来几个月,但是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那样的清晰,就连几个兔崽子也混熟了,有时糊涂起来,还以为全是自己生的。 夜深,周京耀回想了当年。 ——很浑。 除了周京淮,他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心里只有打倒二少爷。 后来,他的眼里添了个人。 再后来,他身边有了苏綺红。 如今,他有了很多的牵掛,他几乎不敢放纵不敢让自己出事儿,他想等到小琛大一些就会好点儿,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那兔崽子一定能撑起这个家,能帮衬著苏綺红。 这夜,周京耀想了许多。后来,他乾脆去给何竞烧了三柱香,又提了酒过去,盘著腿坐著好好地与何竞说话,说了很多,后来流泪了。 他说,感激何哥当初对苏綺红的收留。 他犯了浑,让一个女人没有立足之地。是何哥包容了她,让她有了很好的社会地位,有一个能拿得出手的身份,让她当了何太太。 黑暗里,周京耀的眼角一片湿亮,他举了酒杯,哽咽著说:“何哥放心吧!我会替你照顾好儿子,不管怎么样,让他成才接手伟翔集团。” 楼道里,何琛下楼拿东西,无意中看见了。 何琛站那里好半天。 周京耀一抬眼,恰好看见了,这老脸臊的啊! 他挺没有面子的,一抹脸面:“那个风吹进沙子了。” 何琛:“周叔你看魔童闹海了?” 周京耀掩饰一咳:“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看电影。” 说完,人就起身,摆摆手走了。 哎,还有点伤感的,不过咱是老爷们不能哭! 第291章 我只是想要,一个晚安吻! 次日,周京耀带著何琛去了英国。 何家全家都去送了,五个月的小晚棠也被抱到机场,送哥哥去英国念书。 机场vip厅。 何琛也捨不得,他分別抱了苏母和苏綺红,还有小苏茉和晚棠,当然他最捨不得的还是恬恬,倒不是因为他厚此薄彼,而是因为恬恬跟他一样,没有了亲生父母。 这是他亲生的妹妹啊,叫他放心不下。 小恬恬每天都很开心,但是这会儿也感觉到了离別的哀伤,小小的身子抱著哥哥很久很久,不捨得鬆开,一直在唤著哥哥。 何琛蹲下来抱她,清秀脸孔埋在妹妹的小肩膀上许久,声音更是带著哽咽:“要听叔叔阿姨的话,夜里想妈妈了就跟苏茉姐姐睡,要听话知道吗?哥哥很快就会回来。” 小恬恬泪汪汪的:“哥哥。” 何琛少有的落下泪来,拥著妹妹,一遍一遍。 “小琛。” 周京耀轻拍小少年的肩,提醒道:“30分钟后专机要起飞了,我们得进安检了。” 何琛点头,他帮著妹妹擦掉眼泪,给她一抹笑。 “恬恬,亲哥哥一下。” 小恬恬还有泪光,靠过来捧著哥哥的脸,用力亲了一下。 小傢伙又想哭了。 何琛最后抱了她一下,怕自己捨不得,起身的时候就拉著行李离开了,他不敢回头,怕自己走不掉。 恍恍惚惚中,他仿若听见后面有小孩子的哭喊声,一直到他走到廊桥的时候,隔著透明的玻璃,才敢回头去看。 他看见恬恬,在大厅里奔跑,只是想著能多看他一眼。 “哥…哥哥。” 何琛往回跑了几步,隔著玻璃,看著那边的妹妹。 最后,何琛给了她一抹微笑,用唇语说:“等哥哥回来。” 记忆里的最后一幕,是恬恬带泪的眼,然后她被人轻抱在了怀里…… 何琛走了,去了英国。 灰色的专机腾空而起,飞向了遥远的地方,小恬恬一直地看著,一直到看不见为止。 …… 一周后,周京耀回来了。 他特意带回来一张相片,是何琛在英国学校的草坪上拍摄的,穿著球衣,脚下有一粒足珠,是阳光美好的少年。 苏母看了好几遍,讚不绝口:“挺帅的小伙。” 其他人都看过了。 最后,这张照片给了小恬恬。 小恬恬晚上睡觉时就放在枕头边上,想哥哥的时候就拿过来看看,再想就抱著小苏茉,搂得紧紧的。 夜里,苏綺红过来看孩子,她看著小恬恬好半天。 走出儿童房,周京耀人在外头。 苏綺红低声说:“这孩子看著没有安全感,很容易巴上一个不鬆手。要不,还是让她夜里跟著我,小苏茉跟她玩得再好,总归是个孩子。” 周京耀点头:“也行,跟著你一两年吧!等幼儿园中大班的时候,再单独分下来,我看她平时睡觉也挺乖的!” 入夜,两人在过道里说话,喁喁私语。 一直送苏綺红回房,周京耀轻声说了句:“晚安。” 苏綺红点头:“晚安。” 人才想进臥室,手腕被捉住了,跟著男人將她拉近了,两人的面孔在深夜里靠得近极了,滚热的呼吸缠在一起,身体也紧紧地贴著。 “周京耀。” 女人又惊又怒。 男人温柔安抚:“我知道。我只想要一个晚安吻。” 他低头,在她的唇上亲吻一下。 一吻即走,很温柔。 等苏綺红回神,他退后两步,笑意吟吟地看她,那笑意恍若少年的模样。 女人眼里一热,轻声开口:“晚安。” 第292章 周京耀,你只想这档子事儿! 何琛时常给家里写信。 即使,已经是通信便利的年代,但他仍是经常给他的苏姨和苏奶奶,还有妹妹们写信,偶尔也会给周叔捎上一盒英国牌子的雪茄,但是小少年从不直接给,而是通过苏綺红的手。 每回,收到小琛的东西,全家都会围在一起。 像是分猪肉一样。 小恬恬总是能得到一张哥哥的相片,视若珍宝地用相册收集起来,哥哥每月寄一张回来,小恬恬集满一百张,哥哥就快回来不走了。 小苏茉会收到哥哥寄来的果,各式各样的,包装很漂亮,剥上一颗放进嘴里甜丝丝的,而且果盒子里,会附带一张手写卡片,何琛亲手写的。 是小苏茉看不懂的英文。 小晚棠,会收到哥哥的奶粉和玩具。 苏綺红与苏母,会有英国品牌的围巾什么的,总之小少年方方面面,考虑得很是周到,而且適应得相当好了。 苏綺红低头看信,轻声说:“原本这个月就回来的,但是学校临时安排了去布莱顿小镇举办活动,要在那里待足两周,可能需要下个月回了。” 周京耀手里捧著一盒雪茄,捏起一支来,反覆欣赏:“这一盒用掉这小子不少生活费吧!下回我得多添点儿生活费。” 苏綺红责怪地看他:“之前不让溺爱的也是你。” 男人指尖夹著香菸,黑眸出奇清亮地看她。 那眼神瞎子都能感受一二,苏母適时带著两个小姑娘离开了,只把小晚棠放回苏綺红的怀里,將近一岁的宝宝可爱极了,长相比较接近小苏茉,毕竟是同父同母一样的基因。 夜色澜静,苏綺红跟小晚棠玩儿,声音轻轻的:“你该回房了。” 周京耀將雪茄盒盖上,不动声色:“那我们的事情,你怎么说?” 小琛离家半年了。 他还是过得跟和尚一样。 苏綺红待他仍和以前一样,谈不上冷淡但也绝对不热情,夫妻恩爱那更是没有,至多就是深夜偷得一个晚安吻。 四下无人,一张公寓房卡放在雪茄盒上。 女人抬眼,一脸惊讶。 周京耀声音压得低低的:“我知道你有压力,去我那里,就我们两个,偶尔享受一下二人世界。” 不加班的时候,提前下班,四点到公寓里。 一起买菜,做个饭菜,喝个红酒,等到气氛到了一起分享身体。 或许,仍是没有名分。 至少在那里的时候,他们是彼此的伴侣,任何事情都能分享,在那里他们不光是爱人,也是小苏茉和晚棠的父母……但也只有在那里。 男人並未说透,但是女人是懂的。 她搂著晚棠,低语:“你让我再好好想想。” 周京耀目光直勾勾的:“这点子事情,还有什么好想的?何哥走了一年了,我们之间又不是没有感情,綺红,我只是想……” 苏綺红声音细小:“你就只想这档子事情。” 周京耀伸手捏著小晚棠的小手臂,肉乎乎的很可爱,他很慢很慢地说:“是挺想的,每晚都在想。” 女人没有再接话了,抱著小晚棠缓缓起身,打开起居室的门请他出去。 男人走在门口,和她道別,倒未依依不捨。 抱著小晚棠,狠狠亲了一口:“和爸爸说晚安。” 小晚棠抬起小爪,握紧又鬆开,可爱极了。 周京耀再看向女人,嗓音略有些低哑:“我回去睡了。” 女人轻嗯一声,转身回去。 起居室里,那盒雪茄未曾带走,静静地放在那里,上头是一张房卡。 夜深人静,小晚棠睡熟后,苏綺红独自走到起居室,拿起那张房卡看了好半天,又打开了雪茄盒取出一根来,轻轻地闻上头的味道。 她举棋不定,不如说是害怕。 她习惯了这样子的生活,习惯了何竞太太的身份,其实也习惯了有周京耀的日子,这一年来用牛马一词来形容他並不为过。 不管为了什么,好像她拒绝,都是不近人情的。 但是迈出这一步,他们就成了情人。 家中的小姑娘还好,小琛万一知道了,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她背叛了他的父亲? 苏綺红指尖颤抖,很慢地將雪茄放回了盒子里,这一夜她没有睡好,她躺在床上梦见了何竞,梦见了何竞回来了,站在她的床边很温柔地唤她:“綺红,你去英国看过小琛没有?” 梦里,苏綺红的呼吸困难,她拼命地抓,想抓到什么,但是何竞走了她抓不住实物,只能抓到了一缕夜的冰凉。 梦里,何竞仍是和顏悦色:“綺红,去英国看看小琛,你跟京耀一起去。” 苏綺红说好,“明天我就让小朱准备专机,去英国看他。小琛人在布莱顿小镇,是学校的露营活动,何竞,你有话要我捎给他吗?” 何竞却恍若未闻,仍是说道:“去英国看看小琛,和京耀一起去。” “何竞。” 苏綺红一下子惊醒了。 醒来,四周一片漆黑,但臥室里全是小晚棠身上的奶香味儿。 香香软软的,闻著叫人心头软软。 苏綺红再也睡不著,她靠在床头低头注视指尖的婚戒,想著方才的梦境,心中委实是惴惴不安,她拨了电话到英国那里,给了小琛的教师,一切正常。 苏綺红放下心来,躺下来,慢慢地闭上眼睛。 再睁开眼睛,已经是清早。 耳畔,是窗外的鸟鸣声,一声声很是悦耳动听。 昨夜的梦魔,似乎已经远去,而且不真实如同幻境。 苏綺红心里想著,一定是周京耀的话影响了她,不然她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梦见何竞和小琛,一定是这样子,她洗漱一番准备去公司。 …… 周京耀今天有个重要会议。 他走得很早,早餐都是带在车上吃的,在等红灯的时候简单地啃两口,他清早一向吃得少,重点放在中午和晚上两餐上。 绿灯亮起,周京耀一踩油门,黑色宾利缓缓启动。 马路中央围了一圈人,车子经过的时候,看见那里横臥了一个人,脸蛋朝著路左侧。 惨白的面容,突起的眼睛,还有乱糟糟的头髮。 化成灰,周京耀都能认得。 ——是宋佳人。 宋佳人死了,横死在街头,而且那个地方竟然是当初小苏茉出车祸的地方,宋佳人就横臥在那里,死相很惨澹。 周京耀一时入神,车子缓下来,后面的车子猛按喇叭。 他这才將车缓缓开到奇耀集团楼下。 沈秘书人在楼下,看见他下车,神色十分复杂。 周京耀点了下头:“上去吧!准备开会。” 几秒后,沈秘书收敛了神色,点头:“好的周总,会议在10分钟后进行,今天会议的內容我已经优化过了,会压缩在上午全部討论完毕,下午会帮周总空出时间来。” 周京耀走进电梯。 仰头看著红色数字,心不在焉地点头,大概是目睹了一场车祸,他心里渐渐升起不安,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英国分公司的人找来的。 一接起来,那边传来急促的声音:“周总出事了,小琛所在的布莱顿小镇发生了海啸,百分之八十的房屋倒塌、被海水倒灌,现在我们联繫不上小琛的老师。” 手机,几乎从周京耀的指尖滑落。 几秒后,他才稳了稳心神,声音有点沙哑:“动用一切关係和力量,不计一切代价和金钱,务必找到小琛。我现在就跟小琛的妈妈赶过来。” 第293章 綺红,我们只有一个人能去! 周京耀下楼时,甚至没有去看宋佳人的尸体。 赶到伟翔实业时,苏綺红在开早会。 会议室里坐满了伟翔的中高层,他们看见去年一直带著团队的周总,一脸苍白,慢慢地走进来,手掌轻轻地放在苏总肩上,那是一点避讳也没有啊。 大家还在吃瓜,周京耀已然开口,声音是压抑不住的沙哑:“小琛露营的地方发生了海啸,我们现在要立即赶到英国。家里我打过电话了,另外,我父母中午就会短暂地住过去,帮著照顾几个孩子,你母亲一个人忙不过来,我也怕节外生枝。綺红,我们现在就要走,手续已经申请了专办。” 苏綺红呆了片刻,侧头对副总说:“你来主持会议。我现在……” 她很想体面地把话说完。 可是实在克制不住,声音哽咽了。 副总心里挺感动的,小琛是她的继子,她能与周总立即赶过去,而且是这样的真情流露,於是立即表態:“苏总放心,有我在公司一定管理得井井有条,您和周总放心过去处理,一定要把小琛平安地带回来。” 苏綺红点头,起身时腿有些软。 但她只是略略平缓就稳住了,仰头看著周京耀,坚定地说:“走吧!” …… 两个小时后,专机从京市机场起飞,飞往英国。 跟著一起去的,有周家自己组的国际搜救队,还有专业的医疗小组。 飞行的十来个小时,周京耀和苏綺红几乎没有说私话,一直与搜救人员商量救援办法,根据得到了消息,制定相应的预案,那么长时间,几乎没有吃东西,没有喝一口水。 他们更未曾去假设,假设小琛出事儿。 因为不允许,因为小琛不能有事,他是何家的长子。 专机降落在英国时,是当时的清早。 奇耀英国公司,专门派了5辆大巴车,送救援人员一起去布莱顿小镇。 到了那里,接头的人告诉周京耀一行:“救援的难度很大,附近十几个镇子全都受灾了,地域广前所未有,这里的搜救人员根本不够用,而且很多地方还是淹了两米多深,水里还浮著来不及打捞的尸体,对人体有害,所以一定要小心仔细,另外海啸还有可能再次重袭,所以风险很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周京耀脱掉了西装,直接换上搜救衣,苏綺红也要进灾区,被男人阻止了。 “綺红。” 他的声音带了一点沙哑:“我们只能去一个!我是男人,所以我去!” 他顿了一下很艰难地说:“若是我出事,我家里人会照顾你跟孩子们,若是运气好,何哥保佑了小琛,我与他平安归来,等到回京市咱们好歹要单独约会。” 因为他等了很久了。 周京耀说完,一伸手揽过苏綺红,深深一吻。 “听话,不许反抗。” 苏綺红眼睛发红:“周京耀!你和小琛都要平安归来。” 周京耀目光深深,嗯了一声,开始往身上背手电乾粮什么的,他甚至没有时间再与她好好地道別,他转身对著带来的200名搜救人员说:“谁找到小琛,我会奖励5000万,其他的人员奖励200万,总之这次辛苦大家了。” 不管为钱也好,为了其他也好,都像是打了鸡血一般。 “周总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好,那我们出发。” …… 就在这时,远远地又有几辆大巴车停下。 有人唤道:“周总。” 周京耀侧头,看见了一组国际精英搜救队,为首的却是亚洲人,用熟练的中文对周京耀说:“周京淮先生僱佣了我们,现在这支80人的队,归您亲手指挥。” 周京耀目光湿润,拍拍那人的肩:“那我得感谢我堂弟了。” 他收敛了神色,望著天际渐渐升起的太阳,喝道:“出发!” 骄阳映著他的身姿,高大挺拔,霓彩服裹著他修长的腿,朝著海的方向而行。 人群中,苏綺红轻易找到了他,她衝著他大声地喊—— “周京耀你要小心!” 男人没有回头,只是抬手,轻轻地挥了挥手臂。 …… 將近300人的队,对布莱顿小镇进行了地毯式的搜寻。 三天三夜。 这三天三夜,周京耀的腿在咸湿的海水里泡得几乎掉皮,每天只有实在困得受不了才找个地方打个盹儿,不会超过半小时,等到精神了爬起来继续搜寻。 三天后,乾粮也吃得差不多了。 傍晚,布莱顿上空响起了警报。 【今晚,海啸將会再次来袭。】 【今晚,海啸將会再次来袭,所有搜救队伍全部撤出。】 那个声音,在上空不断盘旋。 各大搜救队,悉数退场了,要等这一场海啸过后再进去。 周京耀抹了把脸,茫然地看著海面上方的飞鸟。 小琛是人,那些搜救队员也是人,他们也有家庭和妻子儿女,虽然很艰难,但他还是下令:“先撤退回大巴开到安全的地方,等到海啸过去再进场。” 夕阳,如同巨大的火球,悬浮在海面上。 周京耀走在最后,他在想一会儿怎么跟苏綺红交代,怎么安慰她有可能失去小琛的事实,男人有泪不轻弹,但这会儿男人漆黑的脸上有明显的泪渍。 悄然无声地退场,却在夕阳下看见一座废弃的足球场,那道大门紧锁著,锁都是生锈的,所以没有人进去搜寻过。 周京耀告诉领队,自己想进去看看,让他带队先回,然后带著苏綺红先离开小镇。 领队不赞成。 但周京耀觉得,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黑暗压下来之时,周京耀攀著铁丝网,进入了那间废弃的足球场,他不是不害怕的,他不是不知道后果,可是他答应过綺红要把小琛带回家。 天际暮光,慢慢被黑暗收走。 他艰难地走在海水里,找著可能有的生跡,足球场很大,如果全部找来下需要至少两个小时,周京耀先紧著好找的地方,在看台上一层一层地找。 天全暗下来,四周漆黑一片。 周京耀打著手电,一边寻著,一边喊著小琛的名字。 【何琛…何琛…】 他找了很久,筋疲力竭,身上的衣裳全都湿透了,而远处的海水幽黑可怖。 周京耀知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一道微弱声音响起:“周叔。” 周京耀全身一僵,不敢相信地看过去。 就著幽光,他看见了何琛。 他一条腿全是血,应该是被什么砸到了,整个人虚弱地躺在看台上,双手紧紧地握著一旁的扶手。 几天没有吃东西了,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脸色更是惨白如纸。 周京耀立即过去,半抱著他,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的怀里,单手解开行李:“我餵你吃点东西喝点水,然后背你出去。一会儿又要海啸了。” 何琛的唇动了动,目光看向海边的方向,瞳孔微张—— 猛然间,海啸扑面而来,山崩地裂。 毁天灭地。 …… 远远的地方,有一小簇灯火。 全球的搜救队的大巴,鱼贯开出小镇,在黑夜里像是一条长龙。 苏綺红还没有上车。 她呆呆地看著海水灌满小镇,看著狂风巨浪,她悽厉发出一道惨烈呼唤:“小琛,小琛,周京耀,京耀……” 第294章 燃!无標题1 海水汹涌而来。 狂风暴雨袭卷著整个小镇,越来越近,天空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顏色,漆黑不见底,与那些汹涌的海水连成一片,整个世界是一副光怪陆离的景象。 领队看著那头,喉结微滚:“苏总,我们得立即撤退,否则来不及了,一车的人都在等著了。” 苏綺红的舌尖,滚著几个字。 ——我留下来。 可是,她说不出口,因为周京耀进去的时候说过,他们两人只有一个可以进去,必须要留下来一个人。 狂风巨浪,袭卷一切,捲走她爱的两个人。 苏綺红的眼角流下泪来,顺著眼角淌下去,但她没有任何哭泣的声音,只是紧盯著那边轻而坚定地说:“上车,撤退。” 片刻之后,大巴车缓缓前行,在黑夜里亮起两盏前行的指路灯,也渐渐追上前头的大部队。 上万人的搜救组织,每个人坐在大巴车上,心情都很沉重。 没有被救出来的人,永远地埋葬在这里了。 布莱顿小镇,是他们生命的最后一站。 深蓝色的海水,盪在小镇的每个角落,上方漂浮著很多的尸体,还有人们的各种生活用品,有小孩子的玩具,有商店售卖的漂亮衣服,还有来不及收拾的餐具和酒瓶,全是人们生活过的痕跡。 苏綺红坐在靠窗的位置,她的手平贴在玻璃上,一直盯著小镇的方向,隨著大巴的移动,那里不停地后退后退,渐渐变小,渐渐地看不见,因为那里的电力全部瘫痪了,漆黑一片。 等到大巴行驶到了安全地段,救援队进行了原地修整,其实条件也是相当刻苦的,每个人只能用一张行军布摊在地上,平贴著休息,吃的仍旧是压缩饼乾,最多能多喝几口水。 他们需要睡眠,等到这一场灾难过去,重新进入布莱顿小镇。 苏綺红一直没有睡。 她十分艰难地与周京淮通了电话,因为她无法跟周京耀的父母说,她克制著情绪,向周京淮说了这边的情况。 手机那头,一段很长时间的沉默后,周京淮开口了:“小琛不光是何竞的儿子,堂兄应该很喜欢他,这是堂兄的选择。还有,我立刻赶过来。” 此时的京市是白天,周京淮正在办公室里,关注著英国的动向。 掛上电话,他立即动身前往英国。 他甚至没有回家,只是拨了一个电话给妻子,叶嫵人在美亚集团,接到了丈夫的电话,他在电话里很温柔地说:“我必须赶去英国一趟,家里你暂时照顾著。放心,我会注意安全,会平安归来。” 叶嫵也很简单:“好,周京淮,我等著你。” …… 周京淮掛上电话,扣上衣装扣子朝著外面走去,对著身边的林嘉楠说:“帮我联繫英国那边,我要调用20架救援飞机,不管多少代价,等到这场海啸结束,立即就停靠在附近,等我指挥。” 林嘉楠点头:“好的周总。” 周京淮踏入电梯,仰著头又很平静地安排:“打点一下那边的负责人,这次参与搜救的所有人,不限於我们的人,每个人发放5万美金,將京耀和何琛的照片传过去,我要在最快的时间找到他们,不管是……” 后面几个字,他没有说出来,目光已然湿润。 林嘉楠也掉泪了,哽咽著说:“我会办妥的。周总,我跟您过去吧。” 周京淮没让她去:“徐叔跟我去就行了,放心,我会保证他的安全。” …… 一个半小时,周京淮带著一支新救援队,出发英国。 第295章 燃!无標题2 好疼! 海啸袭来的时候,周京耀扑倒了何琛,將他紧紧地护在怀里。 狂风巨浪,一浪比一浪高。 涛天的海水灌入四周每个角落,即使他们已经在足球场的最高处,但是浪潮掀起的一瞬间,海水无情地衝击著他们的身体,大自然的力量是可怕的,那些浪拍在身上的感觉,就像是巨石一下下地撞击著身体。 很疼,很疼…… 周京耀紧紧咬著牙关,死死地撑著,他知道若是他死了,小琛也活不下来。 他们的身体冰冷,隨时都有失温的危险,即使很疼,周京耀还是搓著小琛的手,艰难地解下背后的包,从里头掏出一点东西来。 一张隔热毯,最后一小包压缩饼乾,还有军用水壶的小半壶热水。 周京耀抖著手,將毯子披在小琛的身上,再单手搂住,然后扳了一小块饼乾餵给他,补充一点体能,总共三小块他没有捨得吃一块,全都给了小琛。 热水,大半餵给小琛,他自己抿掉最后一口。 嘴唇,在漆黑的夜里,乾裂得厉害。 “小琛…不要睡,撑过了今晚就会好,就会有人来接应我们了。” 风雨,仍是无情地砸在身上。 何琛很虚弱了,他的脸紧紧地埋在男人怀里,埋在这个他曾经深深地打量,一直都在研判的男人身上,他与父亲是那样的关係,男人的微妙註定何琛不会很喜欢他。 但是现在,这个男人竟然为了自己连命都不要。 刚刚,那几块饼乾,是活下来的机会。 他全给了自己。 何琛喉结一动,似乎是想说话,但是一只粗糙的手掌抚上他的脸,轻声叫他不要开口,叫他保持体力。那个男人却一直跟他说话,不许他睡著。 他努力地睁著眼,看著四周漆黑的夜。 他第一次觉得夜那样漫长,空气那样寒冷,还有这陌生的怀抱,却给人心安的感觉。他在这里撑了三天了,他受伤了,严重缺水几乎无法说话,他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现在是要跟这个男人一起死在这里。 海浪涛天,朝著他们咆啸而来,重重地砸在他们身上。 身上的男人,忽然不再开口。 很长一段时间的静默,很可怖,就像是回到了之前的三天三夜。 何琛小声开口:“周叔?周叔?你还醒著吗?” 没有人回答他。 何琛伸手一摸,在海水里又有不一样的东西荡漾开来,那是周京耀的血,方才巨浪掀了一个铁板过来,恰好砸到周京耀的后背,那一块血肉模糊。 何琛呆了一下,然后焦急地拍打男人的脸。 “周叔,周叔。” 可是男人一动不动,仍是趴在他身上,牢牢地护住他。 紧紧地搂著,不肯鬆手。 何琛哭了,他无法动弹,只有泪水横流在少年的脸孔上,无声落下。 夜,那样漫长…… 海啸持续著,海浪一次次拍打过来,那人一直搂著他、护著他。 无人说话的深夜,太可怕了。 更可怕的是,他害怕,怕周叔不在了。 小少年拼命挣动身体,艰难地转过身子来,然后用稚嫩的肩扛著男人,在海浪稍小时,一点点將男人朝著稍稍安全的地方拖去,地面上是他的腿磨过的血痕,但是很快就被海水稀释掉了。 他不想死,他也不想让周叔死。 ——他一定要活著。 小少年撕下身上的衬衣,用力缠著男人的肩背,不让血流得太快。 他又脱下身上的毯子给男人盖上,他紧紧地搂著男人取暖,即使全身冷得发颤,即使牙关发抖,他也没有要鬆开。 夜,漫长而孤冷。 当第一缕金色阳光,照耀著大地。 四周,一片汪洋。 搜救队根本进来来,小少年搂著男人很绝望,他们撑不过几个小时了,周叔的呼吸很微弱了…… 就在这时,上方响起螺旋浆的声音,风很大。 一个男人站在直升机边缘,拿著对讲机通话:“1號机就位,2號机支援,发现救援目標。” 少年仰头,看见了一道清俊的身影。 那人雪白衬衣,黑色西裤,被风吹得鼓起,面容与身边的男人有七分相似。 第296章 幸好! 直升机上,周京淮居高临下。 他看著下面两个相拥的人,目光微湿,继续下达命令:“1號机朝目標降落,2號机待命,等1號机带走伤患后再行降落。” 说完,他拿下对讲机,看著小琛微微一笑。 何琛仰著脸,黑髮被螺旋浆颳起的巨大旋风,吹得鼓起,不同昨晚的风暴,这一道风带来的是生还的希望。 1號直升机缓缓下降,到了安全距离,上面拋下云梯,专业救援人员迅速下去,將何琛用绳子固定住,缓缓带离地面,接著便是2號机就位,带著周京耀离开了克莱顿这座废弃的足球场。 何琛盪在风里,他一直看著周京耀。 一只手掌轻轻摸他的头,声音斯文好听:“放心,他死不了!” 阳光刺眼,望去,海面一片金灿灿的。 下方的布莱顿小镇,犹如人间哦按狱,无数的浮尸盪在污水里,没人知道他们是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只能一一將他们收敛起来,等著亲人认领。 周京淮低头,很温和地说:“你小子,命可真大!” 何琛没说话,直勾勾地望著周京耀。 …… 一个小时后,英国伦敦。 某私立医院,独幢別墅vip套房,周京耀与何琛一起住著,为了方便他们联繫感情,周京淮让人將病床搬到一间屋,好在单间足足有80平米,倒是宽敞。 另外,这幢別墅还附带著4间独立卫浴套房,豪华程度堪比六星酒店。 当然,代价也是不菲的,一天房费就是42万。 两人均得了很好的治疗,何琛主要是腿伤加上长时间不进食,伤势较轻些,周京耀的外伤挺重的,背后取下一截子十公分的铁板,再深两寸就插进心臟了,可以说是九死一生,运气不错。 苏綺红一直守著他们两个。 病房外面,周京淮已经换了一身衣裳,不论什么情况,都无法阻止周二少爱美的心。 他一袭矜贵正在与周家人联繫,那头,周砚玉夫妻实在不放心,於是在叶嫵的安排下,除了苏母与小晚棠不方便,小苏茉和何恬恬一起带过来了,坐专机直飞伦敦,约莫深夜能到。 周京淮与叶嫵聊完,掛上手机,正要推门进去。 门缝里,透出一抹光亮。 能看见何琛醒了,周京耀也醒了,两人正在说话,而苏綺红不在,但是附带的小厨房里传来了切水果的声音。 周京淮想想,並不打扰,走到了外头的庭院里。 点上一根香菸,狠狠地吸了一口。 他真不敢想,若是没有找到周京耀,家里要怎么收场? 往后余生,苏綺红要怎么活? 他想,幸好! ……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病房里,一片洁净。 周京耀动一下,背后火辣辣地疼,他疼得吡牙咧嘴的,骂了几句娘。 何琛第一次见他这样。 可是,他却不觉得粗鲁,反而觉得很亲切。 周京耀伸手想摸摸何琛的头,但是床距离太远了,他不太满意地叨叨:“真是的,隔这么远儿。” 何琛就抿著嘴笑,但一会儿也吡牙咧嘴的,是疼的。 周京耀笑话他:“年轻,不经疼吧!哪像我皮厚肉糙的。” 一股子疼劲上来,男人疼得咧嘴,等缓过劲来躺在床上直喘气儿:“你小子命大!咱们也算是过了命的交情了,啥事都可以放到后头了,是吧?” 何琛轻声嗯了一声。 他侧著头,安静地看著那个男人,其实他是知道的,周叔伤得很重,差点就没命了,但是他说起来这样轻描淡写,想来这股子浑劲儿是当年苏姨喜欢的主要原因。 何琛小声说:“伤好,我就跟你们回国。” 周京耀不同意,侧头睨著他,“怎么,一场小小的海啸就叫你嚇破胆了?连国门都不敢跨了?老何家的崽得有点儿血性啊,继续留在英国念书,再有海啸你周叔还来救你。” 何琛仍是看他,目光有著说不出的奇妙。 男人看男人的。 他以为周叔会反对,会將他拎回国內,毕竟这样麻烦会少一些,但是没想到他会支持他留在英国念书,何琛抿著嘴笑了:“你在国內有事儿,我也回去帮忙。床前床后,需要人提个夜壶什么的,我一准愿意乾的。” 这是给他养老? 周京耀心里其实是感动的,小少年嘛,不好意思把话说透,拐弯抹角的,一点也不爽快,不过孩子有心就行。他眸子里湿润,但面上却是不在意的样子,大手一挥;“你周叔我身子好得很呢。” 下一秒,又吡牙咧嘴了。 何琛笑了,他的目光越过周叔,看向了蓝天。 天上,是他的父母。 而苏姨和周叔,是他的人间。 第297章 遗珠 夜深,周家人与几个孩子到了。 周京淮亲自去机场接的机,除了周砚玉夫妻还有隨行的人员,一辆车坐不下,安排了两辆车,於一个小时后鱼贯驶入医院的vip別墅区。 车门打开,周京淮抱著小恬恬,一手牵著小苏茉,朝著二楼的病房走过去。 病房门打开,周砚玉夫妻立即去看看儿子,再看看小琛,然后鬆快地放下心来,还好,是全须全尾的。 周砚玉太太的心定下来,摸著儿子的脸责备:“瞧瞧你,净让家里人操心,这次多亏了京淮,回头你可得好好谢他。” 周京耀吡牙咧嘴:“谢他什么?谢他用直升机把我吊在半空,妈,我都疼死了。” 周京淮抱著那只肥嫩小人,对著小手掌—— 肥肥的,是挺好玩的。 他眼皮未抬,抽空埋汰他的堂兄:“我就不该好心,该把你吊到海面上再丟下去,那样你连跟伯母抱怨的机会都没有了……是不是小琛?” 被点名的何琛,不好意思地笑笑。 小恬恬软乎乎地唤:“哥哥。” 何琛嗯了一声,带著一点鼻音。 小恬恬从周京淮的怀里挣脱了,跑到床边,用力地搂住哥哥,她还很小不懂事儿,但是她看过爸爸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所以小恬恬有点儿害怕,怕哥哥和爸爸一样,也会突然离开。 何琛知道她的心思,单手搂著妹妹,一手在背后轻轻地拍著。 是少年独有的温柔。 小恬恬呜咽一声,更加紧紧地搂著,一直听见哥哥说,他会好好的才不哭了。 在场的人,都十分动容。 周京耀有些吃味,给小苏茉招招手,再对小恬恬说:“叔叔这么大个人杵在这里,你都看不见啊,过来给叔叔吹吹伤口。” 两小只就围过去,一个给他捏脸,一个给他吹气。 周砚玉夫妻哭笑不得。 苏綺红亦是。 周京淮靠在一旁的沙发上,双手横胸,长腿交叠,轻嗤一声:“现在堂兄每天蠢得还不重样,挺新鲜的,想来跟堂兄生活在一起也挺有意思的。” 周京耀:“滚你蛋蛋的。” 他父母不但不生气,反而觉得兄弟两个半嘴有趣,这一次是多亏了京淮啊,否则他们真的很难去想,白髮人送黑髮人的苦楚。 一大家子拌嘴,疼痛倒忘了大半。 男人黑眸清亮,似是不经意看向女人,里面闪著莫测的深意,看得女人心头髮酸发软,藉口去了厨房:“我去倒茶水。” 周砚玉看看太太,一个眼色过去。 他们夫妻两个,心有灵犀一点通,周砚玉太太马上明白丈夫的意图,跟在苏綺红后头进了小厨房,含笑温和著说:“我来切盘水果,给小苏茉和恬恬切盘大蜜瓜。” 苏綺红嗯了一声。 两个女人各自操持著,一段时间的沉默过后,周砚玉太太侧头想说话,却见到苏綺红的眼角泛著薄红,还有著泪光,她亦是女人更是周京耀的母亲,十分能共情苏綺红的后怕。 周砚玉太太轻扳过她的肩,声音很是温柔:“綺红,你心里怎么想的?按理说过去京耀对不住你,我不该过问你们的私事,但还是想问一句,希望你能理解一个当母亲的心。” 苏綺红思索了一下,轻道:“等回京市再说。” 周砚玉太太见好就收,心知是朝著好的方向去了,她真心替儿子高兴。 一会儿,一壶好茶、一盘水果送到小客厅里。 两个小朋友安安静静地啃水果,大人们在说著话,而两个伤患则已经熬不住睡著了,特別是何琛,睡得很沉很沉…… “累坏了。” 周砚玉下结论。 何恬恬挑了块大蜜瓜,阿呜一口吞下去,她看著那边小声说:“周叔叔还打呼呢!他平时好像不打呼的。” 小恬恬为啥知道,因为好几次打雷,她钻进了周叔叔的被窝里。 ——周叔叔没有打过呼。 夜幕笼罩,病房里越发安静下来,小朋友们吃完水果各自就休息了。 这晚,小恬恬跟著哥哥睡。 下半夜,她抱著枕头又悄悄地爬到周京耀的床铺,从后面搂著大人睡,这样才有安全感,把周京耀疼得吡牙咧嘴的,黑夜里传来一声男人轻笑。 ——是周京淮。 周京淮轻声嘆息:小恬恬真是何竞留给周京耀的……沧海遗珠! 第298章 迟到的约会1 一周后,周京耀与何琛的伤,好了大半。 周京淮安排专机,回到京市。 周京耀这个儿子,周砚玉夫妻直接打包送给了苏綺红,他们老两口不好舔著脸再住过去,先回了周家,只是每天过去探望。 什么甲鱼汤、鸽子肉,只要是大补的周砚玉夫妻每日叫人做好,带过去,让周京耀和何琛两个吃,短短一个月,两人各自胖了好几斤。 何琛还好,小少年只要运动,马上就瘦下去了。 但是人周京耀竟然有了中年容貌焦虑,他坐在庭院里,一边吃著西瓜,直勾勾地望著远处苗条的女人,对自己亲妈抱怨:“妈,您別把我和小琛餵成猪了。再胖下去,我拿什么追回老婆?以前綺红还挺迷恋我的外表,要是没有个好身材,我拿什么把她迷死?” 周砚玉太太奇道:“两情相悦,不是得看人品么?” 周京耀:“这东西,您儿子有?” 周砚玉太太笑骂,然后叫何琛多吃两块瓜,这会儿吃瓜正是好时节,等回到英国念书,就尝不到这一口了。 何琛微笑说好。 正巧,小苏茉上补习班回来。 莹润的小脸蛋,两条乌黑的小辫儿,一件漂亮的小裙子,露出一截漂亮的小腿儿,板板正正的,看见人轻快地叫了奶奶和爸爸,最后被何琛叫了过来。 何琛將手上的西瓜递过去,小苏茉低头一咬,沁甜。 何琛很温柔地问:“甜不甜?” 小少女嗯了一声:“甜。” 他们靠得很近,何琛的鼻端是一阵清甜的味道,像是西瓜又像是少女身上的清洌香气。 何琛又递过去:“再吃两口。” 小苏茉嗯了一声,轻快地咬著西瓜。 一旁的周砚玉太太,还在叨嘮著儿子的终身大事,哪里晓得当儿子的早就没有心思听了,直勾勾地望著那两小只,一脸的若有所思。 周砚玉太太推推儿子:“你和綺红的事情抓紧一点,知道吗?女人的青春有限的。” 周京耀心不在焉:“知道了。” …… 入夜,何宅,夜深人静。 周京耀翻来覆去地睡不著,总觉得心里压著事儿,但是具体又提不上嘴来,於是坐起来,偷摸著从床头摸到烟盒,点上一根香菸。 淡青色的烟雾,缓缓升起。 眼前,又浮现傍晚那一幕,真是越想越不对劲儿。 半支烟的工夫,臥室门轻轻推开了,就著淡淡月光,他看见女人玲瓏的身体裹在轻薄的睡衣里,朝著这边走过来。 周京耀直勾勾地望著女人,话也说得露骨:“怎么,肯给我餵一块肉了?” 苏綺红好气又好笑,坐在床边將他指尖的香菸拿掉,放到一边掐熄掉,声音慢条斯理的:“又胡言乱语了,你明知道在这里不行。” 男人不动声色:“那別的地方可以?” 苏綺红:…… 她並未拒绝,手放在男人的腿上,轻声问道:“我看你晚上吃饭的时候,脸上藏著心事,是公司出问题了吗?” 按理说不会啊,最近奇耀集团是周京淮管著的,听说还接了几个大项目。 那周京耀愁什么? 男人半躺下来,在幽光里看著她。 半晌,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很是温情地说:“苏綺红,年轻那会儿你看著挺机灵的,怎么现在这么迟钝了?” “什么?” 女人一脸不解。 男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將她拉到怀里,拥著肩头也不做什么,就只是拥著她一起侧头看著外头的明月。 月色当空,情人綺綣。 第299章 迟到的约会2 月底,周京耀伤好开始工作了。 他开始缠著女人,要单独的约会,就他们两个人的。 苏綺红心里早有了答案,是愿意跟他在一起的,成年男女不需要太多的矜持,一个不加班的周末,就是最適合的时机。 周五,苏綺红接到了周京耀的电话,是情人间的邀请。 女人接著电话,手里是一张房卡,是周京耀上回给她的,手机里男人温情脉脉,女人低声地说好,而后两边就是一段很长时间的沉默。 那沉默亦是动人的,压抑的,喷发的。 男人克制著狂喜,低声说道:“那我先过去准备,弄好了去接你。” “別。” 苏綺红声音轻轻的:“我自己过去。” …… 今晚,算是他们的正式约会。 苏綺红稍稍打扮了一下,脱去了上班的套装,换上一件真丝衬衣,下头是碎的裹裙,生育过两个孩子的女人身材早就熟透了,看著优雅而诱人。 她的脸上化了淡妆,没有名贵的首饰,只有一对珍珠耳针。 暮色傍晚,车子开到公寓楼下,她换上高跟鞋下车。 上楼时,她的手里捧著一束红玫瑰。 她没有用房卡,而是按了门铃,一会儿周京耀就过来开门了。 男人一身的黑,黑衬衣和黑色休閒裤,187的身高修长的腿,格外显眼,即使四十来岁了,仍是轻易能吸引到女人。 他居高临下,黑眸染著深邃:“玫瑰该是男人送的。” 门打开,一室的black roses,肆意而张扬。 ——也很铺张。 沙发上、地板上,餐桌上到处都是,当然臥室里还有更多,浴室的浴缸里也有,那些等到用餐结束时,会派上用场的。 苏綺红走进去,纤细手指一一抚过那些玫瑰,太高调张扬了。 她仰头看著男人:“我以为,你会买红玫瑰。” 男人上前一步,搂住她的细腰,嗓音低哑而性感:“这些黑玫瑰是我,我將它们散在这里四处,就像我一样,等著苏总蹂躪!隨便怎么遭贱都行。” 女人踮脚,轻轻揪著他的领口,低喃:“周总的中文表达,越来越有意思了。” 男人靠到餐桌上,一副任其摆布的样子:“这样的机会可不多,苏总要大力把握。” 苏綺红笑起来:“比起你,我更想吃饭!周京耀,我饿死了。” 说完,男人目光灼灼。 苏綺红有些纳闷,而后就被他拥进了怀里,抱得紧紧的,宽大的手掌托著她的后脑勺,很轻很低地说:“苏綺红,以前我让你吃了很多的苦。很高兴我还有机会弥补,以后我会对你很好,对小苏茉很好,对何琛恬恬晚棠都好。谢谢你,让我还有这样的机会。” 女人目光微湿,她的脸埋在他的颈子里。 好半天,她佯装不高兴:“说这么煽情,这些玫瑰白买了啊。” 男人仍搂著她,声音颤抖:“一会儿,会有气氛的。” 他们將近两年没有过了,怎么会没有气氛、没有感觉呢? 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 根本来不及等到晚餐,男女就拥在一起接吻了,吻著吻著,女人驀地哭了。 落下的泪,带著一点咸味。 是爱情的苦涩,是一次次的错过,是她无言的委屈和对男人的折服,她並不被动,她吻著的时候,一遍遍地唤著他的名字:“周京耀……周京耀……”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有著那场海啸的后怕。 只有彻底地融为一体,真实地感受他的体温,才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的存在,他与小琛是活著的,是好好地回到了她的身边。 而男人面容压抑,痛痛快快地满足了她。 时隔两年,他们终於再次结合,当了真夫妻…… 事毕,周京耀躺在沙发上,拥著同样汗津津的女人。 很长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良久,男人低头亲吻女人的嘴唇,嗓音哑得不成样子:“宝刀未老啊苏总。” 苏綺红仍闭著眼,脸上带著一抹未褪的薄红,“这话该我跟你说。” 男人低笑,一会儿又正经起来,捧著女人的脸:“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我们还能有这一天,我恨不能詔告天下。” 他疯劲儿又上来了。 苏綺红的脸蛋埋进男人的怀里,低喃:“周京耀我们就这样生活吧!不结婚不领证,带著孩子们一起生活,你想我了咱们就在这里约会、二人世界。” 男人听懂了,低头问她:“听你这意思,我就是一情人?苏总有生理需求了,我就得满足,没有的话我就得当何家的长工,是不是?” “什么长工?” “你当是旧社会呢?” …… 苏綺红黑髮散开了,铺在男人的身上,瞧著温柔綺綣极了。 她捧住他的面孔:“是我满足你。” 这一句话,叫男人热血沸腾起来,血液乱撞像是回到了青涩的年少时候。 第300章 苏綺红,我爱你! 云散雨收。 男人拥著女人陡然开口:“綺红,让小苏茉姓周吧!” 原本女人半梦半醒,一下子睁开眼睛:“怎么了?是你爸妈的意思吗?” 男人慵懒一笑:“我爸妈早就佛系了,是我的意思。” 苏綺红挺意外的。 因为苏茉十来岁了,周京耀从未提起过,现在突然想要姓回周,是年纪大了想要继承人了? 接下来,周京耀说了一番话,叫她大为改观,也觉得他是真的成熟了,不像从前那样非得分个你胜我负。 他说:“綺红,你说不领证我完全赞同,反正这辈子我是交待在你手里了,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下。不领证是为了孩子们,让苏茉姓周,也是为了两个孩子,你不觉得小琛和苏茉挺相配的,这两个孩子气场很合。” 苏綺红更意外了。 从前,她真的从未想过,但是细细一想好像小琛对苏茉是很好的,每回都从英国寄果过来,各种品牌、各种口味的,偶尔她还能听见小琛从英国打电话给小苏茉。 ——是挺合的。 苏綺红贴在男人心口,小声说道:“小孩子感情好也正常的,我们是不是想得太远了些?” 周京耀拥著她的肩,嗓音沙哑:“有点打算比较好!万一等长大了,不太好。总是一个家里出来的孩子,咱们不结婚,小苏茉改姓周,就叫周苏茉。万一好上了,提前半年住到周家大宅里,后头从那里出嫁,就啥问题也没有。” 女人撑起细软身子,娇媚动人:“你想得挺远的。” 男人轻摸她的脸,嗓音陡然沙哑了一点点:“那你喜不喜欢?” “喜欢。” 成年男女的爱,不需要掩饰,女人低头跟他接吻。 周京耀承接她的吻,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夺回主动权后猛然加深这个吻,將空窗了两年的情念,悉数在她身上补了回来,一来再来。 …… 入夜,苏綺红累得睡著了。 男人饜足之后,好脾气地收拾著公寓,那些价值不菲的玫瑰仍摆放著,但是拆开用过的东西,还有吃的乱七八糟的西餐,以后女人被撕破的丝袜,全都捡起来收拾掉,扔到了楼下。 因为,苏綺红的脸皮薄,怕明天的钟点工看见。 弄完这些,周京耀並未立即叫醒她,而是独自坐在露台那儿安静地吸了两根香菸。 事后,吸上两根香菸,真是带劲儿。 其实,他的身体很累了,毕竟来了不下四趟。 这把年纪,算次数很多了。 但是心里头却是满满的,而且轻鬆的,他想到了未来的美好生活,想到了儿女成群,想到了以后绕著的小孙子,哎,他的小晚棠才一周岁,路还没有走全呢。 周京耀微微的笑,从前他与周京淮爭权夺利,妻子儿女是有想过,不过是附带品,现在却是生命中最重要的所在,他们兄弟两个都栽了,不过也不丟人,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苏綺红是美人,正常的。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接著,女人柔软的身子贴在背后,青丝缠在他身上,引来男人心里一阵骚乱,他侧头故意说道:“再来一次,可吃不消了!苏綺红,你是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啊,癮这么大?” 苏綺红一向了解他,嘴毒嘴碎,她不计较。 她紧搂著他的脖子,享受著与男人温存的一刻,待会儿他们就得回家了,回到家里就是长辈,不睡在一间屋里,女人撩起长发,凑到男人耳根毫不保留的热情:“刚刚你感觉怎么样?” 这是明知故问了,之前他有多卖力,她自然知道。 男人低笑:“你觉得呢?” 女人吻上他的薄唇,声音沙沙的很性感:“我感觉很好。” 他拉她坐到他的腿上,很投入地吻了一会儿,又亲亲额头:“回家吧!” …… 回去的时候,下了雨,车外很潮湿。 周京耀开得很慢。 隔著一道车挡玻璃,雨刮器不停地摆动,將城市的霓虹搅了稀烂,却是美丽动人的,今晚他们重新在一起,没有人去谈过去的人与事,即使周京耀曾经目睹了宋佳人的死,他也没有提起来,他想苏綺红应该也看见新闻了。 他们好不容易单独在一起,要说开心的事,要谈情情爱爱。 雨,一直下著。 他们难得浪漫,在红灯的时候,男人轻握住女人手掌。 ——苏綺红,我爱你! …… 十年后,初秋。 京大。 苏茉咬唇,看著课桌里塞的几封情书,怕人看见胡乱地塞到了书包里,然后就背著书包走出去,校园里有一条很漂亮的梧桐大道,她每天放学回家,都走那条路。 她心不在焉,却在过道里撞到一具坚实的身体。 书包掉在地上,散落一地的情书。 苏茉脸蛋发烫,没有看人蹲下来捡,小声道歉:“不好意思。” 下一个台阶,站著一道修长清俊的身影,雪白衬衣整洁得没有一丝皱褶,笔挺的黑色西裤,完美好服贴在劲瘦的腰上,那人还拥有一张完美矜贵的年轻面孔。 年轻矜贵的男人,居高临下,看著小少女。 宽鬆的纯黑t,挺长的盖住了腰臀,里头延伸出细致的白色蕾丝裙子,衬得整个人纤纤细细的,又不失柔美,那头及腰的黑色髮丝,更是扣人心弦。 两年不见,出落成大姑娘了。 但身上,还带著一丝青梅味儿,青涩而甘甜。 何琛看了几秒,轻声唤她名字:“周苏茉,你走路都不看路吗?” 小少女抬眼,惊讶地看看他:“哥。” 何琛轻哼一声:“周苏茉,我姓何你姓周,以后別叫哥了。” 当然,某些时候可以。 苏茉哦了一声,將东西捡起来,一一放进书包里。 何琛看著那淡粉的信封,声音驀地沉了几分:“这是什么?” 第301章 英年早婚 苏茉的脸蛋泛起薄红,將那些东西一股脑塞进书包:“没什么的。” 年轻男人並未追究。 他伸手接过她的书包,帮她拿著,一手捉住她细细的手臂:“周苏茉,你这两年有好好吃饭吗?怎么瘦成这样?” 小少女小声抗议:“我有好好吃饭,身上有肉的。” 何琛侧头看她一眼,目光有些意味深长,不过年轻的女孩儿根本没有察觉到,她有两年没见他了,很是想念,走路都是挨著的。 两人靠得很近,近到了他又闻见她身上,那股清甜的味道。 再看看那张小脸蛋儿,白皙小巧,真像奶油小狗狗。 年轻男人目光不禁放柔,带著女孩子来到停车场,打开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的座驾,那只书包被扔到后座,接著副驾驶的车门打开:“上车。” 苏茉坐上车,年轻男人自然为她系好安全带,像是小时候一样。 两人靠得很近,近得几乎能闻见彼此身上一味道。 一个像清洌的梅子,一个带著淡淡的木松香的气味,清清爽爽地纠缠在一起,那修长手指不经意间,碰触到女孩子的身体,她小猫一样地轻叫:“何琛。” 何琛抬眼看她,轻嗯一声。 一直到他坐上车,系安全带的时候,才慢条斯理地解释:“前两年忙於学业,还有打理周叔英国的分公司,没能回来,但是这回回来不走了,准备接手伟翔集团。” 苏茉点头:“挺好的。” 何琛侧身,挺专注地看她:“就没有別的想问吗?” 苏茉看著近在咫尺的俊顏,脸蛋带著薄红,但又透了一点苍白出来,她小声问:“你回来除了工作,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有啊。” “挺急的!准备一年內办妥。” “周苏茉,我可能会英年早婚。” …… 苏茉咬唇,结结巴巴:“跟…跟谁啊?” 何琛伸手修长手指捲起少女一缕黑髮,缠在指间绕著,那画面有著说不出的亲呢缠绵,他的声音轻得不可思议:“我挺想结婚的。你觉得谁好,我就跟谁结婚……都听你的好不好?” 苏茉把头髮拽回来,小脸別到一侧:“又不是我结婚!怎么能听我的呢?” 何琛盯著她的脸蛋,低笑:“我以为,你挺关心的。” 苏茉:“我才不关心。” 年轻男人又是一声低笑,暂时放过了她,再逗弄下去,小傢伙的脸都要烧著了,真不经逗,还和以前一样容易脸红。 他发动车子后,才告诉她:“我还得回公司开个小组会议,大约八九点才能结束。我会让秘书给你准备晚餐,结束后,我带你回家。” 苏茉稍稍有点不满:“我可以先回家的。” 何琛:“我的办公室附带休息室,你想补觉隨时可以,也可以躺著看电影,最近有喜欢的电影吗?” 苏茉不出声。 何琛不动声色地问:“不喜欢和我在一起?” 苏茉咬唇:不是!他不是想和倾城结婚吗? (叶倾城仰天咆啸:我跟何琛是纯友谊!) …… 车子平稳行驶,半小时后停在了伟翔集团。 何琛的特助是男的,姓林,很年轻。 同样是年轻斯文的男性,但苏茉觉得何琛身上有股很特別的侵略性,特別是他靠近自己的时候,她其实是有些害怕的。 就像是现在,何琛绕等她下车,轻声说了句:“周苏茉,我回来你好像一点仪式感也没有给我。” 男人也要仪式感啊! 苏茉下车,慢吞吞地上去,抱了抱他。 隨即,她被拥在男人怀中,小脸蛋闷在坚实的胸膛,一只手掌固定在她脑后像是摸小狗狗一样,上方还传来男人轻鬆的笑意:“周苏茉,这两年我也挺想你的。” 也…… 苏茉小声说:“我没有说想你。” 何琛笑笑,没有反驳—— 口是心非,是周家的老绝技了,周叔也是这样子。 他也愁,小少女太迟钝了,但是又想想还是迟钝一些好,他可以慢慢地教,反正来日方长。 三人到了26层,何琛带著林特助去开会了。 他將苏茉交给秘书,聘用这个秘书的原因是,她生育过两个孩子,最大的那个18岁,跟苏茉差上两岁,挺好的。 果真,王秘书很会照顾孩子,她给苏茉准备了丰盛的晚餐和甜品,带她去了休息室播放背投电影,何琛的休息室很大,足足有60平米左右,苏茉觉得他很会享受。 但是再好的地方,待久了都会无聊。 夜晚十点,苏茉实在熬不住了,趴在沙发扶手上沉沉睡去。 夜色澜静,夜风掀起一角黑色帷幔,轻轻地飘荡著。 电影早就结束,沙发上的少女黑髮披散,一双纤细光洁的小腿自然地伸展著,散著淡淡的莹润,那张小脸蛋更是白皙温软,黑髮挡住大半脖颈,露出一小片的白皙,美得让人忘掉呼吸。 何琛一袭正装,手握著门把,站在门边静静地看著。 他看了良久,一直到相思散尽,才缓缓走过来坐到她身边,正想轻拍她的脸唤她醒来,但是余光却扫到一旁散乱的信件上,准確来说应该叫情书。 何琛拾起来,漫不经心地看著—— 【今天,校园里下了一场梧桐雨。】 【我从未在树下站那么久。】 【只是为了,等你。】 …… 年轻男人的目光,变得深邃,他想现在年轻的女孩子都喜欢这个调调吗? 一封两封,全是这个味儿。 就在这时,苏茉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看著男人,还有他指尖的情书。 她的小脸蛋,驀地涨得通红,扑过去就想抢回来。 但是躺久了小腿发麻,竟然一下子扑到了男人怀里,她又羞又气想挪开但是男人却揽住了她的腰身,还將那封情书在她眼前晃荡:“交男朋友了?” 苏茉一把夺过情书,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而后,低著小脑袋:“没有。” 男人轻笑:“是不中意?” 他累了两天,这时得以舒展身体,还把小姑娘给揽在身边,一边闭目养神,一边耐心教导她:“我去英国的时候说过什么了?” 苏茉老老实实:“不许早恋,否则打断我的腿。” 何琛满意地点头:“记得就好!以后这种不入流的情书,不许带回来。” 苏茉垂头丧气:“知道了。” 男人不动声色地睁开眼睛:“心里还是想谈恋爱的?那我大方一点,可以提供自己给你练习。” 小少女结结巴巴:“怎么练习?” 第302章 苏茉,会谈恋爱吗? 小脑袋又被rua了。 年轻男人目不转睛,慢条斯理地问她:“会谈恋爱吗?” 小少女仍是结结巴巴:“不太,不太会。” 何琛笑笑,慢慢抬手解掉精致的袖扣,隨意放在一旁的侧几上,手掌又落在小姑娘的头上:“恰好,我也不太会。” 他也不太会? 苏茉弄不清楚他的意思啊,但她又不敢问,想悄咪咪地坐他的怀里溜走,但才动了一下就又被捉了回去,男人下巴抵著她的发心,嗓音低沉:“我们在外面吃个夜宵,然后回家。” 苏茉想说吃不下了,但是碍於他的淫威,一声不敢吭。 小时候他们亲密无间,但是越长大她就越是有点儿怕他,不敢跟他说心事,更不敢轻易违背他的意思。 平时何琛都在国外,但是管她很严,何恬恬就是他的传声筒,报酬是中学生很喜欢的限量卡漫,苏茉也生不起气来。 一会儿,那只装过情书的书包,提在了何琛的手上。 他带著苏茉离开,经过秘书室的时候,一秘二秘三秘起身:“何副总。” 何琛虽年轻,但是已经有几年经验了,点头:“下班吧!” 等他与苏茉离开,秘书室里炸开锅了。 【他俩会成吧?】 【青梅竹马,你说呢?】 【你有见过何总身边有过女人?特助是男的,唯一的贴身秘书是40出头的已婚年长女性,是给足了未来何太太安全感了。】 …… 电梯里,何琛低头看人:“很累?” 苏茉马上站直了,像是匯报工作一样:“不累。” 她仰著小脸蛋,唇红齿白,秀挺的鼻樑带著淡淡的莹润,身上又带著那股子清洌的青梅味儿,实在叫人想入非非。 何琛不动声色:“不累就好。” 后来,当他带著她去了一家很有名的茶餐厅。秘书应该是事先订了包厢,一过去经理就引著他们走进二楼的一间雅致包厢,不是很大,约莫25平的样子。 点餐的时候,何琛拿的主意,要了一份滋补的海鲜粥,还有几样港式小点心,另外给苏茉点了一份冰镇酸汤梅汁。 餐很快上齐了,何琛叫服务生下去,亲自给苏茉盛了一小碗粥。 “粥皇记最有名的,尝尝。” 苏茉苦著小脸蛋:“吃不下了。” 男人不动声色:“那就半碗,至少得垫点东西才能吃冰镇的,要不然我把这个带回去给何恬恬。” 小少女屈服了,小口地喝著粥,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男人看著她吃完,才將甜点给她。 苏茉是有怨言的,满足地挖著冰镇酸梅吃,一边小声吐槽他:“何琛,你管得比我爸还多!以后,你的女朋友会嫌弃你爹味重的。” 何琛抬眼,拿纸巾抹了下嘴唇:“那你呢?” 苏茉一怔,然后小声地说:“我习惯了。” 何琛笑了起来,揉揉她的头髮:“这个习惯很好!不过,我还是希望你是真心喜欢。” 喜欢,什么意思? 苏茉有点想问,但又不敢,小少女將心思揣在心中,整日惴惴不安。 半小时后,两人坐回车里。 何琛系安全带的时候,像是不经意地说:“听周叔和苏姨提起过,说想让你年后搬回周家大宅居住。我倒是想起来,我似乎也该置办自己的房子了,至於你还是个毛孩子,继续留在周叔苏姨身边住著,恬恬和晚棠也离不开你。” 苏茉心跳加快:“你不住家里了?” 是因为倾城吗? 所以,他不住家里,是为了谈恋爱方便? 何琛的目光深深—— 因为不方便,因为他回国了,因为他们是要结婚的,他的计划是一年左右。所以他搬出去,以后约会不会让何恬恬和晚棠看著,不会教坏小孩子,况且对苏茉的名声比较好。 何琛看中两处房子,一处160平的公寓,婚前居住。 一间2000平米的別墅,是准备婚后一家子住的。 是的,除了他与苏茉,还有恬恬和晚棠,还有周叔和苏姨,这些年了他们两个一直没有扯证,是为了他与苏茉的未来,平常在何家仍是分居著,只有到外头约会,真是苦了。 但是搬离那幢宅子,就不一样了。 周叔和苏姨,可以没有心理负担地住在一起,领不领证隨他们的意思了。 这算是他对二老的一份心意。 第303章 初吻 车內幽暗,但是车外前方,是整个京市最繁华的地方。 灯火辉煌,从车窗渗透进来,照在何琛年轻英挺的面容上,增加了些面容的摺叠度,一眼看去很深邃,叫人看不清他的真实心意。 听说何琛要搬出去,苏茉有点不开心,但她又不明白为什么不开心,只是小声问道:“非搬不可吗?” 何琛轻嗯一声,忽然又侧头看她,目光有些深:“接过吻吗?” 小少女猛地摇头,脸蛋更是染著薄红,“没,没有!” 一声细微动静,何琛將安全带解开了,接著极具侵略性的男性身躯朝著她靠了过来,方才吃宵夜他已经將外套脱掉,身上只有一件雪白衬衣,甚至领带都抽掉了。 两人靠得很近很近,近到眼睫轻轻一眨,几乎能感觉到对方。 年轻男人嗓音嘶哑:“恰好我也没有!那我们,互相练习一下?” 小少女慌得不成样子,两只雪白小手抵著他的胸口,隔著薄薄的衬衣料子又觉得烫手极了,她想缩回来却被人强势地捉住细腕,再次地贴了上去。 男人声音带著一点沙哑:“闭上眼睛。” 怀里的小姑娘,像是小兔儿一样惊慌地將眼睛闭上,又偷偷地睁开可怜巴巴地看著男人,嗓音更是脆弱破碎:“何琛我们不是……” 男人却未理会她说什么,缓缓低头,在她的注视下吻住了她。 小少女呜咽一声,在他的怀里挣扎了一下,细细的腰身摆了摆,但是立即就被男人解开了安全带,接著抱到了他的腿上,两条白皙纤细的腿儿压在黑色的西裤上,光看著就觉得一片糜糜之色。 “何琛……何琛……” 她不適应,又很害怕,从未接触过男性。 而且,这个人还是何琛。 何琛生疏而温柔,但是学霸的好处是学得快,举一反三,很快他便熟练起来,带领著小少女来了第一次的深吻,反反覆覆地相濡以沫。 一直吻到缺氧,两人的嘴唇才分开来。 有些羞耻,有点儿不堪,车里更是有著荷尔蒙的味道。 苏茉的心跳、跳得厉害,扑通扑通的像是小兔儿乱撞,她不敢看他,更不敢说话,乾脆趴在他的肩头,小小的脸蛋儿埋在他的颈窝里,像是撒娇更像逃避。 长长的黑色髮丝,缠了男人一身。 其实,何琛也並未好到哪里。 这是他的初吻,他的心跳得同样厉害,他刚刚同样经歷了手足无措与情不自禁的激盪,但是他是个24岁的成年男人,比20岁的小少女要懂得掩饰许多,他抬手拨开小少女的长髮,垂眸很温柔地问她:“感觉还好吗?想不想再来一次?” 苏茉的脑子里抽空一片,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又被吻住了。 这一次,仍是温柔的,但添了几分强势。 她招架不住,一只小手撑在车玻璃上,但一会儿撑不住又滑了下来。 就这样,起起落落。 再后来,她实在撑不住了小声控诉:“你只说亲,没说会摸。” 年轻男人看她样子,低低一笑:“受不住了?” 这其实是明知故问,声音都抖成这样儿了。 苏茉轻嗯一声,想从他的怀里爬起来,男人却按住她的细腰,就著这样的姿势把她按下来,轻轻放在自己的怀里,“累得不行,靠著睡一下。” 小少女趴在他的怀里,咬了咬唇,没敢违逆。 纤薄的身子伏在男人怀里,黑髮被男人顺直了,一手握著她的小脑袋,他闭上眼睛,將今天开会的会议內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不会想入非非。 大概是太累了,好久没有合眼,又或许是怀里的青梅味儿。 何琛竟然睡著了。 醒来的时候,外头落了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车顶,发出闷沉的声音,隔著车挡玻璃,外面早就一片模糊,水天一色,仿若在梦境里…… 他低头看怀里的小姑娘,睡得香甜,没心没肺的。 哪里像是,被人夺走初吻的样子。 第304章 有,有那么舒服吗? 苏茉醒来的时候,是在一间陌生的臥室里。 臥室里没有开灯。 鼻端是沉木香味,闻了十分舒服,就著幽暗光线能看得出来,这是一间纯男性的臥室,灰与黑为主色调,简单中彰显了品味。 四周很安静,只是外头的客厅,传来何琛低低的说话声。 好像是何琛在打电话。 苏茉想起来,但是想想又拉起被子闻了闻,是何琛身上的味道,这是他的床。 小少女的脸蛋红透了,打开灯看看自己身上,仍是白天那套衣裳,她是怎么被何琛抱过来的?她怎么睡得跟猪一样啊! …… 外面的大厅,何琛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著手机在跟周京耀说话,嗓音低低的,生怕吵醒熟悉的少女。 【是,今晚不回去了。】 【住在公寓里。】 【明早,我会送她去学校。】 …… 这时,臥室里有了一丝动静,何琛说了几句就掛了手机。 快步走回臥室,就见著小傢伙拉著被子凑在鼻子跟前闻,像是一只小狗狗。男人倚在门边,好气又好笑:“一周换一次床单被套,除非意外弄脏。” 苏茉学过生理课,知道他的意思,小脸爆红。 两条小腿掛在床边,轻轻晃荡在男人的床上,画面太刺激了。 她小声说:“我想回家。” 何琛不动声色:“我跟周叔报备过了,今晚你住我这儿,明早我会送你去学校,不会让你耽误课业。” 苏茉欲言又止。 这是耽误课业的事儿吗? 大概是看出她的小心思,男人手扶上颈子轻轻转运,带了点儿抱怨:“我已经快两天没有睡了,外面又下著大雨,不过你实在想回家的话,我送你回去。” 会卖惨的男人,总是轻易搞定女人。 小少女一下子就懵了:“两天没有睡觉啊!那你早点睡啊。” 何琛一脸为难:“可是我又怕你勉强。” 小少女声音小小的:“不勉强的。”可是声音快哭了。 ——真是可爱! 何琛走过去,揉揉她的小脑袋,“我带你去客臥。” 还有客臥? 小少女一脸的惊喜,何琛故意说:“还是你期待跟我睡一起?” 苏茉小脸爆红,想要跳下床出去,却被男人拦腰抱住了,他低头看著她染著薄晕的脸蛋,很轻地说:“没有拖鞋,你准备光著脚出去?小心地上凉。” 苏茉以为他会给她拿鞋子,但是他却拦腰抱了起来,来到对面的客臥室,也是一个套房带了洗浴的,放下她的时候,他低低地说道:“这里距离你的学校很近,步行只需要十分钟。周苏茉,以后有空就过来帮我打扫卫生,养养鱼买点鲜什么的,眼里要有点儿活。” 小少女竟然还知道挣扎:“凭什么?” 男人轻轻一笑:“凭我教你谈恋爱。” 苏茉不敢违逆,但是她的心里又懵懵懂懂感觉,车里的那个吻,明明他也有享受到的,她记得当时,他还喘了的,手上青筋都暴起了。 有,有那么舒服吗? 可怜的小苏茉,被何琛一路带著,浑然未知自己在恋爱了。 何琛简单地交代她几句,说自己还有两份文件处理,就先离开了。 苏茉合上门,这才打量起这间臥室来,淡淡的粉紫色很少女,衣帽间里掛满了女性的服饰,都是没有拆过的,还有浴衣和居家服,地毯都是毛茸茸的和他的臥室一点也不搭。 苏茉心里不禁有些期盼,这间臥室,是给她准备的。 她挑了一件浅粉的浴衣,冲澡后,吹乾头髮,不敢打扰何琛工作,她自己先睡了。床很柔软,浴衣很舒服,清洗乾净的黑色长髮铺在软枕上,她几乎能闻见幸福的味道。 进入梦乡前,苏茉不由地想,如果永远跟何琛这样多好。 可是,他总是要娶太太的。 而车里的那个吻,只是他的教导罢了,虽然她害羞得脚趾头都蜷起来了,但是舒服得不行,而且口水也不脏,何琛的味道清洌乾净,很好闻。 苏茉躺在床上滚来滚动,捂著脸—— 周苏茉,你究竟在想什么呀? 第305章 夜不能寐:太快了!太快了! 入夜,何琛看完最后一份宗卷,揉了揉眉心。 这两年,他的压力很大,但还是扛住了。 回到京市,用最快的速度接下伟翔集团,让苏姨鬆快一些,再用最快的速度结婚,何琛是嚮往婚姻的,嚮往和苏茉的婚姻。 不过,小姑娘还没有完全开窍,在车里亲成那样儿了,她还没有谈恋爱的自觉,还在纠结著他以后的恋人妻子。 何琛抬眼,看著外头的夜色沉静,那么寧静。 其实家里头,都是知道他的心思的,默认他们以后会结婚,否则周叔不会轻易同意他將苏茉带到公寓来,不过,心里大概是咬牙切齿的。 何琛轻笑了下,翻出手机查看了下物流,买给周砚玉、周砚礼夫妻的补品,已经从英国发出了,他看了下进度收了手机,起身走向客臥室。 这间臥室,是特意为苏茉准备的。 虽说恋爱,但是她年纪很小还在念书,他在考虑,即使结婚新婚夜也留到后头,实在是太小了。 推开客臥的门,里头一片馨香,还有一股淡淡的青梅味道。 小少女头埋在枕头里,黑色长髮铺了满枕,睡得很熟。 何琛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看得心头髮软,这才缓缓走过去坐在床边,轻轻地掀开薄被,露出淡粉的浴衣,她浴后並未穿严实,鬆鬆地掛在纤薄身体上。 何琛解开系带,拨开衣料,露出平坦的小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com】 就著晕黄的小夜灯,小腹上那条伤痕已经很淡了,但是仍是存在著,每次回来他都会检查一下,似乎成了例行的公事,不看看不放心。 其实何琛並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理。 但就是想看看。 小少女醒了,半梦半醒间,很软地唤了一声:“哥。” 何琛温柔地应了一声,替她將浴衣穿好又將被子盖好,嗓音很低:“我忙完过来看看你,睡吧。” 小少女闭上眼睛,一会儿又凭著感觉摸到他的手掌,轻轻地捉住,很是娇软地又叫了两声,然后將小脑袋移到他的怀里,一只细手臂揽住他的腰身,安稳地睡著。 何琛低头看著,觉得自己是走不掉了。 这么大了,还像小时候一样粘人。 他脱掉鞋子,和衣躺在她身边,连人带被地抱著,入睡之前他又低头亲亲她的发心,很低很亲呢地唤了两个字,但是苏茉睡著了,没有听清。 男人一抬手,灯完全熄掉了。 城市睡了,他想要的女孩子就躺在怀里,他为之奋斗一辈子的东西,唾手可得,何琛心里想,其实他是很幸运的,十分幸运了。 …… 另一边,何家大宅。 小厅里,周京耀走来走去,简直是要將地砖给磨掉了。 苏綺红陪著他发疯,人舒服地靠在沙发上看一本杂誌,眼也未抬:“不是你自己提出来,要把苏茉改成周苏茉,小琛那样聪明的孩子怎么不明白你的意思,你简单是给他单独开了绿灯,现在又开始担心起女儿的安全了?” 周京耀冷哼一声:“我哪知道这小子手脚这么快!才回国第一天,就將苏茉拐到他那里了,这是想同居的节奏啊?你知道上回他跟我说什么了,说想年后结婚,呵呵,苏茉年满20周岁他就想娶回去了。” 苏綺红翻著杂誌,没有理他。 周京耀:“你听没有听我说话?” 苏綺红放下杂誌,一脸正经的样子:“要不,我们现在赶到公寓,把苏茉带回来?让小琛知道你这个未来岳丈的厉害?” 周京耀:“你在取笑我?” 苏綺红:“我哪里敢啊?我只是叫你不要杞人忧天,小琛心里有数的,你看过去这十来年,他有过界的地方吗?苏茉到现在都是单单纯纯的,不知道男女之事,每回小琛还会带她去你家里,周家那头都把他当成孙女婿了。” 周京耀想想,好像是的,但还是太快了。 雨夜,孤男寡女,又是血气方刚的。 当亲爹的牙都咬碎了。 苏綺红看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了,她伸了个懒腰不想再陪他疯了,起身穿鞋子准备回房睡觉,却被男人给拦住了,目光热切:“明晚咱们在公寓里过?” 家里孩子大了,偶尔,他们会在公寓里过夜。 苏綺红纤细腰身被搂住,身子一阵阵发软,她揽著他的脖子低喃:“前天才去过。” 他癮真大,明明都是五十来岁的人了。 但周京耀看著年轻,也就四十出头的样子,因为名面上单身,不时还有小姑娘往上扑想当周家大少奶奶,不过周京耀愣是不敢多看一眼,苏綺红很满意。 男人低头,黑眸染著深意:“还疼著?” 苏綺红的脸红了一下,其实不疼了,或许是隔几天才能放纵,每回周京耀都热情得不行,偶尔还会有些粗鲁,但女人不会討厌反而是享受的。 她的目光落在他胸前的扣子上,轻轻摇头。 男人语气轻快起来:“明晚,我接你下班。” 女人轻嗯一声,算是同意了,回房前男人看著她的眼神像是恶狼,但仍是风度翩翩地说了一声晚安。 苏綺红关上房门,身子轻靠在门板上,浅浅微笑。 第306章 何琛的桃花运 清早,苏茉醒来的时候,天塌了。 她怎么会,怎么会跟何琛睡了一张床,小少女顶著一头乱糟糟的长髮,坐在床上一脸的手足无措,那样子实在可爱极了。 何琛平躺在床上,一手枕在脑后,衬衣西裤齐齐整整的。 “何琛?” 小少女的嗓音带著一抹破碎,后面的话根本不敢问出来。 何琛伸手,很温柔地撩开她脸上的髮丝,声音带笑,“怕嫁不出去?如果嫁不出去就留在家里当老姑娘,我养你。” 苏茉咬著嘴唇,半跪在他身边,要哭不哭的样子。 何琛眼里有著温柔:周叔和苏姨都是那样火爆的性子,怎么养出个小哭包出来,但是他十分喜欢,小身体靠在怀里,他感觉很好。 他继续逗著小哭包:“还是有喜欢的人了?” 苏茉声音比蚊子还低:“没,没有的。” 何琛细细看她,晨光映在她的小脸蛋上,白润润的,因为一夜好眠气色很好,整个人都是嫩生生的,身上又是薄薄的浅粉浴衣,而且她根本没有发现自己没有穿內衣。 何琛坐起来,轻轻將她拥在怀里,很温柔地哄了句。 “去洗漱,我回臥室冲个澡。” 苏茉的小脑袋垂著,总觉得何琛不一样了,上回他回国不是这样子的,不会这样抱她,不会这样与她共眠,更不会在车里亲她。 练习,都是这样吗? 苏茉心里头揣著一只小兔儿,砰砰乱跳。 何琛下床走回自己的臥室,冲了个冷水澡冷静一下,又换了一套崭新的衬衣西裤,他继承了父母的好相貌,年轻英俊,又有身份的加持在人群中一向是耀眼的。 早餐,是钟点工过来做的。 悄悄地来,轻手轻脚地做好,又悄悄地走。 苏茉用餐的时候,心里胡思乱想,钟点工阿姨做早餐的时候,她搂著何琛在床上睡觉,会不会被人看见? 一个三明治塞进她的嘴里。 何琛目光深深:“都是专业的阿姨,不会多嘴。” 苏茉点头,但心里又隱隱觉得,有哪里不对。 何琛抬眼,看著她笨笨的样子,心里都是温柔。 早餐过后,他亲自送她去京大,苏茉上午有一节课,黑色劳斯莱斯缓缓驶进京大的校门,停到停车场上,苏茉才想下车,何琛叫住她然后递了一个盒子给她。 是一盘切好的水果,看著很精致。 “留著中午吃。” 男人捏捏她细细的手臂,“午餐加点肉,有点瘦了,下午几点回去?我方便的话过来接你。” 苏茉小声说:“不是很方便的,我四点就回家了。” 何琛思索一下:“那四点我让林秘书过来接你。” 苏茉欲言又止。 她要下车,何琛却先下了车,替她打开车门並伸手挡住了车顶,苏茉有点子心慌无措,但到底还是不敢多问,男人目光更是深切。 这时一道声音响起:“周苏茉,这是你男朋友?” 苏茉抬眼,看见了另外一个系的女生,叫赵妃。 有次活动认得,加过微信。 赵妃长得很漂亮,是艺术系的系,追求她的人很多但是赵妃眼高於眼,一个也看不上,但是现在她盯著何琛的眼神,十分热烈,莫名叫苏茉不太舒服。 苏茉轻声说:“是……我哥。” 赵妃一双漂亮的杏眼散发著欢喜,她朝何琛伸出洁白手掌,微微一笑:“赵妃,算是周苏茉的同学。” 何琛在英国的时候,对他示好和投怀送抱的女人无数,什么样漂亮的都见过。 赵妃是有几分姿色,但是在何琛的眼里,这种美貌程度並不足以震撼,要说漂亮,家里就有好几个漂亮的小姑娘,他都看不过来。 何琛並未伸手,只是略一点头,就对自家小姑娘交代:“下课后不许乱跑,我叫林特助亲自来接你,回头我把他微信推给你。” 苏茉觉得他管得凶,但又不敢反抗,提著水果盒点头。 何琛伸手揉揉她的发心,这才绕到另一边上车,缓缓將车子开走。 赵妃一直看著车不见,才故意漫不经心地閒聊:“原来是你哥啊!他的车子看著不错,我记得他应该是伟翔集团的继承人吧?周苏茉你觉得我怎么样?要不你把我介绍给你哥吧。” 苏茉不愿意,她背著书包拿著水果,吭哧吭哧地朝前走。 “我哥有喜欢的人了。” “我不信,有女朋友的男人,哪有空送妹妹上学?” 赵妃的眼里闪著狡黠,一路跟著苏茉,把苏茉逼得急了,她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来:“我哥哥喜欢的人。” ——是叶倾城的照片。 那是一个美艷加大长腿,风情万种的御姐,即使才20岁。 赵妃拿著手机,看了半天,心里有一点酸。 照片上的人她认识,是荣恩集团的嫡长女,也是一个皇太女出身的高贵人儿,若论外表要胜出自己好几分,要论家世,她赵妃简直没法儿比。 赵妃是小城市来的,父母都是普通的职员,所以她挺急的,一心想凭自己的外表找个条件好的男人,她一眼看中了何琛。 赵妃还手机时,添了一句:“喜欢又没有结婚,周苏茉,你把你哥的微信推给我唄。” 苏茉拒绝了:“我不敢,他不喜欢乱加人。” 赵妃心里挺不舒服的。 但是她想,她自个会想办法! 像何琛这样的男人社交应酬总会有,她作为艺术系的系,多多少少有点子人脉。想结识他,不过是多费一些功夫罢了。 第307章 一晚不见,就熬不住寂寞了? 赵妃是有几分本事的。 当晚,何琛参加一场酒局,是生意场上避不开的应酬。 他才回国,准备接手公司,即使不热衷这种饭局但是也不会扫旁人的兴,饭是在一间私秘的会所吃的,做东的合作商季总,最近想跟伟翔再合作,就等何琛点头签字。 季总为了討好,请来一帮子小模特儿,助兴。 季总压著声音说:“几个名牌大学的,鲜嫩著呢,清清纯纯的不是干那个的啊!各位怜香惜玉。” 懂的都懂,这些女孩儿眼界高,不轻易陪人。 想带出去风流一夜,估计不会同意,至少名面上是谈恋爱的关係。 季总安排了当中最漂亮的,坐在何琛身边,並还美言了两句:“赵妃,京大的系!这位是何副总,伟翔集团的继承人,一会儿陪何总小酌几杯。” 赵妃穿著菸灰色的吊带长裙,年轻的肉体,总是美好的。 她仗著几分姿色,为自己谋一个长久未来。 这样子的女孩子,何琛见多了。 他並不揭破只是允许她坐在身边,但是並未同她寒暄,更没有要求她陪著喝酒,一顿饭下来,何琛冷冷淡淡的,偶尔会抽一根香菸,夹著修长指尖有著说不出的矜贵好看。 赵妃心里挺急的,她以为她的美貌,足以让男人趋之若鶩。 好几次,她想说话,都被何琛无视了。 难道,他心里真的只有叶倾城? 一直到饭局结束,赵妃都没有找到机会,旁边的那些人倒是得了好,好几个躲到包厢外头的暗处,搂在一起吻的难捨难分,偷摸著事儿办了大半。 这些勾当何琛司空见惯,夜晚十点的时候,他起身离开。 走至会所空荡的过道,身后传来女孩子的娇唤声,“何先生。” 何琛转身,看见了赵妃,那个野心勃勃幻想一步登天的女孩子,他静静地看著女孩子,很淡地问:“有事?” 赵妃调整了一下表情,小心翼翼地问:“何先生,能不能带我一程?” 何琛目光幽深,一会儿笑笑:“今晚挣了有两千吧!我想打车费难不倒赵小姐。” 赵妃十分难堪,面前的男人分明读懂了她的意思,却装作不知,是因为叶倾城吗,还是豪门在婚前的约定? 赵妃乾脆挑明了:“何先生,我对你很有好感,我可以不要名分的。” 何琛失笑:“你是说情人?但我的女朋友可能会生气,何况我对赵小姐没有半分想法,请不要误会了。” 说完,何琛便转身离开了。 他心中对赵妃,添了几分厌恶,回头要跟他的小兔儿说说,这种女的少来往。 赵妃不死心,女人总是对自律的男人,有莫名的征服欲。 她踩著高跟鞋追到了停车场,男人已经上车了,隔著一道车窗她卑微地表示,想要他的微信,“也许有机会合作呢。” 何琛双手握著方向盘,侧头看她,眼里没有一丝温度:“赵小姐请自重。” 说完,车子就开走了。 赵妃站在夜风里,夜风吹著她的裙摆,吹不醒她的心。 …… 何琛回到公寓,却没有找到那只小兔儿。 他看著空荡荡的臥室,伸手拉开了领带卷在手指上,而后又出了门,將车开回了何家大宅。 黑色劳斯莱斯缓缓停下,何家佣人迎上来:“小琛少爷回来了!周先生在客厅里等您很久了。” 何琛笑笑,周叔绝不是在想念他。 他快步走进大厅,果真见著周京耀坐在沙发上,手上刷著手机,听见脚步声像是有意无意地说:“就一晚不见,就熬不住寂寞了?谈恋爱也要给人放个假吧!小琛,你这行为可像是周扒皮啊。” 何琛笑笑,坐到周京耀身边,很体贴地给续了茶水。 而后清清雅雅的:“周叔,您才是姓周。” 周京耀几乎要跳脚了。 ——想想真不是滋味。 这小子,明明在他与苏綺红身边长大,长著长著就长歪了,越来越像老周家的老二周京淮,一肚子坏水来著,面上却是不显山不露水的。 周京耀瞪著他:“你回来是接手公司的,还是谈恋爱的?” 何琛抬手,解开衬衣两颗扣子,笑笑:“成家立业。” 第308章 他很满足,又似乎不满足 周京耀冷哼:“这不要脸的劲儿,隨了周家二少爷啊。” 何琛一副斯文的样子:“二叔挺好。” 周京耀存心撒气:“他好,那你搬到周家跟他过啊!正好澜安最近不著家的,你给他去当儿子。” 明显,何琛十分沉得住气:“那我带苏茉搬过去?反正都是周家的女婿,当周叔的和二叔的没有什么差別。” 周京耀绷不住了,一挥手:“滚滚滚,看见你就刺眼。” 何琛缓缓上楼,一边解著袖扣,矜矜贵贵的样子:“那周叔我上楼了,晚安。” 楼下,周京耀冷哼:这臭小子,翅膀硬了! 不过他抬眼,看见何琛俊秀挺拔的身形时,內心又是骄傲和欢喜的,这样子一个完美且洁身自好的年轻人,是他的半子,未来还是他的女婿,怎么会不高兴? 斗斗嘴,情趣罢了! 他內心忽然涌出一抹不安,他现在这样,是不是老了? 不行,明晚得问问綺红,她今天加班儿,他们的约会被迫挪到明晚了。 …… 二楼,何琛上楼,笔直走向苏茉的臥室。 轻轻一叩,便推门而入。 夜深,苏茉已经睡下了,身子缩在薄被里只露出了小脑袋,怀里还紧紧地搂著一个毛茸茸的小兔子,睡得很熟,吐出的气息都是香甜的。 何琛坐到一旁,心中暗嘆,真是没有一点心思。 男人低声开口:“是不动心还是不喜欢?亲成那样了,你还能睡得这样安稳。” 看著她,他很满足,但是心里又不满足。 太小了,不知情滋味,似乎只有他一个人沉浸其中。 何琛侧臥下来,托住她的颈子缓缓贴近,就那样额头相抵,抵消掉这十年的分离。 对感情他从未迷茫过,很早的时候他就確定,自己会和苏茉在一起,可是等他回来,等他真正地即將拥有这个人,他却又举棋不定了,她是不是喜欢他,一如他待她的感情。 夜深人静,小少女身上散著淡香,叫人沉迷。 何琛只待了半小时,便回自己臥室了。 …… 清早,苏茉洗漱过后,蹦著下楼。 然后她就看见了牢头。 客餐厅里,何琛一袭衣冠楚楚,好看的晨光都变柔了,他坐在周京耀下首,一边喝著黑咖啡一边看著財报,还能抽空回答何恬恬的十万个为什么。 小恬恬初中了,学习一般,苏綺红愁得不行。 周京耀叫她別烦了,不会念书,就不会念书。 ——以后让何琛养著。 这会儿,何恬恬跟哥哥要零钱。 她数著小手指头报了几个费用,最后还贪心地要了自己的零嘴钱,同龄的孩子学习繁重,她倒是把自己养得很好,仍是白白嫩嫩的。 恰好这时,苏茉下楼了。 何琛放下財报,伸手拉开身边的座位,用眼神示意她坐过来。 苏茉跟他亲过,在家里父母面前,有些胆怯,坐下后根本不敢看何琛一眼,生怕旁人看出他们之间的不同,那谨小慎微的模样,別提多招人了。 何琛目光胶在她脸上几秒,而后对何恬恬与何晚棠说:“往后每月我会放零钱在苏茉这里,你们需要零用的话,向她要就好了。” 苏茉不得已抬眼,巴巴地说:“以前都是直接跟你要的。” 何琛很温柔地看她:“以后让你管钱。” 苏茉不好拒绝,因为何恬恬跟何晚棠都巴巴地看著她,她只得轻嗯一声,然后何琛就將一张卡交给了她:“我的工资卡,密码是168520。” 苏茉头低著:“不用工资卡的。每个月,你转给我就好了。” 何琛很自然地接口:“不是说让你管钱吗?以后每月你转十万给我,我总得加油,买点菸什么的,偶尔还会带女朋友吃饭。” 苏茉:“十万太多了。” 何琛目光深深:“那就八万,不能太少了,才谈恋爱开销大。” 这一番骚操作下来。 苏綺红:没眼看了。 周京耀:你小子有一手啊!我早餐不用吃了,一嘴的狗粮。 …… 早餐过后,周京耀送何恬恬与小晚棠上学了。 苏茉又归了何琛。 坐到车上,何琛轻声问她:“昨晚怎么不在公寓等我?” 苏茉低头,黑色髮丝挡住了侧顏,雪白颈子若隱若现,她的声音很小:“因为害怕。何琛,过去的很多年我们都在一起生活,我没敢想过以后我们在一起。还有,你有喜欢过倾城吗?” 苏茉再是迟钝,这两天总是想清楚一点。 何琛好像,是想跟她在一起。 所以,她一定问清楚,不想不清不楚。 话音落,车里一阵沉默,她忍不住抬眼看他。 何琛温柔的眸子带著一点笑意,很认真地回答她:“当然没有。倾城有喜欢的男生,你不知道?” 啊,苏茉真的不知道。 接著,她的心鼓动起来,心跳得厉害。 何琛仍是直勾勾地看她,仍是很温柔的样子:“那现在,可以跟我住在公寓吗?不是同居,因为我很忙,但我想每天看见你照顾你,在家里不方便,佣人都是看著我们长大的,何况会影响恬恬跟晚棠,她们年纪太小了。” 苏茉的脸蛋带著薄红。 一会儿,她咬著嘴唇:“何琛,那你喜欢我吗?” 第309章 喜欢!不止喜欢! 问完,小少女绞著手指,神色不安。 她的手里捏著他的工资卡。 何琛年轻的面庞沐浴在晨光里,柔和了锋利下頜线。 他看了她良久,才低声说道:“周苏茉,我没有游戏人间的打算,另外我也不是將就的人。我想结婚,是因为找到了想结婚的人,我想早一点拥有她,和她共度一生。我这样说,足够清楚明白了吗?” 苏茉轻轻摇头,有点儿固执,有点儿傻气。 何琛笑了,伸手揉揉她的发心,而后就朝著她靠了过去,薄唇在她的唇上一亲即走,那灼烫的气息还未消散,耳畔就传来他的表白:“喜欢!不止喜欢。” 苏茉呆呆的。 半晌,她轻轻抬手,轻抚自己的嘴唇。 何琛嗓音陡然低沉下来:“高兴坏了?” 苏茉声音颤著:“不是,是太快了。” 怎么会这么快呢? 他才回国两天,她还没有想明白,他们就直接谈恋爱了? 何琛的目光意味深长。 他一踩油门,双手握著方向盘专注开车。好一会儿,才回答她的话:“快不快的,得以后试了才知道!不过,我会努力让何太太满意的。” 苏茉脸更红了,悄悄地转过脸蛋,但是红晕一直从脸蛋儿延伸到了脖子里。 她不敢说话,因为一说话,声音都是发抖的。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一直到学校,车子停了下来,何琛侧身看著她:“下午,我让林特助过来接你。你先在办公室等我,晚上有个长辈的寿宴,我们一起参加。倾城也去的,不出意外的话,她会带上她喜欢的那个一起出席活动,那人是娱乐圈的新人,倾城很喜欢他,用了很多资源捧他。” 苏茉小声问:“你不看好他们?” 何琛点头轻嗯一声:“家境悬殊太大了!而且我见过好几次,完全是倾城一头热,那男的对倾城没什么感情,只是为了资源。” 小少女有些担心:“那你要不要提醒倾城?” 何琛捏了下她的小鼻子:“不需要!让她玩唄,她能承受住的。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好看的男孩子,这个结束下一个更乖。” 苏茉不能理解,但她很听话,点头。 何琛不满:“这么关心她?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 昨晚,他被赵妃缠得烦,回家她倒是睡得香喷喷的。 年轻男人想要一点补偿。 他捧著她的小脸蛋,拨开了黑色髮丝,从小脸蛋儿亲起,一直亲到鼻尖再到红润润的嘴唇。她乖得不像话,由著他亲遍了脸蛋儿,还小猫似的叫了两声,像是在何琛的心头倒上一味相思药。 ——弄得他很想要。 良久,他才结束这个吻,鬆开小少女。 苏茉脸蛋红透了,期期艾艾地说:“我去上课了。” 何琛点头,侧身为她打开车门,放她下车。 苏茉下车后,头低低的,挡住红透的脸蛋儿,但是一会儿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向车里的何琛。 何琛还未把车开走,他点了一根香菸,坐在车里缓缓吸著。 但目光,落在远处小少女的身上。 她回头,他便轻轻一笑。 还好,心里有他,不算太笨。 第310章 她是周苏茉,她需要傍大款? 何琛正要將车开走,手机响了一声。 微信一个待加好友。 他一看,竟然是赵妃,那个一心攀高枝的女孩子。 何琛点了拒绝,並未留情。 他想若是赵妃再行纠缠,他不介意用一点人脉给她施压,他不喜欢女人围著自己,何况这人算是苏茉的同学。 …… 苏茉一整天下来,都是心不在焉。 偶尔想起何琛,脸蛋就像是著了火一样,烫得不行。跟她要好的女同学以为她生病了,探探她的额头:“没有发烧啊。” 苏茉小声说:“天热。” 女同学:“今天才26度,有那么热吗?周苏茉,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苏茉跟她很要好,声音更小了一点点:“算是。” 啊,真谈了? 那人嚷著要看照片,苏茉咬唇想了想,还是將手机里的全家福给人看了,指著何琛说:“就是这个。” 人看了又看:“臥草!真帅!都见家长了啊!周苏茉,你要英年早婚啊!” 苏茉想想:“不会很早。我想去英国读建筑的。” 她虽然是喜欢何琛的。 但是她也有自己的理想和坚持,谈恋爱是谈恋爱,人生是人生,她也想实现自己的梦想,她不会想结婚就当全职太太,在家里等著何琛。 那人嘆息:“那帅哥要独守空闺了啊。” 苏茉没有接话。 再过一年,她才去英国。 那会儿,她未必和何琛在一起。 感情的事情,谁也说不准的,她並不会天真地以为一句表白就能天长地久。 但恋爱总是美好,叫人欣喜的。 下午四点,苏茉被名贵房车接走,引来不少的围观。 有人说著酸话,说周苏茉跟哪个大款好上了,这时有一道声音响起:“开什么玩笑?她是周苏茉哎,她需要傍大款?她的生父是奇耀集团的总裁,她的二叔是荣恩总裁,二婶是美亚总裁,她妈妈是伟翔总裁,她身上一件简单衣服都是上万块,那个背著的不起眼的帆布包6万多,人家低调而已,別以为你们就和人家一个档次了,奋斗十辈子都够得上人家。” 眾人惊嘆。 有人嘻嘻哈哈:“周苏茉以后要联姻的吧?未必幸福。” 苏茉的好朋友轻哼:“她有男朋友了!长得老帅了,看著好贵气。” 全场又是一阵羡慕。 投胎,真是个技术活儿。 …… 苏茉坐在车里,车是林特助亲自开的。 林特助开车,一边聊了几句,博博好感,毕竟是现在的总裁爱女兼未来的总裁夫人:“何总还在开会,让您先吃饭,饭后会有专业的团队给您做造型,一起参加孟老的生辰宴会。” 苏茉点头。 到了伟翔集团的副总室,果真,何琛不在。 秘书安排了她晚餐,休息半小时后,就有一个团队过来给她做晚宴造型,因为是20岁的少女,所以造型以清丽为主。 一袭蓝色晚礼服,小露香肩,象牙般美好的肌肤和优美的肩颈线条。 黑色长髮,做了微卷,顺著饱满的后脑勺松松挽著。 首饰,是一套白钻与海蓝宝镶嵌。 细细的蛇骨链上,群镶白钻间一颗硕大海蓝宝,下面是一颗白钻吊坠,躺在年轻女孩白嫩的肌肤上,相互辉映,当真是美极了。 瓜子小脸,化了淡妆,五官更立体饱满。 苏茉觉得,自己从未这样好看过。 造型师微笑著说:“这套礼服和首饰,是何总亲自挑选的,很適合周小姐呢。” 苏茉很喜欢,“他的眼光一向很好。” 恰好这时何琛开会回来了,看见苏茉后,目光就挪不开了。 造型师识趣地退场,將空间留给小情侣。 休息室的门被轻轻合上。 何琛走上前握住小少女的细腰,下巴搁在她的薄肩上与她一起看向镜子里的人,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哑声说:“很好看,很適合你。” 苏茉的脸红得不像话。 她还是不適应,不习惯亲密。 何琛一手托住她颈子,迫她转过头来跟他接吻,吻得小少女全身颤抖,几乎站不住,只能拽住他的衣袖,小声抗议:“妆会糊的。” 何琛一吻再吻,鬆开时,喉结耸动。 其实,他与苏茉参加过宴会,但是这次是她成年后第一次,也是他们恋爱后的第一次,何况她美得让人忘了呼吸。 他简直不想走,就想留在这里,搂著她抱著她。 但这会儿已经七点,再拖就来不及了。 何琛用最快的速度,冲个澡衝掉班味儿,换上一套正式的西装,开车带著苏茉去丽雅酒店,也就是孟老的生辰宴会。 七点四十,宾客几乎全到了。 何琛领著苏茉,走到孟老爷子面前,送上生辰礼物。 孟老眼尖,一眼看出来,何家小子跟周家的姑娘好上了,他摸摸鬍子:“挺好,挺般配。” 何琛风度翩翩:“谢谢孟老。” 他牵著苏茉:“进去吧,不是嚷著要见倾城的男朋友?” 这种宴会,富二代们哪有耐心全程参加? 宴会厅附带了包厢,这会儿,最顶尖的几个在里头玩扑克,输贏挺大的。 何琛和苏茉进去的时候,全是叶倾城的男伴肖白的场子,没怎么玩过牌的年轻男人,手气简直好到炸裂,面前堆满了筹码。 看见苏茉,叶倾城拍拍身边的位子:“苏茉过来坐。” 其实苏茉比叶倾城大几个月的,但叶倾城的气场实在大,18岁二叔就將传媒公司交给她打理了,20岁將公司做得有声有色,人同时还在上学。 在叶倾城面前,苏茉就是个小宝宝。 叶倾城眉眼一挑,见两人的样子,就知道何琛得偿所愿了。 何琛真是禽兽啊! 苏茉乖乖坐过去,偷偷看了肖白一眼。 哪怕是在娱乐圈里,也少有这样有气质的男孩子,皮肤很白,身高至少185。一身的斯文书卷气,虽在名利场,但没有沾上一点儿市侩污浊。 苏茉能明白,为什么倾城喜欢他了。 驀地,何琛的嗓音响在耳畔:“换你也喜欢,是不是?” 苏茉小脸红了。 何琛怎么知道她想什么呀? 何琛呵呵:她那点小心思,简直掛在脸上了! 叶倾城挺大方的:“苏茉,自家姐妹隨便看。” 肖白侧头,看她一眼,尔后扔下手里的牌:“这局输了。” 第311章 忍不住,当眾亲了她一下 叶倾城不以为意,向他介绍苏茉和何琛:“苏茉,我的堂姐,这位是何琛…苏茉的男朋友?也算是家里的世交。” 苏茉小脸微红:“肖白你好。” 肖白看著年轻的女孩,有些惊讶,他以为叶倾城家里的女孩子都是明艷型,想不到堂姐看著这么纤细娇小,他微微一笑,朝著何琛与苏茉伸手:“肖白。” 最后跟他握手的,是何琛:“何琛,周苏茉。” 肖白一笑,很淡很淡。 他只比倾城大两岁,十分年轻,有种人淡如菊的感觉,不像是娱乐圈里的人,倒像是搞学术的,周身气质在一眾富二代里格格不入,但绝对不是寒酸。 何琛也有一点明白,为什么倾城会喜欢他。 肖白起身:“何总玩两把?” 何琛倒未拒绝,拉著苏茉坐下来,和两边的人点头招呼便开始抓牌,他的牌面抓得很好,悄悄地给苏茉看了一下,苏茉小声问:“这两个a是不是很大?” 何琛:“……” 两边的二代,都是认得的,这会儿看出何琛与苏茉的关係来,纷纷打趣:“苏茉,你可把你何琛哥哥坑惨了,回头输大把的钱,可没有钱送聘礼了。” 苏茉有些害羞,又有些无措。 何琛侧头看她,低而温柔地说:“聘礼早就存好了,不会输光的。” 小少女的脸更红了。 她不敢再吱声,生怕他输钱,何琛偶尔掉头,看著她很乖就將她拉近,叫她靠在自己的肩头,年少的男女偎在一起,怎么不让人羡慕? 何琛的牌技很好,但似乎运气不算好,一会儿输掉不少钱。 苏茉坐在他旁边,一脸担心。 有个挺熟的髮小在一旁取笑:“何琛,你再输下去苏茉得哭了,要不兄弟们让你两回,回头你请吃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何琛低头,看著怀里的小少女,鼻头是红红的。 他伸手轻捏了下:“急什么?才开始。” 后来,他的手气果然好了一点,慢慢地贏回钱了,小少女仰头望著何琛,眼睛亮晶晶的,有著说不出来的崇拜。 何琛手里握著牌,目光却移不开了。 那么多人在,他竟然克制不住低头在她鼻尖吻了一下,亲完,四周一片安静,有个发小轻捶了何琛一下:“你小子好福气啊,青梅竹马。” 何琛浅笑:“我的运气是好。” 一旁,叶倾城双手横胸,轻哼:“爱情的酸臭味。” 她带著肖白离开,去宴会厅,特意给他介绍人脉。 …… 小包厢里正热闹著。 孟老的孙子过来了,身边带著一个年轻女孩子,一进来就有些搞不清状况:“何琛,这位赵小姐找你的。” 何琛皱眉,抬眼看了一眼后,很淡地说:“我不认识这位赵小姐。” 一点面子也没有留。 赵妃却盯著苏茉,一脸苍白。 她进来的时候是很欢喜的,因为她看见了叶倾城,看见她跟一个很好看的男生在一起,明显是恋人,那么何琛就是单身。但是当她进来,就看见苏茉那样柔软地靠在何琛的怀里,何琛的下巴还搁在她的发心,明显就是热恋中的样子。 一瞬间,赵妃觉得自己像是小丑。 但她不想放弃,她在何琛面前挑拨:“我以为何总是单身,苏茉没有说你们在一起。” 何琛出了一对8,漫不经心地说:“有义务向你交代吗?” 他一个眼神过去,孟公子就明白了,陪著笑说:“对不住啊何琛,刚刚我在外面碰到这个女的,她说是你的朋友我才带她来的,想不到不是啊!那我现在就请她出去。” 何琛將牌扔下,“她是你的客人,隨你处理。” 但他要带苏茉回家了。 孟公子不想得罪,伸手拦著:“別啊何琛,咱们几个难得聚聚的,还没有谈正事儿你就要走了?” 何琛没给他好脸:“下次再谈吧!苏茉明天有课。” 说完,就揽著苏茉离开了。 经过赵妃的时候,他没有看赵妃一眼。 赵妃简直受不了,她是京大的系,在外面多少男人对她趋之若鶩,想要与她进行到最后,但她都没有肯,她以为她委身的男人,就是何琛这样子的。 可是何琛,看也不看她。 赵妃是美女,这深深地磨了她的心气儿,无法接受何琛对她的不屑一顾。 她颤著嘴唇,望著何琛离开的背影。 孟公子笑笑:“你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呢!” 赵妃瞧出男人眼里的兴趣,她是识实务的,知道在何琛那里自己暂时没有机会了。孟公子有钱有势,虽不及何琛富贵,但愿意为她付出。 赵妃嫵媚一笑,当晚就让孟公子做了入幕之宾。 后面,確实恩爱了一段时间。 …… 何琛带著苏茉回去。 坐上车子,苏茉小声问:“会不会太早了点儿?” 何琛抬手轻抚她的小脸蛋,声音很低:“小姑娘得十点前睡觉。” 苏茉心跳,不受控制,狂跳起来。 今晚,他们还是住公寓吗? 第312章 这是表白,也是承诺! 这是恋爱之后,第一次独处。 小少女是有些害怕的,她並不是什么都不懂,住在一间公寓里孤男寡女,万一何琛忍不住的话,她才20岁,不想那么快当妇人。 就在几秒的时间,苏茉的脑子里涌出很多的画面。 20岁的少女,英年早婚,然后生了一窝的小何琛和小苏茉。 “何琛。” 少女声音小小的,带著一点儿软糯,一点哀求。 何琛自然知道她的心思,摸摸她的脑袋,声音更轻了些:“不碰你。” 苏茉的脸蛋,染满了薄红,不可方物。 何琛静静看她,目光里有著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一会儿他才踩了油门,將车子开回他居住的公寓,苏茉觉得不太好,哪有人刚恋爱就同居的? 回去的时候,何琛开得很慢,一路都是漫天的霓虹。 苏茉还是有些不自在,她趴在车窗边上,望著外头的黑夜。 何琛偶尔侧头,看见她雪白的小颈子,在幽暗的光线里散著莹润的光泽,光看著就不禁心动起来,脚下油门一踩,车速加快一些。 半小时后,车子停到了公寓的地下车库。 下车时,何琛將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体贴地披在小少女肩上:“地库冷,把衣服披好。” 苏茉点头,拢著衣裳下车。 何琛的外套有一抹淡淡薄荷味道,染上少女的梅子味道,有种青涩的曖昧,更不要说黑色的面料,刮弄著小少女细白的颈部肌肤,光看著就觉得画面糜糜。 何琛关上车门,走到这边来,很自然地揽著她的肩。 苏茉却不肯走,她仰头看著年轻男人,小声问:“何琛,我们是在一起了吗?” 何琛將她拉进怀里,低头目光深邃地看她,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苏茉不会看错,她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无意识地叫他名字:“何琛。” 男人低下头来,很温柔地跟她接吻。 小少女生涩得不像话,两条小腿简直站不住,何琛揽住她的细腰將她轻轻放在车前盖上,这样她坐得低,他得从上面吻下去,但可以吻得更深。 苏茉仰头,懵懂地与他接吻,紧张地捉紧他的手臂。 质地良好的衬衣料子,被抓皱成一团,鬆开又皱紧。 吻了良久,何琛终於饜足,鬆开后抵著额头看她,苏茉不敢看他,小脸別到了一旁。 何琛仍不想放过她,轻声说道:“你还没有说过,喜欢我。” 其实,苏茉是喜欢的。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只小细手臂,从宽大的西装外套里伸出来,掛在男人的脖子上,说不出的娇气,她实在害羞,將脸埋在他的侧颈里,嗓音抖得不成样子:“喜欢,喜欢的。”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叫何琛热血沸腾,但是他反而安静下来。 没有多余的孟浪,只是很宝贝地抱著她,安安静静的。 一只手掌,按著她的后脑勺,轻轻地揉著,很是温存的意思,隔了许久,他凑到她的耳边:“苏茉,我们永远在一起。” ——这是表白,也是承诺。 第313章 何琛:周苏茉,亲我一下! 入夜。 公寓里,落地窗前的白色帷幄,被夜风吹起。 苏茉是何琛抱著回来的,小少女一直垂著头,靠在年轻男人的肩窝上,一副娇娇气气的样子。 何琛低头,很温柔地问:“还在害羞?” 苏茉不肯回答,搂紧他,不让他看自己的脸蛋。 何琛低低一笑,不再逗她了,將人放到客房起居室的沙发上。他倾身扶著沙发上,將苏茉困在自己与沙发背之间,因为低著头,额前的黑髮垂下来,添了几分成熟性感的味道,他一直盯著她瞧,嗓音哑透了:“先把礼服换了,卸掉妆。我去厨房给你做点儿宵夜。” 说完,又拎拎她细细的手臂:“太瘦了。” 苏茉咬唇,小声撒娇:“我想吃汤圆,红豆味的。” 何琛很轻地笑了一声:“家里应该没有,不过我可以出去买,楼下就有一间24小时超商……亲一下。” 苏茉从未主动亲过他,好半天都未动,男人则是耐心地等著。 终於,苏茉凑过去亲他一下,声音软软的:“这样行吗?” 何琛目光温柔:“我看行。” 他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起身离开,一会儿外头传来开关门的声音。 臥室里,苏茉窝在沙发上,灯光照在她小巧的脸蛋上。她拿过一旁的抱枕,用力抱在怀里,一会儿又傻傻地笑,像是小傻子一样摸著自己的嘴唇。 ……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何琛下楼,点了一根香菸,一边抽一边走向超商。 他的样子像极了居家男人。 他拿了一包红豆汤圆,又挑上几样进口水果和苏茉喜欢的牛奶,一起提回公寓里,开门的时候,他听见了客臥传来的水流声,则苏茉在洗澡。 何琛的心里,说不出来的满足,新婚具象了。 他虽是贵公子出身,但一般家事难不倒,很快就將汤圆煮好,因为苏茉这样的小姑娘食量小,他只给她盛了6只,其余的都由自己解决了。 水果也切好,装在漂亮的盘子里。 二人世界,何琛不含糊,有好好地养著她。 苏茉一直没有出来,何琛没有去催她,她忙活的时候他就抽空看了几份文件,等到客臥室里传来脚步声,他才收起手机,目光迎向她。 小少女穿得整整齐齐的,睡衣的扣子一直繫到最上面一颗,黑色长髮洗过吹乾了,散著淡淡的香气,她走过来,很娇气地坐到餐椅上,小口吃著汤圆。 咬了一口后,她小脸薄红:“何琛,你不吃吗?” 何琛笑笑:“刚刚吃过了!把汤圆吃完,水果盘抱过来。” 苏茉眨著眼睛:“为什么?” 何琛拍了拍大腿,“我想抱著你看文件,这样工作起来不累。” 苏茉小声嘀咕:“可是那样我会累。” 话虽这样说,但她吃掉了汤圆后,还是乖乖抱著果盘去了,人被拉进怀里,那个说好工作的男人撩开她的黑色髮丝,亲亲脸蛋,又亲亲小鼻子,而后就奔著红唇去了,还一手开了液晶电视屏。 苏茉的声音支离破碎:“你说看文件的。” 何琛停了下来:“那一起看电视。” 总归,是不想工作的。 这是他们確定恋爱关係后,第一个甜蜜的夜晚,怎么能枯燥地工作? 小少女被吻得发抖,后来何琛总算是放过她了,像是抱小狗一样抱著她,靠在沙发上看电视,他长手长脚的,苏茉在他的怀里娇小得很。 后来,他偶尔还会吻她。 吻一会儿,看一会儿电视,接著又抵著吻她。 苏茉靠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生怕他兽性大发。 何琛,何琛这样不难受吗? 她的脸红红的,多多少少是知人事的,何琛低低地笑,凑到她耳根后头,“再过两年,嗯?” 苏茉支支吾吾:“不要脸。” 何琛很愉悦地笑,他按著她的小脑袋,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在她半梦半醒的时候,很轻很轻地说:“苏茉,我等你长大很久了。” 苏茉睡得很熟了。 但她有隱隱听见何琛的话,小脸蛋朝著怀里埋了埋,一副甜蜜无忧的样子。 何琛手掌轻轻放在她的小肚子上,那上头有一道疤,是苏茉童年的伤。 夜风,吹起白色幃幔。 何琛伸手抱起小少女,朝著臥室走去…… 第314章 占有欲! 清早,苏茉睡过头了。 一起睡过头的,还有何琛。 昨夜,他把苏茉抱到了自己的臥室里,两人是睡一张床上的,这一回他没有连人带被地抱著,而是直接睡在一个被窝里,小少女躺在热乎的男人怀抱里,睡得香甜,闹钟都忘了开了。 一醒来,已经是上午九点。 苏茉十点整有一节课,从现在起床,加快速度或许能赶得及,小傢伙要迟到了所以把气撒在始作甬者身上,拍著他的手臂生闷气:“都是你,我睡著了你叫醒我啊。” 何琛十分好脾气,由著她撒气,等她气过了捏捏脸:“回房洗漱,早餐在车上吃,我送你去学校。” 苏茉没跟他客气,咬唇:“当然得你送了。” 嗓音,是软软糯糯的。 何琛笑笑,各自洗漱换衣,都没有时间欣赏一下对方清早的样子。 半小时后,苏茉坐到他的车里。 她捏著一只新鲜的鸡蛋饼,小声说:“我昨晚那件礼服呢?我记得我换下来放在起居室的沙发上了。” 何琛修长手指,熟练地打著领带,闻言侧头:“一早秘书来过了,礼服拿去送洗了,回头会放在別墅的衣帽间里,我给你做了一个80平米的衣帽间,多少衣服首饰都够放了。” 新別墅,80平米的衣帽间? 苏茉的小脸红了,忽然就想到了英年早婚几个字。 她想问何琛,但又问不出口,好像她很恨嫁似的,她一边啃著鸡蛋饼,一边直勾勾地望著何琛,年轻男人早就习惯她的目光,像是忠诚的小狗狗。 他笑笑,一踩油门,朝著苏茉的学校开去。 从这天起,两人几乎同居了。 苏茉几乎是睡在他的臥室的,但是何琛除了抱抱她、亲亲她,並不曾越雷池一步,苏茉偶尔会怀疑,他的身体是不是有问题啊,但是接触下来又觉得不会。 一早,几乎都是他送她去学校。 下午,要么是林特助接,要么是她自己坐司机的车子,苏茉从前还会自己坐计程车,但是跟何琛在一起后,几乎就没有独自外出过了,何琛把她时间码得太准。 周末,两人一起回何家別墅,或者是周家大宅。 中秋节,周京耀带著一大家子回去。 两辆黑色房车,先后停在了停车坪上。 一旁的石榴树上压下火红的果子,看著就是一个好年份,周京淮亲自打开车门,一拍周京耀的肩取笑:“何家女婿回来了?” 周京耀更大力拍下去,“去你的!我这不是带著周家的女婿回来了?” 周二叔一抬下巴:“过明路了?” 周京耀目光落在两小只身上,“能怎么办?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孩子们大了,拦也拦不住,我跟她妈妈索性不管了,小琛是个稳当人。” 周京淮轻轻一笑。 似乎何琛与苏茉好上后,周京耀跟著过了个明路。 苏綺红也愿意一起回周家了,虽没有夫妻名分,胜似夫妻,偶尔她还会陪著周砚玉太太一起跟太太团搓搓麻將,旁人都知道这是京耀的媳妇儿,只是没有领证罢了。 一大家子,一起热热闹闹度过中秋。 傍晚,苏綺红跟叶嫵带著苏茉去喝茶,原本倾城也叫去的,但是人午饭后就溜出去了,说是去了宣城肖白的老家。 是叶嫵开的车,苏綺红坐在副驾驶座上,两人閒聊。 谈的就是叶倾城。 叶嫵一副忧心的样子:“若是倾城找小琛这样的,我也不担心了。偏偏,其实我是不同意的,倒不是因为门第,而是那孩子对倾城太冷淡了。这回去宣城,倾城是追著过去的,女孩子在爱情里太主动,总归会吃苦受伤,綺红,我们都是过来人,你应该能体谅我的心情。” 苏綺红自然能理解这一份心情。 叶嫵又继续道:“周京淮一点也不担心。” 苏綺红笑起来,她轻声说:“我倒不觉得倾城会吃亏。她只是愿意多付出一些罢了,若是哪天她觉得不值了,自然会全身而退,周家没有糊涂孩子。” 叶嫵心里稍稍安慰。 一会儿,她將车子驶进一幢大厦的地库入口,停到了地下二层。 喝茶地点,是京市贵妇们爱来的,主要是私密性好。 里间,是高端的美容,来了新项目。 叶嫵跟苏綺红做美容,苏茉就一个人坐在茶室里喝茶,安安静静的,暗黑色的復古桌椅,全部进口的英国骨瓷杯,红茶也是极好的。 苏茉穿得很简单,一件印的宽鬆t,下面是黑色的牛仔短裤,黑色髮丝散在肩上,整个人看著乾乾净净的美感,但是这里的侍应生都知道,苏茉是叶总的侄女儿,自然不敢怠慢。 恰好,赵妃今天也来这里喝茶。 她跟孟公子好上了,孟公子给她安排了最顶级的奢侈生活,住著最豪华的公寓,开著最好的跑车,就连平常的消费也是贵妇般奢侈,赵妃在尝过了富贵以后,再也不愿意过贫穷的生活。 看见苏茉,赵妃挺意外的。 她將墨镜放进手包里,走到了苏茉跟前:“不介意我坐下一起喝杯茶吧?” 苏茉正在低头看书,听见声音抬眼,还没有说话就有服务生过来了,轻声询问:“周小姐,需要为您清场吗?” 赵妃的脸色一变。 清场? 周苏茉有这么大的面子? 苏茉摇头,“给这位小姐送一杯红茶过来。” 赵妃倨傲地坐下,颇有几分虚张声势的感觉,等到服务生送来红茶,她盘玩著骨瓷杯看著苏茉:“你不常过来吧?我来好几次都没有见过你。” 苏茉细白手指放在书上,轻声说:“这间店是我婶婶开的。包括红茶馆和美容馆,还有楼上一整层的兰坊会所,都是我婶婶的。” 赵妃的脸色变了:“周苏茉,你是在跟我炫耀吗?” 苏茉淡笑:“这些以后是周愿继承,又不是我的,我至多过来免费喝一杯茶水。有什么好炫耀的?” 赵妃实在意难平,她费心思挤进来的生活,她付出贞操得到的一切,在周苏茉的眼里,竟然只是不值一提的,只是她的日常。 赵妃往后坐了坐,她看著苏茉,“你不要太高兴。何琛下周要去h市参加一个峰会,不巧得很我也会去。” 苏茉:“所以呢?” 赵妃:“你不担心吗?男人都是禁不起诱惑的。” 苏茉低头继续看书,声音娇娇软软的:“那我也不能用一条绳子拴住他呀!他在意我,就不会做出格的事情来。” 赵妃被气到了,她真不知道周苏茉是迟钝,还是太自信了。 娇艷的女人甩头离开。 苏茉却看不下去一个字,其实她並不是没有一点感觉,她发现何琛被旁人覬覦著,她其实也是嫉妒的,不高兴的。 这是不是,就是喜欢和占有欲? 第315章 何琛你在外头,要守男德! 暮色傍晚。 一辆黑色房车,缓缓停了下来,车后座门被打开,何琛就单手搂住了小少女。 苏綺红摇摇头,管不住,索性不管。 她与叶嫵离开了。 暮光里,夜风拂面,风里透著丹桂的香气。 何琛搂著小少女的细腰,低声问:“一下午都在那里喝茶?” 苏茉举起手里的书:“看了半本书。” 何琛从她手里將书拿过来,一看是本爱情小说,他睨著她:“想学谈恋爱?不用看这个,我教你就行了。” 苏茉的脸红了,“才不是呢,我就是打发时间罢了。” 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我在茶室看见了赵妃,她是真的跟孟宴在一起了吗?” 何琛修长手指翻著小说,淡道:“不然呢?不然她怎么能到那样的场所消费?” 苏茉没有再提了。 她不会站在道德的高点,去批判赵妃的选择,孟宴没有太太,也算是正常交往,不过赵妃对何琛的心思叫她不高兴罢了。 她不提,何琛自然也不会提,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 他对手里的小说,比较有兴趣,翻到某一页:“这一段你看得懂吗?” 哪段…… 苏茉没有一丝怀疑,凑到他的身边看,细软的髮丝拂在男人手臂上,引来骚动。 他低头看她一眼,不动声色又挪到小说上,就著微弱的亮光,苏茉看见了一段床戏,上头的描写还蛮露骨的,里里外外都写到了。 何琛声音很轻:“你喜欢看这个?还是好奇?” 苏茉的小脸红透了,一手撑在他的手臂上,想抢回小说。 何琛稍稍举高。 她整个人都是趴在他的手臂上的,一时间,就很微妙,何琛的手臂缓缓放下来,在她来不及反应前摁住她的细腰,嗓音沙哑得不像话:“周苏茉,你存心的?” 苏茉朝下看了一眼,然后捂住了脸。 小手被挪开,纤薄身子被抵在一辆黑色迈巴赫上。 那是周京耀的爱车。两只小的就贴著车身,细细腻腻地接吻,年轻男女怎么也吻不够,还顾忌著来往的佣人,偷偷摸摸的,但越是这样就越是刺激极了。 远远的地方,有人放了烟火,属於中秋。 月儿,攀上了枝头,洒下清辉。 …… 青梅竹马,有家人的祝福,肆无忌惮地相爱。 周日晚,迎来了何琛出差,正是去h市。 苏茉学著妈妈给爸爸收拾行李的样子,收拾出几套衣服来,还把何琛给收拾了,她坐在男人的腿上,上上下下打量著,像是只小狗一样闻著。 何琛吃不消这样的热情,拍拍她的小脸:“你在標记呢?” 苏茉第一次表现出醋意,“赵妃也去!我要做个记號。” 何琛大大方方的:“她跟孟宴去,与我不相干!想怎么记號?我都配合。” 苏茉比画了一下脖子,又比画了一下下頜,想想还是放弃了,她趴在他的肩头,软声呢喃:“何琛你在外头,要守男德。” 何琛没有说话,只轻轻摸摸她的头。 其实成年人的男欢女爱,苏茉太小不懂,她直白地表露出在意,他很喜欢,他喜欢她的在意,同时他也是个自律挑剔的男人,没有感情的欢好与苟合有什么不同? 何琛不光对赵妃无意,对李妃王妃都没有想法。 他只喜欢苏茉,但她还太小。 他也是有欲望的,只是压抑住了。 良久,何琛哑声说:“你不许再收旁人的情书。” 苏茉不说话,柔软地趴在他的肩头,这回他要去一周,她多多少少是捨不得的。同时她在想,一周都这样眷恋,若是她去英国三年,何琛会有多么地想念她。 光想想,就受不了。 小手指忙著解他的衬衣扣子,而后就被男人捉住了。 他嗓音嘶哑:“苏茉?” 苏茉挺娇气地说:“我左想右想,还是觉得要標个记號。” 何琛的眼里,闪著奇异的光彩。 稍后,他的脖子就被咬了。 侧颈,青筋突显,血脉賁张。 男人的手臂紧紧抓著一旁的沙发扶手,彰显出他的克制来,他由著她胡闹,由著她在他的脖子上印下一个深深的牙印,像是小狗啃的。 苏茉咬完,打量一会儿,很是满意。 夜里,何琛久久不睡,搂著怀里的人,心里很满但又捨不得。 他想,年后就该將婚事提上日程了。 他想和苏茉结婚,各种形式地拥有她。有时,他都心惊自己的感情,明明是青梅竹马,但是又浓烈得那样可怕,恨不得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 …… 一早,苏茉跟著司机一起,送何琛去机场。 在候机室,她看见了赵妃与孟宴。 大清早,赵妃就化了个大浓妆,很精致但是明显年纪显得大了几岁,像是24岁的样子。她挽著孟宴手臂,一整个女明星的派头,虽然她只是一个小模特儿。 孟宴看见何琛,很热络,一点不介意赵妃曾经追求过何琛。 苏茉年纪虽小,但也看得出来孟宴不是真心的,若是真心喜欢赵妃,他会在意何琛的存在,不会因为想拉拢就坐一个航班,赵妃明显就是他一个时期的女朋友。 何琛当赵妃是空气。 但孟宴是要宝贝苏茉的,算看著苏茉长大的,他想捏苏茉的鼻子,被何琛看一眼就放下了手臂:“你要是捨不得何琛,乾脆一起去h市得了。” 苏茉:“我要上课的。” 孟宴挺疼爱的:“那我们苏茉好好加油,以后当大建筑师。” 苏茉不理这个心鬼。 她看著何琛,何琛过来抱抱她,很温柔地说:“时间到了,我得去登机了!周六就回来,在家里乖乖听话,我不在住回別墅里。” 苏茉乖乖点头,往后退一步,朝著何琛挥挥手。 完全一副小姑娘的样子。 没有化妆,就是简单的衣裳,外面罩了一件外套,赵妃眼尖地认出来,那是一个男装品牌,应该是何琛的,给苏茉当外套裙子穿。 赵妃猜测,他们已经同居了。 何琛才回国一个月,他们竟然就已经同居了,是从前就好上了吗? 他们是要结婚的关係? 第316章 抱歉,我没叫特殊服务 h市。 原本,孟宴订的酒店和何琛並不是一家。 但是孟宴有求於何琛,特意套热乎,改定了何琛入住的酒店。 何琛並不在意,但是他在心里对孟宴有了意见,感情是感情,生意是生意,孟宴明知道赵妃的野心,还要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他多少是反感的。 但掩饰厌恶,是何琛的修养。 每天,何琛忙完工作几乎都是很晚了,他会提前在九点给苏茉打个电话,监督她每天都要想他,年轻人的恋爱,甜到发腻。 这晚,何琛忙到一半,苏茉打电话过来了。 小少女轻声抱怨:“都十月了怎么还有蚊子?何琛,蚊子在我的腿上咬了两个包。” 何琛轻轻一笑,哄著她:“我看看。” 一会儿,微信传来一张图片,是小姑娘的大腿,白白嫩嫩的起了两个小包包。 何琛心里起了涟渏,忽然说道:“再过两天我就回去了。” 苏茉唔了一声,软软的。 何琛很想她,想像平常那样拥她在怀里,一起吹吹晚风,一起拥在床上看电视,其实进展太快了,是他的贪心。 两人正聊著,套房门口传来敲门声,何琛以为是服务生。 他刚刚叫了客房服务。 手机未掛,他一边说话走到门口,打开门。 外头的,却不是服务生,而是赵妃。 赵妃穿著一袭性感吊带裙,化著精致的妆容,手里拿著一支红酒,睨著何琛的眼神带著烟视媚行:“孟宴不在。何琛,你不介意陪我喝一杯吧!” 何琛握著手机,那头苏茉听见了。 原本,何琛是很尊重女性的,但是这位赵小姐不知道自重怎么写,他索性挑明了:“抱歉,我没有叫特殊服务。” 赵妃脸色一僵,套房门就砰地一声,无情关上了。 何琛心情不太好,他对苏茉说:“无关紧要的人。” 从头到尾,苏茉都听见了,一时间她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赵妃也才20岁,但是挺豁出去的。 苏茉低头看看自己的身材,是不是太板正了啊,不然何琛怎么一直能忍得住的,她走了神,引来何琛不满:“周苏茉。” 苏茉软软地笑:“我走神了。” 至於想什么,她不想告诉他,至於赵妃,她其实不担心。 何琛再坐到书桌前时,夜风拂面,他的嗓音陡然放得温柔:“茉茉,我很想你。” 他极少这样唤她,只在她很小的时候,还叫苏茉的时候。 她改名周苏茉,户口也迁回了周家,何琛一直叫她苏茉,偶尔会连名带姓地叫她周苏茉,许久不叫茉茉了。 这一声饱含了深情,有爱情,也有亲情。 苏茉感觉到了,小少女亦轻声说:“何琛,我也想你。” 这世上,还有比两情相悦,更美妙的感情吗? 何琛觉得,並没有。 …… 在h市一周,他思念成狂。 原计划周六下午回京市,但是何琛將中午的饭局推掉了,周五一场宴会结束后,他就乘专机连夜回了京市,到达居住的公寓时,是深夜十一点。 苏茉正趴在书房里,手制草图。 一旁散乱地放著几个小零嘴,还有她的手机,刚刚她收到了赵妃的一条微信,是一张合照,她与何琛还有另外四个人的合影,约莫被人挤在一起,並肩站著。 附言【今晚,我会將他拿下。】 苏茉真的不知道,赵妃有多厚脸皮,有多少的自信。 公寓的门,咔嚓一声,轻轻打开了。 是何琛回来了。 第317章 何琛,你怎么回来了? 苏茉一愣,然后就朝著门口跑去,甚至鞋子都没有来得及穿。 公寓门口,何琛提著一只行李箱,正在换鞋子。 身上是一件藏青色的风衣,显得人成熟几分,虽是风尘僕僕但仍是好看得发光发亮,苏茉走过去的时候,轻手轻脚的但还是被人发现了。 男人一伸手,捞到了细腰,將小少女困在怀里。 接著,他就发现她光著脚,於是雪足被放在男人的拖鞋上,年轻男人一手脱掉了风衣,嗓音比夜色还要低沉:“怎么不穿鞋子?” 小少女贴在他的怀里,细细的手臂掛在他的脖子上,小声惊喜问道:“不是说明天回来吗?” 问完,就被人吻住了嘴唇。 碍事的行李箱,被推到一旁,小姑娘掛在男人身上,贴得很紧,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吻她,吻得很深很猛,小姑娘几乎掛不住,小声哀叫求他轻点亲。 两人一边接吻,一边跌跌撞撞来到沙发上,待相思尽诉。 何琛平息片刻,下巴搁在小姑娘的发心,低声说道:“明天的应酬推掉了,所以提前了。我以为把你接到这里,你该明白我今晚回来,看来一点默契都没有。” 还伸手,轻轻敲了她的小脑袋。 苏茉仰头,软乎乎的:“刚刚我收到一张照片,赵妃发的。” 小姑娘亲了男人一记:“你抱我回书房。” 男人懒懒地拍了她的小屁股一记,伸手將她抱起来,朝著书房走的时候,又免不了再次接吻,到了书房里,何琛几乎有些绷不住了。 苏茉像是小兔儿一样,掛在男人身上,小脸通红。 她再不经人事,也知道何琛情之所切。 “何琛!” 小少女声音颤抖,带著绵羊奶音。 何琛將她抱到书桌上,仍不鬆开她,一只手够到她的手机顺手就开了密码,苏茉嚷嚷:“你怎么有我密码的?” 何琛轻笑:“猜的。” 隨后,他就看见了赵妃发来的微信,除了照片以外还有一句不知天高地厚的话,他看了半晌又看看小姑娘,照片刪除又將苏茉拉黑了:“这种人,不该在你的社交圈里,原本就不配。” 苏茉:…… 何琛低头注视她,声音有点沙哑:“这件事情交给我处理。” 苏茉有点不安:“何琛。” 何琛很温和地一笑:“她经常混跡於男人之间,以为每个男人都吃那套。苏茉,你年纪还小,不该沾染这样的人。” 他希望苏茉的世界,单纯一些,乾乾净净的。 苏茉小声:“我不小了,都谈恋爱了。” 男人的心情好些,朝前走了一步,眸子更深一些:“是啊,都会跟男人接吻了。我们周苏茉懂的,真的不少呢。” 苏茉小脸泛著微红,有些羞耻,但是她捨不得挪开目光。 ——何琛太好看了。 何琛用手背轻刮她的脸蛋,两人视线胶著,一会儿,他低下头额头与她相抵,嗓音带著几分沉哑:“周苏茉,你想不想拿下我?” 什么? 下一秒,苏茉的小脑袋被托住了,接著就是狂风暴雨般的亲吻。 小少女的细腰折在男人手掌里,她有些害怕,缩著纤薄的身子,男人一边轻声哄著一边亲吻,一会儿,书房地板上丟下一件带著体香的睡衣。 第318章 正常的男女接触,不需要害羞 浴室里,氤氳著热气。 何琛在沐浴间冲澡,小少女一个人坐在浴室里,手里拿著一块手工香皂,一边朝著身上擦著,一边默默地发呆。 刚刚,她与何琛虽未真正发生关係。 但差得不多了。 在书房里一阵纠缠后,何琛把她带到了主臥室的床上,何琛的样子跟平时的斯文完全不同,凶凶的,小少女又害怕又期待,发生的那些事情简直突破她的想像,她从来没有想过,何琛那个的时候,是那样子的。 水流,顺著象牙般细腻的肌肤,往下流。 小少女低头,发著呆,小脸蛋到颈子里染满了动人的红晕。 何琛冲了澡,套上雪白浴衣走出来,看见小少女还坐在浴缸里胡思乱想,不禁轻笑著过来蹲下,手背轻抚她的脸蛋儿,低声说:“都快烧著了!那是正常的男女接触,不需要害羞,当时你不也挺高兴的。” 苏茉哗哗擼了几下水,表示自己的不满。 年轻英俊的男人笑意更深,像是摸小狗狗一样,哄了一句:“是我比较高兴。” 他关照她,水要冷了,叫她出浴室再说。 小少女又擼了一把水。 何琛低笑著走出浴室,穿过臥室来到了书房,里头的书桌上还散著苏茉画的建筑图,工工整整得像是列印出来的,这叫何琛有些意外。 一旁,深色烤漆的桌面上,有他们缠绵留下来的战场。 何琛仔细地收拾好,若是留下一点点痕跡,一会儿小傢伙又要闹不高兴了,想起她坐在浴缸里的可爱样子,心头就一阵发软,说不出来的滋味。 收拾完,何琛走到落地窗前,单手抽了一根香菸放在唇上。 而后,拨出一个电话。 手机那头是孟宴,何琛嗓音很低地说了几句,断断续续地交谈,不过前前后后至多是五分钟的样子,当臥室里传来一丝动静时,何琛將手机掛掉,走回主臥室里。 苏茉洗过澡了,头髮还未擦乾,穿著宽大的男性浴衣,轻手轻脚地想回自己的房间,何琛在门口看著,觉得偷感很重。 苏茉看见他,攥紧手里的浴巾,低著头:“我回房睡。” 何琛拦住了她,接过她手里的浴巾,將人拉到沙发上坐著,很温柔地替她擦乾头髮,再用吹风机吹乾,少女的肌肤细腻,不用多么名贵的护肤品就足够透亮。 两条细细的腿,掛在男人侧面腿上,形成鲜明对比。 何琛將她按进怀里,手掌揉揉她的发心,低喃:“是害怕了?” “嗯。” 小少女带著颤音,脆脆弱弱的,可怜兮兮。 何琛低头,小口亲她。 青梅竹马,年少的爱人,在最美好的年纪相爱。 …… 赵妃被京大开除了。 而且,她被孟宴甩了,孟宴將送她住的豪宅、车子,全部都收回了,她陪了他一个月,只剩下一些名牌包包和衣裳。 她哀求孟宴不要拋弃她,但孟宴这样的公子哥,一个月早就玩腻了。 赵妃在孟宴楼下堵他,此时孟宴已经有了新女朋友,一个清清纯纯的小明星,还撞脸了某个电影女郎,看得出来孟宴很喜欢,一举一动都是充满呵护的。 这个待遇,赵妃也曾经有过,在热恋的时候。 现在,孟宴这个王八蛋,换人疼了。 赵妃压著火气,很是卑微地开口:“孟宴,能谈谈吗?” 孟宴將小女朋友送到车里,抬身很冷漠地看著赵妃,而后从衣袋里掏出一盒香菸,抽出一支来含在唇上,点上漫不经心地吸著,態度也是漫不经心的—— “赵妃,我玩儿过的女人数不清了,但是蠢成你这样子的头回见。” “你端著老子的饭碗,用著老子的钱,背后还想勾搭何琛。” “你挑衅周苏茉?” “呵,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在断老子的財路!我是不管你的身子脏不脏,不会管你是不是真心待老子,老子不就是多几个钱来找个贵点儿的鸡罢了,爭风吃醋的事儿就是笑话,但是你替老子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周苏茉,她姓周!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有多少人捧著钱,想要结交周家,只苦於没有门路。我这好不容易跟何琛打点一下关係,你倒是好,直接挑衅过去了。赵妃,你他妈上学的时候,没有学过天高地厚几个字怎么写啊?” …… 孟宴说完,目光冷得像冰,丝毫不见昔日情分。 他拉开车门上车,新女友温柔地问赵妃是谁,孟宴轻捏她的脸蛋:“是一个神经病!” 名贵车子,缓缓开走。 赵妃站在秋风里,身体一片冰凉,她不想离开京市。 她又想哀求何琛,求他给一条生路。 她来到伟翔集团,只是前台小姐將她拦住了,说何副总非约不见无关人员。 赵妃只能在门外,守株待兔地等著。 傍晚,夕阳红艷似火。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从外头缓缓驶近,停在了停车场上。 一名年轻斯文的男子,从驾驶座下车,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周苏茉背著个小包下车,仍是长髮披肩,一副清纯脆弱的模样,她跟著人进了公司大厅。 大厅里,来往的人看见她,都停下脚步问好。 第一次,赵妃知道了人的差距。 …… 夜晚九点,苏茉再次出现,是跟何琛在一起。 她的小背包拎在何琛的手里,那个矜贵疏离的男人,一手提著小包一手揽著少女的肩,偶尔会侧头说话,周苏茉有一下没有一下地搭理她,然后何琛就笑了。 他笑起来的样子,很放鬆,一副宠溺的样子。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这段感情里,虽是何琛主导地位,但大部分也是何琛主动的,是何琛更加地喜欢著周苏茉,想要跟她在一起。 赵妃见他们要上车,连忙快走几步,急切地唤道:“何先生。” 何琛一抬眼,就看见了赵妃,苏茉也看见了。 赵妃走上前,声音低低的:“抱歉何先生,过去是我不知天高地厚,让你们不高兴了。能不能放过我,给一条生路?” 何琛打开副驾驶车门,將苏茉送进车里。 关上车门后,他声音淡淡:“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特別是苏茉,否则就不是这样的结果了。” 赵妃急红了眼睛:“何先生,我……” 何琛並未听她解释,直接上了车子,將车子缓缓开走。 第319章 求婚 车子里,苏茉侧头看何琛,並未说话。 小手被男人捉住了。 何琛的嗓音低沉而沙哑:“以后,她不会再出现在你的世界里。” 他了解这种女孩子。 仗著自己的几分姿色,手里永远握著最后一把牌,捨不得鱼死网破的,最差最差,就是去当有钱男人的外室。 那样的男人,可不及孟宴年轻好看,大多是40开外的中年男子。 捞钱多少,要看赵妃的本事了。 苏茉没有说话。 她没有为赵妃说话,但也没有埋汰人,就像是何琛说的那样,赵妃那样的人,本不该出现在她的社交圈里。 名贵的黑色房车,一路朝著公寓驶近,空间里静謐无声。 只有小少女身上,清清甜甜的青梅味道。 是何琛十年的相思。 …… 后来,赵妃確实没有再出现,像是消失在了苏茉的世界里。 但是偶尔,她还是从旁人口中,听说赵妃的近况。 赵妃接受了一个40多岁男人的追求,当了那人的小老婆,但是很快就被大婆抓包,赵妃的鼻樑断了,在医院里修復了三次,但拿到了不菲的赔偿。 后来,她又辗转於有钱男人,靠著这个攒了一桶金。 再后来,赵妃的消息就极少了,听说跟著有钱男人去了国外。 …… 春节,苏茉是跟著何琛一起过的。 何琛平时工作忙,没有办法带她出去玩儿,两人的恋爱跟老夫老妻似的,一起吃饭看电视。趁著新年,何琛带著她去了一趟滨市,玩了一天滑雪。 等到晚上,苏茉的两条腿像是冰棍似的。 ——又酸又麻! 回酒店的车上,小少女小声抱怨:“去个风和日丽的城市好了,非要滑雪,累死了。” 何琛一向是哄著她的:“我的错!是我想玩。” 他在英国待的十年,雪滑得很好。 但是苏茉没有这一项天赋,怎么教都不会,最后何琛乾脆把她抱著,带著她一起滑,后来小姑娘是挺高兴的,就是总有美女搭訕他们,这让人很不高兴。 回了酒店,苏茉脱掉外套,小声嚷著:“招蜂引蝶。” “你说什么?” 何琛低笑,伸手拉过她,將人圈在自己的怀抱里。 两人恋爱久了,除了最后一步,其他能做的都做过了,苏茉虽青涩但是喜欢跟他撒娇,她搂著他的脖子故意小声说:“別人跟你搭訕的时候,你心里一定是暗爽吧?” 何琛好笑,他抵著她的额头,嗓音低哑:“旁人向我搭訕不会让我暗爽,周苏茉吃醋的时候,我才会心里暗暗地爽。” 苏茉咬唇:不要脸! 何琛低眸看她,看她脸蛋上的红晕,心动极了。 他低下头亲她,一边亲一边將她抱到了浴室里,亲著打开了热水,像是平时那样给她小女孩的快乐…… 一场下来,小姑娘不堪重负,要睡不睡的。 …… 等到苏茉醒来,人很舒服,被子里暖暖的。 大床正对面,是一整面的落地窗,可以看见大半个滨市的夜景,星光点点,暗藏在城市的霓虹里,美丽静謐收敛。 苏茉从床上起来,赤足跑到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手掌撑在玻璃上,看著外头的夜景。] 忽然,她记起一些曖昧画面。 小脸一红,將手掌从玻璃上放下来。 何琛走了进来,他脚步很轻小少女没有发现,他从身后搂住她,低头嗅了一下她发间的香气,很温柔地说:“洗把脸出去吃饭,客房服务才送来的。” 苏茉蜷在他的怀里,贪恋著这一刻的温柔。 她有点心事,她去英国某建筑学院念书的申请,已经下来了。春节后得到的消息,她一直不知道怎么跟保琛说,这样柔软的时候,她想现在告诉他。 但是,她还没有开口,何琛就將她抱了出去。 套房的起居室里,並未开灯,长型的餐桌上摆放著银制的烛台,上头五根蜡烛静静地燃著,一旁是一樽宽口瓶,里头插著白色长茎玫瑰。 苏茉呆了一下。 而后,她被抱放在餐椅上,年轻男人注视她,缓缓单膝下跪,並从衣袋里掏出一只考究的丝绒盒子。 单手打开,里头是一枚绿钻的戒指。 何琛仰头注视她,声音带了一点动容—— “我找了很久,才找到適合求婚的钻戒。” “这枚钻戒的命名是【青梅】。” “同样,苏茉我也找了你很久,等了很久。我想要跟你生活一辈子,生儿育女,不想生也可以,还有恬恬和晚棠。我確定未来的每天,我都想你在身边醒来,无论是贫穷和富贵,无论是健康和疾病,我都会守在你身边,让你成为幸福的小姑娘。如果未来我们有孩子,我也会爱他们,爱著我们生命的延续,我会永远忠诚於你,忠诚我们的感情和婚姻。” “苏茉,嫁给我!” …… 苏茉只消一伸手,就能碰触到他、与那枚绿钻。 还有,他们的英年早婚。 她清楚,她答应了何琛的求婚,她会一世无忧。何琛会替她挡住所有的风雨,会照顾她,照顾她的妹妹,会为她的父母养老送终,她会很幸福很幸福。 她很想,马上答应他,因为她深爱著何琛。 可是,她也有梦想。 她的梦想不只是当何琛的妻子,她还想当一个厉害的建筑师,她想走遍全世界,她也想去何琛生活学习过的地方,看一看、走一走。 她想当何琛的妻子,但她也想保留自己的梦想,她不知道何琛会不会生气。 因为他说过,他想结婚,英年早婚。 苏茉接过盒子,取下那枚钻戒,很珍惜地戴到指间,声音近乎颤抖:“我很喜欢。” 何琛亲吻她的手背,“这是答应了?那我们一个月后结婚。” 大概是太高兴了,何琛就著这个姿势,深深地吻她,吻得很深很粗暴,接著小姑娘的身子就被抱到了餐桌上,一枝长茎玫瑰,温柔地別在她的耳后。 何琛想给她最好的体验。 苏茉却抵住他的胸膛,小声坦白:“何琛,我要去英国念书了。” 何琛一愣。 第320章 求婚2 何琛从未想过,苏茉会想去英国念书。 很多年了,他除了课业事业以外,唯一的念想就是和她英年早婚,和苏茉结婚是他人生最重要的梦想之一,但是现在他的小姑娘说,要去英国念书。 良久,何琛的喉结滚动:“去几年?” 苏茉知道他生气了,只是克制住了,她也知道这种时候她不该提扫兴的事情,但是她更知道,不该隱瞒,她不想以后引来更大的矛盾。 小少女低著头,小脸蛋垂在他的肩侧,声音很低:“三年。” 三年,幸好是三年。 但是三年,是三年啊,是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分別。 何琛沉默了许久,亦轻声说:“不能在国內选个大学吗?如果不喜欢京市的大学,可以选择其他城市的,h市和西市大学的建筑系也很好。” “都没有英国那家大学好。” 小少女抬眼,鼓足勇气提起,她心里做好了准备,何琛会生气,至於生气到什么程度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如果两个人在一起她连自己的想法都不敢说,那这段感情就是失败的,就是她完全依附於他身上產生的,不是健康的男女情感。 何琛眼神,比夜色还要深沉。 方才身体產生的热,一点点冷却。 倒不是他有多生气,而是失落,一个人內心產生了多少的期待,当期待幻灭的时候,心里就有多么的失落,他握住她的纤掌,声音沉哑:“那为什么还要戴上?” 小少女声音颤抖:“因为我喜欢你!因为怕你生气!又怕你不要我。” 何琛哑声笑了一下,笑得有几分苦涩。 他不想凶她,不想嚇她,其实还是想给她一个很好的求婚之夜的,但是他实在太失落了,哪怕是强顏欢笑都不能,最后只能揉揉她的发心:“吃饭吧!” “何琛。” 小少女拉拉他的袖子,有些执著。 何琛轻摸她的小脸,低嘆:“不让你去,你是不是会哭,会闹著分手?” 小少女实话实说:“会哭,不会分手。” 何琛笑了,手掌托著她的后背,將她揽进怀里密密实实地抱著,“所以,我们当中需要有一个人妥协。苏茉,妥协总是叫人不愉快的,我或许会有点儿情绪,会有点不高兴,因为我不是完美的,我也不是冰冷的机器人。” 苏茉后知后觉:“你现在是不高兴吗?” 何琛声音有点哑:“你说呢。” 小少女声音像是小绵羊一个,可怜巴巴的:“可是钻戒我已经收下了,你不许再给別人了!你不能因为我要去英国三年,就不要我,你不要我,我就在英国不回来了,让你永远找不著我,见不到我了。” 她的胡话,叫男人笑了:“好大的惩罚!周苏茉,出息了。” 苏茉搂紧他的劲瘦的腰身,声音小而害羞:“那能接著干点你想做的事情吗?” 何琛哭笑不得,伸手弹了她额头一下。 “周苏茉,你癮这么大。” 说完,何琛低头,吻住了小少女。 落地窗外,昼夜星光,璀璨美好。 …… 这一夜,两人共眠。 何琛仍是点到即止,並未真正占有苏茉。 夜深人静,苏茉沉沉睡去了。 何琛却无法入睡,他独自来到起居室时,看著自己为求婚准备的一切。说没有成功其实是成功了,但是不是他想的英年早婚,苏茉想去英国三年,等她回来已经24岁,他也28岁了,是结婚的黄金年龄,但是隔著四年的千山万水。 可是,再捨不得,他也不会强制她留下来。 或许,他並不能理解她的梦想,但他得尊重她。 喜欢一个人不是禁錮,何况她提出来的是合理要求,感情总是有一个人得退让的,何琛寧可那个人是自己,也不想让小姑娘余生会遗憾,遗憾结婚太早,没有到很多地方看看。 是真捨不得啊! 何琛点了一根香菸,偶尔抽一口,任其在指间燃烧。 夜色深沉,涤盪著一丝甜蜜和一丝酸楚,不过爱情本就是这样,甜蜜与失落交缠,若只有甜蜜,似乎又少了几分滋味。 一直到夜色澜静,男人才回了臥室,將小姑娘搂在怀里入睡。 小小一只,可爱极了,何琛满心欢喜,满心不舍。 …… 清早的时候,苏茉醒了。 小少女懵懂地坐在大床上,宽大的浴衣滑在细腻的肩头,她抓抓头髮,不明白自己哪里少了魅力,是年纪太小没有女人魅力,还是身上哪儿太小了? 何琛握著手机进来,一进来就看见小姑娘拉著衣服,看自己里头。 男人嗓音带笑:“在看什么?” 说完,坐到大床边上。 大床上,雪白的被褥有几分凌乱,床单也是,是昨晚留下来的痕跡。其实小姑娘在纠结什么,他心里一清二楚,只是故作不知罢了。 第321章 领证1 苏茉捂著胸口,脸上掛著此地无银三百两:“没,没看什么。” 何琛没再逗她了,手伸进被子里,替她揉了揉小腿:“今天去看冰雕展,今年的作品挺有意思的。” 只要不用滑雪,苏茉举双手赞成,她眼睛亮晶晶的:“那你出去,我换件衣服出来。” 热恋中,哪里需要她亲自动脚? 何琛直接抱起她进更衣室,一手搂著她,一手替她挑选了衣服,是素白的长款羽绒服,又在外头添了羊绒围巾,柔软舒服,小少女將小脸蛋从围巾里伸出来:“何琛,我快看不见了。” 何琛低笑,双手捧著她的小脸蛋儿,亲上一口。 “去洗漱,我整理一下床铺。” 小少女驀地脸红了。 何琛欣赏了一下,走出去,好脾气地收拾床铺。 等她出来,他们一起在外面吃了早餐,是当地有名的小吃,何琛也没有开车,两人一起坐了那边的电车,嘻嘻哈哈的,就像是普通年轻人谈恋爱那样,只有甜蜜无忧,不知道愁滋味。 两人年轻好看,气质又是一等一的好,引来很多注目。 很多人很是羡慕。 情爱只在富贵家。 苏茉这里想看,那里也想看,一直嘰嘰喳喳地说话,她还揪著何琛的衣袖,指间那枚【青梅】闪闪发光,有几个年轻女孩悄悄说话—— “这么年轻就结婚了!” “那是绿钻吧?” “不能吧!这么大的绿钻至少两千万,能跟咱们一样坐电车?” “你看没有看男人的大衣,是xx牌子的,一件大衣就是20多万,普通人哪里消费得起?女孩子更是没有一点市井之气,听口音应该是京市人。” “京市的少爷公主。” …… 苏茉根本没有注意。 远远地,她看见了冰雕世界,一个个巨大的冰雕叫她兴奋极了,抓紧了何琛的手臂,声音更是紧张高兴:“你看你看,那个好大啊!” 何琛闷笑,將她搂在怀里,旁人又是一阵羡慕。 电车到站,苏茉就拉著何琛下车了,跑向售票点。 年轻男人一脸纵容。 昨晚的不快,似乎不存在了,两人尽情享受著假日的美好,不去想未来的分別。 半天,苏茉都停不下来,拍了好多照片。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正想找地方吃饭,她的眼睛直了,看著远远的地方。 ——竟是肖白。 肖白同一位年长女性在一起,五官同肖白很像,气质看起来像是教师,苏茉猜测那应该是肖白的母亲,她拉拉何琛的手:“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毕竟是倾城喜欢的人,刷一波好感,挺应该的。 何琛笑得淡淡的,下巴一抬—— 苏茉呆住了。 一个年轻女孩拿著几份小吃,走到了肖白母子身边。 三人有说有笑,十分和谐。 苏茉生气极了,何琛则是拿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直接微信给了叶倾城。消息他带到位了,至於倾城怎么处理,那是她的事儿,何琛不会过多的干预。 一会儿,肖白手机响了。 他拿了手机,微微皱眉,看著很不高兴。 隨后,他握著手机走到人稀少的地方,开始打电话,大概是向倾城解释。 何琛没有兴趣看下文了,他的意见同周家人一样,就是代价叶倾城付得起,只要不结婚,什么时候抽身而退,都是来得及的。 他低头,看著苏茉一脸担心,不禁笑了。 年轻男人很轻快地说:“看吧!现在知道我的好处了吧?咱们一起长大的,知根知底的,不用担心我软饭硬吃。” 苏茉买了一支甜甜的雪糕,满足地舔了一口,开始软饭硬吃。 “何琛,我去英国,学费能刷你的卡吗?” “生活费也是你的吧?” “你都跟我求婚了,就得你的钱了。” …… 何琛揽著她的薄肩,目光深深。 他內心十分感慨,怎么会有这样子胆小,但是提起要求来又理直气壮的小东西,他心里感激何竞,若不是父亲將苏姨母女带回来,他根本找不著这样子的。 何琛微微一笑:“可以,小何太太別忘了给我发生活费。” 苏茉小脸蛋红了,依在男人身边,小声嘀咕。 “咱们还没有领证。” 下一秒,她咬著红润的嘴唇,她可以合法领证了。 第322章 领证,小圆满1 领证,这两个字,根种在苏茉心里。 春节过后,何琛忙碌了许多。 苏綺红想要他在两年內,完成全面接手,正式出任伟翔集团的执行总裁,在这之前,他必须在各方各面做出成绩来,必须让那些股东心服口服。 何琛能力很强,做得出色,苏綺红十分欣慰。 苏茉想去英国,大家都是看何琛的意思,何琛同意就好。 周京耀跟苏綺红,完全撒手不管了,这大概就是青梅竹马的好处,知根知底的,小琛是他们信任的人。 苏茉留学日程提上来,大概是夏末出发,她很珍惜跟何琛最后的相处。 至於去英国后,何琛没有提过,她也没有问起来。 反正,她是会粘著他的。 他忙,她抽空飞回来,粘著他缠著他。 得到足够的爱,才会让人有足够的信心,继续爱下去。 …… 五月底开始,何琛更加忙碌了。 忙得没有时间谈恋爱。 林特助跟著他一起忙,很多时候都不能接苏茉去公司,苏茉也没有抱歉,她的课业也忙的,不过她閒下来的时候,会背著小书包坐车去何琛的公寓里,提前发消息给他,告诉他她在公寓里。 何琛下班前,总会看见她的微信。 那段日子,是苏茉付出的多一些。每当何琛深夜回来的时候,还会有她努力做出来的夜宵,有时是一碗素麵,有时是煎得香喷喷的虾饼。 仲夏夜,何琛在深夜,回到公寓里。 苏茉在家里,空气里有著清新的茉莉香味,还有她喜欢的白玫瑰。 餐桌上有个保温桶,打开,里头装著新熬的肉粥。 何琛看一眼主臥室的方向,先坐下来,盛了一碗肉粥喝了,心头髮软。 他年少父母双亡,但是他的成长中,父爱母爱一样都没有缺失,他还有一段最完美的情感,还要怎么好,才是更好,何琛不知道。 在他的心目中,这就是最好的感情。 喝完了粥,何琛去了主臥室里,里头一样是清新的茉莉香,夹著小姑娘身上的青梅味道,香香甜甜的,是很幸福的味道。 何琛冲了澡,换上浴衣,掀开被子躺下去。 小少女睡得懵懵懂懂的,睁开眼睛趴进他的怀里,迷迷糊糊地说:“你回来了?” 何琛轻嗯一声,將她的小脑袋,安放在自己的怀里。 轻轻拍了拍。 苏茉半梦半醒,闭著眼睛享受了一会儿,忽然说:“你明天能抽出时间吗?两个小时就好了。” 何琛擼著她的小脑袋,洗过头了,香香软软的。 好一会儿,他才问她:“什么事儿?” 苏茉闭著眼睛,伸手朝著床头柜乱摸,最后摸出一个户口本出来,胡乱地塞在何琛的手里,像是谈天气一样说道:“明天抽个时间去领证吧!这是我的户口本,傍晚我回奶奶家里拿的。” 周苏茉的户口,现在在周家,跟何琛不在一处。 领证后,就可以在一张上了。 何琛握著那本户口本,心里不是滋味。 他忽然觉得自己待她还不够好,要再好一些,才配得上苏茉的少女情怀,她是那样真挚地待他,不是怕他不要她,而是想在未来三年给他安全感,所以愿意在20周岁就跟他领证,就连比较都不比较,就愿意在往后余生,跟他在一起。 苏茉睁开眼睛,小脸蛋缩在他的颈子里,软乎乎地问:“你不愿意啊?” 怎么会不愿意? 何琛握著她的细腰,將她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身上。 苏茉不太肯:“何琛,我想睡觉。” 何琛跟著坐起来,一手握住她后颈与她接吻,很温情的亲吻,吻了许久后,他抵住她的额头,低声喃语:“两个小时,怎么配得上你的精心准备。” 他拿过手机,拨了林特助的电话,將明天的行程全部取消了。 苏茉小声说:“只要两个小时。” 何琛的嗓音陡然低下来:“领证两个小时就够的,约会不够。” 有些事情,女孩子走出第一步,他不能再让她说出第二步。 那就太没情商了。 领证后,他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一切顺理成章。 第323章 领证,小圆满2 一早,何琛载著苏茉回了一趟何宅,拿他的户口本。 何琛叫她不要下车,苏茉给了个鬼脸:“爸妈知道的。” 何琛捏她的脸:“我就喜欢偷偷摸摸的感觉。” 苏茉:…… 她在车里坐了约莫十分钟,何琛就出来了,上车后將户口本放在她的手里,一踩油门,意气风发:“我们去领证。” …… 苏茉本来以为,就是两个人简简单单地领个证,但是到了民政局才发现,家里的长辈都来了,因为身份特殊,给了一个小厅办理。 何恬恬小朋友,还献上了一顶洁白头纱。 何琛与苏茉,换上了白色衬衣,拍下了结婚照片。 在最好的年纪,他们將属於对方。 交换对戒的时候,苏綺红与周京耀对视一眼,眼里有著一抹泪光盈盈,他们的爱情不完美,但是他们一手养大的儿女,拥有了世上最美好的感情。 签上字,戳上公章,苏茉与何琛成为合法夫妻。 真正的英年早婚。 两人都有些激盪,何琛目光深深,最后还是挑起妻子的下巴,倾身很温柔地吻她的嘴角,持续了约莫有十秒。 一吻结束,他的眼角有一抹湿润,嗓音低低的:“周苏茉,我爱你。” 苏茉轻摸他的脸,亦小声地说:“我也爱你,何琛。” 真正的喜欢,不会有那么多的犹豫和挣扎,喜欢就喜欢了,就確定对方是共度一生的伴侣,他们都很幸运,拥有了对方最美好的青春年华。 周砚玉太太抹泪,不住点头说好,说小琛很好。 何琛温和一笑:“我会好好待苏茉。” 爱她,尊重她,给她成长的空间。 她是他的妻子,她亦是她自己,她叫周苏茉,不光是何琛的妻子。 周京耀侧头,对苏綺红说:“自家的白菜,被养大的猪拱了,心情真是复杂。” 苏綺红轻声说:“幸好,没有跟著你长歪了。” 周京耀:“我浑蛋你还跟著我?” 苏綺红睨他一眼:“咱俩最多是情人、入幕之宾,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周京耀好脾气:“那也是唯一的。” 唯一这两个字,於他来说,已经足够浪漫。 …… 晚上八点,两家人在京市最好的酒店,办了一桌酒席。 最大的包厢里,20人的圆餐桌,全部都是自家人。 苏茉收礼物,收到手软,全部是挑最名贵的送。 妈妈送了一对百达翡丽的表,苏茉很喜欢,当场跟何琛一人一支戴在手腕上,有家人祝福的婚姻,幸福得让人羡慕。 桌上闹酒的时候,苏茉乖乖地靠在何琛身边,偶尔会拦一下。 家里大人,怎么会放过何琛。 多多少少是灌了不少酒,好在何琛酒量极好,一点不受影响。 新婚夜,是在六星酒店里度过的。 当然也是最顶级的套间,320平米的套房,分了男女主人臥室,这是叶倾城送的新婚礼物,里头还有她送的大惊喜。 深夜,何琛跟长辈道別,带著周家白菜去过新婚夜。 他喝了酒,司机开的车子。 当车子缓缓驶进地库时,迎面一辆车子经过,车上坐著的人是赵妃。 两部车子都开著车窗,赵妃能看见何琛靠在后座,身边是他新娶的妻子。 今天下午,伟翔集团po出了公关照。 何琛与苏茉的结婚照。 【英年早婚】 何琛结婚了,而且丝毫不避忌地秀了出来,听说苏茉会去英国三年,现在竟然结婚了,他们的感情真的好到,让人眼红的地步。 一旁的中年男人,大腹便便,扳过年轻女孩的脸亲吻,嘴里还叫著宝贝乖乖的噁心话,赵妃一脸地应付,男人並不以为意,爭切地想要回到金屋来一场鱼水之欢。 两辆车子擦身而过。 赵妃心里想,如果她有一个好的出身,她也能勇敢地追求爱情。 可惜,她並没有。 …… 专属电梯里,苏茉捧著一束玫瑰,傻乎乎地笑。 何琛低头轻声问:“开心吗?小何太太。” 苏茉抱著,软软地靠在他的手臂上,何琛低头亲她,然后揽著她的腰身压向自己。 苏茉小脸一红:“何琛?” 何琛低下头来,目光深深,眼里带著醉人的意味不明。 幸好,这时电梯到了楼层。 何琛刷开套房门,偌大的套房里,除了无处不在的红玫瑰外,还有十数套性感的睡衣,各种风格款式都有,可以说十分周到了。 苏茉的小脸红透了,结结巴巴:“这是倾城的意思,不是我的。” 何琛挑起那薄薄的布料,打量半天,下了结论:“咱们用不上。” 哪有什么料子,比苏茉的肌肤,还要细腻漂亮? 他们的新婚之夜,苏茉的第一次,何琛没有任何孟浪。 很传统、很郑重,处处彰显了他的珍惜。 沐浴完后的新婚小妻子,穿著洁白浴衣,被丈夫小心翼翼地对待著,他谨慎而热情,一次次地给她最好的体验,这不光是苏茉的第一次,也是何琛的第一次。 他克制而享受,整个人沉浸在巨大的狂喜中。 落地窗外,有烟燃放,绽放於夜空。 男人扣紧女孩子的十指,深深地与她接吻,情至深处。 第324章 新婚生活 清早,第一缕阳光照进酒店套房。 苏茉觉得刺眼,小脸朝著男人的怀里埋了埋,声音更是软得要命:“何琛,太阳太刺眼了,你把窗帘拉起来好不好?” 男人轻靠著床头,伸手拿起遥控器,轻轻一按。 窗帘缓缓合拢,室內一片漆黑,然后小少女就后悔了。 一片黑暗里,她的新婚丈夫蠢蠢欲动,苏茉咬著唇小声抱怨:“何琛,你昨晚已经,已经舒服过了。” 男人低笑一声,拢起小姑娘的黑色长髮,在她细腻的颈间,轻轻地嗅著。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的份额。” 他说得一本正经。 苏茉搂著他的脖颈,可怜巴巴的,还叫了一声何琛哥哥。 何琛低头,嗓音温柔得不可思议:“叫我什么?再叫一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苏茉不肯叫了,只搂著他撒娇,何琛没有再说话了,低头跟她接吻,吻著吻著,年轻的身子自然而然地滚到一处去,激烈又缠绵。 云散雨收,已近中午。 何琛身子一动,怀里的小姑娘小声嚷著:“不要了何琛。” 年轻男人低笑,嗓音饜足透了:“你就是想要,我也没有力气了。” 苏茉轻捶他一下。 青丝铺散在身上,与他纠缠,就这样静静地躺了许久,她才想起来一件事情:“何琛,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何琛摸到她的小鼻子,捏了一下:“休年假了!难道新婚第二天,我就要把人丟在酒店套房?我怕爸会打断我的腿。” 领证后,他不再叫周叔,而是叫了爸。 苏茉一阵子恍惚。 何琛低头看她:“去英国念书前,我们住在公寓好不好?我在英国帮你买一间大点的公寓,安排两个阿姨照顾你,每个月我飞过去四天陪你,三年后你回国,我们再举行婚礼。苏茉,我觉得结婚真的很好。” 苏茉吸了一下鼻子。 他当然好了,一早,她都被拧成麻了。 明明昨晚,他又温柔体贴的,刚刚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大概猜出小姑娘的心思,何琛低笑,伸手抱起她到浴室里:“我来侍候小何太太泡澡,这两天年假我都是你的,一会儿陪你去吃好吃的。” 苏茉坐在浴缸里,擦著手工香皂,小声嘀咕:“代价有点大。” 何琛:“我记得好像是你先拿的户口本。” 苏茉擼水,朝著他的脸上浇著。 男人不生气,由著她闹腾,等她洗完了將人抱起来,用浴巾包到臥室的大床上,像是照顾小婴儿那样,为她擦身子、抹身体乳,最后还亲亲小肚子。 苏茉觉得他,有够变態的。 两人在外头吃过饭,回酒店的路上,何琛忽然將车子停在了路边。 路边,是一家药店。 苏茉不明所以,小声问:“何琛,你不舒服吗?” 年轻男人解开安全带,下车前侧身看著自己的小妻子,轻笑一声:“去买套,酒店提供的小了一號,不太適合。” 苏茉小脸通红,早就知道,不该问他。 何琛勾勾她的小脸蛋,像是逗弄小狗狗一样,这才打开车门下车,走向路边的那家药店。 大约五分钟的样子,他回来了,將两个盒子放在置物柜里。 两盒xl的东西。 苏茉的小脸別到一旁,佯装看车窗外的风景,红晕从小脸一直染到脖颈里,毕竟是20出头的小姑娘,还不习惯將这事儿放在明面上。 车子开到路口,正巧是红灯,男人侧头,一脸的温柔。 小傻子,他们是夫妻,男欢女爱很正常。 这事,是极度快乐的。 …… 新婚生活,总是让人流连忘返。 何琛与苏茉,在酒店套房足足呆了三天,除了吃饭就是睡觉。 最后一天,苏茉嚷著回家了。 傍晚时分,何琛总算带著她回了公寓,公寓里乱糟糟的,因为公关po文了。亲朋好友送了很多的贺礼,林特助全部整理一遍,送到了公寓里。 礼物,堆成了小山,怕是要拆到天亮。 苏茉明显逃避夫妻之事,泡了澡就坐在起居室里,拆那些礼物,她学著妈妈的样子,拿了小本本给那些礼物登记,以后得还上人情。 一会儿,小少女开始烦恼,恰好何琛洗完澡过来。 “何琛,我不在国內,你別忘了还人情。” “都送了什么东西?” …… 男人拿起本本扫一眼,全是女人的东西。 他皱了一下眉头:“有些人情得你还!你说我送这些女人手鐲首饰什么的,她们会不会乱想?所以这些女人间的人情来往,还得你来,否则寧可欠著。” 苏茉眼睛亮晶晶的。 一会儿,她很高兴地说:“何先生,很有人夫的自觉嘛。” 何琛从身后搂住她,闻她身上的青梅味儿,低喃:“高质量的婚姻,一定是有个拎得清的老公,和一个漂亮可爱的小妻子。” 苏茉的小脸又红了。 ——甜言蜜语。 但是,她很喜欢! 第325章 小別胜新婚1 夏末,苏茉去了英国。 何琛亲自送她过去,在那儿陪她住了一周,等她適应后,他才回到京市。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都很忙碌。 何琛需要接手伟翔集团,一人分管了四个部门,苏綺红丝毫不会因为疼爱而放鬆要求,那是往死里拉练,每个月何琛挤出来的四天假期,全部用来飞去英国,其实去除路上的时间,能陪著苏茉的时间至多两个整天。 京市第一场雪的时候,何琛飞去了伦敦。 专机落地,他打车去了苏茉的公寓。 这间公寓位於伦敦精华地段,足有220平米,除了阿姨的房间和客厅,其他的面积都用於主臥室的套房,加起来约莫有90平米,方便新婚夫妻的团聚。 何琛到公寓时,苏茉还在上课。 阿姨看见他,殷勤迎上来:“何先生来了!何太太还在上课,大约还有一个小时回来,您先去洗个澡等她?伦敦和京市一样下了雪,雪还没有化完,这会儿外头冷得很。” 何琛点头,將行李提进臥室里。 今天確实很冷,他想洗个澡暖和一下,再去接苏茉回来。 但他实在太累,竟然靠著沙发睡著了。 等到苏茉回来,家里的阿姨在做饭,轻声告诉她:“何先生在臥室里补眠,下午才到的了,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苏茉哦了一声,换了鞋子,轻手轻脚地走进主臥室里。 一室幽暗,但是很暖和。 那个从京市飞过来的男人,正靠著暖炉旁的沙发小睡,黑髮自然垂落,灯光在他的面容上打出光影,使得五官更为立体好看,他又年轻乾净,真是说不出的完美。 苏茉脱掉外套,半跪在沙发上,看丈夫完美的容顏。 一边看,一边讚嘆,真是好看! 驀的,她的手腕被捉住了,男人声音透著一丝沙哑:“结婚这么久了,还没有看够?” 他伸手一拉,小姑娘跌入他的怀里。 人从外头回来,身上冰冰的,於是被放进男人的怀里,脱去了鞋袜,小脚在男人的手掌中取暖,后来不够暖,又蹭进他的怀里。 何琛黑眸无声注视她。 苏茉越发大胆,解开他的衬衣扣子,將小脚伸进去取暖,冰冰地赤著他的小腹,引来肌肉猛地收缩,何琛握住她的小脚丫子,不让她乱动了。 两人一月未见,相思难耐,紧紧相拥著。 一会儿,何琛低声问道:“想我没有?” 苏茉老老实实地说:“有想,但是空閒时间不多。” 小屁股被人打了下,算是惩罚。 苏茉小声地笑,然后搂住他的脖子,与他共享这亲密时刻。两人也不做什么,就是抱著诉说著彼此的近况,他的工作和她和学习,还有家里的情况。 除了何琛,爸妈、小恬恬与晚棠,亦是她的牵掛。 两人喁喁私语,一直到阿姨过来叫用餐,饭后何琛又补了两个小时的睡眠,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臥室里一片幽暗,只有书房里亮著灯。 何琛伸手,打开床头壁灯,掀开被子去浴室又冲了个澡,出来时只围著浴巾,黑色的发梢还滴著水珠,他拿毛巾擦拭著,一边走进了书房。 苏茉正在看书,是一本原文建筑方面的书籍。 她洗过澡了,穿著两件套的睡衣,盘在椅子里低头阅读,那小模样挺招人的。 书籍被一只手掌抽走,手掌很漂亮,骨节分明。 苏茉抬眼,看见了神清气爽的男人。 何琛故意倾身凑在她的耳畔,轻声说道:“小何太太,你冷落我了!现在可以给我四个小时,让我发挥一下吗?” 苏茉小脸红著:“每次都是,你就不能……不做。” 男人抱起她,挑了个称手的地方,尽情发挥起来。 一月相思,怎么可能不做? 小別胜新婚,何琛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自然是缠绵了好几次。 等到结束,小少女只剩下半口气。 夜还很长,说不尽的相思,好在苏茉第二天没有课。 两人一夜放纵。 何琛很忙,但是他到了英国几乎不接工作电话,除非是十万火急,但往往十万火急会有苏綺红替他灭火,专心陪伴小妻子,是他在英国的主要任务。 四天假期结束,何琛飞回了京市。 就这样,飞来飞去,鱼雁往返。 苏茉在英国生活了两年。 第三年头,何琛正式接手伟翔集团,升任执行总裁一职。 仍是冬日,听说京市下雪了。 英国公寓这里,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赵妃。 阿姨不知道她的身份,只以为是太太在京市的同学,苏茉看著人,没有责备阿姨,套了一件外套很淡地说:“出去谈吧!” 公寓楼下,有一间不错的咖啡厅。 苏茉在那里招待了赵妃。 两人面对面地坐著,其实没什么话说,若不是赵妃找上门来,苏茉大概会忘了生命中曾经有这么个人,只会偶尔想起,那是何琛的追求者。 赵妃穿著皮草,很贵气的样子,是她想给苏茉看的。 其实,与她的年纪不符。 她看著苏茉看了很久,苦涩开口:“周苏茉你一点也没有变,还跟小姑娘似的!而我已经歷经沧桑了!你看我吧,现在混得是像个人样,可是也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反反覆覆会问自己,这是我想要的生活吗?” “周苏茉,我现在也是身家上亿了,不完的钱。” “可是我失去了生育能力。” “因为玩的太多了。” …… 赵妃很想吸一根香菸,但是香菸盒才取出来,招待生就过来阻止了。 “对不起太太,这里禁止吸菸。” 赵妃做了个抱歉的手势。 而后,她看著苏茉:“我真的很羡慕你!你不需要一点努力,一切唾手可得。旁人羡慕不来的好运气。” 苏茉低头,轻轻搅著咖啡:“其实你拥有了別人没有的东西,比如说美貌,你比旁人有逆天改命的机会,刚刚你自问这是不是你想要的生活,我想再来一次,你还是会选择同样的一条路,因为这就是你的性格。赵妃,今天的好和坏,都是自己选的。” 至於出身,那没有办法,无法选择。 赵妃轻轻摇头:“周苏茉你变了,是因为跟何琛结婚的原因吗?” 苏茉浅笑:“你一定觉得,我变得优秀是因为何琛!可是你为什么不想想,是因为我优秀,所以何琛才会喜欢我!赵妃,何琛喜欢我並非因为外表,我们认识了很多年,彼此的性情都很了解,我们相处起来很舒服没有压力,是我足够好,才会被他喜欢上。” 她说著这些时,神色动人。 忽然,赵妃明白了苏茉的意思。 从前,她只觉得苏茉是內向的小姑娘,不太爱说话,更不爱表现,但是身处富贵之家的周苏茉內心是丰足的、自信的,所以她轻易承接了何琛的喜欢。 这就是门当户对吗? 赵妃自嘲一笑,笑自己曾经的痴心妄想。 事实上,何琛婚后分居的日子,她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她勾引过何琛,但是何琛从未理会她,她这才知道,原来世界上真的有纯爱。 比如,何琛和周苏茉。 赵妃走得仓惶,离开时,她恨不得脱下身上的皮草大衣。 走至咖啡厅门口,差点儿撞著人。 待看清人后,赵妃一愣,竟是何琛。 第326章 第三年,苏茉怀孕了! 男人一袭西装革履,只在外头罩了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明显是从上任的宴会上直接乘专机过来的。 何琛竟然,扔下了为他庆祝的员工,直接飞到了伦敦。 他是真的很爱周苏茉。 …… 何琛目光微眯,惊讶之余,极为不悦。 若是他未记错的话,他警告过这个女人,不要骚扰苏茉,她竟然还跑到英国来。 不等何琛发作,赵妃主动说:“我做生意路过,不是特意来找她的!何先生放心,以后我不会再出现了。” 她苦涩一笑:“过去,是我不知天高地厚。” 赵妃点头,匆匆离开。 何琛不曾多看一眼,推开咖啡厅的门,逕自走到小妻子面前坐下。 她倒是心大,还在悠閒地喝著咖啡。 察觉到他的目光,小少女抬起小脸蛋儿,笑意吟吟:“我帮你点了蓝山。何琛,一起喝杯咖啡再回家好不好?” 何琛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她,怎么看怎么好。 男人脱下外套,一身矜贵,吸引了不少异性的目光。 再抬眼,小姑娘正在看著落地窗外,男人很不满:“周苏茉,我不远万里飞过来,你都不看我算什么情侣?” 周苏茉掉头看他:“我们是老夫老妻啊!” 23岁的周苏茉跟27岁的何琛,已经结婚两年半了,算是平稳地度过了新婚赏味期,接下来面临七年之痒。 太皮的结果,是换来意味深长的一眼。 苏茉知道,今晚一定很惨,但是现在爽就行了。 反正,每次都很惨。 她又掉过头,看向落地窗外,看见了细雪蒙蒙,於是伸手轻触冰凉的玻璃,很轻很软地说:“何琛,下雪了!” 正巧,侍应生送咖啡过来:“先生,您的咖啡。” 何琛接过咖啡,慢条斯理地品尝,在下雪天陪著他的妻子,一起欣赏雪里的伦敦。 苏茉,这是我们的第三年。 一杯咖啡后,两人回到了公寓,黑髮上都落了雪。 一进臥室,苏茉就揽著男人的脖子,小声问:“庆功宴直接过来的?累不累?要不要睡一会儿?” 何琛目光很深,声音更是沙哑:“那还让我陪你喝咖啡?” 苏茉踮脚很主动地吻他下巴,一路吻到锋利的下頜线。27岁的何琛比从前成熟许多,几年商场摸爬滚打下来,面容添了几分內敛冷峻,也更吸引女人了。 苏茉从不担心,她只需要好好爱他,就好了。 小姑娘的后颈被男人轻轻握住,大掌缠绵地抚著黑色髮丝,摸著摸著就变了味道,接著被一把抱起,很温柔地放在柔软大床上。 “何琛。” 男人漫不经心应了一声,接下来就是衣料淅淅索索的声音,一件件扔在了地毯上。 事后,何琛搂著怀里的小姑娘,低头喃语:“还有一年。” 一年后,苏茉完成学业,会回到京市。 若是不出意外,她会在某设计院工作,做一个普通的设计师。 何琛尊重她的选择,並不是每个富二代都要接手家庭企业的,他愿意让苏茉活得隨心所欲。往后,奇耀集团由晚棠接手不错,而何恬恬如果没有出息,只能砸在他和苏茉的手里。 苏茉窝在他的怀里,小脸蛋儿散著热息,舒服极了。 她小声说:“何琛,我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何琛:“嗯?” 苏茉搂紧他:“好消息是下个月,我能提前完成全部学业!坏消息,我不知道对你来说,这是不是一个坏消息。因为你才正式接手集团公司,我不知道你还有没有精力再接手一个孕妇。” 一个月就能结束学业,怀孕。 何琛直接呆住了。 第327章 何贝贝,何琛的宝贝! 刚刚,他们还发生亲密关係。 苏茉趴在男人怀里,声音小小的:“应该是上个月你来,我们在外面过夜,那天是我安全期,就没有措施,但还是怀了。” 何琛终於回过神来,捧住妻子的小脸,沉默了一会儿。 几秒后,他作出了决定:“我留下来陪你,一直到学业结束。” 至於公事,他可以远程操控,没有什么比苏茉和孩子更重要的了。 一个月后,他会带著苏茉和孩子回到京市。 用最快的速度,举行婚礼。 臥室里,温暖如春,窗外飘著零星细雪。 他的小妻子仰躺在床上,像是一只小青蛙,他的手掌仔细检查著她的小腹,寻找著生命的跡象,苏茉轻轻捧著他的头,嗓音温软:“何琛,孩子还小。” 何琛抬眼看她,目光里有著说不出的深情。 他低头亲吻她的肚皮:“周苏茉,谢谢你。” 谢谢你,给我一个完整的家。 苏茉漾著微笑:“不客气啊,何先生。” 后来,她穿著厚实的睡衣,靠在沙发上看夜里的雪景。 何琛衝过澡,一身清爽地在书房里打电话。 两人父母,他的副总和机要秘书,还有伟翔集团的公关部门,全部要沟通了一遍。 最后,何琛特意拨了电话给周砚玉夫妻,告诉他们苏茉怀孕的消息。周砚玉夫妻高兴坏了,一个劲地说要去给老爷子上香。 何琛微微一笑,掛上电话,走回臥室陪伴小妻子。 手掌,眷恋地抚著妻子小腹。 过了春节,他就28岁了,拥有了第一个孩子。 苏茉很傻气地说:“何琛,如果是个小姑娘,就叫她何贝贝好不好?” 何琛一愣:何贝贝? 苏茉红著小脸蛋:“我是何琛的小宝贝呀。” 何琛笑了,伸手將人揽进怀里,亲亲毛茸茸的小耳朵:“苏茉,我很幸福。” 人相依,外面雪落地,寂静无声。 …… 一个月后,苏茉完成学业,跟著何琛回国。 春节前,他们举行了隆重低调的婚礼,只宴请了最亲近的亲朋好友,也谢绝了媒体採访环节。 来年八月,苏茉產下一个女婴,就叫何贝贝。 何琛的宝贝。 年后苏茉开始工作,就在本市某设计院,朝九晚五。 婚后,新买的別墅是周京耀住著。 何琛新置了320平米的大平层,地段方便苏茉上班,距离医院託儿所也近,家里配了两个阿姨帮忙,何琛也是极少应酬,大部分空閒时间都是给了妻女。 这一年,苏茉25岁。 第二年,苏茉设计的京市大剧院,拿了国內最大奖,她打电话给何琛很自豪地说:“何琛你知不知道,奖金有30万。” 那头,何琛站在58层高的总裁室,隔著落地窗眺望著远处,目光所及是京市某设计院的门牌,他微微一笑:“那挺厉害的,小何太太!想要什么奖励?” 苏茉的小脸红了。 何琛的奖励,在她看来是受苦,一晚上翻来覆去。 他每天那么忙,真不知道哪来的精力。 28岁的男人,结婚也四年了,不应该啊! 苏茉支支吾吾的:“今晚有个庆功宴,我得参加,可能会很迟!我也有可能没有时间接受你的奖励。” 手机那头,矜贵男人微笑:“多晚我都等你,何太太。” 苏茉觉得,晚上他们该好好谈谈了。 …… 才掛上电话,一个年轻女同事过来了。 “周苏茉,晚上你得请客啊。” 那个女的叫宋春,是苏茉设计院的同事,跟苏茉年纪差不多,也是京市人。 原本,宋春在设计院里很得人缘。 但苏茉来以后,格局就变了,那些围著她转的男人都向周苏茉献殷勤了,这个周苏茉还装得很,佯装拒绝他们,其实就是暗暗地钓著人。 宋春有意为难:“咱们科室里10多个人,怎么也得请5000一桌的,再去唱个歌什么的!周苏茉,这回大伙儿都看著你呢。” 苏茉笑意淡淡:“这有什么难的。” 她虽在设计院上班,但是何琛的私人秘书,是专供她安排的。 苏茉发了条微信出去,叫王秘书安排餐厅与ktv包厢,王秘书问要什么档次的,苏茉想了想,回了条【就何琛平时请客的规格就好了。】 这时,宋春故意用全科室能听见的声音:“周苏茉,可不能太寒酸啊!不然配不上这个大奖,大伙可不依。” 苏茉仍是淡笑:“一会儿我把地点,发到群里。” 十分钟后,苏茉將王秘书安排的餐厅,发到了群里。 一间叫【雅筑】的餐厅。 整个科室,没有人去吃过饭,就连小程序也查不到。 宋春说了句难听话:“不会是路边摊吧?” 苏茉扬著小脑袋:“有可能哦!不过,味道应该挺好的。” 宋春冷艷一笑,心中放鬆下来。 她还以为这个周苏茉家境有多好,平时穿大牌的衣服,背大牌的包,还坐著黑色房车通勤上班,她暗暗觉得周苏茉是被人包养的,现在看来,全是一身假货。 下班后,她要扒下她一层皮,让她难堪。 第328章 这是我老公,何琛! 五点,设计院科室下班了。 宋春第一个站起来,举著手机对同事们说:“今晚是周苏茉请客,在【雅筑】餐厅!先去的人別忘了把街边的小凳子擦乾净,特別是男同事,要体谅我们女同胞。” 她真是恶意满满。 有人鬨笑,有人同情地看著苏茉。 宋春的男朋友,是隔壁科室的主任,平时就比较囂张一些。 周苏茉来一年就拿大奖,宋春心里不服气,变著样整治周苏茉呢,也不知道苏茉能不能顶得住排挤,之前有女同事就遭不住,含泪辞职了。 面对宋春的针对,苏茉很淡然:“那大家六点见。” 宋春看著她的背影,冷笑:“装模作样。” 她听人说,说周苏茉结婚了,她不相信。这样的捞女,怎么捨得早早结婚? 肯定想找有钱男人的。 …… 苏茉坐在司机的车上,接到了何琛的电话。 何琛已经到家了。 何贝贝想妈妈了,於是男人拨了电话,何贝贝窝在爸爸的怀里,像是一只小鸭子跟妈妈说话,说的话没有喷出来的口水多,矜贵男人不厌其烦,给小姑娘擦口水。 隨后,男人开始盘问:“听王秘书说,是在雅筑聚餐,回头我去接你。” 苏茉是很低调的,不喜欢晒老公。 设计院的人以为她未婚,有追求她的,也有想给她介绍对象的,她拼命解释自己结婚生子了,但是没有人相信,现在乾脆给何琛一个名分。 苏茉点头同意:“你七点来接我,后面的活动我付款,就不参加了。” 掛上电话,车子停到了【雅筑】餐厅门前。 那是一个金碧辉煌! 苏茉看了好半天,发了条微信给王秘书。 【雅筑人均多少?】 【最低消费是人均8000,您这边15人的话,就是12万。加上酒水和服务费大约一桌酒席20万。】 苏茉蛮无语的,这是何琛的日常? 司机下车,替她打开车门:“太太,那我把车子开走?” 苏茉点头:“是,何琛会来接我。” 苏茉说完,就走进了餐厅內。 这里的经理早就被关照过了,今晚订包厢的是何总的太太,不能怠慢,於是亲自带人去了包厢,推开门很恭敬地说:“何太太,您的同事都到了,现在走菜吗?” 苏茉点头淡笑:“可以走菜了!把红酒先醒上。” 她脱下大衣,经理很自然地接了过来。 然后,一整个科室的人表情都很奇怪,那个经理手上戴的是劳力士,不是普通打工的,周苏茉竟然那样自然接受人的服务,一副习惯的样子。 周苏茉,到底是什么来头? 宋春嫉妒的脸都要变形了,为了压倒周苏茉,她特意把男朋友带过来,谁知道不但看不见周苏茉的笑话,身边的土包子们还被餐厅的奢靡给震住了。 確实是很奢华,但未必很贵,现在团购很便宜的。 菜单送上,一看就傻眼了! 这一顿饭加酒水,竟然足足要20万。 宋春嘴唇颤抖,勉强挤出一抹笑意:“周苏茉,你是不是傍了什么大款,不然设计院这一点工资,哪里能够这样消费?反正我周围看不见这样的。” 四周一片窃窃私语。 苏茉坐下来,笑笑:“確实是傍大款了,我20岁就跟他在一起了。” 宋春心里一松:周苏茉承认了。 宋春做出女主人的样子,给同事倒上红酒,一边轻巧笑笑:“那你男朋友一定是地中海了吧?周苏茉,你挣这点辛苦钱真不容易,我们今天是占了周苏茉的光了。” 没有人说话,都觉得宋春不公道。 周苏茉请了这么贵的餐,就算她找了老头子,嘴巴也该把门。 宋春还把男朋友推出来,介绍给大家认识,那人敬了一圈红酒,最后看著苏茉很友善地一笑,充满了歉意。 没人不喜欢苏茉。 生过孩子,仍是乾乾净净,黑髮披散著像个小少女。 一桌子,只有宋春说著酸话,埋汰著苏茉。 七点半,何琛的电话准时过来。 苏茉接听了:“嗯,马上就结束了!你过来打个招呼吧!” 宋春兴奋极了:“你男朋友?” 苏茉点头:“是我老公!我们结婚好几年了。” 在场的人直接呆住了。 真看不出来,周苏茉结婚几年了。 这时,包厢外头响起敲门声,接著门被打开了。 一道高挺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包厢里,清俊的面容,矜贵气质,整个人都与包厢里的社畜格格不入,就是,就是人群中金光闪闪的感觉。 而且,他长得好看到发疯。 这是,周苏茉的老公? 第329章 何琛,我也很幸福! 全部人石化了。 许久,宋春抖著声音问:“你是周苏茉的老公?还是请来的演员?” 何琛气笑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演员了? 论起演员,叶倾城家那口子倒是,演了一手好戏。 这时,有人认出何琛来,颤颤微微地说:“这不是伟翔集团的总裁吗?姓何。” 那就对上了,伟翔集团总裁的妻子,恰好姓周。 竟然是周苏茉。 身家千亿的总裁夫人,竟然跟他们挤在一个科室里上班,还请他们吃这么贵的餐,喝这么好的红酒,他们也是不小心接触了上流社会啊。 所有人目光,布灵布灵看著苏茉,充满了羡慕善意。 除了宋春。 她看一眼身边只知道吃喝的男朋友,心里不满极了,竟然脱口而出:“有这么多钱还出来上班,周苏茉是不想留在家里照顾家庭啊,还是因为享受外面异性的目光?” 一句话,彰显出她內心的丑陋。 苏茉並未出声,这种小场面,何琛会解决的。 果真,何琛脱掉外套,坐在了妻子身边很深情地注视,轻嘆一声:“如果她享受异性的目光,那一定是我不够有魅力,不够好,那要再努力一些。” 全部的人埋头闷笑。 宋春傻了吧,非要跟人周苏茉过不去,碰见了宠妻狂魔。 宋春脸色微变,但不好再说什么了。 苏茉的同事性格都蛮好的,很大方地给何琛敬酒,原本不指望人喝的,但是何琛果断將车钥匙交给苏茉,“一会儿你开车。” 而后,就跟苏茉的同事喝起来。 何琛这种生意人,酒量自然是极好的,把设计院一帮人喝得差点儿趴下来,而且他虽矜贵但没有架子,谈起设计方面还能接上几句,堪称专业了,问就是陪读了。 气氛老好了,除了宋春不开心。 但这完全不是苏茉考虑的,若是她真圣母心,她早就难过死啦。 约莫九点,饭局才结束。 后面的ktv何琛不参加,但是他愿意付钱,饭厅外头进来一个人,正是林特助,很是有礼地请设计院的同事们移步,到隔壁的纸醉金迷,何总已经订下最好的包厢。 有人听说过,那个包厢最低消费是18万。 开眼了,长见识了! …… 与同事道別后,苏茉陪著何琛在外头走走,散散酒意。 何琛前一段时间忙,许久未曾这样一起散步了,两人都很珍惜,走了几步便牵著手,將小妻子揽入怀里:“刚刚开不开心?” 苏茉仰头浅笑:“比起財富,我觉得你不是地中海,是我最幸运的事情。” 何琛弹她额头:“我才29岁。” 苏茉傻笑:“年后就30啦何先生。” 但是30岁的男人,反而更有魅力,她很喜欢。 两人对视一会儿,又牵手前行,天空应景地飘起了细雪,像是那年的伦敦,苏茉的小脑袋靠在丈夫的肩上,小声说道:“何琛,我也很幸福。” 何琛低笑:“昨晚教何贝贝数数时,你不是这样说的。” 苏茉:“你能不再提吗?” 何琛又是一笑,拥著妻子迎著细雪前行。 路灯下,细雪飞舞,温柔至极。 …… 回到家中,何贝贝小朋友早就睡了。 小小一只,肥嫩嫩的,很像她的姑姑。 晕黄灯下,苏茉靠在床头,低头注视女儿细致的眉眼,和何琛像极了,平时也特別粘著爸爸。 两岁的何贝贝,还是跟父母睡觉。 上半夜,何贝贝在妈妈怀里。 下半夜,妈妈在爸爸怀里。 偶尔夜里醒来,何贝贝就会大哭,哭声震天,然后何贝贝就被爸爸抱著哄,爸爸的怀里真暖和啊,难怪妈妈喜欢窝在里面。 何琛简单冲了个澡,走出浴室,掀开被子躺下来。 他低头看著何贝贝小朋友,低声说:“越长越像何恬恬,性格也像,还吃得肥肥的。” 苏茉很温柔地亲了女儿:“像恬恬有什么不好?恬恬很可爱。” 何琛轻手轻脚地將妻子抱过来,放在自己的怀里,手握住她的细腰,密密实实地贴著,手背轻碰她的脸蛋:“想不想再生一个?” 苏茉搂著他的脖子:“暂时不想,再等两年吧!等到我28岁,我们再要个孩子,那时何贝贝也上幼儿园了,这几年,我想给她唯一的父爱母爱。” 何琛低头亲她一口。 “我们周苏茉,真是个好妈妈。” “小妈妈。” …… 他一口口地亲,苏茉架不住他这样,仰著小脸由著他亲遍。 夫妻多年,何琛在床上热情不减。 一周,至少四五天,每晚至少两三回。 苏茉觉得自己就是案板上的小鱼,每回都要被何琛煎熟了,翻来覆去的,他都不嫌腻的。 她不知道其他男人婚后怎么样,但隱隱感觉到,何琛属於重欲的那种。 只是苏茉不知道,因为是她,何琛才会热衷这件事情。 但凡不爱,不会这样迷恋。 第二年秋天,苏茉再次意外怀孕。 浴室里,苏茉拿著一根验孕棒,看著上面两条红色的线,感觉天都塌了。 ——她又怀孕了。 浴室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是何琛回来了。 他有个迫不得已的应酬,一回来就听阿姨说苏茉胃口不好,於是外套都没有脱下就过来了,一进浴室,就见著苏茉手里握著验孕条,人坐在马桶上发呆。 何琛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验孕棒,什么都明白了。 他们又要为人父母了。 他的小姑娘,一脸纠结,还有一点指控的意思。 上个月他生日,太过激情了,竟然忘了避孕措施。 何琛心头髮酸发软,一手摸著小姑娘的头,將她贴在自己的怀里,嗓音很轻很温柔:“我们小妈妈,又要当小妈妈了。” 苏茉声音带著鼻音:“又不是你生。” 何琛脱下外套,屈身蹲在她跟前,伸手摸摸她的小脸蛋:“那辛苦我们小妈妈了。我会陪著你,好不好?” 苏茉还是不开心:“本来打算明年要的,今天我还要评职称呢!还要跟何贝贝解释,何琛都怪你,老那么衝动跟毛头小子似的。” 其实这种事情,怎么会是一个人的错? 但小姑娘不高兴,何琛全部扛下来了:“是我的错!是我色慾薰心!” 男人又哄了很久,把小姑娘抱起来,放回臥室的床上。 掀开睡裙,亲亲她的小肚皮。 苏茉揪他的头髮,声音小小的:“哄不好!家里这么多兄弟姐妹,就我们俩生孩子了。一只接著一只,跟小母猪似的,倾城还没有结婚呢。何琛,我觉得我亏了。” 何琛仍是低笑,继续哄著:“那我让她快点结婚,不然我们家小母猪不高兴了。” 苏茉气坏了:“何琛。” 她坐起来,小手握住拳头,砸他的肩膀,却被男人捏住拉进怀里。 紧紧相拥,一会儿,苏茉感觉脖子里湿乎乎的。 是,何琛哭了吗? 她想问,但最后没有问,只是回抱了男人。 何琛紧拥著她,压抑很久低低开口:“周苏茉,谢谢你。” 那头,叶倾城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第330章 叶倾城:肖白,我们好聚好散1 叶倾城经营传媒公司,旗下上百位大小艺人,什么漂亮的男男女女没有见过? 但她只喜欢肖白。 肖白184,皮肤白皙,斯文贵气。 周澜安第一眼看见肖白,就说她是见色起意。娱乐圈帅哥美女很多,但是真正有气质的並不多,肖白在里头数一数二。 叶倾城迷恋他,不意外。 他们相识於倾城18岁,到如今她26岁,人生最好的青春全给了肖白。 叶倾城一个女总裁,白天给他拿资源,晚上为他熬参汤,就连床上都由著肖白折腾。 十足一个纯爱战士! 六年时间,肖白从一贫如洗的娱乐圈新人,晋升为影帝,所有的好本子都要在他的手里过一遍,圈內地位卓然。 叶倾城一直在等,等肖白向她求婚,但熬到了26岁,她才发现肖白从未想过跟她结婚。从未! 他在京市买別墅,將自己母亲和小青梅接来照顾,这事儿,叶倾城被瞒了大半年。 知道这晚,肖白没回来吃晚饭,说在外面吃了。 看见侦探发来的照片,叶倾城才知道,肖白只是把她当金主罢了。 什么感情,什么婚礼,全是屁! 肖白让她知道,是想和她散了,叶倾城笑笑—— 强扭的瓜不甜! …… 別墅里,灯光明媚。 叶倾城一袭黑色吊带长裙,170的身材纤细修长,脸蛋比明星还要优越几分。她手里握著一杯红酒,靠在吧檯前浅啜,算是在等人。 佣人又过来问:“叶小姐,要开饭吗?” 叶倾城想了一下:“先不开吧!回头给我下碗素麵。” 就在这时,庭院里响起了小汽车的声音,一会儿玄关门打开了,进来的人正是肖白。 佣人看见他,温言招呼:“肖先生回来了。” 肖白点头,看著佣人离开,才看向叶倾城。 他懒得装、叶倾城也懒得装,那些侦探的照片,就散在一旁的小吧檯上,还有一张掉在了地上。 肖白捡起来,看了看:“你知道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叶倾城放下手里的高脚杯,睨著他:“知道什么?知道你瞒著我买了房子,知道你的母亲一直在京市你却不肯带我见她,知道你养了个青梅竹马在別墅里……听说是个幼师,长得挺漂亮的。” 肖白眉心微皱:“静雅不是我养的情人,她有正经工作。” 叶倾城笑笑:“和你母亲同住,我以为,是你未来的太太。” ——气氛陡然低迷。 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隔了好久,叶倾城仰头,是带著淡淡笑意说的:“你的行李收拾好了,在二楼起居室。另外,你的经纪约还有半年就到期了,续不续约,看你自己的意思吧!以你的名气身价,已经不需要我为你再做什么了。肖白,我们好聚好散吧。” 一直到现在,她还是喜欢他的。 爱,怎么可能说收就收? 但她是叶倾城,是周京淮和叶嫵的女儿,是星耀传媒的总裁,她不可能再低三下四哀求男人留下来,更不可能求著他结婚,那太卑微了。 肖白望著她的眼,確定她不是玩笑,点头轻嗯一声。 乾脆利落! 隨后,他就拾阶而上。 他早不再是穷小子,是片酬上亿的影帝,多少人捧著钱朝著他趋之若鶩,举手投足间自然是矜贵、赏心悦目的的。 叶倾城看著他,觉得自己养好的白菜,要被其他的猪拱了。 她虽不舍,但是继续下去,挺没意思的。 …… 肖白上楼拿自己的东西。 主臥室里,有他与叶倾城全部的回忆,激情的甜蜜的,女人有多喜欢他,他自己一清二楚,但是在他心里等级划分森严,他以为自己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 现在,確实也该散了。 孙静雅不是他的良人,只是青梅竹马,倾城误会就误会吧。 就让她以为,他移情別恋吧。 肖白提起自己的行李,转身下楼,下楼的时候,叶倾城坐在餐厅里吃一碗麵,餐桌上还有一杯年份很好的红酒,她就是这样讲究。 男人下楼,她没有抬眼。 肖白想想,还是走过来,將別墅的钥匙放在餐桌上:“我走了,谢谢你这些年的照顾。” 叶倾城抬眼,锐利的內眼角带著一抹嘲弄:“这话真渣,像小白脸对富婆说的。” 可是她,还比他小两岁。 肖白勉强一笑,並未发作,算是忍下来了。 一杯红酒泼在他的脸上。 叶倾城冷著声音:“滚。” 第331章 叶倾城:肖白,我们好聚好散2 两人再见,是星耀传媒的会议。 肖白是头部艺人,自然是要参加的,ppt上全部写了他的战绩,妥妥的娱乐圈一哥。 肖白走到会议室,意外看见叶倾城身边多了个人。 很年轻,十分白净,五官更是漂亮。 那个漂亮的男孩子,站在叶倾城身边,神情有几分拘束,约莫是被叶倾城的气势所迫,但是很乖巧,清亮的目光一直盯著叶倾城看。 真是一只漂亮乖顺的小奶狗。 没有女人会不喜欢。 不知道为什么,肖白的心里很不舒服,就像是被人抢走了属於自己的位子,明明他与叶倾城已经分手了。 公司运营,在讲解第二季度的营收,全是肖白的风光。 但是肖白高兴不起来。 散会后,他问自己的大经纪倪红:“红姐,叶总身边的人,是新来的练习生?” 倪红替他推开一扇玻璃门,笑笑:“听说从某清退学的,家里遇上困难了,正好他自身条件特別好,有人牵了线,就送到叶总身边了。叶总挺喜欢他的,好几天了,都把人带在身边,挺有当年捧你的架势,或许,是叶总的新宠,谁知道呢。” 肖白的心里,更不舒服了。 但他没说什么。 倪红想起一件事情,问他:“续约的事儿考虑得怎么样了?还续么?我说你就是脾气倔,叶总那样的背景,换作旁人早就上门侍候了。我跟你说,过了这个村可没有那个店了。” 肖白没有说话,只是站在落地窗前,点燃了一根香菸。 分手半个月了,叶倾城没来一个电话。 ——算是分乾净了。 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 一道乾净清爽的声音,是新来的宋玉,人很轻地说:“这个剧本我不是很明白,川哥让我晚上去叶总別墅,跟叶总好好再研读一下。” 肖白掉过头来。 宋玉想不到会有人在,一时间有些窘迫。 肖白盯著叶倾城看,想看看,她是怎么个回答。 叶倾城看了他两眼。 隨即,目光落在宋玉脸上,一副怜香惜玉的样子:“早点过去,我让阿姨多准备一个人的晚餐,最好带一套换洗衣物,或许会谈到很晚。” 宋玉点头:“我知道了。” 叶倾城轻抚年轻的脸蛋,讚赏了一句:“很乖。” 宋玉看一眼肖白,先离开了。 等到只有两人时,肖白皱眉开口:“叶倾城,你现在墮落到这种地步了?那种年轻的小男孩,是你现在喜欢的类型?” 叶倾城轻笑,她走到肖白身边,双手扶著扶手眺望著整个京市的城景,一会儿侧头看著他,轻声开口—— “肖白,你似乎忘了自己怎么红的。” “至於年轻小男孩?” “年轻的时候,都是容色倾城呢,男人也有保鲜期。” “以后別叫我叶倾城,叫我叶总吧。” …… 倾城笑笑:“跟你分手后,我发现挺好的,林子很大什么鸟都有。” 肖白清俊的面孔,近乎扭曲。 他低声问她:“你会跟他上床吗?” 倾城笑意更深了:“不知道,不確定,看兴致!” 第332章 他觉得,叶倾城只是玩一玩! 傍晚,叶倾城靠在別墅沙发上,无聊地看电视。 院子里,响起了小汽车的声音。 宋玉的经纪人把人送来了,打了个招呼,就十分自觉地离开了。 宋玉是普通家庭出身,听说爸爸妈妈是双职工,发生了变故才肯进娱乐圈的,一进来就掉进了叶总的狼窝。 他一袭白色衬衣,黑色西裤,看著乾净清爽。 倾城暗暗地想,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指点过了,按著肖白打扮的。 她没有意见! 她只是无聊,找个人打发时间罢了。 她不搭理人,宋玉就十分自觉地去厨房帮阿姨打下手,摘菜刷碗什么的,很是得心应手,阿姨挺喜欢他的,还悄悄告诉他跟著叶总不吃亏。 宋玉抿著好看的薄唇,浅浅一笑。 半小时后,六菜一汤做好,宋玉亲手端到餐桌上。 他走到沙发跟前,抽走了叶倾城手里的遥控器,很斯文地说:“叶总,晚餐好了。” 叶倾城抬眼,看著年轻男孩子侷促的脸庞,很轻地说:“你叫阿姨先回家,碗放著明天洗。” 宋玉一怔,依言去办了。 等他回来,叶倾城已经坐在餐桌前头,叫他一起吃饭。 她习惯性地开了一瓶红酒,但没有让宋玉喝,只是自己喝了小半杯。 宋玉能看得出来,叶总心情不好。 宋玉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侍候过人,他只是像父亲对母亲那样照顾著,將鱼刺挑了放在叶总的盘子里,知道女孩子怕胖,布菜都是挑热量低的。 叶倾城看他一眼,隨意问了几个问题。 宋玉拘谨回答。 叶倾城淡笑,没再问了,让他多吃点儿。 庭院里,又有小汽车的声音响起,叶倾城以为是周澜安,毕竟能跑到这里来的,平时只有一个周澜安。 不曾想到,进来的竟是肖白。 肖白踏入昔日爱巢,內心不是没有触动的,走进来看见了宋玉,他的代替品。 气氛十分微妙。 肖白故作平静:“我还有遗漏的东西,过来拿下。” 叶倾城打量他两秒,慢慢地抹了下嘴唇,“你该跟我的秘书提前预约。叫宋玉带你上楼,这回把东西拿乾净,以后不会再过来了。” 肖白一脸的冷峻:“放心,最后一次。” 宋玉仍是很拘谨,他对这房子的格局,远没有肖白清楚。 肖白走在前面,推门进主臥室时,肖白几乎是咬著牙的,以后那张大床和女人,都暂时属於宋玉了……叶倾城就那样迫不及待吗? 他不愿意久待,拿了东西很快下楼。 下到一楼,肖白看著叶倾城,她很平静地继续用餐。 肖白的嘴唇动了一下。 事实上,他不知道自己今晚为什么要来,是想挽回吗?是想跟她说,有宋玉就没有他吗?但是男人的自尊叫他一个字说不出口,又或许他觉得宋玉只是他的代替品。他並没有危机感,他甚至觉得叶倾城只是玩一玩,罢了。 对,只是玩一玩。 肖白很快离开了。 餐厅里,一声清脆声音,是刀叉落入盘中。 宋玉看过去,看见了叶倾城萧索的背影,她的声音很轻。 “宋玉,我讲个故事给你听。” “很久以前,有个富家女接手了父亲的娱乐公司,她爱上了旗下的男艺人。他们从年少走过八年,男艺人成为最红的男星,富家女以为他们在谈恋爱,但是男艺人却以为是包养。” “宋玉,你说可不可笑?” …… 她的八年青春! 叶倾城说完,眼角有一点泪光。 宋玉站在她身后,小声问道:“那富家女会回头吗?” 叶倾城轻轻摇头:“不会,已经结束了。” 她掉过头来,轻轻摸摸宋玉的头,像是摸年幼的弟弟妹妹一般,轻声说:“我让你的经纪人將分红改成五五,再预支200万给你。一会儿你念剧本给我听,我失眠很久了。” 宋玉的神色一呆。 当晚,他留在別墅过夜,但並不是侍候金主。 叶倾城穿著英式的睡衣,平躺在大床上,黑色长髮散了一枕,像是童话里的公主。 宋玉就坐在沙发上,低声读著剧本。 后来,叶总睡著了。 宋玉放下剧本,走到了附带的露台上,看见別墅外头一辆黑色跑车停靠在路边。 他认出,那是肖白的车子。 第333章 他竟然有一点,痛恨叶倾城 入夜。 肖白坐在车里吸菸。 这幢別墅,他曾居住了三年,与叶倾城有过很多回忆,但是现在是另一个男孩子在里面陪著她,而他自虐般地坐在车里,不知道在等什么。 等男孩子被临幸完,走出別墅吗? 还是想等到天亮,亲眼看著她载著宋玉上班,看著她宠爱新的小男孩? 肖白在娱乐圈的地位,確实不需要叶倾城的托举了,他有人脉有演技,哪怕是自己单干也会挣得盆满。 为什么,要和叶倾城分手呢? 或许是因为,她想结婚吧! 肖白不想跟她结婚,在他的心里,他们之间的关係一直是你情我愿的关係,所以他將母亲接过来,还收留了孙静雅,就是给叶倾城的回覆。 果真,她提了分手,將他赶出了別墅。 是啊,周家的公主怎能忍受这种侮辱? 但现在,为什么难受的反而是他? 明明只是,你情我愿的关係。 肖白喉结滑动,最后將香菸掐熄掉,一踩油门快速驶离,因为他怕自己衝进別墅,他更怕看见床上激情的画面,那样他会受不了。 受不了,本来属於他的女人,一下子被人拥有。 他竟然有一点,痛恨叶倾城。 …… 深夜,肖白回到家中。 肖母年纪大已经睡下了,客厅里坐著一道年轻清丽的身影,正是孙静雅。 孙静雅是肖白老家的邻居,她父母双亡,几乎算是肖母带大的,小的时候,她会叫肖白哥,后来就不叫了。 肖白扔下车钥匙,坐下来,扶了扶额头:“还不睡啊!” 孙静雅放下手里的遥控器,轻声说:“你去哪了?是去找她了吗?肚子饿不饿,我给你煮点儿宵夜。” 肖白仰头,望著上方的水晶吊灯:“没有胃口,你先睡吧!” 孙静雅未走,又提起一件事情来:“明天我就去找工作,等我找著工作了,就搬出去。肖白,我知道是我的存在,影响了你和叶小姐的感情。” 肖白嗓音带了一点沙哑:“我跟她分手了。” 孙静雅急了:“那你想办法挽回啊。” 肖白没再接话。 挽回? 他跟叶倾城之间,从来不是感情问题,是阶层的问题。 他肖白再红再火,也够不上周家的门楣,这一点自知之明,他心中还是有数的,所以趁著大家现在还年轻,趁早分手也好。 他不语,孙静雅坐到他身边,手掌轻放在他的额头上。 肖白垂眸,无声看著她。 孙静雅小声说:“在我心里,你配得上任何人。” 肖白苦笑:“是吗?” 他似乎並不想亲近,拿开她的手就起身了,朝著楼上臥室走去。 孙静雅咬唇:她看得出来,肖白心里还有叶倾城。 …… 一早,餐厅里,三个人用早餐。 孙静雅思索一下,开口说道:“肖白,我还是去跟叶小姐解释一下吧!我听说你们分手后,她身边就有了人,我怕再拖下去,她就跟別人好上了。” 肖白还未说话, 肖母就皱起眉头:“你们才分手,她就谈上了?那说明她的私生活挺乱的。” 孙静雅按住肖母的手,恬淡一笑:“叶小姐是公司的大股东,平时投怀送抱的人很多,不怪她的,换成任何人都禁不住这样的诱惑。” 肖白蹙眉:“倾城不是这样的人。” 他跟倾城在一起的时候,倾城是第一次,这八年来他们只有彼此。 可是,宋玉又怎么算? …… 三天后,叶倾城和宋玉上了娱乐头条。 【宋玉,星光集团总裁新宠】 【肖白何去何从?】 【肖白会和星耀续约吗?】 …… 一整天,全部是叶倾城和热搜,体质堪比流星明星。 她待宋玉挺好的,宋玉经常去她別墅谈剧本,还要给大老板做饭、洗衣服,肖白不曾给她做的事情,宋玉全部干了。 对於緋闻,叶倾城从未解释。 宋玉更不会,都吃不饱饭了,还在意名声? 他很感激叶倾城,她给他预支的二百万支票,很好地缓解了家里的经济。 他父母同时查出癌症,他还有一个妹妹年纪小,要照顾。 周末,周澜安送东西过来,就见著自家妹妹翘著长腿,舒服地靠在沙发上翻看杂誌,家里的阿姨全放假了,就剩下一个宋玉吭嗤吭嗤在干活儿。 真是奢侈,把男明星当阿姨用啊。 不过,周澜安看得出来,倾城是在填补分手的寂寞。 谈了八年,断崖式分手谁不难过? 周澜安坐下来,拿长腿拱拱胞妹:“不介绍一下?” 叶倾城眼都未抬,慢条斯理:“如果想宋玉给你倒一杯茶,两万起步。” 周澜安冷笑:“真小气!真护短。” 宋玉却亲手倒了杯水,轻放在周澜安的面前:“周先生,您的茶。” 周澜安一下子坐起来,直勾勾地望著宋玉,恍惚间觉得像是年少时的肖白,但是文弱一些。 所以,他的宝贝妹妹不是…… 叶倾城杂誌盖住脸:“我有那么禽兽吗?又不是飢不择食。” 宋玉长得好,演戏挺有灵气的。 人勤快,前前后后地照顾她,那她总得给人一点东西。 【风声】这部电影,男主角她准备给宋玉。 她一说,周澜安笑起来:“好像肖白也在接触这个角色。” 叶倾城当然知道,但她想给宋玉。 肖白翅膀硬了,她不捧肖白了,而且肖白半年后合约到了,是时候雪藏了。 叶倾城是资本家,感情结束,她分得清清楚楚。 周澜安轻笑,有好戏看了。 第334章 我和叶总,不是那种关係! 【风声】的男主角,落进宋玉手里。 整个娱乐圈,都震惊了! 这部电影投资三个亿,矅石集团投资发行。男主人设超级好,谁演谁能红的那种,算是一个香喷喷的大饼,原本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大饼是肖白的。 宋玉横空出世了。 只因为,叶倾城宠爱他。 肖白闯进叶倾城的办公室,宋玉在给叶倾城捏肩膀,像个小媳妇似的。 女人小声抱怨:“宋玉,你轻点儿。” 她的语气,是有一点点撒娇的。 宋玉像是弟弟一样,但是宋玉很让著她,她脾气不好时很能包容,这弥补了肖白的短板。 看到这一幕,肖白呆了呆,而后轻声说:“我想跟叶总单独谈谈。” 宋玉看向叶倾城。 叶倾城一个眼神,宋玉很听话地出去了。 等到办公室的门关上,肖白彻底爆发了,他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自己已经跟叶倾城分手,直接就吵了起来:“你疯了是吗?你把这样一个重要的角色交给他?” 叶倾城靠著真皮椅子,看著难得发脾气的男人,笑笑:“你是新人时,我给过最好的资源。那时候我羽翼未丰,陪人喝了两瓶红酒,人家才同意把那个角色交给你,一个在娱乐圈名不见经传的新人。” 肖白又是一呆,往事涌上心头。 酸甜苦辣,不是滋味。 其实他与叶倾城,一起经歷了很多,足以刻骨铭心。 但是那又怎么样? 他从来不敢,流露出太多的喜欢,因为他们不属於一个世界。 肖白的嗓音低沉下来,火气也压住了:“倾城,我们都理智一些好吗?你是星耀最大的股东,你要为公司负责。” 叶倾城很轻的笑笑,故意说:“爱情哪有理智的?肖白,我怎么捧你,我就会怎么捧宋玉,全凭我高兴,因为我是周家的公主,你心里不就是这样想的吗?” 不等肖白开口,她收敛了表情,面无表情道:“我们能够好聚好散,是我对你最后的体面了,以后我的事情,你少管。” 肖白一脸苍白。 半晌,他咬牙:“若是我提前解约呢?” 一个角色罢了,他不是非要拿的,宋玉动摇不了他的圈中地位。 但是他竟然不理智了,像是爭宠非要叶倾城一个说法。 他问完,叶倾城静静看他,吐出两个字来。 ——隨便! …… 下午,娱乐圈直接炸了。 肖白跟星耀传媒提前解约了,解约费用是三个亿,不知道肖白是不是疯掉了。 当然,这要一轮轮的谈判。 肖白以为,叶倾城会亲自参与谈判,但是她未出席,全部交由公关部门处理。 一周后,肖白与星耀解约了,违约金谈到两亿。 签字的时候,肖白终於见到叶倾城,她只是签了字就离开了。 晚上,双方为了面子,还搞了个欢送会。 ——叶倾城並未参加。 倒是宋玉来了,年轻的男孩子在宴会厅的露台,找到了肖白。 肖白躲著吸菸,样子很熟练,平时肯定不少抽。 宋玉走到肖白身边,一起看著京市的夜景,他轻声开口:“我跟叶总不是那样的关係!她最近患上严重的失眠障碍,我每回都是给她念剧本,单纯地念本子!再就是打扫卫生、洗衣服啥的,还要给她捏捏肩膀,我想这些都是她平时盼著你能做,但是你始终不肯做的,因为你太骄傲,你怕自己是她的玩物。” 宋玉很年轻,但是十分通透:“我很感激叶总,她帮助了我!所以我不会软饭硬吃,我愿意让她高兴,愿意做所有的事情。哪怕有一天她不需要我了,我也感激她,感激她像是收留流浪狗一样收留我,她是一个好人,不像是在娱乐圈混的。肖前辈,我想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闻言,肖白呆住了。 宋玉声音更轻了:“她一定很喜欢你。” 喜欢到,无法原谅你的疏忽、你的冷淡。 第335章 肖白,是你自己不要的! 身后,是纸醉金迷的娱乐圈,是他奋斗八年的圈內地位。 他肖白走在哪里,都是圈內一哥。 可是,他失去了叶倾城。 她是那样的决然,决然得跟他分得一清二楚,她当初有多么轰轰烈烈地爱著他捧著他,现在就表现得有多么的冷淡与清楚。 肖白迷失了。 他得到了梦想的一切,他名下有了十数亿的財富,他可以给母亲最好的晚年生活,他甚至退圈都能一辈子过得舒適,他甚至並未付出什么,就轻易得到了一切。 分手,没有歇斯底里、没有质问,只有泼过来的一杯红酒。 然后,然后叶倾城就释然了。 好似一场梦,她已经梦醒,他却恍然还在梦里。 驀地,肖白拉开玻璃门,大步朝著宴会厅的门口走,他的经纪人拦住他:“肖白,今天是你的大日子,你这样离开明天媒体不知道会怎么写。” 但是肖白顾不上了。 他现在,只想见到叶倾城。 …… 夜风,黑色跑车,一路驰骋。 当肖白赶到別墅时,別墅里正有工人將里头的东西朝著外面搬,其中有叶倾城喜欢的古董瓶,还有一些油画,外墙外头的垃圾堆里,横七竖八地扔著几个相框。 肖白走近,看清那是他与叶倾城的合影。 以前,她当宝贝似的,现在她弃如敝履。 一个工头模样的人,朝他走过来,递了一根香菸:“是大明星吧?叶小姐搬走了,您不用找了。” 肖白抬眼,眼里有著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猩红,声音近乎颤抖:“搬去哪了?” 工头笑笑:“我哪能知道呢?” 肖白最不屑这样的人,但他还是掏出皮夹,抽出了两三千块钱。 然后,他拿到了叶倾城的住址。 京市最贵的铂金公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叶倾城打开门的时候,一怔,脱口而出:“你怎么进来的?” 门口,站著肖白。 贵为影帝的肖白,许久不曾这样狼狈过了,他猩红著眼睛看著女人,喉结滚动,嗓音轻而沙哑:“为什么让我误会?为什么让我以为你和宋玉是那样的关係?” 叶倾城呵地一声,笑了。 她的身子依偎著门框,只著雪白浴衣的身体修长性感,黑色长髮半湿地散在肩头,她没有去挡,因为她与肖白早就坦诚过无数次,她用那双漂亮的眸子看他,很不在意地说:“让你误会?肖白,你是不是太当自己一回事了?我只是懒得解释,就像是懒得像外界解释一样,因为你不重要,所以不解释,这样说够清楚明白吗?” 这不是肖白想要的答案。 他往前一步,目光深邃:“宋玉说你时常失眠,是因为我吗?是因为还爱著我吗?” 话音落,一个耳光扇在他的脸上。 肖白很好看,五官清俊,线条流畅。 但是,一旦女人对男人袪魅,男人的魅力就不管用了,就像是下了降头,忽然就清醒了,叶倾城冷笑:“所以呢?你究竟想说什么?想再一次践踏我的尊严和感情?肖白,过去的八年我不后悔,人生本来就没有回头路,我不需要为18岁的我內疚。但是我们之间,还有谈感情的余地吗?爱不爱的,说出来不觉得可笑吗?” 许久,肖白很轻地说:“如果,我回头呢?” 叶倾城仰头,压抑住眼角的泪意,声音更是颤抖:“你说回头就回头吗?肖白,是你不要的,是你不要八年感情,是你把一个女人收留在家里,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八年,无数的回忆。 到了最后,却只剩下不堪。 女人低头,嗓音略带一丝倦意:“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灯光,打在她的周身,让她难得有一丝脆弱。 她看起来很难过。 肖白喉结不住滚动,他很想拥她入怀,很想亲她,像从前那样哄一哄她。 其实,倾城很好哄的。 一般,都是他心情不好,她来哄他。 夜,渐入深沉。 最后,肖白竟然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你会和宋玉在一起吗?” 叶倾城笑得很淡:“不是宋玉,也会有李玉林玉。” 肖白一脸苍白。 第336章 陆驍 肖白离开后。 叶倾城將身子抵在门板上,久久未动。 她仍沉浸在悲伤里,八年,付出那么多,不是轻易就能走出来的。 在心里,她没有办法原谅肖白。 她能给的,只有最后一丝体面。 他的回头,於她来说,就像是最后的凌迟罢了。 如果她是被坚定选择的,怎么会有其他女人出现?那人甚至在他身边多年,而她一再欺骗自己,只是关係好的青梅竹马,事实上,那是他的母亲看好的儿媳人选。 叶倾城,你的八年感情,只是一场笑话。 …… 一门之隔,肖白靠在一旁的墙壁上。 他摸出了一根香菸,点著了,仰头缓缓吸著。 他的心情很复杂,难以形容,理智告诉他该离开了,不该再留恋,但是腿却像是有意识一般,离不开有叶倾城的地方。 是后悔吗?可能吧。 …… 午夜,肖白回到家中。 肖母知道他心情不好,为他煮了宵夜,看著儿子默默地吃,一边安慰著:“损失了钱不要紧,以后好好接戏,再找个適合的女人结婚生子。我们这样的传统家庭,还是要开枝散叶的,那位叶小姐看著就不是正经过日子的。” 肖白手上一顿:“她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18岁的叶倾城,热情开朗,走到他的面前问:“肖白,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那天,他一见倾城。 她很好看,可以说京市的女明星没有比她好看的?他跟她在一起,不单单是为了资源,还因为她漂亮性格好。 一开始。他没有想过分手。 是后来,他渐渐明白,他与叶倾城的差距。 孙静雅坐过来,小声开口:“怎么说你们也好了一段。你离开公司她不该抽取2亿的违约金,心太黑了,標准的资本家。” 肖白神色淡淡:“按合约办事,她没有错。” 孙静雅还想说什么。 肖母一个眼神止住,她犹豫一下说道:“既然你跟那位分手了,要不,考虑一下静雅。你们自小一起长大,以前还订过娃娃亲,在一起再適合不过了。” 孙静雅一脸娇羞:“肖姨,我不是那个意思。” 肖白则一愣。 但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吃完了夜宵就上楼了。 他在夜色里吸菸,思索一夜,最后接受了母亲的安排。 他不喜欢圈內人,所以找个知根知底的结婚,挺好的,只是再不会有那种悸动的感觉,也再无法见证那种鲜妍如画的衝击,更不会被人缠著,小声叫著肖白。 肖白稍稍仰头,眼角一滴泪水。 肖白,这不是你想要的么? 带孙静雅到京市生活,不就是你最后的选择么,怎么过明路的时候,你反而不愿意了呢,怎么又开始怀念过去的八年呢? …… 肖白官宣了,未婚妻是青梅,是个圈外人。 热搜直接爆了。 那几天,叶倾城独自在公寓里,谁也没有见,除了会吭哧吭哧干活的宋玉。 肖白有打电话来,但是叶倾城没有接听,她把肖白拉黑了。 叶嫵担心女儿,拨了个电话来,说给介绍了个相亲对象。 门当户对,还发了对方资料,似乎是姓陆。 叶倾城哪有心思看? 一周后,她带著宋玉去见导演,听说矅石的投资人也在,宋玉挺紧张的,叶倾城安抚他:“没事儿,万一对方实在不肯投,我来投资。” 宋玉的经纪人,立即指点宋玉:“赶紧谢谢叶总。” 宋玉有些羞涩。 叶倾城睁一眼川哥:“別教他这些,我对他有別的安排。” 三言两语,车子驶进一幢大厦。 这种场合川哥不够格,就留在车上等,叶倾城独自带著宋玉去跟人见面,主要是聊一聊,至多就是试一段戏。 地点很讲究,是一间顶级的包厢,导演正陪著投资人喝茶。 陆驍,矅石集团总裁。 陆家是京市新贵,做科技发家的,等到陆驍接手后更是涉猎了多个领域投资,一度衝进京圈富豪前五,陆驍本人很低调,鲜少参加社交活动,人很神秘。 叶倾城有一点意外。 陆驍很高,差不多有190,身材紧实修长,名贵西装包裹在身躯上,合身便又賁发著某种张力,但是神色是有些矜傲的,这並不奇怪,有钱男人大多如此。 陆驍也在看她,看全城有名的女强人,她身后是她的小白脸吧? 等至叶倾城带著宋玉坐下。 陆驍语带一丝调侃:“叶总每次捧男明星,都是这样不遗余力吗?” 这话,可不好听。 叶倾城淡淡一笑:“陆总是质疑我的专业、还是质疑我的审美?我全部可以为陆总解答,肖白在星耀传媒的八年,总共为公司创造营收26亿,扣除运营费和分成,公司的收益是正向的,而且很不菲,而宋玉,是我看好的第二个肖白。” 陆驍目光灼灼:“如果我坚持换人呢?” 第337章 相亲宴 陆驍话音落。 叶倾城笑得更淡一些:“那咱们就谈不拢。这个本子是星耀的本子,男主角,我是一定要给宋玉的,若是陆总觉得不合適,那我会换投资商。” 陆驍盯著她看,那张漂亮又凌利的面容,带著一抹深思。 导演一看这情形,识趣了把宋玉拉到里面试戏了,剩下了陆驍跟叶倾城两个,这时候,陆驍才仔细地打量叶倾城,用男人看女人的眼光。 叶倾城今天穿了职业套装,米白色长裤,上面是白衬衣,浅咖色的马甲西装,长发利落地挽著,就连妆容都是凌利的,很有攻击性的美。 宋玉在她面前,跟小奶狗似的。 陆驍想起家里一张相片,长髮及腰,穿著吊带长裙,很柔顺的美人。 可不是这个样子。 他母亲说是周家的女儿,可没说,她会包男明星。 男人轻呵一声,问出一句谈判不符的话来:“宋玉很好看吗?你很喜欢?” 叶倾城再迟钝,也品出了意思,漂亮的丹凤眼轻轻一挑,吐出一句气死人不偿命的话:“很喜欢,喜欢的不得了。” 这一场谈判,不欢而散。 陆驍来意不善,叶倾城又是个火爆的性子,但是临结束的时候,陆驍却问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如果换了肖白,今天叶总还会这样衝动吗?” 叶倾城靠著沙发,研判地盯著陆驍看,然后笑了。 “陆总似乎对我的私生活,很感兴趣。” “心情好,回答你的问题,就算换了肖白也是一样的结果,因为我早不是当年的叶倾城。” …… 话音落,她走到隔间轻声说:“宋玉走了。” 宋玉点头,跟导演打个招呼,乖乖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陆驍仍坐在那里,久久未动,导演走过来坐下,犹豫一下开口说道:“是个好苗子。最重要的是,人看著机灵,和【风声】的男主角是很贴,不像有些男星长得不错,但是一张嘴,我的天那言之无物的样子,也就是骗骗小粉丝。” 陆驍慢慢喝茶,盖上茶盏时淡淡问道:“跟肖白比怎么样?” 导演一头雾水:“为什么要跟肖白比?” 陆驍起身,直接走人了。 …… 黑色房车里,川哥在教训宋玉。 叶倾城一个眼神过去,川哥不敢说话了。 宋玉有点內疚。 叶倾城拍拍他的头:“不关你的事,是姓陆的有偏见。” 川哥大著狗胆说:“叶总,会不会是那位陆总对您有偏见,而不是宋玉?” 叶倾城:“不会说话,就闭嘴。” 她头靠著椅背、咬著指甲,继续復盘刚刚的对话,好像川子说对了。 陆驍这个人,平时好像没有过交集啊,为什么他一副看女老登的眼神看她?回头她得问问她爹,周家跟陆家有没有过节。 …… 车子才到公司,叶倾城就接到了叶嫵的电话。 叶嫵的声音温婉动人:“倾城,中午一起吃个饭。上次给你介绍的人也在,不管怎么样,见一面吧!妈觉得你会喜欢。” 叶倾城仰头,小声抱怨:“妈,我在工作呢!下午还有个重要会议。” 叶嫵:“那就挪到后头。” 叶倾城没办法,只能依了周家的太后娘娘。 掛了电话后,她很温和地叫宋玉下车,说自己还有事。 宋玉犹豫一下说:“叶总,谢谢您帮我父母找的医生。” 叶倾城微笑点头。 宋玉又问:“晚上还要我读剧本吗?” 女人伸了个懒腰:“读,怎么不读?我靠这个续命呢。” …… 半小时后,叶倾城的车停到一家餐厅门口。 透过落地玻璃窗,她看见了自己的母亲,与一位容貌相当出色的贵妇坐在一起,两人面上都带著浅浅笑意,可见平时关係不错。 贵妇身边,坐著一个修长男子,但被绿植挡住了。 ——看不清样子。 叶倾城整理一下。 一袭长裙,细细的高跟鞋,摇曳生姿。 她个子高170,比女明星还要美艷漂亮,顿时吸引了很多目光,不过叶倾城早就习惯旁人爱慕的目光,笔直走到母亲身边,弯腰亲了亲叶嫵:“妈妈。” 一副乖顺富家女的样子。 叶嫵满意,拍拍她的手,叫她坐下。 对面的贵妇人,脸上儘是温柔笑意,像是在看儿媳妇儿,更像是看著优秀漂亮的孙儿孙女在向她招手,真是好看啊,真是很伟大的基因。 这样的太太,陆驍应该很喜欢。 双方家长,都很满意对方。 但是等到叶倾城坐下,一眼看见对面的人是,偽装的笑意顿时冻住了。 ——竟然是陆驍! 陆驍靠著座椅,很有兴味地看著对面女人。 呵,见长辈的时候,很会装嘛。 一脸的乖巧,哪里有在外头养小白脸的气势,母老虎变成了小绵羊,还会跟她的母亲撒娇,他还以为叶倾城只会拍小白脸的脸蛋呢! 两人见面,剑拔弩张,眼里喷火。 陆太太会错意了,以为陆驍是一见钟情,毕竟周家的女儿实在漂亮,比儿子之前谈的女明星还要漂亮三分,一时看迷了眼,也是正常的。 陆太太特別热情:“陆驍,我跟倾城妈妈去逛逛,你跟倾城好好聊聊,要照顾好人家女孩子,知道吗?” 陆驍盯著叶倾城的脸蛋,一字一顿:“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的。” 倾城挤出一抹笑:“谢谢。” 两位贵妇人以为王八对绿豆,对上眼了,喜滋滋离开。 她们一走,陆驍就冷嗤一声:“你的小白脸呢?不隨身带著?” 叶倾城也不装了,在桌下悄悄地脱掉了高跟鞋,纤长的手托著下巴,语气慢条斯理气死人:“你想见他,哪怕是咱们的洞房烛夜,我也愿意把他带著。” 话才说完,桌下白嫩的脚,被人捉住了。 叶倾城脸色一变。 男人轻抚细腻的玉足,嗓音性感好听,又带著嘲弄:“叶总一直这样大胆吗?第一次跟男人吃饭,就脱掉鞋子,是存心勾引?” 叶倾城看著他,若是她抽掉脚,就输了。 雪白玉足,在男人掌心轻轻蹭了一下:“那陆总,有没有被勾引到?” 陆驍握著红酒杯的手,驀地握紧了。 第338章 昔日情人见面,四人修罗场 陆驍英挺面上,染著薄红。 天人交战。 叶倾城笑了,雪足仍是不安分,上半身却是体体面面的,修长指尖握著红酒杯,笑的更是醉人:“我还以为陆总有多大的能耐?原来也是这样浅薄的人,禁不住几下撩拨,当眾就失態了。” 陆驍攥紧手中玉足,一会儿,又如同羽毛刷过。 叶倾城咬唇,仍是笑靨如。 男女暗暗较劲。 谁也不肯轻易认输。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十分温文尔雅:“我订了10號位。” 叶倾城一呆,不由自主地看过去。 果真,是她认识的人。 ——肖白。 肖白的身边是孙静雅,晋升为影帝的女朋友,孙静雅身上穿了大牌衣服,较之从前的小家碧玉要贵气很多,手上更是拎了一个爱马仕的铂金包,彰显出未来肖太太的身份来。 肖白亦看见了叶倾城。 从他的角度,能看见桌布下面的曖昧画面,女人一只玉足被男人握著手掌里,两人的表情都很耐人寻味,都是成年男女了,这一点子事情哪能看不明白的? 当场,肖白的脸色就不好了,很不自在。 孙静雅也看见了。 她小心翼翼地说:“肖白,可能是误会,我感觉叶小姐不是这样隨便的人。” 这一番茶言茶语,叫叶倾城听见了,她不但没把脚放下来,还在人掌心里蹭蹭,嗓音又娇又软,甜得能滴出蜜来:“那你就错了,我隨便起来不是人。否则,当年怎么会看上肖白呢?” 孙静雅的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她仍想说点什么,肖白收回目光,语气淡淡:“过去坐吧。” 话音落,他揽住了未婚妻的腰,总有些刻意的意思。 孙静雅一下子高兴起来,走路轻快,並未发现肖白苍白的面孔。 男人坐下点菜,捏著菜单的指骨,几乎泛白。 眼前,是法文菜单,但是脑子里全部是叶倾城的脚,放在陆驍手掌中的样子。 陆驍是【风声】的投资方,肖白自然有过接触,没想到叶倾城跟他在一起了。 是认真谈,还是一夜露水情缘? 好半天,肖白都不出声,孙静雅凑过去小声提醒:“肖白?” 肖白这才回神,用流利的法文跟侍者点餐,一旁的孙静雅用爱慕的眼神看他,声音甜软:“肖白,你好厉害啊,竟然会讲法文。” 肖白很淡的笑笑。 他的法文,是叶倾城教的,她说想要打入投资方的圈子,除了演技还得学点別的,比如说四国语言,比如说网球、高尔夫、马术。 这些,肖白学得都挺精的。 只是,他和叶倾城分开了。 …… 那头,叶倾城的心情极差。 她抽回自己的脚。 对面的男人拿起餐湿巾,慢条斯理地擦著手,余光扫了一眼不远处,低笑:“从前的小白脸跑了,心里不舒服了?” 叶倾城冷哼一声:“就算是狗,养了八年突然跑了,也会捨不得。” 陆驍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著女人的眼角,有一抹淡淡的湿润。 那抹湿润,嵌在绝艷的脸蛋上,十分动人。 像是心尖上的硃砂。 突然,陆驍明白了肖白在她心里的分量。 肖白是她,用心八年的白月光,十个宋玉也抵不上的那种。 叶倾城低声开口:“你先吃,我去一下洗手间。” 陆驍有一两名难听话,还是咽了下去。 …… 洗手间里,金色水龙头开著,水声哗哗。 叶倾城在流理台前,很慢地洗手,镜子里的人眼睛有些红,总归是为8年的青春不值。 洗完手,她正准备离开。 门吱呀一声开了,进来的不是旁人,是肖白的未婚妻孙静雅。 “叶小姐。” 孙静雅今非昔比,自认为跟叶倾城是一个圈层的人了,她再也不用躲在老家韜光养晦了,底气很足地閒谈起来:“其实你跟肖白分手,不用闹得那样难看的。” 叶倾城哼笑:“什么叫难看?” 两个女人並排站著,孙静雅也笑了:“叶小姐,说得太明白就没有意思了!肖白陪伴了你八年,最后跟星耀解约,你收他2亿违约金未免太不厚道了。” 叶倾城不怒反笑:“怎么,你觉得他是鸭子?卖给了我8年?” 孙静雅气极了,扬手就想扇人,但是手被捉住了。 叶倾城练过空手道的,造诣还很高。 她將孙静雅用力按在洗手台前,让她的脸死死地贴著冰冷的镜子,声音更是凉得没有一丝温度:“孙小姐你信不信,你碰我一下,不要说是你,就连肖白这个人也会在娱乐圈消失,甚至不需要一个月,一周过后他就查无此人了。” 孙静雅不信,大声嚷著:“我不信!肖白是影帝,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叶倾城轻呵一声:不知天高地厚。 这时,洗手间的门开了,外头站著的是肖白。 肖白一脸苍白。 三个人的修罗场。 半晌,肖白的声音有一点沙哑:“倾城,你放开她。” 叶倾城鬆开孙静雅。 孙静雅立即就跑到肖白跟前,直接扑到男人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声音脆弱颤抖:“肖白,我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叶小姐,我只是跟她打个招呼,她就这样对我。” 肖白蹙眉:“倾城,你是何必?” 叶倾城看著昔日的爱人和女人相拥,看著他不由青红地维护那个女人,垂眸轻嗤一声:“肖先生,我说过,不用叫得那样亲热了!还有,你的未婚妻说你陪我8年很辛苦,原来她也把你当成鸭子啊。” 她上前,轻拍肖白的脸,声音很轻很轻:“八年,我当你如珠似宝,旁人却觉得是我的小鸭子。不怪她,因为你自己也是这么觉得,觉得自己是卖的。挺好,你现在挣到钱了,可以回家娶黄脸婆了。不过呢,从良也要有从良的规矩,以后让你的女人看著我,绕著走,否则惹我不高兴了,就不知道会不会迁怒於你。毕竟你想在娱乐圈混,还是要少得罪人的好,回家好好教会她几个字——天高地厚!哦,我忘了,她是语文教师。” 第339章 开门,放陆驍! 气氛低迷,至极。 孙静雅不自量力,竟然还想扇耳光,但是被肖白捏住了手腕。 他的力道很大,捏得她生疼,孙静雅眼泪汪汪的。 她惊怒:“肖白。” 肖白头也不回,目光仍是落在叶倾城的脸上,轻声说:“你先出去。” 8年,他一个手指头未动过的人。 怎会让孙静雅打? 孙静雅不太情愿,但是肖白的脸色很难看,孙静雅不得已还是先出去了。 洗手间里,只剩下昔日恋人。 肖白的神色疲倦,似乎这一段日子过得並不好,明明才官宣了未婚妻,该是春风得意才是啊。 他靠向身后贴著瓷砖的墙壁,目光却眷恋地盯著女人:“倾城,在你心里我们的8年,是这样不堪吗?” 叶倾城转身,双手撑著洗手台,看著镜子里的人。 “不然呢?” “回去告诉你女人,2亿违约金我不会退的,除非你微博公开承认当了8年的小鸭子。” “倾城,你何必这样刻薄,我们是好聚好散的。” “是啊,好聚好散!那你和你的女人滚远一点,別在我的面前出现,行吗?因为看见你们,我会觉得不適、会觉得噁心,会觉得八年真心错付,会觉得青春餵了狗。” “那你不是也有人了?” “你跟陆驍什么关係?” …… 叶倾城在镜子里,跟肖白对视,红唇微启:“隨时准备睡觉的关係,你不是都看见了?” 她要离开,手腕被肖白捉住。 叶倾城从不是娇滴滴的女王,一个耳光就招呼了过去,肖白一阵错愕。 叶倾城看著他:“肖白,我们早结束了!” 语毕,她便推门离开。 外头,陆驍斜斜地靠在墙壁上,双手抱胸,两条长腿隨意舒展,那长腿可以在上头滑滑梯了,他整个人凌厉漂亮,剑眉星目。 看见叶倾城走出来, 陆驍站直身子,朝著她走过来,就在肖白的目光下牵住了她的手,十指紧扣,“我们换个地方吃饭!吃完了去六国套房?” 叶倾城的心里,有无数个mmp。 她仰头看著陆驍,给了一个『甜甜』的笑意,很乾脆地说:“都听你的打令。” 她挽住陆驍的手臂,身姿妖嬈,两人贴得很紧。 背后,肖白一脸苍白。 孙静雅走过来,抬手碰了下他的肩,肖白的嗓音透著压抑:“为什么要和她说那些?” 孙静雅咬唇:“我只是为你不平,你们之间本来就是……” 肖白打断她:“本来就是我对不起她。” 刚刚,他有看到倾城发红的眼睛。 她是不是还是很难过? 她的性子他太清楚了,很要强,心里再苦也不愿意说。 肖白语气淡漠:“以后別再提了。” 孙静雅心有不甘。 …… 叶倾城坐到车上,才回过神来,竟然是陆驍的车。 她別过脸:“你把车內锁打开。” 陆驍手扶著方向盘,侧身,好整以暇:“不是谈好去六国饭店的?待会儿我们先去药店,买几盒套?” 叶倾城掉头,看著他冷笑:“你相亲都是这样耍流氓吗?” 陆驍脸上有著兴味:“看跟谁!如果是养小白脸的叶总,我想就不用客气了。” 叶倾城目光上下打量,最后嗤笑:“我就怕你三寸丁,枯树皮,到时候自卑。” 话音落,细腰被男人攥住,灼灼气息喷在柔嫩的耳畔:“那我们试试?” 第340章 陆总,这么饿啊! 两人靠得很近。 近到,彼此的呼吸交缠,喷在对方唇瓣上,隱隱带著一丝丝曖昧。 叶倾城没空陪他疯,漂亮的手指,轻抚男人衬衣扣子,亦凑到他的耳畔:“陆总,这么饿啊!” 她从手包里抽出一叠钞票,塞在他的胸口:“乖,自己去解决!胖的瘦的,高的矮的想要哪种,应有尽有。” 她说完,按了下按钮,打开车门。 秋阳正好,外头红枫似火。 但是这些,都比不上明艷的美人。 她走到哪里,周遭一切都沦为了陪衬,就像是她跟圈內女明星在一起,任对方是什么气质小大,但是在绝对的美貌面前,还是会不敌。 娱乐圈,没有女明星愿意跟叶倾城合照。 陆驍轻摸自己的嘴唇,脸上有著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回味。 他有些弄不明白,这么漂亮的女人,怎么会包小明星。还有那个肖白是眼瞎了吗?撇开周家泼天的富贵不说,光凭叶倾城那一副完美的皮相,肖白怎么捨得放手? 吃惯了山珍海味,以后清粥白菜的,咽得下去? 明显,肖白不爱那个孙静雅。 呵,多余的自尊心。 可笑! 陆驍回味半晌,漫不经心地一踩油门,將车子开走。 半途中,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他的母亲拨过来的。陆母很温柔地问儿子,对叶倾城的印象,陆驍想到她养的小白脸们,笑笑:“是个挺有意思的人。” 陆母大喜:对於陆驍,这是很高规格的夸奖了。 这一段姻缘,有戏! 於是陆母轻声细语:“那你平时抽空,多约约人家女孩子啊!你是男人,要主动一些,倾城可不是那些娱乐圈的小,会主动討好你,人家事业做得也很好的。” 陆驍隨口应道:“我知道了妈,在开车。” 掛掉手机,陆驍就將这事儿忘了。 跟叶倾城约会结婚,图什么,图她会养小白脸吗? 但是一会儿,陆驍忽然想起,叶倾城还没有吃饭,他们的午饭被肖白破坏了。 …… 下午两点,陆驍的车子泊到矅石集团。 下车后,他扣上西装扣子,189的高大身材看著昂藏,带著纯男性的侵略感,来往的员工看见他,都停下来招呼:“陆总。” 陆驍点头,走进专属电梯內。 到达52层时,电梯叮地一声开了,他的秘书安娜迎上前低声说:“陆总,林小姐来了。” 林小姐……是林韵? 林韵是一线女明星,跟陆驍谈过两年,原本已经准备嫁入豪门了,但临时又变卦,在一些婚姻理念上未变拢,和平分手了。 分手两年,她怎么想起他了? 陆驍步子未停,淡声问道:“人在哪里?” 安娜如实说道:“我不敢做主让她进陆总的办公室,人安排在会客室里,陆总,您是现在见她吗?” 陆驍推开办公室的门,拉松领带:“帮我订份荣记的饭,至於林韵,叫她等一个小时。如果不愿意等待,可以自行离开,下午我挺忙的。” 安娜暗自咂舌—— 分了手的男女,真是陌生人了。 过去如胶似漆,现在想见一面,都是不情不愿。 办公室门关上后,陆驍脱掉外套,放鬆地靠在沙发上。解袖扣时他又想到了叶倾城,当时她靠得很近,近到他能闻见她的体香,很好闻,香馥浓郁。 身为一个正常男人,他甚至能想像得出,她在床上的光景。 一定是非常性感撩人! 陆驍仰头,喉结不住滚动,他一定是疯了竟然对叶倾城產生了性幻想,她有什么好,只会养小白脸! 陆驍一边不齿,又控制不住自己,饭前竟然去冲了个冷水澡。 见林韵时,男人一身清爽,带著好闻的沐浴露的味道。 会客室里,林韵坐著喝咖啡。 她是很古典的美人,纤细温婉,但是在圈子里混,性子怎么可能真的温婉无害? 陆驍的怠慢,她是不满的,但是她还是压著火。 见著人,林韵起身浅浅一笑:“陆驍,好久不见。” 陆驍不是一个喜欢敘旧的男人,他与林韵是有一段,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他觉得林韵过来,要么是借钱,要么是拉投资,完全是直男想法。 男人坐下来,睨著女人:“有事儿?” 林韵专注看他。 两年未见,陆驍更有魅力和男人味了,合身的西装裤挡不住男人的优势,她还能记得在他怀抱的滋味,感觉是那样的好,是其他的男人无法带给她的。 陆驍很强悍,不光是事业,还有身体。 林韵轻声开口:“我接了【风声】的特邀一角,我听说你投资了这部戏,陆驍,我们终於在事业上並肩了。” 陆驍失笑:“投不投资,我还不確定。” 因为叶倾城,坚持要用她的小白脸,这个原因能说吗? 陆驍皱眉:怎么又想到叶倾城了? 林韵仍是温温柔柔的:“不管怎么样,陆驍,我与你共进退。” 才说完,就被陆驍打断了。 陆驍一脸冷漠:“我担不起!林小姐,两年前我们就分手了,以后不要再说这些曖昧不清的话,免得见面难堪,另外没什么事情的话,我下午还有一个会议。 ” 陆驍给了安娜一个眼色。 安娜微笑送客:“林小姐请。” 林韵不肯走,失声娇唤:“陆驍,当初分手,並非感情问题。” 陆驍目光锐利,盯著她看,一字一字说道:“那是三观问题。” 娇贵的女明星,想嫁入豪门又不想放弃身材,竟然提出找个女人代替她生孩子,还要陆驍跟人真枪实弹地做。 陆驍怎会愿意? 他想都不想,直接分手,林韵豪门梦碎了。 第341章 叶倾城:我很討人喜欢的1 傍晚,暮色四合。 陆驍的迈巴赫s,缓缓驶入陆宅,停在了別墅前头。 车门打开,陆母就迎上来,很热情地问今天相亲的情况。 【倾城爱吃什么菜?】 【倾城平时喜欢哪里玩儿?】 【倾城准备多少岁结婚?】 【倾城喜欢孩子吗?】 …… 陆驍看著母亲,有些无语。 他不知道叶倾城喜不喜欢孩子,但是她肯定是喜欢年轻的男孩子的,而且越水嫩越好。 陆驍隨口应付几句,陆母双手合十:“不行,从今天起我得教你做饭,虽说可以请阿姨,但是新婚二人世界的时候,没有人做饭怎么行?別看红黄蓝商战打得那么凶,外卖不好的,还得是自己做。” 语毕,陆驍就被母亲拉到超商了。 陆母正在兴头上,要把儿子培养成周家24孝的好女婿,她挽著儿子,一边往小推车里放新鲜的蔬菜水果,一边介绍道:“妈找人算过了,你比倾城大4岁,生肖正投,明年就是你们结婚的好年份。” 陆驍很轻一笑,並不当真。 就在这时,小推车在弯道跟人撞上了。 砰的一声。 陆驍正要说抱歉,然后目光就滯住了,因为对方不是旁人,正是叶倾城和宋玉。 呵呵,宋玉推著小车子,叶倾城坐在车里。 ——还玩纯情。 陆母也看见了,一时呆住,不知道如何反应。 对面不是她的儿媳妇咩? 那个年轻好看的男孩子是谁?虽然没有她家的陆驍强壮,但是很年轻啊,眉眼如画,看著倾城的眼神更是温柔极了。 陆母支支吾吾的,不知如何是好。 叶倾城也懵逼了。 她就是无聊,想试试坐小推车的感觉,怎么就撞上了陆驍和他的母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怎么办? 回头,她爸妈知道了,会不会把她削死? 不过,叶倾城见过大风大浪。 单手一撑,跳下车子。 她很斯文地叫了一声伯母,然后就开始介绍起宋玉来:“这是我弟弟宋玉,也是星耀传媒的艺人。上午我还带他见了陆驍,陆驍看过他的表演后,很是欣赏,当下就拍板要投资【风声】这部电影。” 她越说越真,竟然上前抱住陆母的手掌:“开机后,我带伯母去探班啊。” 陆母被哄成了胚胎。 原来是弟弟啊! 那就说得通了,她也看著太年轻了,不像情侣。 陆母睨一眼儿子:“算你会办事!回头探班我们一起去,正好你跟倾城去度个假,两全其美。” 陆驍看著叶倾城,目光深邃而危险,她真会睁著眼睛说瞎话。 他有说投资吗? 他有说宋玉的表演好吗? 叶倾城搂著陆母的手臂,冲他挑衅一笑,又甜甜地对陆母说:“伯母去我那里坐坐?宋玉的厨艺很好的!” 陆母佯装犹豫一下。 两秒后,她就应了下来,主要是带陆驍去香闺看看。 陆驍单身两年了,一直眼高於好事多磨的,这次好不容易有点子苗头,她得好好帮他鼓鼓劲儿,陆母也很会的,出了超商主动说要跟宋玉一车。 “小两口肯定坐一起啊。” 第342章 叶倾城:我很討人喜欢的2 黑色迈巴赫车內,光线幽暗。 陆驍坐上车后,侧身看著副驾驶的女人:“叶倾城,你要让我刮目相看几次?上午宋玉是你的小白脸,晚上又成了你的专职保姆,还弟弟,真是脸不红心不跳!还有,我没有答应投资。” 叶倾城拉下安全带,系好,懒懒开口:“那你跟阿姨说啊!就说宋玉是我养的小白脸,说我跟他是不正当关係,我敢保证你说了,明天你又会迎来新一轮的相亲!陆驍,我是在解救你,不感谢就算了,还要指责我!” 陆驍呵呵两声。 他正要別过头发动车子,但是眼神却胶住了,是女人细腻的肌肤,如凝脂般白皙娇贵,散开的黑色长捲髮挡住了脖颈,露出的雪肤若隱若现,很勾人。 陆驍是个成熟男人。 他清楚知道,自己对叶倾城有生理性喜欢。 就很莫名,按理说他谈过两三个女朋友,也是顶尖美人,实在不该像毛头小子衝动的。 叶倾城发现了。 她故意凑近,用很娇的声音问他:“一个下午,都不够陆总解决生理问题?是不是,男人三十如狼啊?” 陆驍被挑衅狠了,原本他就不是好脾气。 一声细微咔嚓声音。 女人的安全带被解开了,接著男人倾身过去,他无法自持地做了孟浪的事情,那一瞬间,两人神色都耐人寻味,实则是超出了想像。 叶倾城紧捉住男人肩膀,脸蛋贴在他的肩胛,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陆驍,你浑蛋!” 陆驍嗓音沙哑,像是颳了一层薄腻子:“这个时候了还嘴硬,真是欠收拾!” 他面孔薄红,实则是第一次这样孟浪。 他们认识不到24小时。 陆驍是在国外念书回来的,很是忠於身体,他未动结婚的念头,但是他很愿意跟叶倾城来一段儿,薄唇移到她的脸蛋上,亲吻她的鼻尖再到红唇,嗓音比方才更沙哑了:“那你呢,想不想试试我?比较一下是小白脸好,还是我好?” 叶倾城仰头,看著他冷笑:“想得真美。” 她故意在他耳畔,娇娇软软地说:“怎么办,我就喜欢年轻的。” 她说话的时候,十分艰难,因为陆驍太大胆了。 这个男人冷硬、强悍、闷骚! 她不想陪他疯! 叶倾城不傻,她猜出陆驍喜欢她的身体,但是他不齿她的行径,觉得她就是个养小白脸的,现在这么求著不过是想一场鱼水之欢,或者是多来几场,但是不会拿结果。 好在,她也不想跟他结婚。 至於鱼水之欢,他更別想了,她又不是卖的。 所幸,一会儿陆驍终於冷静,鬆开了她。 车里,气氛十分微妙。 陆驍一踩油门,还挺风骚地说:“你可以考虑一下!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去体检。” 他还挺有诚意。 叶倾城靠著真皮座椅,笑意淡然,別过脸蛋望著车窗外头。 车子缓缓启动,开出地库后,朝著叶倾城的公寓驶去。 华灯初上,一路都是璀璨灯火。 陆驍偶尔侧头,看见身边的女人竟然睡著了,她的侧脸很立体,黑色髮丝垂落在白皙的脸蛋上,近看才知道她没有化妆,但是肌肤仍是白皙细腻,吹弹可破。 那种熟悉的紧绷感,再度袭击而上。 陆驍心想,大概是太久没有女人了,他是不是该正经谈个恋爱了。 否则,怎么会这么难耐? 第343章 陆驍,你发什么疯?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一阵晚风袭来,风里有著夜来香的味道,很好闻。 叶倾城醒了过来,睁开眼睛。 她半梦半醒人还懵懂著,只是觉得风里的香味好闻,情不自禁深吸一口,身子起伏,如同软玉温香。 一侧,陆驍眼神深邃,“到了。” 他下车,打开后备箱拿出里面的东西,提著与叶倾城並肩上楼。 这间高级公寓,每个单元都有保安。 保安看见她,再看看身边高大英挺的男人,悄咪咪地跟她说:“那个清秀的小男生过来了,还有一个很贵气的女人,应该是他的妈妈吧!” 陆驍面无表情:“那是我母亲。” 保安瞠目结舌:这是什么情况?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样不分彼此吗? ——太大度了。 …… 两人走进电梯,叶倾城靠著电梯轿厢,忍不住打个呵欠。 刚刚,她竟然睡著了。 和肖白分手后,她患了失眠症,第一次在车內睡著了。 陆驍仰头看著红色数字,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来:“宋玉常来?” 叶倾城故意说:“是啊,他有这里的钥匙。” 陆驍的俊脸,有些紧绷,低头看了女人一眼。 他的指尖微烫,似乎还残存著女人温软的体温。 但是好像她並不在意。 他忽然生出一种想法,想要摇一摇,想看看这个女人的脑子里,是不是就装著男男女女那一点子事情。 这个想法,陆驍心里有点不悦。 他盯著电梯壁看,但是雪亮的电梯壁就是一面镜子,他看见叶倾城靠著轿厢,一袭深色风衣,挽起的长髮鬆散下来,那微卷的长髮像是有生命力一般,他仿佛能看见它们沾染著汗珠,半湿地铺在雪白枕上,或者是散在女人纤薄的背上,微微扫过男人瘦削的面庞。 驀地,陆驍一个激灵。 (陆总自我攻略中~)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直接到了叶倾城的公寓。 顶层公寓,足足有450平米,装修奢靡。 客厅中央掛著一幅巨幅油画,是个烈焰红唇的外国女星,三围喷发的那种。 陆夫人瓦愣瓦愣的。 原来她们家的倾城这么会怜香惜玉啊,不错不错,而且这幅画增加情致,说不定陆驍一个忍不住,小孙女都在路上招手了。 陆夫人笑眯眯,正在厨房里忙活著,宋玉打下手。 陆驍將食材放到厨房,看了眼那和谐的画面,默默地退出来了。 厨房里,像是一曲交响乐。 陆母跟宋玉说话,声音都是放轻的,可劲儿地疼孩子。 陆驍大刺刺地坐在麦当娜巨像下头,长腿翘著,两手枕在脑后睨著叶倾城,“宋玉这么討女人喜欢?” 叶倾城故意冷笑:“叶氏出品,都是上品。” 陆驍瞅著机会,伸手一拉,女人就跌到他的身边,男人目光微沉:“那肖白怎么就那样不上道呢?是投资失败了?” 叶倾城:“你这么在意肖白?爱上我了?” 陆驍冷笑:“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叶倾城拍拍他的脸:“那以后,我的事情少打听。”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厨房里传来。 叶倾城还没有反应过来,身子就被陆驍压住了,他给了个借位,从宋玉的方向看他们好像是在接吻,男人的面孔埋在女人颈侧,修长手指插在黑髮里,一副缠缠绵绵的样子。 叶倾城的余光,看见宋玉了。 她用力挣扎,但是陆驍189的身高,全身肌肉紧实,轻易就压制住她,女人恼羞成怒:“陆驍,你发什么疯?” 陆驍腾出一手,轻刮她的脸蛋,有些幸灾乐祸的语气:“你的小奶狗好像蛮伤心的!怎么办,我就是不想见你春风得意的样子。” 叶倾城瞪著他,表情鲜妍,竟叫男人失了神。 鬼使神差,陆驍假戏真做了,薄唇移到她的唇边,亲了一口。 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廝磨了半晌。 叶倾城的身子深陷在沙发里,男人精实的身子压著,是一个可怖的不能反抗的姿势,等她透过气来,宋玉已经不在了,只有茶几上一盘切好的水果。 一个耳光,扇在陆驍的脸上。 女人脸上带著薄怒。 她不介意和陆驍斗嘴,但是她不喜欢他登堂入室的样子,她与宋玉没有男女之情,但她是护短的,不喜欢陆驍这样上脸。 陆驍舌头顶了顶口腔,盯著她:“心疼了?” 叶倾城:“是!所以你是什么东西?” 陆驍也是骄傲的。 一向只有女人哄著他,哪怕贵如影后的林韵在他跟前也是低眉顺眼的,哪里见识过叶倾城这样火爆的性子,亲一下就甩耳光,当下脾气就上来了:“我是什么东西?在车上我没把你弄舒服了?是谁趴在我的肩上,颤成那个样子的?” 叶倾城:“你耍流氓,还有理了?” 陆驍黑眸灼灼:“偏偏叶总享受得不得了。” 两人剑拔弩张的,陆夫人端著一盘拿手凉菜出来了,一看他们交叠的身姿,笑得像是三月的桃:“先吃饭,吃完了再谈恋爱。” 两人眼里冒火。 ——陆驍,臭流氓! ——叶倾城,你这样的女人,活该单身。 第344章 (必看)多年前,肖白收到的信件 一顿饭,陆母跟宋玉很和谐。 陆母简直想收宋玉当乾儿子。 瞧瞧人家,会做饭会拖地,走的时候还把垃圾给带走了。 当然,宋玉是陆母给顺手带走的。 陆家豪门,陆夫人久在应酬场上,哪能真的不懂男女之情,哪能真的是傻白甜?她看得真真的,倾城那孩子失恋了,宋玉是个很好的陪伴。 但宋玉,是真心仰慕倾城的。 就比如说古代书生,家道中落,忽然就落魄了,这时来了个千金小姐送上救命钱財,这位小姐还生得如似玉,待你又好,你动不动心? 陆夫人心中明镜一样。 为了她的宝贝儿媳妇儿,为了宝贝孙女儿,她將宋玉顺走了。 陆驍被留下来了。 两人根本不对盘,叶倾城不理他,直接去了书房。 陆驍走到露台上,高大身躯站在高层的夜色里,从裤袋里摸出一盒香菸,抽出一根来点上缓缓抽著,一直看到楼下一部黑色房车启动,那是陆家的车子。 原本,他该离开了。 但是鬼使神差的,陆驍没有走,侧头看看书房的方向。 那个女人没动静。 应该是生气了。 就因为他在宋玉面前,亲了她? 呵呵,她还挺在意那小白脸。 两人那方面没有谈拢,陆驍不再留恋,更不会自討没趣,直接下楼走人了。 坐进黑色迈巴赫里,正要发动车子。 驀地,陆驍低头,目光深邃。 一定是他,太久没有女人了。 …… 入夜,叶倾城自书房里出来,走进主臥室。 一会儿,浴室热水打开,很快热气就氤氳开来。 女人肌肤雪白,只是擦到腿的时候,內侧肌肤有明显的淡青色,应该是车里不小心残留的,她不由得想起陆驍,想起那人强势蛮横的样子。 陆驍的目標很简单,他今晚能过来,能留下来。 就是想跟她睡一觉。 甚至,她都能推测出来,她跟他睡觉投资能拿下,睡腻了拍拍屁股走人,至於宋玉李玉,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了。 陆驍想睡她,心中又嫌弃她养小白脸。 呵,真是贱骨头。 叶倾城冲完澡,擦乾身体,雪足踏出浴室,用浴巾包裹住自己的身子,一副香软油腻的诱人样子。 客厅早就乾乾净净,她从酒柜里取出一瓶红酒,为自己倒了一杯。 静静坐著,静静地喝著红酒。 一旁手机响了起来,她拿起来一看,是一则微博消息。 【肖白的未婚妻,將会担任肖白的经纪人。】 叶倾城隨意翻看一遍,很淡的笑笑,孙静雅那个行事作风,会把肖白积攒的口碑破坏得乾乾净净的,一切只需要时间去验证。 她並不担心,只是可惜,毕竟肖白是自己捧出来的人。 真是,太不爱惜羽毛了。 她正想放下手机,一则微信发了过来,是肖白髮的。 【我接了风声的特出。】 叶倾城只是看了一眼。 …… 深夜,肖白握著手机,一手夹著香菸。 过去,他极少吸菸,但是最近却是烟不离手。 臥室门被推开了,孙静雅穿著真丝睡衣,手里端了一杯牛奶。 她走进来后放下东西,一手攀在男人的肩头,拿掉他手里的菸头,轻声说:“吸多了对嗓音不好!肖白,你怎么接【风声】的特出了?你跟星耀已经解约了,你不欠她什么了,没有必要还这个人情。” 肖白淡淡的:“你想多了。” 孙静雅声音激动起来:“你別说喜欢这个角色。肖白,你是影帝,除了一番男主你不能接这样的角色,会消耗你的粉丝的。” 肖白推开她:“我已经接了。” 女人跟过去,用力抱住男人身子。 她的声音很低,带著一抹可怜:“肖白,你还想著她是不是?你清醒一点,那样的家庭不是我们能高攀上的,你忘了那年收到的信吗?你忘了她的父母一直反对吗?那信上写得很清楚,叫你认清自己的身份地位,叫你別忘了自己只是一个戏子!肖白,你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 肖白的身体僵住,脸孔刷白。 那一年的信。 是啊,那年他回宣城老家,他偶遇了叶倾城的父亲,后来他就收到了来自周京淮的亲笔信件,上头明明白白地说了,周家不会让戏子进门。 那一件事,將肖白全部的自尊打碎掉了。 原来,在叶倾城父亲心里,他只是戏子。 孙静雅的脸蛋贴在肖白背后,软媚低喃:“肖白,我们才是最適合的,我们是未婚夫妻,你要了我吧!这样就对她死心了。” 肖白黑眸微垂,手握著孙静雅的手,似乎是想挪开。 但是脑子里,一遍遍地过著信上的內容。 年少的羞愤,还有失去爱情的痛苦,叫他急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女人被扔在大床上。 接著,就是疾风暴雨,孙静雅终於如愿以偿。 第345章 (必看)遗憾! 一早,肖白醒来的时候,孙静雅已经不在床上。 大床凌乱,提醒著男人昨晚发生的情事。 大约是乏味,肖白只做了一次。 孙静雅是第一次,事后紧紧地抱著他,喃喃地说是他的人了。 回想起来,肖白恍如隔世,他不免想起曾经得到过的美好,但是以后不再属於他了。 肖白掀开薄被,起身笔直走进浴室,未看那带血的床单。 …… 一楼。 孙静雅正陪著肖母做早餐,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 肖母是过来人,一看孙静雅脸上的娇羞就知道昨晚成事儿了,心头大石落地。 肖白总算是想明白了,知道静雅才是他的良人,不枉当年她做了恶人,模仿了周先生的笔跡书写了那封信,她不想儿子不开心,她也是为了儿子未来著想。 果真,收到那封信后,相同笔跡叫肖白深信。 他不再心存妄念。 挺好的,这样的生活,才是肖母想要的。 孙静雅並未有孙母这样的心態,她还是不安,几次犹豫还是开口了:“阿姨,你说肖白会不会发现……” 肖母打断她的话:“他不会知道!退一步说,就算他知道那又如何,那时你们早就结婚,早就儿女双全,他不会捨得放弃到手的幸福的。” 儿女双全。 孙静雅不由地想起昨晚之事,脸上緋红,娇羞地低了头。 肖白他挺热情的。 …… 那头,叶倾城才到公司,就接到了陆驍的电话。 ——要跟她谈投资的事情。 叶倾城猜测,这是陆母发力了,决定叫自己的母亲再去下下功夫。 三亿呢,这个冤大头肯定找陆驍。 陆驍约她单独谈,是私人討论,还不许她带宋玉。 叶倾城掛上电话:宋玉有这样拿不出手?她觉得人挺可爱的啊。 下午,她赶到谈事儿的地方。 是一间很高档的咖啡厅,在一幢大厦里头,全部是落地玻璃的局面。 约了四点,但是四点半陆驍还没有过来。 叶倾城抬手看了看腕錶,轻哼著吐槽:“有钱了不起啊!” 正想打陆驍的电话,目光却被外面的人吸引住了。 是肖家母子与孙静雅,三个人正在閒逛,肖白手里提著一个包装,上面是知名床品,而且顏色是正红色。 正红色的床品,他们是要结婚了? 叶倾城坐在咖啡厅里,静静地凝视,目光不可避免地湿润了。 一会儿,她自嘲一笑。 驀地,肖白看见了她,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久久未走,就那样地胶著。 他们是年少的爱人,一起经歷过8年,纵使中间隔著误会,纵然已经分手,但是再遇见,怎会没有一点感觉?怎么会就那样轻易释然了? 何况叶倾城,看著是那样的落寂。 肖白的神色复杂。 肖母和孙静雅顺著他的目光看了过来,孙静雅未出声,肖母轻声说道:“肖白,你別忘了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而且你和静雅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肖白喉结耸动一下,很淡笑笑,率先离开。 他的眼角,有著一抹湿润。 他想,明明是抽丝剥茧,有预谋地离开,可是当真正失去的时候,那痛楚仍是山崩海啸一般。 一个人,真正体会过心动的感觉,旁人都只是將就。 隔著一道落地玻璃,肖白与叶倾城擦身而过,接著肖母和孙静雅也跟著离开。 没有一个人,对那个误解抱歉。 肖白与叶倾城错过了。 他坚持了六年,却始终提不起勇气去找那个矜贵的男人说一句:我想娶您的女儿。 第346章 陆总不动声色,秀了一手好恩爱 叶倾城在咖啡厅,等到五点,陆驍仍是没有过来。 她乾脆离开了。 但是没有想到,会在地库里看见刺激的场面,男主角不是旁人,正是陆驍。 陆驍被女人纠缠著,女人在背后抱著他,一脸的泪痕,似乎是在诉说著什么,而陆驍的脸上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甚至是厌烦的。 叶倾城的心情稍好,她不是故意偷看的,是八卦送上门的。 如果她没有认错,女的是林韵,娱乐圈一姐。 林韵跟陆驍谈过,天下皆知。 陆驍魅力很大嘛! 分手两年,林韵这样身价的又回头纠缠。不过不奇怪,女明星的终极目光就是嫁入豪门,陆驍有钱有相貌,还有好身材,没有女星愿意放掉这一条大鱼。 不过,陆驍怎么好意思看不起她的,他不是也养女明星? 叶倾城双手抱胸,一点心理负担没有,就在那里看戏。 ——不看白不看。 那头,女人还在低泣,还在求著男人回头。 陆驍挺烦的,一掉头,恰好看见在看戏的叶倾城,漂亮的脸上全是幸灾乐祸。 陆驍黑眸幽深,他忽然低头对林韵说:“我有女朋友了。” 林韵不相信,她自信谈过她以后,再没有女人能入得了陆驍的眼,他一向是外貌协会,不好看的他根本不会喜欢。 陆驍指著叶倾城:“我女朋友。” 林韵一愣,看了过去,就看见了一辆库里南旁的叶倾城。 她认得叶倾城,是星耀传媒的总裁,是周家掌上明珠。 陆驍和她谈了? 她不相信,陆驍除了喜欢漂亮的,还喜欢柔顺的,叶倾城的性子那样火爆,她不信陆驍愿意忍受。 陆驍將人推开,逕自走到看好戏的女人跟前,勾起她的下頜。 叶倾城的心里升起警觉,脱口而出:“陆驍你又要发什么疯?” 陆驍的俊脸越来越近,嗓音也哑得不成样子:“看多久了?很好看是吗?要不要加入?” 女人的手掌放在他的胸口,想推开他,但是下一秒她被吻住了。 ——是深吻! 男人湿湿的吻,进行了很久才从唇上移到下巴,再挪到柔嫩的耳后根,眷恋地亲了很久。 女人几乎石化,陆驍在干什么? 暗处,镁光灯闪亮,拍下这曖昧画面。 原本,是想拍林韵的,想不到拍到了星耀传媒和矅石传媒的总裁约会,吻得还火辣辣的,一看就知道是热恋之中。 一吻过后,叶倾城愤怒扬手。 陆驍早就摸清她的路数,一伸手就捉住了她的细腕,用力扣在车顶。男女力量的是那样的涇渭分明,饶是女人练过啥,在这时候也丝毫不管用,陆驍近190的身高和一身结实薄肌,有著绝对的辗压性和掌控权。 叶倾城气极:“真发了情的话,你找旁人。” 陆驍特別诚实,凑到她耳畔:“你也知道我想睡你啊。” 叶倾城踢他一脚。 陆驍心里虽然想,但不至於勉强女人,他鬆开她看看一侧,林韵已经走了。 陆驍看看时间:“我请你吃饭,把合约谈谈。” 叶倾城也不是拘小节的人,就当被狗啃两下,何况陆驍的滋味不错,於是同意了,两人朝著电梯走,准备在顶层一家义大利餐厅用餐。 两人都是豪门子弟,都不纠结。 陆驍忽然想到,或许他跟叶倾城还蛮合拍的,不知道她会不会怕生孩子,叫他跟別的女人上床。 下一秒他皱眉,他在想什么啊? 电梯门开了,陆驍极有风度,做了个手势叫叶倾城先进。 没有想到,电梯里有人。 是肖白母子和孙静雅,几目相对,而后孙静雅就轻轻靠在肖白的身边,她脖子里的吻痕是那样的刺目,提醒著叶倾城曾经付出的八年是那样的不值得。 气氛十分微妙。 驀地,叶倾城的腰间多了一只宽大的手掌,接著耳畔是男人低哑的嗓音:“进吧!餐厅没有订位子,一会儿满了你又得生气。” 叶倾城侧身,仰头看著陆驍。 陆驍很慢地低了头,在她的红唇上亲吻,他的手臂占有性地搂著她,將她困在怀里,完全是热恋中的情侣。 显得那对未婚夫妻,冷漠生疏的可笑,特別是肖白手掌握成拳,才不至於当场发作,当场和陆驍打起来。 肖白克制著自己,点了下头;“陆总。” 陆驍脸上是迷人微笑:“非工作时间,叫我陆驍就好了!像倾城,就是成天陆驍陆驍的叫,有时叫得人心都烦了,根本无心工作。” 陆总不动声色,秀了一手好恩爱。 说真的,孙静雅挺嫉妒的。 她想不明白,叶倾城都不乾净了,为什么这个男人还把她当成宝贝一样,男人不是很在意女人的贞洁吗? 在场几个人,表情各异,只有陆驍心情愉快。 他搂著叶倾城,下巴搁在她的发心,高挑纤薄的身子,完美地嵌在他的怀里,紧紧地贴合在一起,光是这样抱著,他就很有感觉。 他还挺会气人,偶尔还会摸摸叶倾城的发心,一副很宠爱的样子。 第347章 今晚,她只想放纵! 电梯到四楼时,肖家人走了。 人一走,叶倾城就想挣开。 陆驍却紧紧地攥著她的细腰,下巴搁在她的薄肩上,与她一起看电梯壁映出来的一对璧人:“怎么,用完就丟?” 叶倾城冷哼一声:“总不会想要我报答吧?” 陆驍挺不要脸的:“是,想要!你给不给?” 叶倾城叫他去看看男科,一天天的这么亢奋,是不是有难言之隱。 闻言,陆驍只是轻笑。 原本两人是吃饭谈合作的,但是叶倾城没那个状態。她今天很想喝一点点酒,酒精是不怎么好,但是有时会让人快速入睡,人睡著了就不会难过了,就不会一遍遍地想过去的事情。 陆驍谈过两三个女朋友,有喜欢过人,但是他不知道什么叫刻骨铭心。 所以,他有些瞧不上叶倾城。 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陆驍:“你不是有了宋玉?怎么,在床上比不上肖白?” 叶倾城懒得理他,疯言疯语,她按著电梯按钮:“今晚我想去喝点酒,投资的事儿,改天再谈吧!” 一只手掌覆在她手背上。 陆驍居高临下,目光深深:“一个人喝酒不怕出事?我陪你喝。” 叶倾城仰头,那双漂亮的丹凤眼,轻轻挑著看著男人。 三分勾引,七分挑衅。 陆驍俯下身子,薄唇贴住她的,性感低喃:“或许喝多了,你会改变主意呢。” 叶倾城伸手替他整理一下领带,嗓音也低哑像是小野猫:“还不死心呢陆总!看来,我今天应该给你一个机会。” 女人心情不好,有三分放纵的意思。 酒吧里,因为有陆驍在,她点了最烈的酒。 烈酒配往事,再合適不过。 酒吧气氛最浓的时候,女人脱掉外头的套装,里面是一件黑色背心,几串细珍珠项链垂在胸前,肌肤白的迷人,那薄薄的香肩更是散著成熟的女人味。 叶倾城举手投足,全是风情万种。 她不在意自己喝了多少,她更不在意自己跟谁在一起,今晚她就只想放纵,明知道陆驍的心思,她还是让人陪在身边,一直到她半醉不醉的时候。 或许,醉了她才有勇气走出这步。 叶倾城,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人家已经…… 她醉了,靠在陆驍的肩头,说著醉话:“爱情就是骗人的玩意儿!八年,我喜欢了他八年。哪怕就是个死人,也给我捂热了。” 水晶灯下,她的眼角一滴泪珠,缓缓滑下。 她不想失態,伸手揽住了陆驍的脖颈,用震颤沙哑的嗓音低声开口:“陆驍,你不是想跟我上床吗?现在找个地方,我不想在酒店。” 陆驍身子一下子紧绷了。 他勾起她的下頜,很认真地问她:“说真的,没玩我?” 女人用行动表示,勾下他的脖子,热情地与他接吻。 这才是接吻,两人情绪搅动,而不是他单方面的想要,湿热的吻进行了许久,结束的时候,女人是坐在男人怀里的,都是成年男女,一下子都有些绷不住了。 陆驍喉结,不住耸动。 半晌,他性感低喃:“去我那儿?” 第348章 我们只是一夕情缘 半小时后,陆驍的私人公寓。 透明的黑晶落地玻璃,映下交缠的男女,他们在灯下接吻缠绵。 衣裳一件件落地…… 激烈、缠绵,反反覆覆。 一直到深夜,陆驍才彻底饜足放开女人,抱著她去浴室泡了个澡,而后一起回到主臥室,抱著交颈而眠。 夜里,女人细软的身子不安分,陆驍將她紧搂在怀里。 他从未搂著女人睡过,好像,感觉还不错。 …… 秋夜,竟然雷声隆隆。 肖白突然惊醒,他坐床上坐起来,失神地望著外面的黑夜。 刚刚,他做了一个噩梦。 他梦见叶倾城结婚了。 新郞是陆驍,那个男人站在圣洁的教堂里,一袭正式的礼服,在等待著他的新娘。一会儿,叶倾城挽著周京淮的手臂,缓缓走进教堂里,在眾人见证下走向陆驍,成为他的新婚妻子。 从头到尾,肖白坐在观礼席上,他大声喝斥,想要阻止这场婚礼。 可是那些人,似乎看不见他,听不见他的声音。 一声惊雷,肖白从梦中醒来。 梦境的最后,是叶倾城与陆驍缠绵,在氤氳的浴室里一起分享身体的秘密……肖白喘著气,失神地望著外面的雷雨,外头的闪电,將他的面容照得雪亮。 他再也无法入睡,披了一件睡袍,走到外面的露台。 雨水一滴滴,沿著屋檐一滴滴落下,像是滴入沉潭之中,声声闷响。 远处,雷声隆隆,像是闷在心头。 雨夜,远远近近如同水墨丹青,模糊了肖白的面孔。 他低头,望著自己手掌里的一块表,那是一块百达翡丽的表,与叶倾城的是一对的,有一年她隨手塞给她,说是家里人买的,他欢喜了很久。 可是后来,他收到了她父亲的信。 肖白站了很久,一直到雨停了,一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天际赤霞的云交缠,像极了男女之欢。 …… 一早,鼎金公寓。 叶倾城醒来,人贴在陆驍的怀里。 男人鼻樑直挺,直直抵著她柔嫩的脸颊,大半边的脸埋在黑色髮丝里,薄被下面,一只手臂占有性地握住女人纤腰,將她牢牢地搂在怀里。 这是一对爱侣的睡眠姿势。 四肢交缠,亲密无间。 昨夜,叶倾城虽喝了酒,但並未醉到不省人事,她清楚地记得是自己同意的,更清楚地记得每一个细节,陆驍在这方面,简直强悍到可怕。 女人一动,男人醒了过来,扳过她的下頜就亲了过来。 湿湿的吻,换来女人低声反抗,手抵著他的肩胛,“陆驍。” 陆驍停了下来,黑眸染著深意看著她:“我上午十点有个会议,我们还有两个小时,如果你没有晨会的话。” 这话,明显有几个意思。 第一,昨晚他很满意。 第二,他还没有吃够,还想再吃。 但,叶倾城不想。 她劲头过了,就没有那样衝动了。 即使陆驍的硬体条件很好,纵然陆驍的表现可以给一百分,但女人和男人不同,一旦满足了暂时就不想了。女人黑髮铺了满枕,细长手臂揽著男人的脖颈,“不巧,我有个晨会。” 男人看她,透过她的瞳眸,看出她在撒谎。 呵呵,有晨会,她骗鬼呢。 明显昨晚,她把他当成免费鸭子了,而且还是吃饱了的那种。 招惹了人,叶倾城想退了,准备下床友好离开。 腰身猛地被男人握住,接著再度被禁錮於男人身子下面,与人十指紧扣。 陆驍知道她的心思,一定要她给一个说法:“昨晚我满足了叶总,那以后我想要的时候,叶总肯不肯给我消消火?” 在他之前,叶倾城只有肖白一个。 但她可不想落下风,伸手轻拍男人面孔,蹙眉:“我最不喜欢男人纠缠!陆驍,我们只是一夕欢愉,我想昨晚开心的不只是我,你也挺卖力和投入的。” 陆驍冷笑:“我不让你满意?” 女人明显敷衍:“还行吧。” 其实,哪止还行,是太行了。 下床的时候,她的两条腿都不利索了,找了自己的衣服套上就火速离开,生怕被陆驍缠上,其实她心里也是明镜,陆驍也只是想玩玩儿。 陆驍没拦著,听见关门声音,下床去了浴室。 公寓里,到处都是他们恩爱的痕跡。 昨晚,確实是挺疯的。 浴室里有一条肉色丝袜,掛在沐浴头上,显得暖昧极了。 高大精实的男人,一手挑起那条丝袜,不由得回想起昨晚的激烈,黑眸染著莫名深意,一会儿,那条肉色的丝袜被放了回去。 男人走到淋浴下,冲洗著精实的身子。 第349章 你的丝袜,落我这了! 八点半,陆驍坐在餐厅用早餐。 一夜放纵,他仍是英挺俊美,只是面上添了几分饜足的神色,但轻易看不出来。 家政阿姨在浴室里打扫,一会儿,大概看见不得了的东西,拈著出来问陆驍:“陆先生,这个还要吗?” 阿姨知道陆驍没有女朋友,以为是不三不四的女人,於是有此一问。 陆驍淡淡一眼,继续喝著黑咖啡:“洗一下,烘乾。” 阿姨挺疑惑的,但是猜得出来,这位女士应该是陆先生熟悉的人。 她依言清洗。 那头,陆驍又不淡定了,伸手拉了拉领带,然后取出手机给叶倾城发了一条微信【你的丝袜落我这了,下次来拿?】 …… 叶倾城坐在计程车上。 手机响了一下,拿起来一看,就看见了陆驍的手机。 配图是一条肉色丝袜,曖昧地掛在淋浴头上,他是故意的吧,叫她去拿不过是还想睡,可惜她不想了。 叶倾城没有回这条微信,直接刪除了,恰好这时到了她的公寓楼下。 才下计程车,目光就凝固住了。 一辆黑色宾利停在她的楼下,车子里坐的人,是肖白。 再见肖白已是物是人非,他有新的爱人並且要结婚,而她也开始接受其他男人,至少身体上是的。 肖白侧头看见她,立即开门下车。 秋阳,照在他们的身上,却是显得那么无力。 金色阳光下,她细嫩的脖子全是吻痕,得是多少激烈的情与爱,才会留下那样的痕跡?肖白想起了那个梦,他的脸孔发白,“你跟陆驍在一起?” 叶倾城並未否认:“是。” 肖白下頜紧绷,他整个人如同上紧的弓弦,但是他没有理由指责她,因为他们分手了,最后他咬紧牙:“一定是要他吗?” 叶倾城笑了—— “为什么不能是他?” “昨晚我挺开心的。” “我想明白了,爱情就是个屁,自己开心才最重要。从前我为了你拒绝了多少男人,现在想想就觉得傻,我为你拒绝別人的时候,我躺在被子里会捂著被子偷笑,心里都是甜甜蜜蜜的,因为我是那样喜欢你,在我的眼里你哪里都好。可是,我满心都是甜蜜的时候,你在老家有个青梅竹马的『娃娃亲』,那人还一直住在你的家里。肖白,你不喜欢我应该早说,谁的青春不是青春?” …… 说完,叶倾城望向远处,苦涩一笑。 若不是你,我又怎么会墮入红尘,受情爱之苦? 你明明可以说清楚的。 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落在他们身上。 肖白往前一步,他忽然翻过手腕,摘下那块百达翡丽的腕錶,递给叶倾城。 她说得对,他是该早说。 但六年时间,他一直裹足不前,一直没有离开的决心。 因为贪恋,因为喜欢和不舍,现在,確实是该分得清清楚楚,分得乾乾净净了。 肖白轻声说:“我要结婚了,元旦年。” 叶倾城並未拒绝,接过了腕錶,抬眼很有风度地说:“不管怎么说,恭喜你。” 肖白深深看她一眼,再无法说出其他。 他转身,坐上黑色宾利车,很快就將车子开走。 叶倾城仍然站在原地,她低头静静地看著那一块表,这块表是她的母亲买的,因为当时苏姨给何琛苏茉买了,她的母亲跟著买了一对,专门买给她跟肖白的。 现在物归原主,分得乾乾净净的,挺好的。 那块表,最后被扔进了垃圾桶里。 叶倾城走进电梯玄关。 路口,一辆黑色迈巴赫停著,车窗开著,里面坐著的人是陆驍。 他的西装口袋里,是一条女人的丝袜,他追过来想逗逗女人,不想看见这一副画面,明显,肖白是叶倾城的白月光,她心里放不下八年的情感。 呵,那昨晚还在他的床上,叫成那样子。 陆驍是挺喜欢叶倾城的,但他一向不是勉强的性子,心里装著別的男人,挺没有意思的,玩儿都玩得不尽兴。 陆驍黑眸深深,一踩油门,將车子开走。 第350章 陆驍,相亲呢? 从这天起,陆驍没再纠缠叶倾城。 陆母知道他俩不成,心里挺失落的,但还是时常把宋玉叫过去,一起逛逛超商,一起做做饭,再一起谈谈叶倾城。 宋玉性格青涩,很是愿意跟陆母相处,但言行很有分寸。 至於投资,在陆母的炮轰下,陆驍还是签字了。 他並未出现,叶倾城也没有,双方律师把事情办了,双方都有些避嫌的意思。 深秋,【风声】在宣城开拍。 大约要拍到春节。 叶倾城恢復了吃安眠药的习惯,偶尔她也会去看看心理医生,催眠放鬆一下,她与陆驍没再联络,那一夜发生的事情水过无痕。 十月底,叶倾城接到陆母的电话,邀她一起去宣城给宋玉探班。 叶倾城斟酌一下,觉得太亲密了,委婉拒了。 陆母不傻,猜出叶倾城不肯一起去,还是因为自己的宝贝儿子。 陆家別墅大厅,深夜灯火通明。 陆驍被召唤回来,一进玄关就见著母亲坐在沙发上,一副等他的样子。男人在玄关换鞋子,又將西装外套脱下交给佣,含笑:“妈这么晚不睡,更年期到了?” 陆母臭骂了他几句。 骂完,陆母话锋一转:“我听你公寓的家政阿姨说,前阵子你带回去一个女孩子,人家丝袜还落在你那里了?是谁啊?正经女朋友吗?不带回来给我跟你爸爸看看?” 陆驍当然不会说出叶倾城。 虽然睡过了,但他还不至於没品,到处宣传。 他轻描淡写:“只是普通朋友。” 陆母瞠目结舌:“普通朋友一起回家,一起洗澡,你还脱人丝袜?” 就算陆驍再开放,也禁不住母亲这样的绘声绘色,不禁面孔薄红:“妈,您想多了,就是收留了人一晚。” 陆母终於死心,嘆了口气:“行吧!既然你跟倾城不来电,回头再给你介绍介绍,反正你要上心些,过年后都三十一了,你那帮子发小哪个不是儿女双全了,就你还是一条光棍,我出去喝茶都没有面子。” 陆母又问:“你喜欢哪样的?我比著给你找。” 陆驍的脑子里,竟然浮现出叶倾城的样子,她躺在他的床上,娇娇艷艷尽情绽放的样子,喉结一紧:“人品好就行,第一条就是不养小白脸。” 陆母追问一句:“倾城是不是伤害过你?” 陆驍:“……” 半晌,他缓缓上楼,走回自己的臥室里。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那晚的情事再次闪现,那是他品尝过最好的男女之事,叶倾城很热情,她不会佯装矜持,很真实地向他索取她想要的感觉。 其实那晚,他们都很尽兴,她也是满足的。 陆驍不明白,他们那么合拍,她为什么不愿意继续这样的关係,那样的快乐並不是想要就有的,一直到现在,他偶尔还是会回味。 只是,强扭的瓜不甜,她不肯就算了。 当然,最让他不悦的是,那天清早她的眼泪。 叶倾城下了他的床,转眼,就为肖白掉眼泪,他陆驍也是有自尊心的。 …… 初冬。 陆驍相亲了。 女方是个大学教师,长相偏上、性情很温婉,可以说是很好的结婚对象了。 陆母看著,觉得挺不错的。 陆驍却没什么眼缘,其实他挺喜欢漂亮的女生,对良家妇女並没有执著,所以態度不冷不热的,只是想不到会偶遇叶倾城。 叶倾城和孟宴在一起,孟宴求她办事儿,一副伏低做小的样子。 两人是髮小,这样凑著,看著还挺亲密。 陆驍黑眸盯著她,一直到孟宴发现了他们,很热情地打了个招呼:“陆驍,相亲呢?” 还走过来,一拍陆驍的肩膀。 陆驍下巴一抬:“你跟倾城谈上了?” 孟宴轻咳一声:“还在追。” 隨后,陆驍的目光落在叶倾身上,就不太清白了。 但孟宴没看出来。 知子莫若母,陆母品出味儿了,儿子的眼神里全是占有欲和侵略感,还有一点不高兴,是因为倾城跟孟宴走在一起? 第351章 陆驍,西装口袋里的丝袜 陆驍在打量著。 叶倾城也在看,看陆驍身边的美人儿,应该是相亲对象吧,看起来是个知识分子。 呵呵,这个性狂热者,要祸害人民教师了。 叶倾城的眼里,有著鄙视。 两人谁也不让谁,都想把对方创飞。 陆母一下子猜出来,那双性感丝袜主人,就是叶倾城。 陆母的目光顿时慈爱起来,薑还是老的辣,她故意对孟宴说:“喜欢人家就好好追,伯母给你打打气。” 孟宴立即耍宝卖乖,哄得人很开心。 等人离开,陆母看著一双背影嘖嘖两声:“看著真是般配,陆驍你说是不是?” 陆驍面无表情。 陆母又衝著相亲对象:“我们家陆驍就是这样,心眼小,看不得別人幸福。哎,与其羡慕旁人,不如自己多爭取啊,眼巴巴看著旁人有什么用?” 陆驍脸上更冷:“妈,谢谢您的夸奖。” 陆母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她心里高兴,她从未见过陆驍这么喜欢一个女孩子,从前谈过那个林韵,三观不合分手后,就没见他有想念过。 再看自己的儿子,冷著脸,有意无意地看著叶倾城那边。 另一桌,叶倾城坐下后对孟宴说:“以后別那样说了,我对你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孟宴的底细,她一清二楚,就喜欢包个小明星小模特的。 他俩谈不到一处。 孟宴坐得笔直,低头翻看菜单,他有个优点就是不轻易跟人红脸,很隨意地说:“不过就是应付长辈,你別有心理负担唄!一切是我一厢情愿,都是我单相思,行吗?” 叶倾城靠著椅背:“反正別乱说了。” 孟宴抬眼,挺认真地看她:“怎么,怕陆驍不高兴?” 其实他俩有交集,孟宴並未听说,但是男人的直觉告诉他,陆驍和叶倾城有过一段,时间应该很短,但是男人若是喜欢的话,占有欲就会很明显。 呵,都吃著碗里的了,还惦记著锅里的。 孟宴挑明,叶倾城冷哼:“和你没关係。” 孟宴脸皮厚厚的,“是,跟我没有关係,但是我挺在意的。” 这皮又痒了。 叶倾城索性不理他,伸手拿过孟宴带来的计划书看起来,孟宴想拿20个亿的投资,当然是想从她父亲的荣恩集团过,但是她亲爹一向不好说话,就想著从她这里下下功夫。 叶倾城隨意看后,就扔了下来:“这份计划书最好重做,不然我爸大概会將你骂个狗血淋头,他最厌蠢了。” 孟宴也看看:“我没有没毛病啊。” 叶倾城:“你选的那个地址,我妈妈不喜欢。” 孟宴:就是这个理由?认真的? 叶倾城点头,然后漾起一抹明艷笑意。 她极少这样笑,特別是和肖白分手后,孟宴看得直勾勾的,就连陆驍都被吸引了。 孟宴是会卖乖的:“要不,我想办法成为他的女婿?” 叶倾城的回答是,爆打猪头。 …… 陆驍远远地看著。 他想,他们看著很熟悉,叶倾城在孟宴面前很放鬆。 他哪里不如这个公子? 不期然地,叶倾城的目光撞上陆驍的,他黑色的瞳仁里染著莫名深意,里面有著她理解不了的东西,类似火四射。 驀地,叶倾城领悟过来,他在回味那晚的事情。 她露出一抹冷笑。 陆驍低低一笑,黑眸里有著兴味。 孟宴十分受伤:“哎,你俩这刀光剑影的,看著像是眉目传情。” 叶倾城拿过菜单,一气儿点了最贵的餐品,最贵的红酒。 孟宴:你俩折腾,干嘛和我的钱过不去? 一顿饭,他仍是卖力游说,叶倾城答应帮他说几句话。 结束饭局,她去了一趟洗手间,准备补个口红。 水晶灯璀璨,照得镜子雪亮。 女人黑色长髮挽著,更显脸蛋小巧白皙,五官立体,她补了口红,抿了抿嘴唇,正要离开女用洗手间的门被人关上了。 镜子里添了一个人,不是旁人,正是陆驍。 陆驍靠著门板,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女人,他俩好久未见了,再见面她似乎更漂亮了,光看著就来了感觉,陆驍无法对抗这种生理喜欢。 叶倾城在镜子里,打量他。 一会儿,陆驍笑笑,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来,正是那双肉色的丝袜。 陆驍:“叶小姐,你的东西忘在我那里了。” 薄透的丝袜,在男人的手掌里,显得格外曖昧。 叶倾城看著他,头皮发麻,她轻嗤一声:“陆总有心了!怎么,陆总每天都將女人的丝袜带在身边,陆总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爱好?” 陆驍欺身过来,一把攥住她的细腰,与她一起看著镜子里。 第352章 陆驍,你真够变態的! 男人粗鲁,女人紧贴冰冷的镜子。 镜子里,她的脸蛋酡红,因为身子被陆驍紧紧地抵著。 这个王八蛋! 陆驍的薄唇贴著女人柔嫩耳根,嗓音像是含著一口热沙子,性感沙哑:“我有没有特殊爱好,那晚你不知道?” 叶倾城气得大叫:“陆驍。” “嘘。” 陆驍困住她的身子,轻轻地脱掉她的高跟鞋,而后將那双肉色丝袜替她穿上,男人手掌宽大,细微地撩在女人肌肤上,引来阵阵轻颤。 叶倾城一整个懵了。 她一只腿被陆驍握著,她几乎无法动弹,否则那会更加的不堪。 他为她穿丝袜的过程,这辈子她都不想再回忆,真是太变態了。 叶倾城看著镜子里的男人,眼角微红,声音也带著颤抖:“陆驍,你真够变態的。” 陆驍直挺的鼻樑,紧抵在她柔嫩的颈侧,嗓音带著沉哑:“我不过是將东西还给你罢了,怎么,你不喜欢穿著?那我帮你脱下来?” 叶倾城几乎要被弄疯掉了。 她从未接触过陆驍这样的,表面正正经经的,私下里太不要脸了。 陆驍为她穿上丝袜,就放开了她,一放手就挨了耳光。 男人没躲,生生地受了。 他盯著她看,眸里的意思叫人发麻,出乎意料陆驍並未再为难,就直接打开洗手间的门出去了,似乎来这一趟,只为还她的丝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叶倾城两手撑著流理台,两腿还在轻轻颤抖,她气得大叫。 陆驍这个浑蛋。 ——他故意的。 叶倾城也是火爆脾气,三两下將丝袜脱下来,笔直走出去。 那边,陆驍端坐著,人模狗样跟女方交谈。 叶倾城踩著高跟鞋走过去,她朝著男人扬起一抹甜笑,而后就將那双丝袜轻轻地掛在他的肩上,红唇凑近:“陆总,你落在洗手间的东西。” 气氛,一下子微妙极了。 陆母心中狂喜,简直是要叫好,倾城太强了。 陆驍就得这样收拾! 相亲女方,脸色都变了,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叶倾城目的达到,勾著红唇,娇娇气气的样子:“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再见。” 她轻快地想走,但是一只手臂一捞,她就落在男人的腿上。 陆母捂著脸—— 太激烈了!没眼看!小年轻好会呀。 陆驍大方开口:“抱歉,今天的相亲得结束了,因为我找到真爱了!我想这个世上只有叶小姐能满足我的趣味。” 叶倾城瞪著他:“陆驍,你放开我!” 陆驍挑眉:“刚刚玩得不是很开心?” 她的腰真细,他一只手掌几乎能握住,而且真是眷恋,他竟然是很怀念这样的滋味。 女方懵逼之后,直接离开了,陆母去送人。 人全走了,陆驍开始耍流氓:“你把我的相亲对象赶走,不赔我一个?” 叶倾城冷笑:“別把你下边的那一点子事情,说得这样冠冕堂皇。” 陆驍这样,无非是想跟她睡觉。 陆驍手背轻刮她的脸蛋:“很了解我嘛叶小姐,既然如此,那还撞到我身上来?” 叶倾城冷嗤一声:“真是低估你的不要脸程度。” 陆驍:“彼此彼此。” 佳人在怀,他才知道,他其实是想念这个味道的。 他低头用鼻尖蹭蹭她的,嗓音低哑,发出邀请:“下午有空吗?” 第353章 陆驍,你等著吧! 女人想挣开,但是男人不让。 他们姿势亲密。 叶倾城看著近在咫尺的俊脸,实在是被震惊到了,一开口声音沙沙的很性感:“没空!” 陆驍紧紧跟上:“什么时候有空,我去找你?” 叶倾城红唇抵著他:“你等著吧。” 陆驍轻轻地笑了起来,这会儿客人不多,陆夫人送客不曾回来,男人怀里软玉温香,实在忍不住了,竟然直接按住她的后颈,朝著她深深地吻了下去。 香香软软,很好亲。 女人哪里肯,陆驍简直发疯,这是公眾场合。 她抵著他,拼命推拒,但是腰身被攥得很紧,隔著一层薄薄的料子,她能感觉到男人掌间的温度,灼热烫人。 那一晚的事儿,如潮水涌来,似乎带著潮湿。 一吻过后,男人与女人十指紧扣,黑眸微深:“那晚的事呢,我不信你没有回味过。” 叶倾城亦是气喘吁吁:“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天天带著女人丝袜,大变態。” 说著,她便强行起身。 但是才起来,就看见了孟宴,一脸震惊像是活见鬼。 孟宴狠狠抹了一把脸:“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你们继续。” 掉过头,他心里想著,真够激烈的啊。 他和陆驍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过去也不见这孙子这么闷骚过,这是跟叶倾城好上后,开了新地图了? 唉,真是没眼看啊。 孟宴顾不得其他,屁滚尿流地跑了。 陆驍攥著女人细腰,低低一笑:“你的姘头跑了。” 叶倾城弯腰,在他的俊顏上拍了两下:“姓陆的,你给我记著。” 陆驍黑眸染笑:“我记著呢,记得叶总在我床上的样子,是那么的迷人。” 嘴上耍流氓,女人永远落下风。 叶倾城回到座位,拿上外套离开,但是一走出餐厅她就看见了对面的gg牌,上头是肖白粉丝投放的gg。 是肖白和孙静雅的婚纱照,两人相拥,鼻尖相抵。 叶倾城一阵恍惚。 八年青春,她也曾经做过梦的,梦见自己和肖白订婚,梦见自己穿著洁白的婚纱,跟肖白在教堂里举行婚礼,肖白是要结婚了,但是新娘却不是她。 叶倾城淡淡一笑,却未释然,任谁爱过都不会释然。 至少,不会那么快。 她並未上车,而是裹著厚实的外套走在大街上,满大街都是肖白,都是肖白即將结婚的消息,叫她逃无可逃,一滴眼泪,是对八年感情的尊重。 身后,站著一道高大身影,静静望著。 那人是陆驍。 …… 叶倾城心情不好,恰好星耀要去【风声】剧组探班,她就跟著去了。 周六,专机落地宣城。 一辆黑色奔驰,將叶倾城送到了当地希尔顿酒店,傍晚的时候宋玉过来了,陪著他的是经纪人川哥。 套房门打开,川哥点头哈腰:“叶总,我把小宋送过来了。” 叶倾城:“一起进来,我叫了法式套餐。” 川哥窃喜:“我也有啊?” 叶倾城挺无语的,没再理他,把宋玉叫过去上下打量一番。 人瘦了一点。 用餐的时候,川哥喝著92年的红酒,说著剧组的事儿,忽然开口:“肖白和林韵正好都在,这周他俩有客串戏。” 肖白在宣城? 叶倾城握著红酒杯,微微一怔。 宋玉浅淡开口:“他的戏份不多,一周就拍完了。” 川哥连忙附和,表示一周后就看不见人了。 叶倾城苦涩一笑:“没事儿,我总不能一辈子躲著他吧!同处一个圈子,总是要见面的,何况我又有哪里是见不得人的?” 川哥一阵马屁。 宋玉声音轻轻的:“我会永远维护叶总。” 叶倾城靠著沙发,一会儿她起身:“陪我去古城逛逛吧!来了宣城几次,我还没有逛过古城。” 宋玉其实有剧本要背的,但是他愿意陪著叶倾城,等玩过了熬夜背一下就好了。 天黑,古城亮起灯火。 连绵不绝,像是一条巨龙,很是壮观。 冬夜下了一点雨,青石板上沾著湿意,两旁是灯火通明的小店,因为下雨客人不是很多,店家坐在门口,双手插在袖笼里打著瞌睡。 宋玉给叶倾城买了一串。 她捏住棒棒,小口地吃,一边跟宋玉隨便逛著,地上太滑,一不小心扭到了脚,大概是筋伤著了,走路不太利落,落脚就疼。 四周,是没有医院的。 最后,宋玉只得背著她,坐车回了酒店。 叶倾城趴在宋玉的背上,悠閒吃著,还故意问宋玉:“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还挺有劲儿的。” 宋玉蛮无语,她一点不急。 他年纪小,身份细微,但他挺宠叶倾城。 或许是因为她可爱。 到了套房门口,叶倾城单手刷套房门,正要进去,就见著对面的一对壁人。 ——是肖白,还有孙静雅。 肖白看著叶倾城趴在宋玉身上,手掌握成拳头,走了过来:“来宣城,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孙静雅正要发作。 叶倾城搂著宋玉的脖子,脸蛋还贴著,气死人不偿命:“你没事吧?” 肖白脸色更差了。 宋玉挺懂的,立即放下人,改成公主抱。 一言不发,吭嗤吭嗤,为老板干活儿。 第354章 爽!反转!与陆驍的緋闻火曝光 看著门板,肖白一脸难看。 纵然他知道,叶倾城与宋玉不是那样的关係,但是她是那样亲密地趴在宋玉的肩上,像是一对恋人。 孙静雅不是滋味地说:“像她这样的,身边不会缺人。” 肖白薄唇微抿:“她不是那样的人。” 孙静雅忽然就发作了:“她不是那样的人,她是哪样的人?肖白你清醒一点,她买断了你八年,她耽误了你八年的青春,明明她家里就不同意,她还非要跟你在一起,她根本就没有认真对待你们的感情。” 肖白一脸铁青,掉头就走。 孙静雅看著他的背影,咬紧唇瓣。 肖白一天忘不掉叶倾城,她就不会得到幸福,为了她的幸福,她必须让大眾知道叶倾城的真面目,叶倾城就是个破坏旁人幸福的第三者。 入夜,一篇篇通稿,正在偷偷酝酿。 还有几张照片,似是而非的。 孙静雅弄这些的时候,一点也不曾想到,京市有一拨狗仔为了热度,也正在发力,但是男主角不同,是陆驍。 那些照片,可就火爆多了! …… 风暴来临前总是很平静。 酒店套房里,叶倾城靠在沙发上,享受著宋玉的药膏按摩,他的手法还挺熟练的,力道也正好,但是娇气的女王大人还是不满意,小声抱怨:“你轻点呀。” 宋玉看她一眼。 然后,叶倾城就发出杀猪一样的声音:“宋玉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想要了我的老命?” 宋玉俊脸微红:“你声音小一点。” 这时,西姐从套房內间走出来,手里拿著冰块,她是叶倾城的私人秘书,因为以前跟过叶嫵,所以地位十分超然,叶倾城有时还挺怕她的。 西姐:“你就欺负小宋。” 宋玉立即小声:“我没事儿。” 西姐笑起来:“她就仗著你宠她。” 话虽这样说,西姐心里明白,倾城对宋玉是极好的,两人几乎算是姐弟了。 就这个时候,叶倾城被黑了。 大半夜,叶倾城上了三个热搜,还直接爆了。 【星耀总裁为爱当三。】 【女总裁和青梅,肖白会怎么选?】 【惊!叶倾城夜探肖白入住酒店。】 …… 西姐气炸了:“肖白太不是东西了!你对他那么好,他离开星耀还拿你炒作,他不是要结婚了吗?不行,我得马上公关。” 叶倾城看了一下新闻:“不是炒作,是想抹黑我。” 用膝盖想,她都知道是孙静雅乾的。 西姐苦苦想著公关,叶倾城淡淡一笑:“小场面罢了!不解释不回应,就是最好的回击。叫財务部门披露星耀三季度的財报,尤其说明肖白解约,给星耀传媒带来两亿的收入。” 她是爱过肖白,但是恋爱脑,与她绝缘。 必要时,她会亲手对付肖白。 对付这个,她一手捧出来的影帝。 …… 这確实是小场面。 一个男明星的那点儿破事,周家人一点反应没有,娱乐圈嘛,不就是黑来黑去。 清早,宋玉去剧组了,还说中午回来给推拿。 西姐真觉得,叶倾城救了他的命。 西姐端了牛奶进套房,打趣著说:“要不收了宋玉吧!挺乖的,对你是死心塌地的样子。” 叶倾城披散著及腰长发,靠在床头翻看杂誌,隨口说:“我没有老牛吃嫩草的习惯。” 西姐笑笑,在一旁拨了前台电话,叫他们请酒店的保健医生过来。 一会儿,套间的门敲响,她以为是医生。 但是门外站著的,是个陌生的中年妇人,看著像是退休教师的模样。 西姐迟疑著问:“您是……” 外面的是肖母,她一脸严肃:“我是肖白的母亲,想见一见叶家小姐。” 西姐心里mmp,但还是去通报了。 十分钟后,叶倾城在起居室里与肖母见面,这是她与肖母第一次正式见面。 八年感情,想想,真是可笑。 肖母教学生惯了,习惯性地要给叶倾城上眼药,何况她觉得那段感情是叶倾城贴著她们家的肖白,於是就要厉正严辞地开口,西姐出现了。 西姐手里一杯牛奶,放在茶几上,又加上炼乳。 “叶总,纽西兰空运过来的。” “牧场现挤的牛乳,直升机送来的。” “要加一点吗?” …… 她演得极好,叶倾城挺服气的。 果真,在绝对的富贵面前,肖母底气不是那么足了:“我今天来的目的,是希望你能离开肖白。他马上就要结婚了,我不想再节外生枝。” 叶倾城端起牛奶,喝了小半杯:“没人拦著他结婚,也没有人缠著他啊,伯母您是不是找错人了? 肖母一脸厉色:“那你来宣城干什么?难道不是旧情难忘吗?” 叶倾城笑了,宣城这个地方,她都不能来吗? 她抚著额头:“其实,男人多的是……” 这时,门外又传来敲门声音。 西姐去开门。 外头,站著的是肖白,脸色很不好看。 叶倾城看见他头疼,敷衍都不想了,语气带著倦色:“肖白,把你母亲带走吧!我实在不想跟你再扯上任何一点关係。” 肖母是不相信的,她想要叶倾城发誓,最好是毒誓:“叶小姐,只要你肯用双亲的生命来发誓,永远不会纠缠肖白,那我就暂且相信你。” 叶倾城想要骂人了。 肖白一脸苍白:“妈,跟我走了。” 肖母不愿意:“我怎么放心得下,她这样缠著你,静雅哪能跟你好好过日子。” 母子二人,拉拉扯扯。 就在这时,西姐拿著手机过来了,一脸的严肃。 “叶总,京市那边出事了!您和陆总的緋闻上了热搜,那些人原来是要拍林韵的,意外拍到了您和陆总,后来他们又跟拍了半个月,拍到了您和陆总过夜,实捶了。” “陆家那边,已经联繫了您的父母。” “您的父亲与母亲,正在赶往宣城。” “陆家那边也过来了,陆先生陆太太还有陆驍本来,都过来了。” …… 叶倾城听得头大。 她看向肖家母子,声音很轻:“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可能无法接待你们了。肖伯母,抱歉!” 第355章 真相!原来,那封信不是周京淮写的 肖母呆住了。 她是小城市的退休教师,不太懂场面上的事情。 她认死理,只是觉得儿子跟面前的姑娘不相配,但是她从未想过,肖白並非人家第一人选,人家也没有死缠烂打。 现在,人是在赶她们母子。 叶倾城不是喜欢肖白吗? 一时间,肖母有些没脸,倒是肖白听出意思了。 叶倾城可能会联姻。 两个豪门的子女,若是闹出緋闻,跟平常恋爱关係不同,那是要给股东们交代的,最好的方法就是原地结婚。这不,周陆两家长辈就赶过来了。 肖母还想说什么, 肖白语气很不好:“妈,走了。” 语毕,他看著叶倾城,语气淡淡的:“昨晚的热搜不是我的意思。” 叶倾城淡淡一笑:“但你没有为我澄清。” 肖白脸色一变,没说什么,带著肖母离开。 电梯里,肖母还在震惊著,她问肖白:“她们说的姓陆的很有钱吗?要比你优秀?妈不相信。” 肖白心中失意,声音放得很轻:“陆家的矅石集团,市值4000多亿,陆家占股百分之六十。” 所以算算,陆家有多少钱吧! 肖母一脸深思,最后勉强一笑:“妈很早就教育你,钱不是万能的,人品贵重最重要。” 肖白仰头,看著电梯壁上的红色数字。 许久,他轻声开口:“妈你知道吗,有一段时间我曾经憎恶过自己的出身,我自责自己不是富贵之家,否则就不会失去她,不会被迫与她分手。” 最后的几个字,语气是痛苦的。 肖母呆住了。 她的神色有异,但是肖白並未发现。 母子二人离开时,在酒店的中庭遇见一行人。 周陆两家人。 周京淮与叶嫵,还有周砚礼夫妻为代表,陆家是陆驍一家三口,还有本家的两位叔伯,隨行的工作人员自不必说了,浩浩荡荡的足足有20多个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拨人正面撞上。 驀地,周京淮顿住步子。 他看著肖白,並且认出来,那是宝贝女儿的前男友,谈过八年的男孩子。 周京淮记得六年前,他与肖白在宣城有过一面之缘,那次是春节,倾城一厢情愿地赶到宣城,连肖白的面都没有见著,后来还在酒店里发烧了。 周京淮赶到宣城,並不见肖白照顾倾城,所以后来心就淡了。 並非倾城的良人。 但是,倾城一门心思喜欢他。 肖白也看见他了,两个男人相互注视,中间夹杂著他们不知道的误解。 几秒后,周京淮再度举步,头也未回。 肖白安安静静地站著,驀地转身,看著男人矜贵的背影,终於问出多年以来一直想问的话:“如果我想娶您的女儿,您会同意吗?” 周京淮掉头吐出三个字:“以前会。” 说完,便与眾人匆匆离开。 冬阳下头,肖白全身发寒,一旁肖母厉声说道:“肖白你別被富贵迷了眼,静雅才是適合你的人。” 肖白眼睛发红,忽然开口:“可是我不爱她。” 他碰都不愿意碰孙静雅,与她在一起没有任何感觉,他喜欢叶倾城,分手后他每天都在思念她,想念他们在一起的日子。 肖白觉得,自己跟行尸走肉一样。 那个矜贵男人说的三个字,更加让他发疯,他忽然就撇下了肖母,快步走到停车场,坐进车子將车开走。 肖母跑过来,拍著车门:“肖白你干什么啊?” 但她再快,也赶不上车子。 肖白回了一趟家,跑到二楼东边的臥室里,从床头柜里取出一封泛黄的信件,打开了反反覆覆地看,那上面的字字句句他几乎会背了,但是每年回宣城他都会看上无数遍,好断绝自己的痴心妄想。 信,仍是那封信。 字跡,仍是那个男人的字跡。 忽然,肖白想到了什么,他跑到母亲的臥室里,翻找著书柜,终於找到一叠资料,那是一叠手写档案,信纸是宣城中学专用的,和他手上信是一个纸质。 肖白拿著两份东西。 他手指颤抖,面部肌肉,甚至开始抽搐。 那封信,是他的母亲写的,从头到尾那个男人没有写过信。 肖白的眼角,一片湿润,一摸全是眼泪。 他笑著,抖著嘴唇,整个人像是疯掉一样。 竟然只是这样,竟然是他母亲写的,为什么啊,为什么啊,六年时间她有无数次的机会告诉他,为什么不说,她明知道他喜欢倾城,她明明看见他的痛苦。 可是,她就是不说,她就这样毁掉了他的幸福,毁掉了他的一生。 “肖白。” 臥室门口,传来肖母一声厉唤。 肖白举著那封信,想说话,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肖母知道他猜出真相了,她反而冷静下来,走过来將那封信夺过来轻轻撕掉,“肖白,就当没有这件事情发生,你跟静雅结婚,以后好好生活。” 肖白声音轻轻的:“那我的感情呢?妈,八年感情呢?” 肖母冷笑:“感情?肖白,妈让你出去不是叫你谈恋爱迷恋女人的,妈更不会让你入赘到周家,那样我在亲友面前有什么面子?你爸爸去世得早,你该撑起家才是,而不是跟富家女谈恋爱,消磨了斗志,你们本来就不相配。” 肖白声音更轻:“我爱她!” 肖母也落泪了,她轻轻擦掉眼泪:“別忘了你和静雅定好日子了,別忘了你和她睡过了,睡过就要负责的,家里的亲戚朋友都很看重静雅,你把那个人忘了。” 肖白低头,看著一地碎纸。 如同他破碎的心,被撕掉的爱情,而凶手是他的母亲。 而且,只是为了他好。 肖白朝后退了一步,而后快步离开。一会儿,院子里传来汽车发动声音。 第356章 陆驍与叶倾城,定下婚约! 叶倾城迎来了父母,与陆家一大家子。 事情很大,是被实捶了。 所以婚事基本定下来了,除非叶倾城来个离经叛道,那样的话,她明面是要被周家边缘化的,至少要去国外避避风头,一直等到陆驍结婚生子。 但是,叶倾城过了离经叛道的年纪了。 二话不说,她接受联姻,自己擦了屁股。 陆母的眼神亮晶晶的,终於心想事成,她就说嘛,倾城和儿子很相配。 事情定下来,双方父母都鬆了口气,接下来就是谈婚礼的细节了。 婚事,越快越好。 当然,这得看女方的意思,叶倾城想了想轻声说:“圣诞节吧,气氛好。” 陆母生怕时间太短,不能搞个盛大的婚礼,但是陆驍是赞同的。 一直到现在,这对未婚夫妻,才直视彼此。 其实,总共没有见过几回,却要成为夫妻。 ——就因为一对狗仔。 事情定下来,双方公司都发了文定照,照片是在套房里现拍的。 陆驍坐在英式沙发上,叶倾城坐在他身边,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两人表情很放鬆,气氛也很温馨,一看就是正经恋爱。 上午,十一点。 荣恩集团,美亚集团,矅石集团,星耀传媒四大公司,集体官宣了两人的婚讯,照片就是文定照片,而婚期是半个月后的圣诞节。 因为太般配了,底下无数的人评论,还有肖白的事业粉在线哭泣。 【这么好的嫂子,被肖白弄丟了。】 【那个孙静雅是啥玩意儿?】 【以后谁来给肖白撕资源?】 …… 另一边,矅石的精股不同意了。 【呵呵,真好笑!精神胜利啊。】 【叶倾城和陆总不要太相配哦。】 【就是,人以后就是陆太太了。肖白再红有什么用,还不是资本工具人?】 …… 十分钟,微博就崩掉了。 据说,討论人数达到惊人的82万,相当於20个顶流水平。 肖白赶回酒店之时,正是微博热搜的时候,他坐在车里安安静静地看著他的女孩要嫁人了,他们坐在一起的样子,確实十分相配。 陆驍那个天之骄子,一手揽著女人的肩,神情间有著不易察觉的喜悦。 这不是一场公关婚礼。 至少,陆驍是欢喜的,是有喜欢的。 肖白手抚著那张照片,抚著他喜欢过的女孩子的脸庞,他安安静静地流著眼泪,声音轻极了:“我是不是很蠢,我竟然以为你不是真心的,我竟然以为你只是玩玩,我竟然那样自卑。倾城,你跟我分手的时候,一定是很恨我吧?” 如果,如果他能相信她一点。 如果,如果他能勇敢一点,是不是结局就会不同? 男人慢慢地倒下来,慢慢地贴在方向盘上,他痛的胃部抽搐,可是再多的后悔也换不来一个叶倾城了。 【肖白,以后你会是最红的男星,星耀传媒也会是最厉害的公司。】 【肖白,恭喜你拿到了新人奖。】 【以后,你会拿最佳男主角,我保证。】 【肖白,我今年都26岁了。】 【你有没有想过结婚?】 …… 酒店,周陆两家人离开。 套房里,只有叶倾城和陆驍,气氛微妙。 陆驍一向脸皮厚,像是在自己的地盘,双手枕在脑后靠著沙发,故意问道:“陆太太,结婚后去哪里度蜜月,打算生几个孩子?” 叶倾城冷笑:“结婚是权宜之计!隔两年,咱们离了。” 陆驍不乐意了:“你当我的户口本,可以进进出出呢。” 叶倾城:“不想结的话,现在就宣布婚约无效啊!” 两人都丟不起脸。 陆驍捉住女人小腿,想將她朝自己这边拉拉,但是一碰女人就低低叫起来:“陆驍,你弄疼我了。” 陆驍一脸懵:“你喜欢这调调?” 他还以为她口是心非,用力一捉,差点把叶倾城的小腿弄折了,她叫疼不像假的,男人坐过去,將雪足搁在自己的腿上。 果真,脚后跟微微肿了。 陆驍黑眸微深:“怎么弄的?” 叶倾城未回答他的话,她仰头用湿润的眸子,看他:“陆驍,就两年时间行吗?我们的婚姻,不是因为爱情。” 忽然,陆驍有些恼火。 他扳起她的下頜低问:“我没让你舒服吗?狗屁的爱情,叫你愉快了吗?不是总让你哭吗?” 第357章 陆太太,喜欢吗? 叶倾城带著哭音:“我才没哭,是你弄疼我了。” 男人黑眸注视她,看著她不同往日的模样,一件黑色高领毛衣素净,衬得脸蛋有著一抹楚楚动人,叫人看了怜爱。 陆驍的嗓音都不自觉轻柔了:“还说没哭,眼泪都能下面了。” 女人还想说什么,男人托住她的雪足,在微肿的地方轻轻揉按。 女人想后缩,但是男人不让,紧紧地攥著,他的手掌是健康的小麦色,与她的雪白形成鲜明对比。这幕衝击,叫男女不禁想起那夜的荒唐来。 陆驍看她一眼,意味深长。 叶倾城不怎么自在,稍稍別过了脸蛋,只听得男人低哑开口:“结了婚,天天尝著我的滋味,也许以后让你离婚,你都捨不得走,哭著求著老子不要拋弃你。” 叶倾城掉过头来:“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陆驍一向是不要脸的,还在討论那晚的事情:“我觉得你应该挺回味的,想想你吃什么亏啊,我年轻好看、事业有成,不算辱没了你。” 至於情情爱爱的,那是傻子追求的。 陆驍的心里,只有性和孩子,还有事业。 女人还想说话,但是男人已经忍不住了,他们现在是未婚夫妻亲热是正常的,而她又在自己的怀里,手指扳著她的下巴,低头亲了上去,虚虚实实地亲吻,一边还低声喃语:“结婚的好处,就是可以正大光明地做点喜欢的事情。叶总,你说呢?” 女人轻哼:“看我心情吧。” 就算结婚,也不是每次都满足他的。 女人有拒绝的权利。 陆驍点头赞成:“对,每月例假的时候,女人的心情总归不太好。” 叶倾城:他可真是个禽兽。 两人闹完,陆驍收敛了神色,说起正事:“虽然发布了文定照,但是京市那里的亲友总归还是要有交代,再说半个月后就是婚礼,很多事情要安排,明天我就得回京市,你跟不跟我回去?” 虽是询问,但叶倾城算算日子,確实不能再待在宣城了。 她想想,决定明天一起走。 叶倾城说:“你妈妈还没走,晚上叫宋玉过来一起吃饭。” 这话闯了祸,陆驍猜出她到宣城,是来看宋玉的。 在陆驍心中,宋宝等同於长得好看小白脸。 男人將女人困住,轻轻刮弄她细致的脸蛋:“陆太太,结婚以后请你守守妇道,別再跟男明星不清不楚了。” 叶倾城:“不然呢?” 陆驍双手捧住她的脸蛋,修长手指缓缓穿进她黑色髮丝,黑眸深深:“否则,我会让你下不了床。” 那晚过后,他再没有女人。 二人世界,先把亲密关係坐实了再说。 陆驍很会折腾人、更会侍候人,叶倾城几乎被他弄疯掉。亲吻的时候,她紧紧抱著他的脑袋,被弄得不知道怎样才好,只能不断地唤著他的名字,就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陆驍低笑,黑眸闪著灼灼:“喜欢吗?” 女人轻轻闭眼,说不出一个字来,只是紧搂住他的脖子。 …… 傍晚时分,宋玉从剧组过来。 手里拿著一瓶红油。 陆驍开的门,一见著宋玉手里的东西,就猜到昨晚他俩在一起,心里不由得泛著酸泡泡,不过他还是侧过身子让宋玉进来了。 陆驍语气带著抱怨:“叶倾城,昨晚你跟宋玉在一起,却和肖白传出緋闻,桃运挺旺的啊。” 叶倾城从臥室走出来,从宋玉的手里拿过红油,递给陆驍:“给我擦擦。” 原本,陆驍还想说几句埋汰话,但是看著女人小腿添出来的指?,又把埋汰的话咽了回去,坐下来给人擦药,动作放得还挺轻柔的。 叶倾城有一点疼,但没有叫,靠著沙发跟陆驍说话。 按理说,这场面宋玉会不自在的。 但是人宋玉就挺会的,自己跑到小厨房里,切水果泡咖啡,又做了两杯水果奶昔,十足家里的一分子。 陆驍看著那杯热腾腾的咖啡,还是他爱喝的口味。 一时间愣住了。 宋玉轻言细语:“陆哥,您喝喝看。” 陆驍倒给了面子,品尝一口后问叶倾城:“他是不是你的陪嫁?婚后不会睡咱们家里吧?我给你说绝对不行,我出钱给这小子找个媳妇儿都行,赶紧断奶。” 叶倾城抱著果盘,嗓音娇娇软软,故意气气他:“很有可能哦。” 陆驍气得牙根痒痒。 第358章 遗憾,才是人生的常態 一会儿,陆母过来了,又责备他小气。 陆驍真觉得,宋玉是亲儿子。 …… 那个红油真有效果,擦过后,叶倾城的脚好多了。 晚上,陆母想看宣城有名的皮影戏,陆驍订了当地最好的茶楼,最贵的包厢。 西姐和宋玉同行。 平时,叶倾城霸王一样的性格,周围的人都是捧著她的,男明星女明星都是抢著侍候她,但是她很尊重陆母,挑戏的时候也是仅著陆母先看。 陆母面上淡定,心里其实乐开了。 瞧,她就是有眼光。 陆母十分开明,不光疼爱叶倾城,就连宋玉一起疼爱了,一桌子人说说笑笑,十分高兴。 宣城的古城,每晚十点,会放烟火。 这间包厢视野很好,在过头的迴廊上正好能看到,陆驍陪著陆母看一齣戏的时候,外头正好放了烟火,叶倾城跟宋玉跑出去了。 包厢里,陆母睨著儿子:“你不过去看看?” 陆驍:“人家有人陪了,我就不凑那个热闹了。” 陆母笑笑,第一次见儿子这样哩。 外头,烟漫天,是独属於宣城的浪漫。 冬夜寒冷,叶倾城穿著厚实的羽绒服,脸上遮得只露出两个眼。 她仰头看著那些烟,声音低低地开口:“宋玉你知道吗?其实每年春节我都会到宣城来,但都是偷偷摸摸的,没有人知道,我不敢让那个人知道,不敢让他知道我爱得那样卑微。陆驍说,情情爱爱是傻子干的事情,他哪里懂感情?” 陆驍就是个性狂热者。 心里,只有那个事儿。 一旁的宋玉,半天没有吭声,叶倾城侧过脸去。 而后,她就愣住了。 隔了几步远,肖白静静地站在那里。大冬夜的他穿的很单薄,是件深色的薄衣。他瘦削的面孔,黑眸明亮而柔和,鼻樑挺直,唇若含丹。 当年,叶倾城见他第一眼,就想起两句诗词。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经年过去,他们不再是爱侣,却在夜晚深深凝望。 许久,肖白低声开口,声音微微颤抖:“我不知道你每年都来宣城。倾城,我以为你家里不同意,我从来不敢想我们能有结果,所以……” 叶倾城笑了一下。 她转过身子,望著满城的烟火。 这些烟火就像是她逝去的青春,付出过的八年真情,若问有没有遗憾,那是有的,可是成年人的世界里,遗憾往往是常態。 隔了很久,叶倾城低喟:“肖白,我要结婚了。” 他知道,就在圣诞节。 比他的婚礼,还要早个几天,她就那样草率地把自己嫁了。 肖白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过来,是確定心意是知道真相后,想得到她再一次的叛逆吗?明明知道她不会,在一起八年,他总归了解她的。 明知没有可能,肖白还是最后一次爭取。 “倾城,再给我一次机会。” 话音落,一道悽厉的声音响起:“肖白你对得起我吗?” ——是孙静雅。 女人一路追到这里来,一来就听见男人的真情流露。她几乎要疯掉了,她筹谋了那么久,她自小就在肖家当牛做马,看肖母的脸色生活,后来肖白谈了个富家女,开始肖母挺高兴的,她了很多力气给肖母洗脑子,跟她说找富家女要被亲戚朋友看不起,肖白只有自己有事业,当妈的才能挺直腰杆。 肖母相信了,还写下那封信。 千算万算,她没有想到,肖白还是念念不忘。 肖白正想开口,正想要结束婚约,孙静雅开口:“肖白我怀孕了。” 肖白一脸苍白。 孙静雅轻轻地笑了,她笑出了眼泪:“很震惊吗?你跟我睡觉的时候,不想想到会有孩子吗?肖白,你现在装什么纯情?” 大概是太生气了,孙静雅竟然上前,用力捶著男人。 两人缠成一团。 叶倾城没兴趣看,扭身准备回包厢,但是一转身就看见了陆驍。 陆驍重欲,不代表他不懂感情。 方才,他在叶倾城的眼里,看见了遗憾。 他想,她是深深地爱过肖白吧,所以她才不会爱他,才会想著结婚两年后再离婚,她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想给他腾地方,不过他也不在意就是了。 情情爱爱,只有傻子在意。 第359章 肖白退出娱乐圈 陆驍的目光,浓如黑夜。 叶倾城想要越过他,但是男人一伸手臂,將她拦住了。 陆驍凑到她跟前,声音小得只有她听得见:“叶倾城,我不管你和他有多少过去,但是结婚后,我绝对不允许你和旁人有染。” 叶倾城冷哼一声:“想多了!就算担心,也该担心其他长得好看的男孩子!年轻的、討人喜欢的那种。” 前三个字,陆驍还有些感动,后面的话,就日了哈士奇了。 陆驍捉著女人手臂,不怒反笑:“叶倾城,你真是好样的。” 叶倾城伸手为男人整理衬衣,浅浅一笑:“未来两年,我一定保持进步,可以跟上陆总的脚步!不够优秀,配不上陆总的。” 陆驍放下狠话:“你等著。” 二人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 包厢里头倒是一片和谐,陆母剥著瓜子,一旁的宋玉给她削著水果,服侍的贵妇人高高兴兴的。 陆母:“陆驍结婚,你搬过去住,家里房间多著呢。” 宋玉很有分寸:“剧组没有戏的时候,周末可以去伯母那里,跟伯母一起学习做菜。” 陆母当真喜欢他,虽然家寒,但是人机灵而且会来事儿。 怪不著倾城喜爱他。 换成她年轻20岁,也喜欢,也想当宋玉的大姐。 …… 肖白与孙静雅回到肖家。 还没有结婚,他们已成了怨偶。 孙静雅怀孕了,但是肖白没有一丝喜悦,倒是肖母喜极而泣,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她仍觉得孙静雅是肖白最好的选择。 肖白不再提分手,他也不再提书信的事情,肖母以为有了孩子,肖白想明白了,想跟静雅好好地过日子了,但她不知道,她杀死了肖白的爱情,肖白活著,但是肖白已经死了。 肖白死了,死在肖母的恩情里,一句孝道杀死了他。 肖白生命里,曾经拥有过最美好的东西。 但是,转瞬即逝,如梦幻泡影。 肖母似乎忘了自己做过的事情,一心沉浸在添丁的喜悦里,她给亲友打电话,告诉他们孙静雅怀孕的好消息,在一声声的贺喜里,她终於找回平衡,找回那抹幸福感。 十几个电话打完,肖母摸著孙静雅的手,慈爱开口:“你为肖家立了大功劳,这个孩子来得及时,否则我真怕肖白想不通,会做傻事。” 孙静雅勉强一笑。 肖母安慰她说:“时间就是最好的良药,等到孩子出生,肖白就会忘掉那封信,也会忘了那个富家女,到时你们夫妻就会恩恩爱爱的。” 只是,肖母想得太简单了。 一旦有了反抗心,十头驴也拉不回来。 肖白没有问,不代表他接受了。 回到臥室他直接反锁上了臥室门,不让女人进来,任由孙静雅在外头敲门,他一点反应也没有,他甚至想如果孙静雅受不了冷落,主动离开也很好。 可是孙静雅不会,肖白是她最好的选择。 深夜,女人低三下四:“肖白你开开门好不好?我和阿姨都是为了你好,再说,我的腹中已经有了你的骨肉,你不能不管不问。” 活生生的孩子,肖白赖不掉,而且他与孙静雅领证了。 但不会有婚礼。 入夜,肖白独自站在露台上,缓缓吸著香菸。 清早,肖白髮了一条微博。 【我將永远退出娱乐圈。】 【因为,我失去了女主角。】 【倾城,对不起!】 …… 配图,是一轮朝阳。 是肖白欠了叶倾城八年的,一轮朝阳。 第360章 知道好看,但不知道这么好看! 肖白髮了那条微博后,不知所踪。 孙静雅找不著他,肖母也找不著他,粉丝更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一周內天涯上了数百神帖,分析肖白息影退圈的原因。 其中有一条十多万赞,最接近现实。 【他把叶倾城给的,还给她。】 【肖白爱的,一直是叶倾城。】 …… 眾说纷紜。 叶倾城未理那些流言。 她与陆驍回了京市,就开始筹备婚礼了,在中式和西式婚宴中,陆驍选择了中式的,叶倾城还蛮意外的,她一直以为陆驍是个很西化的男人。 京市最知名的婚庆沙龙,四个服务人员为叶倾城穿中式繁复的嫁衣,国內最好的师傅做的秀禾,黑髮挽起,戴著纯金流苏的金冠。 她个子高挑,骨骼纤细,肌肤白若凝脂。 加上完美妆容。 走出更衣室的时候,宛若步步生香,一顰一笑都牵动人心。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陆驍不由自主从沙发上起身,缓缓来到未婚妻身后,与她一起站立在镜子面前,打量著镜中仙子,他未换衣裳仍是西装革履的模样,衝击力更强。 陆驍目光灼灼,几乎挪不开眼睛。 他轻揽住女人香肩,嗓音有一点沙哑:“知道好看,但不知道会这样好看。” 叶倾城不是那么痴迷,低头轻拉裙摆,“那就这件啦。” 她手里还有一把遮面的扇子,在手里轻轻挥动,简直是挥在陆驍的心坎上,后来,她的纤掌被男人捉住,整个人也被拥入怀抱。 叶倾城心中一动:“咱们说好只是两年。” 一瞬间,所有美好的想望,全都消散掉了。 ——有点扫兴。 陆驍咬牙:“放心,我记著呢!” …… 试完婚衣,陆驍公司还有事情,先行离开了。 叶倾城约了妹妹,婚礼小周愿是伴娘,人还在上课,她在咖啡厅里等,给妹妹点了她爱吃的点心,正无聊地拿手机打发时间,一个女人身影在对面坐下来。 ——竟是孙静雅。 孙静雅开门见山:“叶小姐能谈谈吗?” 叶倾城抬眼睨她一眼,继续翻看手里的画报,很是轻描淡写:“我说不能,你可以离开吗?这是我妹妹的位置。” 孙静雅气极,脸上肌肉直抖。 一会儿,她压抑过后说道:“你能把肖白还给我吗?” 叶倾城眨眨眼睛:“你说什么天方夜谭的事情?肖白跟你领证了吧!他不是你的丈夫吗?现在人丟了你该报局子,而不是跟我要人,於公他和星耀解约了,於私我们早就分手。” 孙静雅来,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她也確实是没有底线。 女人脱口而出:“肖白是为你退出娱乐圈的,难道你不要负责吗?叶倾城,我不管你和他有什么过去,你要说服肖白回娱乐圈,他不能放弃到手的地位和財富,你也不能看著他毁掉自己。” 叶倾城笑了:“你的意思、还是肖白母亲的意思?” 虽不知道书信事件,但是叶倾城猜出,这些年一直有误解,而且跟肖母与这位孙静雅息息相关,她不想追究,因为分手了。 两个人走不到最后,是有人不坚定。 孙静雅沉默了。 隔了一会儿,她低低开口:“我没有办法了!肖白他不回家,我的电话他也不接听,我们的婚礼也被取消了。叶小姐,將心比心,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心情。” 叶倾城笑了:“那谁来理解我的八年青春?” 一个女孩子最美好的八年,被算计被审视,最后一句抱歉都没有。 她帮不了孙静雅,也不会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要走。 肖白也是。 孙静雅正想发作,一个甜甜的声音响在耳畔:“姐姐。” 孙静雅抬眼,看见了周愿。 周京淮与叶嫵最小的女儿,集万千宠,还是哥哥姐姐捧在心尖上的小姑娘。小姑娘生得很好脸如玉盘,嫩生生的,周正贵气,和周砚礼太太年轻时倒有几分相似,算命的说过,是一生盈富的命格。 21岁的小姑娘,还会撒娇,搂著姐姐亲了一口。 叶倾城表情放柔,给小姑娘擦擦鼻尖的汗珠:“大冬天还出汗,小心回头著凉了。” 小周愿搂住姐姐的脖子:“我生病,就要姐姐心疼死。” 叶倾城狠狠捏她的鼻子。 周愿挨著姐姐坐下来,一碟子精致点心送到她跟前来,小姑娘吃得甜甜蜜蜜的。 一旁,孙静雅脸色苍白,看见周愿,她才知道什么叫豪门贵女。 单纯善良,一生无忧。 …… 孙静雅离开了。 叶倾城问周愿:“怎么过来的?是家里的司机送的吗?” 周愿亲亲热热的:“姐夫送我来的,说是叫我看著你,不许见小白脸。” 叶倾城:…… 傍晚,姐妹两个回周家老宅。 周宅里停了20多辆黑色房车,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一问才知道是陆家送聘礼来了,两家都是豪门,陆家又是极为重视这段姻缘的,排场和礼数都是相当足的。 家中的长辈在清点,主要是周砚礼太太和周砚玉太太。 周京淮夫妻在招待陆家人。 叶倾城和妹妹踏进厅里,一眼就见著客座的陆驍,西装革履,品貌上佳。 小周愿悄悄说:“我觉得姐夫更好看。” 第361章 情在不能醒 比谁好看,心知肚明。 叶倾城盯著衣冠楚楚的男人,他正含笑与自己的父母相谈,言行举止间都是恭敬。 男人抬眼,看见未过门的妻子,扬眉一笑。 大抵所有的新郎官,都是这样子的神采飞扬吧! 叶倾城心中腹誹:不过权宜之计,他高兴个什么劲儿。 叶嫵叫了她过去,陆家父母都在,还有男方请的媒人,叶倾城不好造次,很乖顺地坐到母亲身边。 陆母很是喜爱她。 陆父十分听老婆的话,自然跟著喜欢,两边商量婚事的时候,陆父就说道:“矅石集团是陆驍在管理了,倾城也有自己的事业,至於孩子,看他们两个自己的意思吧!再等两年也好。” 周家人自然附和。 陆驍修长指尖,轻弹著茶几,睁著眼睛说瞎话:“倾城很喜欢孩子,她说婚后就想生,而且还要生三个孩子,我会全力配合她的。” 这话一出,全部人都愣住了。 周京淮一口茶水,差点儿喷出来,还好忍住了! ——倾城遇见不要脸的了。 陆家那头,那个高兴。 陆母的目光布灵布灵的。陆父先是意外,后来就是讚不绝口,轻轻一拍大腿:“很是难得,像倾城这样的女强人愿意生三个孩子,我们陆家几代单传了,想不到也会有人丁旺盛的一天。” 叶倾城简直要吐血,她什么时候说要生三个孩子的? 她又不是母猪! 她瞪著陆驍,陆驍笑意吟吟,一副很会装的样子。 外头,周砚礼和周砚玉太太进来,將两份册子交给叶嫵:“这是聘礼单子,这一份是家里头给倾城的嫁妆,除了你和京淮的那份,我们两房长辈也为倾城备下了,除了苏茉英年早婚,家里头很久未办喜事了,那得隆隆重重的办。” 叶嫵浅笑:“谢谢妈,谢谢大伯母。” 周砚礼太太很是高兴,戴上老镜坐在陆驍的身边,把人五官和手掌看了个透透的,不住讚嘆:“手掌纹路真好,是个忠贞的。” 陆驍很会討人喜欢:“奶奶放心,我会好好待倾城,不在外面搞三搞四。同时我也会看好倾城,不让她搞三搞四。” 陆母佯装骂儿子。 陆父却先笑了起来,男人总归了解男人,陆驍是喜欢周家的姑娘的,就是嘴上图个快活。 气氛很好,两个新人对视一眼,心意相通。 叶倾城想,这样的婚姻,虽没有情爱但其实不错。 陆家人留了饭。 饭后,陆驍去未婚妻的臥室隨意逛了逛,周家孩子在老宅里都拥有一间套房。 叶倾城去给他倒茶。 陆驍坐在起居室里,有点无聊,於是起身四处看看,驀地在书架上看见一副扣倒的相框,拿起来一看,是青春年少的男女。 20岁的叶倾城,和22岁的肖白。 两人穿著白色休閒装,在高尔夫球场合影,那会儿的叶倾城比现在青涩很多,並没有现在的女人韵味,但那抹青葱是很珍贵的。 陆驍心里,酸水直冒,但人不承认。 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陆驍轻声开口:“还捨不得扔掉呢?” 叶倾城放下茶盏,走过来接过那个相框,看了一眼扔进垃圾桶,“想多了,不过是忘掉罢了。” 说完,身子就被男人搂住了。 陆驍手掌从腰间上移,握住了她的心臟位置,紧紧的攥著,男人很高低下头来凑在她柔嫩的耳根处,性感低哑地逼问著:“相框是忘了,那人呢?人有没有忘掉?” 倾城不禁羞恼:“陆驍。” 陆驍黑眸深深:“我看看你的心里,还有没有他。” 女人两腿发颤。 陆驍这个王八蛋。 陆驍亲著女人,一手从垃圾根里將相框给捞出来,摆得四平八稳的,人越发吻的激昂,偏偏要让肖白看著他亲叶倾城,光想想就解气。 吻了许久,叶倾城气喘吁吁:“陆驍你真是个变態。” 男人目光更深:“现在才知道?晚了。” 门外,周澜安带著周愿,看了个津津有味。 小周愿目瞪口呆。 周澜安伸手摸摸妹妹的小狗头:“行了別看了!別学坏了。” 真是看不出来,人不可貌相,陆驍私底下这样浪荡。 他那个妹妹,哪里搞得过陆驍? …… 圣诞节那天,陆周两家联姻。 热闹半个京市。 金辉漫漫,叶倾城一袭凤冠霞帔,徐徐走向陆驍,两人共执同心结,三次叩身,完成大礼正式成为新婚夫妻。 那夜,周家的长女容色倾城。 那夜,陆家费千金迎娶新妇入门。 婚宴在云顶酒店58层举办。 52层的商务厅里,肖白为了拿个项目喝得酩汀大醉,他在洗手间里吐了三回,恍惚之间听得隔壁有妇人谈论周陆两家的大婚盛事。 【今天那排场绝了。】 【新娘好美,新郎也俊俏,新郎那眼神简直拉丝了。】 【天作之合。】 …… 肖白安静听完,一直到女人离开。 他猛地擼了把冷水,朝著自己的脸上泼过去,然后就扶著流理台慢慢地倒了下去,捂著脸孔,全身都在抽搐。 情在,不能醒。 第362章 新婚夜 婚宴结束。 陆驍还有许多应酬,要同客人道別,他体贴新婚妻子,请小周愿先陪著太太到68层的新婚套房去休息。 叶倾城脚都酸死了,心中巴不得,她给了陆驍一个假笑。 陆驍上前捏了她的细腰一下,低声开口:“不许睡著,等我回来。” 叶倾城轻哼一声。 男人被激了一下,轻声吐出几个字:“回头弄死你。” 一旁的小周愿捂著脸,天哪,这是她能听见的吗? 叶倾城低头,把小傢伙拎走了。 陆驍接著送客,迎来送往的,挥洒自如。 周京淮很满意这个女婿,与叶嫵閒谈几句,不由得想起故人来,那个孩子其实不错,亦是天人之姿,只是跟倾城没有缘分。 …… 叶倾城带著小周愿,走进vip专属电梯。 她提著裙摆,小声地抱怨:“结婚真麻烦啊!这凤冠戴得我脖子都要断了,我拎著感觉至少五斤,我戴著它一天,还有这个裙子不透气,里衣都湿透了。” 小周愿嗓音娇娇软软的:“这么重啊!那我以后不结婚了。” 叶倾城:“特別像陆驍这种大色狼,千万不要嫁。” 小周愿乖乖点头。 两人说了半天话,才发现电梯里有个人,瘫软地靠在电梯的轿厢里,等看清后,叶倾城脸上的血色退得乾乾净净的。 ——是肖白。 命运弄人,她大婚当天,与他偶遇。 她一袭火红的凤冠霞帔,温柔娇美,但新郎却不是昔日的爱人,时光宛如停止,有的只是彼此凝视,还有痛苦的往昔回忆。 狭窄空间,气氛逼仄极了,小周愿大气不敢出。 良久,肖白扶著轿厢缓缓站起来,他望著她娇美的模样,看著她指尖的火彩钻戒,目光中痛苦与眷恋交织,嗓音压得很低:“倾城恭喜你。” 不过是转瞬一刻,电梯就到了68层,那是新婚夫妻过新婚夜的套房。 一层楼,只有三间套房,陆家全部包下了。 叶倾城站在电梯门口,身后是她爱过八年的恋人,她恬淡一笑,道出了世人那句释然:“谢谢。” 从此,她嫁为人妇,一別两宽。 再多的情,抵不过一句命运弄人。 叶倾城走出去,小周愿紧紧地跟上,她有看见姐姐眼角的湿润,於是小姑娘握住姐姐的手,温言细语:“还有姐夫呢。” 电梯內,肖白静静看著爱人的背影。 电梯门关了又开,一直到看不见为止。 …… 新婚套房,布置得浪漫极了。 整间臥室全是从法国空运来的玫瑰,是叶倾城最喜欢的黑玫瑰,但是浴缸里洒满了红色的玫瑰瓣,可见男人的隱晦心思。 叶倾城卸了妆,脱下繁复的凤冠霞帔和金冠,原本想要泡个澡的,但是实在太累了,就靠在床上睡著了。 小周愿陪了半小时,悄咪咪离开了。 深夜,陆驍送完客人回到酒店套房,一开门就闻见淡淡的玫瑰香味,淡淡的很好闻。 往里走,就见著正红色的大床上,躺著一具国色天香。 叶倾城卸了外头的衣裳,穿著一件水红色里衣,薄薄的衣裳將身子勾勒得纤纤细细的,隱约露出的春光,还有乌黑的长髮,垂在细腻的颈间,看著叫人心动不已。 陆驍脱下外套,屈膝半跪在床边,亲吻女人红唇。 他吻的缠绵,一会儿叶倾城醒了过来,半梦半醒承接男人的吻。 陆驍停了下来,看著她的黑眸灼灼:“早知道你穿这样等我,早就藉口回来了。” 他俩虽结婚了,但是满打满算,真正发生关係只有那一晚。 今晚,他们有一夜的时间。 陆驍喝了不少白酒,叶倾城以为他会是软脚虾,但是陆驍酒量惊人的好,体力也是变態的好。三分酒意下,他比那晚更加放纵强悍,弄得女人生不如死。 后半夜,她实在熬不住,伸脚踢了他一下。 雪足被男人捉住。 男人又是一阵温柔哄骗。 凌晨三点半,叶倾城泡了一回澡,终於被男人抱回床上。 迷迷糊糊的,她恍惚觉得忘了一件事情。 陆驍好像没有措施。 会不会怀孩子啊? 她很想起来,把陆驍摇起来问问,但实在太累太困了,她一头扎在枕头里睡著,一会儿男人搂著她细软身子,將人拖进怀里,紧紧地抱著。 远处,有烟火腾空而起。 陆驍亲吻妻子的发心,这是送她的礼物,但她应该睡著了。 晚安,叶倾城。 晚安,陆太太! 第363章 我知道,我是碰上禽兽了 一早,叶倾城醒来,近在咫尺是陆驍英挺面容。 陆驍生得高大,面部线条硬朗,但偏偏又是流畅的,既有男人味又很漂亮,平时嘴上爱占便宜,但是在床上又是那样强悍蛮横,偶尔才会流露几分温柔来。 女人身子一动,说不出的酸痛,不由得抓了男人几下。 陆驍醒来,疼得要命,本能想发作的但是一看怀里的软玉温香,顿时什么气都没有了,將人搂在怀里低了头,密密实实地亲著,大有捲土重来的气势。 叶倾城气喘吁吁,扳过他的下巴,脖子也被她抓出来。 疼痛,刺激了男人的血性。 一大清早,又是一场鱼水之欢。 云散雨收,叶倾城半闭著眼,埋在雪白枕头里冷哼:“陆驍你真不是人!” 一晚放纵,陆驍仍是神清气爽的,他半撑著身子舔吻妻子,声音带笑:“不把你弄服了,我就不是男人了。” 叶倾城闭上眼睛,轻嘆:“我知道,我是碰上禽兽了。” 她想起一事来,踢了男人一脚:“昨晚和刚刚你没做措施,你去买药。” 陆驍皱眉:“怀了生下来就好了。” 女人又踢他一脚:“不是在你肚子里怀,你说得轻鬆。” 她最近很忙。 再说,她与陆驍是意外结婚的,根本没有感情基础,哪里能弄出孩子来,万一过不好,孩子不是跟著遭罪? 陆驍新婚性头上,也不想惹太太生气,冲了个澡套上衣服就出去了。 他去外面的药店,买了一盒事后药,回来叫醒叶倾城吃了。 后来两天,他们是在酒店里度过的,陆驍算是体贴的,后面再有夫妻生活都会主动做措施,也不见抱怨什么。 第三天,陆驍陪著叶倾城回了趟娘家。 夜晚,他们回到了陆驍准备的婚房,住一晚后就要去国外度蜜月了。 两人婚房,是一幢独幢別墅,占地2000平米。 法式装修,很是侈靡。 二楼南边,是陆驍与叶倾城的臥室,一间很大的套房,附带书房和起居室和一个小型的家庭影院,功能很齐全了。 陆驍酷爱健身,回到家里,就去健身房挥汗如雨。 叶倾城洗了个澡,趁机收拾了行李。 衣帽间原本分男女主人的,但是陆驍让人打通成一个空间,两人共用一个衣帽间,其中阴暗心思一猜就知道。 叶倾城没叫阿姨,將自己的衣裳,一件件掛好。 还有首饰珠宝,亦一一归位。 才收拾好,外头传来阿姨的敲门声音:“太太,先生的秘书过来了,说是送来一批新婚贺礼,是不是让送到楼上来。” 叶倾城人閒著,点头:“放在起居室吧。” 一会儿,外头响起动静,安娜指挥著工作人员搬进来大大小小的贺礼,足足有上百样,包装都很精美,临走时安娜打了个招呼。 叶倾城收拾完衣柜,走到起居室里,看著那堆积如山的东西。 原本,她是可以让秘书办的。 但这两天都快被陆驍磨出泡了,不如整理东西,等到弄完陆驍大概睡著了。女人坐下来盘著细腿,开始拆那些贺礼,就像是小姑娘拆精美的果一样。 拆下来后,她估个价,登记在本本上。 人情都是要还的。 半小时后,叶倾城拆到了惊喜,一只春彩的翡翠鐲子。 细细圆条,黄绿与淡淡的紫流转在鐲身,有种很温婉的美丽。 53的圈口,砚脂轩的条码。 这只鐲子很贵重,是谁送的,叶倾城心里猜到了。 很多年前,肖白买不起的时候,她看著那只鐲子好几眼,她可以买但是不想让肖白不自在,於是放弃了,很多年后她新婚,肖白却买下送给了她。 看了许久,叶倾城终是未戴上鐲子,轻轻合上盒子。 一下子没了拆礼物的心情。 夜色澜静,落地玻璃映出女人一身的落寂,与八年的意难平。 有些伤,只有时间抹平。 臥室门被推开,陆驍走进来,身上只著运动裤,露出精壮的上半身,他拿毛巾擦汗,看著一地贺礼很自然地说:“拆不完让秘书做,一会儿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 明早,他们要乘专机去国外,为期一月的蜜月。 等到回来,差不多赶上农历年。 叶倾城点头,轻嗯一声。 她身著浴衣,背影看著香软滑腻,男人一时忘情便上去拥住她的身子,想要一亲芳泽,嗓音哑得可怕:“咱们还没在这里做过。” 女人伤感,自然没有心思做。 她藉故疲惫,没让陆驍得逞,男人倒是好脾气,由著她回臥室睡觉了。 等到男人冲完澡,回到起居室里简单收拾,发现了那本记帐小本本,写到一半停下了,再翻翻东西,有个拆开的盒子里是只名贵的鐲子。 估莫著,至少价值600万。 这样的东西,一般客户不会送,家里长辈送的不会在这里头。 那一定是特殊的人送的。 睹物思人,叶倾城心里难过呢,哪有心情与他鱼水之欢。 陆驍脸色微微沉下去。 第364章 意外怀孕1 陆驍与叶倾城的第一次分歧,就是在这一晚。若是这晚他能包容一些,能够能妻子体贴一些,或许后面他们就不会分崩离析,就不会闹得那样难看。 (插正文:叶陆是官配) 年轻男人,总归血气方刚,沉不住气。 陆驍心里窝著一团火,回到臥室后將叶倾城拉起来,合著做那夫妻之事。一个强悍凶涌,一个半推半就,並不是一场愉悦的情爱。 这个时候,陆驍並不知道,这种恼火是在意,是雄性间的吃醋,只一味地用夫妻之事证明叶倾城属於他,是他的合法妻子,他饜足透了,而女人则是身心俱疲。 她无法责怪陆驍,但是肯定不会愉快。 两人的性格都太强势,陆驍的强势,一两回是情趣,但是总这样对女人来说就有些牴触了,刚刚萌生出的柔软,被陆驍的烈性撞得粉碎。 一个月的蜜月,並不很愉快,反倒生出嫌隙。 每一回,只要稍稍牴触,男人便以为女人在想肖白,会有更激烈的占有。 偶尔,她有微信,陆驍还会盘问。 这样相处,叫人疲惫,但叶倾城並未说什么。 她只在心中,將那扇门给关了。 是,陆驍的条件很好,相貌和能力都是一等一的,就连女性很在意的功能也是齐全极了,但是她不喜欢强迫,哪怕这个人是陆驍。 …… 春节前,叶倾城与陆驍蜜月归来。 夜晚,女人整理著从国外带回来的礼物,准备回头送给亲友,她的秘书西姐也被临时叫过来,与她一起整理。 下午,陆驍去了趟公司,开会至深夜。 黑色劳斯莱斯缓缓停在別墅门口,陆驍坐在车里,看见一辆白色轿车,认出是妻子秘书的代步车, 他並未立即下车,而是靠著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香菸,点上缓缓地吸著。 新婚生活,並不像想像中美好。 他想,他应该是喜欢妻子的。 他很喜欢她的身子,性格也算合得来,双方家庭也是適合的,但就是缺了点什么,他能看得出来,倾城是在凑合,其实圈子里凑合著过的夫妻很多,陆驍也可以凑合,但总归不甘心。 就连在床上,她也很敷衍了。 陆驍指尖的香菸,微微颤了一下,他倾身將香菸熄掉,打开车门下车。 別墅里,灯火通明。 佣人早早迎上来,轻声问道:“先生要宵夜吗?” 陆驍脱掉身上的大衣,抬眼很慢地问:“太太的秘书来了多久了?” 佣人不假思索:“下午就来了,好几个小时了。” 陆驍点头:“知道了。” 大厅里,灯光璀璨,映著男人英挺的面容,但是已经不见大婚那日的欢喜,他扶著扶手,拾阶而上,逕自来到主臥室的门口。 推门而入,叶倾城正在核对,样子专注。 他这个丈夫回来,她都未发现,陆驍勉强一笑,和西姐打了个招呼。 西姐是会看脸色的,一看陆驍的神色,就知道不好。 西姐藉故离开了。 起居室里一片氤氳之色,本该是柔软的,但新婚夫妻都没有旖旎的心思,男人存了猜忌心思,轻声开口:“我听说肖白单干了,主做投资,一个月就做得有声有色的。若是当年不进娱乐圈,或许是个经商的好苗子。” 叶倾城仍核著单子,抽空应付丈夫的阴阳怪气:“你提他做什么?我跟他没有联繫了。” 陆驍拉开领带:“没有联繫,那心里呢,有没有想著?” 叶倾城骂了一句:“毛病。” 她不想惯著他,起身想走,但是男人却一手捉住她。 下一秒,她被用力按在了沙发里。 第365章 意外怀孕2 仍是一次,单方面的饜足。 结束之后,陆驍心乱如麻,他並不是个感知低的人,他隱隱地察觉到自己的不正常,他对叶倾城的占有欲太强烈了,以至於总是做她不喜欢的事情。 明明,该是极度快乐的事情,却成了一个人的狂欢。 半晌,陆驍撑起身子,低头看著怀里的人。 叶倾城闭著眼,脸孔泛著薄红,被欺负得有些惨澹的样子。男人心里发软,声音不自觉温柔了几分:“抱你去浴室泡个澡?” 女人轻轻摇头:“还有一点整理一下。” 陆驍知道她是逃避,不想跟他相处罢了,黑眸盯著她看了半晌,一手撑著起来走去臥室,一会儿浴室里传来水流的声音。 叶倾城缓缓睁开眼睛。 她明白,陆驍不信任她,他总觉得她心里有人。 每晚,他几乎都要来一段运动,似乎是要將她榨乾,叫她无法再去想別人,但是没有心灵交流,一味索取的恩爱,反倒叫人厌倦。 那晚,陆驍查看过她的手机。 她是知道的,只佯装不知道罢了。 长时间的猜忌,叫人疲惫,叶倾城心生退意,她撑著身子起来,將自己简单收拾一下,走至臥室等著陆驍出来。 陆驍冲澡时间不长,一般五分钟结束。 一会儿,他就从浴室里出来,手里拿著浴巾擦著湿发,看见沙发上坐著的妻子时,他明显一愣:“忙完了?” 灯下,女人面容恬静,她很淡然地提议:“春节后我们分居吧!” 陆驍擦拭湿发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他很慢地擦拭几下,將毛巾扔在沙发背上,他从不在室內吸菸的,但是这会儿还是拿起了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含在唇上,想点著又放下了,声音含著压抑过的怒火:“因为肖白?” 陆驍终於问了。 叶倾城十分坦白:“不是因为他,但也算因为他。陆驍你心里在意他,你觉得我该对他念念不忘,所以你总是患得患失,你总是怀疑我的忠诚,你甚至想查看我的社交。” 男人被戳中心思,有些恼羞成怒。 他的喜欢很隱秘,甚至连自己都不愿意承认,似乎谁先喜欢了就认输了,所以叶倾城这样的开诚布公后,他口不择言:“叶倾城,你以为我有多稀罕你!你想分居、你想两年后离婚,都隨你的便,你以为我陆驍就要吊死在你这棵树上?” 明明,不久前他们才缠绵过。 这会他却忘了,只想互相伤害。 叶倾城的眼里有一抹湿润,陆驍这个人对你好的时候极好,温柔地哄著,把你当成心肝宝贝,但是说起难听话,却比刀子还要锋利。 她很轻地笑了笑:“是,想要舔著陆总的人,在京市排队呢。” 陆驍弯腰,扳起她的下頜:“你知道就好。” 叶倾城用力拍开他的手。 陆驍的目光锐利,喉结滚了两下,继续说著难听话:“你別想离婚,就和肖白双宿双飞,叶倾城我告诉你,没这个好事儿。” 叶倾城的嘴唇颤抖,但是终究没有说什么。 陆驍手中香菸,折成两半,最后扔进了垃圾桶里。 他走进衣帽间,脱掉身上的浴衣,换上外出的衣服,想找孟宴那小子喝两杯。 走时,他並未交代清楚。 叶倾城看著他走,一会儿庭院里传来了小汽车发动的声音,应该是陆驍离开了。 一直到听不见为止,叶倾城才缓缓倒在沙发上,伸手揉揉眉心。 她並不眷恋肖白的八年。 她想分居,只是因为和陆驍合不来,闪婚到底还是不靠谱的,她不由得想起了何琛与苏茉,自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她很嚮往那种互相理解的情感。 她与陆驍性子同样烈。 日子也过得烈火烹油一般。 男人半夜甩门离开,不外乎是去喝酒,她想著隔两个小时打个电话,万一喝酒了请家里的司机接他回来,临近新年,她也不想闹得太难看。 夜深了,叶倾城去浴室冲澡,简单洗漱。 刷牙的时候,她的胸口,忽然一阵反胃。 开始还不以为意,等到再刷,还是那种感觉。 她是女人,女人天生就有直觉,手上的牙刷缓缓放下,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慢慢地擦掉嘴唇上的牙膏沫,有了一个艰难的猜想。 ——她可能怀孕了。 第366章 意外怀孕3 入夜。 一辆白色跑车,驶出別墅,来到最近的一间药店。 五分钟后又开了回来。 別墅里的佣人看著,不思其解,“太太您半夜去哪了?” 叶倾城淡淡一笑:“去买点东西。” 说完,穿过玄关,拾阶而上。 五分钟后,浴室的灯光明亮,映得女人脸色苍白, 洗手台上,那支验孕棒上,渐渐浮起两条淡淡的粉,很明显她怀孕了。 叶倾城不愿意相信,又用了一根,仍是两条粉色。 ——她確实怀孕了。 仔细想想,只有新婚夜那晚,陆驍没有避孕措施,但是后来她吃了事后药,理应不会怀上,但是她还是怀孕了,在她想要分居,在他们不適合的时候。 天意弄人,这四个一点不假。 怀孕不是小事,她与陆驍就算是联姻,但怀孕的事情还是要一起商量的,孩子生下来怎么养,他们的婚姻存续多久,以后孩子的抚养权,这些都是要商谈的,而她不想和他闹得太僵,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到那地步没有意思。 叶倾城拨打陆驍的电话,但是怎么也拨不通,手机关机了。 半晌,她放下手机,想著等他回来。 陆驍不是衝动的人,不会让自己喝得烂醉,而且他酒量很好。 大约是怀孕了,叶倾城有了困意,她换上舒適的睡衣躺在床上,脸蛋搁在雪白枕里,隱隱还能闻见陆驍的气息,很深沉的沉木香味道。 她被这气息包裹,很快就睡著了。 半夜惊醒,听得外头一阵雨声,淅淅沥沥的。一抹沁凉从落地窗渗进来,原来是窗户没有关紧。 女人赤足下床,走到落地窗前时,天空响起一声惊雷。 接著,风声雨声加急,冬天的残中被风颳得七零八落,又被雨沾湿得楚楚可怜。 倾城一阵怔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放在床头的手机震动,接著便是一阵悦耳的铃声,电话是周澜安打来的。 倾城走回床边,接起电话:“澜安怎么这会儿给我打电话?” 手机那头,周澜安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妹,你看看热搜。” 叶倾城掛掉手机,打开了微博,一眼就看见热搜上。 [林韵与矅石总裁旧情復燃]【爆】 点开,是一对俊男美女,在酒吧里共饮。头靠著头足够曖昧,最绝的是狗仔拍到了陆驍的衬衣领口,有一枚玫红的口红印子,是谁落下的不言而喻。 倾城静静地看著几张照片。 一直到眼睛发酸,发疼,才淡淡退出去。 她拨了西姐的电话,在西姐的担心下,轻声吩咐:“不管多少代价,將热搜撤了,然后动用一切力量洗白今晚的事情,就说,陆总衬衣的口红印是我落下的,就说我人也在酒吧里。” 西姐心疼她:“倾城。” 她极少这样唤她,委实是替她不值了。 叶倾城苦涩一笑:“按我说的做!我不能因为私人原因,连累几大集团的股票动盪,原本这段婚姻的开始,就是我招来的过错。” 事到如今,她用过错一词,想来是后悔的。 西姐点头说好,声音有些哽咽。 掛上电话,倾城再没有了睡意。 她没有联繫陆驍,只是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头的雨夜,她心中想,自小到大她都不喜欢下雨,总觉得雨夜是悲伤的,果然没有错。 第367章 滚回去,给你媳妇儿懺悔 今晚,陆驍喝得有些多,但並未醉死。 他来酒吧后没等到孟宴,反而撞见了林韵,虽是天黑,但是林韵仍是一袭黑衣,戴著一副墨镜,全副武装的样子。 女人声音惊喜:“陆驍。” 陆驍看过去,语气淡淡的:“你怎么到这来了?” 林韵摘下墨镜,坐在男人对面,一双杏眼里全是风情万种:“陆驍,或许这是缘分呢?” 缘分? 陆驍想起了叶倾城,当初也是该死的缘分,结果一地鸡毛。 那女人要和他分居。 他待她不好吗? 在床上,他没有把她弄舒服吗? 感情、真爱,都去他的,有那么重要吗? 圈子里那么多人,不是这样过来了,不是过得挺好的?她心里就是放不下那段过去,就拿著他们的婚姻和过去相比较,在她心里,他陆驍不如肖白是吧? 她所有的眼泪,都是为肖白流的,他也看够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呵呵,她过够了,他还忍够了。 酒精叫人不理智。 男人一再沉溺,心烦至极一连喝了好几杯,就连手机没有电都未曾发现,喝得难受时,孟宴还没有过来,陆驍熬不住去了一趟洗手间。 解手毕,他在洗手台前洗手,打算结束回家。 林韵推门而入。 女人的外套早就脱了,里头竟然是一件真丝吊带裙,很是性感火辣,陆驍的嘴一向是毒的,在镜子里看见女人轻哼一声:“大明星不当了,改当脱衣舞娘了?” 林韵一直想当陆太太。 她心里明白,男人出来喝酒大多是借酒消愁,肯定是夫妻关係出问题了,这是一个见缝插针的好时机,於是主动极了,伸手搂住男人的脖颈吐气如兰:“那你想不想看?” 陆驍对回头草没兴趣,伸手推开女人:“你找別人。” 但是女人像是牛皮,粘著不放。 陆驍正想摘下她,林韵凑过去,红唇在男人雪白衬衣映下一枚唇印,她的眼里闪著一抹狡黠,“你是不是怕你老婆?陆驍,结了婚后有那么在意她啊?” 这句话,正好蹦在了陆驍的雷点上。 陆驍拨开女人,冷哼:“我会怕她?” 他喝了点酒性子衝动,忘了跟女人保持距离,在等孟宴的时候,他跟林韵一起喝了两杯。他甚至在想,叶倾城能收肖白的鐲子,他难道不能跟林韵喝上一杯? 谁还没有个前任? 但他不知道,那个鐲子倾城叫西姐退回了。 从头到尾,只有他陆驍的猜想,而没有包容。 孟宴的车坏在路上,久久未来,陆驍与林韵上了热搜。 陆驍的父母收到消息,打了很多电话,但是陆驍都是关机,人后来还喝多了,趴在了酒吧的桌上,好在孟宴赶到了,恰好与陆驍的父母一起到的。 陆父声音严厉:“还在这里灌黄汤呢?你惹出来的破事,你老婆大半夜起来给你擦屁股,才结婚个把月,你就耐不住寂寞,大半夜的牛黄狗宝蠢蠢欲动了是吧?” 他实在怒极,言语间粗鲁,实则將林韵羞辱一顿。 那些狗仔,不消说是林韵合作的。 这样有心机的女人,別说陆驍有太太,就是单身他们也不会同意的。 林韵被內涵了,她故意楚楚可怜,一副无辜的样子:“伯父我真不知道会这样,我想不到会有人偷拍。” 陆母冷笑:“陆驍是有妇之夫,这点分寸感你没有吗?当然我们也不会维护我们的儿子,自会回去教训他,他的太太也会惩罚他,但林小姐今天我放下一句话来,我们陆家不喜欢你这样的戏子。” 陆母从未这样刻薄过,实在是心疼倾城,又痛恨儿子。 林韵抖著红唇,不敢顶嘴:“我明白自己的身份。” 陆家父母不搭理她,直接让人把陆驍给带走了,並未送到婚房,而是带回了陆家大宅。 陆驍心情不好,喝多了,平时不会醉的。 一桶冰水,从他头上浇下来。 陆驍打了个激灵,人整个地清醒了,几乎跳起来:“爸您疯了。” 陆父一个大耳刮子,狠狠地扇过去。 “醒了?” “醒了就看看你干的好事儿。” “你想想回去后,怎么跟你老婆交代吧。” …… 陆驍看著那些照片,看著报导,好一会儿轻声说:“她不会在意的。” 叶倾城不爱他,不在意他。 结婚一个月,她就想跟他分居了,人喝到一定程度才知道痛苦的根源。 ——爱而不得。 是,他想要叶倾城的喜欢,想要她的爱。 但偏偏她的爱,全部给了肖白,剩下的全是敷衍。 陆驍又喃喃地说:“她想跟我离婚!爸,她不想要我。” 陆父与陆母面面相覷,完全不曾想到,儿子竟然这样痛苦,这是很喜欢了吧。 陆父没有惯著他,一脚踢过去:“滚回去,给你媳妇儿懺悔去,看看人家愿不愿意原谅你。赶紧滚,一看见你就来气。” 第368章 不用分居,我签字离婚 凌晨。 陆驍一身冰水,酒全部醒了。 家里阿姨看著他长大的,看见这一副模样,不免心疼想劝他换套衣裳再回家:“回头少夫人看著心情也爽利些。” 陆驍却没有心情。 他坐进黑色房车里,脱下外头湿透的外套,吩咐司机开车。 司机知道出事儿了,不敢吱声,埋头开车。 路两旁,一丝天光压著排排树冠,两边道路变得更为幽暗,间或还有夜间出没的小动物出来觅食,发出淅淅索索的声音。 房车后座,陆驍静静坐著,不发一言。 手机充电后,他打开看了一下新闻,有著他与林韵並肩而坐的画面,还有雪白衬衣上鲜艷的口红印,一再说明著他的荒唐,其中叶倾城公关过的痕跡,叫人看著心碎,他知道她是为了大局。 为大局,就是不为他。 陆驍侧头,望著外面的黑夜,远远地有人家放了烟火。 马上就是农历新年了。 忽然间,他做出一个决定,这个决定或许以后他会后悔,但今晚却是那样深刻在盘在他的脑海里,久久不散。 成全与占有,犹如黑夜里的魑魅魍魎。 半小时后,黑色房车缓缓驶入庄园式的別墅,別墅里灯火通明,应该是陆父通知了这里,佣人们都起来了,但是不敢惊动楼上太太。 车子停下,陆驍下车,步子颓然。 佣人迎上来,小心翼翼地说:“二楼灯亮著,太太应该醒著。” 陆驍点头,提著湿乎乎的衣裳上楼,推开主臥室的门里头確实亮著灯,他的妻子背身侧臥著,晕黄的光线笼罩在她身上,像是披著一件柔和的琉璃。 陆驍轻步走进去,將外套扔进洗手间的洗衣篮里,再回来的时候坐到落地窗边的沙发上,手掌捂著脸面,嗓音低低的—— “倾城,我知道你没睡著。” “首先我跟她没什么。行为举止確实过分亲密了一点,但是那枚口红印不是我本意,我没有要越轨,在外面玩女人的意思。” “其次谢谢你的澄清。” “最后,你不是提出分居么,我同意!我想该给你一个寻回幸福的机会,肖白那里过得不如意,我想他应该是愿意的,我这里放手,等他那里解决掉围城,你们就能圆一下年少时的梦,你们彼此了解,有过八年感情,確实是我比不了的。” “倾城,我愿意退出。” “不用分居,我签字离婚,至於什么时候公开你看著办。” …… 叶倾城缓缓坐起来,及腰的黑色长髮散著,看著格外的柔软。 夜色如魅。 她看著陆驍,嗓音沙哑:“陆驍,你是认真的吗?” 陆驍从掌中抬起脸面,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哑声道:“是,我想好了。倾城,我们这样子吵吵闹闹,確实是没有什么意思,不如放彼此自由,不如乾脆点儿以后还能当个朋友。” 叶倾城很浅淡一笑。 她越过他的脸,看向外头的黑夜:“你回来前,我其实有想过我们为什么处不好,我们似乎除了上床没有別的了。没有共同爱好,没有共同话题,就连分手也是这样平和,也许是真不適合吧。” 至於肖白,她从未考虑过,各自婚嫁了,哪来的破镜重圆? 分与合,是她与陆驍两人。 何况,她怀孕了。 原本是要谈谈孩子的,但陆驍说跳过分居,直接离婚,她想那就以后再说吧,她不是养不起,她也不怕陆驍不认,她不会因为孩子继续一段婚姻。 夜,如此安静。 隔了许久,叶倾城轻声开口:“今晚你睡隔壁吧,我懒得动了,明天我们就办手续,至於两边的长辈,各自交代吧!” 陆驍还想谈谈赡养费的问题,一段婚姻结束,他总觉得亏欠女人。 叶倾城却不想谈,她很累了,躺下后脸蛋贴著枕头,声音带著一抹鼻音:“我累了,想要睡了。” 没有指责,没有怨懟,更没有歇斯底里。 叶倾城永远那样体面。 陆驍的心里却是空荡荡的,像仍有偖多不满,像是仍有意难平,但最后他只是低声道了一句晚安,就退出了主臥室。 一声细微的关门声,阻隔了女人的低泣。 ——还是难过的吧! 在她怀孕的当晚,陆驍闹出这件事情来,还没有机会说出孩子,陆驍直接提了离婚,她没有阴暗地去猜测他与林韵的关係,只觉得有缘无分。 一侧的客房,陆驍衝过澡,穿著浴衣站在露台上。 他修长指尖,夹著一根雪白香菸。 心情很不好。 分开,是他能给叶倾城唯一补偿。 …… 天亮,陆驍猛地醒了过来。 拿起枕边手机一看,已是清早九点了,他掀开被子起床朝著主臥室跑去。 主臥室里,安安静静的。 叶倾城最爱的英式沙发上,没有人,大床上没有她的身影,就连洗手间里也没有一丝动静,他连忙走到衣帽间里去看,还好,她的衣裳和珠宝都在。 陆驍快步下楼,身上还是那件浴衣,抓住一个佣人问道:“太太呢?” 佣人说:“太太出门了,是老刘开的车,老刘说太太要去医院哩。” 陆驍:“哪间医院?” 佣人想想:“是仁心医院。” 陆驍飞快地换了套衣裳,简单洗漱后就开车过去了。 …… 仁心医院,中间的庭院。 叶倾城坐在长椅上,安静注视著来来往往的人,良久,她低头望著手里的一张验孕单。 她確实怀孕了,4周半。 算一算,就是新婚夜那晚怀上的。 她低头轻轻抚摸小腹,这个孩子真是顽强,吃了事后药还是活得好好儿的。 暖阳温暖,叶倾城微微地笑起来。 她发了一条微信给周澜安。 【一会儿我有份大礼,要送给老爹老妈,你过去沾沾喜气?】 一会儿,周澜安就回復了。 【依我对你的了解,是惊嚇!】 …… 叶倾城轻抚手机,將单子收起来。 司机还在等她,她打算先回一趟周宅,將离婚和孩子的事情一齐交代了,然后就欢欢喜喜地过个好年,她自小被富养,弄出多大事情来都有亲爹收拾烂摊子。 走到停车场,却偶遇了意外的人。 ——肖白。 肖母生病住院了,肖白过来探望,恰好看见叶倾城。 昨夜的事情肖白是知道的,他望著深爱的女人,碍於身份只能压抑而克制地问一句:“还好吗?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再见肖白,叶倾城很是平静。 各自结婚了,年少时的那场风雪月无足轻重,见了面除了唏嘘外再无別的,她还能很稀疏平常地说上一句:“还好,好久不见。” 但肖白的內心並不平静,他静静凝视昔日爱人,带著深深眷恋。 叶倾城不想多接触,微点了头就朝著车子走去。 下一秒,她头晕目眩,手撑著一旁的小汽车极力稳住自己的身体,一旁的肖白当然不会袖手旁观,快步上前扶著她的身子:“倾城,倾城!” 倾城捂著心口,忍住那一阵难受:“我没事!只是有点头晕,可能是有点儿低血,吃颗巧克力就好了。” 等她稳住了,轻轻推开肖白,总归不合適。 肖白仍是担心,忧心忡忡。 男女互相对视,那目光被人看成含情脉脉,旧情难忘。 几步远的距离,陆驍冷眼看著他们,很轻很苦涩地笑了下:“叶倾城,我该提前恭喜你们吗?” 第369章 什么时候?那就现在! 冬阳,照在三人的身上。 叶倾城看著丈夫冷睨的目光,心头髮寒,她低声开口:“陆驍你少胡扯,我是因为……” 爱而不得的羞愤,还有撞见的痛楚,全数化为口不择言。 “只是因为情不自禁?” “叶倾城,就这样迫不及待吗?好歹等到我们离婚后,你再找下家,再找你的心头最近破镜重圆,也是对我们这一段婚姻的尊重吧?” …… 情不自禁。 迫不及待,下家。 男人的话像是啐了毒一样,叶倾城垂下眸子,声音放得很轻:“陆驍,你就是这样想我的?” 陆驍笑笑:“要不然呢?你们在干什么?” 肖白想要解释,叶倾城淡声阻止:“不关你事,是我们夫妻的事情。” 肖白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先离开了。 等人离开,叶倾城仰头望著绽蓝的天空,拼命压抑住自己反问道:“那你呢?昨晚你不是去见林韵吗?昨晚你不是跟她喝酒了吗?昨晚你不是让她把口红印在你的衬衣上了么?陆驍,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呢?” 相比之下,陆驍显得格外冷漠:“你说得对,所以咱俩过不下去。就这样吧,想什么时候签字我都有空。” 叶倾城:“那就现在。” 原本,他们其实都是互生好感的,否则不可能因为緋闻就走进婚姻,但是现在他们却肆无忌惮地伤害著对方,用尽所有刻薄的言语。 曾经所有美好,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 当天上午,他们就离婚了。 他们结婚很突然,离婚时,就有多么草率。 两人都是成年人了,可以为自己负责,所以两边的长辈都不知道,拿到离婚证的时候,心中各自含著一抹愤慨。 ——与说不出口的情感。 走出区民政局,陆驍总算是有几分风度:“我送你回去,回头我会和爸妈解释的。” 第370章 还未吃散伙饭,叶倾城就走了1 夜晚,陆驍回到別墅。 才八点,家里头就安安静静的,只偶尔有佣人来往经过的脚步声,安静得可怕。 陆驍並非喜欢热闹的人,但是今晚,他却觉得太静了。 男人小牛皮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明明是清脆的声音,但却显得寂寞,灯光也是,映在人的脸上显得憔悴。 陆驍脱下大衣,仰头看著二楼的方向,竟脱口而出:“太太睡了吗?” 佣人一愣,迟疑著接过大衣,斟酌过后小声回答:“太太搬走了。人没有回来,前儿个西姐带著几个人过来,將太太的东西全部搬走了,人很客气,临走时还给我们发了红包,说是感谢我们照顾太太,其实太太总共在这里没待几天,我们不肯要,但是西姐硬塞了。” 话里话外,都是惋惜,她们是很喜欢太太的。 家世好、人漂亮,还没有架子。 待她们下人十分好。 陆驍听得恍惚,换上室內拖鞋淡淡一笑:“知道了。” 他想一场夫妻,马上过年他得去一趟周家,给周京淮夫妻拜年,还有周家的长辈和孩子们,都送些礼物才好,两边关係不能僵了,至於叶倾城,少不了说几句软话,缓和一下关係,那天他们都太衝动了。 上方,水晶灯光璀璨,陆驍拾阶而上。 推开臥室门,里头一片漆黑,他抬手將灯打开,在一片软媚的灯光里他仿佛听见衣帽间里有一丝动静,似乎是谁在整理衣物,是倾城吗?是她回来拿东西吗? 陆驍快走几步,走进衣帽间里,却看见一室冷清。 叶倾城並没有回来。 她的东西是西姐拿走的,也就是说,那天他们分开后,她连回来都没有回来,就这么地走了,她就一点都不留恋吗? 陆驍缓缓坐下来,坐在她平常爱坐的沙发,她会坐在那里慢慢地拉上薄薄的丝袜,不知道她的丝袜是什么牌子,穿在腿上很薄很透,像是没有穿一样,她的小腿笔直修长,十分漂亮。 陆驍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睹物思人,他是喜欢她的。 但是他们的婚姻,来得太快,他们都来不及接受就分开了。 是后悔的吧。 有一点儿,但似乎又不是全部,理智告诉他,他们的性格都太刚烈,並不適合当夫妻,可是每晚辗转难眠的时候,想到的是她窝在怀里的柔软样子。 他们是有好的时候的。 其实,大多时候都很好,不涉及原则问题的时候,倾城都很听他的话,生活里不挑剔,有种嫁鸡隨鸡,嫁狗隨狗的样子。 他也有让她高兴的时候,在瑞士的时候,他抱著她一起滑雪,她搂著他很高兴地笑了,还大声地说【陆驍好厉害】,那一句,比做十次还要舒服。 陆驍抹了把脸,將面孔埋在手掌里。 其实,在一起的时候,真的很开心的。 一会儿,陆驍拿起手机,发了条微信给叶倾城。 【新年快乐】 但是这条微信石沉大海,她始终是,没有回覆过来。 入夜,陆驍躺在大床上,彻夜难眠。 每隔上十分钟,他都会拿起枕边的手机,看看有没有微信回復过来,发来的祝福信息很多,但是没有一条是来自叶倾城的。 后来,实在睡不著,他翻开手机相册。 里头有很多蜜月拍的合照,当时只道是平常,但是现在翻看竟然全是甜蜜,叶倾城靠在他的怀里,笑得很甜蜜,但是后来她的笑容渐渐淡了。 仔细想想,应该是他疑心她与肖白的事情,翻看过她的微信。 蜜月最后十天,她並不开心。 一回来,她就提出了分居,而他选择去酒吧喝酒。 陆驍伸手,轻轻抚摸照片上的女人,嗓音低哑:“老婆新年快乐。” 女人自然无法回答。 照片上的叶倾城,仍是笑得甜蜜无忧。 …… 大年三十,陆驍备下厚礼,亲自前往周家。 临行前,他打了个电话给叶倾城,她的手机仍是关机,陆驍以为她是在生气,想要与他老死不相往来,他想,女人都是不可理喻的生物。 九点半,陆驍的车子就到了周家。 小周愿代替父母迎接他。 车门打开,陆驍伸手揉揉小周愿的脑袋瓜子,大衣口袋里翻出一个厚实大红包来:“姐夫给的。” 小周愿將红包放进袋里,慢条斯理开口:“红包挺大。但是陆驍哥,你不是我姐夫了。” 陆驍:…… 他绕到车后头,打开后备箱一边很轻快地说:“那你姐呢?一早我打电话给她,她关著机是还在睡懒觉吗?不工作的时候,她確实挺爱睡懒觉的,一会儿你叫她起来,中午好歹一起吃个饭,我有话想跟她说。” 小周愿在他一侧,想想还是说了:“姐姐不在京市。” 陆驍拿著东西,手滯了一下,跟著很慢地问道:“那她在哪儿?出差去了?去宣城看宋玉了,我听说他们拍摄不太顺利,要在宣城过年了。” 小周愿摇头,声音很轻。 “姐姐去了英国。” “可能要去几年,暂时不会回来了。” 第371章 还未吃散伙饭,叶倾城就走了2 陆驍呆住了。 叶倾城去英国了? 他近乎失態地脱口而出:“为什么去英国?” 小周愿摇头:“我不知道,爸爸妈妈送她过去的,年后才一起回来!西姐会陪著她在那里,我听哥哥说是要去英国拓展业务,说存满了小金库就回来。” 陆驍很想挤出一抹笑,很想维持一下体面,但是笑起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僵硬难看。 真是,太不体面了。 陆驍缓过好一会儿,才低声问道:“她有说什么吗?有没有留下什么话给我?” 小周愿连忙说:“有的有的。” 陆驍很浅地微笑,他们总归夫妻一场,她不至於不辞而別的。 小周愿叫他等一下,然后从衣袋里很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盒子来,递给陆驍:“姐姐让我交给你,说是结婚钻戒,很贵重的。” 陆驍接了过来。 他神情一变,原来是结婚钻戒。 轻轻打开,钻石夺目。 他依稀记得,蜜月的那会儿她每日都戴著,晚上入睡前会摘下来,放在梳妆檯上,一直保存得很好,算是很珍贵的东西了。 从前不觉得,现在想想,她並非无意。 陆驍想开口,但是喉咙却似是堵住了,许久都说不出话来,他甚至懒得去掩饰自己颓废的样子,也不在意是不是体面。 大年三十,周家人来人往。 陆驍都不在意了。 远远的,一道清俊高大身影走过来,是周澜安。 一袭黑色,肩上罩了件黑色大衣,松松的但是彰显了他的宽肩细腰好身材,人走到陆驍面前,看著陆驍手里的钻戒,冷笑一声:“来我们周家干什么呀?你这些年货不得往姓林的家里送?” 在京市小一辈里,周澜安是no1,贵公子中的贵公子。 周澜安想要什么,一向勾勾手指就行,哪里需要动手? 但今天,他要亲自动手了。 周澜安打架,暴力极了。 一拳將陆驍打得退了几步,砰的一声撞在了车身上,那车子虽名贵价值600万,但是架不住这样暴力,顿时撞出一个浅浅大坑出来。 “陆驍,你和倾城结婚,是联姻不假。” “哪家联姻,这么不给女方脸面?” “那个林韵是个什么东西?给我妹妹提鞋都不配,你要是看得上眼,赶紧娶回去给你们陆家开枝散霉,別再来我们周家打转了,招待不起。” …… 陆驍擦了下嘴角的血跡。 他与周澜安身高差不多,陆驍其实更精实点儿,但是打起架来,周澜安那疯批的劲儿,陆驍根本比不了,两人打个五五开,脸上都掛了彩很不好看。 小周愿抱著头,去找了周砚玉夫妻,过来拉架。 恰好,周京耀苏綺红在,还有何琛苏茉跟几个孩子,一齐过来看打架。 周砚玉太太想拦,周京耀把人拖住,一脸笑眯眯的:“澜安可以啊平常看著斯斯文文的样子,打起架来不输我当年。” 苏綺红白他一眼:他当光荣呢。 年轻的时候,周京耀还为会所的姑娘,大打出手过,一直打得鼻青脸肿,打到了局子里。 周京耀知道她想什么,伸手揽著她的肩,微微一笑。 那边,周家嫡少爷与前姑爷,打得激烈。 最后两人都没捞著好,全都去了医院,好在都是皮肉伤,没有伤筋动骨,周家这边自不用说,周澜安被眾星捧月著,夸讚他为倾城狠狠出了口恶气。 那头,陆驍就冷清许多。 这种丟人事儿,他懒得跟父母说,擦完药油后他就去了吸菸区,摸出烟盒来抽出一根香菸,点上了缓缓地吸著,一旁的拐角有对男女正在吵架。 陆驍先是不以为意。 后来,他竟然听出,那两人是肖白与孙静雅。 孙静雅十分激动,说得难听极了:“肖白你以为我不知道,自从她结婚那天起,你的魂就丟了。你送了她一支千万的鐲子是不是?你当我不知道,可是你想不到人退回来了,人家根本不想要你的东西,一直就是你一头热,上回在医院偶遇一回你又丟魂了,事实上呢,人家早就是陆太太了,和陆家比你有什么?” 肖白怎么回的,陆驍並未听清。 他的脑子里,不断地重复著那几个字。 ——鐲子退回去了。 叶倾城没有要肖白的鐲子,她退回去了,而他却以为她念念不忘,以为她將鐲子珍藏进了保险箱。他从未了解过真实,一味凭自己猜想。 所以,他总在言语间试探她,刺激她。 所以,他们才会走向分崩离析。 他们连一个春节都没有一起度过,他们连散伙饭还没有吃,叶倾城就离开了。 她离开的时候,她与他签字离婚的时候,是不是很失望,会不会觉得这桩婚姻从头到尾没有一点是值得的?可是明明,他们是有机会幸福的。 陆驍脸色,一片惨白。 第372章 你会不会突然出现?在街角的咖啡店 陆驍没有回家。 安娜为他订了前去英国最近的航班,原本都办理了登机了,但是过安检的时候他却停下了步子。 赶去英国又怎么样? 他与叶倾城已经分开了,离婚证一人一本,是確实没有关係的两个人了,现在跑去英国是求她原谅,再来个破镜重圆吗? 叶倾城不会肯。 她与肖白的八年,哪怕肖白后悔想挽回,她都义无反顾地结婚了,她的性子一向是烈火闷油,一向是团锦簇的。 除夕夜,人来人往的办事大厅里,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的。 英挺的男人面容颓然,退出了安检口,在旁人异样的目光下,一步步走到长椅上坐下,即使他脸上掛彩,仍是无损於他的矜贵好看,头微微仰起,下頜的摺叠度性感极了,来来往往的小姑娘们盯著他看。 安娜赶过来是要送人的,却见上司坐在长椅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呆了一下,走上前轻声问道:“陆总怎么了?您该登机了。” “不去了。” 陆驍微仰著头,手背挡在眼睛上头,声音带著疲倦:“她这个时候离开,应该是不想再跟我有什么了!安娜,我和她的婚姻是不是太儿戏了,开始是很欣喜的,就像是小孩子拿到了心爱的玩具,后来又渐渐不满足起来,觉得这个玩具不属於我一个人。” 一个多月,像是做了一场梦境。 有甜蜜,有爭执,最后破碎分离。 其实,他们的问题远不如那些柴米油盐夫妻大,他们的爭吵也並不算多厉害,为什么就这样轻易地离了,还是因为不爱,因为太草率地结婚了,因为一开始就没有打算长久。 他们不是彼此良人。 陆驍喉结滚动,嗓音有点沙哑:“所以还是算了。” 安娜呆住了。 …… 一个春节,陆驍被陆父削了几顿。 原本是欢庆的日子,但是陆驍却没有一点心情,孟宴打过几次电话,想叫他出去喝酒,陆驍都给拒了。 年十五,周京淮夫妻从英国回来。 陆父陆母,带著陆驍上门去给人赔罪,这个时候周京淮夫妻已经完全平静了,並未为难陆家,只说孩子没有缘分,而后就带了叶倾城的意思,年后公开离婚的消息。 陆驍说好的时候,心情复杂,说不出的滋味。 从周家离开,他去了趟公司,亲自看著公关部门发布离婚消息,是与星耀传媒同步发布的,一经发布,网络立即热搜,但女主角已经不在了。 【天哪,叶倾城和陆驍离婚了。】 【我的cp不能be啊。】 【20xx年,我的意难平。】 …… 一整个下午,陆驍都坐在办公室里,用电脑刷著网友的评论,看著他与叶倾城仅存在的联繫,等到眼睛发酸,已是夜幕降临。 他坐在真皮座椅上,透过一整面落地玻璃,看著外头的星星灯火,恍惚想起今天是元宵节,大街上应该是很热闹的。 陆驍离开办公室,下楼,一幢矅石大楼都是黑暗的了。 一看时间,已是夜晚九点。 陆驍离婚后仍住在婚房里,现在回去也是一个人,他便想在街上走一走。 春夜寒峭,男人穿著黑色薄大衣,走在大街上引人注目,街头人很多,有老人孩子,但更多的是年轻小情侣,相互依偎著打闹或者是说情话,更显得男人落寂。 驀地,陆驍停在一间咖啡厅门口。 隔著一道玻璃,一个高挑的女孩子侧坐著,身上一套黑色毛衣裙,旁边是一件驼色大衣,鼻樑高挺,侧顏很漂亮,如云的黑髮隨意挽著,对面坐著一位贵妇人。 那一瞬间,陆驍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推门而入,一句『倾城』已经在嘴边了。 女孩子抬脸时,他愣住了。 並不是叶倾城,正脸看也没有三分相似,只是一个陌生人,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年轻女孩儿察觉到他的目光,先是一怔,而后浅浅一笑。 应该是很有好感了。 而后,那位贵妇人也朝他看了一眼。 陆驍心头如同淋了头冰水,他缓缓退了一步,冲人点了下头,而后走出咖啡厅。 大街上仍是热闹,大厦的屏幕上轮播著明星的代言,各种喜庆。 陆驍走在街头,从大衣袋里掏出一盒香菸,抽出一支来缓缓吸著,马路两旁的商店里播放著情歌,道路两旁不时有年轻情人接吻,只有陆驍缓缓地走著,一个人走著。 走到十字路口,他停了下来,目光茫然。 【叶倾城,你会不会突然出现?】 【在街角的咖啡店。】 第373章 两年后寒喧,好久不见! 叶倾城一直没有回来。 她的私人手机號,一直没有再用了,像是从陆驍的世界里消失掉。 一开始的时候,陆母倒是一直念叨著,后来看见没戏了开始给陆驍张罗著相亲,后来陆陆续续也有看过几个,但没有中意的,就这么地拖著青春。 倒是宋玉,偶尔会到陆家做客,陪陆母烧菜做饭。 宋玉出演【风声】后,叫人意外的是退出了娱乐圈,回到了清大继续学业,这让很多的网友对星耀有了好感,说是內娱的活菩萨,但宋玉知道,这是叶倾城对他的偏爱。 两年多后,【风声】得了华標提名,那年陆驍33岁。 当晚,宋玉呼声很高,极有可能拿到影帝。 矅石是电影出品方,陆驍自然收到了邀请,作为贵宾坐在了第一排,两旁都是娱乐圈的知名导演和製片人什么的,看见陆驍满脸堆笑,伸出一手:“陆总。” 陆驍客气回应,整个人矜贵淡漠,只有宋玉过来的时候,他轻拍了宋玉的肩膀一下:“別紧张。” 宋玉:“谢谢陆哥。” 陆驍又拍他一下,示意人坐下。 大厅內,星光云集,到了颁奖的时候,所有的人大气不敢出一下。 【风声】是今晚的大贏家,拿到了最佳音乐,最佳摄影,最佳导演,最佳编剧,最佳配角奖项……在最后角逐最佳男主角时,全场气氛凝固了。 主持人开了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稍后就作了个手势:“有请星耀总裁叶女士,为我们揭开这届华標奖的最佳男主角,有请叶女士。”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大家都在猜测,请叶倾城颁奖,是不是代表落宋玉? 只有陆驍忘了鼓掌,忘了周遭的环境,全身僵硬甚至於面部肌肉都是微微抽搐的,他的黑眸盯著台上出现的女人,看著她依旧光彩夺目的样子。 她一走两年半,终於出现。 叶倾城一袭水墨色礼服,长发挽在脑后,只佩戴了一对钻石耳钉,简单又高级,她握著麦克风笑意吟吟:“很荣幸能为这位幸运儿颁奖。是谁呢?这个人只是到娱乐圈晃了一圈,就又回去念书了,来的时候我让財务看了下,他甚至还没有为星耀挣到一分钱,签下他我是亏本的,想想真是不甘心,但是我想如果他能在科技方向为国效力,那这笔生意就不亏本。好了,让我们来看看这个星耀的幸运小伙子是谁……宋玉。” 聚光灯,打在了宋玉脸上。 宋玉眼里带著湿润,他站起来,朝四周深深一躬,而后便朝著台上走去,台上站著的人是他的老板,也是他的恩人,现在还是他的亲人。 宋玉快走几步,不等叶倾城说话,就紧紧拥抱住她。 ——紧紧地抱著。 叶倾城拍拍他的后背,柔声说:“恭喜你。” 宋玉点头整理好情绪,站在麦跟前,他的脸孔仍是年轻青涩,未曾沾染上尘埃,他握著麦声音有些颤抖,“来之前我准备了很多台词,我想感谢的人很多,但是此时此刻,我却只想对叶总说两句话——感谢选择了我,感谢给我了选择。” 他握著华標奖盃,看著台下:“我会在其它领域,继续发光。” 他的泪湿了脸面。 台下是雷鸣般的掌声,送给宋玉,送给叶倾城。 陆驍紧紧盯著叶倾城的脸,喉结滚动,很慢地拍了手掌。 原本,后面的庆功宴会,陆驍並不打算参加的,但是叶倾城的出现让他改了主意,当他侧头跟主办方的人確认时,对方一脸惊讶。 陆驍又看向台上,看著叶倾城,喉结不禁滚了两下。 …… 庆功宴,宋玉一直跟著叶倾城。 机票太贵,他两年没和她见面了,有著敘不完的旧。 宋玉忽然轻咳一声:“那个,陆哥还单著。” 话音落,一道低沉嗓音在耳畔响起,“在说我什么呢?” 叶倾城侧头,看见了陆驍。 他站在灯光璀璨处,面容在灯光的映照下,更显五官轮廓分明,相比之下,比从前更成熟了几分。 男人亦看著她,黑眸紧紧地锁著,再问一遍:“宋玉在编排我什么?” 他的语气轻鬆,像是很平常的见面,像是不曾离婚,像是不曾有两年多的分別。 但是,事实不是这样。 他一手握著酒杯,一手插在裤袋里,手掌握著拳。 他紧灼地盯著前妻,看著她万千风华,看著她风华绝代的模样,一遍遍地回味著分离的痛楚。 原来,已经两年多了。 原来再见面,心还是会鼓动,还是会有感觉。 半晌,叶倾城都没有说话,只是握著酒杯看著故人。知道陆驍会来,知道会碰上,但是还会有触动。 四周一切,沦为陪衬,为这一场久违见面。 宋玉悄悄退下了。 叶倾城终於微微笑了一下,很轻地说了一声:“陆驍,好久不见。” 第374章 加个微信 陆驍目光闪动。 其实,有很多话想说,但是话到嘴边又生分了。 他们的婚姻只有一个月,但分开了两年半,故人依旧,但那些信手拈来的情话却再说不出口,因为不適合。 最后,陆驍也只能是寒暄:“是,很久不见。” 他紧接著又问:“这两年怎么样?” 叶倾城笑意淡淡的:“挺好的,你呢?” 陆驍没有回答,因为不知道怎么回答,认真说起来,他这两年多过得不太好,但是能跟叶倾城说吗?怕是不能的,想必她並没有兴趣听。 两年时间,冲淡了熟络,再见面宛如陌生人。 不够熟络,更不够怨懟,太平静了。 陆驍並未勉强,衝动后他冷静下来,两年了,或许她身边已经有了恋人,或许她早就忘了那一段短暂的婚姻,所有的不甘和意难平,只有他陆驍一人而已。 但於情於理,他还是说了一句:“回头一起吃个饭,算是为你接风。” 叶倾城点头:“行的!那你先忙,我到张导那里打个招呼。” 陆驍黑眸微深:“应该的。” 她正要走,陆驍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情急之下竟然捉住了女人细腕:“等一下。” 叶倾城愣住,低头看著握著的手掌。 陆驍亦看著,轻声说:“联繫方式给一个,你手机號停机了。” 隔了一会儿,叶倾城说好,轻轻抽开了手。 他掏出手机,她细长手指在手机上敲下自己的號码,嗓音柔柔的:“微信號也用这个加。” 陆驍:她要我加微信。 女人声音,犹如一阵春风,刮在他的心头。 只是这阵春风,一下子就吹走了。 叶倾城一手提起裙摆,过去应酬。她言笑饜饜,一副游刃有余的地方。她看著还是那么漂亮,身材仍是高挑纤细,只是添了一抹成熟的女人韵味。 陆驍端著红酒杯,仰头,一口饮尽。 再看叶倾城,黑眸里流露,只有男人才懂的意思。 …… 宴会结束。 十月的秋夜,有些冷意,叶倾城披了条羊绒围巾,款款来到停车场。 司机早就等著了,替她拉开车门:“大小姐。” 叶倾城点头,钻进车子,司机关上车门。 一会儿,黑色房车缓缓驶离了。 隔壁的车位,陆驍坐在车里,静静地看著黑色车尾,他认得那人,那人是周京淮的专职司机,这么晚过来接叶倾城,说明叶倾城现在住在周家大宅。 陆驍低头,看著未通过的微信,身子缓缓靠后。 他犹豫再三,还是没有追上去。 衝动过一回,他们的婚姻惨澹收场,陆驍不是小孩子了,即使叶倾城仍是吸引著他,但他並不觉得,她回来他就得像舔狗一样巴巴地上去舔。 时间久了,感觉淡了,愧疚也淡了。 那样纠缠没意思。 陆驍拨了个电话给孟宴:“有空?出来喝一杯?” 那头孟宴发出一声偷笑:“怎么有空叫我喝酒?见到叶倾城了,心里骚得慌,想找个人说道说道,解解心头苦闷?我说陆驍,真喜欢人家就上啊?又不是大姑娘头一遭了,你俩都掛名过夫妻的,这轻车熟路的,你胆怎么就耸了呢?” 陆驍:“胡说什么?我就是想喝点酒。” 孟宴:“成,哥就等你电话呢。” 陆驍吩咐司机:“去兰会所。” 第375章 龙凤胎:叶含章,叶知秋! 兰会所。 孟宴一过去,就被陆驍给削了:“要不是你小子当年不来,我会被林韵缠上?我不被林韵缠上,我和叶倾城会散?” 孟宴不乐意了,“我车坏了,那也能怨我?林韵往你身上凑的时候,你可以推开她啊,再说,我可没有叫你回家跟老婆离婚,想想也是,才帮你擦了屁股就被离婚,我要是叶倾城也咽不下这口气,人周家是豪门,不是你陆驍的受气小媳妇儿。晚宴你不看见了,叶倾城一出现有多少小鲜肉生扑上去,只为了混个脸熟,递一张名片,人是名利场,不是垃圾场。” 陆驍听得心烦:“她会喜欢小白脸?” 孟宴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故意刺激人:“那可说不准,我感觉她的审美就是肖白那样的。你看啊,她对宋玉那样好,那不就是菀菀类卿?再看看你这副精壮的身材,还有刀削一样的脸孔,一点不符和叶倾城审美的主流。” 陆驍递了酒杯过去:“哪那么多屁话,不过就是喝个小酒。” 孟宴跟他碰了一个:“我不是开解兄弟你么,不忍心看著你痛苦,內心烧成那样,不容易啊。” 陆驍:“滚滚滚。” 接下来,陆驍喝了不少的闷酒,孟宴倒是没敢喝,等著救苦救难哩,不时拍著肩膀开解,想想他也是挺命苦的,当年他还想追求叶倾城哩,被陆驍给横刀夺爱了。 凌晨一点,陆驍从酒吧离开。 幸好,喝得半醉,有司机在孟宴就没有送了。 陆驍靠在车后座,脸孔透过车玻璃,半明半灭,显得更深立体深邃,就在这时手机响了一声,是微信的声音,他连忙拿起来看,是叶倾城通过了他添加好友请求。 【你与一叶章秋已是好友,下面可以聊天了。】 一叶章秋。 陆驍晒笑,叶倾城什么时候这么文艺了,真是肉麻得要人命。 男人一边吐槽,一边又口嫌体正地发了一条微信,手指比脑子快,他发过去的几个字竟然是【这些年,我很想你!】 大约五秒,那头没有动静。 陆驍的脑子清醒了一点,一个激灵,撤消掉了。 但是又后悔了,再次发过去,【我很想你】 一分钟后,那头仍是没有回覆。 他又贱贱地撤掉了,他心里恼恨不已,將手机扔到了一旁,手掌握著拳,放在口中咬著…… …… 另一边,周家大宅。 夜里,两个宝宝醒了,闹著吃夜宵。 大半时间,妈妈是亲自照顾宝宝们的,去泡了奶粉回来,塞给两个宝宝,看著他们抱著奶瓶开心地喝牛奶,咕咚咕呼,大口地咽著。 两只小傢伙两周岁,是龙凤胎,壮壮实实的。 一男一女。 哥哥叫叶含章,妹妹叫叶知秋。 宝宝喝牛奶的时候,叶倾城抽空看了手机,然后就看见陆驍的对话框,人在三分钟之內,撤消了三条消息。 叶倾城蛮无语的,幼稚! 一会儿,龙凤胎已经把牛奶喝乾了,两只宝宝单独睡的小床,扔掉奶瓶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还未盖被子,露出圆滚滚的小肚子。 月儿在树尖,洒下一室淡辉。 女人心头柔软,为儿女盖上薄被,並轮流地亲亲小傢伙们。 一会儿,小含章翻了个身搂住妹妹的小身体,两只宝宝搂在一起,睡得香香甜甜的,叶倾城怎么也看不够。 叶嫵推门进来,坐到小床边上,也温柔注视著两个小外孙。 她问女儿:“小知秋像你,含章的样子活脱脱像极了陆驍。两年多了,你现在也回来了,有没有想过跟陆驍破镜重圆?” 叶倾城拢了拢身上睡袍,浅浅笑著:“我跟陆驍之间,其实没有那么多的爱恨,只是发生了一件事情,让婚姻难以为继罢了。若是感情深一些,纠缠多几年,未必就那样离了,其实现在挺好的,不必强行捆挷在一起,至於孩子等適合的机会告诉他吧。” 叶嫵思索一下,並未勉强。 夜深人静,叶倾城躺到床上,望著窗外树梢的月尖,轻轻闭上眼睛。 鼻端,传来一阵丹桂的香气,和风送来。 …… 次日,叶倾城和母亲带著两个宝宝去逛街,京市和英国气候不同,要给宝宝们添的东西太多了,逛不完的街,买不完的东西。 两周岁的宝宝,很是活泼好动,但又不能完全放开手。 为了方便,出门都要带两个阿姨的,小傢伙们走累了就要阿姨抱著,这么漂亮的宝宝,阿姨爱得跟什么似的,走在路上神气极了。 逛累了,找了一间甜品店坐著。 叶倾城给小朋友点了甜品,坐著和母亲还有两个阿姨聊天,閒谈这时偶尔会恬淡浅笑,整个人散著淡淡的恬静,很舒服的感觉。 一旁的桌子,坐著一个年老妇人,穿著深色衣裳不显眼,身边也带著一个小姑娘,那个正是肖白的母亲。 肖母心情十分复杂。 这两年半来肖白和静雅闹得不成样子,后来两人从未住在一起过,静雅的產检肖白没有陪过,后来生產只是送来钱物,派了人照顾產后,看过孩子,就没有其余了。 孩子一周岁时,静雅熬不住寂寞,跟旁人好上了。 是肖母亲自捉到的。 肖白知道后並未为难,还给了孙静雅2000万分手费,至於孩子孙静雅没有要,真是狠心,现在就是肖母带著,肖白反而天天回家了,只是一直没有再娶。 再见叶倾城,肖母很震惊,她知道叶倾城离婚了,但现在身边一双儿女。 眉眼一看,就知道是姓陆的孩子。 肖母心中生出一抹希望。 第376章 陆驍:有女儿,了不起啊! 叶倾城掉头看见肖母,先是一怔,而后便是释然。 ——过去的事情了。 她转回头,继续与母亲说话。 肖母怔怔地看著,思绪万千,一旁的肖玥小声说道:“奶奶,那个阿姨好漂亮啊。” 肖母心情更复杂了。 肖玥挖著甜品,自言自语:“比妈妈漂亮,比爸爸的秘书漂亮。” 肖母心里想,其实很多年前她就见过这姑娘了,那时还年轻才20来岁,就是太漂亮家世太好了,倒叫她打了退堂鼓,加上静雅一说越发觉得跟肖白走不到最后,与其儿子被人耻笑,不如当那个无情无义的人。 那边,叶嫵亦看见肖母了。 她只是极淡一笑。 半小时后,叶倾城一行人离开,坐上保姆车准备回家。 司机开出大厦地库,就见著街边一个妇人臥倒在地上,旁边的小姑娘哭得伤心难过,孩子太小,表达能力有限,只是拉著老妇人大声抽泣。 司机想绕过去,叶倾城隔著车窗,认出那个老妇人是肖母。 她淡声开口:“停车。” 司机连忙把车停了,叶倾城下车过去一看,果真是肖母,而且四周都是围观的人,没有一个人叫救护车,若是再拖下去,怕是有生命危险。 叶倾城想也不想,叫一旁司机空出一辆车来,送肖母去医院。 司机:“大小姐您认识?” 叶倾城嗯了一声:“嗯,是故人。” 她怕小姑娘害怕,留下一个阿姨照料,她又拨了个电话给肖白,通知他此事就先行离开了,肖玥拉住她的小手指,可怜巴巴地叫了一声:“阿姨。” 叶倾城摸摸她的头,很温和地说:“跟阿姨上车陪奶奶去医院,一会儿你爸爸就过去了。” 小姑娘含泪点头。 再坐到车上,叶倾城心情复杂,她早知道肖白和孙静雅离婚了,她没有高兴,只是感觉造化弄人,强求来的,最后都是一场空,就像是她与陆驍。 怎么想到陆驍了? 叶嫵亦有触动,说道:“这些年肖白的母亲,像是不如意的样子。” 叶倾城淡笑,仍是那句话:“过去的事情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这时,手机响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竟是陆驍发过来的微信—— 【今晚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叶倾城想想,今天是真没有时间,下午她还要去公司盘帐,再开个半年会议,所以直接给拒了,但又没有拒到底【今天有事,改天吧!】 那边,陆驍看著微信,多少有些失落。 …… 肖白赶到医院,肖母已经脱离了危险。 是脑梗,好在发现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肖白推门而入,肖玥立即扑上去:“爸爸。” 小姑娘害怕,呜呜地哭起来。 肖白抱著她轻哄,目光落在眼生的阿姨身上,那个阿姨笑笑:“既然肖先生过来了,那我就先回了,我还得回去跟叶小姐復命。” 肖母连忙说:“肖白你送送,今天多亏了倾城,否则你妈不死怕是也要落个终生瘫痪了。” 肖白抱著小姑娘,送送那位阿姨,他踌躇著想问叶倾城的近况,那个阿姨看过八卦消息的,先给透露了:“叶小姐有孩子了,儿女双全。” 肖白一愣,隨后勉强一笑。 他以为叶倾城在国外再婚了。 回到病房,肖玥就从爸爸怀里挣下来,跑到肖母的床边坐著,肖母想了想说:“我今天看见她了,生了两个孩子,应该是龙凤胎,一看就知道是陆家的孩子。” 陆驍的孩子? 肖白十分意外,但是后来想想,也是说得通的。 倾城不会那么快再婚,他们离婚时,她是怀了身孕走的。 肖白沉默,肖母抬眼看他,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你现在单身,把握还来得及的。再说你如今身家不同了,也算配得起她,妈算是看明白了,她是个好姑娘,是妈过去有偏见,才让你们没能在一起。” “妈,別再提以前的事了。” 肖白不想提起从前,那是他永远的痛,隨著时间伤口愈深。 肖母看他,欲言又止。 …… 三天后。 傍晚,叶倾城下班。 明天是中秋,她想去一家店里买月饼,她的母亲最爱吃的,从前都是爷爷买给妈妈,现在她和澜安谁有空,就是谁去买。 她乘著专属电梯下楼,行至一楼,前台小姐唤她:“叶总,有位肖先生等了您两个小时了。” 叶倾城意外,朝著那边看去,果真是肖白。 ——身边坐著肖玥。 小姑娘乖乖坐在爸爸的身边,用一双黑乌乌的大眼睛,望著叶倾城,小声地叫了一声『阿姨』。 过眼云烟,叶倾城不是小气的人,猜是肖白是过来感谢她。 她走过去,伸手摸摸小姑娘的头,对孩子爸爸说:“真想感谢,转帐油钱就行了,不用特意跑一趟的。” 肖白目光深深。 一会儿,他真的掏出手机,转了500给她。 叶倾城还真收了。 肖白的声音有一点沙哑:“一起吃个饭吧!算是感谢,也算是给你接风洗尘。” 叶倾城思索一下,肖玥拉著她的手,一脸期待。 叶倾城摸摸她的脸,很乾脆:“行吧!在哪?我自己开车去。” 肖白:“留白餐厅。” 叶倾城查了一下就在附近,於是同意了。 正巧,她有一个生意要找肖白,项目负责人是肖白的影迷,一个四十来岁的富婆,她准备吃饭的时候和肖白提一提,让肖白稍稍牺牲一下,也算是报答她救母之恩。 叶倾城是一个生意人,很是分得清。 留白菜式以清淡为主,但都是顶级的食材,三个人一顿至少上万起步,是很高级的应酬场所,也適合小孩子食用。 叶倾城提出要求时,肖白有一点错愕。 女人慢条斯理地用餐,像是隨意问道:“是不是很难办?” 肖白苦笑:“你都提了,哪里能是难办?再难我也给你办了。” 叶倾城举起杯子:“那就先感谢肖总。” 肖白內心是失落的,举起杯子跟叶倾城碰了一下,其实她一直拿得起放得下,当初分手她都没有將他逐出公司,而是让他自己选,先破防的反而是他,是忘恩负义的他。 他对倾城又爱又恨。 她就像是一朵云彩,稍不留神,就飘远了。 就在肖白失意时,陆驍登场了。 他与客户约了,正要走去包间,就见著这一幕老情人见面的场景。 肖白那个不要脸的,还把女儿带来了。 呵呵,有女儿了不起啊! 陆驍走过去,拉开叶倾城身边的位置,目光盯著肖白看,话却是对著前妻说的:“不介意加个人吧?” 叶倾城看著陆驍,男人咬牙低道:“有时间和老情人见面,没有时间陪我吃个便饭?” 第377章 陆驍,我们有两个孩子! 叶倾城:“怎么,你是很重要的人吗?” 陆驍一时无言。 但他看著面前,那张鲜妍如画的脸蛋,看著她挑衅的眼神,心里竟然又活络了起来,就像是当年第一次见她,即惊艷又暗暗磨牙。 肖白倒是十分有风度,三年时间,他从文艺青年到如今的富商,早就圆融许多,他將菜单递给陆驍:“若是陆总不嫌弃,那就一起吃个便饭。” 其实,他看得出来,陆驍是吃醋了。 这个男人是喜欢倾城的,当年不知道为何,轻易就离婚了。 他大概不知道,有孩子吧,否则不是这个態度。 一旁的肖玥,甜甜地唤了声:“叔叔。” 陆驍再吃醋生气,也不好跟个孩子计较,而且还是个没妈的孩子,他伸手摸摸肖玥的小脑袋,然后就有些嫉妒肖白,虽说那个老婆不怎么样,但人好歹为他生了一儿半女,而他与叶倾城恩爱了一个月,一只蛋都没有看见。 陆驍想想,心里真不平衡。 他接过菜单,一连点了好几个鸡蛋做的大菜。 【芙蓉扯虾蛋】 【鲍汁口菇】 【金龙戏珠】 …… 陆驍报完菜单,故意问肖白:“没有意见吧?” 肖白看看菜单,斟酌一下微笑:“实在不行,陆总去医院掛掛男科,吃哪补哪是民间说法,未必可靠。” 陆驍:“我那方面好得很。” 肖白:“看来这两三年来,陆总的私人生活很精彩。” 陆驍:“不比肖总,在富婆面前得脸。” 两个男人你来我往,小肖玥巴巴地问:“什么叫富婆?” 两个男人同时闭嘴了。 菜很快就上了,陆驍半未用饭,他起身看著叶倾城:“我还有事儿就不坐陪了。一会儿散了打个电话给你,我送你回去,有事儿要谈。” 叶倾城点了下头。 如今对她来说,不管是肖白还是陆驍,都是过去的人,但陆驍还有个身份是孩子的爸爸,她也想跟他谈谈孩子的事儿,於是就同意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等陆驍离开,肖白看著他的背影,问叶倾城:“他不知道孩子的事儿?” 叶倾城嗯了一声:“才回来几天,还没有机会说,一会儿会跟他谈。” 肖白还想说什么,但是看著叶倾城眉眼淡淡,知道她是真的放下了。 也是,若是从前她或许还会惆悵,但是一个女人生育了孩子后,多么刻骨铭心的爱恋都会放在后头了,现在她的心中,陆驍的那一个月比他的八年要轰轰烈烈多了。 可是,肖白心里隱隱还是带著希望。 他並不说破,只是默默地陪伴著,这些年他的身边没有人。 约莫八点,饭吃得差不多了,事情也谈了。 肖白带肖玥先离开了。 叶倾城走到外头的停车场,才想打电话给陆驍,却见著人倚在一辆黑色路虎车身,一袭黑衣,修长指尖夹著香菸,正缓缓地吸著。 一阵夜风吹过,將淡青色的烟雾吹走,那张稜角分明的俊顏渐渐清晰。 叶倾城看了两秒。她心中想著,真是好皮相,以后含章长大了不知道要迷死多少小姑娘。 不过,陆驍不是说他有应酬吗?这么快就完了? 夜色如同墨染,不及陆驍眸子深沉。 他盯著前妻看,伸手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 叶倾城有事儿和他谈,並未扭捏,直接坐上了车子。 陆驍替她关上车门,绕到另一侧上车,坐下系好安全带,双后握著方向盘问:“我发的微信,你看见了没有?你怎么想的?” 微信? 叶倾城一愣,而后想了起来:“你不是撤回了吗?我没有看见。” 陆驍侧头看她,一直到现在,他才能好好地看她,看她更胜从前的容顏,看她仍如之前那样气人,他心里嫉妒说话就不好听:“確实没有时间看,你的一点时间全用来和肖白谈情说爱了,现在男未婚女未嫁的,正好旧情復燃。” 叶倾城皱眉:“陆驍,你就是为了说这个?” 陆驍:“那我能说什么?你没有跟他幽会吗?” 叶倾城点头:“对!我是跟他幽会了,我还要去当便宜后妈,这个回答你满意了?” 话音落,男人扳过她的下頜,狠狠吻上去。 叶倾城没惯著他,一口就把陆驍的舌尖咬破了,但他还是没有鬆开,就那样凶狠地吻她,一边解开安全带,夹杂著他粗鲁话语:“当年你那么决然地离婚,不就是为了跟那小子在一起?叶倾城,我就是活生生的王八。” 女人驀地推开他。 陆驍还想强吻,却看见她眼角的湿润,他一愣。 叶倾城的声音低低的:“陆驍你不是王八,你是王八蛋!两年半你一点也没有变,你不是真的喜欢我,你不是旧情难忘,你不过是受不了败给肖白,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你真的给了我幸福与尊重,我们怎么会走到离婚的地步,我在你的眼里不过是所有物罢了。” 不等陆驍开口,她继续说道:“我跟你见面,不是谈肖白,也不是谈我们之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有两个孩子,是龙凤胎,哥哥叫叶含章,妹妹叫叶知秋,两周岁了,如果你不相信是你的种,如果你觉得我背叛过你,可以做dna的,但是不要被孩子们知道,我怕他们长大后心里有芥蒂。” 陆驍呆住了。 他几乎不能消化这些话。 他有孩子,还是两个,还是龙凤胎。 叶含章、叶知秋,多好听的名字,是他陆驍的孩子。 怎么用做dna呢,那肯定是他陆驍的孩子,那一个月他们日夜操劳,他的生育能力那么强,除了他还有哪个能让叶倾城怀孕,除了他这个丈夫。 陆驍呆了很久,才轻轻地擦掉女人眼角的湿润,声音低低的:“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倾城,怀孕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第378章 现在,我就想看看孩子! 叶倾城靠著真皮椅背,望著外头的黑夜,嗓音沙沙的带点哑:“怎么跟你说?那晚你不是去喝酒了么?你不是允许林韵把口红印在你的衬衣上了么?不是你回来,就说不用分居、直接离婚么?是,我们的婚姻不是爱开始的,但也不至於难堪至此。” 那一段往事回味起来,总归苦涩,冲淡了为数不多的甜蜜。 如今再见,只是含章与知秋的父母罢了。 叶倾城不是伤感之人,但是仍不免眼角湿润,但她很快就掩饰住了,侧头看著陆驍:“有空,去看看含章和知秋,你妈妈知道了应该会很高兴。” 车內黑暗,偶尔会有大楼的射灯照进车里,映在她精致的面容上,皮肤白皙,鼻头红红的,一副被欺负了的模样,陆驍专注看她,这才发现她的鼻尖多了两小颗淡色的小雀斑,不难看、反而添了几分俏皮。 是因为生孩子吗? 陆驍一想到那场面,全身就血热血热的,他侧头望著她,嗓音低低哑很温柔,就像是体贴的丈夫:“生孩子时疼吗?顺產还是剖宫產?” 叶倾城:…… 她咬牙:“你说呢?如今再问是不是多此一举?” 此时陆驍的脾气好得不像话:“我想问问。你不肯说,我就要上手了。” ——这个流氓。 叶倾城冷嗤一声:“顺產。” 陆驍夸讚:“这样多乖。” 叶倾城:“你当养狗呢。” 下一秒,她的手掌被男人捉住了,也不做其他的,就是轻轻地包覆在男人宽大的手掌中。 男人侧头看她,低低地说:“我们別爭吵了行吗?我想看看孩子。” 叶倾城並未反对,“开车吧。” 陆驍一踩油门:“是住周家老宅吧?” 叶倾城点头:“是,家里人多,可以帮著照顾孩子们。” 陆驍握著方向盘,平稳地行驶在街道上,像是很隨意地说:“我那儿房间多,我妈也能过来照顾孩子。要不,搬到我那里去住?” 他这算盘珠子,快崩到叶倾城脸上了。她自然不会轻易上当,低著声音说道,“不合適。你和伯父伯母想看孩子,隨时可以去看,陆驍,我们只是离婚了,我们不是仇人。” 陆驍笑笑:“你倒是大度。” 叶倾城没再理他了。 陆驍將车停在一处路口,等红灯的空档他拨了个电话给自己的父母,很低地说了双胞胎的事情,在陆母的惊喜中,嗓音微哑:“是龙凤胎,一个叫含章,一个叫知秋。” 报告完,陆驍掛掉了电话。 那头,陆家直接炸了。 陆母正头疼著,她的表妹前阵子添了外孙,那个高兴得意的劲儿,她就看不惯,这会儿陆驍说了个天大的好消息,陆母这样的贵妇人,竟然拿著手机一路跑到书房里,一推门就深情呼唤一声:“平川,我们有孙子了。” 陆平川正在喝茶,心里在愁苦著,一听太太说有孙子了。 陆平川:“陆驍的私生子?” 陆母不高兴了:“什么私生子!乱说什么!咱们的孙儿身份可尊贵了,是周陆两家嫡亲的血脉,倾城给咱家生的一对龙凤胎,大的叫含章小的叫知秋,平川你看看这名字起得多好啊,一听就是有文化、很文艺的样子。” 倾城生养的? 一对龙凤胎? 陆平川立马站了起来:“现在就过去,你去房里找找,有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別空著手去周家闹了笑话!要贵重,有多贵的都来。” 陆母上前,轻抚丈夫手臂:“放心,我已经想好了,把东郊那两块地送给含章和知秋。一人一块,以后再叫陆驍建成別墅区或者是度假酒店,孩子们可以收租用,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那两块地价值百亿,陆夫人一出手,果真大方。 ——足够贵重。 陆平川点头,但仍是不满意:“那地现在长草!你倒是拿点儿新鲜的东西出来,叫孩子们看著欢喜。” 陆母跑回臥室里,打开保险柜,托出一大盘珠光宝气。 她神气地问陆父:“这个够新鲜了吧?给孩子们抓著玩儿。” 陆父又催促:“赶紧换衣裳,我那件灰色衬衣在哪?我穿那件显得稳重。” 陆母斥骂两句,自己一扭身,去挑好看的裙子了。 第379章 深夜,骨肉相见! 陆驍与叶倾城先到的。 九点不到,两个宝宝还没有入睡,但是洗过了澡澡换上了连体睡衣,並排躺在床上啃小手手,还呜哇哇地聊著小天儿。 陆驍来时,周家人还未惊动,推开臥室门,照顾的阿姨扭头微笑:“叶小姐回来了?这是含章和知秋的爸爸吧?这通身气派一看就是孩子他爸,和含章长得很像哩。” 陆驍走近儿童床,缓缓低下身子,看著床上一双儿女。 肉乎乎的,养的很好。 哥哥要高些,妹妹娇小一点。 两只排排躺著是那样的漂亮、可爱,两双黑乌乌的眼睛甜蜜无忧地望著他,小知秋先开口,软软的嗓音:“粑粑?” 小知秋,两只小手臂挥舞著,像是要人抱。 陆驍的心都化掉了,伸手將小知秋抱了起来,那种柔软的肉乎乎的小身体搂在怀里,说不出的感觉,就得要小心翼翼的,生怕不小心弄坏了。 至於小含章,当爸爸的也没有冷落,一手拎起来。 左手一只小含章,右手一只小知秋。 “粑粑。” 小知秋小手摸摸爸爸的脸,爸爸的鼻子好高啊,爸爸没有鬍子,爸爸的头髮好黑好浓密,小傢伙用力揪起来,一旁的阿姨要阻止,陆驍满眼都是情深:“不碍事。” 好在小知秋,揪了两下,揪不下来就放弃了。 小含章是男孩子,稳重许多,乖乖地靠著爸爸,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爸爸,比照片上还好看,小含章很喜欢。 这会儿,陆驍已经到了人生巔峰。 內心,更是涌出一抹感动来。 这种叫父亲的情怀,只有看见自己的孩子才能体会,他低头亲亲小知秋,再亲亲小含章,想不到怎么样疼爱,心中更有著一种想落泪的感觉,但他觉得不能哭,至少不能在叶倾城面前哭,那太丟脸了。 两个孩子,其实都是两周岁了,能跑能跳。 但是入睡前,香香软软的,陆驍亲了又亲,吸了又吸,怎么疼爱都不够。 …… 周宅灯火,一盏盏亮起来。 周京淮夫妻过来的时候,恰好撞见陆家父母,曾经的亲家见面一阵唏嘘,陆母压住心头狂喜,先把陆驍一顿数落,又说叶倾城独自养育孩子的辛苦,总之態度是到位了。 儿女婚事,当年早就了断,並不曾撕逼难看。 周京淮摆摆手,“先去看看孩子吧。” 陆母心快要跳起来,待到二楼,她第一个走进去。 这会儿,陆驍坐在沙发上,两个宝宝爬在他身上玩儿,两只长得很像但是明显一个像陆驍,一个像倾城,但都是那么漂亮可爱。 陆母的心化掉了,竟有一种近乡情怯之感。 叶倾城蹲下身子,柔声说道:“念章知秋,这是奶奶。” “奶奶。” “奶奶。”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 小知秋是很亲人的,伸出小手臂就要陆母抱,陆父则是一个箭步过去,一把抱起了小含章,夫妇两个各自抱著,简直看了眼,欢喜极了。 天上砸了两个孙子,陆父陆母被砸晕了。 欢喜很久,两个宝宝要睡觉了。 叶倾城陪著孩子们,陆家人跟周家人移步到了一楼的客厅里,陆母这才从喜悦里缓下来,亮出给孩子们的见面礼,价值200多亿的地块,还有三大匣子的珠宝。 知秋有,含章有,孩子妈妈单独一份。 陆母高兴地落泪:“我知道这些都没法弥补倾城生孩子的辛苦,却是我和陆驍父亲的一点心意。先拿著,以后我再张罗,另外我向你们保证陆家的財產,会由含章和知秋继承。” 竟一笔抹掉陆驍再婚的可能。 两个孩子了,还结什么婚? 陆家怎能不高兴呢,几代单传了,从未生育过女孩儿,这回倾城生了龙凤胎,小知秋那样可爱,那在陆家不得金贵极了? 周京淮听出味儿了。 这孩子陆家想要,这媳妇儿,陆家也想要。 周京淮微微一笑:“请两位过来,不是贪图陆家家產。光是倾城挣的就能保两个孩子一世无忧,再不成含章和知秋还有个不爭气的舅舅,两家有走动,也好叫孩子们健康成长,不然以为是石头里蹦出来的。你们放心,陆驍再娶新人,我们是一点意见没有的,至於以后的財產继承,还是以陆驍新的小家庭为主,这样才合適。” 三言两语,將儿女私事,撇得乾乾净净。 陆父心里有数。 陆母急了,拼命给陆驍使眼色,快给你岳父跪下啊。 第380章 扑通一声,陆总跪了! 母子连心。 陆母一个眼神,陆驍便通了心意。 他想都不想,扑通一声,跪在了周京淮的跟前。 陆驍的声音带著懺悔:“爸,过去全是我的错,希望以后爸能给我一个机会弥补,补偿倾城和孩子们。” 陆父怪不自在的。 他的好大儿陆驍,將近190的身高,就这么直挺挺地跪下去了,为了討回老婆也不害臊。 一旁的陆母,佯装擦擦眼泪,戏蛮足的。 陆母內心os:我儿真是能屈能伸。 周京淮看向一旁的叶嫵:看看人家,多会来事啊,陆家的戏眼全在陆母身上。 叶嫵:…… 当然,周京淮不能让陆驍一直跪著。 人来人往,被佣人瞧见不好。 他想想,对陆驍说道:“小辈的私事,我跟倾城的妈妈不太管,別说倾城离个婚,就是澜安成天胡闹不著家,今天这个小明星、明天那个小模特的,我也管不上,说多了嫌我们烦。至於你跟倾城之间,看缘分吧,我和她妈妈看倾城自己的意思。” 叶嫵適时扶起陆驍,附和:“看缘分吧。” 三个字,就把陆家打发掉了。 陆母心里挠刺,但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此时已是夜深了,她与陆父不好久待,於是又上楼看过两个宝贝孙儿,与儿子交代后先离开了。 陆驍多留了一会儿。 他送走父母,回到叶倾城的臥室里,因为人还未散,叶倾城仍是白天上班的衣裳,只是將外套脱了,里头是一件修身的裙子。 月儿当空,映著一双人影。 人寂静。 陆驍半蹲在小床边上,將一双儿女看了好多遍,这才恋恋不捨地收回目光,走到叶倾城身边坐下,女人正在翻看杂誌,轻声说:“时间不早,你该回去了。” 陆驍仰头,一只手臂挡住脸孔。 他沉默许久,哑声开口:“倾城,让我留下来!我们有两个孩子,再当夫妻好不好?” 叶倾城笑了一下:“敢情怀胎十月的不是你,敢情生產时疼的也不是你,想得真美。陆驍,能跟我当夫妻的男人多了去了,我为什么要吃回头草?” 陆驍將手臂拿下来,直勾勾地望著她,忽然说:“刚刚我给爸妈下跪了,他们说不管我们的事情,要看缘分。但我们离婚都弄出两孩子来,你说这还不是缘分吗?” 叶倾城气笑了。 ——下跪了不起啊。 还没有反应,陆驍就朝著她覆了过来,还好不是下跪,但也差不多了,人整个伏在她身上,不规不矩动手动脚起来,叶倾城以为他兽性大发,抵在他的肩头,声音压抑:“你干什么?” 陆驍解开几颗扣子,从中间剥下来,然后就看见了雪白肚皮。 细腻白皙,没有一点妊娠纹。 看来,確实是顺產的。 陆驍缓缓贴过去,脸孔贴在女人小腹,专注倾听。 叶倾城急了揪起他的黑髮,想让他起来,但是男人无赖起来,真的拿他没有办法,男人甚至低声说:“你可以大喊大叫,说我剥了你衣裳,我把脸贴在你的肚皮上听胎动。” 女人气极了,她生完孩子两年了,哪来的胎动? 陆驍却伸手很慢地搂住她,搂得紧紧的,声音也很低:“我不知道倾城,如果我知道的话,当时我不会那么气你,不会出去喝酒,那晚你其实知道怀孕了是不是?是我做的不好,才让你怀著身孕远走国外。倾城,別动,我不做什么只是想要好好地抱著你,感受一下孩子们待过的地方,他们从很小长到大,乖不乖,有没有闹你,是哥哥听话还是妹妹乖一点?倾城,这些我都不知道,在你承受生產之痛的时候,我在怨恨你为什么一走了之,其实那天我知道误会了,我赶去机场,但过安检的时候我又退缩了,我想,追到英国又能怎么样?倾城,对不起。” 男人嗓音又低又哑,还是这样的低姿態。 叶倾城再是铁石心肠,这样的气氛,多少心软。 何况,他们也有过甜蜜的。 她低头注视著男人,很轻很温柔:“陆驍,都过去了。生育的事情是我自己决定的,这不怨你。” “那你会不会原谅我?” “会。” “那你会不会回到我身边?” “不会。” 第381章 养孩子,还挺麻烦! 夜很安静。 陆驍伏在女人怀里,久久未动。 臥室的空气里浮动著香甜气息,那是他们的一双儿女身上甜丝丝的味道,而他们变成了陌生人。 他不免想,若是当年赶去英国,是不是不一样了。 至少,那几年他是陪著她的,不会错过孩子们的出生与成长,他错过了太多太多,但是內心深处最遗憾的,还是错过了叶倾城,本可以慢慢来的,本可以日久生情的。 这晚,陆驍留下来了。 叶倾城睡到了客房,將臥室留给陆驍和孩子们,陆驍倒是自觉没有睡人大床,就在沙发上对付一晚,但是怎么能睡得著呢,躺在沙发上一会儿就忍不住去看看两个孩子,一只只地看过来,怎么都看不过癮,最后把小知秋偷抱起来,抱到了沙发上搂著睡,小傢伙小小一只,趴在爸爸的怀里未醒,仍是香喷喷的。 天微微亮,小知秋就醒了。 小傢伙睁著懵懂的大眼睛,然后两只小爪就搂住爸爸的脖子,像是一尾小青鱼,还很软糯地叫了一声:“粑粑。” 陆驍醒了,將近190的个高在沙发上睡一夜,骨头都在散架了,但是看著那张漂亮的小脸蛋,心头髮软,手掌抄著小傢伙的小胳膊,举起来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小知秋踩著八块腹肌,脸上儘是新奇之色,一会儿就开始蹦起来。 陆驍连忙搂住小傢伙,否则他的老命要蹦掉了,小知秋低头,给了爸爸一个香喷喷的吻,然后就坐起来,摸著小肚皮:“饿了,想喝牛奶。” 陆驍跟著坐起来,抓抓黑髮,“奶粉在哪里?爸爸给你们泡。” 含章也醒了,揉著腥松的眼睛,从小床上下来,跑到洗手间里小解了,回来的时候跟小知秋排排坐,等著第一盆牛奶。 陆驍没带过孩子,手忙脚乱。 好在阿姨过来了,给两个小傢伙泡好牛奶,两小只捧著喝,咕咚咕咚的,四只黑眸子直勾勾地看著陆驍,像是初生的小动物。 陆驍头髮乱糟糟的,衣服也皱巴巴,亦瞅著两个小宝贝。 很可爱,但是养孩子,还挺麻烦的。 ——叶倾城竟然养了两年。 陆驍父爱泛滥,忍不住抱过小含章,让他坐在腿上吃,他低头看著儿子,就像是他小时候的翻版,小脸蛋儿白白嫩嫩的,全是他的好基因。 臥室门推开,陆驍以为是叶倾城,头也未抬亲亲热热地说:“这小子,跟我小时候的照片一模一样。” 门外,却是周澜安。 周大少爷玩了一夜才回来,一袭黑色衣裳,个子高挺地倚在门口,眼神像是在看傻杯一样,轻哼一声:“哟我以为是谁,是我前妹夫啊!怎么,享受天伦之乐呢?瞧你乐得那傻样,我告诉你啊,这俩孩子都姓叶,你还不明白意思吗?” 陆驍一抬眼,就见著那光芒万丈的人物。 那一架后,两人就不对盘。 生意场上周澜安就跟他对著干,一个是天生干商业的料,一个是生意场上的老手,大多时候能打个五五开,见了面更没有一句好话。 陆驍的舌尖带刺:“姓啥也是我的种!倒是澜安你,今年29岁了吧,婚姻还没有著落?是不是找不著女孩子结婚?不行我帮你介绍吧?” 周澜安冷笑:“你以为我是你?我周澜安想结婚,会找不著人?” 他周澜安若是想结婚,大街上一抓一大把,哪用得著费那个劲儿? 陆驍低头,亲亲小含章:“那就娶个回来,给咱们开开眼。” 周澜安哼哼,懒得理他。 倒是小含章和小知秋喝完了牛奶,齐齐跑到周澜安身边:“舅舅。” ——亲亲热热。 周澜安蹲下来,一手一个抱走了。 陆驍眼巴巴地看著,就这么走了? 一旁的阿姨收拾著孩子们睡过的地方,含笑说:“含章和知秋和舅舅很亲,在英国的时候,澜安少爷几乎每月都飞英国去看他们,老早混熟了。陆先生熟悉了,孩子们也会跟您亲的。” 陆驍心里怪失落的,但也知道不好再赖著了。 叶倾城这里,明显是避嫌了。 不等他说话,阿姨倒是透了点儿口风:“周太太的闺蜜团,有不少阿姨想给叶小姐介绍对象哩,叶小姐虽推三阻四,但是女人年纪大,摸不准哪天就想谈个恋爱。叶小姐还没有三十哩。” 一席话,说得陆驍心里哇凉哇凉的。 回到陆家,陆母正忙著哩,找了个设计师过来,要在家里装修一间儿童套房,因为孩子们还小,准备让睡一间。 陆母犯难了,龙凤胎宝宝,一男一女。 是刷兰色,还是刷粉色? 见陆驍回来,陆母叫他过去,要徵求他的意见,陆驍拿过设计方案看了半天,说:“用米色吧,色调柔和看著舒服,男女都適合。” 陆母觉得这个意见好,就同意了。 但是看著儿子从周家回来,像是霜打过的茄子一样,不免奇怪了:“怎么了?儿女双全不是高兴的事情吗?怎么一副丧气的样子?我和你爸爸商量过了,这孩子不能偷偷摸摸的,但是也不方便大张旗鼓,这样,我们挑个好日子,把宝宝接过来,请亲近的亲朋好友一起吃个饭,一起认认我这两个乖孙儿,含章和知秋那通身的气派,一定把那些人给震惊到,谁也想不到陆驍你还有这本事,临走前还留了两孩子。” 陆驍:“妈,你说的好像含章和知秋是遗腹子一样。” 陆母一脸深思,而后说道:“是爱情的遗腹子。” 陆驍躺下,静静看著上方的吊灯。 他与叶倾城有爱情吗? ……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陆驍挺关注叶倾城的。 他不看娱乐圈的八卦,但叶倾城从英国回来后,他就格外关注起来,所有的娱乐报让安娜订了一份,一大早放在他的办公桌上,供他阅读。 半个月,叶倾城没有什么边新闻,陆驍挺满意的。 这天,財经报纸倒有一个豆腐块。 【星耀总裁与肖白共进晚餐】 在一间气氛很好的法餐厅,叶倾城与肖白同坐,对面还有个四十来岁的贵妇人,三人一起用餐的,但是媒体自动忽略了富婆,只提叶倾城与肖白。 这种事儿,叶倾城从不放在眼里,娱乐圈就是这样。 那个富婆姓曲,丈夫去世,继承了几百亿资產。 叶倾城想结交她。 而曲女士是肖白的影迷,通过肖白,叶倾城才和富婆吃饭了。 但是中年富婆的钱不是好掏的,防备心很强,除非肖白真肯將自己献了,否则只能慢慢攻破,討得欢心了。 普通的商业运转,看在陆驍的眼里,只有几个字。 叶倾城要跟肖白复合! 第382章 不甘心,意难平 饭局结束。 叶倾城去结了帐,一顿饭费四万八,包括鲜和红酒,但是她觉得那位曲女士值这个饭钱。 送曲女士到停车场,曲女士等了半天,衝著肖白抱怨:“看来是等不到你绅士的一天了。今晚的法餐很愉快,肖白,期待下次再见著你,我们慈善拍卖会再见。” 肖白点头,为曲女士打开车门。 曲女士嫣然一笑,翩翩钻进车子,还隔著一道车玻璃与肖白招手,至於叶倾城,那是附带著的,而且她心里有一点点的嫉妒。 黑色房车,渐行渐远,一直到看不见为止。 肖白看见叶倾城:“你车在哪?我送你过去?” 叶倾城指著另一侧的市政停车场,“停在那里了,我走过去就行,不远。” 肖白执意送她过去,叶倾城没有拒绝。 一別经年,想不到他们还能在一起合作,还能心平气和地站在一起寒暄,也挺唏嘘的,两人隨意聊了聊,但是孙静雅和陆驍两个人,倒是一直未提及。 路程太短,一会儿就到了市政停车场。 叶倾城拉开车门,看著肖白:“不管怎么样,还得谢谢你,否则我搭不上曲女士这条线。两年半时间,国內影视行业发生翻天覆地变化,都挺难的,否则我也不会让你卖笑。” 夜色如寐,万物俱静。 肖白注视著叶倾城,往事如影隨形。 好一会儿,他忽然说:“过去,你捨不得让我卖笑。” 叶倾城笑了:“你还知道啊!不是照样被辜负了!所以,人就得活得没心没肺一点,我要將从前没有压榨的补回来。” 肖白:“隨时可以。” 叶倾城看出他眼底的期待,正色起来,“我开玩笑的。肖白,咱俩是过去的事情了,以后或许我会再婚,但不会是你。” 肖白不动声色:“会是陆驍吗?” 叶倾城没有回答,只是笑笑,坐进车子里。 一会儿,车子缓缓驶离了。 肖白站在夜色里,看著黑色的劳斯莱斯消失不见,低头点上一根香菸,缓缓地吸著,走回餐厅门口停车场。 车旁有个女人,孙静雅。 秋天,她仍是穿著夏天的裙子,显出几分从前没有的楚楚动人来,她望著肖白,声音低低的:“我看见你跟她在一起了,是要复合吗?她会对玥玥好吗?” 肖白站在夜色里,静静地將一根香菸吸完,拉开车门坐上车子。 系安全带的时候,他淡淡开口:“只是合作。另外,你不是不要女儿吗?不是又跟了个男人吗?忽然关心起女儿来了?” 这一年多,孙静雅未曾回来过。 肖白一问,孙静雅就咬著唇,给自己找理由:“玥玥是我亲生的,我怎会不记掛她?这两年比较忙,一直没有得空,这次我回来给她买了很多新衣服。肖白,让我见见她,到底是我亲生骨肉。” 隔著车窗,肖白声音更淡:“下次吧。” 孙静雅连忙塞了一个纸袋过去,“这是我给女儿买的衣裳,你拿给她穿,就说妈妈很想她。” 肖白扔在副驾驶座上,缓缓升上了车窗,將车子开走。 孙静雅看著车子离开,脸上的柔软渐渐变淡,取而代之的是冷漠。 其实,这一年多她过得不差。 那个有钱男人死了,她得了一笔不菲的遗產,原本就该好好过日子的,但是她听说叶倾城回来了,和肖白联繫了,刚刚他们一副熟络的样子。 她不甘心,意难平。 …… 入夜,肖白回家。 肖玥已经睡了,肖母坐在大厅等著他,有个阿姨在一旁陪著,手上织著小孩子的毛线衣。 肖白进来,將一袋东西放在茶几上。 肖母拿起,翻开看了看,应该是肖玥穿的。 她看向儿子。 肖白语气很淡:“碰到孙静雅了,说想看看玥玥,我推了。” 肖母將衣服放回去,仔细想了想说:“一年多未见怎么突然回来了?听说那个男的死了,继承了一笔钱,妈不许你跟她一起。” 肖白未说话。 肖母又问:“你跟倾城怎么样了?平时工作有接触的话,你稍稍提提呀,不要光谈工作,空下来请人喝个茶,再去看个电影,年轻人谈恋爱不都是这样吗?” 肖白笑得淡淡的,仍不说话。 肖母心里有愧,不再提了。 …… 叶倾城回去,车子在周宅门口,被堵住了。 黑色雕大门口,一辆黑色迈巴赫堵在路中间,来往车不能动,叶倾城按了一下喇叭,但是那部车还是未动,倒是车门打开了,下车的高大身影叫叶倾城身子靠向椅背上。 ——是陆驍。 陆驍高大身躯走过来,打开副驾驶车门,逕自坐上去。 叶倾城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疯,她望著车前面:“去把车挪开。” 陆驍想谈的,却是另一回事儿,“你跟他吃饭?” 这个他,一定是肖白,叶倾城不会想错。 叶倾城並未解释,离婚夫妻有什么好解释的,別说跟谁吃饭了,就是跟谁睡觉都是她的自由,她轻抚方向盘:“陆驍,你能正常一点吗?” 陆驍盯著她的小脸:“怎么正常?你跟他吃饭很高兴是不是?报纸上的照片你笑得真开心,你回来以后陪他吃了两次饭,跟我一次没有过。” 叶倾城反问:“我们什么关係?” 陆驍气狠了:“睡过觉的关係。” 叶倾城:“如今能合法陪我睡的人太多了,不差你一个。起开,我还要回去洗澡,再陪下孩子们。” 她实在疲惫,懒得应付陆驍。 但是明显陆驍不想放过她,仍是纠结那个问题:“你会不会和他复合?” 叶倾城有些恼火了,她自认为与陆驍断得乾乾净净,除了两个孩子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的感情纠纷,她不喜欢被这么管著,更不喜欢被质问,好像她红杏出墙似的。 她很认真地说—— “我找肖白,因为他能给拉来曲女士的投资,这几天国內行情变了。煤老板没了,各种投资方也在撤,现在还愿意投的都是真爱电影。陆驍,你口口声声说我与肖白复合,旧情復燃,那我问你,你能给我拉来投资吗?是,你说你可以投,但是做生意本来就是公私分明。” “还有,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我也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咱俩没戏。” …… “那跟谁有戏?肖白吗?” “跟你没关係。” “怎么没有关係,我是两孩子的亲爹。” “生物学的爹,你非要拿那几秒说事吗?” …… 陆驍的声音很轻:“確定是几秒吗?叶倾城,要不你再回忆回忆?” 叶倾城觉得他简直是流氓。 就在两人僵著的时候,周宅出来一帮园丁似的壮汉,六个人伸手推,轻易就將陆驍那辆价值600万的迈巴赫推进了路旁的浅水湖里。 砰,一声巨响。 ——周澜安闪亮全场。 第383章 陆驍,你爱我吗? 陆驍几乎疯了。 人直接跳下车子,跑到湖边一看,那辆价值600万的车已经沉到水里了,车窗是开著的,直接灌了水进去,一下子车內饰啥的全都泡汤了。 陆驍各种证件都在里头,补办起来很麻烦,想也不想,直接跳进水里。 一个扎猛,人沉入水底。 几个园丁在岸上看热闹,周澜安凑过去,凉凉开口:“水性看著不错。” 叶倾城下车跑过来,看向周澜安,男人揽著她的肩膀:“我也不想的,只是看他太无赖,看不惯。” 叶倾城看著自己亲哥,再看看水里的,轻哼一声:“我忽然发现,你俩过日子,没准能过好。” 看见陆驍水性好,她没再留下来了,直接上车將车开进周园。 一会儿,水里有了动静,陆驍拿著皮夹,冒出水面。 周澜安蹲在岸边上,嘖嘖两声:“身材不错呀!露这一手,哪个小姑娘看了不动心,真可惜,我妹子走了没看著。” 陆驍爬上来,早有人递了毛巾给他:“前姑爷不好意思,我们都是听少爷的吩咐,您別记恨我们。” 陆驍拿毛巾擦擦脸和头髮,再抹抹身上的湿水,冷笑:“我哪会记恨,我还得谢谢你们少爷给我这个显摆的机会。” 他全身衣裳湿了,车又泡了水,不能这样回去。 他不要脸,乾脆直接赖在周家。 周澜安低骂一句,骂不走陆驍的厚脸皮,周京淮夫妻索性装死,假装不知道,由著孩子们胡来。 入夜,叶倾城洗过澡,正陪著孩子们。 她坐在沙发上,两边各有一只宝宝,在听她讲睡前故事。 【从前有个灰姑娘,她长得很美丽,但是她有一个恶毒的继母,继母带来了三个女儿,开始继母对灰姑娘还好,但是父亲死去后,继母就露出了原来的面目。】 …… 小知秋举小手手:“就像狼外婆。” 小含章:“继母是人,不是狼。” 小知秋撇撇小嘴巴。 叶倾城笑笑,继续讲后面的故事,才说到水晶鞋子的时候,臥室的门推开了,那个跳进湖水的男人,全身光光地走进来,从上到下只围了一条短小的浴巾。 想像一下,190的身高,只有一条小浴巾。 八块腹肌,人鱼线,完美的脸蛋。 小知秋哇的一声,捧著小脸蛋儿:“是王子耶。” 小含章眼里有著仰慕,男孩子总是对精壮的身材,莫名有种崇拜的感觉,何况这个人是自己的父亲,小含章年纪小,还不知道卖弄风骚的意思。 叶倾城感觉,没眼看了。 她的脸上发烫,却装作若无其事:“你要住这?” 陆驍走过来,蹲在她跟前,很直白地说:“是,我要留下来陪伴孩子们。” “白天不能陪伴吗?” “白天我要上班。” “现在跟踪、偷窥,加死皮赖脸是吧?” “一点没错。” …… 叶倾城无语了。 她咬牙切齿:“那你陪孩子们,好歹把衣服穿好。” 陆驍理直气壮的:“拜你那个伟大的哥哥所赐,我的衣服全湿了,没有衣服穿,只能这样。” 叶倾城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很慢地说:“我怎么觉得你是故意卖弄呢?” 陆驍捉住她的手,往自己的身上放:“那吸引到叶总没有?” 叶倾城指尖,触著香喷喷的肉体,盯著陆驍的眼:“我觉得在娱乐圈,隨处可见。” 陆驍目光灼灼:“是吗?” 叶倾城抽回手:“孩子面前,你少耍流氓。” 陆驍看过去,小知秋正盯著他看,目光布灵布灵的:“王子怎么不穿衣服,还有王子怎么不带水晶鞋?” 陆驍看一眼那本童话书,很耐心地告诉小女儿:“因为灰姑娘把水晶鞋收走了。” 这个不要脸的,竟然走到衣帽间里,在鞋柜里找出一双带钻的高跟鞋,拎出来,半跪在叶倾城的跟前,为女人穿上。 小知秋拍著小手:“王子给公主穿水晶鞋了。” 叶倾城:…… 陆驍亲亲小姑娘:“故事的后面呢?” 小知秋想想,奶声奶气地说:“后面,灰姑娘和王子结婚了,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陆驍讚美了小姑娘,把小姑娘抱到小床上:“后来,灰姑娘生了两个孩子,一个叫叶含章,一个叫叶知秋,现在小王子和小公主该睡觉了。” 小知秋乖乖地让爸爸抱著。 有哪个小姑娘不喜欢好看的爸爸? 小知秋快甜化了。 小含章也被抱著去睡觉,小伙子摸摸爸爸的胸肌,小声问:“这是真的吗?” 陆驍点头:“等含章长大,也会是小小男子汉。” 小含章摇头:“含章不想长大,含章不想当男子汉,爸爸那天还埋在妈妈怀里呢!含章不要这样。” 陆驍:…… 呆了一会儿,捂住儿子的眼睛,这小子竟然偷看。 月儿在树梢。 两个小孩子睡著了。 陆驍看向叶倾城,女人走到门口,请他出去並说得明明白白:“以后別再那样幼稚了。陆驍咱们离婚了,我不会向你保证不见谁,不跟谁交往。” 陆驍喉结滚动,缓缓走到门口,很低地问:“我这样,你一点都不心动吗?” 叶倾城声音比他更低:“那陆驍,你爱我吗?” 陆驍一怔,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叶倾城苦涩一笑:“你看,你自己都回答不上来!陆驍,你连爱不爱我都不知道,我凭什么要回头、我凭什么要跟你在一起呢?我確定我的脑子没问题。” 话音落,身子就被男人扳过来了。 背抵著门,一具滚热的身子,紧紧贴了过来。 第384章 现在开始爱你,还来得及吗? 陆驍的呼吸,灼热极了。 他低头稍偏一些,似乎是想要亲吻她,但是临了又停了下来,只用一双黑眸盯著她看。 两具身体紧贴著,隨著呼吸,缓缓起伏。 曖昧不堪。 更是勾起了一些往事的回忆。 那一个月,其实是昏天暗地的,他总是有用不完的体力,而她每每受不了求他结束。两人同时想到那段日子的荒唐,神色俱耐人寻味。 良久,陆驍低喃:“现在开始爱你,还来得及吗?” 叶倾城笑笑:“现在爱我?陆驍,你以为爱情是吃饭排泄呢,说来感觉就有了?” 陆驍勾起她尖美下巴,嗓音带著一点儿宠溺:“以前你不这样粗鲁。” 叶倾城拍开他的手:“那你最好习惯。” 陆驍低声说好:“只要你给机会。” 女人未作声,沉默,就是最真实的回答。 陆驍一点点鬆开她。 站直身体后,他自嘲一笑:“或许你是对的,我们只是激情了一个月,只是意外有了两个孩子。但是叶倾城,我真的不值得你给一个机会吗?肖白利用了你六年,你仍能跟他谈笑风生,仍能跟他和平相处,为什么我就不行?” 叶倾城冷笑—— “肖白没围条浴巾,跑我家里来吧?” “要不,你替我搞定曲女士?” …… 陆驍直勾勾地望著她:“你捨得?” 叶倾城打开门,不再给他耍流氓的机会。 大半夜的,陆驍裹著一条浴巾被赶到外面的过道,才转身就见著周澜安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望著他,上上下下打量著那一副傲人的身体:“身材不错!不过怎么被赶出来了?哦,我知道了,你那招美男计不太好使,说真的,人要服老,男人一到三十以后就走下坡路了,何况陆驍你好像三十三了吧!还不知道中不中用。” 陆驍不惧他,倚在周澜安对面:“中不中用,我给周少爷展示一个?” 周澜安轻嗤一声。 陆驍侧身看看挑高大厅,再看看周澜安:“这个时候,周少爷不在外面玩儿?” 嗤的一声。 周澜安点了一根香菸,火星在昏暗的过道里尤其明显,人缓缓吸了一口,满不在乎地说:“外面哪有家里好玩?外头只能看见妹子,哪能见著光著的陆总,这个热闹外头可没有。” 陆驍冷笑:“能让周少爷高兴,我的荣幸。” 周澜安含著菸蒂,黑眸睨著他。 半晌,轻哼:“好说。” …… 大半夜,陆驍住在客房里,心哇凉哇凉。 躺在床上,脑子里不停地闪现著那个字。 ——爱。 他没有爱过谁,从前交往最多的就是林韵,谈婚论嫁了那女人来了个惊天雷,往后就是倾城,他承认,对叶倾城他是先动了身,至於动心也是有的。 但是爱这个字,在陆驍心里很重。 他是不是爱叶倾城,无足考证,但他不愿意草率地说出来,不愿意欺骗她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 这天过后,陆驍虽关注叶倾城的动向,但不曾再上门问候。 中间,陆家將小含章和小知秋接回去,在陆家办了宴席,陆母在眾人面前显摆自己的一对宝贝孙儿,宋玉作为陆母的乾儿子,也出席了酒席。 宴会后半场,宋玉出去透气,看见陆驍站在露台上,修长指尖夹著一根香菸,仰著头缓缓吞云吐雾。陆驍生得很好,这样仰著头,喉结轻轻滚动看著性感极了。 宋玉浅笑,走到人身边,唤了一声:“陆哥。” 陆驍侧头看一眼,幽幽开口:“是你啊,今天没去兼职?” 在心里,陆驍蛮认可宋玉的。 捧在面前的机会,可以成为首屈一指的男星,但是宋玉愣是不要,还是回去念书了,听说书念得不错论文得了挺大的奖,以后前途无量。 陆母很喜欢宋玉,过年过节,总是把人叫过来。 给买衣服,添电子设备,还送补品。 但是宋玉每回来,也都会带礼物,和陆家处得极好。 宋玉嗯了一声:“换时间了。” 他胆子大,直接拿走陆驍指尖的香菸:“陆哥少抽点,倾城姐不喜欢烟味。” 陆驍轻哼:“那个肖白,不是烟不离手?” 宋玉听出这话里的酸味来,只抿嘴一笑,走了两步將菸头给熄掉,乖乖顺顺的跟个小媳妇儿似的。陆驍看著他,心里想著难怪母亲喜欢他。 宋玉很是真心实意地说:“我知道陆哥的心思。感情的事情勉强不了,但是陆哥至少有两个孩子,那肯定比肖白多了许多私下相处的机会,陆哥,是不是?” 陆驍没怎么喝酒,脑子灵光。 稍稍一动,就想明白了。 对啊,他与叶倾城有两个孩子,现在已经两周岁了,上学早的人现在就送到幼儿园小班接受教育了,小含章和小知秋也可以。 现在,幼儿园收生规矩,五八门。 父母关係和谐,全家住在一起,还要有全家福,还要有ppt说明。 是啊,之前他怎么就没有想到,有孩子的好处。 再看宋玉,陆驍的目光格外温和起来,一手搭在宋玉的肩上:“上回听我妈说,你家里四口人住的地方太小,你又不肯接受她的帮助。你小子和乾妈还那么客气,要不我借你首付,等你工作了慢慢还我。” 宋玉浅笑:“谢谢陆哥!不过我上回拿的奖金,加上老房子的房款,已经按揭一套120平米的房子。” 陆驍低头:“那有其他事儿,直接找你陆哥。” 第385章 肖白:我们回不去了,是不是? 宴席这晚,两个宝宝在陆家过了一夜。 原本,是要跟陆母睡的。 但是临睡觉的时候,两只宝宝脱得只剩下保暖內衣时,亲爹进来了。 一手一个,抱起来就走。 陆母急了:“还没洗漱呢,你一个大男人哪里会照顾孩子。” 陆驍:“我会。” 陆母还想追上去,陆父拦住了:“难得在家里过一夜,让陆驍陪陪孩子们吧。过去你总嫌他不成长,现在人想尽一尽父亲的义务,你又不要了。” 陆母仍是捨不得,“我也好不容易抱到孙子。” 到嘴的鸭子飞了,陆母蛮失落的。 还是陆父看得真真的:“等陆驍把媳妇儿追回来,这孙子你不是天天能抱?” 陆母一听,是这个理啊。 ……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东边臥室。 陆驍手忙脚乱,给两个小朋友洗漱,洗手间里不时传来小含章和小知秋的奶声奶气。 【爸爸,这支粉色的牙刷是我的。】 【爸爸,这条毛巾你刚刚给哥哥擦了屁股。】 【爸爸,我自己擦小屁股。】 【爸爸,……】 …… 陆驍忙一头汗,才把两个孩子洗漱完,抱到床上。 等他自己洗澡完平躺在床上时,正想喘口气,小知秋爬到他的怀里,可怜兮兮小声嚷嚷:“爸爸,我要喝牛奶。” 陆驍低头看著她,咬牙:“爸爸给你们去冲牛奶。” 苦逼奶爸陆驍,大半夜爬起来泡奶粉,好在已经泡过几回还算是轻车熟路,弄好后,看著两个小家来排排坐在床头,光看著心里就有著说不出的满足。 陆驍开了对面的液晶屏,调出幼儿园小朋友做早操的画面,还有各种滑梯,课间游戏,他漫不经心地看,一边偷偷看著小含章和小知秋的神情。 果真,两小只看得聚精会神。 差点忘了喝牛奶。 一会儿,又捧住贪婪地喝上两口,再看著屏幕上的小朋友,完全被吸引住了。 小知秋眼巴巴地问:“爸爸,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小朋友?” 陆驍长腿自然伸展著,將小知秋抱到怀里,“上幼儿园就会有这么多小朋友,每天都很有意思,可开心了。” 小知秋:“我要上学。” 小含章:“爸爸,我也想上学。” 陆驍不动声色:“那得问问妈妈,妈妈同意才行。” 睡觉的时候,两个宝宝头靠头,不知道商量著什么事情。 不一会儿,两个孩子头靠著头,睡著了。 一旁,陆驍高大的身子侧著,注视著自己的骨血,满眼都是疼爱。 …… 清早,周家人过来接两娃。可惜不是叶倾城,而是周澜安。 丹桂十月,周澜安一袭黑衣,戴著墨镜从车上下来,那皮相那气质叫陆母心怒放,恨不得有个女儿嫁给他,可惜宋玉不是那个如似玉。 两娃齐声叫舅舅。 周澜安一手一个,亲亲:“想舅舅没有?” 两娃齐刷刷:“想。” 周澜安还有事儿,谢绝了陆母的早餐邀请。 陆驍头回没有和他槓,给两个宝宝系安全带时,他轻咳一声暗暗提醒著:“下次过来,爸爸再放幼儿园的小朋友给含章和知秋看。” 一下子,又提醒了两个孩子,他们想上学。 果真,小含章和小知秋回家,当晚就和叶倾城提起来了。 叶倾城以为,两个小孩子单纯想学习,並未想多,竟然就真的考虑起来。 若说京市最好的幼儿园就是瑞博了,於是让西姐去諮询了一下,西姐回头告诉她,瑞博新出了个很变態的规定,入园要交家庭生活ppt。 叶倾城:…… 她暂时把这事放了放,毕竟再快,也是明天开春。 她最近的重点,是拿下曲女士的投资,星耀想要开一部电影,投资很大预算大概得十亿,第一出品公司要投6亿的样子。 如今经济不景气,有这个现金流的公司,不多了。 曲女士,更显得稀缺极了。 …… 十月底,京市一年一度的慈善晚宴。 这次晚宴,特意请来佳士德拍卖行的陈女士,拍品全部由慈善人士捐赠,现场竞拍下来,资金直接打进慈善帐户,可以说是钱物流通了一下,羊毛都是出在富豪的身上。 叶倾城知道曲女士,喜欢收藏王冠,特別是珍珠系。 她捐了一顶群镶钻石珍珠王冠,曾经为英国王室拥有,是伊莉莎白佩戴过的,隨后让肖白拍下过后,再送给曲女士,討得妇人欢心。 这顶王冠的拍卖,让晚宴达到了最高潮,经过一番角逐,肖白以2000万拍下,亲手戴在了曲女士的头上,女人都有个公主梦,当时曲女士热泪盈眶,少女梦幻得到了全部的满足。 钻石王冠,银幕仰慕的人,亲手为她戴上。 曲女士得到了满足,投资自然妥了。 叶倾城鬆了口气,留下肖白善后,自己到露台透会儿气。 西姐在那里等她,一旁的小推车里,有各色的美酒。 叶倾城拿起一杯香檳,仰头,一饮而尽。 刚刚还是紧张的,因为有预算,若是有人和肖白抬价,那星耀的投资就会加大,若是今晚没有控制好,肖白没有拍到那顶王冠,曲女士大概会很失望。 一杯不够,叶倾城又喝一杯。 星耀在她的手里,扩张一倍,当初接手时不知道比现在要艰辛多少倍。 喝完两杯,叶倾城俯视著下面的万千灯火,轻声吩咐西姐:“放出消息,曲女士作为主投人投资了六个亿,后面的人不会再观望了,那部电影不能再拖,年底前一定要开机。” 西姐点头:“叶总,我现在就去安排。” 西姐离开不久,肖白过来了,递了一份签好字的协议给她:“办成了。” 叶倾城翻开看了一遍,拿了一杯酒递给肖白:“肖白谢谢你。” 肖白接过酒却並未喝,他两手扶著栏杆,望著远处的夜色很轻地说:“倾城,我倒是希望办不成,你不用谢我。” 可是,她交给的事情,他却要办成。 ——让她高兴。 哪怕要唯心,与其他女人应酬。 肖白说完侧头,静静地看著叶倾城,心里知道回不去了。 若是有一丝可能,倾城不会让他討好曲女士。 从前,她很心疼他,很有占有欲。 第386章 酒醉,被陆驍捡回家 夜色,城景。 肖白与叶倾城並肩站著,却再也回不到从前,他亦不是那个需要人捧的男星,现在的他,是个圆融的生意人,而她亦不再是满心全是他的小姑娘。 她是倾城,叶倾城。 …… 肖白离开后,叶倾城独自待了很久,又喝了几杯红酒。 红酒,是生意谈成后的锦上添。 她极少放纵。 但是今晚,心情莫名低落,或许是出卖了少时的梦想吧,她终於放下所有坚持,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商人,那个要干翻全世界的叶倾城,早就不在了。 这些,她不会跟肖白说。 他们不再是恋人,他们也不是知己,只是合作伙伴。 这一晚,她极少有了伤感。 几杯酒结束,西姐那里来了回信,有了曲女士的大头,后面跟风投的人很多,十亿资金到位,不用到年底,演员到位下月初就能开机。 叶倾城点头:“辛苦了。” 西姐要过来接她。 叶倾城给拒了:“司机在楼下,我自己下楼就好了,不用麻烦再过来。” 下楼时,夜色阑珊。 城市的霓虹,渐渐变淡,上空的射灯来回空扫显得寂寞。 一辆鋥亮的黑色房车,停在酒店门前,叶倾城以为是自己家里的车,直接打开车门,才想坐上去,一只手臂就將她拖进去。 接著,她跌进一具温热的怀抱。 熟悉的体息,叫她恍惚,竟是陆驍。 一番挣扎,叶倾城推开陆驍坐正了,“刘叔呢?” 陆驍理直气壮:“买烟去了。” 叶倾城这才发现车不对,想开门下车,车子却缓缓启动了。 她气得在陆驍身上抓了两下:“陆驍,你这个神经病。” 陆驍一手捉住她,一手轻轻碰了下脖子。 真狠,都抓出血了。 女人眼里喷火:“你自找的。” 陆驍不怒反笑,还很赞同地点头:“你说得对,我是自找的,我大晚上跑过来犯贱,看著你和肖白谈情说爱。” 他不是跟过来的。 恰好,在另一幢大楼,看见对面的叶倾城与肖白,两人並肩站在一起的样子,深深地刺激到了陆驍,宋玉说的那些徐徐图之,全不作数了,今晚他就想见到她,甚至想要占有她。 车挡板缓缓升起。 男人领带,成了束缚的绝好工具。 叶倾城的手腕被束缚住,其实不疼,但是被摆出极其屈辱的姿势,供人欺负,陆驍慢条斯理从小冰箱里,取出一瓶金色液体的洋酒,倒入水晶马克杯中。 男人含著冰块,仰头喝下一口。 一手捏著她的细腰,低下头缓缓渡给她,女人不肯但是男人有的是手段,就这样半推半就地餵著,半推半就地接吻,一塌糊涂。 稍一离开,女人又开始骂。 陆驍一把將她抱到身上,又喝了一口,细细地折磨她。 一直到將她灌透了。 叶倾城醉了,醉倒在陆驍的怀里,纤纤十指捧著男人的脸,轻轻地拍拍:“性,不过是生意的锦上添。” 陆驍身体紧绷,不动声色地问她:“你跟肖白也说过这个吗?” 肖白? 女人歪著头,拼命回想。 但是她脑子里一片糊涂,只觉得面前的男人,脸孔立体好看,身上很烫。 她醉了,只是醉得不彻底,心里隱隱约约有感觉,这个男人是能睡的。 第387章 酒醉,被陆驍捡回家2 黑色房车,驶入当初的婚房。 车子停下,司机没敢看后头,直接打开车门离开了。 隔了一会儿,陆驍用西装包裹著女人,抱出来。女人长裙拖曳在地,在灯光照射下闪著流光溢彩,但是这些都不及那一张倾城脸蛋,此时带著一抹醉人的薄红。 佣人看见了,又惊又喜:“太太回来了。” 她是个不开窍的,竟然说:“先生,要不要煮点儿醒酒茶,送到楼上去?” 醒酒茶? 陆驍想要的,就是叶倾城的醉,一会儿他还有话想要盘问。 陆驍一脸矜贵拒绝了。 佣心心里默默腹誹,先生一点也不疼太太,难怪当年太太执意要走,这边陆驍鞋也未换,直接抱著女人拾阶而上。 楼梯上方,水晶灯光璀璨,映在人脸上。 竟生出一种错觉。 像是初见,像是他们几年前错乱的一晚,也是叶倾城喝醉了,也是她要求带她回去,也是那么伏在他怀里,软声说她想要。 陆驍低头看她,声音很低带著一抹温柔:“倾城,若是你清醒著,你会想要我吗?是陆驍这个人。那天你问我爱不爱你,可是你爱我吗?哪怕有一点喜欢,有过吗?除了公关与联姻,你对我有过一秒的心动吗?” 女人无法回答他。 酒后劲上来了,她一只手搂著他的脖子,只觉得身子不停地晃荡著,她努力地睁开眼睛,发现是熟悉的吊灯,好像是婚房的起居室,那盏吊灯还是她亲自挑选的。 女人身子,跌进柔软的英式沙发。 ——仰躺著。 男人覆身而上,轻巧地撑在她身侧,一手轻抚她温热的脸庞,有太多的话想问她,但是第一句是嘶哑的试探:“叶倾城,我是谁?” 叶倾城不舒服透了,脸蛋辗转在沙发上,来回晃了几下停下来看著上方的男人,半梦半醒地说著醉话:“是要一起睡觉的男人。” 陆驍气笑了,又不甘心:“旁人带你回去,你也这样软在他身上,由著他为所欲为吗?” 女人彻底地搂著他,隔了一会儿,小声说:“可是你是陆驍啊。” 这几个字,像是触动了什么开关。 陆驍一下子疯掉了。 他血气方刚正值壮年,身体素质又强悍,碰上喜欢的女人那直接很疯,控制力又强。 大半个夜晚,叶倾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直疯到凌晨一两点,男人又如珍似宝了起来,新一轮细细的折磨。 天微微亮,陆驍总算鬆开了女人,抱著一起胡乱冲了个澡,紧紧地搂著一起睡觉,但是陆驍太兴奋了,捨不得睡,一直低头看著怀里的女人。 叶倾城的素顏,要显得年纪小些,看著二十四五的样子。 房事后,脸蛋透著薄红,眉目如画。 陆驍忍不住拍了一张照片,留著自己偷偷欣赏,他又捧著她的脸细细地啃了一会儿,这才满足地睡去。 一楼,佣人不敢睡,又惊又惧。 …… 天光亮,叶倾城一下子坐起来。 隔了好一会儿,她低头看著身上的黑色衬衣,认出是陆驍常穿的牌子。 背后传来陆驍的声音:“你不会不认帐吧?” 叶倾城拍拍头,將昨晚的事情过了一遍,猜了个七七八八。 她掀开被子起来,很直接地问:“认什么帐?陆驍你还是处?要我负责?” 她走进洗手间里,洗漱。 一双结实的手臂,从身后搂住她,扳过她的脸细细地亲吻,叶倾城蛮无语的,她还没有刷好牙,陆驍也不嫌弃,陆驍盯著她的眼:“那我就被你白嫖了?” 叶倾城挣开他,拿水冲脸:“你没舒服?” 耍流氓,是男人的拿手好戏。 陆驍侧坐到黑金檯面上,一脸兴味:“你说呢?” 第388章 酒醉,被陆驍捡回家3 其实,这是明知故问。 昨晚的记忆虽模糊,但是身体的感觉,骗不了人。 放鬆后,整个人都是柔软的,就连神色都透著一抹不容错认的饜足,但凡是过来人都能轻易察觉。 洗手间里,沉默了一阵子。 只有叶倾城洗漱的动静,等她刷完了,她扭身想走,手腕被男人捉住了。 细软的身子,整个被男人带进怀里。 陆驍下巴抵在她的发心,嗓音低沉性感:“昨晚带你回来,桂嫂想送碗醒酒茶上来,我拒绝了。倾城,你知道我当时怎么想的吗?我在想,若是你清醒著还会想要我吗?” 叶倾城如实回答:“不知道。” 陆驍喉结耸动,总归不甘心:“那现在呢?” 叶倾城掉过头,仰头看著晨光里的男人,说真的,若论相貌整个看陆驍比肖白和宋玉都好看,陆驍身上有种纯雄性的味道,很让女人著迷。 说得直白一点,就是床上很带劲,大概是身体素质好。 陆驍是敏锐的,他捕捉到女人眼里的满意,於是趁机要求:“要不然,在我们复合前,互相解决一下?反正你也没有適合的对象。” 他以为,叶倾城会直接拒绝。 想不到,她竟然说;“我考虑一下。” 陆驍又有点疯了。 不过大清早,他还是有顾虑,一只手把女人环抱到了流理台上,欺身而上,低头俯视她,黑眸里闪著男人特有的侵略意思:“说清楚,是想还是不想?是不是昨晚我把你弄舒服了?” 叶倾城靠后,微笑注视他:“大概是吧。” 他们都是单身,不需要有负担,何况昨晚发生了。 ——感觉还不错。 叶倾城是个忠於自己的人,她確实喜欢陆驍的身体,还有他的技术,但她还是把话跟他说清楚了:“我们的关係不公开。孩子在的时候,你不许乱来,不涉及感情,若是处不来,我们好聚好散。” 陆驍抓住话里的意思:“你的意思是,我们谈恋爱?” 叶倾城反问:“你喜欢单纯身体关係?” 陆驍当然不是,他只是被天上掉下来的一块肉,给生生地砸晕了,不敢相信除了上床还能有別的。 陆驍没有回答。 他捧著女人的脸,深情地吻她一口一口地亲,只觉得她又娇又软,但是气人的时候,真的很气人,让他简直想弄死她。 但是这会儿,又很招人稀罕,恨不得把心掏给她。 陆驍高挺鼻樑,轻轻蹭著女人的,一开口就是情不自禁:“叶倾城,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不单是为了上床,不单因为她是孩子妈妈,就是她这个人。 漂亮,凶悍,还有一点点可爱。 他老爱驯服她了,看著她失神地唤他的名字,看著她被他折磨得要疯掉的样子,他很有成就感,並且会一直贪婪地盯著她看,想这样地看她一辈子。 陆驍想,喜欢上叶倾城其实很容易,或许是他早就喜欢她了。 要不然,哪里来的那些吃醋,哪来那些伤人语言。 他在意,一直在意,像是吃醋的丈夫。 现在,名分还丟了。 第389章 陆驍:我想想,这个恋爱怎么谈 一晚缠绵,陆驍明显食之入味。 仍想腻歪。 叶倾城走到衣帽间,打开衣柜,这里自然没了她的衣裳,她挑出一件白色衬衣和米色男式长裤,好在她个子高,虽然宽鬆但是別有一番味道。 陆驍抽出一条皮带,为她繫上,而后將她抵在衣柜前:“不能请一天假吗?” 叶倾城拍了下他的俊脸:“才回国,公司事儿太多,脱不开身。” 陆驍捉住她的手,黑眸灼灼:“什么时候再来?” 女人仰头,红唇微启,声音沙沙的很性感:“三十三到了该保养的年纪了。” 男人不要脸的低喃:“只要叶总需要,我隨时为叶总效力,一直到叶总满意为止。” 叶倾城轻哼:“等你不行,我再换年轻的。” 腰身被压到男人身上,一阵曖昧接触,男人黑眸闪著火:“六十岁,照样能满足你。” 就这样甜甜地耍著,女人娇得似蜜,陆驍实在忍不住,半哄半骗来了半套,等到结束,他低头望著女人,眼里有著失神,黑髮更是闪著晶亮的汗珠。 叶倾城想说话,被陆驍用力按在怀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拥著她,似乎还沉浸在失而復得的余韵里。 “陆驍?” 男人喉结滚动,粗哑地嗯了一声。 …… 半小时后,陆驍的黑色宾利,缓缓驶到周家门口。 叶倾城拍男人的手:“停车。” 陆驍不满了:“搞得跟地下情似的,咱们合法夫妻过,还有两个孩子,就不能光明正大到你家,我还要给爸妈请个早安呢。” 叶倾城打开车门,又扭过身来。 “大清早亡了,请安免了。” “第二,我们现在就是地下情。” …… 说完,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陆驍坐在车里,看著女人远去的身影,目光集中在那完美的腰臀比上,似乎还记得昨晚的美好感觉,他侧头看著后视镜里的自己,脸上有著淡淡的回味。 叶倾城上楼的时候,脱下高跟鞋,悄咪咪的。 二楼楼梯顶端,周澜安穿著黑色睡袍,手里端著一杯牛奶,明显也是玩到大半夜回来的,黑髮微湿,刀削般完美的侧脸,性感极了。 他看著妹妹躡手躡脚的样子,身上是一套男性衣服,一看尺码就知道是陆驍的,呵呵,再看那鸡窝头,就知道鬼混了一个晚上。 周澜安声音凉凉的:“昨晚还愉快吗?叶总。” 他下巴一抬,朝著外面的方向:“拉到了投资,奖励自己的小甜品?” 叶倾城嚇一跳,拍拍心口:“哥你嚇死我了!还有什么小甜品,陆驍那189的身高能叫小甜品?” 周澜安面不改色:“那就是大甜品。” 叶倾城蛮无语的,正要绕过去但是被拦下来了,周澜安换了个正色的表情:“你和他是认真的?还是玩玩儿?” 叶倾城给他一个答案:“是认真的玩玩儿。” 周澜安:这是什么答案。 不过他想,相对陆驍还能一亲芳泽,肖白应该是没戏了。 …… 陆驍的心情极好,从周园离开后,直接去了矅石科技。 上午,安娜觉得上司,一脸春风。 明显就是陷入爱情。 例会后,陆驍坐到办公椅內,轻轻摇动几下看向安娜:“替我订一批女装,按照叶小姐的尺码和常穿的品牌,就订秋季和冬季吧,回头送到別墅去。另外,再给我订製一批黑衬衣,尺码比我常穿的小一號,我的尺码叶小姐穿著当睡衣都嫌大。” 安娜:我都听见了什么? 还有,上司是在炫耀? 陆驍修长食指,轻轻搓著下巴,一脸的若有所思:“我得想想,这个恋爱该怎么谈。” 第390章 周少爷,您认错人了! 陆驍的想像很美好。 他想的是,每周至少约会两次,鱼雁往返无数次,再借著把小朋友带到家里来,还能正大光明地在別墅里幽会。 但是,叶倾城很忙,忙到脚不沾地。 他们好上后,还未来及下次约会,叶倾城就出差了。 有部纪录片,需要取景,她过去沁山取景。 一去,就是半个月。 而且,叶倾城走,都没有给他发个微信,一点没有正视他们的地下情关係。头两天,陆驍还到周园,看看小含章和小知秋解解渴,但是后来实在想得很,主动拨了个电话过去。 叶倾城未接,一直到下半夜,才回了电话。 她的声音很疲倦,轻声跟他抱歉:“走得急,没有来得及跟你说。” 陆驍还想佯装责备两句,那边就传来了轻浅的呼吸声,叶倾城竟然睡著了。 好半天,陆驍才掛上电话,身体靠到脚柜上。 他看著衣帽间,掛满了为她添置的衣裳,再看向落地窗外的黑夜,忽然就有些寂寞,心里空荡荡的。 周五,他有个应酬,原本无所谓参不参加。 叶倾城不在。 小含章和小知秋,被叶嫵带到云城几天,陆驍实在无聊就过去玩儿了,是孟宴组的局,嘴上说得好听,陆驍一过去就知道孟宴那小子给誆了去,分明是请他当说客的。 会所包厢里,纸醉金迷地。 周澜安靠在沙发上一身玄黑,长腿翘著,指尖夹著一根香菸,孟宴就侍候在一旁,叫边上的姑娘倒酒,周澜安嫌人姑娘身上香水味重,指了指角落那个:“叫她过来。” 领班十分有眼色,以为周澜安看中人家了:“南溪,还不过来给周先生倒酒?” 她挤眉弄眼,希望姑娘能明白,但凡是攀上了周少爷一点点,这辈子她都不用再这么伏低做小给人倒酒了。 南溪? 这个名字,引起了周澜安的注意。 他盯著那个纤瘦的女孩子,看著她来到自己跟前,半跪著倒上金色的酒液。那熟悉的挺直秀鼻,勾起他尘封的往事,於是伸手捏著女孩子下巴,迫她抬起头来。 一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孔。 与记忆里重叠。 周澜安蹙眉:“慕南溪,你怎么在这个鬼地方?” 女孩子被迫仰头,注视那张完美的男人面孔,她当然知道他是谁,更加记得他是谁,小时候他们能玩儿在一起,但是再见面,身份是云泥之別。 慕南溪没肯承认,她缓缓垂下头,一副柔顺的样子:“周少爷您认错了,我是叫南溪,但不叫慕南溪。”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澜安冷嗤一声:“认错?你他么的化成灰我都认得。” 男人手上不禁用力,女孩子疼得掉眼泪,原本在这种地方男人动粗是常有的事情,她早受惯了委屈,但是周澜安不一样。 他弄疼她了。 再见他,会让她想起从前金枝玉叶的生活,会让她记起这些年一遍遍的苦,会让她很难过、很难过。 慕南溪未曾改口,小声说:“周少爷確实认错人了,我可能与周少爷的故人长得有几分相似,但是周少爷这样身份的人,是不可能认得我这样子的市井。” 她说这话时,几乎是伏在他面前的。 那样卑微,那样的没有尊严。 周澜安一阵恍惚,忽然想起,是啊不可能是慕南溪,慕南溪那样子骄傲,怎么可能在伏低做小地服侍男人? 手掌不自觉鬆开,从裤袋里掏出皮夹,抽出一叠钱来递给她,算是小费。 慕南溪接过来,小声说:“谢谢周少爷。” 周澜安看著那张小脸,忽然有些烦躁,他挥手对著领班说:“把她们全带出去,今晚不用人了。” 领班看著慕南溪,目光很是复杂,她知道南溪姓慕。 为什么不攀上周少呢? 一会儿,包厢里的五四个姑娘就出去了,剩下一帮子发小玩伴,大家就自在多了,孟宴给陆驍挤眉弄眼,示意他为自己美言几句。 陆驍笑笑,走到最里头的沙发坐下,点了一根香菸缓缓吸著,冷睨著孟宴:“我算是看出来了,电话里一个劲儿说我是主角,其实是要我帮你拿地来著。怎么孟宴,缺了旁人你就不能独立行走?” 孟宴嚷著:“陆驍,我还不计较你当年夺妻之恨呢。” 陆驍:“你想娶的何止十个八个,现在不是一个没娶上?” 你一言,我一语。 这会儿,周澜安烟吸完了,又抽出一支来。 孟宴连忙掏出打火机,拢住手掌,諂媚地给人点上火。 周澜安低头,黑眸直勾勾地瞅著孟宴,孟宴笑笑:“澜安你別这样看著我,你这张脸,哥看了都忍不住动心。” 周澜安笑了,点上香菸,仰头吸了一口。 一会儿,垂眸望著孟宴:“东郊那块地不是商业用地,有人要了。但是北边有块地也挺適合开发的,看你中不中意,改明儿叫我的秘书带你去看看,至於价钱就按市面上给吧。” 孟宴很爽快:“行,哥先谢谢你。” 他又冲陆驍一笑。 陆驍不以为意,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杯子握在手里並未喝,片刻后,他忽然放下了手里的杯子,起身朝著外面走,一会儿包厢的门开了又关。 孟宴问周澜安:“倾城回来后,他就这样抽象了?” 周澜安只是笑笑。 他再怎么不待见陆驍,但是好歹也算是『自家人』,家丑不能外扬,於是跟著起身朝著外面走,行至过道尽头时,那又是一间包厢。 包厢门半开,他看见那个叫南溪的女孩子,半跪著將一个托盘水果,一份份地放在黑晶茶几上,一个富家女將几张粉色钞票扔在她身上,那个叫南溪的女孩子,一点点拾起钱,弯腰点头退著出来。 一回头,正巧跟周澜安目光撞上。 男人一身矜贵,站在会所华丽的过道,与夜色融为一体,他望著她的眼神很复杂,有一点怜悯,却比任何的嘲弄目光,更叫慕南溪心中刺痛。 对视几秒后,她习惯性垂下目光,柔顺地唤了一声。 “周少爷。” 而后,像是会所其他招待那样,弯腰低头,就连走路都是贴著墙壁走,因为正道是属於客人的,属於另一个世界。 不再属於,慕南溪的世界。 第391章 接机:多日不见,如隔三秋 原本,陆驍是想赶到沁山的。 他很想见叶倾城。 但是车子开到一半,还未到机场就接到了周家的电话,小知秋著凉发烧了,现在很想爸爸妈妈,叶倾城在山里没有信號,於是拨了陆驍的电话。 叶嫵在傍晚赶回京市,医生来过两趟,但是小知秋仍是低烧不退,小傢伙躺在床上难受得直哼哼,泪汪汪的,把周京淮心疼坏了。 灯光晕黄,周京淮抱著小知秋,低低地哄著小姑娘。 一旁的叶嫵,端著小碗,一勺勺地餵小姑娘喝药,当姥爷的哄一句,小姑娘喝一口,白嫩嫩的小脸蛋儿全是委屈,当真是捧在掌心长大的。 陆驍赶过来的时候,小姑娘喝完药,还要姥爷抱著,睁著萌萌的大眼睛。 还有听姥爷讲故事。 周京淮看著小知秋,就像是看小时候的倾城,满心都是疼爱。 陆驍关上臥室门,走过来轻手轻脚地將小姑娘接过来,“爸,我来照顾孩子,您去休息吧。” 周京淮摸摸小知秋的脑袋,烧退得差不多了。 交代几句,跟叶嫵出去了。 臥室里,只剩下爷仨,小含章熟睡了。 小知秋全身软绵绵的,头还有些晕,靠在爸爸的怀里,两只小爪搂著爸爸软乎乎地提要求:“粑粑,我想听妈妈说话。” 陆驍刚才试过了。 叶倾城的手机,仍是没有信號。 他哄著小姑娘:“现在天黑了,白雪公主要睡觉了。” 小知秋:“妈妈是白雪公主吗?” 陆驍很温柔地嗯了一声:“妈妈是白雪公主。” 小知秋:“那爸爸是王子吗?王子是要吻公主的,毒苹果才能吐出来。” 陆驍的心都要化了,低头,亲亲小姑娘:“那要等妈妈回来!现在,王子要吻我们小知秋,亲一下我们小知秋就乖乖睡觉,好不好?” 小知秋听话点头,闭上眼睛,靠在父亲的怀里。 陆驍第一次当爸爸,不是很熟练,但是很爱孩子。 小半个夜晚,他都是搂著小姑娘哄睡的,一直到凌晨才放到小床上,顺手再看看小含章。下半夜,陆驍躺在沙发上,望著外头的明月心里更是寂寞得慌,拿了手机翻看上回拍的照片,看著叶倾城薄红的脸蛋,思念得紧。 偏偏,她的手机没有信號。 临睡前,他刷了刷新闻,驀地看见一个小道消息。 是一个娱乐圈八卦新闻。 ——肖白在沁山。 虽未和叶倾城同框,但是这样的消息对於陆驍来说,心里肯定不舒服,想质问又没有底气,更显得疑神疑鬼,不问心里压了块石头。 恰好,手机叮的一声,响了起来。 是叶倾城发来的微信。 【小知秋退烧没有?】 刚刚,还在暗暗生气的陆驍,心情一下子愉悦起来。 【差不多退了,现在睡著了,你想看看她吗?】 不等叶倾城回復,他走到小床前,拍了小知秋的照片,给叶倾城看,这个时候他心里全是慈父的情怀,还有为人夫的温柔,而且有种莫名淡淡的幸福感。 原来,不用那样激烈的占有,只是深夜一个微信。 足以,让人身心愉悦。 隔了约莫五分钟,叶倾城回復了消息,说还有一周就回来了。 陆驍看著那几个字,她好像是在交代行程,想了又想,还是问出心里的那句。 ——【肖白也在沁山?】 叶倾城回了一个【?肖白在沁山吗?】 陆驍不再问了,原来是巧合,他深信不疑。 因为叶倾城有那么多选择,她不屑於撒谎,她说不知道,那就是真的不知道。 …… 一周后,叶倾城从沁山取景回来。 恰好是周六,陆驍有空便带著孩子们一起去机场接人。 西姐在出口,看见了陆驍和两孩子,朝著叶倾城挤挤眼睛:“陆总特意过来接你了,你还说你俩没事儿。” 叶倾城朝著接机口望去。 已是深秋,陆驍一件高领毛衣,外头罩著藏青色的外套,小知秋抱在手里,含章乖乖地跟在身边,来来往往的人都忍不住回头看看,看那个英年早婚,有两个孩子的男人。 四目相对,叶倾城眼里有著微澜,陆驍墨镜后面更是藏著火热。 西姐看著眼神拉丝,捅捅上司:“去啊!等著你呢!我先回公司了。” 说完,西姐就提著自己行李走了。 叶倾城拉著行李箱走过去,来到陆驍的面前,接过小知秋抱抱,又摸摸小含章:“怎么来机场了?西姐安排司机了。” 陆驍目光深深:“这会儿,西姐坐司机车走了。” 他抱起小含章,一手拉著行李,“去地下三层,车在那里。” 坐上车,叶倾城检查一遍孩子的安全带,这才问陆驍:“现在去哪?” 陆驍坐著,侧脸看著后视镜,轻声说:“回家。” 叶倾城猜测,是他的別墅,也就是他们曾经的婚房。 她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车子启动,缓缓朝著市中心驶去。 第392章 今晚,留下来! 回了別墅,已近暮色。 深秋,落霞浓艷,天空罩著一层淡淡紫色。 黑色房车缓缓驶入別墅,绕了一圈停在门前的停车坪前,那边有一棵香樟树,长得参天高,密密挡住夕阳的余光。 远远近近,飘来厨房的饭菜香味。 仿若还有灶台锅灶的碰撞声。 一声声入耳。 车停稳后,陆驍跳下车子,拉开后座车门,从里头將小知秋和小念章抱出来,最后抬眼看著叶倾城,很温柔地问:“怎么不下车,也要我抱?” 叶倾城睥睨他一眼。 那一眼还挺高傲的,但是看得陆驍爽得不行:老婆看我了。 陆驍將小知秋和小念章放下,由著阿姨带到房子里玩儿,接著就拽住了叶倾城的细腕,將她慢慢地拖到自己身边,声音莫名有些沙哑:“行李箱还没有拿。” 那去拿啊? 叶倾城还未来得及说什么,薄背就被男人握住,压过他的胸怀里,接著高挺的鼻樑紧紧相抵,呼吸也灼灼地交缠在一起,带著那一点灼热,嘴唇碰到一起。 接著,就是铺天盖地的吻。 抵死相缠。 半月相思,悉数倾诉在这个缠绵的吻里。 良久,陆驍终於饜足,舔吻著女人的嘴角,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叶倾城,这半个月竟比那两年多的时间还要难熬,你在我身上施展了什么魔力?” 叶倾城搂著他的脖子,美目流转,声音娇得似蜜:“陆驍你还挺会包装,明明就是身体上的事情,你偏偏说得情深无比。” 男人按住她后腰,不动声色,拉近距离。 女人低唤一声,不敢再挑衅他。 陆驍委实是想她了,不愿轻易鬆开她,到车后备箱拿行李的时候,忍不住又压著亲了好久,又亲又摸的,弄得叶倾城简直疯了。 男人观察她的眼,性感低喃:“你也很想了,是不是?” 叶倾城一脚踢开他。 这才想到,一会儿她得回周园,拿什么行李? 她推开陆驍,整整衣服,转身正要进屋,就见著小知秋站在台阶上,睁著萌萌大的眼睛,黑乌乌的,好奇地看著他们,小孩子懵懂天真地问:“妈妈是不是吃了毒苹果,王子想把公主吻醒?” 一旁的阿姨,面上不自在,老脸通红。 不等叶倾城说话,陆驍上前一步抱起小女儿,开始不正经教育:“爸爸妈妈在排话剧。” “爸爸什么叫话剧?” “话剧就是……” “那爸爸是演员吗?老演员吗?” …… 叶倾城跟在后头,听著小姑娘的童言童语,再加上陆驍的胡言乱语。 她不禁笑了。 笑完以后,她怔了一下,又浅浅一笑。 小念章过来了,张手要妈妈抱,叶倾城抱起小傢伙,用力亲了好几下。 …… 饭是在陆驍这里吃的。 &lt;div&gt; 一直待到晚上八点,叶倾城看向靠在沙发上的陆驍,拿脚踢踢他:“我得带孩子们回家了。” 陆驍一愣:“不留一晚?我跟爸妈报备过了。” 叶倾城纠正他:“以后叫叔叔阿姨,咱俩现在不是那种关係。” 陆驍黑眸睨著她,“那咱俩什么关係?” 叶倾城累了,揉了揉脖颈:“就是一次两次,三四次的关係。” 陆驍是会耍流氓的,欺身而上,虚悬在女人身子上,黑眸染著男人特有的意思:“那今晚,你想要几次?” 叶倾城一向脸皮厚,这会儿也扛不住,脸蛋带著薄红,想把男人拍开,但是陆驍忍了大半日了,小知秋和小念章还不要睡觉,这会儿叶倾城竟然还要回家。 他怎么肯放她走? 拉拉扯扯间,女人跌在男人坚硬的身体上,紧密相贴。才想起来,腰身被男人握住了,陆驍抬起身子亲她嘴角,嗓音低沉:“留下来。” …… 入夜。 今晚,小含章和小知秋特別兴奋,大概是头回和爸爸妈妈一起过夜。 两个宝宝在大床上,蹦蹦跳跳,保暖內衣包裹著小身体,大大的小脑袋,小小的身体,抱在怀里软乎乎的,可爱极了。 陆驍一直陪著,叶倾城趁著机会泡了个澡,热水泡过后,身子松泛舒服很多,原本她以为又要挑陆驍的浴衣穿,却在打开衣柜时一呆,里头整整齐齐码著女人家的衣裳,从睡衣到外出服,还有一些正式场合穿的正装,全都准备妥当,就连包和首饰鞋子,都是配套好的。 先別说金钱,光是这份心思,就足以让女人欢喜。 叶倾城手指,一一滑过质地良好的衣服,挑出一件月白色真丝睡衣,抽掉了身上浴巾,套上服贴的料子,系上系带,腰间系得细细的,光看著就很诱人。 她走到梳妆檯前坐下,抹完保养品,拿梳子梳理一头黑髮。 夜深,女人温软。 陆驍的身影出现在衣帽间里,缓缓来到她身后,从身后搂住她的身子,高挺鼻尖凑在她的颈间闻了一口,轻喃:“怎么这么香?” 叶倾城稍稍侧头,轻问:“含章和知秋睡著了?” 陆驍沉声嗯了一声,很直白露骨:“哄半天终於肯睡了,我们开始?” 第393章 想不想我? 陆驍直白极了。 叶倾城再是皮厚,也承受不住,她仍是慢条斯理地梳理著长发,故意说道:“孩子们睡在大床上,哪有地儿?” 陆驍薄唇,紧紧抵在女人耳后软肉,灼息喷在女人柔嫩的肉上,引来一阵细微颤动,男人盯著她的眼,不放过她任何一个反应:“蜜月的时候,也不是每天睡在床上的。” “陆驍。” 女人嗓音又细又软,又羞又恼。 男人低低一笑,不再逗弄,专心侍候怀里的女人。 他的声音烫极了:“想不想我?” 叶倾城自然不肯说,他俩除了孩子,就是互相取悦的事情,想不想的肉麻死了。 女人不肯说,陆驍有的是办法整治她。 一会儿衣帽间的关轻轻带上,但是没有合拢,一边偷欢一边还要注意著孩子们的动静,这就十分刺激。 陆驍两手一带,轻易將女人抱到了梳妆檯上,上头是大理石台面,女人身子温热一坐上去就打了个激灵,不由得搂著男人的腰身,从他身上汲取热量。 陆驍故意逗她,低头黑眸盯著她,嗓音哑透了:“想不想我?说了就让你抱著。” 叶倾城指尖触著他的衬衣料子。 一会儿,抓不牢掉下来。 她不愿意就范,她从不是乖顺的,陆驍好好地了力气,收拾她一番,把她收拾得服贴了,又才心肝宝贝地疼爱,男人英挺眉眼都是温柔,一直地盯著瞧。 光这么地瞧著她,就疯狂来感觉。 叶倾城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仰头,看著陆驍性格的俊脸,一阵失神。 久旱逢甘霖,两人折腾到小半夜,才终於双双满足。 简单冲了个澡,两人躺到起居室的沙发上,叶倾城窝在陆驍的怀里,男人一手轻摸她柔软的髮丝,还带著丝丝的潮气,两人低低地说话。 小知秋上回的发烧。 叶倾城在沁山的见闻,她的脸搁在陆驍的颈子里,小声说:“如果不是亲歷那里,我真的想不到会有那样落后的地方。陆驍你知道吗,那里的女人几乎都不是正常婚嫁,那里的女人很苦,现在好很多了但是仍有很多遗留的问题。” 陆驍猜出她话里的意思,“纪录片的主演想好没有?” 叶倾城在他的怀里撑起身子,黑色长髮散了男人一身,纠纠缠缠的:“叫许於微,算是小明星吧。但是在北边支教过几年,观眾缘挺好的,然后她的经歷与这部纪录片挺相似的,她主动找的我,我考虑了几天,觉得她挺適合的。哎,回头我介绍你们认识。” 许於微…… 陆驍的身体稍稍僵住了。 叶倾城並未发现他的异样,托著下巴:“怎么,听到美女的事儿,很感兴趣?” 陆驍笑笑:“胡说什么。” 叶倾城看著他的笑容,只觉得眩目,原本他们就是这样关係,她没有心理负担,这会儿挺想抱他的,於是捧著男人的脸,从下巴朝著上头亲过去,然后含著男人的嘴唇,与他深吻起来。 陆驍哪里经得起这样的主动,一个翻身,掌控了主动权。 一夜春色,生生不息。 第394章 许於微,陆驍的初恋 凌晨三点半。 臥室里,叶倾城与两个孩子睡得香甜。 陆驍睡了客房,但他並未睡觉,而是坐在了露台上,静静地发呆,指尖一根香菸快要燃完了,险些烫著手指,这才掸了下摁熄掉。 东边,深色乌云,卷著一块鱼肚白。 陆驍想起了往事,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是大学时候吧,他喜欢了一个女孩子,很清纯漂亮,来自边远的山区,每回去食堂吃饭不会超过5块钱,一年四季的衣服只有那么几件,她从来不跟同学聚餐,一般会在图书馆里,或者是在便利店兼职。 那会儿,陆驍常去便利店,买很多东西就丟给她。 他们好上了,那会儿年轻,觉得好上就是一生一世的事情。 那年暑假,陆驍跟著去山里玩,没有他想像的山明水秀,只有穷山恶水和刁民。许於微的母亲是被拐过去的,为防止她逃跑,关在了一间空屋里,晚上许父会去睡觉,许父是个屠夫,好吃懒做。 看见陆驍,就像是看见提款机,当即提出要800万彩礼。 陆驍看著破旧的屋子,看著面前那个露著黄牙的中年男人,再看看畏手畏脚的许母,他心里知道,他与许於微不可能在一起,他没有门户之见,但是许於微复杂的身世,不適合或者说是嫁不进陆家。 陆驍並非无心的人,他提出,给许於微一笔钱。 ——支票上写著800万。 她可以带著母亲,搬到京市生活。 许於微不肯要他的钱,他们就那样分了手,等到秋天学期开始,陆驍听说许家出事了,许母莫名死掉了,而许於微被生父强迫,许父被判入狱12年。 这个案子,当年很震动,上过很多新闻。 陆驍后来有找过许於微,想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但许於微再没有见过他。 一別经年,算算已经十来年了。 许於微的名字,几乎淹入尘烟,却想不到会在叶倾城的嘴里说出来,勾起陆驍的记忆。当然,那记忆绝对称不上是愉快的,很惨烈的初恋。 陆驍拿过手机,隨意搜索一下,就是新闻。 (许於微將出演纪录片【盲井】) 当年之事,也被记者翻了出来。 但因为有矅石集团的介入公关,陆驍在大学里与许於微交往的事情,一笔勾销,没有任何的痕跡,所以倾城並不知道。 …… 次日清早,陆驍开车送叶倾城去公司。 一早,有些堵车。 陆驍稍稍侧头,看著后视镜里的人,似乎是很隨意地问:“纪录片確定要拍吗?主角人选定下来了?” 叶倾城坐在一旁看文件,低著头,嗯了一声。 一会儿,她想起来:“你这么关心我的工作?是不是投资啊?我可告诉你纪录片不为盈利,是为了拿奖,而且可以跟某些平台打好关係,所以我才亲自过去的,没你什么事儿,別净想著潜规则女演员的美事儿。” 陆驍侧头看她:“想什么呢!我只是觉得吃力不討好,要不交给下面的人做。我给你十亿投资,你找宋玉拍个片子,马上放假了有空。”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叶倾城气笑了:“陆驍你当是吃饭呢。一个剧本少说打磨一年,加上前期准备两三年少不了的事儿,再说宋玉不会再接戏了,我也不想他接。” “我也不想他接?” 陆驍学著她的语气,重复一次:“叶倾城,注意你的身份啊。” 叶倾城故意靠近他,看著他的脸:“吃醋了?我单身。” 陆驍有点被撩到了,轻咳一声:“是啊,昨晚哪个单身狗嗷嗷叫。” 叶倾城:…… 两人斗著嘴,一会儿就到了星耀传媒的门口。 黑色宾利停下,叶倾城下车,陆驍降下车窗招招手:“过来。” 叶倾城以为他要给东西,结果才走过去,陆驍就捧著她的脸亲了一下:“下班告诉我,我来接你。我们去约会吃饭,叶倾城谈恋爱是要约会的,不许拒绝。” 叶倾城想想:“下午有个媒体推介会,结束了我打电话给你。” 陆驍笑笑,正要鬆开女人,开车离开。 耳边响起西姐的笑声:“陆总,送我们叶总来了?叶总,许於微小姐过来了,您看是不是上午签正式合同。” 许於微…… 陆驍一怔,朝著台阶看过去。 西姐身边站著一个清丽的女人,正是许於微。 许於微亦望著他,望著他,握住叶倾城的手掌。 第395章 陆驍,好久不见 叶倾城顺著陆驍的目光看过去。 她浅笑:“我介绍一下,这是陆驍。这是纪录片【盲井】的女演员许於微,陆驍,於微跟你还是一个学校的,应该低你两届那样。” 陆驍的目光收回来,淡淡一笑:“是吗?以前没有注意。” 许於微目光稍暗。 她走下台阶,走到陆驍的跟前,目光深刻地望著陆驍:“原来还是学长,陆学长幸会了。” 女人伸出细白手掌,笔直伸到陆驍跟前。 陆驍不是不諳情事的愣头青,女人的礼貌和示好,他还是分得清的,许於微的行为明显过於主动,有著试探的意思,陆驍並未下车,也未伸出手去,而是拿捏著分寸,轻点了下头,便將车子开走。 黑色宾利,缓缓驶离。 许於微看向叶倾城,浅浅一笑:“陆先生年轻有为,家世又好,叶总很幸福。” 叶倾城不喜谈私事,一带而过。 她让西姐带许於微,去相关部门签合同。许於微不是星耀的艺人,这部纪录片她给的价格比普通的要高一些,平时纪录片拍摄只是露个脸,但是这部叶倾城破例付了500万的片酬。 …… 一个小时后,星耀顶层总裁室,门被推开。 西姐进来,將文件放在叶倾城的办公桌上,轻声说:“刚刚签完合同,许於微提出想加入星耀集团,我搪塞了几句,叶总怎么看?” 叶倾城翻看合同,淡淡道:“她身上爭议太多,註定只有热度、不会有太多的商业价值。说得残忍一点,星耀不是做慈善的,纪录片合作结束就结束了,我不会签她,你话里话外,也不要给她指望。” 西姐明白的:“是,她的背景,別说高奢了就是普通的代言都够呛。圈子里比她年轻有潜力的还是挺多,她只適合小眾的文艺片儿。” 叶倾城点头,她又吩咐西姐:“下午的推荐会,你提醒她参加,她好像没有助理。” 西姐点头说好。 午休的时候,叶倾城想起了陆驍,想著他们在谈恋爱。 她发了条微信【在干什么?】 不到一分钟,男人就回復了一条微信,是一张照片。 准確地说,是叶倾城一张床上照片,脸蛋带著薄红,一看就知道是整过事儿的,叶倾城脸红透了,发微信质问他什么时候拍的。 陆驍回復【上回】 叶倾城又將照片,反覆看了好几遍,最后把手机扔下了。 那边,陆驍等了半天,没有消息过来。 他躺在环形沙发上,手指触著女人照片,心里面很柔软。今早偶遇了许於微后,他发现了叶倾城一个好处,她很简单直接,她不喜欢绕弯子,有事就直接说了。 当然,她的家世背景,让他们无后顾之忧。 这时,手机弹出一条短消息来。 【陆驍,好久不见。】 接著,是一条微信请求加好友【相识於微请求加好友】。 陆驍静静看了几秒,没有点开,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选择了忽略。 他和许於微早就结束了。 当时,他没有选择她,或许是给她的人生带来一些伤害。 但是陆驍並不以为许於微人生的悲剧是自己造成的,他是个自洽的人,不会背上莫须有的罪责,至多,是有些歉疚吧。 他不打算见许於微,也不打算联繫,所以忽略。 作为成年人,会知难而退的。 …… 傍晚,推介会结束。 因为陆驍过来接人,叶倾城叫司机先回公司了,人走出影视平台大楼,一辆黑色宾利停在了台阶前。 车窗降下,露出陆驍的俊顏:“上车。” 叶倾城坐上副驾驶座,翻著手包,“我给家里打个电话,不回家吃饭了。要不,我们回周园吃饭?等过去你就说,是跟我偶然撞上的,正巧想看看孩子们。” 陆驍握著方向盘,专注看著前面的路况,懒懒一笑:“要不要我跟你爸妈说,昨晚我们偶然还上了个床。” 叶倾城给他一个眼神:“你可真流氓。” 陆驍:“昨晚叶总在床上,也挺流氓的。” 两人习惯性地斗嘴,叶倾城心情倒是放鬆,她心里不免会有比较。 从前她跟肖白在一起的时候,她爱肖白多,总是忍让討好,但是跟陆驍在一起她似乎没有这个顾忌,两个都是直来直往的性子,除了陆驍不定时的吃陈年老醋。 她正是怔忡,前头路边一辆白色轿车熄火,站在车旁的人竟然是许於微。 女人在车旁打电话,一副很苦恼的样子。 天气不太好,淅淅沥沥地下雨,將女人衣裳打得半湿,看著有几分狼狈。 叶倾城降下车窗:“於微,车坏了?” 第396章 臥室里,男女主人的缠吻 月底,剧组开机前,西姐组织了一次团建。 只有半天时间,所以安排了烧烤。 地方,是叶倾城的私人別墅,附带大园和游泳池。剧组人员大叫可惜,说这个天气不能游泳了,西姐嘖嘖两声冷笑:“瞧瞧你们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叶总的游泳池是恆温恆氧的,別说秋天,就是下雪也能游。” 於是,变成一个美妙的下午。 都是熟人,乾脆將小知秋和念章接过来,还有小周愿一起带来烧烤,庭院里一下子停了七八辆黑色的商务车子,草坪上请来了顶级的厨师和西点师傅,水果鲜也用了最好的,经费不低。 剧组的人,吃喝享受之余,讚嘆这个剧组的豪华程度。 西姐:“赶紧享受吧!这回是叶总破例。” 说完,西姐拿著盘子走到烧烤区,狠狠地夹了两盘子的食物,今天不减肥了,狠狠地吃,等到跟著叶总去沁山,有得吃糠咽菜的,西姐一边想一边炫掉一盘肉。 “西姐。” 耳畔,响起一道清丽声音,是许於微。 西姐掉头看著人,有一点惊讶:“我还以为你身体不舒服,六星酒店的大厨可別错过了,来一盘吧!” 许於微接过来斯文地吃著,头朝著別墅方向:“西姐,叶总人呢?我听摄影说叶总的家人都过来了,是不是?” 西姐点头:“是,陆总和孩子们都在,另外叶总的哥哥和妹妹也过来了,你应该没有见过,若是见了叶总的哥哥,一定会被迷倒,那相貌简直了,从18岁杀到80岁。” 许於微问了一句:“跟陆总比呢?” 西姐歪头想了想:“这个啊还真不好比!周少更斯文一些,陆少好看得更张扬一些,若是真要选起来,那就两个都想要。” 许於微浅浅一笑。 她忽然问了西姐洗手间的方向。 西姐指著一楼东北角落,“那里有个客用洗手间,你將就著用唄。” 许於微点头离开,朝著东北方向走,但是走近那间卫生间,她却又朝著过道另一边走去,尽头有座楼梯,通往二楼方向。 深棕色的实木楼梯,光洁鋥亮,弯延而上。 许於微扶著扶手,越来越接近二楼主人房,步子沉闷,而二楼似乎藏著男女的喘声,似欢似爱,似痛似乐。 终於,女人走到了二楼。 东边臥室门,並未关紧,声响就是从里头传出来的。 许於微走近,透过两指宽的缝隙,她看见一男一女在沙发上纠缠接吻。 男人將女人困在身子底下,一掌穿入女人黑色髮丝,另一手扶著细软的腰身,不断地吻著哄著,想要得更多,她看见平时里女强的人叶总,这会儿搂著陆驍的脖子,似推拒又似乎想要揽紧,被逗得小声啜泣叫男人的名字。 “陆驍…陆驍…” 里头,暖如春意。 外头,许於微静静注视他们纠缠,曾经,陆驍亦曾这样吻过她,亦曾薄红著年轻的脸庞,清亮的眸子注视她,只为一亲芳泽。 现在这些属於了別人。 一声碎裂声音,惊动了里头的爱侣。 第397章 我们继续! 叶倾城惊了一下。 陆驍以为是经过的工作人员,或者是別墅里养的猫,並未在意,捧著女人后颈,高挺鼻尖蹭了蹭:“阿姨会处理,我们继续。” 但是叶倾城怎么也继续不下去:“万一是知秋和念章呢?” 小孩子看见,多不好? 她推推陆驍:“起来看看?” 陆驍心有不甘,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太好了,他捨不得,不过生怕女友生气,他还是撑起一手,扭身朝著外面望去,这会儿两人身子还交叠著,无比曖昧。 臥室门,被吹缓缓吹开。 门外站著的人,清丽清纯,有种不被岁月雕琢的质朴美。 这会儿,人无措地看著里头,很是抱歉:“不好意思我找洗手间,打扰你们了。” 陆驍目光幽深,一瞬不瞬地盯著她,里头含著不悦和警告。 许於微再次道歉:“抱歉叶总。” 叶倾城赫然,一手挡著脸,声音有著难以言喻的沙哑:“一楼东北角有客用洗手间,你去找找。” 许於微连忙说:“好的好的,我下楼找找。” 等到门合上,叶倾城看陆驍半天不动,揽著他的脖子亲亲他的下巴:“不想亲了?” 陆驍先是怔了一下,而后就握著女人的细腰,倾身吻住她的红唇,汹涌无比,带著惊涛骇浪,像是要將她整个地吞噬掉,而女人仰著脸,努力地配合他,並不时小声地唤著他的名字。 情,一触即发时,陆驍却停下了。 他低头,亲吻白玉般的脸庞,很认真地说:“不要去沁山了,派个公司高层去,把时间空下来,我带你和念章知秋去加拿大玩,我们好好度个假。” 叶倾城看著他,一会儿伸手,抚平他眉宇的折皱。 “陆驍,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和你好好在一起,好好地度过一段时间。” “春节行吗?纪录片拍起来很快的,十二月过去,元旦年后就回来了,前前后后不会超过40天。我也想清閒,但是这个项目我不放心旁人,毕竟题材敏感,万一传导得不好,对星耀传媒影响挺大的,所以这次全程我得盯著,你放心有西姐呢,西姐的能力你不知道?业內头號厉害的人物了。” …… 陆驍不说话,起身从衣袋里摸出一支香菸,想点却未点上,反而將香菸折成两半了,女人靠在他背后,看出他心情不好,故意问道:“咱们不是简单的男女关係吗?怎么弄得跟夫妻似的?” 这下又惹祸了,陆驍掉过头看她,眼底有著一抹猩红。 一会儿,他起身朝著门口走去,咔嚓一声落了锁。 稍后,他朝著沙发走来,抬手解开衬衣扣子。 落地窗帘,缓缓降下来,臥室里隱隱约约传来曖昧动静,似痛非欢,缠缠绵绵。 一道厚实的木门后,许於微静静站著。 她微仰著头,听著里头传来的动静,面容压抑。她清楚里面的人在干什么,陆驍在跟叶倾城做男女之事,他就那样迫不及待吗,都不顾及自己的心情吗? 楼梯间,响起了一阵脚步声音。 接著,一个很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一手牵著一个小孩子,身后跟著一个斯文贵气的男人,额前的黑髮微微凌乱,看得出来是才起床,神情间有不耐烦但又有著包容。 是周愿带著小知秋和念章,身后的自然是周澜安,一行人上了楼梯,就看见了许於微。 周澜安听说过许於微,这会儿见人站在过道里,再走几步听见里头的动静,周澜安俊眉一挑,很是直截了当地问道:“许小姐,作为客人是不是太不礼貌了?” 许於微垂眸:“抱歉,我想找洗手间,找错路了。” 周澜安哦了一声,意味深长。 他静静听了几秒,笑笑:“走错路不要紧,但是不要找错了人!许小姐我这个人脾气不太好,名下就只有两个妹妹,若是谁让我的妹妹不开心了,我可是会亲自动手的,我对周家以外的女人,一向不会怜香惜玉。” 许於微好歹是个小明星,平时的人设做得好,在外面的名声高山流水的,哪里听见这样不好听的话,当下只能勉强一笑:“我明白的周少。” “知道就好。” 周澜安下巴一抬,示意许於微下楼。 等人走了,小周愿猫著腰也想跑,但是被当哥哥的捉住了,丟在门口凉凉地说:“好好听听,就当是性教育了!” 小周愿泪汪汪的:“哥,我是你名下唯二的妹妹。” 周澜安把两个小的提起来,朝著自己臥室走去,一边还摇头:“是啊,所以操不完的心,什么都得现教。” 小周愿破大防了:“我还年轻,不急著谈恋爱。” 周澜安靠在七斗柜前,双手抱胸,懒懒地支使著妹妹做事:“我也不著急添个恋爱脑的妹妹。现在下楼去给我弄点食物上来,一觉起来还真的有点儿饿了。” 小周愿哦了一声,垂头丧气地下楼,身后跟著两个小尾巴。 看著她离开,周澜安眼里滑过一抹温柔。 倾城与愿愿,都是他的宝贝,是他与父亲要守候一生的人。 第398章 陆驍,你是不是嫌我脏? 周愿去一楼,拿了几盘子食物,孝敬她那个身娇肉贵的大哥。 等烤土豆片的时候,她去拿了小蛋糕,分给小知秋和小念章,两个宝宝拿著小蛋糕,等著姨姨一起烤好土豆片。 一道声音响在耳畔:“是叶小姐吗?这两个孩子真可爱。” 周愿抬眼,看见一个女子,认出是刚才那个女人。 周愿:“我不姓叶,我姓周。” 许於微浅笑:“我以为叶总姓叶,她的妹妹也是姓叶的,原来你姓周。” 周愿:“我姐姐的姓,是我父亲表达对我母亲的爱。” 很爱,所以保留一个孩子跟母姓。 许於微隱隱嫉妒了。 她原本以为,叶倾城姓叶,那么她的妹妹也会姓叶,豪门家族的女孩子不跟父亲姓,只有男孩子有资格姓周,原来女孩子也能姓周的,原来是因为爱才让叶倾城姓叶,那又是独一份的偏爱了。 倾城,一个多么美好的名字。 同时,她又觉得周愿的態度太淡了,面对客人似乎无礼了一些。 周愿就是淡淡的啊,是姐姐工作认识的人,礼貌就好了,她没有那个义务去应付交际,只要带好小知秋和小念章就好了。 周愿还惦记著大哥的胃,等到了烤土豆就带著两个宝宝上楼了,留下许於微一个人站在风口里,闻著热闹的烧烤味儿,西姐不知道哪里过来了,对许於微说:“那边叫你过去呢,拍个合照,算是开机前的纪念了。” 许於微问:“叶总下不下来?” 西姐笑了:“应该不会下来,叶总有私事。” 许於微眼神一暗,自然知道是什么私事。 拍合照的时候,她的笑容十分勉强,旁人以为她是肠胃不好。 …… 傍晚,剧组的人都在后院里游泳了。 暮色里,一片欢声笑语。 陆驍缓缓下楼,一件黑色休閒裤,上面是黑色高领毛衣,整个人看著高大英挺,但步履却很轻像是生怕惊动了谁,他来到一楼倒水,准备给楼上的女人喝。 一下楼,却看见了大厅里的人。 ——是许於微。 许於微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身上的薄料长裙很柔软,瞧著是精心打扮过的,她在看一部爱情片,侧脸在屏幕的光线里柔和,听见脚步声她抬眼,和陆驍的目光撞个正著。 女人眼里有著期盼,男人目光冰凉,对视一会儿男人走过去倒白开水。 “陆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女人嗓音轻软:“你跟她做了?” 陆驍背肌稍僵,稍后直起身子来喝了一口水,语气凉薄:“和你有关係吗?许於微,我们早就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不喜欢纠缠,更不喜欢不清不楚。以后若是故意出现在我和倾城的面前,我不会放过你,还有,我不知道你今天来,否则我不会过来。” 许於微扬起脸蛋:“这么在意我啊?” 陆驍冷声:“別自作多情了。我不想让倾城知道我们那一段,於你於我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不欠你什么,既然早就各自开始了,就別做丟分的事情。”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许於微过得不差,甚至有很多方法,摆脱过去。 她找他,不过是想做人上人罢了。 陆驍不是慈善家。 水晶灯光璀璨,映出许於微眼里的泪光,她压抑著声音说:“嫌我脏是不是?因为我们的那些经歷,你怕你的倾城接受不了是不是?是,我是被那个畜生糟蹋了,但那是我的错吗?” 陆驍:“可是这些跟倾城有什么关係?甚至,跟我也没有关係,当时我给了你选择的。” 如今,他能够坦然地说出这句话。 但是当年的陆驍,很年轻,很自责,多多少少会觉得因为自己的放弃,才造成了许於微的悲剧,久久难以释怀,这是他心里藏著的一抹刺痛,因为分开的时候,他还是喜欢许於微的,只是因为不合適。 许於微站起来,缓缓走到陆驍的面前,她注视著他的喉结,再缓缓往下,声音亦如目光般抚过男人全身,如丝如缎:“陆驍,你比从前更有魅力了,我真的很想尝尝,你现在的味道,成熟的味道一定很诱惑。” 她抬手,大胆想抚上男人脖颈。 一把被攥住了,用力扔到一旁去,伴隨著的是男人的轻嗤声音,很不屑带著贬损,许於微眼睛红了,望著离开的男人背影,压著声音:“她不是谈过八年,她不是陪著旁人八年,她不是跟旁人睡过?她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一杯热水,泼在她的脸上。 劈头盖脸,毫不留情。 许於微愣住了。 她轻轻眨了一下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掛著水珠,好在睫毛膏是防水的,只是狼狈一些罢了,她的声音破碎:“陆驍,你为了她泼我?” 陆驍的声音冰冷:“刚才的话,若你再说第二遍,信不信我弄死你。” 许於微颤著嘴唇笑了:“陆总有钱有势,弄死一个小明星轻而易举。但是你就不怕吗,不怕我们的事情公之於眾,你想想有这么一段过去,周家还会接受你吗?叶倾城还能如同以前一样待你吗?陆驍我是脏,我是被畜生没日没夜地糟蹋了,但是你,我当时分手的男朋友,你大概也会在舆论的旋涡里无法自拔吧。叶倾城那样一个理智的人,她爱过的肖白都轻易放弃了,何况是你,你在她的心目中有多少分量啊?你能肯定她对你不离不弃吗?” 陆驍不敢保证。 所以,他不想冒险。 他盯著许於微的脸,眼里有著明显的厌恶,这让许於微发疯。 曾经,陆驍很喜欢她。 就在对恃的时候,二楼响起小皮球的声音,叮咚叮咚的,接著是小知秋软乎乎的声音:“粑粑,妈妈醒了。” 许於微笑得破碎:“你女儿真可爱!陆驍你真是幸福,儿女双全。” 陆驍盯著她一眼,没有说话,重新倒了水走到二楼扶手,抱起小知秋离开了。 许於微仍是站在那里,脸上都是冷水,她却没有去擦一下。 她真真切切地感觉到,她与陆驍是两个世界,上回是家世背景,这次是幸福。 陆驍很幸福。 但她许於微过了这些年,內心还在地狱之中。 第399章 想娶老婆,单身太久了 隔了几日,叶倾城准备带组去沁山了。 临行前,她与陆驍约了一次会。 12月中旬,香山的枫叶正红,两人未带孩子去山里转悠一天,还去寺庙里烧了香,陆驍人高马大的,竟然还信佛,给捐了100万的香火钱。 他在功德簿写名字的时候,叶倾城凑过去,小声问他:“求了什么呀?” 陆驍侧头看她,靠得很近,能看清她白皙清透的脸孔,乾乾净净的未施脂粉,况且少有小姑娘似的懵懂可爱,陆驍声音都放轻了:“姻缘。” 叶倾城看著100万的数字,一手环抱著他的腰身:“你还挺诚心。” 陆驍目光深深:“想娶老婆,单身太久了。” 叶倾城没再说话,只是搂著他靠著他,一副很依赖的样子,陆驍不禁想其实她实在是个很好的情侣,私下相处,听话的时候还是挺听话的,不过也是他自己的功劳,一有机会就將她收拾得服服贴贴的,这么想著,男人的目光都情不自禁意味深长起来。 叶倾城下巴搁在他的肩上,声音娇软:“佛寺里,不许乱想。” 陆驍:“原来你知道我在乱想。” 女人轻哼一声却未生气,她要进组一个月,他们也要分別一个月,难得的相处自然不会因为小事就闹红脸,两人捐赠完,一起在香山里逛逛。 红枫似火,倾城走在其中,火红枫叶像极了当年他们结婚的时候她身上披著的嫁衣,金辉漫漫,数不尽的风流。 陆驍上前,从身后拥住叶倾城,低头脸孔贴著她的。 “倾城,我在佛祖面前许愿,是认真的。” ——我对你,亦是认真的。 倾城转过身子,勾住他的脖子,低语:“那你就慢慢兑现你的诺言。” 陆驍没有说话,亲亲她的鼻子,將人密密实实地拥在怀里。 …… 中旬,叶倾城带组飞往汕山。 那天陆驍有事儿,没有去送机,但是他將自己的秘书安娜派去跟组了。 机场,安娜捏著登机牌不太好意思地说:“叶总,是陆总的意思,您要是有什么话就跟陆总说,我只是小员工,要听老板的安排。” 叶倾城自然不会扫兴,拂了陆驍的好意,让安娜跟著了。 三个小时后,航班落地沁山。 一下飞机,是连绵不绝的山脉,一眼望不到头。 西姐拉著行李箱,惊嘆道:“这样的山沟沟里,別说妇女,就是神仙想飞出来都会迷路啊。” 叶倾城亦站在山脚下,仰头看著高山,轻声说:“拍这部纪录片除了完成任务,我还有一个理想,就是希望这部纪录片公映的时候,能够影响到一批人,往后再没有妇女被拐到山区,这里也再不需要通过非法手段获取婚姻。” 西姐侧头看著上司,相处多年,她自然懂她。 西姐微笑:“会有作用的。” 叶倾城拉起行李箱,朝著接机大巴走去:“希望如此。” …… 拍摄地是大牛村,许於微出生的地方。 &lt;div&gt; 许於微饰演了她的母亲。 一个悲情女人。 那天几辆大巴驶进村子,几个村的村民都过来看热闹,当中还有不怀好意的眼神,因为这样的纪录片对於大牛村的光棍们是不利的,万一影响巨大,他们以后不好娶媳妇儿。 一双双,如狼似虎的眼睛,冒著危险的绿光。好在星耀传媒配了20个保全人员过来,个个都是185身高以上,一身的腱子肉强壮极了,看著就不好惹,村民虽不满但不敢轻举妄动。 拍摄过程很辛苦。 两个星期,没有休息一天。 直到元旦年这天剧组才放假一天,因为时间太短了,来不及往返京市,叶倾城准备留在沁山,恰好山里下雪了,她一直想看看沁山的雪景。 陆驍挺失落的,两人分开半月,他自然是思念的。 陆驍单方面认为,他们是在热恋之中。 元旦前晚,叶倾城趴在酒店的床上,跟陆驍煲电话粥,知道陆驍不高兴了,她难得放下身段哄了哄他:“我也没有办法啊。就一天假期,来来回回飞的话,在家里只能待一两个小时,陆驍,你捨得我这么辛苦吗?” 陆驍自然是捨不得的。 他嗓音沙哑:“那你想不想我?” 女人轻嗯一声:“想,哪儿都想。” 陆驍没有想到她会这样说,一下子有些晕肉了,倒不是真的要怎么样,就是很想见她,热恋中的男女,就像是老房子著火,相思难耐。 剧组里有个许於微,原本陆驍是不想去沁山的,何况那里的记忆並不好。 但是这会儿他很思念倾城,元旦节他有三天假期,满打满算可以在那里陪她两天。 隔了一会儿,陆驍很轻地说:“那我过来。” 叶倾城一怔。 陆驍半天等不到回答,低问:“你不喜欢?” 叶倾城嗓音柔软:“不是。喜欢的,我很喜欢。” 第400章 叶小姐,好胆量! 叶倾城掛掉电话,走到外 夜晚,沁山飘起了细雪,旅舍院子里燃起了篝火,剧组人员和星耀的保全齐齐地烤起了全羊。沁山的羊是出名鲜美,西姐在附近订购了5头羊,宰杀好了乾乾净净地送过来。 叶倾城出来的时候,羊刚刚烤好,十分香脆。 西姐撕了一些羊肉配了馒头,用盘子装好递了过来,“很香的。” 叶倾城接过来,和旁人一样坐在大蓬下头,吃起香喷喷的羊肉,因为有好几个火堆,即使下著小雪也感觉不到冷,加上羊肉的臊味一会儿她还將围巾给拿掉了。 西姐看著外面的小雪,若有所思:“这场雪来得及时。有场重头戏,是许於微的妈妈在大雪里逃跑,原本是想要人工降雪机的,但是这会儿下雪了,省了麻烦。若是顺利的话,一月中旬就能拍完杀青了,叶总您也能好好谈个恋爱。” 西姐开起玩笑:“陆总那身材,我都想谈。” 说完,西姐大口吃肉。 叶倾城浅浅一笑:“陆驍也不是完美的啊!除了长得不错,我就挑不出他什么好来。” 西姐:“那你还谈?就是贪图美色吧?” 叶倾城承认了:“是,我就是为色所迷了。” 两人隨便聊天儿,一会儿就会有小明星过来,想跟叶倾城搭訕,想要签到星耀传媒,都被西姐几句话挡走了。 等人走了,西姐笑著说:“许於微我们都不想签。对了叶总,除了商业价值以外,您对许於微还有什么不满?” 叶倾城咬了一口羊肉,看著西姐很慢地说:“首先我是个商人,其次我的直觉。许於微身上有种与娱乐圈格格不入的东西,至於是什么,我也说不上来,女人的直觉吧!” 西姐点头:“唉,这部纪录片反响挺好的,沁市的主流媒体后天要过来採访呢,说【盲井】是个突破,希望通过这部纪录片,推广一下普法,我挺理解他们的,沁山这山沟沟里,哪个来都没有办法。” 叶倾城微微一笑:“有效果就好。” 她稍稍仰头,在她面前的是,那些妇女很多年越不过去的高山。 她能力微小,若是能帮到她们一点点,也是好的。 忽然,叶倾城想起一事,问西姐:“许於微呢?怎么没有见著她人?” 西姐看看左右:“刚刚还在的,好像接了一个电话,回房间了。” 叶倾城便未放在心上。 …… 等到第二天清早,才知许於微一夜未归。 打电话,她的手机关机了。 若是京市,叶倾城根本不著急,但是在沁山,到处充满虎狼的地方,她不得不著急,明天沁市的主流媒体过来了,女主角失踪了,万一出事对於这个纪录片甚至是星耀传媒,都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许於微,而且她是安然完好的,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叶倾城果断决定,让所有人去寻找许於微,並且报案。 下午,沁山风雪变大。 山里堆上积雪,和山顶陈年的雪顶相互映衬,整个沁山是连绵不绝的白色,生怕大家出现雪盲,配备了专业的眼镜用具。 &lt;div&gt; 西姐不停在联繫各方。 西姐放下电话,看著叶倾城:“刚刚得到一个消息,许於微接到的最后一个电话,是名叫许华强打的,而这个人是许於微的生父,也就是当年强迫她的人。上周,他提前出狱了。” 不用想,许於微肯定出事了。 而且,是许华强干的。 这时西姐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號码,但西姐一眼就认出是许华强的手机號,她按著胸口接了电话,“喂,你是哪位?” 那头的声音,充满了猥琐:“是星耀传媒叶小姐的人吗?我有笔买卖想跟叶小姐单独谈谈,不知道叶小姐肯不肯赏脸,更不知道叶小姐有没有这个胆量。” 西姐:“请问是什么生意?” 许华强嘿嘿一笑:“当然是活人生意。我知道叶小姐的困境,在明天天亮前需要大变活人,不然没有办法向公眾交代,恰好我手里就有叶小姐需要的人,但是需要叶小姐付出一点代价,不然,这笔买卖做不成。我的底细叶小姐一清二楚,烂命一条,换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合算得很,而且我不贪心只要500万,500万就能解决掉叶小姐的困境,另外我还有个秘密要告诉叶小姐,我觉得这个秘密会让叶小姐觉得这500万得值。” 西姐还想要谈判。 叶倾城却说:“答应他,问清地址。” 西姐不太同意,叶倾城低声说:“我们没有得选,人没了,星耀受到的波及太大了。万一许华强疯了,把许於微杀了或者是强迫了,星耀大概要毁在我的手里了。” 西姐知道厉害关係,於是带著500万的支票,陪著叶倾城一起去了许华强指定的地方。 那是山脚下,一处很偏远的地方。 当年,许於微母亲住的猪圈。 如今,许华强將许於微关在那里,对这个女儿他没有一丝情感,只有恨意,一如当年他对那个两万块买来的妻子。 叶倾城赶到的时候,风雪更大了。 白皑皑的积雪压著猪圈顶,隨时要倒下的样子,而许於微被布塞著嘴巴,人捆著扔在里头,身上只有单薄衣衫,照著这天气,再过半天就要冻死了。 许华强坐在猪圈外头,望著雪地里出现的黑色商务车。 车缓缓停下。 叶倾城从车上跳下来,身后跟著西姐,再无第三个人。 许华强手里拿著鞭子,那是当地放羊用的,他坐在猪圈门口望著走近的叶倾城,吡著牙笑道:“叶小姐好胆识。” 叶倾城穿著一套黑色猎装,走到男人面前,將一张支票递过去:“许先生,这是500万,我希望人是好好的。许先生有许先生的规矩,我叶倾城也有我叶倾城的规矩,人要是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许先生知道后果。” 许华强接过支票,弹了弹,满意笑了。 “叶小姐放心,我是懂规矩的。” 男人將手里的鞭子,交给叶倾城:“人给叶小姐,我一根汗毛未动。” 说完,许华强掉头离开。 西姐看一眼叶倾城,想看看她的意思,叶倾城淡声开口:“让他走。这座大山不是只有一个许华强,它有无数的许华强,当务之急是把许於微带回去。” 西姐点头,两人朝著猪圈走去。 就在这时,头顶的雪山,忽然就崩了。 山体的积雪,铺天盖地朝著这边倾压过来,扬起的雪尘遮天蔽日,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山脚就被积雪倾轧覆盖,当雪漫过头顶时,远处一辆越野车疾驰而来。 驾驶座上坐著的,是陆驍。 第401章 姓陆的,是於微的初恋! 沁山,雪崩了。 山脚下面,所有的屋舍和家禽居所,全都被埋在厚实的雪里,陆驍甚至是亲眼看见大雪將叶倾城和西姐埋了。 当然,越野车也不能倖免,一下子被积雪覆盖。 车子熄火了。 半晌,陆驍艰难地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朝著叶倾城所在的方向奔去,他顾不得漫天的雪崩,来到那个猪圈跟前,徒手挖著半人高的积雪,他生怕再迟一些倾城会被闷死。 雪很厚,而且山上的雪是厚得的雪块,並不好挖。 很快,陆驍的手指全是鲜血,一滴滴地落到洁白的雪地里,但他浑然未觉,他焦急地唤著叶倾城的名字,內心的恐慌到了极点。 所幸,他挖的地方是对的,先挖到了西姐。 西姐沉沉吐出一口气,头还是懵的,就跟著陆驍一起挖叶倾城,好在两人隔得不远,隔了片刻就挖到叶倾城的手臂,顺著从积雪里把人拽出来。 呼吸到第一口新鲜空气时,叶倾城胸口都痛了,但她没有忘了许於微,她指著猪圈的方向,断断续续地:“去找许於微。” 陆驍跨过雪块,朝著那个方向过去,西姐给他打下手。 叶倾城仍是很难受,她剧咳几下,难受地蹲下来,手掌中间有个小东西,是许华强临走的时候塞给她的,说是送给她的秘密。 叶倾城摊开手掌,是个团起的纸条,被雪水打湿近乎透明。 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写著一句话。 叶倾城静静地看著那几个歪歪斜斜的字,良久,目光落到猪圈那里。 所幸,猪圈有个横樑,许於微恰好在那里。 雪崩下来,留了一条口子,才不至於闷死。 但是许於微冻的时间太久,身体失温了,陆驍將人抱出来,西姐跟在后头说,“得马上送医院。” 叶倾城目光直勾勾地望著陆驍,和他怀里的许於微。 手中的纸条,似乎又冻成了冰。 她勉强地笑著,嘴唇近乎发紫,因为娇生惯养,叶倾城几乎禁不起折腾,何况是生过两个孩子,但她仍是看著上方飞过来的直升机,对陆驍说:“你先带她走。” 陆驍看著她的脸色,不放心:“你先上直升机。” 叶倾城心凉如水,但她咬著牙关:“先送许於微去医院,失温很危险,她不能有一点差池,否则纪录片泡汤,星耀也会有难以估量的损失。” 上方,直升机的螺旋桨,拍起漫天积雪。 遮住了彼此的目光。 若是陆驍再细心一些,会发现叶倾城的不同,她不再唤『於微』而是叶於微,她的眼神是那样复杂,复杂到了心痛的地步。 陆驍走了,抱著於微上了直升机,直升机只有飞行员,许於微需要人看顾著,那个女人紧紧地搂著他的腰身,而陆驍坐在直升机上,看著下方叶倾城的身影,越来越小。 多日未见,一场意外,他们甚至还未来得及说话。 叶倾城仰著脸蛋,望著直升机越来越小,她的手掌心几乎掐破,无意识地栽在了雪地里,西姐蹲在她身边,焦急地拍著她的脸蛋。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后来,西姐发现她紧拽著一样东西。 弄开手掌,上面是一行模糊的字跡。 【姓陆的是於微的初恋。】 西姐呆住了。 …… 直升机落地,陆驍將许於微交给医护人员,就飞速地赶回去了。 来回半小时,倾城应该不会有事。 但是直升机赶到山脚,茫茫白雪,早没有了叶倾城的身影,陆驍的直升机在上方盘旋很久,后来他又落地找了一大圈,还是没有人。 好在后来,他接到了消息,叶倾城送往沁城医院了。 正是於微住的医院。 vip病房里。 叶倾城没有躺著,她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头远处一望无际的雪山,轻声问西姐:“许於微怎么样了?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隔了半晌,西姐轻嘆一声:“她没事。” 叶倾城嗓音更低了些,还带了一些沙哑:“你看见了?” 西姐硬著头皮:“是,看见了。” 真想不到啊,想不到陆总会跟许於微有一段儿。 陆总为什么不早说呢,若是早说的话,叶总应该会顶著压力换人,现在拍了一半想换也换不了,再说许於微人躺在医院里,怎么都不好换了。 叶倾城看著远处的积雪,轻声开口:“当时我看见纸条,很震惊。但是理智告诉我,如果许於微死了,完蛋的不光是我和陆驍的感情,还会將星耀赔进去,那是我父亲留给我的心血,我怎么会为一个男人放弃,所以不管多噁心,我都会把活的机会给许於微。” 叶倾城不傻,也不健忘。 她想起之前在別墅里,她与陆驍亲热,许於微故意打碎东西,但是陆驍仍是不告诉她,他不可能不知道许於微的用意。 一个旧爱,被放在身边,真是噁心透了。 第402章 她为自己,不值得! 陆驍赶过来的时候,西姐正好出门。 她望著陆驍的神色复杂,但一个字未说,是叶总的意思。 陆驍浑身湿透了,他抹了把脸问:“倾城没事吧?” 西姐忍不住了,暗暗讽刺道:“许於微没事吧?” 陆驍並不知晓东窗事发,淡淡点头:“她没事儿。” 西姐挖苦道:“许於微没事就好了,那叶总就放心了。对了陆总,叶总人在休息,要不您还是找个地方休整一下,別打扰了叶总休息?” 陆驍推门而入,就准备在病房里休整。 病房里,叶倾城安静地躺著,她自然没有睡著,只是不想跟陆驍说话,陆驍进来的时候,她闭上眼睛,拉起被子挡住半边脸庞。 一会儿,男人坐在她的身边,伸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 女人不动声色避开了。 陆驍猜出她醒著,他以为她是在生气,生气当时他带了於微先走,陆驍笑了,轻声说道:“那不是你说的嘛,於微失温了很危险,不然我怎么会先带走她?” 叶倾城声音沙哑:“我怎么会生气?那不是最理智、最恰当的选择吗?” 陆驍伸手捏她的脸:“还在说气话呢!我去洗个澡,回头陪你睡会儿。” 叶倾城翻了个身:“我很累,没有力气应付你。” 陆驍仍以为她是生气。 男人走进淋浴间,冲了个澡,好在他的秘书安娜也在沁城,送了套乾净衣裳过来,他换上了就坐在沙发上陪著叶倾城。一会儿,他听见轻浅呼吸,知道她是睡著了。 陆驍放下手里的文件,走到床边,轻轻抚摸她的脸。 有一点烫,是发了低烧。 他叫来医生看过,给配了点滴,当针管扎破洁白肌肤,透明的药液滴入血管里,叶倾城本能蹙眉,无意识地唤了男人名字:“陆驍。” 这一块,犹如药剂般,倒在陆驍的心头上。 他俯身,爱怜地抚著女人脸蛋,温柔地哄了一句:“我在这儿。” 叶倾城开始发高烧了,渐渐陷入梦囈之中,她心里的魔在梦里出现,化为了句句不甘的梦语:“为什么?为什么?” 她一向是那样刚强的,但是这会儿眼角却有泪,透明的泪珠滚落下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是为自己不值得。 陆驍摸她的额头,变得滚烫,他把医生叫来。 医生也挺纳闷的,明明还好,为什么烧得这么厉害了,只得添了一针退烧针,就这样反反覆覆的,一直折腾到傍晚时分,天边的夕阳淡了,叶倾城的烧才慢慢退下。 醒来的时候,坐起身,背后全是热汗。 人更是懵懂,恍如隔世。 病房里安安静静的,陆驍在门口跟安娜交代事情,好像是在说许於微的事儿,陆驍让安娜给许於微买点儿营养的饭菜,还说於微不吃辣的。 叶倾城恍恍惚惚地听。 她低头笑笑。 是啊,大学时谈的女朋友,肯定记得她的口味的。 &lt;div&gt; 如今想想,好几次她跟陆驍在一起,许於微出现在四周,而陆驍默认同意,她就一阵噁心,但是在纪录片拍完之前,她不想撕破脸皮,就让陆驍以为她不知道吧。 陆驍推开门,看见叶倾城醒了。 他走到床边,伸手摸她汗湿的头髮,很温柔地说:“我让安娜送了清粥过来,一会儿吃一点,补充一下体力。” 叶倾城靠坐在床边,注视他:“西姐呢?我习惯西姐照顾。” 陆驍稍稍皱眉:“怎么了?我照顾你不好吗?” 叶倾城掀开被子起身,朝著浴室走去,一会儿声音传过来:“男女有別,不方便。” 浴室里,传来水流声音。 陆驍猜测她还在生气,一方面也是担心,於是卸下外面的衣服,跟著进浴室,在氤氳的水下抱住她的身体,很是温存地说:“才发过烧的,我帮你洗,时间不能太久。” 女人身体僵住了。 一会儿她擦著沐浴露,神色寡淡:“我很累。” 陆驍想解释,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並非想那事儿。 但是,叶倾城实在冷淡得很,男人总归被冷到了,不由得说了一句重话:“你还想怎么样?难道要我处处看你脸色?” 叶倾城手上动作一滯:“那就去找温柔似水的。陆驍,以你的条件不难找到。” 他们不欢而散。 陆驍想出去散散心,走到外头的过道抽根香菸,冷静一下。 但是才掏出香菸,点上吸了半根,一道柔柔的细臂就从后头抱住他,他以为是叶倾城,轻轻握著她的手:“不生气了?” 但是手的触感不对,掉过头一看,竟然是许於微。 许於微一身的病服,看著柔弱无比,她望著陆驍泪意盈盈:“陆驍,是你救了我。” 陆驍怔了一下。 稍后,他很轻地开口:“没事就好。” 许於微却一下子投进他的怀抱:“陆驍,当时我怕极了。” 陆驍正想推开她,就看见了西姐过来,脸上全是冷艷高贵。 第403章 陆驍,你心疼了? 陆驍一怔,本能推开许於微。 女人差点摔倒。 西姐笑了:“陆总您该怜香惜玉一些的。” 陆驍还未开口,许於微说话了,一副很无辜的样子:“西姐您误会了,我只是感谢陆总救我,所以才想给他一个拥抱的。” 西姐不客气地说道:“救你的人是叶总。是叶总带著500万去跟那个畜生谈判,许小姐,你可別错感谢了人哟。” 西姐这种职场老鸟,说起话来,是不留情面的。 ——相当厉害了。 许於微很会伏低作小,连忙解释:“真的是误会。” 陆驍听到许华强的名字,觉得西姐太过了,那段过去不单单对许於微,就是对於陆驍来说,也是一段刻骨铭心的伤痛,於是沉著嗓音说:“那个人渣走的时候,遇见雪崩,死掉了。” 西姐鼓掌:“那挺好,那许小姐的秘密就能永远守住了。” 陆驍:“西姐,何必这样刻薄?” 西姐皮笑肉不笑:“陆总心疼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陆驍一愣,西姐已经离开了。 等到西姐离开,陆驍怕加深误会,就想跟著走,但是人被许於微缠住了,许於微声音破碎:“陆驍,我是个不乾净的女人。明明不是我的错,为什么她们都用有色眼光看我?在外头叶小姐对我客客气气,私下里你也看见了西姐的態度。” 陆驍:“倾城去救了你。” 许於微的神情激动:“那是我还有价值。一旦利用完了我,她就把我丟了,那时我是死是活,根本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內,她一向是唯利是图的商人,不是吗?” 这话,叶倾城自己也说过。 陆驍仍然觉得,叶倾城不是这样的,她的內心有高山流水。 他与於微的那段过去,不为人知。 他让安娜私下照顾。 …… 晚8点,叶倾城靠著沙发看新闻,一边隨意刷手机。 许於微晒了一张照片。 【晚餐】 那是一组很高级的餐盒,是沁城最好的酒楼餐具,里面的餐食档次也很高,不会是许於微平常消费的,那就只有一个人能这么供著,就是陆驍。 叶倾城静静地看著,心情很不好。 西姐也看见了,轻拍她的肩。 叶倾城苦涩一笑:“我没事儿!其实有多大的事情啊,不过就是临时的夫妻罢了,等纪录片拍完,一切都会结束,那里陆驍想怎么跟她在一起,那是他们两个的事情。” 西姐多了一嘴:“不为孩子考虑一下?” 叶倾城摇摇头:“他有很多机会说,若是现在说也来得及,但是你看他偷偷地照顾著,心里就算不爱了,但还是有怜香惜玉。而许於微不是省油的灯,从她开始出现在我身边,就是有预谋的。一个男人站在中立,其实就是背叛了。” 西姐赞同了:“你决定就好。” 叶倾城又默默看了手机一会儿,放下了。 她想相处后,不能说完全不动心,其实对陆驍动心很容易,但是许於微的事情她接受不了,好聚好散吧! 如果陆驍跟许於微在一起,她会禁止他见两个孩子。 这是她的坚持。 陆驍在沁山特意多待了两天,但是叶倾城始终冷淡,再后来他实在有重要的事情,於是飞回了京市,而於微仍是有豪华的晚餐食用。 在陆驍不知道的时候,叶倾城与他,已经分崩离析。 第404章 是不是误会,你心里没数? 纪录片杀青的时候,已是一月中下旬,接近年关。 那天,沁山的风雪停了。 在沁城最好的酒店里,剧组组织了一场杀青宴,算是答谢工作人员的辛苦,西姐包了最好的包厢,一整面落地玻璃,能看见大半个沁城夜景。 隆冬夜,很寒冷,但包厅里却暖洋洋的。 几个大圆桌上,摆放著火锅羊肉的炉子,待到羊肉煮烂了,空气里都是香喷喷的味道,大伙儿擼起袖子开吃,羊肉臊热,一直吃到额头和鼻尖冒出细汗为止。 西姐坐在2號桌,慢条斯理地吃,最近她胖了,准备减掉几斤。 正吃得酣畅,许於微举著酒杯过来,浅笑兮兮:“西姐,谢谢你这段日子对我的照顾。” 西姐懒得装了,只是举了下杯子。 许於微一怔,忍不住问道:“西姐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我说过了,那天我只是想感谢陆总,並未做出对不起叶小姐的事情,叶小姐是不是对我有成见,所以今天才不过来的?” 西姐笑了:好一朵白莲! 她轻声说道:“你想多了,叶总不来只是因为这样的场合不需要她出席,她有很多事情要忙。星耀集团上上下下,上千名员工都指著她吃饭呢,没有那么閒。” 这些话,叫许於微没皮没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只是一个剧组而已,真以为和叶倾城是一个阶层的人了,怎么,你想见就见了? 许於微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浅笑著说:“叶小姐没有误会最好。” 西姐提点:“是不是误会,你心里没数?” 许於微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她的心挺焦的,自打陆驍离开沁城,就再也没有跟她联繫了,她问秘书安娜,安娜也是三缄其口,並不肯透露內情,而且陆驍不接她的电话。 但是,她猜测得出来,陆驍和叶倾城之间肯定出问题了。 许於微笑了。 只要他们两人黄了,她许於微就还有机会当陆太太。 这夜,沁城雪停了,月明星稀。 酒店套房里,叶倾城收拾好最后一件东西,而后看见了书架上的相框,是她跟陆驍的合照,当初她出差过来,陆驍死皮赖脸塞进她的行李箱,现在没有必要带回去了。 那个相框,被扔进了垃圾桶。 …… 次日,叶倾城独自飞回京市,乘坐专机。 这个消息,陆驍並不知道。 因为没人通知安娜。 午时十二点,陆驍在机场接机,但是剧组的人全走光了也不见叶倾城的人。 西姐推著行李出来,看见人淡笑:“过来接机?叶总乘了专机。” 陆驍意外:“她没有跟我说。” 西姐仍是笑意淡淡:“陆总不妨想想,叶总有多久没有主动跟您联繫了?是不是您从沁城回来后,她就没有给你发过一次微信,打过一个电话?陆总,我知道男人总是迟钝一些,但是也不会迟钝至此吧,分手与未分手,总是能分得清的。”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分手? 陆驍稍稍皱眉,“我跟她是有一点爭执,但绝没有到分手的地步。” 何况他们有两个孩子,怎么能说分手,就分手。 西姐不方便说太多,敷衍几句,就先上车离开了。 陆驍走回负二层停车场,坐到车里,拨打叶倾城的手机,拨了几个电话过去,她都不肯接听,陆驍没有办法,准备开车去周园。 就在这时,车窗被敲了几下。 陆驍降下车窗,外头站著的竟然是许於微。 许於微声音小小的:“陆驍,这个点挺难打车的,你能不能顺道送我一程?” 陆驍淡淡说道:“不方便。” 许於微见他要离开,连忙扒住了车窗,急急说道:“我知道我的出现影响了你和叶小姐的感情,可是陆驍,我还喜欢你。你和她还不曾復婚,不是吗?” 她的眼睛红了:“我们是初恋。” 陆驍望著她那张脸,仿若回到20出头的时候,他不喜欢许於微了,但是总归还有几分情怀在,何况那时许於微出事了。 陆驍语气很淡:“坐后座,我送你回去。” 许於微欣喜不已,放好行李行,小心翼翼地坐到后座。 陆驍拿著手机问:“住址?” 许於微报了地方。 陆驍设定了导航便踩了油门驶出地下车库,朝著市区的方向开去,一路上许於微一直想说话,想提过去,但是陆驍的態度淡淡的。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老旧小区门口。 陆驍望著后视镜,轻声说:“到了,下车!还有以后不要再联繫我了,我跟你不可能有什么未来。” 许於微笑的勉强,好半天才轻声说:“我明白了。” 女人款款下车,单薄的羽绒服在腊月天气,看起来楚楚可怜。 陆驍望著她的背影,正要將车开走,手机响了。 一看,是叶倾城打过来的。 陆驍心臟漏跳了一拍,接起电话,就听见那头的声音:“陆驍,我们见个面吧。” 第405章 叶倾城挑明:你们不是初恋吗? 华灯初上,陆驍去了约定的餐厅。 是京市最好的餐厅,52层的旋转餐厅,能够看见一整个京市的夜景。 经理领著陆驍进去,恭敬开口:“陆总,叶小姐在里面等您。” 陆驍朝著里头望去,看见一整个餐厅没有其他的客人,应该是被包下来了,水晶灯光璀璨,落地窗边是一道翠绿的身影,叶倾城穿著一件翠色长裙,很漂亮。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知道是陆驍挝来了,人没有回头,只是俯看著外头的夜景,声音很轻。 “很多年前,我父母来过这个地方。” “是为了分手。” “他们在这里吃过一顿饭,就分道扬鑣了。想不到今天,我们也会在这里吃饭,然后走向一样的结局。” …… 陆驍看著女人背影,仍是纤细美好,他嗓音微哑:“为什么?就为了那个莫名其妙的拥抱?我告诉过你,我跟许於微没什么的。” 叶倾城缓缓转身,静静望著男人。 半晌,她的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其实还是心痛的:“是吗?没什么?你跟许於微没什么,为什么会给她订五星酒店的餐?你跟她没什么,为什么要安娜暗暗照顾她?你跟她没有什么,你会在机场送她回家?你跟她没有什么,她为什么总会出现在我们面前,甚至在我们亲热的时候,站在门口窃听。” “陆驍,別说你不知道她对你的企图。” “你们不是初恋吗?” “都说初恋是最美好,最难以忘怀的,何况她被生父强迫,你心里就更放不下吧,我能理解,所以我可以成全。” …… 陆驍死死地瞪著她。 半晌,他冷著声音问:“这些是谁告诉你的?於微?” 叶倾城並未拐弯抹角:“是许华强!陆驍你知道吗?那天为了大局我让你带於微先走,那时我就知道了你们的关係,那时我就知道,你们之间完了。” 她直视他:“你们的关係,太让我噁心了。” 陆驍喉结不住滚动:“我並未接受她。倾城,她的过去很惨,你非要这样冷血吗?” 冷血…… 叶倾城淡淡笑了:“那要我怎么样?心疼她、签下她捧著她,替你弥补当年的遗憾?陆驍,你別太搞笑了。还有我们完了!” 陆驍:“就因为那段过去吗?” 叶倾城:“是,就因为那段过去,因为你的隱瞒。” 女人说完,缓缓转身仍如之前一样,看著外面的夜景,她的嗓音如魅如幻:“陆驍,如果你要跟她在一起,就不要再来打扰知秋和念章,他们还小,有段日子看不见你,想著想著、就不会那么想了。” 陆驍声音发紧:“你不让我看孩子?” 叶倾城並未回答。 陆驍缓缓走过去,从后头拥住女人身体。 叶倾城一惊,挣扎起来。 但是男人不让用了强势力道,他用力地摁住她的身子,薄唇覆在她的耳畔:“倾城,於微没有那么坏,我们的感情也没有走到尽头。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不会再见她。” 好半天,女人未出声。 隔了约莫五分钟,她低声开口:“陆驍,趁著我们感情不深,分手吧!” 陆驍声音冷下来:“你真这么绝情?” 第406章 不欢而散 叶倾城苦涩一笑:她绝情吗? 她並不觉得。 相反,她若是心软,若是轻易放过,那么以后许於微將会无孔不入地出现在她的生活里,最后她与陆驍仍会惨澹收场。 她抬眼,看著外头暗淡了的霓虹,嗓音更低了些:“陆驍你看,那些霓虹再是耀眼美丽,总会有凋零的时候,就像是我们之间,本就不合適。” 陆驍沉默一会儿,忽然问道:“那你和肖白呢,就合適?” 叶倾城无语:“我们之间的事情,与肖白无关。” 陆驍轻嗤一声。 他並不觉得自己罪不可恕,大概是因为他的家境殷实,他的性子亦是刚强,不轻易妥协,他在叶倾城这里碰了钉子,总归是有些火气的。 两人不欢而散,饭都没有吃。 陆驍离开后,叶倾城独自一人站著,隔著一道落地窗,看著外头。 今晚,其实她安排了节目。 她让人放了烟,一人萧索的时候,那些烟腾空而起,美轮美奐的。 心里,还是难过。 若是没有喜欢过陆驍,若当真没有一点感情,怎么会难过? 烟最盛时,叶倾城细长手指,在玻璃上写下【陆驍】两个字。 …… 入夜,叶倾城开车回到周园。 停车场,一道高大修长身影正等著她哩,人手里抱著小知秋。 小傢伙冻得鼻涕都流出来了,但还是坚持著等妈妈,看见叶倾城的时候,小傢伙张开双臂,娇娇软软地开口:“麻麻。” 叶倾城抱过小姑娘,亲了亲:“外面不冷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小知秋搂著妈妈的颈子,撒娇:“知秋想妈妈了,要闻妈妈的味道才睡得著。” 叶倾城心中柔软,抱著小傢伙朝著主楼走去,周澜安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 夜深,好不容易哄著了孩子。 叶倾城走到起居室,周澜安閒適地靠著沙发,手里翻著一本杂誌,听见脚步声抬眼:“哄著了?” 叶倾城倒了一杯白开水:“哥,你怎么不睡?” 周澜安单刀直入:“你跟陆驍怎么回事?” 叶倾城把玩著杯子,在沙发对面坐下:“许於微是陆驍的前女友,她的过去哥你应该听说过,但是陆驍一直没有提起来,直到我从许於微的生父那里知道这个事实,我接受不了跟他分手了。” 周澜安:“怎么分?两个孩子怎么办?” 叶倾城:“以前怎么办,以后还怎么办,哥,许於微这个人不会轻易消失的,所以我寧可放弃陆驍,也不愿意噁心著自己。” 周澜安颇为赞同:“倒也是。不过千万別伤著,陆驍不行还有其他好男人,不想结婚的话、谈谈恋爱吧,那个肖白不是单著?要不,再谈谈?” 叶倾城翻了个白眼:“周澜安,你能不能靠点谱?” 周澜安笑笑起身:“你没事儿就行,我去睡了。明儿见。” 人走出去,走在长过道里。 上方灯光璀璨,映著男人俊美的面容,也映出隱隱约约的心思。 今晚,他在会所又看见那个叫【南溪】的了。 他確定,她就是慕南溪,但是她不承认。 慕南溪,真是久远的名字,他很好奇慕家有什么样的变故,她才流落到会所那样的地方上班,那里虽是高端消费场所,但依然鱼龙混杂。 当年,慕九出意外离世了。 听说慕南溪的小姨过来,把慕南溪带到了南方生活,至於慕九挣下的家私也是由小姨代为保存。才十余年,怎会落魄成这样子? …… 陆驍与叶倾城不欢而散。 他想,两人先冷静冷静,春节总归是要和好的,他们毕竟有两个孩子,哪里说是分开就能分开的。 再说年关將至,陆驍实在忙碌,就缓了缓。 腊月二十二。 傍晚,陆驍开车回別墅,路上接到了陆母的电话。 陆母知道他们分手,声泪俱下,要儿子现在就把人给接回来,否则就要跟他断绝母子关係,只认宋玉为亲儿子。 陆驍听著很是无语:“妈,只是暂时分开。” 陆母才不管,又哭哭啼啼地说了许多,陆驍只能同意走一趟周园,掛掉手机,车子已经开到了別墅门口。 天空,飘著细雪。 一道纤细人影,站在黑色的雕大门口,瑟瑟发抖。 第407章 许於微亲他,被狗仔拍了! 陆驍並未下车。 他坐在车里,看著外头楚楚可怜的女人。 雪,飘零在车挡玻璃上,先是融化了,后来慢慢地堆积下来,覆上一层薄薄的薄雪。 良久,许於微朝著车子走过来。 车窗半降,陆驍点了一根香菸缓缓地吸著,他的嗓音带了一点沙哑:“於微,许华强已经死了,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我这么说,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许於微站在车外,仍是瑟瑟发抖。 一会儿,她颤著声音惊恐道:“照片,过去的照片被人曝光了。” 陆驍一怔。 许於微捧著手机,划到了那条新闻,那上头有许於微当年被强迫时拍下的照片,人被捆在羊圈里,嘴里塞著布条,身上只有一条三角裤衩,眼里除了惊恐还是惊恐。 更糟糕的是,她与陆驍的那一段,被人揭露出来。 【许於微,曜石集团总裁前女友】 这一个標题,很是耸动。 许於微声音带著一丝破碎:“他死了都不肯放过我!陆驍,我求你帮帮我,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不然我会被毁了的,我会身败名裂,没有人敢再请我拍戏,没有人愿意跟我交往。” 她全身发抖,怎么也控制不住,一如当年。 当年,经歷过许华强一事后,许於微患了重度抑鬱,陆驍有为她请过医生,所以很了解她的病情,现在於微抖成这样,又是下雪天,於情於理陆驍都无法坐视不理。 车门打开,陆驍声音冷淡:“上车。” 许於微小心翼翼地坐到副驾驶座,双手抱胸,声音低低地问道:“陆驍,我们去哪?” 陆驍一踩油门:“去看心理医生。” ……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半小时后,某家知名诊所。 许於微接受了心理治疗,医生给她开了药,嘱咐她每天服用,特意交代说药物不能隨意停掉。 许於微点头。 这个医生正是当年的医生,送人走时,不禁唏嘘。 当晚,许於微当年之事,闹得沸沸扬扬。 五个热搜,还带著星耀传媒,来了个爆字。 西姐打来电话,询问情况,许於微坐在车里仍是一副怔忡模样,最后是陆驍接听的,手机那边传来西姐的声音,叫陆驍一愣:“西姐?” 西姐比他更意外,“陆总,你跟许於微在一起?” 陆驍不知道如何解释。 半晌,轻声说道:“於微情况不太好,什么事情跟我说吧。” 西姐冷笑道:“陆总真是爽快人,不藏著掖著。行,既然陆总能全权代表许小姐,那我就跟陆总说吧!是关於纪录片的事情,是这样……” 两人公事公办,把事情交代清楚。 西姐有脾气,直接掛了电话。 这边,陆驍放下手机,望著外头的黑夜,静静地出了一会儿神。 &lt;div&gt; 许於微不住颤抖,她侧著头轻声问:“我是不是影响到你跟叶小姐的感情了?陆驍对不起,我控制不住自己,我不想的。但是我生病了呀。” 陆驍望著飘零的雪,嗓音低哑:“现在记者盯著你,我给你找个地方暂时住著。於微,这次事情过后,我们两清了。” 好半天,许於微声音小小:“我明白的!陆驍,我知道自己的身份配不上你,也进不了陆家大门,你妈妈一定会嫌弃我的。” 陆驍:“不是我母亲。是我,不再喜欢你。” 许於微眼睛红了,没有再作声。 雪夜,很寂静。 黑色宾利,缓缓启动,一会儿就淹没在越来越大的风雪里。 …… 四十分钟后,车子来到一间高级公寓。 公寓不大约莫80平米,但是地段极好,装修的更是奢华无比。这是陆驍名下的房產,几乎不曾住过,他將这里给於微居住。 推门而入,陆驍抬手开灯,一室明亮。 许於微打量著四周:“这间屋子不便宜吧?” 在京市,这样的公寓至少一千万。 陆驍神色淡淡的,哑声开口:“你先住著,回头我让安娜把这间房子过户给你。於微,算是我补偿给你的。往后,好好生活吧。” 许於微明白,陆驍做完这些,就不会再管她了。 一千万,是他的补偿。 夜色沉静,外头落下的雪,都是静悄悄的。 许於微控制不住自己。 她也不想控制,她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她不管不顾地上前,用力地抱住了陆驍,她仰起脸蛋,唇瓣落在男人下頜处,再往上疯狂地吻上他的嘴唇,她的声音更是支离破碎:“陆驍,我们本来就是一对。如果不是门第之见,我们早就在一起,早就儿女双全。” 女人嘴唇,那样柔软滚热,是年少时的白月光。 陆驍亦是凡夫俗子。 他握紧双拳,伸手推开了许於微:“我说过,我们结束了。” 许於微红著眼睛:“陆驍你骗我,若是你真的忘了我,若是你真的不在乎我,你怎么会愿意我在身边,你怎么会为了我伤害叶倾城,你心里明明爱的是我,而不是叶倾城。” 倾城…… 陆驍心里咯噔一下。 他侧头,恰好看见对面楼上的闪光灯。 刚刚,於微亲他,被狗仔拍了。 第408章 叶倾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陆驍几乎第一时间赶过去。 但是狗仔已经撤了。 不巧,那个狗仔追求的不仅是利,还有对名垂千古的渴望,做成这一单后他就出名了,以后再有八卦他便能高价卖出,在行业里他就是绝对的一哥。 空荡荡的公寓楼道里,不时有雪飘进来。 陆驍站著,拨了安娜的电话,虽是夜晚但是安娜还是第一时间紧急公关,但是公关不了,照片一经发表就轰动了,全网大爆。 那是一个不眠不休的夜晚。 不光是矅石科技,就是星耀传媒也被牵扯进去,毕竟叶倾城和陆驍当过夫妻,现在是男女朋友,两人还有一对子女。 新年来临前,不眠夜。 陆驍赶到公司,同公关部门开会討论,因为许於微的特殊身份,与她沾染后很难脱身,光是舆论就足以喷死人,陆驍若是否认与许於微的关係,大概率会落个玩弄女性的名声,即使他並没有。 许於微,美美地隱身了。 她对陆驍说,她有病,不能被刺激。 夜里,雪越下越大。 凌晨两点的时候,堆了约莫十公分,路灯將积雪照成淡蓝色。 陆驍站在顶层办公室里,隔著一道落地玻璃看著外头,他在想,在想叶倾城看见那张照片,她会怎么想?她现在在星耀传媒吗? 她会不会以为,他真的跟於微有关係? 陆驍点了一支香菸,缓缓地吸著,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安娜拿了宵夜进来,轻声劝道:“陆总您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公关部门正在想办法。” 陆驍翻著手机,轻声问道:“星耀传媒那边怎么说?” 安娜並未直接回答,反而问道:“陆总希望叶总怎么反应?说是男人都会犯的错?她可以原谅?陆总,按我对叶总的了解,她不会这样说的,这样回应她会崩人设,网络不会放过她。” 陆驍抬眼,再次看向外头。 是,这是死局。 可是叶倾城,难道一张失真的照片,就判定了我们的结局? 陆驍不甘心。 凌晨三点,陆驍接到了叶倾城亲自打来的电话,她的声音带著一抹不容错辩的疲惫,她说:“陆驍,我们谈谈吧。” 陆驍以为,会是一场私人谈话,但不是的。 叶倾城要做的,是一场危机公关,无关感情。 她人在星耀传媒大楼,与陆驍同看一片雪景,声音微哑:“陆驍,为了两家公司的安稳,我会配合你公关。我会在公关文上表示,我们因为性格不合併未复合,你与许於微的来往是正常的,並不涉及背叛与伤害。未来,我们將共同抚养两个孩子,但是私下里,我希望你儘量不要与孩子接触。” 陆驍望著夜里的雪,听著她冰冷的语言,全身冰凉。 良久,他轻声问她:“叶倾城,我说要跟她在一起吗?我说要这样处理吗?” 叶倾城:“要不然呢?陆驍,你可以身败名裂,但我不想知秋和念章染上污点。” 陆驍怒了:“叶倾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第409章 陆驍,我很清醒 雪,一片片飘落。 像极了人失恋,像极了一段感情的结束。 叶倾城倦了不想跟他爭论,低声开口:“陆驍,我很清醒,一直很清醒。” 如果说许於微是陆驍的劫数,那么,她不想把自己和孩子一起赔进去,他想怜惜许於微,她不会拦著,那是他的自由,但是跟他划清界线也是她的自由。 雪,继续下著,京市冰天雪地。 陆驍沉默了许久,语气放缓下来:“倾城,我跟她没有什么,那张照片是意外拍下来的,我並未跟她有染,你能单独听我解释吗?我们见一面好不好?” 叶倾城拒绝了:“不需要了陆驍。” 还要怎么解释? 他若是有一点顾及到她,顾及到她的想法,顾及到他们的孩子,怎么会和许於微孤男寡女独处,还被允许拍下那样的照片来?况且,到了这个地步,他竟然不曾怀疑过许於微,仍是可怜她,怜惜她,还想要照顾她。 多可笑,这个时候了,他还要她的体谅。 男人的拯救情节,是一辈子的宿命,可惜她叶倾城不会陪著他疯。 叶倾城声音渐淡:“就这样吧陆驍。” 一切结束,她会发公关稿,渡人渡已。 她掛掉电话的时候,那头传来陆驍气急败坏的声音:“叶倾城。” 但是,女人並未回头,果断掛掉电话。 陆驍的手,慢慢地滑下来,他低头看著手机,一会儿拿了沙发上的外套朝著外面走,他现在要去星耀传媒,他要阻止叶倾城,不许她发那样的稿子。 陆驍疯了。 不顾一切,哪怕破產,他也不许叶倾城那样说。 他不要分手,不想与她一刀两断。 安娜人在外头,见他出来嚇了一跳,本能地说:“陆总您去哪,公关部门还在等著您主持会议。” 陆驍披上大衣,一边走一边说:“我去趟星耀传媒。” 安娜想拦,但是拦不住人。 风雪很大,挡不住陆驍,黑色宾利在风雪里,了约莫20分钟开到了星耀传媒的大楼,只是他来迟了,他並未来及阻止叶倾城的公关。 叶倾城发了一段文字。 【感情不易,且行且珍惜。】 她说,她与陆驍並非情侣关係,她说如果陆驍与许於微在一起,她会祝福他们。 陆驍坐在车里,將那段话,反反覆覆地看了无数遍。 他全身虚脱,没有一丝力气。 叶倾城就这样,判定了他的死刑,甚至不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弥补的机会,就那么地结束了他们的情感,留下他一个人在旋涡里挣扎。 雪很大,四周一片漆黑,路灯都灭掉了。 陆驍坐在车子里,他熄掉了火,里头一片冰冷。 他仰头,面前的星耀大楼灯光,一盏盏熄灭,就像是他跟叶倾城的感情,慢慢地熄灭了,里头陆陆续续走出星耀的员工,但是没有一个是叶倾城。 陆驍拿了手机,拨了叶倾城的电话,手机关机了。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他想想,发了一条微信过去,很简单的几行字。 【叶倾城你爱过我吗?】 【若是你爱过我,不会这样放弃。】 …… 发完,陆驍扔下手机,靠向椅背后。 隔了一会儿,手机响了。 他连忙拿起来。 但,並不是叶倾城发来的,而是许於微,她发了什么陆驍没有看清,也不想看,他就静静地坐在车里,等著叶倾城出来。 大约凌晨六点,叶倾城终於从星耀大楼出来。 她不是一个人,身边除了西姐还有叶嫵,叶倾城的母亲。 而且,叶倾城穿得很多,脸上都是倦容,看著很疲惫。 几天未见,她瘦了很多。 陆驍开了车门,快步走到她的跟前:“倾城。” 叶倾城抬眼,看见几步远的陆驍,而后男人缓缓走近,又唤了一次她的名字:“倾城。” 叶倾城注视他,四目相对。 半晌,她跟叶嫵说:“妈,你去车上等我。” 叶嫵本想说几句,但还是尊重了女儿的选择,带著西姐先离开了。 四下没有旁人,叶倾城拢了拢大衣,带著鼻音:“你怎么过来了?事情都解决了,不会有人伤亡。” 陆驍目光深深:“那感情呢?我们的感情呢?还有不是说分手吗,不是说不在意吗,为什么瘦了这么多,为什么让自己这么憔悴?” 第410章 许於微,我会照顾你! 晨光微弱。 叶倾城注视著男人又將大衣拢了拢,低低说道:“陆驍,你问这个不觉得好笑吗?难道一段感情的结束,会有人毫髮无损吗?如果有,会是那个有新恋情的人。” 她与他,一共谈过两次感情。 一次结束於他与林韵。 一次,是许於微。 叶倾城也有好好的想过,她对陆驍是什么样的感情,当真只是互相玩玩儿的吗?怎么会呢,她与陆驍的两回,一次是迫於压力,这一次加上两个孩子,她是认认真真的考虑过,也是因为有感觉,才会同他一起。 投入了感情,怎么会毫髮无伤,她的憔悴、她的消瘦都是因为痛苦,但是她不会因为痛苦而改变决定。 陆驍嗓音很轻:“叶倾城,我没有新恋情。” 有与没有,叶倾城已经不关心。 他对许於微的照顾,还有那张照片,足以说明一切,叶倾城不想陷在这段稀巴烂的关係里,她只是浅浅一笑:“或许吧。” 说完,她就想要离开,拉好围巾。 那张脸在埋在围巾里,更显得很小巧清瘦,像是生过一场重病。 她绕过他,想要离开,但是陆驍伸手捉住了她。 下一秒,她掉进了他的怀抱。 陆驍用力地抱紧她,他知道一鬆手她就离开了,再也不回来了。 陆驍的面孔埋在她的秀髮里,低声解释著:“那个吻是误会,我没有那个意思。倾城,別轻易冰说结束,好不好?” 叶倾城没有心软:“太迟了陆驍,你早该告诉我的。” 虽然艰难,但是她还是挣开了男人,朝著外面走去。 这会儿,天色光亮,生长出一抹阳光。 陆驍手里一空,他望著叶倾城远去的身影,想过去追,但是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竟然是许於微的號码,一接听,是一个男人声音,说是消防员。 许於微跳楼了。 楼下,围满了人群,衝著许於微指指点点。 跳楼前,她站在38层的高楼上,四周好几个消防在劝她。 陆驍赶到的时候,许於微坐在天台边缘,静静地发呆,身上是单衣薄衫,陆驍唤了她的名字:“於微。” 许於微掉头,望著陆驍,眼圈发红。 她语带颤抖:“陆驍,真是抱歉连累了你。以后你不要再管我了,让我自生自灭吧!我这样的人,这样的出生,註定没有未来。” 陆驍前所未有的疲惫。 一夜之间,他与叶倾城没有了未来,他可能还失去孩子的探视权,他清楚他逼得狠了叶倾城有可能再次出国,他不想知秋和念章去国外,京市是他们的根,他们该在国內生长。 陆驍揉揉眉心,带著倦意:“於微你下来。” 许於微落泪了:“陆驍你別管我了,就让我死吧!我本该在十多年前死的,一个女人这样和过去,还有什么指望?” 陆驍脱口而出:“我会照顾你。” 许於微一愣。 陆驍自己也怔住了,但是他並未改口,轻声说:“我会照顾你,直到你的病好起来。” &lt;div&gt; 他苦涩一笑,他已经失去了叶倾城,甚至孩子。 照顾於微吧,算是赎罪,赎回当年的抱歉。 许於微爬起来,她颤著嘴唇看著陆驍,而后飞奔过去,扑进男人的怀里放声大哭:“陆驍,你还要我!你还要我。” 陆驍的照顾,就是单纯的照顾,但现在他没有刺激於微。 他由著她拥抱著,由著她將自己拉进地狱。 一缕阳光照在他们的身上,四周的闪光灯四起,將他们拍得如痴如醉,像是一对久別重逢的爱侣。 这个时候,陆驍好像没有了回头路。 从他选择隱瞒的时候,一切,就註定好了走向结局。 第411章 陆驍,你不要走! 陆驍与许於微之间,上了热搜。 【陆总与白月光,不离不弃】 一时间,感天动地。 那部叫盲井的纪录片,热度也炒到了最高,许於微因为陆驍的存在,身价都不一样了,她的那些过去,仿佛不再是污点,而成为她个人的光环。 当天下午,就有顶尖的团队,想要签下许於微。 许於微人在医院里,精神不太好,陆驍为她倒了一杯白开水,放在床头柜上,“你怎么想的?如果不想签的话,可以做私人工作室,我会安排安娜帮你。” 许於微看著陆驍:“我不想签给別人。陆驍,除了你我不信任別人。” 陆驍还未开口。 驀地,外头传来隱约嬉闹的声音,像是小孩子在打雪仗,陆驍走到落地窗前,果真看见两个小娃娃在打雪仗,他们像是一对兄妹,跟念章知秋年纪差不多,穿著厚实的羽绒服,围巾包裹得暖暖和和的,两张小脸蛋儿被冻得通红,但是瞧著很高兴。 陆驍静静看著,不禁想起念章和知秋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们,没有抱过他们了。 楼下的欢乐,还在继续著,男人眼睛红了。 他很想念孩子们。 伸手摸出手机,正想打电话,但是身子被人抱住了,身后是许於微脆弱的声音:“陆驍,刚刚我做了一个梦,我又梦见了那年的事情。陆驍我一无所有了,你不要放弃我,好不好?” 陆驍握著手机的手,鬆了又紧,紧了又松。 他低喃:“我会陪你,到你的病好起来。” 许於微喜极而泣,拥紧男人。 陆驍心里潮湿,无法言喻的感觉,再往外头看去,那两个小孩子已经不在了。 空荡荡的雪地里,若不是那一双双的小脚印,根本不会有人知道,曾经有过的欢乐。 傍晚的时候,天空又飘了细雪。 三三两两,落在了玻璃上又被融化,最后化成一层薄薄的冰层,人往外去是一片模糊。 年关,越发地近了。 许於微的热度,慢慢地降下来,人们不再看热闹,仿佛专心地准备起年节来,但许於微的病,一直不见起色,每日仍需要服用大量药物,还要做心理諮询。 陆驍一直陪著她。 …… 年前二十八那天,陆母一通电话,將陆驍叫回了家里。 虽近春节,但是陆家没有一丝喜气。 儿子不著家,媳妇儿跑了,孙子孙女更不会回来了,陆母觉得人生无望,哪里还有心情过春节。 陆驍的车子开进庭院里,才下车,陆宅的佣人就告诉他:“下午小宋来了一趟,太太心情稍好,这会儿又不高兴了,少爷您一会儿仔细些。依我看,您跟那位许小姐还是断了吧,太太不会同意的。” 陆驍:“我没要跟她在一起。” 佣人奇道:“那您还一直陪著她?少爷,报纸上把你们形容得跟一对亡命鸳鸯似的,先生太太看了光火哩。” 陆驍不好解释,锁上车门,朝著別墅玄关走去。 別墅里,冷冷清清的。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陆母坐在沙发上,细细地盘著宋玉带来的小玩意儿,那是孝敬她老人家的心意,她很珍惜,这会儿陆驍进来,她將手里的东西一放:“捨得回来了?” 陆驍脱下羊绒大衣,往沙发背上一放,坐下来:“妈,怎么没有准备过年的东西?” 陆母冷笑:“还过年呢?我跟你爸爸快要气出病了。我问你,你非得跟那个叫许於微的裹在一起吗?她有什么魔力吸引住你?论容貌和身材,倾城甩她八条街,论起感情,你跟许於微之间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倾城可是跟你结过婚,还实打实地给你生了一对龙凤胎,这放在寻常的人家那是多么大的福气啊,偏偏你不珍惜。我可告诉你,过了这村就没有这店了,倾城那孩子的样貌才情,在京市不知道有多少人趋之若鶩,想要娶回家呢。你跟许於微再裹在一起,只会烂在泥地里。” 陆驍仰头靠著沙发,嘆息一声:“妈,我没有要跟她在一起,我对於微不是男女之情。” 陆母冷声道:“不是男女之情,你会亲自照顾她?你会丟下亲生骨肉,跟她腻歪在一起?她是什么人?她是烂在泥地里的人!我告诉你陆驍,她许於微想进我们陆家大门,除非踩著我跟你爸爸的尸体踏过去。” 陆驍想说什么,陆父从楼上下来,手里握著手机,是免提的。 里头传来小知秋奶声奶气:“爷爷,我跟妈妈在一起,妈妈生病了,住在医院里呢。” 陆驍一呆。 什么,叶倾城病了? 他不禁想起上回见面,她弱不禁风的样子,原来是病了么? 陆父站在楼梯上,看著不爭气的儿子,一肚子的火。 陆父掛上电话。 他冷睇著儿子:“不陪著你的姘头?” 陆驍忍不住申辩:“爸,什么姘头!我跟於微不是那样的关係。” 陆父笑了:“於微於微,叫得可真亲热啊!不是那样的关係,报纸上风风雨雨的也不见你澄清,我还以为你要將她娶进门来,当第二任的陆太太呢,到时我跟你妈就把铺盖一卷,给你腾个地儿。以后我们两眼一闭,再也不管你的屁事。” 陆驍听了难过:“爸,我没有那个意思。” 陆父反问道:“陆驍我也是男人,我知道男人的拯救情节,但凡事有个度,你影响了感情和生活了,你与倾城分开了,你怎么还没有醒悟过来?” 陆驍沉默半晌,面孔埋在手掌里:“爸,我喜欢的是倾城。” 陆父心里不好过:“陆驍,你的爱不够果断,我想倾城是失望了。” 陆父是很喜欢叶倾城的,更心疼一双孙儿,他想想就说:“如果不能给人家幸福,不如放手。倾城还年轻著,你別耽误了人的青春。” 陆驍怔了怔,最终没有说什么。 他回来一趟,来去匆匆,竟然未陪父母吃一顿饭。 离开的时候,人坐在车里,想起了叶倾城。 她病了,他应该去看看她的,於情於理。 第412章 周园,陆驍与狗慎入 陆驍拨了个电话给西姐,问起叶倾城的病,还问在哪里住院。 西姐本不肯说,但是磨到后头,还是心软了下:“叶总人在周园。陆总,我劝您还是別去气人了。这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叶总实在不想介入您跟许於微之间。” 陆驍靠在真皮椅背上,声音轻轻的;“我和於微不是那种关係。再说我跟倾城不管怎么样,还有两个孩子,她生病我应该去看看,何况临近新年了。” 西姐淡笑:“陆总也知道临近新年了?你知道你给叶总添了多大的堵吗?真的,叶总可以不跟你在一起,但是你跟许於微的事情太噁心人了。陆总,说真的,许於微绝对不是你想像中的那样弱势,一切都那么巧合,正好是许华强出狱的日子,开拍纪录片,正好她被许华强抓到,她是个成年人难道一点防备心没有吗?又恰好在关键的时候,那些照片再现,还有她亲你的场面,正好被人拍到……那么多的巧合,陆总若还觉得她单纯,我无话可说。” 陆驍轻声开口:“有些事情,或许是於微做的,但是我相信她不会故意被许华强抓到,那些侮辱性的照片,也不会是她散播出去的。一个女人,不可能不顾忌名声。” 西姐无言以对。 陆总还是太理想主义了,她与叶总在娱乐圈里打滚,什么样复杂恶劣的人性没有见过?別说自毁名声,哪怕是付出清白也不算什么的,只为达到目的。 但西姐並未浪费口水,多说无益。 一切,其实是陆驍心中的选择。 年少的白月光,等待著拯救,不巧他现在有这个能力,个人英雄主义到达了顶点,这个时候他哪里顾得了他是谁的爱人,他又是念章与知秋的父亲,他心心念念的都是年少时的陆驍。 西姐掛掉了手机。 …… 陆驍开车绕到市区,买了一堆小孩子的玩具,又买了些女人的补品。 装了一后备车厢,满满当当的。 黑色路虎开到周园,在门口被门卫拦住了:“陆先生有约?” 陆驍降著车窗:“我看看倾城。” 门卫过来,接过了陆驍手里的香菸,点上了后吸了一口脸上都是为难:“陆总您別为难我们啊,我们苦逼的打工人,不敢违背主家的意思。我跟您说,澜安少爷吩咐过了,这周园您与狗勿入。” 周园……他与狗勿入? 这是哪门子的规定? 保安笑了:“澜安少爷就这脾气,不过他这会儿不在,您就悄悄地进去、再悄悄地出来,別惊动旁人,否则我不好做的,万一丟了工作这年头好差事不好找。” 陆驍从置物柜里,取出两捆钞票,大约两三万块钱。 “万一被辞退,去陆家找我,我给你安排差使。” 门卫喜笑顏开:“那敢情好。” 一按按钮,黑色雕大门缓缓滑开,向著外头敞开。 陆驍点了下头,將车子开了进去。 雪后不久,周园里未曾特意清扫积雪,皑皑白雪压著参天的巨松,如同天边一朵朵的云朵,很是漂亮可爱。 两个小朋友,在阿姨的带领下,吭嗤吭嗤地堆著雪人。 一红一蓝,顏色鲜艷。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陆驍正好买了小鸭子的夹板,拿过去默默地给小傢伙们夹雪地小鸭子,夹了大约五六个的时候,耳畔响起小知秋惊喜的呼唤:“爸爸。” 接著,一只小伙就扑进他的怀里。 冰凉的小脸蛋,毛茸茸的头髮,在爸爸的颈子里蹭啊蹭的,亲亲热热地叫爸爸,小姑娘把男人的心都弄化掉了。 一旁的念章,巴巴看著,男孩子总归稳重一点。 陆驍一手抱著小知秋,一手拎起念章,一齐抱在怀里亲了亲:“有没有想爸爸?” “想。” “想。” 两个孩子齐刷刷地说,弄得陆驍的眼睛都热了。 他知道,那是叶倾城没有在孩子面前,说他的不好,叶倾城嘴上说得狠,但在孩子面前,还是给他留了余地。 多日不见孩子,很是想念,陆驍陪了好一会儿。 他给小知秋夹了上百只小鸭子,可可爱爱,还特意堆了一只雪人送给念章,阿姨从厨房里拿了樱桃和胡萝卜做了眼睛和鼻子,很是逼真,玩了约莫一个小时,孩子们在雪地里久了,陆驍叫阿姨带孩子们回屋,喝一点热可可暖暖身子。 他自己去了二楼,去探望生病的叶倾城。 推开臥室门,里头温暖如春,女人比他想像中要好。 她在起居室里,看一本书,是本英文爱情小说。 她的样子閒適,一条米色长裙,肩头罩著柔软的羊绒披肩,黑色长髮散在肩头,整个人看著柔软,白皙小脸看不出病气,反而瞧著柔软。 听见开门声,叶倾城以为是阿姨进来添茶水,並未奇怪,而陆驍就在门边站了许久,才哑声开口:“听说你生病了,过来看看你。” 这声音…… 叶倾城一愣,抬起脸蛋,望著来访的男人。 或者该说是,不速之客。 第413章 好!陆驍,我让你重选一次! 再见叶倾城,陆驍仍有感觉。 他一向偏爱她的明艷,何况因为生育后,又添一抹女人温柔。 陆驍朝著她走过去,把手里的补品放下,不请自坐。 叶倾城仍拿著手里的书本,不怒反笑:“陆驍,我没有邀请你。” 陆驍的脸皮厚厚的:“我自个来的,我不过是想过来看看孩子的妈妈。” 叶倾城嗤笑:“那人见过了,你可以走了。” 男人怎么会走? 他不但不走,反而半跪在女人跟前,伸手想要碰触她的额头:“好点了没有?” 叶倾城看著他,神色多多少少有些不耐烦了:“陆驍,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故意装疯卖傻?我记得我们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你选择跟许於微不清不楚,那么我也要跟你划清界线,甚至以后你的父母要看孩子,也要到周园来,至於你,见不见无所谓的。” 陆驍总是不甘心,他仰著头,姿態很低地望著女人。 他乞求著:“倾城,等我一段时间好不好?等到於微的病好了,我送她去国外,或者给她一笔钱,让她去其他的城市生活。那时,我们的生活里再会再有她的存在。倾城,我可以保证,我对她没有男女之情,那个吻不是我的意思。” 叶倾城笑了—— “陆驍,你想怎么养情人,不用跟我匯报。” “还有我凭什么等你?我介意的是你们的过去吗?我很噁心许於微,你不知道吗?连带的你陆驍这个人,我也很噁心。” “你总是提起肖白,但是我想告诉你,当初我怎么跟肖白分乾净的,现在也会跟你怎么分乾净,我不想拖泥带水。” “至於念章和知秋,凭你的良心吧。但我要告诉你一个故事,我的堂姐苏茉,曾经因为后妈的疏忽,出过一场车祸,我想苏茉少一颗脾臟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所以为了知秋与念章,我想你不该让许於微接近他们。陆驍,但凡有一次,我会要了许於微的命,我发誓,你最好不要挑衅我的耐心。” “你怎么烂,我不关心。” “只是別拖我下水。” …… 叶倾城说得绝决。 陆驍听得恍恍惚惚的,他心生怨恨,轻捉住她的衣袖低声质问:“是不是每次,你都会这样坚决,从不曾想过还有破镜重圆的机会?是因为不爱吗?” 女人还未回答,恰好,陆驍衣袋的手机响了。 陆驍掏出来一看,是许於微打过来的。 陆驍未接,掐掉手机,但是许於微立即又拨过来。 叶倾城低头,轻轻地笑了:“陆驍,你不是怪我不给你机会吗?那现在我给你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你掛了关机,从此不见许於微,不再管她的事情,那么我们重新开始,一家四口美满幸福。陆驍,我给你选择的机会,但是你做得到吗?你能不管她的死活吗?” 陆驍的目光深遂。 手机,还在持续地响著。 陆驍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嘶哑:“叶倾城,於微是个很命苦的女人,但凡你受过一点苦,你就不会没有一点共情。” 叶倾城仍是淡笑:“共情爱人的前女友,我是那么贱的人吗?她受过苦,就要全世界给她让路,为她撑伞吗?这个世界比她惨澹的人比比皆是,我要一个个同情起来吗?我同情她,就是对我自己的残忍,就是对知秋和念章的背叛。正如你陆驍,你对她的仁慈,对她的怜惜,就是对我的背叛。” ……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陆驍天人交战,他不是不挣扎的。 就在这时,手机来了一条微信,自然是许於微发的。 【陆驍,活著真没意思。】 陆驍低头,默默地看了几秒,回復一条。 【我马上回来。】 第414章 陆驍,路是你自己选的! 陆驍放下手机。 他知道,叶倾城不能理解,但是现在的情况是他无法丟下於微,否则於心难安。 他只是需要时间。 陆驍看著女人,嗓音带著一抹温柔:“你注意休息,隔天我再过来。除夕的时候我过来陪孩子们,知秋和念章在国外长大,应该还没有看见放烟,除夕夜我放给他们看。” 叶倾城不喜不悲,淡然一笑:“陆驍,刚刚我给你机会,让你重新选择一次。而你仍然选择了许於微,我与两个孩子加起来,仍是不及许於微一个。其实不是你对她有多爱,而是你对我没有感情,若你真心在意这段情感、在意我们的未来,你就不会这样对我,或许你是觉得,我们两个孩子都生了,我跑不掉了,你隨时回来我隨时接受你,可是陆驍,人生里哪有那么多的如意,我若是能接受你、早就可以接受肖白,至少在知道孙静雅的时候,肖白痛痛快快地结束了,没有既要还要又要。” 她是星耀传媒总裁,她曾经无数次与人谈判,口才自然是极好的。 陆驍盯著她,语气缓慢:“你的意思是,我不如肖白?” 叶倾城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她与他,早就撕破了脸面,不用再装了。 陆驍目光深遂,到了极致,就在两人对恃的时候,陆驍的手机再度响起,不用看也知道是许於微打过来的,一声声,如同催命。 陆驍未接,直接掛断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看著叶倾城,嗓音低沉而克制:“是,在你心里,我始终不如肖白。” 离开的时候,他是有些负气的。 背后,传来一声细裂的声音,他握著门把掉头,看见叶倾城將他带来的补品全都扔掉了,包装破损,玻璃瓶装的珍贵补品流了一地,污染了小块洁白的地毯。 但是叶倾城丝毫不在乎,她衝著那道背影,冷声开口。 “滚!” “以后不要再来了。” …… 两人不欢而散。 门关上,叶倾城靠向了真皮椅背,仰头看著上头的水晶吊灯,饶是有颗金刚心,她还是被气到不行,既然分开了,陆驍何必再来气她。 她的胸口,隱隱约约的疼痛。 一摸,还能碰到小小的硬块。 她的私人医生建议她抽空检查一下,万一不是简单的增生就不好了。 那头,陆驍匆匆离开。 其实他想多留一会儿的,其实想要陪著叶倾城说说话,等她气消的,其实他也想要陪陪知秋和小念章的,经过一楼的时候,他听见厨房里传来的声音,是小知秋奶声奶气的声音,软乎乎的,像是一颗。 陆驍还记得,抱小姑娘的触感,三头半身子,可可爱爱。 但手机一直在响著。 陆驍步子一滯,犹豫再三,还是朝著外头的停车场走去。 外头,仍是白雪皑皑,而他步履匆匆,竟是陪著孩子们一顿饭的功夫也没有,拉开车门的时候,脸颊忽然一阵剧痛,灼灼生疼,而后身子砸在了对面的车身上。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眼前,是周澜安冰冷的面容。 周澜安穿著大衣,一手提著热乎乎的小餛飩,那是叶倾城胃口不好,他特意开车去买的,那家的小餛飩是妹妹爱吃的。 周澜安扭动著脖子,冷笑。 “干嘛来了?” “別说你过来看倾城,更別说你来看孩子,收起你那猫哭耗子假慈悲的样儿。” “我不管你心里喜欢谁,倾城回来是你主动的吧,是你想要在一起的吧,不管你对倾城是爱与不爱,有两个孩子在,你身边藏著个把女人,合適吗?一个以前睡过的女人,对你念念不忘,不时在你面前晃荡,心里很爽是不是?关键时候,你抱著她上直升机,没有毛病,那会儿她確实更加难活命,但是她是你的前女友,这就噁心人了。陆驍,我周澜安就两个妹妹,倾城跟我是一胎生的,你欺负她我不弄你,我会弄死许於微出气,所以为了你的姘头,请你管好自己的脚。” “周园,陆驍与狗,禁止入內。” …… 那个门卫,已经被周澜安开除了。 以后,陆驍没有机会再来。 陆驍靠著车身,喘著粗气,头顶树上一块积雪掉下来,正中头顶。 第415章 陆驍,你餵我,我才吃! 陆驍回到医院。 一推开vip病房的门,就见著许於微坐在窗口,怔怔发呆。 护士告诉陆驍:“坐好久了。不肯吃药,也不肯打点滴,陆先生要不您劝劝她。” 小护士说完,盯著陆驍的眼睛,青了一大圈。 陆驍示意她先出去,慢慢地合上门,抚著额头看著那头的许於微,嗓音带著一抹倦色:“於微,你得愿意走出来,我才好帮你。” 许於微声音很轻:“陆驍,你知道吗?我很害怕,害怕你走出去,一旦你走出这间病房我就会胡思乱想,会想你跟叶小姐在一起。一方面我知道这样不对,你跟叶小姐才是爱人,另一方面,我却自私地想要拥有你,一道声音总在耳畔说,明明你是我的,明明我们是相爱的。” 陆驍很累了。 为了拯救许於微,他差不多妻离子散了,他的父母也不理解他,现在周园的大门亦对他紧锁,他不知道他与叶倾城的未来,只是心里隱隱约约还有希望。 他想,等到於微的病好,他便好好追回叶倾城。 不管多少时间,不管付出多少代价。 他捨不得她、亦捨不得孩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现在,他要照顾好於微。 陆驍脱掉大衣,端了一旁的肉粥坐在於微的面前,他望著那消瘦的脸庞,低而温柔地说:“多多少少吃点东西,吃过东西后,心情会好很多的。” 许於微咬唇,声音竟带著天真:“真的?” 陆驍內心苦涩,但还是强顏欢笑:“是。” 许於微小声要求:“你餵我,我就吃。” 陆驍一愣,但还是应了她的要求,挖了一勺送到她的嘴边,许於微小口吃著,目光直勾勾地看著陆驍,一脸的清纯,柔情蜜意。 他们的样子,就像是亲密爱人,早打破了故人关係。 一碗粥,一会儿就见底。许於微的情绪好了很多,在陆驍放碗的时候,她竟然轻轻攀在他的肩头,娇俏著声音要奖赏:“以后我没有胃口,你都餵我,好不好?” 陆驍身子一僵,正想要解释,唇边就被女人亲了一口。 许於微亲完,神色欢快,带著一抹清纯。 男人不忍打断。 隔了一会儿,陆驍还是开口:“以后別那样了。” 许於微大著胆子:“你不喜欢吗?陆驍,从前你很喜欢我亲你的。” 陆驍压著性子:“那是从前,现在我们不是那样的关係。” 许於微脱口而出:“我以为你喜欢我,才会管我。我在你心里的位置,比叶倾城重,不是吗?” 陆驍愣住了,他几乎落荒而逃。 车子开回別墅里,人坐在车里,久久未动。 耳畔,全是许於微那句【你喜欢我才会管我。我的位置比叶倾城重要,不是吗?】 许久,他打开车门,颓然下车。 別墅里没有一点过年气氛,家中佣人看见他,过来跟他商量事情,他都提不起兴趣来,谁说话都会自动变成许於微那一句话,在耳畔震耳欲聋。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佣人惊道:“先生,您怎么不穿外套?” 天寒地冻,陆驍竟不觉得冷,本想开车门拿外套,但想想又算了。 佣人还在请示,他摆摆手:“你们拿主意就好。” 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佣人不敢多打扰。 陆驍上楼,来到主臥室的洗手间里,灯光明亮,他对著镜子看著自己的脸,眼角仍是青青紫紫的,还有一些血丝,这颓废的样子彰显著情场的不如意。 他和倾城,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第416章 於微,別哭了! 一个新年,都在许於微身上。 陆驍一度放手,让护理人员照顾许於微,但是只要他不在,许於微就不肯吃药,甚至有轻生的行为,每回陆驍只能赶到医院里。 时间久了,他倦了,甚至有种认命的感觉。 大年初六,许於微出院了,住在那间公寓里,陆驍为她请了一个阿姨。 但许於微,时常打电话给他,请他过去吃饭。 她仍需要看心理医生,仍然需要人陪伴著,陆驍有想过,將她送到国外休养,他认真考虑过后,便想跟许於微商量。 这天下午,陆驍去得很早,不到六点就到了。 阿姨是从別墅抽调过去的,京菜做得很好,许於微跟人套近乎想学,但是阿姨很冷淡,除了照顾生活起居外,其他的一概不多嘴。 好几次,许於微告状想换掉阿姨,陆驍都未曾理会。 许於微挺不满的,但是不敢吱声。 这晚,陆驍去得早,他有事情想跟许於微说,於是叫阿姨先走了,自己换了鞋子来到餐桌前头,许於微穿著居家服,坐著自然地为陆驍盛汤,一副女主人的模样。 “天冷,陆驍你喝碗汤暖暖身子。” 门,轻轻合上,阿姨离开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陆驍走到餐桌前坐下,喝了小半碗汤,抬头看著许於微:“想跟你说件事情。” 许於微不明所以,轻快地说道:“我正好也有事情跟你说。李妈越来越不像话了,今天我让她手洗外套,她竟然不愿意,还说质地好的大衣都是乾洗的,可是陆驍,我就是喜欢手洗。” 陆驍看著於微。 他知道,於微有很多缺点,比如说不体谅家里阿姨。 但她本质不坏,以前又吃了很多苦,所以陆驍愿意对她好点儿,他耐心地听她说完,解释道:“羊毛质地用手洗,会缩水的,最好还是乾洗。” 许於微脸色一变,勉强一笑:“你这样解释,我就明白了。” 她给陆驍夹菜,但陆驍未动嘴,他看著许於微轻声说道:“下个月我送你去瑞士,那里有最好的医疗团队和疗养院,环境也很好。至於费用你不用担心,我会全额支付,另外我还会为你准备一笔资金,等你完全康復出院,可以在那里买一间房子,重新生活。於微,这是我对你的一点心意,希望你不要拒绝。” 陆驍掏出皮夹,从里面取出事先准备好的支票,数额是5000万。 他轻推给许於微。 灯光明亮,映得许於微一脸苍白。 她拾起那张支票,静静地看著,声音很轻:“瑞士的疗养院?陆驍,其实你也以为我是神经病吧!在你心里也觉得我是负担,是不是?你还是想跟叶倾城复合,是不是?我知道我挡著你的道了。” 那句『不是』,陆驍说不出口。 许於微的脸上肌肉抖动,但她笑了:“我明白了!陆驍你放心,我不会挡著你的道的,等到参加完【盲井】的首映,我就会去瑞士,就会远离你的身边,我会祝你和叶小姐幸福的。” 陆驍注视她,久久未说话。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饭,没有胃口吃了。 陆驍走到窗边,隔著玻璃看著外头的黑夜,天黑了,但是天空是深蓝色的。 忧鬱的蓝色。 陆驍摸出一根香菸来,低头点火,缓缓吸了一口后哑声说道。 “於微,我知道你心里恨我。但是,我没有办法违心地骗你,我们在那年结束了,即使没有后来的事情,我们依然不可能结婚,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许华强的出现,唤起我曾经的愧疚。” “我失去了很多。” “和睦的家庭、妻子、孩子。” “於微,我希望你能理解,理解我这个决定。” …… 陆驍说完,掉过头看著许於微。 许於微咬著唇。 良久,她朝著他走过来,伸手抱住他的身体,陆驍抵开了:“於微不要这样。” 许於微却死死地抱著,声音颤抖:“陆驍让我抱你一下,在你不是谁的丈夫、谁的父亲的时候,就让我抱著你,就让我再继续做一会儿美梦。” 陆驍想说,这是不对的。 可是,於微全身都在颤抖,一如当年被侵犯过后。 陆驍的心中涌起一抹柔情,轻轻抚了女人黑髮,哄了一句:”別哭了。“ 第417章 周澜安:我的妹妹,我自己疼 从这天起,陆驍不再来公寓。 许於微偶尔会打电话,大多时间不会打扰陆驍。 渐渐地,陆驍有一种错觉,他回到正常的生活,除了叶倾城不肯见他。 他去了周园,在门外头等了很久,一直没有等到叶倾城的人,也没有见著知秋与念章,多番打听后得知,叶倾城带著孩子们去国外度假了。 差不多要玩两个月,至於地点,好像是德国。 两个月啊! 陆驍心中失望。 他又想,她去散散心也好,等她回来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早春峭寒,陆驍並未久待,打开车门想要上车。 周园门口,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缓缓驶近,陆驍认出是周澜安的车子,他们现在很不对付,他这会儿上车显得很怕周澜安似的,於是陆驍关上车门,静静注视著房车驶近。 车是周澜安开的,这位荣恩新任总裁,最近夜生活减少了。 听说,年后还暂时接手了星耀传媒,在叶倾城回来前,都是周澜安在管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劳斯莱斯经过陆驍身边的时候,竟然停下了。 车窗半降,露出周澜安矜贵的面孔。 周京淮与叶嫵完美的基因,在周澜安与叶倾城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回周澜安没有大打出手,只是坐在车里冷睇著陆驍,很平静地说道:“陆驍,我上回说过我总共就两个妹妹,倾城更不一样。你若是再纠缠她,我不会对你客气的,我不动你,我会动许於微。为了你心上人的安全,你离我妹妹远点,也离知秋和念章远一点儿。” 陆驍:“於微已经很可怜了。” 周澜安冷嗤一声:“她可怜?她享受著你的服务,享受著你给的金钱,享受著知秋和念章本该有的陪伴,她还有什么可怜的?当年不是她自己的选择吗?哦我知道了,是你们两个贱人后悔了,后悔没有学著鸳鸯那样,双宿双飞,如今才会遗憾。” 陆驍怒极,想跟周澜安动手。 但是周澜安却声音懒懒的。 “陆驍,我没有空搭理你。” “今晚,我还要飞到德国,陪著倾城。” “家人的陪伴,对她来说很重要,而你守著你那姘头,好好过吧。” …… 陆驍並未多想,他只以为是周家全家去德国度假,並未注意到周澜安玩世不恭的外表下,眼里带著的哀伤。 不等陆驍反问,车窗升起,周澜安將车开进了周园。 当晚,周澜安带著周愿飞往德国,周京耀与苏綺红同行。 原来周砚玉夫妻,周砚礼夫妻也想去。但他们年事已高,被周澜安拦下来了,让他们在家里安心等消息,说有九成的把握会成功。 周家倾巢出动,必定是出了大事儿,但是陆驍一无所知。 叶倾城太顺了,所以陆驍从未想过,她的身上也会有意外发生,没有想过,她也只是一个普通女人,並非想像的那样无坚不摧。 得知她在国外度假,陆驍便不再执著,想著等她回来。 偶尔的夜里,他会很想她,便拿出手机翻看从前的照片,也会拨她的电话,能打通,但是叶倾城从未接听过,陆驍想,她还在跟自己生气。 第418章 归来,两人再相见 春意散。 並未等到两个月,叶倾城就回来了,带著两个孩子。 因为周砚礼突然离世了。 周京淮带著妻女一行人,从德国赶回来,行色匆匆地处理生父的丧事。 周砚礼虽未执掌过荣恩集团,但是周老爷子去世后,家族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部都是周砚礼打理安排的,他这一走就没有了主心骨,而周砚玉年纪大了有心无力,周澜安暂管著两家公司,抽不开身。 一切等著周京淮来安排。 周砚礼离世,周砚礼的太太自然悲伤,好在有周砚玉太太相陪,叶嫵能抽开身来,里里外外帮著周京淮安排后事。这些年,周家人相处和睦,全家都很悲伤。 好在小辈里,个顶个,全很中用。 叶倾城想为爷爷尽一份心力,叶嫵阻止了:“临行前陪伴著就行了,里外的事情你不要操心了,好好养著。” 周砚礼太太虽悲伤,但也不许孩子乱来,要她养著。 周砚礼的后事,办得十分隆重。 周京淮夫妻尚能克制,但是周砚玉哭得老伤心了,他与周砚礼一母所生,走过几十年的风风雨雨,如今父母兄弟都走了,留下他孤零零一个人怎么不伤心? 何琛一直在侧,温言相劝。 周砚玉心中宽慰许多。 上午十点,周家黑帘低垂,白高悬,眾人皆是悲伤。 陆家人前来弔唁。 两家虽不是姻亲,但是有这份心,主家没有拒绝的道理。周京淮与叶嫵给人回礼,只是再见面一切皆是不同,不再是亲家了,就连寒暄都显得违心客套。 陆驍见到了叶倾城。 一个半月未见,她看著瘦了很多,脸上有著明显的倦容。 陆驍以为她是倒时差,並未上心,只觉得楚楚动人。 他盯著她,一开口声音嘶哑:“去德国散心,是因为我吗?” 这会儿,他们两人在小厅,陆驍堵住的人。 叶倾城端著水杯,抬眼意外地看著面前的男人,片刻后她摇头淡道:“不是。” 就很淡,就连怨懟都没有了。 因为没有力气。 陆驍却不相信,他觉得她的態度冷淡,是因为生气,於是急切地解释著:“我跟於微没有来往了,我跟她说清楚了,等到纪录片首映过后,她就会去瑞士,以后会在那里生活,她不会再打扰我们的生活。” 叶倾城仍是淡淡的:“是你的生活,不是我们的生活。” 她有些不耐烦:“陆驍,在我这儿我们的事情已经翻篇了,你怎么安排许於微那是你的自由,若是你怜惜她想娶回家,更与我无关,在法律上来说你是自由的。” 陆驍黑眸深深:“我真这么罪无可恕吗?我跟个女的有点儿正常来往,你上纲上线的,但是宋玉这一个多月飞去德国两三次,你別说你们没有见过面,肖白也去了……难道你不解释一下吗?” 叶倾城的呼吸都痛了。 她病了,没有之前那样健康,她不能与陆驍爭吵,医生说她更不要生气。 她很平静地说:“是啊宋玉去了,肖白也去了,我跟他们见面了。同样的,在法律上我是自由的,我跟谁见面、跟谁聊天吃饭,都是我的自由,与你无关。” 陆驍眼神变冷:“叶倾城,就这样缺不了男人吗?” 话音落,小厅里一片寂静。 第419章 陆驍:於微她,只有我! 死一般的寂静。 叶倾城垂眸淡笑—— “你说得对。” “我是缺不了男人,我就是这样稀巴烂,不如你的於微清清白白一朵白莲,不过怎么办呢?我就是命好,我就是出身好,我是周京淮和叶嫵的女儿,我天生拥有很多,就算这辈子不做事情,我依然可以过锦衣玉食的生活。” “没办法,就是好命,我就是没有一个稀巴烂的家庭,没有一个酗酒的渣爹,没有稀巴烂的经歷。” …… 这一番话,剑指许於微。 陆驍的脸色铁青:“叶倾城,你有没有一点同情心?” 叶倾城扬起脸蛋:“陆驍,你说同情心啊?这种东西你觉得我该有吗?” 是陆驍忘了,她拍【盲井】的初衷,是有著高山流水的理想,是想再没有许於微母亲那样的妇女,是想沁山真正地走向文明,但是最后,受伤的反而是她叶倾城,即使如此,她仍是没有把纪录片雪藏,她仍愿意让它面世,警醒世人。 就在剑拔弩张的时候,小厅的门开了,外头站著的是周愿。 周愿一脸为难,声音更是小小的:“姐,那个叫许於微的过来了。” 再见陆驍,周愿不再热络,更不会叫姐夫。 眼里,有著一抹埋怨。 叶倾城一怔;“进来了?” 小周愿嗯了一声:“她跟著剧组导演过来的,导演不知道,已经被西姐喝斥过了。” 叶倾城点头淡道:“西姐是为了维护我。” 接著,她看向一样意外的陆驍,很直白地说道:“我爷爷去世前知道许於微的事情,很不喜欢她,所以陆驍请你亲自將她带走,不谈別的,还逝者一个清净不过分吧?” 陆驍:“不过分。但是倾城,於微是跟著剧组过来的,並不会影响什么,更不会做出不体面的事情。” 叶倾城:“她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件不体面的事儿。” 陆驍怔住了。 他从未想过,叶倾城对於微,是那样厌恶。 …… 陆驍赶到灵堂时,还是出了意外。 旁人对许於微,尚保有一丝客气,但是周澜安不会,他直接叫几个抬棺的壮顶,將许於微扔出灵堂,粗暴又直接,还有小演员偷偷录下来,悄悄地发到了网上。 周京淮夫妻,不闻不问,由著儿子处理。 陆驍父母本就厌恶许於微,更不会插手,所以陆驍赶来的时候,许於微人倒在外面的坛上,细嫩的脸蛋擦破了皮,黑髮素衣,一副楚楚动人的样子。 看见陆驍,许於微连忙站起来,將眼角的眼泪擦乾净:“陆驍我没事的。是我不好,今天这种场合,我不该来。我以为跟著剧组过来,不会影响到叶小姐,但是……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考虑全面。” 说著,又是一行清泪。 楚楚动人。 陆驍看著她破损的衣裙,狼狈的样子,心中不忍,於是脱下了西装外套披到她的肩上,挡住露出来的腿根,男人嗓音微哑:“我送你回去。”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他揽著许於微,掉头离开。 灵堂门前,站著数十人,俱都望著他们。 叶倾城看著许於微身上的外套,看著男人一副维护的模样,只觉得讽刺与不值得,知秋与念章就在身畔,眼见著爸爸跟其他的女人在一起,两小只不懂人事,但隱隱不安,竟是不约而同地唤了一声:“爸爸。” 陆驍看著一双儿女,心里一痛。 他很久没有见到知秋和念章了。 男人鬆开许於微,来到儿女跟前,蹲下来摸摸小傢伙的脑袋很温柔地说:“过会儿,爸爸再来看你们。” 小知秋眼泪汪汪:“爸爸。” 念章握紧小拳头。 这时,陆驍的母亲悽厉地叫了一声:“陆驍,你疯了吗?这种场合,你真的要弃儿女於不顾吗?那个许於微就那么重要吗?” 陆驍亲了亲小知秋,低道:“倾城和孩子有很多,但是於微只有我。妈,我安顿好於微会再来。” 陆母当场就哭了出来。 陆父走过来,狠狠地给了陆驍一巴掌。 陆驍一直是他的骄傲,他从未在旁人面前给儿子难堪,但是今天陆驍是糊涂了啊,这个许於微若是省油的,怎么能把他跟倾城的感情给搅散了。 陆父狠声道:“你若是走,就別认我和你妈了。” 陆驍身体僵住了。 小知秋吸吸鼻子,泪水汪汪:“爸爸。” 这时许於微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声音更是:“陆驍,你不要管我。我不该来的,我不该自取其辱,是我不配,陆驍你不要管我了。” 她的脸色青紫,仿若下一秒就要昏过去。 她昏死前,陆驍一把抱起她,朝著停车坪走去。 这天阳光明媚,但这会儿天上乌云密布起来,黑云袭卷了半幅天地,像是周砚礼的魂魄不安,俯视著自己的儿孙。 陆母一声呼唤:“陆驍。” 但是她叫不住陆驍。 陆驍带著许於微离开了,当著周家人的面,当著知秋和念章的面。 或许,那一年於微被侮辱。 许於微没有忘。 陆驍也没有忘。 第420章 滚,和你的於微明铺暗盖去吧! 车里,陆驍看了许於微一眼。 “我送你去医院。” 许於微脸上有著不安:“陆驍,你现在走不合適,叶小姐会生气的。你不是说等我去瑞士,你就要追回她吗?我怕我会影响你们的感情。” 陆驍握著方向盘,望著车前方,一阵怔忡。 他何尝不知道,经过刚刚,他与叶倾城回不去了。 知秋与念章,若是记事,大概也会记恨他。 但正如他说的,他无法不管於微,除非他看著她死。 陆驍身子靠到椅背上,烦躁地想抽一根香菸,但是於微在车上他就忍住了,侧头淡道:“先去医院。” 车子缓缓启动,半小时后到了仁心医院。 许於微只是皮外伤,简单处理后,陆驍亲自送她回家,確定她没事后便想回周园,好好送送周砚礼,他亦曾是孙女婿,理应好好送送的。 手握著门把时,许於微忽然轻唤:“陆驍。” 陆驍还没有反应过来,女人已经扑过来,从后头抱住他的身子。 许於微声音很低:“陆驍,其实你心里清楚,你跟她不可能了。我们在一起好不好,你接受我好不好?我可以为了你息影,我可以为你生孩子,你喜欢男孩子女孩子龙凤胎,我都可以为你生的。我会好好待你,不会气你,不会跟你耍脾气。陆驍,我们在一起好不好?这些年,我一直都忘不了你。” 这一番话,真是叫人动容。 但陆驍喜欢的,是叶倾城,他对於微只是愧疚之情。 “於微,不要这样。” 陆驍轻轻挣开,將许於微推后一步,两人对视,男人目光中只有怜惜。 许於微颤著嘴唇落泪,带著一抹倔强:“陆驍,你心里清楚的。” 是,陆驍很清楚,但他不死心。 …… 陆驍走了,赶去了周园。 只是,他进不了周家大门,那扇黑色雕大门,永远对他半闭了。 新来的门卫一脸为难:“陆总您別为难我,別说您了,就是您的父母也被礼貌请走了。周先生说,老先生需要清净哩。” 陆驍不肯离开。 他將车子停在大门外头,人就站在车旁等,说来奇怪,一个下午没有车进车出,只隱隱听见里头传来敲敲打打的声音,哀乐低沉,一整个周园都沉浸在肃穆之中。 到了傍晚,一辆黑色房车缓缓而来,黑色雕大门开启。 隔著车玻璃,陆驍看见副驾驶座,是叶倾城。 一袭黑衣,胸前別著一朵白,长发挽在脑后头。 她侧著脸、白皙的鹅蛋脸上,一双美目盈著泪水,想来周砚礼的离世给她带来了巨大的打击。 开车的不是旁人,是周澜安。 陆驍上前拦住车子,短促地唤了一声:“倾城。” 下一秒,驾驶座车门打开,周澜安跳下来。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烈。 周澜安一拳击中陆驍的鼻子,鲜血直流。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这回陆驍还手了。 两个男人你来我往,像是拼死搏斗,中间夹杂著周少爷的谩骂:“姓陆的,你还有什么资格过来?你和你的姘头明铺暗盖,自己偷著乐就好了,怎么还到我们周家门上来嘚瑟呢?你在知秋和念章面前,抱走了那个女人,不是做出了你的选择吗?你心里不是只有那个女人吗,还来干什么?你跟倾城早没有了关係,周家办丧事关你什么事,犯得著来噁心人吗?” “在你和姓许的,甜甜蜜蜜的时候,倾城在受苦。” “你怎么有脸,怎么好意思?” …… 陆驍先是一怔。 稍后他误会了,反问道:“她怎么会为我担心?她不是在德国见肖白,见宋玉吗?她的私生活不是很精彩吗?” 周澜安更激动了。他是豪门贵公子,这辈子的打架都奉献给了陆驍,这会儿上头了简直是往死里打,发了疯一般! 他怎么能不疯呢,倾城是他同胞的妹妹,是周家的掌上明珠。 陆驍是什么东西? 他怎么配让倾城为他,得了那样的病,在德国的一个多月,倾城手术了,还没有好全,但是她坚持回来送祖父一程,然后陆驍这个畜生就是这样气她的。 她的病,就是气出来的。 姓陆的不是口口声声,说倾城不爱他,不爱怎么会生气? 周澜安的眼里,有一抹湿润,为妹妹不值。 他冷嗤道:“你知不知道……” “哥。” 不等他说出来,叶倾城打断了他,她极少叫他一声哥哥,大部分时间都是叫周澜安。 但是现在,她轻而坚定地叫了哥哥。 叶倾城打开车门下车,她望著周澜安,轻轻摇头:“哥,算了,我们进去。” 千般的痛楚、万般的委屈,全化为一句算了。 而不是恨他。 因为,陆驍不配。 周澜安喉结滚动,总归不甘心。 叶倾城浅浅地笑,很温柔地说:“哥,我们说好的。是不是?” 第421章 你喜欢?让给你! 周澜安仍杵在那里。 叶倾城拽著他的衣袖,就像是小时候那样,软乎乎唤了一声:“哥。” 那一声有著乞求与撒娇。 听得周澜安眼睛都红了,男人低头轻轻握住了妹妹的手掌,而后將人轻轻拉进了怀里。 他们一起长大,一起失去祖父,倾城又病了。 周澜安压抑又压抑,克制著情绪,说了一声好。 他带著妹妹离开,送叶倾城上车的时候,背后传来陆驍的声音:“倾城。” 叶倾城转过身来静静望著他,很淡笑笑:“陆驍,我们没有缘份。” 天色擦黑,周园里传来的哀乐,透著悲凉。 远远近近,飘渺无踪。 叶倾城上车,陆驍本能想捉住她的手,但是手未触到时,车门便轻声关上了,隔著一道车玻璃,他看见叶倾城瘦削的脸孔,惊觉她真的瘦了很多很多。 再看周澜安,平静了很多:“以后別来了!我妹妹跟你断乾净了!” 周澜安拉开另一侧车门,钻进车子,將车子驶进雕大门。 周园外头,陆驍静静站著,一身孤寂。 …… 叶倾城的身体不好,回来后给周砚礼上了香,便回房休息了。 叶嫵过来看她,坐到女儿的床边,心疼地摸摸她的额头。 叶倾城早就成年,但在妈妈的眼里永远还是孩子。 叶嫵一边餵补品,很温柔地劝说:“那个德国医生说了,不能轻易动气。我跟你爸爸商量过了,等你爷爷的事儿办好,我们还陪著你去德国,在那里休养比较好。” 叶倾城点头:“我带两个阿姨去就行了。” 叶嫵不同意:“阿姨哪有父母贴心,再说还有知秋和念章呢,他们的教育也不能落下,澜安现在公司管得好,我跟你爸爸还是抽得开身的。” 原本,叶嫵要管理美亚集团。 去年美亚来了个能人,叫沈名远。 成熟稳重,很有能力,原本是国际知名的私募基金的,前途一片光明,但不知道为什么愿意在美亚干管理,叶嫵知人善用,图个轻鬆了。 一提公事,叶倾城低道:“我感觉那个沈名远,是衝著周愿来的。” 沈名远在云城工作。 周家办事儿,他大可派秘书过来,但人亲自来了。 还给周愿带了礼物。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 闻言,叶嫵沉吟片刻,低低开口:“那再观察观察,正好周愿年纪还小,让她多几个选择。我跟你爸爸其实不太喜欢生意人,她不是想留校教书么,找个教授什么的,有个共同话题和爱好,也好交流。” 叶倾城浅笑,嗯了一声。 叶嫵抬手,轻抚女儿的脸,她最担心的就是叶倾城。 叶倾城贴著妈妈,撒娇:“妈我没事的,我会好好保重自己。” 叶嫵拥她入怀:“前一个月,你爸爸每夜睡不著,头髮都白了几根。” 叶倾城喃喃的:“我会长命百岁的。”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 但是,想回德国休养,谈何容易。 周砚礼的葬礼结束后,星耀传媒出了大事,周澜安人出差了,那个项目只有叶倾城接触过,人也是她熟悉的,她选择自己处理。 叶嫵扭不过她,叫西姐跟著,务必不许喝酒。 醉月楼,京市的新贵会所。 叶倾城与人谈判,从晚八点一直谈到深夜,至於酒都是西姐和新招的公关经理喝的,两人去了几次洗手间,才把这事儿敲定。 入夜,叶倾城虽疲倦,但是面上却不见倦色。 一切结束,西姐送完了客人,回到包厢里头舒了口气:“总算是搞定了。” 她又温言:“叶总,我和司机送您回去。” 叶倾城点头。 两人走至过道,一侧是整面的落地玻璃,一眼看去是落寂的灯火。 叶倾城驻足望著那些灯火,声音很轻:“西姐,很久没有工作了。今晚虽然辛苦,但是找回了以前的感觉,有时候我会在想,如果五年高质量的生命和苟延残喘一辈子,我会选择那五年,可惜我有父母兄妹,我还有两个孩子,我不能挥霍我的生命。” 西姐知道她心情不好,宽慰:“德国医生不是说了,只要好好休息,会好起来的。” 三年,只要三年不復发,叶总就算康復了。 叶倾城微微浅笑,拢紧西姐递来的披肩,掉头准备离开。 但是一掉头,目光滯住了。 她看见了陆驍与许於微,两人亲密搀扶,陆驍看著醉了,许於微应该是过来接他的。 男人英挺,带著应酬后的鬆弛感,女人温婉居家。 看著,真是相配。 那头的陆驍,似乎感觉到了视线,侧过头来与叶倾城对上。 夜色如寂,像极了爱的悲歌。 叶倾城恍惚想起,他们之间好像从未说爱,但已经结婚离婚,已经有了一双儿女,但是现在宛如陌生人一般,唯有一声释然,才对得起自己。 灯光明灭,映得女人脸孔雪白。 她穿著高跟鞋,像是回到了过去,过去那个骄傲的叶倾城,她在他身边经过,看著男人身边的许於微,下意识挽住男人手臂。 叶倾城顿住步子,看著许於微:“你喜欢?让给你。” 第422章 叶倾城,狠狠一耳光,说够了吗? 许於微红著眼睛:“叶小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驍皱眉:“倾城,何必这样?” 叶倾城垂下眸子,沉默了几秒后,轻声说:“是啊何必,確实不必。” 她不再纠缠,准备离开。 细腕,却被男人捉住了。 陆驍喝了酒,其实不算太清醒,但本能知道今晚的偶遇错过了,他再难跟她见面。 叶倾城不见他,也不让孩子见他。 ——她的心真狠。 陆驍挣开了许於微的手,趁著酒醉,说了掏心窝子的心里话:“叶倾城,你不就是看不起於微么?如果於微是林韵那样子儿的,你会这么在意?你只会矜持一下,然后去国外生下孩子,回来不照样跟我好?就是因为於微的出身,因为她那些过去,你看不起她,你接受不了我跟这样的人交往,你从骨子里就是傲慢的,带著优越感。” 夜晚的风,透过窗缝吹进,透骨凉。 一个耳光,狠狠扇在了陆驍的面上,叶倾城冷声问:“说够了吗?如果你说够的话,是不是轮到我说了?陆驍,你忘了在沁山,是谁带著500万去救她,那时我並不知道她是你的旧情人,做到这个份上,你说我傲慢,你说我看不起她的过去?那究竟是谁在耿耿於怀?是谁因为她的过去,而介意,不想娶她?” 陆驍一脸铁青。 叶倾城看看许於微,再看陆驍:“你不就是介意她被许华强强迫过?” “叶倾城。” 男人高高举起了手,似是要落下来。 月亮似乎暗淡了。 叶倾城並未躲闪,她仰著头注视著陆驍,注视著这个曾经亲密接触过的男人,有好的时候,也有不好的时候,但再糟糕不外乎现在了。 她刺激他—— “心疼了?” “这不是事实吗?纪录片是这么拍的。” “一切都是她自愿的,这会儿你心疼上了?未免太搞笑了。” …… 叶倾城说完,就要离开,陆驍的手来不及撤下。 手掌与她细嫩的脸,险擦过去。 西姐惊呼一声:“陆总。” 叶倾城轻轻碰了脸蛋,不在意地笑笑:“不疼,只是碰巧撞上了!但是陆总一怒为红顏的样子,真是威武无比,我一生不忘。” 陆驍想拦住她,但叶倾城用力推开他,她在夜风里注视他,注视著他身边的女人,用一种很厌恶的目光看著他们:“多看你们一眼,我都嫌噁心。” 许於微低声啜泣起来。 陆驍双手握紧,紧了又松。 最后他望著叶倾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叶倾城,是你说的,我们一別两宽。” 许於微惊呼:“陆驍!叶小姐不是那个意思!我一直感激她的,你不要跟她分手好不好?不要为了我,跟她闹情绪,我会內疚的。” 西姐想骂人:这白莲! 叶倾城却平淡点头:“陆驍,希望你记得你说过的话,也希望你知道,一別两宽的意思是各自安好,不再纠缠。” 陆驍的脾气上来了,冷道:“你放心,我不会再纠缠。” 女人只丟下一句话。 她说:“再好不过。” 叶倾城转身,她很累,身上也有点痛。 她叫西姐扶著她,慢慢地走向过道尽头,那里的电梯直达一楼,司机把车停下了。 只要上车,就能离开陆驍,就能去没有陆驍的地方。 一楼,叶倾城仰头看著黯淡的霓虹,轻声说道:“回家了。” 第423章 许於微,单方面官宣了 过道里。 陆驍趴在扶栏前,看著银色的黑色劳斯莱斯缓缓驶离,车尾那一抹红,淹没在城市暗淡了的霓虹里,接著消逝於黑夜。 陆驍安静地看著,他突然觉得城市的那条街道,是那样的短,一会儿倾城就消失了。 他们大吵一架,倾城离开了。 他们一別两宽,甚至於不是不爱对方,只是因为过去,只是因为不理解,他不理解她的高高在上,而她不理解他难言启齿的愧疚。 陆驍红了眼睛,掏出手机,翻出那张照片看著。 照片里的人,穿著男式衬衣,脸蛋白皙,柔软地靠在雪白枕上,很乖很乖。 那会儿,他们那会好,怎么就走到这一步? 陆驍紧攥著手机,喉结不住滚动。 酒意上头,他趴著好半天没有动,许於微细白手掌搭在他的肩背上,哭著安慰:“陆驍,你不要这样!你这样我会害怕,我会內疚的,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不会这样难过,我去周家、我去找叶小姐求情,我说我现在就去瑞士。” “没有用的。” 好一会儿,陆驍哑声开口:“她是真的不要我了。” 许於微哭著唤了一声:“陆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紧紧地,用力地抱著他,喃喃开口:“全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个了,是不是?” 陆驍一阵恍惚。 他虽和叶倾城吵得不可开交,虽然他们分崩离析,但他知道他还是喜欢她的,喜欢她的明媚娇艷,喜欢她有活力的样子,喜欢她靠在他的肩头看他发微信,还皱眉提醒他,这样不行那样不行的。 其实,他们有很好的时候。 他的世界没有了叶倾城,但他並不想要许於微,只是同情罢了。 后来,陆驍喝多了,在深夜里吐得一塌糊涂。 许於微一直跟著他,照顾著他。 凌晨一点,她將他带到了居住的公寓。 男人醉成烂泥,瘫软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炽白灯光,打在他的面容上,摺叠出道道淡影。 许於微端了水杯过来,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深情款款地注视著男人,细白手指划过男人眉眼,低声喃语:“陆驍,总算只剩下我们两个了。其实你也很为难是不是?明明爱的是我,却要假装爱她。” 女人缓缓伏下,拥抱熟睡的男人。 他们终於拥抱。 她终於名正言顺地拥有他。 陆驍,叶倾城对你不屑一顾,但是我要,我会如珍似宝。 多少年了,我们终於又在一起。 陆驍,你是不是也在后悔那年,没有为我留下来? 许於微起身,她的脸蛋漾著一抹甜蜜的笑意,拿手机拍下了陆驍熟睡的面孔,天生英俊的男人,哪个角度都是好看的,不需要修动半分直接发布。 配文【谢谢你,我的救赎,我的爱人!】 许於微只是三线小明星,以前没有热度,但是和叶倾城掛鉤以后,她就被格外关注起来,这条微博一经发布,瞬间引起了很大的轰动,直接爆字了。 &lt;div&gt; 【兜兜转转,还是许於微。】 【白月光的杀伤力。】 【陆驍夜宿许於微香闺。】 【星耀传媒总裁,加一对龙凤胎,不敌昔日爱人。】 …… 陆驍一无所觉。 他的手机被许於微关机了,安娜联繫不上他,又不敢来打扰,害怕打扰了上司的私生活,就这样,陆驍足足被掛了一个晚上。 清早,陆驍醒来,头很痛。 他伸手摸到手机,想看看时间,但是手机竟然关机了。 他一边打开,一边抬手看了腕錶。 清晨八点。 身上的沙发不是自己熟悉的,两秒后,他意识到这是许於微住的公寓,还好他身上的衣裳完整。 这时,手机开机了,有68个未接来电。 51个是他的秘书安娜打来的。 微信,也有几十条未读信息【陆总,你看看许小姐的微博。】 陆驍心中一凛,连忙翻开微博,一打开就愣住了。 半个娱乐热搜,都是他跟许於微的緋闻,许於微的微博发了他的『床照』,直接坐实了关係,官宣了恋情。 可是,他跟於微並不是恋人关係。 就在这时,厨房里有了动静,陆驍抬起乾涩的眼睛望去,看见许於微一身清爽居家服,手里端著牛奶和吐司,巧笑兮兮:“醒了,快去洗漱,然后上班啦。” 她的语气,就像是娇俏的女朋友。 陆驍双目腥红。 第424章 抱歉,叶总不想跟您通话! 陆驍坐在沙发上,看著甜笑女人。 “为什么要发那条微博?” 许於微脸上笑意散去,她默默將盘子放到陆驍跟前,轻声说道:“因为我喜欢你、我心疼你,我想跟你在一起。” “我让你心疼了吗?” 牛奶被打翻,三明治砸在地上,一团稀巴烂。 陆驍一声低吼,从未有过的失態。 他喘息著,死死瞪著许於微:“我记得我说得清清楚楚,等纪录片首映,我就送你去瑞士生活,以后不要再回来了。” 许於微红著眼睛:“你生气是不是?你爱她是不是?陆驍,她不要你了,她嫌弃你,你跟她还能回得去吗?我去不去瑞士还有什么意义?” 陆驍全身力气都卸掉了。 於微说得对,去不去瑞士,还有什么意义? 叶倾城不会要他了。 但他仍不会跟许於微在一起,他不爱她,那份喜欢早就深埋多年。 再说,他还有两个儿女顾及。 陆驍靠到沙发上,仰头轻声说道:“把微博刪了,宣称只是一个误会,解释清楚我们的关係。” 许於微眼睛红了:“陆驍,你真的不能接受我吗?我会对你好,对你的父母好,对两个孩子好的,对叶小姐我也会恭恭敬敬的。” 陆驍看著天板,语气很冷:“你没有必要活得这样卑微。於微,到此为止吧,我们之间不可能了,到现在我失去了所有,代价很大。” 他稍稍低头,直视著许於微,那意思但凡是女人都明白。 许於微抵抗了几秒,还是在那目光下妥协了,將微博刪了,解释。 【只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是,事情已经发酵了。 他们的[爱情故事]被京报刊登了,那可是主流媒体,官方祝福,高度称讚了陆驍的正能量,还给他们的爱情开了香檳,至此,这是被官媒钉死的恋情了。 同时,上百家蓝v转发祝福,讚美陆驍大爱。 陆驍被架在火上烤。 矅石科技也是,被架在火上,上下不能。 陆驍简单洗漱一下,便去公司开公关公议,他走到公寓门口,身后传来许於微怯弱的声音:“陆驍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一时衝动,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陆驍低头换鞋子,沉默一会儿,开门离开。 公寓门合上,许於微背抵著门板,轻轻笑了。 现在陆驍就是磕破头,叶倾城也不会要他了。 以后,她就是陆驍的太太,坐享千亿家私,她会出现在各大名流晚宴上,以后她会和叶倾城是一个阶层,谁让她是陆驍的初恋呢? …… 矅石科技开了一整天会议。 这事儿无法公关,官媒盖章,定性了。 最后,矅石科技的公关部门一致提议,跟许於微保持【男女】关係,等到纪录片放映后热度冷下来,然后慢慢地淡掉分手,给许於微一笔表演费就好。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到时宣称,性格合不来,不適合结婚。 陆驍不想这样,若是跟许於微假装恋爱,叶倾城那头就没有希望了。 他放话虽狠,终归捨不得那头。 安娜看著上司,轻声说了一句实话:“陆总,您现在跟叶总也没有希望了。叶总的性格,您该清楚的呀。” 陆驍靠著真皮椅背,侧头看向落地窗外。目光所及,是星耀传媒的大楼,在夜色里高耸於乌云之间,点点星光点亮了黑夜,或许倾城就坐在里头,跟他一样焦头烂额地想著关公之策。 他拨打了叶倾城的手机,想跟她说说话,或者是跟孩子们说说话。 这会儿,陆驍特別孤独。 手机拨通后,那边是西姐的声音,很温和,像是无怨无恨:“陆总对不住,我们叶总正在休息,有事儿的话您留言,我帮您代传。不过若是关於许於微,那您就不必说了,因为您与叶总早就离婚,也分得乾乾净净了,您的私生活自己处理就是,不需要通过我们叶总。” 一番话,无可指摘,漂漂亮亮的。 陆驍握著手机,半晌之后,他近乎哀求:“我想跟她说话。” 西姐:“叶总不想跟您说话。” 一句话,刺得陆驍心臟疼痛,手机慢慢滑下手掌。 …… 星耀集团,总裁室。 偌大的办公室里,並未开灯,只有外头的霓虹投进来一些光线,叶倾城躺在沙发上,身上贴心地盖著毛毯,正在安静休息。 西姐推门进来,未开灯,来到她的身边。 叶倾城並未问,便轻声说道:“陆驍是想跟我说话对不对?我早说过了,他被倀鬼缠上,他陷在里面,不要想我跟孩子们陪著他。他所有的痛苦都是咎由自取。许於微不会放过他的,不会放过这块大肉,不会放过进入上流社会的入场券,许於微的眼里全是算计与权势,陆驍心里却满满旧情,真是可笑。” 西姐淡笑,將手机还了。 叶倾城闭目养神,不再理会。 她与陆驍结束了,人总要往前走,往前看,在生命面前,所有的感情都是泡沫。 第425章 周京淮,狠狠地削了陆驍 蓝v定性,陆驍別无选择地与许於微【在一起】了。 不过是低调处理,並未官宣,带著出席了活动,算是公开了许於微的『女朋友』身份。 公开场合,陆驍对许於微体贴怜惜。 但私下里,陆驍待许於微冷淡不少,除了必要不会交流。 陆驍开始想念两个孩子,自打周砚礼的葬礼后,他就没有再见过了。 入夜,已经是四月底。 一辆黑色路虎,停在周园的门口,等待著。 一直將近十点,並未等到叶倾城或者是周澜安的车,反而是一辆加长型的黑色房车,车窗半降,露出中年男人依然英挺的面容。 ——竟然是周京淮。 黑色林肯车,缓缓停下来,后座矜贵男人下车。 陆驍连忙跳下车子,来到周京淮的跟前,低声唤了一声:“爸。” 夜风,拂起周京淮的黑髮,仍如从前一般矜贵好看。 周京淮面色如常,但却劈头盖脸,给了陆驍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巨响。 周京淮的司机,不敢看、更不敢听,把车窗升起来。 车外头,陆驍的脸上,添了一个大巴掌印。 那个曾经叱吒风云的男人,面容只有严肃,很冷静地说道。 “既然你叫我一声爸,就是记得你与倾城曾经是当过夫妻的,你还有知秋和念章,那我打你这一巴掌就是合情合理。但是陆驍,你现在不是有女朋友了?还到周家来干什么?” “来宣誓?来秀优越感?” “倾城与你夫妻一场,我不能说她一点毛病没有,你们都是火爆的脾气,但是倾城是拎得清的,可是你陆驍呢,跟那个叫许於微的不清不楚,这个家散了,百分之九十的责任在於你吧?” “鬆手吧,过好你自己就行。” “倾城耗不起了。” “还有知秋和念章,我们当外公外婆的会照顾好,你不用操心,你以后还会有新的太太,新的孩子,不必掛念念章与知秋。” …… 陆驍的脸上火辣辣的。 他想解释,他想说他跟许於微不是那样的关係,但是他说不出口, 只听有假离婚,没有听说假恋爱的。 恋爱,又哪有假恋爱一说? 夜色澜静,周京淮继续说道:“既然如此,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完了,人就坐回车上。 黑色林肯车缓缓发动,车身流光溢彩,衬得车后的陆驍更是狼狈寂寞,他看著夜色里的周园,灯光明亮,那一幢住宅里也曾经有他的家、有他的妻子和孩子。 但现在,全都没有了。 陆驍重重靠在路虎车身上,从衣袋里摸出一包香菸,拆开了抽出一支来含在唇上,低头手掌拢著点火,一连几次才点著。他夹著香菸,缓缓地吸著,目光注视著那幢宅子,希望那个人忽然出现,出现在露台上。 但是他等到深夜,也没有等到那个人。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陆驍低头,翻出手机那张照片,静静地望著叶倾城熟睡的样子。 很久了,不曾拥抱过她,就这样分开了。 陆驍眼角一抹湿润,打开微信聊天框,输入了几个字。 【我很想你。】 但是一会儿刪掉,重新地输入,反反覆覆无数次。 手机震动一下,陆驍心里欢喜,以为是叶倾城打来的电话,但是一看来电,竟然许於微打过来的。 陆驍看了两秒,平静地掛断了。 一会儿手机又响了。 他没有再管,靠著车身缓缓吸著香菸,回忆著过去的美好。 凌晨,许於微割腕了。 陆驍赶到医院时,身心俱疲,他动用人脉关係金钱,压下了这个新闻,在抢救室门口,等到许於微度过危险期。 一直到凌晨三点,许於微才算清醒过来,洗胃洗得人憔悴极了。 vip病房里,陆驍跟安娜交代了事情,转身。 许於微醒了:“你又去找她了,是不是?” 陆驍坐到床边,静静地看著许於微,声音嘶哑:“於微,你究竟想怎么样?” 许於微红著眼睛:“我想跟你在一起。” 陆驍喉结耸动,前所未有的疲倦。 半晌后,他说了一声。 好。 第426章 陆驍与真相擦身而过 陆驍说完,有著说不出的难过。 他无法形容这种感觉,心里空荡荡的,像是被什么挖乾净,里头珍藏的东西被人抢走,而且再也拿不回来了。 但是许於微却欢喜不已,明明那样虚弱,却止不住欢喜地扑在男人的怀里,像是小鸟般欢喜地问道:“陆驍,是真的吗?你真的愿意接受我?” 陆驍指尖颤抖,几乎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低头看著娇美的女子,他曾经深深地喜欢过她,但是现在看见她除了心累没有其他了,但是她是这样欢喜,仿佛得到了全世界。 陆驍的心里,缓缓滑过一抹暖流,轻点下头。 许於微拥紧他,乖顺地贴在男人怀里,小声憧憬著以后的生活,“陆驍,我们在秋天结婚好不好?等到冬天,我们去瑞士滑雪,到了明年我们会有可爱的小孩子,若是男孩子像你,若是女孩子会像我。我息影好不好,我专心地当陆太太,为你洗衣做饭,清早的时候,我做早餐,为你挑选好上班的西装衬衣,你要给我一个道別吻,我站在小园里看著你开车离开。” “等到孩子大些,我每天接送他们去兴趣班了,我要把我们的孩子培养成艺术家。” …… 许於微一脸甜蜜,衬出陆驍的木然。 女人说了什么,他竟然没有听见分毫,这个时候他想起了知秋与念章,他们知道爸爸要再婚,一定会不高兴,一定会哭的吧。 可是,叶倾城也会再婚。 今晚周京淮说,说她耗不起了,看来周家人给她相亲了。 许於微说了半天,抬眼,就见著男人明显走神了。 她心知他在想谁。 许於微冷笑,她可以忍的,反正她马上就是陆太太了,陆驍再是惦记著叶倾城那又怎么样?还不是徒劳? 许於微温柔多情,想与男人亲近,但是陆驍藉口出去了。 不幸福的感情,男人总不想著家。 在医院,也不会例外。 大半夜,陆驍在医院里晃荡,缓缓吸著香菸。 一幢独幢的小楼,只有两层楼高,而且一幢楼只有一间病房,是vip中的vip。陆驍想起来,这间医院是陆氏医院,隶属陆氏医药集团。 陆驍心情不好,不讲究,坐在绿化的路牙上。 长腿翘著,缓缓地吸著香菸。 仰头,看著二楼的灯亮著,似是有人影晃动。 窗边,有个衣架,上头掛著一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 陆驍依稀记得叶倾城也有这么一条围巾,不过她身体健壮,这个天气肯定不会用的,这围巾的主人一定是得了病,不然不会在四月里戴这个,光想想就捂得太热乎。 陆驍在那里坐了很久。 小楼里,医生进进出出,好像病人情况不太好的样子。 陆驍想,生病的一定是个小姑娘,她的父母一定很爱她,为她倾尽所有住这么好的病房,又或者她有个深爱她的丈夫,在深夜里还陪伴著她,不离不弃。 他也想要,好好疼爱叶倾城的。 可惜,他没有了机会。 夜深,露重。 陆驍將指尖香菸熄掉,起身,拍拍裤管离开。 人才走,小楼里走出一个人。 是周澜安。 第427章 陆驍与真相擦身而过2 今晚,叶倾城忽然发烧了。 傍晚的时候,周京淮將她送过来,中途回了趟周园拿东西又赶了过来。这会儿周家人全在医院里,除了两个孩子。 折腾一晚,叶倾城总算退烧了。 周澜安送医生下楼。 走至楼下,恰好陆驍离开了。 秦枫和周家是熟人,叶倾城在京市的病情都是他负责的,下了楼,他对周澜安说:“还得静养,暂时最好不要进行工作,更不能生气。” 周澜安点头:“我知道,我会跟她说的。” 等到护士先走,秦枫看著周澜安:“千万不能二次手术,否则很凶险。这种病就是害怕復发,平时多安慰著,叫她儘量想开一些。” 周澜安心中暗嘆,最后也只是点头。 送走了秦枫,周澜安並未立即上楼,坐到对面的路牙上吸菸,但是坐过去后,才看见那里有一小堆香菸蒂,数一数足足有七八根,还是【仙鹤】牌子的。 这个牌子的香菸,叫周澜安想起一个人。 ——陆驍那个畜生。 周澜安眯著眼点火,一边看著那些菸蒂,他仰头望著二楼方向。 当哥哥的眼里,全是怜惜。 夜,更深了。 周澜安上楼去了,一会儿,二楼灯光熄掉了。 再过了半小时,陆驍又走了回来,仍是坐在那个马路牙上。 地上小堆菸蒂上,添了两个香菸头。 ——【京牌】 陆驍想起一个人。 周澜安,那王八蛋就抽这个牌子。 …… 阴差阳错,陆驍与真相擦肩而过。 他不知道,在他安慰许於微,要与许於微结婚的时候,叶倾城脆弱地躺在病床上,苦苦挣扎,与他的婚姻其实是她心头难以抚平的伤。 时光冉冉。 再见面,是五月底,【盲井】纪录片首映。 这部纪录片是星耀传媒出品,是叶倾城的心血,无论怎么样,她都会出席这次的首映式,等到结束,她就会与这部纪录片,正式道別。 周五晚,由星耀集团举办的【盲井】首映,星光熠熠。 娱乐圈的大牌明星,叫得上名號的,全来了。 甚至是林韵,也过来捧场了。 今晚的主角,是许於微,原本剧组要给许於微准备礼服,但是许於微拒绝了。 她一心与叶倾城较劲。 许於微买通了一个造型师,提前得知叶倾城当晚的造型,是一件三宅一生白色的拽地礼服,配了一套钻石珠宝,很贵气的打扮。 许於微马上要当陆太太。 她要更贵气。 京市最贵的造型沙龙,许於微站在vip试衣间,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一件白色拽地礼服,配了全套的祖母绿首饰,贵气逼人。 她的眼里,全是野心。 &lt;div&gt; 她再不是那个沁城的可怜虫了,以后所有人看见她,都要叫一声陆太太。 她在镜子里,看向陆驍。 男人坐在沙发里,正在翻看一本杂誌,一副无聊的样子。 他寧愿无聊,也不看自己。 其实许於微心里清楚,陆驍早不是当年的少年郞了,但是那又怎么样呢?许於微声音娇美,轻声催促:“陆驍,你看我这身礼服怎么样?” 陆驍抬眼,望向了镜子前的女人。 不由得一怔。 叶倾城,一向偏爱穿白色的礼服。 第428章 红毯,四个人的修罗场 陆驍怔忡一会儿。 许於微心中清楚,陆驍在想什么,她故意娇媚地唤道:“陆驍,你觉得好不好看?这件礼服是超季款,国內只两件,我这件还是特意调过来的。” 陆驍勉为其难看著。 礼服是很好看,但是许於微只有160多点儿,加上高跟鞋也无法驾驭这样子的拽地礼服,反而为得个子矮小,身材五五分。 加上那压手的一整套祖母绿,更是压著脖子,显得人笨重。 陆驍心中不由地想,若是叶倾城穿这套礼服,一定会很好看,光是腰线就能拉得纤细修长,整个人优雅大方,而且不会用这种色调的宝石首饰。 但陆驍不是扫兴的男人。 他选择闭嘴。 许於微对著镜子,抚塻那颗硕大的祖母绿,这套珠宝价值千万,至今为止她拥有的最为贵重的珠宝,她不住抚摸,心中喜悦掩不住。 时间差不多了,陆驍带著她去首映会场,是在京市最高楼举办的。 黑色礼车缓缓驶到红毯尽头,陆驍下车,牵住许於微的手,朝著主办方的签名板走去。 当他跟於微牵手走红毯的时候,他几乎放弃了叶倾城,正如所有人说的那样,叶倾城不会原谅他了,不会再跟他在一起,陆驍几乎认命了。 见面,意料之內,又是那样突然。 叶倾城作为星耀传媒的总裁,自然会走下红毯,然后公开致词。 陆驍到时,叶倾城正在签名。 一袭白色礼服,身量纤细,一套细细的钻链,高雅大方。 竟和许於微是同一款礼服,撞衫了。 昔日夫妻再见,形同陌路,叶倾城当他是空气。 许於微看著陆驍的目光,心里有些不高兴,她紧紧地揽著男人手臂,望著叶嫵浅笑兮兮:“叶总,很高兴再见到你,你还没有收到我跟陆驍的好消息吧?我们准备结婚了,我跟陆驍商量过了,想去墨尔本的秋天。” 叶倾城看著一双璧人,淡笑:“恭喜你们了!” 许於微眼角微弯:“谢谢叶总!不过叶总也要抓紧,毕竟这个年纪的女人再不积极一点,很难將自己嫁出去了。” 陆驍脸色一变:“於微。” 许於微轻眨眼睛:“陆驍,我是好心的。” 叶倾城微微一笑:“谢谢你的好心,不过我可能派不上用场,我想结婚的话,不需要像你这样处心积虑,想跟我结婚的人,能从京市东排到京市西。” 许於微眼里有著妒色。 没有一个好家世,是她心里永远的痛。 陆驍不太高兴:“叶倾城,你何必这样说。”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走过来,男人年轻,很斯文贵气,气质不像是做生意的,反而添了书卷气,穿著一套黑色西服走到叶倾城的身边,很温柔地说:“外头风大,先进去吧。” 那人正是秦枫,叶倾城的主治医生。 但是男人太过好看,185的身高与叶倾城站在一起很是相配,自然会让人联想是叶倾城的新男友,况且秦枫一过来手是扶著叶倾城的腰身的,这就更加曖昧了。 陆驍紧紧盯著那只手掌,目光喷火。 这个男人是谁? 叶倾城正要进去,有好事的记者嚷著:“合个影吧!” 陆驍脸色一僵。 正要拒绝。 许於微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她挽著男人的手臂,看向叶倾城:“叶总不会小气吧?” 叶倾城淡笑,轻拉过秦枫在身边,细长手臂挽著秦枫的胳膊。 四个人,明显的两对。 记者要疯了,相机咔咔地响,拍下这见证歷史的一刻。 嗯,左边这对很般配,男帅女美。 嗯,右边边对很牵强,许於微太矮小了,根本撑不起这种拽地礼服,何况脖子像是套了个紧箍咒,没有半分贵气。 唉,撞衫这种事情,谁丑谁丟人。 但许於微很自信,她神采飞扬,早就忘了自己的来时路,更忘了这是一场公益纪录片,传媒公司总裁可以盛装,而她一个苦难女主角,最好还是低调。 合影很快就上了头条,那些支持过许於微的,心中暗暗失望。 於微被叶倾城艷压了。 压了八条大街。 作为当事人,叶倾城从不在意这些,她自小到大习惯了仰慕目光,她从不会为外表焦虑,哪怕是娱乐圈一线女星,也鲜少能站在叶倾城的身边不失色的。 叶倾城,本就容色倾城。 她与陆驍分开,陆驍与许於微官宣了,她自不会纠结。 发布会现场,她作为总製片人,发表了感言並感谢了沁城方面,下台后便退场离开了,后面的场子直接交给纪录片的导演。 很巧,叶倾城发言结束,是许於微上台。 两个女人擦肩而过。 许於微嘴角泛起一抹淡笑:“我有今天,还要谢谢叶总成全。” 叶倾城只笑笑—— 许於微太天真了。 陆驍是官宣了,可是她一只脚还未踏进陆家大门,陆父陆母不会允许她进门的,就算以后她当了陆太太,也会过得像是偷娶的小妾一般,被人詬病。 大概率,许於微会被陆驍养在国外。 一直到陆驍,找到年轻漂亮的,叫他动心的。 叶倾城释然一笑,拿起自己座位上的羊绒围巾当披肩,缓缓走出发布会场。 陆驍在看见那条围巾时,稍稍一愣。 前不久,他在医院看见这条围巾,还觉得这个季节叶倾城不会披。 想不到,她身子竟然也那样虚弱。 她是生病了么? 陆驍想想,不由得跟了出去。 第429章 当著陆驍的面,大秀恩爱! 台上,许於微正要演讲。 她正要感谢陆驍,秀一波恩爱,然后让广大的网友羡慕她,羡慕她即將嫁进豪门,但是一抬眼却看见陆驍尾隨著叶倾城出去了。 许於微咬断银牙,但在台上,还是强顏欢笑。 她要保持人设。 …… 会场外头,是室內打卡处,三三两两的粉丝在那儿。 陆驍看了一圈,看见了叶倾城。 他正想上前,却见著那个叫秦枫的男人上前,跟叶倾城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女人將手机递给男人,似乎是让他给自己拍照。 她並未靠著背板,想来应该是嫌於微噁心,而是选择落地窗外的风景。 她注视著秦枫,眼里都是温柔,很动人。 陆驍注视著,恍惚想不起来,她多久没用这样的目光看自己了。 再见她这样子,陆驍发现自己,全是怀念。 秦枫给她拍了几张,两个人头靠著头,凑在一起似乎是討论哪张照片好看,他们的样子像极了爱侣,看得陆驍眼里全是刺痛。 驀地,叶倾城抬眼,看见了陆驍。 陆驍目光复杂,似有指责,更有著嫉妒。 四目相对,儘是无言,稍后叶倾城当著陆驍的面,稍稍倾身將脸蛋搁在了秦枫的肩头,黑色西装与白皙的脸蛋,形成反差又极具曖昧。 秦枫低头,斯文面上都是温柔。 一会儿,他伸手,很宠溺地摸摸她的脸蛋。 俊男美女搞曖昧,就是好看,许於微的粉丝都忍不住拍下来,偷偷地发布到网络上。 【於微现任的前任,与她的现任】 【这顏值绝了。】 【哎!当初叶倾城与陆驍也是绝配好吗?】 …… 现场。 陆驍一脸铁青,看著那边的亲密,看著叶倾城在旁人的怀里。 她曾是他的妻子,他们有一对儿女。 但现在,各自有了新的爱人。 夜幕低垂,陆驍的心中升起悲凉,静静地凝视,自虐般地胶著不肯移开,一直等到那边的人亲密够了,似乎是想要离开,他才轻唤一声:“倾城。” 女人站住,看著他:“你叫我?” 陆驍走过去,目光深深:“我们谈谈。” 叶倾城的下巴仍搁在秦枫的肩上,美目直勾勾地望著陆驍,语气更是满不在乎的样子:“陆总,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好谈的。” 陆总? 很好。 陆驍一字一句地说:“是,我们是分开了,但是我们还有两个孩子。” 叶倾城笑了:“你的孩子?陆驍,你怎么好意思提?” 她站直身体,用很温柔的语气跟秦枫说道:“你去沙发那儿等我,我说几句话。” 秦枫十分上道,轻握她的手,才走到一旁避嫌。 等到秦枫走远,陆驍指著那个方向问道:“你的新男友?”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话里,全是质问与破防。 新男友的意思,就意味著叶倾城会跟人接吻、拥抱,甚至於发生男女关係,一想到她躺在其他男人的怀里,做尽男女之事,陆驍几乎就要疯了。 叶倾城,是他陆驍的。 叶倾城看一眼秦枫,目光再落回陆驍的脸上,很淡一笑。 “是啊!新男友!” “各方各面,都很棒,你懂我的意思。” 第430章 陆驍破大防了! 各方面,都很棒! 是那个意思吗? 陆驍脸色铁青,往前一步,嗓音因为克制而极度沙哑:“你的意思是,那方面比我好吗?” 叶倾城斩钉截铁:“是,比你好。” 陆驍简直受不了,口不择言:“才几天,你就跟旁人上床了?叶倾城,你就那么迫不及待吗,就那样飢不择食吗?” 一个耳光,朝著陆驍的脸扇了过去。 大厅里,传来清脆声音。 叶倾城冷笑:“飢不择食的不是你吗?陆驍,是谁隱瞒许於微的事情,是谁噁心谁的?你全忘了?还是你看我跟別人好了,心里不舒服了?我提醒你一声,我们离婚了、而且早就分手了,跟谁好、跟谁上床是我的自由,至於你也有你自己的自由。” 陆驍脱口而出:“我不要自由。” 叶倾城笑了:“是吗?” 她看著他的眼神,像是看个傻杯。 叶倾城並未纠缠,直接掉头离开,朝著秦枫的方向走去,但是才走两步就被一只手掌捉住了,想都不用想,一定是陆驍。 叶倾城甩了两下,没能甩开。 她背对著陆驍,声音压得很低:“放手!陆驍,再多的不甘又怎么样?这不是你自己的选择么?你选择的爱人,正在里头,好好锁死不好吗?” 还来招惹她干什么? 她顿了一下,继续道:“而我也爱上了別人。” 陆驍一愣,手掌不由得一松。 秦枫站起来,朝著这边走了过来,一直走到叶倾城的身边,朝著她伸出手。 叶倾城將手,轻轻放在他的手掌里。 十指交扣。 等到离开大厅,叶倾城鬆开了手,望著秦枫:“今天谢谢你。” 秦枫不光是她的主治医生,还是世交。 酒店前庭的停车场,秦枫將她送到车旁,两人面对面地站著。 半晌,秦枫浅笑:“凡事不许生气。” 他说这话时,路灯映在他的眼里,投下一抹涟漪,微不可见。 稍后,他揉揉她的头髮,像是她小时候一样。 一直到叶倾城上车,秦枫退后两步,靠在一辆黑色的捷豹车身,长腿自然舒展著,望著银色的劳斯莱斯驶离的方向,目光里有著一抹温柔。 …… 大厅里,那份亲密,刺痛了陆驍的眼。 他站在水晶灯下,耳畔迴响著叶倾城说的那一句:陆驍,不是你自己选择的吗? 陆驍不由得退后两步。 是啊,是他自己选择的。 许於微演讲完,赶了出来,就看见陆驍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她知道,是为了叶倾城。 许於微心里不爽,但她还是按捺下脾气来到陆驍的身边,縴手搭在他的肩上,柔声安慰著:“你们分开,她总会再婚。她那样子的出身,不会过得很差,就是苦了知秋和念章,马上要有后爹了。” 陆驍脸色铁青,没再回首映,到车里等许於微。 &lt;div&gt; 这不是一个愉快的夜晚。 对陆驍来说,糟糕至极。 约莫十点,许於微结束首映,钻进车子。 她是不满的,但是她不敢跟陆驍发脾气,因为以后她还要靠他的权势。 许於微小声说:“今天的首映,排场不如我想像的。” 陆驍心烦,车里的菸灰缸里,插满了菸头。 许於微抱怨一句,他自然而然地接话:“这种事儿,你想天下皆知?” 第431章 他的身体,不肯背叛叶倾城 许於微呆住了。 很快,她的眼里就蓄满了泪水,望著陆驍颤著声音说道:“连你也嫌我脏,是不是?陆驍,你嫌我脏,为什么还要娶我?” 陆驍累了倦了。 男人在疲惫的时候,说出来的话总是不好听,而且最接近真实:“不是你想跟我在一起吗?” 许於微眼泪打转,还是掉下来了。 她没有管那些眼泪。 男人也没有管。 半晌,许於微侧头看著外头的黑夜,轻声说道:“我知道你忘不了她,今天你也看见了,叶倾城不是非陆驍不可的,她有很多很多很好的选择。今天的那个男人我查过了,是陆氏医院最年轻的科主任,家世很好,几代名医来著,跟叶倾城也是能相配的,重要的是人乾净,没有乱七八糟的前女友。” 陆驍靠著真皮座椅,声音嘶哑:“一定要说这些吗?” 许於微:“难道不是事实?陆驍我们好了这么久,你从不肯碰我,难道还是因为嫌弃我,不是因为你忘不了她?那你回去找她啊。” 男人被刺激到了。 回去? 他根本回不去了。 黑色房车里,男人倾身捧住女人的脸蛋,与她激烈接吻,那力道与热度像是要將车子烧起来,所有一切都是那样疯狂,那样的急切。 许於微先是一怔,而后就投入地回应起来。 旧情人,轻车熟路。 地下停车场,爱火几欲燃烧,但是关键时候陆驍停下来了。 他没有感觉,即使他存心与许於微发生关係,他想著破罐子破摔,但他没有动了情意,没有那种男人的衝动,西装裤仍是平平整整的。 “怎么了?” 女人声音沙哑,是很想那个了。 陆驍鬆开她,从置物柜里取出一盒香菸,抽出一支来点上缓缓地吸著,他甚至不在意许於微还在车里,在吸著二手香菸。 许於微拢著衣裳,声音发颤:“陆驍,你是不是嫌我脏。” 陆驍没有开口。 他降下一点车窗,手臂伸出车窗外头,不时起起落落。 地库里,灯光无力,男人的眼眸更显深邃。 他安静地看著车前方,回想著方才的激吻。 许於微不知道,他並不是嫌脏,与女人发生关係其实不那么讲究,只是刚刚在吻於微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全是叶倾城的脸,全是她躺在他怀里,脆弱绵软的样子,脸蛋薄红著唤他的名字。 他不是不行,他是不愿意。 他的身体,不肯背叛叶倾城,即使她跟旁人好了。 她就那样,跟旁人好了。 陆驍的眼睛红了,夹著香菸的手指,微微颤抖。 许於微冷眼旁观,心里清楚,这辈子陆驍都不会爱她了。 …… 陆驍把许於微送回公寓。 他心里难过,去酒吧里喝了不少酒,也没有找代驾就直接开车去了周园。 他將车子停在周园门口,下车仰头望著主楼二楼,东边是叶倾城的臥室。 虽是深夜,周园里仍有车辆出入。 周澜安回来得晚,看见了陆驍,將车窗降下骂了一句傻杯。 陆驍没理会,只是靠著车身望著二楼方向,像是望妻石。 可惜,叶倾城不是他妻了。 约莫凌晨时分,一辆黑色捷豹缓缓驶了出来,那是秦枫的车子。大半夜了,秦枫竟然还在周园,是不是跟叶倾城在约会,他们约会就不能避著孩子吗? 陆驍双目猩红,盯著那辆黑色跑车。 秦枫经过时,抬眼看了一眼陆驍,並未停下车子。 陆驍从未有过的沮丧,拿了手机,就著酒意发了一条微信出去。 【叶倾城,你能不能克制一下?】 …… 那头,叶倾城靠在床头,还是不舒服。 刚刚她胸闷气短,秦枫折回来给看了下,开了药让她吃,確定没有大问题才离开,想来在外头被陆驍撞见了。 她看过微信后,被周澜安看见了,一手拿了过来。 正想对骂回去。 叶倾城將手机拿了回来,轻声说道:“不重要的人,不必理会。” 她將陆驍的微信,刪除了。 另外,陆驍的手机號,也直接拉黑了。 他们分得乾乾净净,知秋和念章她会自己抚养,所以没有纠纷,陆驍这个人,在她的世界里可以消失了。 周澜安倒了一杯温开水,坐在床边递给妹妹:“真是便宜他了。” 叶倾城浅淡一笑:“哥你呢?最近怎么总往外跑?我听孟宴说你经常去慕南溪的那间会所,你喜欢她?喜欢她就娶回来,爸和妈不会反对的,看在慕九叔的份上,妈只会对她更好。” 周澜安睨著她:“小屁孩,少管你哥的事儿。” 叶倾城失笑:“周澜安,我们是一起出生的唉,而且我都谈过几段了,比你可老练多了。” 周澜安:“光荣了是不是?” 叶倾城不再说话,只是將头靠在哥哥的肩上,就像小时候那样撒娇。 一会儿,周澜安摸摸她的脑袋,很温柔地说:“咱们把那个浑蛋忘了。” 叶倾城点头。 …… 那边,陆驍想打电话,发现叶倾城將自己拉黑了。 微信也刪掉了。 他低头静静地看了半天,红了眼睛。 回去的时候,陆驍失魂落魄,车子撞到了安全岛上。 交警过来一查,好傢伙是酒驾,马上扣下证件带到了局子里。 …… 因为陆驍是首次酒驾,认错態度良好,所以只是收走驾驶证件6个月,加上1000元的罚款,请家里人来办手续。 大半夜,陆父赶到交警大队。 陆父才踏进大队的门,就见著陆驍安静地坐在简单的椅子上,面无表情,一脸的呆滯。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陆父心里陡然一紧。 陆驍的性格刚烈,他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像是七魂丟了五魄,整个人都不在状態。 陆父走过去,轻唤一声:“陆驍。” 陆驍抬眼,安静地看著自己的父亲,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她不会回来了。” 陆父鼻子一酸,知道陆驍的意思。 那边的交警乐了:“为情所困啊!大情圣大晚上的不睡觉,发疯发到我们大队来了,我可告诉你幸好不是醉驾,否则你麻烦大了去了。” 陆父把手续给办了,带著陆驍离开。 交警大队门外,许於微赶过来了,望著陆驍。 月儿当空,她的脸上苍白,没有一点血色。 半晌,许於微开口:“我来接你陆驍。” 第432章 於微她,不看重那些物质 不等陆驍说话。 陆父上前,很客气地对许於微开口:“许小姐是吧?陆驍今天得跟我回一趟老宅,我有一些家事要跟他谈,怕是不能跟你一起走。” 许於微恭恭敬敬地:“许伯父,我……” 陆父抬手:“有话改天再说。陆驍的妈妈很担心他,要我把他带回去。” 许於微脱口而出:“那我一起去。” 陆父淡笑,拒绝了:“是陆家的家事,不方便吧。” 前前后后一席话,表明了陆父的態度,许於微进不了陆家门。 许於微脸色刷白,不禁看向陆驍,希望自己是他坚定的选择。 陆驍心情不好,顾不了她。 深夜,许於微看著陆家父子,坐进了黑色房车,一会儿车子就缓缓启动,朝著陆家方向驶去。 许於微忽然明白一个道理。 就算她嫁给陆驍,陆家也不会承认她这个儿媳的,她只能住在外头,逢年过节陆驍回家,她许於微跨不进那个大门,甚至陆父陆母百年,也不会允许她披麻戴孝。 还有,叶倾城为陆家生下一对龙凤胎。 以后,她许於微的孩子能得到什么? 曜石科技的股份,会分给她的孩子吗,以后的继承权会给吗? 一阵夜风吹过,许於微全身发寒。 …… 入夜,一辆黑色房车,缓缓驶入陆家大宅。 陆父一脸铁青,先下的车。 等到陆驍下车,穿过玄关走进別墅里,陆父陆母在客厅里。 陆母黑著一张脸坐在沙发上,盯著儿子看,声音更是不寒而怵:“闹到妻离子散,你高兴了?” 不等陆驍说话,陆母又说:“那个叫许於微的给你下了什么降头?当年那样悲惨也不见你有多余的怜悯,现在好了,明明有妻有子的,倒是可怜起她了?她可怜吗?她什么都没有失去啊,倒是倾城冒险去救她,到头来硬生生地吃了个苍蝇。” 陆母发了狠:“要我看现在的情况,我和你爸爸跟你先断绝了关係,周家那头才愿意施捨我们,愿意让我们看一下知秋和念恩。陆驍,这阵子你跟许於微胡闹,我跟你爸爸很久没有见到知秋和念章了,周家不肯,人家不要你的臭钱,所以很硬气。呵呵,周家能给知秋和念章一个好的未来,我问问你,那个许於微能给你带来什么?除了旁人的嘲笑,我看什么都给不了你,她就是一个吸附在你身上的倀鬼。” 陆父附和:“我看,也是断绝关係的好。” 夜色深沉。 陆驍抹了一把脸,低声说道:“我会签下协议,矅石科技会由念章继承,至於知秋我也会给补偿。” 陆父怒了:“谁稀罕你几个臭钱。” 陆驍的脸上有著茫然,好半天,他才问陆父:“可是除了钱,我不知道该给什么了,倾城不让我见孩子。” 陆母擦了擦眼泪:“不是你自找的吗?但凡你坚定一些,也不会走到现在的地步。” 陆驍的脸上,儘是木然。 深夜,他上到二楼臥室里,明明身上都是酒味。 但他无心洗澡。 人躺在床上,翻著手机,看著那个將他刪除的微信號,一会儿又找出那张照片,呆呆地看著,脑子里全是叶倾城跟那个秦枫在一起的场面。 她喜欢那个人吗? 这么快,她又爱上了吗? 陆驍心里是痛苦的。 他与叶倾城的感情,终止於最好的时候,怎么说忘就能忘了,他也想好好对待於微,补偿她这些年受的苦楚,但是凡事都能勉强,唯有人的感情不能。 …… 次日下午,曜石科技顶层总裁室。 陆驍开完会议,坐在环形沙发上,一手撑著下巴静静出神。 安娜推门进来:“陆总,徐律师过来了。” 陆驍放下手掌,淡道:“请他进来。” 一会儿,安娜带著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正是那位徐律师,来人推了下眼镜问:“陆总,您找我?” 陆驍点头,起身从办公桌上拿了一份草擬的文件,递给徐律师:“这是关於矅石科技的股权分配,还有我的遗嘱部分。” 徐律师一愣,脱口而出:“陆总正值壮年,为什么要立遗嘱?” 陆驍未曾回答。 徐律师识趣地不再问,翻开那份文件扫了一遍,而后就吃惊了。 陆驍草擬的文件上,標示著曜石科技的百分之三十股权,会由叶念章继承,暂时由陆驍代为持股,万一陆驍发生意外,这笔股权会由叶倾城代持,掌管曜石科技。 另外,陆驍其他的物业,包括京市黄金地段的几幢大楼,和几间五星酒店,由叶知秋直接继承,这上百亿的资產,会直接划给叶知秋,也就是陆驍的小女儿。 陆驍名下,除了零散的不动產和现金,只剩曜石科技百分之十股权了。 徐律师看完,沉默了一会儿问:“从陆总表达的意思看,对叶女士的两个孩子很看重了。那陆总跟许女士婚后,再育有孩子,那个孩子怎么分配?会不会觉得不公平?” 陆驍稍稍皱眉,而后说道:“於微不是那样肤浅的人,她不看重物质。” 徐律师笑了一下。 不看中物质? 哪个女人不看重物质? 第433章 看见协议书,许於微气疯了 在陆驍的坚持下,徐律师擬了正式文件,陆驍签章后,一式三份。 其中一份,就在他的办公桌上。 傍晚时分,陆驍参加了一个產品发布会,人不在办公室里。 恰好,许於微过来,直接进了办公室。 安娜为她倒茶水去了,许於微第一次以未来老板娘的身份来公司,自然是十分喜悦的,在陆驍的办公室里走了一圈,又坐在沙发上试试柔软度,等到安娜送了咖啡过来,故意挑剔地说方加多了一块。 安娜微笑:“许小姐,我总共加了一块方。” 许於微冷冷一笑:“那就改成半块。” 安娜心中鄙视她,但是碍於许於微的身份,还是重新去泡咖啡了。 秘书室的茶水间,安娜拆开速溶咖啡,往杯子里一倒,又加上半块方搅著。 一旁,二秘凑过来,“给未来板娘喝这个?不现煮?” 安娜拿著银匙,轻轻地搅著,声音凉凉:“她那样子的出身,別不出来现萃的和速溶,她只在乎能多指使我一次。再说,你觉得她能和陆总过好吗?陆总成天魂不守舍地为了谁,你看不出来?这位许小姐,註定只是陆总生命里的过客。” 二秘挺佩服的:“还是安娜姐姐看得清。” 安娜很淡地笑了一下。 聪明人,都知道什么人该巴结,什么人不用巴结。 …… 总裁室里,许於微喝上了半咖啡。 她心中暗喜,但是面上却摆著一副矜持的样子,像是已经嫁入豪门。 安娜並不计较,微微一笑:“那许小姐慢慢喝,大约六点陆总会议结束。” 许於微点了下头。 安娜退出去。 等人走了,许於微轻轻转著手里的咖啡,现萃的咖啡,高级秘书的服务,她许於微半生贫寒,现在也是过上好日子了。 她靠著环形沙发,看著落地窗外的夕阳,红艷似火。 就像是她许於微的未来。 一片红火。 驀地,她的目光落在原木办公桌上,那里摆放著一份文件,似乎还泛著油墨香味,出於女人的第六感,许於微走过去,拿起文件翻开。 下一秒,她的脸色大变。 接著翻看几页,整个人的腿都软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需要等到她的孩子出生,不用等到陆驍老去,他现在就用这份文件告诉所有人,他心里爱的是谁。 钱在哪里,爱在哪里。 陆驍將全部身家,几乎全给了叶倾城的两个孩子,特別是曜石科技的继承人属於叶念章,那个才三四岁的孩子,他一点也不考虑她许於微,万一她以后也生儿子呢? 还有,这份文件里只字不提她。 难道,她是什么很贱的东西吗? 许於微气极,气得全身发抖。 她对陆驍真心一片,他竟然这样对自己。 那一瞬间,许於微想撕了文件,想把咖啡泼了,想要砸掉这里的一切。 但她还是忍下了。 陆驍辜负她一片真心,那就不要怪她了。 许於微笑著,笑意惨澹。 就在这时,外头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听声音是陆驍的。 第434章 老公,你说话呀! 陆驍推开门时,许於微坐在沙发上喝咖啡。 门轻轻推开。 她抬眼,笑意吟吟地开口:“陆驍,安娜煮的咖啡真好喝。” 陆驍是豪门贵公子,一闻就知道是速溶咖啡。他不禁朝著一侧的秘书室看了一眼,隔著一道落地玻璃,安娜正在做一份方案,样子很专注。 陆驍並未揭破,提著文件进来,坐到真皮座椅上时,不期然看见那份协议书,再看许於微,她的神色如常,甚至是带著恬淡的。 陆驍心中,多多少少生起一抹愧疚。 他跟於微结婚,身体排斥她,金钱上还要亏待她。 幸好,於微不计较这些。 男人一愧疚,便想对女人好,何况於微是他未来的妻子,不管他爱不爱她,余生都会好好待她。 陆驍拉开抽屉,將文件锁进去,看向许於微恬静的脸蛋:“一会儿我带你去吃饭,顺便买几套衣服和首饰,最近是纪录片的宣传期,总归要穿得体面一些。” 许於微走过来,从身后搂住他的脖颈,十分亲密。 “老公最好啦。” 陆驍一愣。 曾经,也有一个人这么叫过他。 还是蜜月的时候,他们滑雪,叶倾城摔了一跤,回到酒店里处理伤口时,他蹲著小心翼翼地为女人清洗包扎,酒精刺激到皮肤的时候,女人疼得低唤一声,然后就搂著他的脖子,小声地叫了一声。 那一声,直接叫陆驍的眼睛都红了。 避开她膝盖上的伤,疯狂地疼爱她,那晚叶倾城的嗓子都叫哑了。 往事如寂。 陆驍稍稍出神。 许於微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暗暗磨了牙齿,面上却笑饜如,“那我们去吃京菜,在京市好多年,一直没有机会好好品尝。” 陆驍缓过神来,轻轻点头。 他有心补偿,吃饭的地儿选的最贵的,用餐的时候也是极尽温柔,待许於微很好,但是这一点好,远远不能满足女人。 男人这种东西,钱在哪里,爱在哪里。 许於微还是分得清的。 她佯装不知道,她表现得落落大方,温柔懂事。 她不会对叶倾城怎么样,那只会將陆驍推向叶倾城,她要在自己身上插上一刀,那样会换来陆驍的心疼,而且她会让陆驍以为,那刀是叶倾城递的,因为恨意。 饭后,陆驍带著许於微去逛了银池商场。 全球的奢侈品,在这里都能卖到,为了弥补女人,陆驍出钱出陪伴。 许於微挑了几套当季的裙子,又到了宝格丽的专柜,这间专柜有高级珠宝,全部500万起步,很是昂贵,远在许於微平时的消费能力。 陆驍看著她,轻声说:“喜欢什么就试试。” 许於微一看价格惊到了:“陆驍,这太贵重了!我不適合。” 她揽著陆驍的手臂,很是体贴地说:“你做事业挣钱也不容易的,我不想大肆费。陆驍,如果你一定要买,不如把这钱捐给贫困山区的孩子们,让他们都能上学。”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陆驍注视她,一会儿,很温柔地摸摸她的头。 “於微,你一点也没有变。” 许於微一怔。 陆驍很久没有这样待她了,可惜,太迟了。 后来,陆驍还是买了一条钻链,送给许於微。 那条钻石项链,价值2000多万,光彩夺目。 许於微谦虚几句后,还是收下了,她的余光看见了一个意外之人,於是软著嗓音催促男人:“我够不著。陆驍,你帮我戴上呀。” 陆驍笑笑,轻轻拨开女人的长髮,露出白皙脖颈。 他將那条名贵的项链,轻轻戴在女人颈上,许於微笑的甜蜜,驀地转身搂住男人的脖子,一口亲了上去:“谢谢老公。” 陆驍微笑著,低头正要说话,余光却扫到了门外的人。 ——叶倾城。 第435章 叶倾城,你现在真刻薄 叶倾城与肖白在一起。 原本,她是跟一个朋友吃饭的。 饭局结束,她想给周愿买份礼物,恰好碰见肖白。 肖白有个项目想跟她合作,或者是只能跟星耀合作,旁人没有这个实力做。 叶倾城简单听了几句,觉得项目不错,而且不用星耀付出什么,只需要用一下人脉关係,肖白会將利润的百分五个点,送给星耀传媒。 这种生意,叶倾城没有理由拒绝。 但她极少去公司,於是就跟肖白一边走一边说,再说肖白认得周愿,给周愿买礼物,也不需要避讳什么。 不曾想,会撞见陆驍与许於微。 他们很相爱的样子,男人大方,女人热情似火。 陆驍为许於微戴上钻链,两人当眾接吻,这是什么样的情深。 多看他们一眼,叶倾城都觉得,曾经瞎了眼睛。 陆驍亦是。 他盯著叶倾城与肖白,看著他们自然熟络的样子,一如多年相恋的爱人,若是从前,陆驍可能还会大打出手,但是现在他与叶倾城分手了,而且她还有几个新欢,男人的自尊叫陆驍拉不下脸面。 再见面,两人连一句寒喧都没有,各有怨懟。 只有许於微很高兴,她仍是掛在陆驍的身上,浅笑兮兮:“我捨不得钱,想把钱捐给山区的孩子们,但是陆驍非要给我买,叶小姐,你不会怪我吧?” 私下里,叶倾城根本不给她好脸。 “我跟你说话了吗?” …… 许於微脸一僵,然后火辣辣的,总归难堪。 陆驍不悦:“叶倾城,你何必给於微难堪?” 叶倾城冷笑:“心疼了?心疼你话就不要带出来!陆驍,不是所有人都要惯著、让著你的心肝的。” 陆驍脸色铁青:“叶倾城,你现在真刻薄。” 叶倾城轻嗤一声:“是啊,我刻薄!我只恨当时没有把你剋死。” 许於微咬唇:“陆驍。” 陆驍忍住了,没有计较,叫来导购將钻链包起来又付钱刷卡,从头到尾许於微都依在陆驍的身边,一副甜蜜的样子。 等到付完款要离开的时候,陆驍经过叶倾城时,低声开口:“改天有空,我们一起吃个饭吧!我有事情要跟你谈!” 叶倾城淡笑:“我不想见你。” 陆驍有些恼火:“我们分开了,但是生活总得继续,你要继续跟我闹下去,让知秋和念章没有爸爸吗?叶倾城,你能不能成熟懂事一些?” 叶倾城的目光,一片冷漠。 一旁的肖白忍不住了,上前一步:“陆驍你知不知道,倾城她……” “肖白。” 叶倾城拉住肖白。 她的手捏著肖白的衬衣袖子,看在陆驍的眼里,是那样地刺眼,他的脑子里脑补了一系列旧情人重逢的火热画面,对叶倾城就更不满了。 即使如此,他还是愿意给她、给孩子们一个交代。 相比之下,於微那样脆弱,需要人保护。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叶倾城盯著陆驍,轻声对一旁的肖白说道:“肖白,算了。” 不是忘了,而是算了。 结婚又怎么样,生了一双儿女又怎么样? 在男人的眼里,年少的白月光比什么都重要,英雄救美是千古美谈。 肖白低头:“倾城。” 陆驍看著他们,看著他们亲密无间的样子,忍不住冷声嘲弄:“叶倾城,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不是左右逢源吗?上次是姓秦的新欢,这回是姓肖的旧爱,哪个才是你的真命天子,还是两个都是你的入幕之宾?” 气急之下,男人说得难听。 叶倾城静静地看他,看他,丑陋的样子。 她什么都没有说。 说也不说,看也不看,就这样离开了。 肖白自然不放心,跟著她去停车场,电梯到了负二层,叶倾城停了下来,靠在一旁的柱子上,仰头轻声说道:“肖白,你会不会觉得我可笑?” “不会。” 肖白声音很轻,也很温柔。 他注视著,曾经属於他的女孩子,看她在经年后不快乐的样子,他很自责地说:“倾城是我不好。如果当初我能坚定一点勇敢一点,你不会受这些苦。” 叶倾城眼尾有一抹湿润。 她望著肖白的目光,是老朋友的信任,她笑得苦涩:“可是那样,就没有知秋和念章了。” 她很爱知秋和念章,就连假设,也不愿意有。 肖白犹豫再三,问出了想问的话:“倾城,你愿不愿意让我,照顾你余生?” 问完,空气像是凝固住了。 叶倾城目光盈盈,带著一抹水光,望著年少时的爱人。 酸甜苦辣。 不光是往事的回味,还有现状的唏嘘,她早不是过去的叶倾城了,曾经有她那样阳光活力,现在的叶倾城隨时可能陨命,她的病状不太好,有可能要二次手术。 叶倾城仍是苦笑:“肖白,何必。” 他正值男人最好的年华,他的事业做得很好,他也有自己的孩子,他完全可以找个健康的女性组成新的家族,还能拥有孩子。 叶倾城一直觉得,爱情不光是索取,还有给予。 她给不了肖白什么了。 所以,她轻轻摇头,是她给肖白的温柔。 肖白是懂她的,相处八年的初恋怎么会不懂对方,这个时候他们的感情跟从前不同了,像老朋友,他待她除了情爱还有怜惜。 肖白心里难过,更加心疼。 他走上前,轻轻地摸她的头髮,像是多年前一样。 他的声音是那样的温柔:“倾城,让我抱抱你,像是从前一样。” 她现在一定很难过,他抱抱她,她会不会舒服一些? 是他的女孩子啊。 肖白眸子里带著湿意,轻轻地拥住了叶倾城,很多很多年了,他一直想这么做,只有这一刻,在叶倾城最脆弱的时候,他才有了这样的机会。 不是趁人之危,只想好好地安慰她,拥抱她。 叶倾城一怔。 肖白的脸孔低下来,声音似是带著哭音:“倾城,对不起!” 叶倾城心里亦难过,她犹豫再三,还是轻轻地抱住了肖白。 她很想跟他说,没有关係啊肖白,就像是过去一样神采飞扬。 但她,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只是拥住了肖白,眼里有著泪水,颤著嘴唇说了一句:“那时是恨你的,现在不恨了。” 第436章 陆驍,我不要你的东西 一辆黑色路虎车子,停在那里,车窗降下,露出一张英挺的面容。 是陆驍。 他静静地看著,看著叶倾城与肖白相拥,她还说与肖白是清白的,都抱成这样了。陆驍的脑海里,浮现出过去的种种,每一幕都化为一句话。 ——叶倾城从未爱过他。 陆驍看了很久,目光微湿,最后一踩油门离开。 去公寓的路上,好几次许於微都想说话,但是陆驍一直没有心情,神色沉默,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到公寓楼下。 许於微邀请陆驍上楼坐坐。 陆驍拒绝了。 男人双手握著方向盘,样子带著几分矜持:“太晚了,下回吧。” 许於微心里清楚,全都是藉口,他只是不想与她亲近罢了。 女人並未纠缠,嫣然一笑,打开车门下车。 陆驍抚著方向盘,望著许於微的背影,驀然想起她的抑鬱症似乎好了很多,不怎么发作了。 下一秒,他又想起了叶倾城,想起她与肖白拥抱的样子。 陆驍倾向,从置物柜里摸出一包香菸,抽出一支点上,缓缓地吸著。 车窗半降,淡青色的烟雾朦朧了夜色,也模糊了男人的眼眸。 半晌,他拿手机试图联繫叶倾城。 仍是刪除,仍是拉黑,她没有给他们的感情留下一丝余地。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周后,陆驍在星耀传媒堵到了叶倾城。 六月上旬,天气很热了,但是叶倾城仍是长衣长裤,人比上回看著更瘦了一些。 大厅里,人来人往。 陆驍站在入口处,等著她走到门口,目光深邃:“给我半小时,应该不会耽误你谈恋爱吧?” 叶倾城想想还是同意了,这回不同意,下回陆驍还会来堵。 西姐不乐意了。 叶倾城侧头跟西姐说了两句,叫她在车上等,自己跟著陆驍走到外头街边的一家咖啡馆里。 下班时间,咖啡馆里空空荡荡的,没有几个客人。 三三两两,带著抒情的英文歌。 两人入座后,女招待拿著单子过来,陆驍很自然地做主:“一杯蓝山、一杯曼特寧,再来一份甜品。” 叶倾城却说:“我要一杯柠檬水。” 陆驍:“你不是很爱喝曼特寧?” 叶倾城淡淡一笑:“人是会改变的。” 这一句话勾起了陆驍心中逆鳞,他亦笑笑:“是啊,人是会变,口味也会跟著变的,就是不知道你现在更喜欢秦枫,还是肖白。” 叶倾城靠向椅背,静静注视著陆驍:“不是有事要说?如果光是这些没有营养的话题,那我不奉陪了。” 陆驍眸色一沉:“提到他们,你不高兴了?” 侍者正好送饮品过来,叶倾城端了水喝了一口:“是啊,我心疼他们。” 陆驍气到了,但还是取出一份文件来,推向叶倾城:“这是我草擬的赠与文件与代持文件,还有我的遗產分配,你確定没有问题的话就作为知秋和念章的监护人签了,等到徐律师那里办好手续,就会生效。” 叶倾城看他几秒,拿过文件翻看,確实是份很大方的协议。 陆驍观她神色,压低声音:“倾城,我们不要再针锋相对好吗?於微没有你想的不堪,我也並非你心里的陈世美,我愿意为知秋和念章付出,往后我们做不了夫妻,但是可以一起抚养孩子。” 叶倾城细长手指,稍稍一滯,跟著合上文件。 她安静地看著陆驍,声音很轻。 “你的意思是,我接受这份巨额財富,然后说服我的孩子们承认许於微的后妈身份,以后两家正常走动,或许你们在別墅里举办个小烧烤什么的,我还要带著孩子们参加?” “陆驍,我叶倾城就差这几毛钱吗?” “我不会签的。” “就算是哪天,我叶倾城不在了,我的父母我的兄弟姐妹,也会好好照顾念章和知秋,他们会得到妥善的照料,不会有任何物质上的短缺。” …… 最后的几句话,其实,意有所指。 可惜陆驍没有听出来。 他以为叶倾城只是负气,才说出这样不吉利的言语,她还在怪他。 叶倾城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走了几步,身后忽然传来陆驍的声音:“倾城,我们还有可能吗?” 叶倾城步子稍停,低语:“你觉得呢?” 她没有一丝留恋,快步离开。 咖啡厅外,停了一辆鋥亮的黑色房车,是西姐让司机把车开过来了。 叶倾城走出去,司机拉开后座车门,她钻进车子。 车门缓缓合上,隱约能看见她眼角一抹湿润,与陆驍的婚姻,其实是一场山崩海啸,潮水退散,留有余跡。 …… 人的感情,是很难控制的。 往后,陆驍生了一种怪病,他总是开车到星耀传媒附近。车停在路边,他静静地等著,等著谁下班从那里经过,但是叶倾城极少去公司,一周至多能见到一两回。 他与於微,仍是保持著发乎情、止於礼的阶段。 婚纱和婚戒,已经开始定製了,是国外的奢侈牌子。 许於微的纪录片卖得很好。 大半个月累计两个亿的票房,打破了国內纪录片的院线记录,所以许於微跟著剧组去跑路演,跑了十多个城市,最后一站会回到京市,进行最后一次宣传。 许於微大火了。 好几个高级品牌,想跟她签约,但是她都说还要考虑。 航班落地。 陆驍去机场接她,回去的车上,许於微说了往后的事业,陆驍开车漫不经心地反问:“为什么不签?” 许於微:“我没有经纪公司,也没有私人工作室,之前想签星耀传媒,叶小姐不肯签我。” 陆驍没有接话,一会儿,他握住许於微的手:“我帮你弄个工作室。” 车还在高速上,许於微高兴极了,搂著陆驍的脖子。 “老公,你真好。” 陆驍的脸色稍稍一变,大概又想起了往昔。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许於微看著,不禁有些扫兴,她知道在陆驍的心里一直放不下叶倾城。 好在,叶倾城没要陆驍的股份。 但是许於微清楚,若是没有彻底地断掉陆驍的念头,这一辈子他都忘不了叶倾城,更加放不下那两个孩子。 许於微很乖巧柔顺,陆驍偷偷去看叶倾城的事情,她其实知道。 但她佯装不知情。 她甚至还私下买了礼物,去探望陆驍的父母,结果自然是被轰了出来,闹得很不好看。陆母特意打了个电话给陆驍,臭骂一顿:“陆驍我跟你爸爸早就说过,你自己犯浑我们管不了你,但是那个姓许的女人,我们不会接受的。叫她以后不要过来了,我们也是要脸面的,不喜欢旁人指三道四。” 陆驍听著那些难听话,抬眼,看著厨房里的许於微。 他敷衍了母亲几句,掛掉了电话。 稍后,他走进厨房,从身后抱住了许於微。 这是他们复合后,他第一次主动拥抱她,带著一点点的怜惜和温柔,嗓音也有些沙哑:“今天去我爸妈那了?不是让你別去吗?” 许於微身子一僵。 她继续刷著盘子,小声说:“我听说伯母的腿疾犯了,想著老家那里的偏方,就送了些药材过去。我只想尽一份心力、没有考虑周全。陆驍,你別怪我。” 陆驍心里不好过,淡笑:“怎么会怪你!” 他多少有点心疼了。 毕竟是年少的爱人。 况且,许於微吃了很多的苦,受了很多的罪。 陆驍不爱她了,但是这一刻是怜惜的。 女人身子被掉转过来,被男人牢牢掌控著,那深遂的目光是她熟悉的,有著情与男人的需求,何况他们曾经发生过关係,轻车熟路,这一刻是极度衝动的。 下巴被捏住,是一个很好的深吻角度。 接著,狭窄的厨房里,响起一阵细碎的声音。 有盘子摔在地上,碎掉了。 夹杂著,男人与女人的声音,不可描述。 一遍遍,迴荡著…… 第437章 偶遇,他们宛如恩爱夫妻 陆驍跟她做了两回。 深夜,许於微疲倦地睡著了。 陆驍衝过澡,独自坐在客厅的露台上吸菸,淡青色的烟雾,被夜风吹走,卷到不知名的夜空里。 黑夜里,男人一袭雪白浴衣,靠在躺椅上。 身体似乎是饜足了,但却有种更难受的感觉,说不出来的滋味。 明月当空,陆驍仰头看著那一弯新月,脑子里想的不是许於微美好的身体,而是知秋与念章,这样的夜晚,他很想念两个孩子。 身后,一双细臂缠在男人身上。 许於微醒了,一醒来发现床上没有人,於是赤足摸出来。 她的身上只有一件真丝睡衣,水红色的极具诱惑,她轻轻抚摸男人的发梢,声音因情事添了几分沙哑:“在想什么?” 陆驍自不会说,侧头看她,拍拍女人脸颊:“没想什么,怎么不睡了?” 许於微笑意温柔,依偎在男人身边:“醒了捨不得睡。陆驍,我们很久没有这样了,刚刚我感觉很好,你比年轻时候更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极度快乐的事情,但陆驍却不想谈论。 明明以前,他很爱逗弄叶倾城的。 怀里,是从前的爱人,是以后的太太。 但他却感觉勉强极了。 陆驍一笑带过,女人总归是敏感的,许於微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猜出他心里在想谁,来来回回还是一个叶倾城罢了。 许於微没有戳破,她搂著男人的脖子,撒娇:“那你想想我们的工作室,叫什么名字好?叫玉耀好不好,於微和陆驍,我觉得这个名字极好。” 陆驍並未多想,根本没有联繫到,玉耀和星耀只有一字之差。 …… 三天后,许於微的工作室正式成立。 【玉耀娱乐】 在陆驍的运作下,整个工作室只服务许於微,可以说是很好的待遇了。工作室初成立,就接了四五个大牌代言,一时间许於微身份水涨船高,形象比之前高大上许多。 星耀传媒大楼。 叶倾城罕见过来一趟。 再过半个月,她要回到德国了,去二次手术。 周家人肯定是一起去的,周澜安可能要顾忌著几家公司,两个孩子也会一起去,周砚礼的太太和周砚玉夫妻年纪大了,但是这次也都一起去,生怕留下毕生遗憾。 若说怕,叶倾城是怕的。 她怕自己不在,两个孩子会孤单,会想妈妈。 她站在顶层总裁室,落地窗前,望著外面的风起云涌,静静听著西姐匯报的工作,她不在的时候,几个高层將公司管理得极好。 等西姐说完,她忽然问起一件事情:“陆总为许於微弄了间工作室,叫玉耀,这太不尊重您了。叶总,要不要用些手段,让许於微在圈子里混不下去?” 西姐混跡娱乐圈,极有手段,这並不难办到。 叶倾城不在意地笑笑:“隨他折腾吧!叫什么都没有关係了。” 西姐知道她的病,不禁双目微湿:“叶总。” &lt;div&gt; 叶倾城声音有一点沙哑:“不许哭,说了要高高兴兴的。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交代你。万一我在德国的手术台上,没有能下来。” 西姐崩不住了:“不许胡说,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叶倾城眼里也有泪,她垂眸:“我只是怕万一。西姐你是我信任的人,所以这件事情我只跟你口述,若是我不能回来,这家星耀传媒你问肖白他愿不愿意接手,如果他愿意的话,以7折市值转让给他,另外我持有的部分百分之十股权,我现在就赠予给你,算是我的一份心意。” “星耀是我的心血,我不想给別人。” “肖白,是最適合的人。” …… 西姐这样通透的人,都忍不住,泪如雨下。 她实在想不明白,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为什么叶总的病还会復发,为什么治不好?明明她是那样辉煌的出身,是那样耀眼的所在啊。 叶倾城上前,为西姐擦掉眼泪,很温柔地说道:“最近我在看一部老片,上面有一句话很是触动我。悠悠上天,何薄於我?我不信命的,但有时確实得看天意。” 西姐哽咽著:“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叶倾城仍是浅笑,笑得温温柔柔的,她忽然说:“我想吃巧克力,就是华润那家超市有的牌子,去德国前,我很想再吃一次。” 她才接手星耀集团时,还是个小姑娘,压力大时就会吃巧克力。 总是,西姐给她买。 …… 西姐亲自开的车,带著她的小姑娘,去了那家华润超市。 有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叶倾城推个小推车,逛著进口食品区,看见什么好吃的都要拿一点,她逛得很仔细,一副很珍惜的样子。 西姐的心头髮酸,强顏欢笑陪伴著,克制著眼泪不掉下来。 虽忍著,但是眼睛红红的。 找了半天,叶倾城终於找到那个牌子的巧克力,她伸手去拿,但是手掌却碰到一只男性手掌。 她一愣,仰头,看见了陆驍。 陆驍推著小推车,身边是许於微,手挽著陆驍的胳膊,一副居家恩爱的样子。 第438章 我和陆驍睡过了 乍然相见。 陆驍十分意外。 他盯著叶倾城看,发现她比上次更瘦了,怎么,周家破產没钱买肉了? 陆驍低头,专注地看了几秒,稍后將那盒巧克力拿下来,送到叶倾城的面前:“你喜欢吃这个?”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未看见她吃这个,好像她一直很注重身材,这种高热量高的东西,一般不会碰的。 叶倾城看著那盒巧克力,並未立即接过来。 倒是许於微很真诚地说道:“只剩下一盒了,你拿著吧,我不是特別爱吃的。” 她的话,是那样大度,一副胜利者的姿態。 破防是弱者的表现。 叶倾城大大方方收下了:“那谢谢了。” 许於微一愣:就这样? 陆驍也愣住了,他以为以叶倾城的性子,一定会大加地讽刺一番,没有想到她会这样地平静,平静的不正常,再说她看著很纤弱,看在男人眼里又是一种楚楚动人。 陆驍不禁多问几句—— “怎么没带知秋和念章出来?” “我能见见吗?” …… 叶倾城仍是拒绝:“我们说得清清楚楚。” 陆驍不禁失望。 这时,那边杀鱼的叫人,说是挑好的鱼杀好了。 许於微催促著未婚妻,整个人都是一副甜甜蜜蜜的样子:“陆驍你过去拿鱼,我在这里等你。” 陆驍点头,过去拿鱼了。 许於微目送陆驍走远,这才掉过头看著叶倾城,叶倾城正要走,却听得许於微娇媚的声音:“叶总,我跟陆驍睡过了。” 叶倾城失笑,这种事儿许於微还要匯报,可见內核有多不稳。 真正的幸福,不需要这样炫耀。 许於微见她不为所动,上前一步,微眯著眼睛挑衅:“你不想知道细节吗?” 一个耳光甩在她的脸上。 是西姐动的手。 许於微捂著脸,不敢置信地看著西姐:“你敢打我?” 西姐冷笑:“打的就是你!臭不要脸的!” 她左右开弓,许於微的脸蛋,很快浮起两个巴掌印子。 她跺脚:“我会告诉陆驍。” 西姐轻嗤一声:“告黑状啊?谁还不会?不好意思我告诉你,刚刚我录屏了,你说的那些放荡的话,若是不介意的话,我公之於眾作为法庭证据,想想未来的曜石科技的总裁夫人,当著旁人的面说睡啊睡的,別人会怎么想陆驍?会不会觉得他娶了一个放荡的女人?想想清楚吧许小姐,我相信你是聪明人。” 许於微捂著脸,恨不得把西姐杀了。 西姐拽著叶倾城离开。 到了停车场,叶倾城问道:“跑这么快干什么?你不是有视频证据?” 西姐为她打开车门,轻咳一声:“我哪有啊!唬这个贱人的。” 叶倾城看著西姐,眼里有著奇异的光彩。 &lt;div&gt; 忽然她就笑了,上前拥住西姐,低声说:“我很高兴。” 至於为什么高兴,她也说不出来,或许这样的小恶作剧,让人心情放鬆不少。 两人上车,坐在车里一起分享那盒巧克力,一起说著从前的趣事,不避讳地谈了肖白,说了宋玉甚至还有陆驍,还说了公司里当红艺人的八卦。 叶倾城很开心。 至少,西姐很久没见她这样开心了。 但是送君千里,终有一別。 一盒巧克力吃完,叶倾城要回周园了,西姐抱著她很轻地说:“我在星耀,等著你回来。” 叶倾城目光含泪。 …… 那边,陆驍拿了鱼回来,却不见了叶倾城。 只有许於微站在那里。 许於微的脸蛋上,有两个明显的巴掌印,陆驍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打的,但是许於微否认了:“是西姐打的。西姐说我抢了叶总的男人,要给我一个教训。是我活该、是我自作自受,陆驍你不要责怪叶总,並不是她的意思。” 陆驍的脸上不好看。 许於微是有毛病,但毕竟是他未来的妻子。 打狗还要看主人,叶倾城未免不像话。 陆驍心里不舒服,但没有在许於微的面前表现出来,揉揉女人的黑髮:“回去后我给你冰敷。” 许於微勉强一笑,心知在他心中,还是叶倾城最重要。 两人回到公寓,陆驍从冰箱里取出冰块,小心翼翼地为许於微冰敷,弄了將近个把小时才算是消了肿,许於微一直在为叶倾城说好话,陆驍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在公寓里吃过饭,陆驍没在这里过夜,回了別墅。 车开到半路,他忽然掉了车头,朝著周园的方向开过去。 他运气好,这阵子周澜安早出晚归,新来的门卫竟然不知道规矩,糊里糊涂地就將车放了进去,陆驍熟络地找到停车位,下车后走了几步就看见叶倾城坐在一棵巨大的榕树下头。 夜风,吹起她的衣裙,仿若深夜的仙女。 她靠在长椅上微仰著头,眼睛闭著,长睫不住地轻颤,精致而美丽。 陆驍著了魔一般走过去,来到她的跟前,半蹲在面前。 这会儿他绝对想不到,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见叶倾城。 一阵夜风拂过,很温柔,叶倾城闻到了熟悉的体息。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见了陆驍。 她静静看他、没有怨懟,甚至还衝他微微笑了一下:“陆驍,其实你比我幸运,还能和年少的爱人在一起。以后你们还会有很多的清晨和黄昏,还有很多的可能,陆驍,我想我该祝福你。” 而她,还不知道生死。 她的心里充满了悲凉,但陆驍他,並不知道。 第439章 独处,心是透明的 伤感之话,叫人难过。 即使,他们已经分崩离析,已经走到这样的境地,但陆驍还是很难受,不禁低问:“怎么说这样丧气的话?年纪轻轻的。” 至於祝福,陆驍想,满天下的祝福他都可收。 唯有叶倾城的,他不想要。 陆驍仰头看她,看著昔日的妻,莫名心里生出悲情,他想应该是为了分离吧。因为他要结婚了,以后他是於微的丈夫了,叶倾城的名字只是他生命里的一笔一划了,再不能这样相见、再不能这样说话了。 一阵夜风袭来,是桅子的味道。 沁人心脾。 陆驍起身坐到一旁,坐在叶倾城的身边,谁也没有说话,叶倾城甚至轻轻闭上了眼睛,陆驍学著她的样子,也轻轻闭上眼。 许久,他侧头看她:“在想什么?” 叶倾城並未睁开眼,她的嘴角噙著一抹很淡的笑意:“陆驍,你闻到桅子的香味吗?那是前几年我哥种的,因为周愿喜欢闻那个味道,我哥那样日理万机的人,了两天时间,在周园里开闢了一块地,种了一片桅子。” “前几天开了。” “妹妹早晚跑到园子里,去闻那些朵的香味,还会摘下一些插在水晶瓶里,送到我的房里来,她会叫我姐姐姐姐,有时候我都嫌她烦人。” “可是,当我睡觉的时候,闻著桅子的味道,却觉得心安。” “因为隔壁睡著妹妹。” …… 一颗眼泪,从叶倾城的眼角滑过,心是透明的。 陆驍伸手,似是想要替她擦掉眼泪,但终是没有动手,因为已经没有那个资格了,他只是侧著头看她,看她无言的悲伤。 原来,叶倾城也会难过。 黑夜里,远远地有人过来,是周澜安与小周愿。 看著这么一幕,小周愿想叫一声姐姐,但是周澜安把她拉住了,轻轻地拉到一旁的墙,靠著墙壁长腿自然舒展,一袭黑衣,容顏在黑夜里醒目,宛如点亮了黑夜。 清脆的声音,是周澜安把玩打火机。 小周愿眼含热泪,低著声音问:“哥,为什么不过去?” 月光下,周澜安的下頜线条漂亮锋利,他低头看著妹妹,声音带了一点嘶哑:“我怕,是最后一回。” 简单的几个字,叫小周愿眼圈红著,哭了。 她投进哥哥的怀抱,泪如雨下,小手紧紧拽著哥哥的手臂,哭得压抑极了。 周澜安心里潮湿,一只胳膊圈紧怀里的小人,无声安慰。 一整个周园里,都是周澜安为妹妹种植的桅子香,明明是最温情的味道,可是在这一夜充满了悲情。 没人知道,叶倾城能不能安然回来。 所以,就好好道个別吧。 爱与恨,都是。 …… 入夜,陆驍要走了。 他站在黑夜里,居高临下地望著她,然后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轻轻地披在她的肩上,算是最后的温柔吧。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我先走了。” “別坐太晚,夜里还是挺凉的。” …… 叶倾城仍是闭目,眼睫颤动。 陆驍退后一步,淡淡一笑,双手插在裤袋里缓缓离开。 经过那块小圃时,桅子香愈发浓郁,忽然他心生出念头,跨进园里摘了一束洁白的桅子,回到那棵榕树下,他想將它送给叶倾城,这样她睡觉的时候能安稳一些。 只是,陆驍走回去时,长椅空空荡荡的。 再无佳人,再无倾城。 椅背上,是一件男人的西装外套,是他亲手披在她身上。 陆驍走过去,轻轻拾起外套捏在手里,他仰头忽然笑笑,那束桅子被轻轻地放在长椅上,隨著男人脚步的远去,愈发洁白孤感。 …… 离开周园,陆驍回了家,他与叶倾城曾经的婚房。 车缓缓开进大门。 夜深,別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三三两两的地灯亮著。 陆驍將车熄火,打开车门的时候,风里没有桅子的香味。他一边走一边想著,后头他也辟出一块地来,种上一片桅子,等到来年的六月,风里也会飘著桅子味道,倾城一定会很欢喜。 男人步履停住,脸孔一僵。 倾城…… 他仰头,望著面前的別墅,这里不再是他与叶倾城的家。 陆驍没有走进去,而是屈膝坐在了台阶上,西装外套扔在一旁,人从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香菸来,低头点上火,他望著无尽的黑夜。 心里,脑海里,是叶倾城的一滴泪。 …… 自打那夜后,陆驍没再看见叶倾城。 没有她一丝一毫的消息。 生意场上的应酬,他没有见过她,京市的名流宴会,她也不曾参加过。她像是淡出了名利场,最后的余温是超市买巧克力的小姑娘,是深夜坐在庭院里闻桅子香的心碎。 陆驍没再去周园,但他心里惦记她,想她以后別哭了。 叶倾城不该属於眼泪。 第440章 许於微,不孕不育 一周后,许於微进了剧组,是正阳出品的谍战片。 许於微演女一號。 男主角,是星耀传媒的艺人,这几年挺火的一个流量男星。 开机那天,陆驍陪著许於微去了,他心里期待著是不是能看见叶倾城,以她的风格会过来力挺一下旗下的男明星的,但是让他失望了,星耀传媒只有西姐过来。 西姐一袭白色套装,精明能干。 她看见陆驍和许於微的时候,冷冷一笑,装都不想装了:“起开,別挡著道。” 陆驍皱眉。 许於微咬唇,小声说道:“西姐,你还在怪我?” 西姐睨她一眼:“怪你什么?你回收了垃圾,我感激你都来不及。” 许於微不再说话,很勉强一笑。 开机仪式很隆重,陆驍一直心不在焉。 后来他在洗手间里堵到了西姐,当时人在洗手,男人就站在门口看著,西姐在镜子里看见他,没有出声,慢条斯理地把手洗完才问:“有事?” 陆驍態度不错,温声问道:“倾城呢?最近怎么不见她?” 一句话,险些叫西姐落下泪来。 西姐再次打开水龙头,很慢地洗著手,平復著悲痛的心情,隔了一会儿她轻声回答:“她心情不太好,可能要去旅行一段时间,所以这阵子你可能看不见她了。” 陆驍自然而然地问:“知秋和念章呢?他们不是要上幼儿园吗?” 原本,是年初要上的,现在都6月了。 陆驍不由得纳闷。 西姐关上金色水龙头,缓缓转身看著陆驍,“应该一块带过去吧!有可能在国外定居,有可能不回来了、永远都不回来了。” 陆驍有些震惊:“但她的亲人与事业,都在京市啊。” 西姐目光湿润:“总归会回来的。” 她不想再谈,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便越过陆驍离开了。 陆驍没有出去,他一个人靠在墙壁上,孤独地吸著香菸。 脸微仰著,目光深邃。 最近,他尤其地想念叶倾城,想念跟她在一起的时光,也想念知秋与念章,可是他回不了头了,也回不去了。 许於微站在外头,静静注视陆驍,看著他魂不守舍的样子。 他为谁忙,她心里一清二楚。 最近,陆驍待她很冷淡,而且从那晚过后,他总共就碰过她一回,而且只做了一次就草草结束了。女人总是敏感的,她能感觉到,他对她的身体不感兴趣。 这个时候,许於微迫切地想要个孩子,稳固自己的地位。 …… 两天后,她悄悄去做了婚前检查。 仁爱医院,贵宾室里。 许於微捏著检查单,脸上神色是一片茫然。 经过检查,医生查出她的身体发育不完全,无法正常怀孕,就算是怀上了大多也是宫外孕,也就是说这辈子,她都无法拥有自己的孩子。 没有孩子,即使她嫁给了陆驍,地位也不能稳固。 &lt;div&gt; 上周,矅石集团的律师找她,与陆驍签订了婚前协议,上头写著她无法共持曜石集团的股份,若是以后她与陆驍离婚,只能凭男人的良心了。 这让许於微怎么接受? 她谋划一切,就是为了当名正言顺的陆太太,若是无法共享財富那当得又有什么滋味。她心里明白,陆驍之所以这样,无非是想把最好的留给叶倾城的两个孩子。 他心里,还惦记著叶倾城呢。 许於微垂眸冷笑,將那张单子慢慢地撕了,撕得粉碎。 没关係,她不能生,可以领养! 只要,陆驍对叶倾城死心、绝望、憎恶。 …… 夜晚,许於微邀请陆驍过来,一起晚餐。 她特意煎了羊小排,还配了红酒。 她在厨房里,殷勤地忙著,陆驍像是皇帝一样坐在客厅里看电视,频道换了一个又一个,足以见男人的心不在焉。 他心里在想谁,许於微清清楚楚,她按著性子將煎好的羊小排端到桌上,醒好红酒,倒入两只高脚杯中巧笑兮兮:“陆驍,可以开饭了。” 陆驍点头,走过来坐下,样子像是老夫老妻。 许於微端起红酒,样子娇媚:“陆驍,今晚別走了。” 陆驍一怔,本能想拒绝,但是他们是夫婚夫妻,总是拒绝似乎显得冷淡,略想一下点头:“那我迟点回去。” 男女之事,一两句便已明明白白。 …… 饭后,自然是一场酣畅淋漓。 结束后,陆驍翻身到一旁,略休息了一下就想起身去冲澡。 但下一秒,身体就被女人缠住了。 许於微贴在他的心口,双手揽著他的脖子,声音动人:“陆驍,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情,我的事业才起步,生孩子又太疼,以后我们领养一个孩子好不好?” 陆驍十分意外,因为前些天,於微还说喜欢孩子。 短短时间,就变卦了。 不过,他对於生孩子也不热衷,因为他有知秋与念章了。 陆驍沉吟一下,低头对许於微说道:“不想生的话也不用领养了,养孩子还是挺烦的,我怕你顾不过来。” 许於微的眼里滑过失望。 她没有想到,陆驍会这样乾脆地拒绝,也就是在財產方面他一点也不会倾斜於她,那她还有什么指望? 女人一身冰凉,男人浑然不知,下床去冲洗。 浴室里一片氤氳,隱约透著男人轮廓。 一会儿,又踏入一道纤细的身体。 与之纠缠。 许於微亲吻男人下巴,口中唤著:“陆驍你知不知道,我很爱你?” 男人与她纠缠,英挺眉眼,却滑过一抹愧疚。 那抹愧疚,是对叶倾城的。 第441章 许於微开大,陆叶分崩离析1 凌晨,陆驍从许於微的香闺离开。 公寓门口,女人难捨难分:“陆驍,留下来好不好?” 她给陆驍最后一次机会。 她不想那样的。 陆驍並未看出女人心思,只以为她是不捨得他走,男人难得地哄了一句:“隔两天再来。” 许於微的眼里,都是失落。 男人轻捏她的脸蛋,转身离开,背后传来许於微破碎的声音:“陆驍。” 陆驍掉过头,面上有著温柔:“怎么了?” 许於微裹著浴衣,走上前,轻抚男人如刀削般的英挺面孔,柔声问道:“陆驍,你还爱我吗?” 男人一滯,然后本能避开了,这或许是每个男人的本领。 陆驍很温柔:“怎么了?” 许於微的眼里,有一抹往事的幻灭,她的心里流泪,她的心里想著,其实她早就知道了,但是不死心非要问一问。 果真,没有爱了,一丝一毫都没有了。 许於微摇头,笑得一脸苦涩:“没事。” 陆驍离开了。 门轻轻合上,许於微的背贴在门板上。 她仰著头轻轻闭著眼睛,回味著方才的情事。 一会儿她笑了,笑得掉下眼泪,她的声音很低,像是来自地狱里的魑魅魍魎,“陆驍,等到明天,你再也摆脱不了我了。你每想一次叶倾城,就会对我愧疚一分。” 女人开了唱片机,在一阵华尔滋的音乐声中,她翩翩起舞。 她的表情,十分陶醉。 她的样子是那样的疯狂。 …… 次日,一个很寻常的日子。 夜晚,曜石科技大楼灯火通明,整个公司都在加班,做下半年的规划。 会议室里,陆驍坐在首位,正在听下属的调研报告。 会议进行了六个小时,大部分的人都乏了,但不敢露出疲態来,后勤部分进进出出,不停將咖啡送进来,所有人都保持著精神抖擞的样子。 安娜坐在陆驍的身边,作为总裁的首席秘书,一丝头髮都没有乱。 会议紧张有序进行。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是,二秘將安娜叫了出去。 安娜走出去,將会议室的门带上,轻声斥责:“这么不分场合!会议正开到紧要关头,回头陆总得批评了。” 二秘的神情很复杂,嘴张了张,欲言又止。 安娜奇道:“究竟怎么了?大姨妈来了?” 二秘终於鼓起勇气,说道:“是陆总的未婚妻出事了。剧组收工后,她独自回去的,在一处偏僻的巷子里被人强暴了。” 第442章 许於微开大,陆叶分崩离析2 许於微的情况很不好。 除了外部伤,心理承受了更大的伤害,暂时无法录口供。 医生过来检查的时候,陆驍跟著两个办案人员去了外头。 关上病房门,办案人员倚著栏杆,看著陆驍,“陆先生,根据第一现场侦查,和许小姐的口述。侵害许小姐的人是现剧组的一名打灯师,叫范克勤。这个人与许小姐是认识的,【盲井】纪录片就是范克勤打的灯光,许小姐说当时一起聚餐几次,並没有私怨。对了,范克勤是一个月前从星耀传媒辞职,进入另一家影视公司。我们前去他的出租屋侦察,发现里面有大量现金没有来得及带走,大约有三十四万的样子,而范克勤本人已经潜逃出去,但是陆先生放心,我们一定会將他捉拿归案,进行审讯,给许小姐一个正义。” 陆驍喉头髮紧:“那些钱哪来的?” 办案人员沉默后,说:“是从一张卡上取的。半个月前,那张卡上多出了500万,我们追溯后確定是一家皮包公司,细查下去,暂时还没有结果。根据种种推测,这是一起恶劣的买凶侵害案件,上头很重视,陆先生放心。” 500万,不知名的公司。 陆驍转身,眺望向远处,他想起一个人一件事情来。 ——周澜安。 周澜安曾经说过,若是他陆驍对不起叶倾城,他就弄死於微。 但这是猜测,陆驍不会跟办案人员说。 他催促早早抓到范克勤。 到时,一切真相大白。 …… 送走办案人员。 陆驍正要进去,安娜买来了一次性內裤来,用个袋子装著捂得严严实实的。 陆驍问:“这是什么?” 安娜硬著头皮说,“成人尿不湿!刚刚护士说许小姐出现了短暂的尿失禁状態,让买这个过来。” 陆驍先是一怔,而后脑子里就有画面了。 他淡淡点头,示意安娜先进去。 等安娜进去,陆驍猛地衝进一旁的公共洗手间,趴在洗手台前控制不住地吐了,那种噁心的感觉,一如多年前那般,同样触目惊心的身体,被侵害得不成样子。 片刻,陆驍衝掉那些污渍,转身靠著磁砖壁。 他从衣袋里摸出一支香菸来,含在嘴唇上,颤著手点上。 一会儿,在烟雾笼罩下,他目光深深。 等他回到病房里,许於微的情况很不好,反应很激烈,不得已医生给她打了镇定剂,人挣扎了一阵儿安稳地睡著了。 护士给她换点滴。 安娜在整理乾净的纸尿裤,小声跟护士討论,有些牌子可能会过敏。 陆驍进来,安娜带著小护士出去了。 夜深人静,只有陆驍和许於微两个人。 许於微在两个小时后醒了过来。 许於微缓缓睁开眼,看见坐在床边的陆驍,豆大的眼泪一颗颗掉下来,她的声音嘶哑带著哭音:“陆驍那个人说收了钱,要毁掉我,说我挡了別人的道,抢了別人的男人。” 她的眼睛红红的,热泪不断淌下来:“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对我!如果她记恨我抢走你,她大可跟我说,我不会缠著乐的陆驍,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这样伤害我?” 许於微的瞳孔迸大,人驀地就坐了起来,用力地捶著自己的肚子:“我脏了!陆驍我脏了!她知道我最在意什么,知道你最在意什么。” 陆驍的心都要碎了。 他伸手揽住许於微,將她带到怀里。 女人趴在他的肩头,呜呜哭著,痛苦地呜咽著,她哭的是陆驍的心疼,是陆驍全部男人的自尊与骄傲。 男人声音嘶哑:“放心,我会为你討回公道。” …… 入夜,周园寧静。 一声巨响,衝破了黑暗的平静。 黑色的路虎车子,猛地撞破黑色雕大门,疾驰进周家的院子里,最后停在那棵榕树旁边。 车子撞变形,但是陆驍丝毫不在意。 砰的一声,车门开了,男人下车朝著长椅走去。 风里,温柔送来桅子香,只是抚不平男人胸口愤怒。 仍然,是那一棵巨大榕树,仍是那条长椅,仍是那个人、他曾经一心想要好好对待的人,一袭长裙,如同仙女般坐在夜色里,充满了对生命的眷恋。 下一秒,一阵剧痛袭来。 叶倾城的身体,砰的一声,用力撞在身后的椅背上,胸腔的空气似乎是被男人挤压乾净,抽了个真空。 她缓缓睁开眼,看见一副男人怒容。 像是疯了一般。 像是要將她啃噬乾净。 他们挨得很近,男人一手掐著她纤细的脖子。 叶倾城依稀想起,她长这么大,好像从未有过人敢这么对她,敢这样掐住她的颈子,像是下一秒要將她给弄死,他的眼里更是饱含著滔天恨意。 他恨她! 叶倾城呼吸不过来,她的手抓住他的手臂,摇头表示喘不过气来。 男人没有丝毫心软,他的瞳眸盯著她,嗓音沉哑。 “为什么要那么对她?” “她已经很惨了!” “你一出生什么都有了,而於微什么都没有,她有什么错值得你这样大费周章地对她,让她被畜生侵犯?叶倾城,你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是蛇蝎吗?” …… 叶倾城失神地看著他。 她几乎听不见他说什么,但偏偏,她又听得清清楚楚。 陆驍在说什么? 在说今天的案子吗? 他在说,许於微被男人侵害,是她做的吗? 多可笑,是谁告诉他,是她做的? 是许於微吧。 一面之词,他就相信了,相信她是蛇蝎心肠的女人,相信她想要致许於微於死地,可是许於微是个什么东西,值得她叶倾城大费周张? 是爱吧? 是爱,让眼前的男人一叶障目,不惜到周园来发泄心中怒火。 他是疯了吗?这里是周园,除了她还有她的父母兄妹,还有他陆驍的两个孩子知秋与念章,可是他却为了一个许於微,全然不顾了。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脖子很痛,呼吸好睏难。 陆驍是想杀死她,为他的心上人报仇吗? 男女力量,是那样的涇渭分明,何况叶倾城本就虚弱无力,她捉著陆驍的手臂,渐渐无力,她望著他的眼神从惊讶到绝望,再到释然。 原来,她是爱过陆驍的,心才会这样痛。 以后不会了。 叶倾城望著眼前的男人,眼角滑过透明的眼泪,一颗颗落下。 她的嘴唇,轻轻颤抖著,一直地盯著陆驍看。 不是爱,只是觉得不值得。 太,不值得了。 …… 就在这时,一只结实手臂,拎起陆驍的领口,一拳狠狠挥了过去。 ——是周澜安。 伴隨著的,是周澜安的怒火:“陆驍你找死,敢这么对我妹妹。“ 很快,周园灯火通明。 一盏盏灯亮起,照亮了整个园子,亮如白昼。 第443章 周陆两家,自此,老死不相往来 周澜安和陆驍打过几次架,但都不及这次厉害。 是往死里干。 曾经,这里也是陆驍的家。 但现在,他却为了另一个女人,在周园对倾城动手,伴隨著拳拳到肉的声音,伴隨著殷红的鲜血,周澜安声音低哑沉怒:“陆驍你是猪油蒙了心吗?为了一个贱人,大半夜跑到这里来发疯?” 陆驍也不遑多让,一拳下去,血四溅。 两个高大的男人,你来我往,把对方往死里揍。 “周澜安,是不是你做的?” “呵,我告诉你,我他么心里觉得很爽!陆驍,那样下贱的女人就活该,而你这样子的男人就该被绿,心里很难受吧?” …… 这近乎承认的话,让陆驍几乎疯了。 路灯下面,潮湿的夜风里,血腥味盖住了桅子的香气,也盖住了陆驍曾经的爱。 他忘了,他是爱过叶倾城的,他是珍视过她的。 如今,她纤弱的身子,倒在长椅上。 如同破碎的抹布。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周家人全部赶到了,黑压压的一片。 周京淮扶起心爱的女儿,轻轻揽在怀里,叶倾城靠在他的肩头,含泪唤了一声:“爸爸。” 叶嫵亦是心痛,掉下眼泪来。 那头,陆驍和周澜安,已经被拉开了。 两人如困斗的野兽,剧烈地喘著粗气,死死地盯著对方,恨不得咬下对方一块肉来,哪里还有半分贵公子的模样。 如今这个局面,总是要有个结果,不能不清不楚的。 最后,是周京淮下了结论。 周京淮將女儿交给妻子。 他走到前头,扬手,狠狠地给陆驍一个耳光。 陆驍的脸偏了偏,並未有还手的意思,他再失去理智也不曾忘了,周京淮曾是他的半个父亲。 周京淮亦是这样想,他的面上儘是严厉,“陆驍,从前我和倾城的妈妈是把你当成半个儿子的,在我们的心目中,你不比我们三个子女疏远。但是今天发生了这件事情,我想你的內心已经做好了选择,倾城与孩子们在你的心里一文不值了。至於那个女人的案子,我想该由相关单位查案定性,而不是因为谁的三言两语和你以为的蛛丝马跡。是,澜安说话是衝动些,別说他心中不喜欢你的女朋友,作为倾城的父母家人,又有谁会喜欢她,怕是只有你把她当成宝。” 陆驍面上,一阵失神。 周京淮继续说道:“从前,倾城与你分崩离析,我们都会劝她看在孩子的份上,不要將路走死了。但是陆驍,从今天起周家与陆家,势不两立。於公於私,两家人老死不相往来,包括倾城,包括知秋,包括念章。” 知秋,念章…… 陆驍是有几秒的犹豫的,但是下一秒,他想到了许於微。 浑身是伤,难以启齿的撕裂,触目惊心。 陆驍双手握紧,正要开口,耳畔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 “爸爸。” “爸爸。” …… 是知秋与念章。 深夜里,两个小孩子懵懂醒来,哭著找妈妈。 阿姨只得带著他们过来。 一过来,他们就看见了陆驍,两个孩子许久没有见著爸爸,且不知道那些恩怨,所以看见了就喊,还跑过去一人一只长腿抱著,呜呜地叫爸爸。 那场面,即使是铁汉,亦要落泪。 陆驍心中再多的悲愤,都不禁柔软下来,这是他的骨血啊。 男人缓缓蹲下身子,抬手,轮流摸摸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叫了一声『爸爸』。 陆驍半跪著,一个一个地抱在怀里,紧紧地抱著:“爸爸对不起你们。以后,念章好好照顾妹妹,要听妈妈的话,知道吗?” 两个懵懂孩童年纪小,但也一知半解,以后可能见不著爸爸了。 念章平时懂事,坚强,这时都不禁哭出声音来。 陆驍眼角有泪,但还是一点点推开孩子们,將他们还给阿姨。 月色当空,陆驍望著周家人,轻而坚定地说道:“好!从今天起,周陆两家老死不相往来,恩断义绝。” 周京淮怒到极点,不过挤出两个字:“很好。” 陆驍走了。 他没有回头,因为害怕后悔,因为怕看见孩子们心软,身后一声声的爸爸是他的软肋,可是现在他不会回头了,许於微太惨了。 两者之间,陆驍选择了许於微。 他想,他不会后悔。 或许那年,他不该鬆开她的手。 第444章 陆驍婚礼当天,叶倾城走了 陆驍离开了。 一阵阵的夜风,吹走了孩子们的哭声。 陆驍的车子开出很远,似乎还能听见知秋和念章在哭,他的眼角带著一抹湿润。 他没有回家,直接回了医院里。 安娜守在外头,看见他回来一身的血跡,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儿,意外又惊心。 实在想不到啊,许於微能有今天,陆总如珍似宝。 ——太过巧合了。 安娜想说,苦於没有证据,只是迎上前:“陆总您不在的时候,又闹了挺久,但医生不敢再给打镇定了,这会儿才安分下来。” 陆驍点头,叫安娜回家休息,他则推门而入。 vip病房內,灯光炽亮。 经歷此事,许於微怕黑,人蜷在床头双手抱著自己,不停左右看著,那脆弱不安的样子,扎得男人心都痛了。 陆驍走过去,靠坐在床边。 许於微仰头看他,眼里全是泪水,她投进他的怀里喃喃开口:“陆驍,我真的很害怕,我不敢睡觉,我怕一睡著就会做噩梦。我太害怕了,那张脸一直在我的脑海里浮现,对著我狞笑,他在我的面前解开皮带。” 陆驍不忍心听下去,手掌揉著女人发心,温柔极了。 “我会陪著你。” “不会走。” “快睡吧。” …… 许於微在他怀里落泪:“那明天呢,后天呢?陆驍,你总有不在我身边的那天。那个人还没有捕获,我怕有一天他会回来报復,我会遭受更惨烈的待遇,陆驍,我真的很害怕。” 陆驍心都碎了:“不会,不会的。” 许於微哽咽了:“可是陆驍,我还能嫁给你吗?我很害怕,怕走出旁人指指点点,怕別人说我水性杨,说我那些悲惨的遭遇,全部是我自己的原因。我还很害怕,怕別人看不起你,说你娶了个不洁的女人。” 陆驍的脸,贴著女人:“我会娶!於微,我会履行我的诺言,让你当幸福的女人。” 许於微哭泣:“可是陆驍,医生说我可能不能生育了。” 陆驍:“没关係,我们可以领养。” 至此,许於微全部目的达成。 陆驍与叶倾城分崩离析,与周家老死不相往来,不但是她只有陆驍,陆驍怕也只有她了。 许於微心道,一个完美的计划。 500万,换来一生荣华富贵。 而且,那个男人技术不错,她感觉挺好的。 …… 夜色澜静,陆驍匆匆许下自己的终生。 为了安慰许於微,为了给她生活下去的勇气,陆驍许她美好灿烂的未来。 三天后,陆驍跟许於微领证了。 同时,由曜石科技发布,许於微退出娱乐圈,至於那部电视剧的违约金800万,全部由陆驍个人支付。另外,陆驍赠予了新婚妻子许於微百分之十的股份,成为曜石科技第三大股东。 当曜石科技披露这一消息,陆父自然知道了。 &lt;div&gt; 当晚,陆驍回去一趟,被臭骂一顿。 但是现在,谁也挡不住陆驍对许於微的弥补。 结婚证领了,木已成舟,无可挽回。 那夜,唯有陆父白的发,和陆母的一声嘆息。 陆驍离开的时候,陆母追到了外头,在夜色里呼唤一声:“陆驍。” 陆驍停住步子,掉头看向母亲。 黑色的宾利车,衬得男人很是丰神俊美,月光投在他的面容上更显矜贵。 陆母缓缓走过去,她仰头看著儿子,伸手替儿子整理衣领,就像过去那样温柔慈爱。 但她说的话是决然的,她说:“往后,要自己珍重,妈不能再陪在你身边了,若我与你们来往,未免对不住倾城和孩子,以后我和你爸爸还想著,能跟周家走动走动,知秋与念章太小,我们於心不忍。” 陆母泪水盈盈:“驍儿,好好照顾自己,你长大了。” 陆驍:“妈。” 陆母笑得无奈至极,为他拂去肩上灰尘:“以后,不要再回来了。我和你爸爸腿脚还灵便,等到不灵便的时候还能找护理工。” 陆驍动容了:“妈,怎么说这样的话。” 陆母张嘴,却欲言又止,最后轻轻摇头。 夜深,陆驍开车离开,回到了医院。 …… 同时,周园里,正在收拾行李。 初夏,叶倾城的身子羸弱,在长裙外面罩了一件薄针织衫,人坐在起居室里看晚报,衣帽间里,是她的母亲在收拾行李。 晚报上,刊登了陆驍新婚的消息。 他跟许於微领证了。 婚礼在四天后。 真巧,再过四天,是她飞往德国柏林,进行二次手术的日子。 报纸版面有限,但是陆驍与许於微的结婚让,占了半幅江山。 叶嫵拿了一件衣裳过来,想询问要不要带到柏林去,一走过来就见著女儿在发呆。 叶嫵凑过去一看,低声开口:“陆驍一怒为红顏,以后他的消息不要看了。” 叶倾城点头,笑笑:“不是特意看的。” 她放下报纸,犹如放下了那段过去。 和生命比起来,其实陆驍这个人,是无足轻重的。 她也知道,最近陆驍和哥哥较劲,曜石科技跟荣恩集团,明爭暗斗,打得不可开交,这就是妈妈说的,冲发一怒为红顏了。 临行前,叶倾城最后去了一趟医院。 跟秦枫拿了点药。 傍晚四点半,她在护理人员的陪伴下,坐车回家。 那天下了雨,城市的上空跨著一道彩虹,美丽梦幻。 阳光,彩虹,还有金色的太阳。 叶倾城降下车窗,眷恋地看著这一切,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还能不能再见到雨后的京市,见到这样美丽的彩虹。 市中心的大厦,每幢楼的大屏上,轮播著陆驍与许於微的结婚照。 他们相拥著,一脸的甜蜜,看著很相爱。 &lt;div&gt; 方案很高级,透著陆驍的宠爱。 许於微得到一切。 叶倾城安静地注视著。 黑色房车,缓缓行驶在京市的街头,辗过了那些心碎与不甘心。 …… 第二天,是陆驍与许於微的婚礼。 陆父与陆母並未参加。 婚礼简单隆重,在一间小小的教堂里举行,钟声敲响之际,京市上空一阵破空的声音,一架飞往柏林的专机,腾空起飞。 那架飞机,在得到允许后,在京市上空盘旋了一圈。 也许,是叶倾城最后一次俯看这座城市,这片熟悉的大地。 婚礼上。 许於微捧著洁白的束,扔向台下观礼的人们,四周一片欢呼声。 捧被一个年轻姑娘接著。 那个姑娘抱著,脸上都是开心,她忽然指著上方一架飞机说道:“真奇怪,这架飞机盘旋了好久了,是私人飞机吗?为什么不飞走,一直在上空盘旋?” 她嘻嘻哈哈:“我知道了,有些人死了,就会回望故乡。” 同伴扯扯她的袖子。 小姑娘自知失言,吐了吐舌头。 陆驍却不禁抬眼,看著那架飞机,但这会儿那架飞机却不再盘旋,尽展机翼,朝著远方飞去,那架飞机越来越小,一直到消失於天际。 他不知道,那架飞机里头,是叶倾城。 他婚礼当天,叶倾城飞往柏林,飞往不知结局的未来。 他们就连道別都不曾。 她就这样,走了…… 第445章 婚姻生活,並不如意 陆驍新婚,买来一幢別墅居住。 后来的一个月,他几乎是春风得意的,事业有成,万事顺利。 他甚至,通过手段拿到了荣恩集团百分之四的股份,成为荣恩的重要股东,年少得志、意气风发,在陆驍身上得到了具象。 陆驍以为,周澜安会很在意。 那天,是荣恩股东大会。 陆驍第一次以股东的身份,踏入荣恩集团的大门。 他以为,他会看见周澜安破大防,但是他根本没有看见周澜安,周澜安的秘书说周澜安去了德国柏林。 德国柏林,那个人就在那里。 当天,陆驍坐在会议室里,本该意气风发的,但他不知道他的脸色有多难看,有多失落,就好像一重拳,却生生地打在了上。 没有人在意他的胜利,一切都是他的独角戏。 那天下班,他去了一趟陆家老宅,想去看看父母。 但是大门紧锁,门庭深深。 陆驍坐在车里,等了很久,一直到一辆白色的车子驶出来,一看是宋玉的车。 宋玉的车子开出去十几米,忽然又倒回来,与陆驍的车並排。 “陆哥。” 宋玉仍是这样叫他。 陆驍正想下车,但是宋玉却表示自己赶时间,宋玉没有提陆家父母,没有提起叶倾城,更没有提及周家,他很是客气体面地说了句:“陆哥,新婚快乐。”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陆驍的脸色一僵。 再回神,宋玉的车子已经驶远了。 缓缓的,陆驍侧过头望著后视镜里的自己,只见那张英挺的面容,充满了迷茫,哪里有半分的新婚甜蜜和事业的意气风发? 一侧,司机问道:“陆总,现在去哪?” 陆驍缓了一下,淡道:“回家。” 司机点头,掉转车头,將车子开回陆驍的新婚別墅。 …… 半小时后,黑色房车缓缓驶进黑色雕大门。 已渐暮色,天空深蓝。 一侧车门打开,陆驍从车上下来,解开西装扣子脱下来,横在手臂上,朝著台阶上走,一边走一边想著今晚的菜色。 忽然,他有点想吃茴香鱼。 玄关,佣人过来迎接,接过他手里的外套,很自然地说:“太太出去搓麻將了,说是晚上不回来吃饭,让先生对付一口。” 对付一口? 才结婚一个月,就要他对付一口了? 陆驍的脸色不好看,佣人不敢吱声,只是小心翼翼地做自己的事情,陆驍自然不会为难下人,吩咐佣人做一道茴香鱼,自己便坐在沙发上翻財经晚报。 一则消息,引起他的注意。 是星耀传媒的股份变更披露。 星耀传媒的百分之十股份,变更给了寧西,也就是西姐。 看见这则消息,陆驍自然想到一个人。 第446章 西姐:想知道答案,去柏林 六月底,陆驍收到一封信。 信件来自瑞博幼儿园,曾经是知秋与念章要上的学校,两个孩子应该是通过了,但是一直没有去报导,於是校方寄了信涵过来。 陆驍看著信件发呆。 原来,叶倾城给孩子报名,还留了他的地址。 陆驍仔细地看信,身子一松,靠向了后头的椅背,拿著胳膊挡住眼睛。 这时,他有种莫名的孤独感。 安娜抱著文件,推门而入,正好看见陆驍的颓废样子。 安娜放下文件,不解地问道:“陆总新婚,怎么不见高兴?最近天天加班来著?” 陆驍稍稍坐下,翻看起文件来。 安娜看见幼儿园的信,拿起来看了看,更不解了:“知秋和念章应该是到了上学的年纪,怎么没见去报导?” 陆驍想起了西姐说过的话,沉声说:“有可能隨著他们妈妈定居德国,不回来了。星耀传媒,转让了百分之十股权给寧西。” 安娜讚嘆:“叶小姐待西姐极好。” 她又问:“要不,这封信我送到星耀传媒去?” 陆驍点头同意了。 不过,安娜拿了要走的时候,他又反悔了:“还是我去送吧!” 安娜故意说:“不怕许小姐不高兴?” 陆驍不曾搭话。 他不等下班,於下午三点去了趟星耀传媒。 再过去,一切皆已不同。 星耀传媒的前台把他拦了下来:“这位先生,没有预约您不能进去。” 陆驍直截了当地说:“我找寧西。” 前台小姐眼带狡黠,“是西姐啊。不过西姐交代过的,她最討厌不想见的人,就是陆总您。” 陆驍蛮无语的。 无巧不成书,西姐正好从外头办事回来,走进大厅后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清脆有节奏。看见陆驍,西姐抱住公事包,冷笑:“陆总不享受新婚生活,跑我们星耀传媒干什么?我们星耀传媒做过一次傻事,可不会再养第二只叫许於微的白眼狼出来,陆总若是想找小老婆,找错地儿了。” 前台小姐偷偷点了个赞。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西姐这嘴,绝了。 如若从前,陆驍还会斗一斗,但现在他没有心情。 男人苦涩一笑:“西姐別拿我开涮了,我有事情找你。” 西姐看他手里东西,想了想,还是同意拨出半个小时。 …… 叶倾城离去前,升了西姐为执行副总裁。 一个星耀传媒,她最信任西姐。 西姐的办公室在次顶楼,很大装修得很有品味,两人走进办公室,西姐叫秘书泡了速溶咖啡过来,陆驍是豪门贵公子,哪里喝得惯那个? 他婉拒了。 陆驍拿出那封信函,轻声说:“这是瑞博的录取通知书,我想问问知秋和念章,还去不去那里念书了?” 西姐故意奇道:“知秋和念章是你的孩子,你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可见你这个爸爸当得不称职。你该跟叶总商量才对。” 陆驍:“我联繫不上倾城。” 西姐笑眯眯的脸,一下子收敛了:“为什么联繫不上呢?陆总別说因为许於微那点子屁事,叶总根本瞧不上她,用那样的手段和她抢男人,陆总是在侮辱叶总的人格还是高抬自己的魅力?” 陆驍:“案子还在查。” 西姐手里的咖啡,一下子泼到陆驍的脸上:“陆总也知道案子还在查啊?那晚陆总好大的威风,跑到周园里大闹,原来没有定案啊!你是脑子抽了还是被许於微下了降头?並非我有成见,而是那种环境长出来的,只有陆总才会相信能生出白莲来。” 陆驍劈头盖脸,被泼了一身。 几万块的西装,一下子毁掉了,浓郁的速溶咖啡从黑髮滴下来,滴嗒滴嗒的,看著惨不忍睹,狼狈万分。 西姐看著陆驍一脸怒色,冷嗤一声:“怎么,你还不乐意了?哪来的哪滚啊!多大的脸啊,还以为到了我星耀传媒,我能给你一个好脸?不拿扫把赶你就不错了。” 陆驍压著火气:“当时,我跟她是和平分手。” 西姐笑了:“和平分手?只有你自己这样认为吧?辜负了別人的人,为了心安理得都会说一句和平分手,看来陆总也不例外。” 陆驍不是受气的人。 如今,他身家丰厚,水涨船高。 他欲走,想想还是提醒西姐:“你把这封信交给她,如果孩子们上学,別耽误了。” 驀地,西姐眼角掉下泪来。 她轻轻地擦了擦,但是又有新的眼泪不断地落下,这个娱乐圈一向闻名的女强人,在此时脆弱得不成样子,也失態得不成样子,她下了逐客令:“陆总请便吧!” 陆驍心里一沉。 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没有走,心里的话脱口而出:“是不是倾城出事了?” 他忽然就想起她羸弱的身子,想起她总在夜里坐在庭院里,她的样子…… 西姐拿著纸巾,用力摁住鼻子:“陆总关心?陆总不是要掐死她吗?现在倒是猫哭耗子假慈悲起来,未免可笑。” 陆驍不肯走,有些执著。 西姐背过身去,她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西沉的太阳,很轻地说:“陆总你知道兰茵絮果这个词吗?如果你知道的话,就会知道一切都太迟了。” 她的声音越发低下去:“你不了解叶总,你不配叶总。” 不知为何,陆驍心臟猛地疼痛。 西姐语带哽咽了:“叶总不在京市,她去了柏林。在你与许於微大婚那天,叶总的专机在京市的上空绕了一圈,然后飞往了德国柏林。我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回来,我不知道当时她的心情。我想,应该是有恨你的。” 陆驍颓然跌在了沙发里。 他想起结婚那天,上空的那架专机,接到捧的小姑娘说,她说,有人死了,就会回归故里。 那是倾城…… 原来,那是倾城么? 她为什么会那样做? 她为什么让专机在京市上空绕一圈,她还会不会回来,她现在还活著吗? 陆驍声音发抖:“她在哪?她在哪?” 西姐低头,再抬眼时,泪如雨下:“在柏林。陆驍,你想知道答案的话,就去柏林。” 第447章 柏林的眼泪 陆驍找不到答案。 他拨了叶倾城的手机,仍是关机,仍是拉黑。 他去了一趟周园,他甚至想著,若是大门紧闭,他大不了再撞一次门。 但,周园紧闭。 暮色傍晚,庭院安静,只有几个园丁在洒水。 空气里浮动著尘土的味道。 陆驍站在黑色雕大门外头,叫来园丁,询问周家的情况。 园丁认得他,左右看了看后掩著嘴小声说:“本来不让说,但是我看著陆先生和大小姐夫妻一场,索性就告诉你。大小姐人在柏林不大好,有可能会挺不过去哩!这不家里头老老少少全过去了,大半个月全在德国待著,还是有钱,要是平常的人家哪里经得起这样造。希望大小姐吉人天相,好人有好福吧。” 陆驍彻底呆住了。 什么,叶倾城可能挺不过去? 怎么会,她一向那样健康、有活力,怎么会挺不过去? 园丁见他发杵,索性將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大小姐得了乳腺方面的病,前阵子动过一次手术,很成功的,不知道为什么又復发了。想想,也是可怜,身后还有千亿家私未曾享受,还有一双儿女没有养大。” 陆驍面如死灰,连退了几步。 他不知道怎么回到车上的,只知道现在,他要立即赶到德国。 他想见叶倾城。 …… 陆驍拨电话的手,都是颤抖的:“安娜,替我安排专机,我要去柏林。” 安娜惊讶,而后说道:“陆总您的签证到期了,可能需要两三天办理。” 陆驍一呆:“那就赶紧办。” 扔下电话,他心急如焚,说不出的滋味。 他靠在真皮座椅上,想起了最后一次见面,他將她用力按在长椅上,卡著她的喉咙质问她为何那样对付於微。 原来,她病了,难怪那样羸弱无力。 陆驍慢慢地趴了下来。 她在德国,在柏林,西姐说不知道能不能回来,若是回不来,他怎么办? 夜晚,陆驍回到別墅。 难得,许於微在家里,没有出门应酬打牌。 她穿得鲜亮,正在指挥佣人布置餐厅,见陆驍颓然回来,於是上前殷勤体贴地问道:“怎么,是生意上的事情不顺心吗?” 水晶灯光璀璨。 许於微面容如珠似玉,圆润不少,像极了上流圈的太太。 看来,她適应了新身份。 明明新婚妻子,娇艷如,但是陆驍却丝毫不动心,补偿她之后,他那点儿怜惜之情也消失不见。 新婚生活,如同一杯白开水。 说不出哪里好,也说不出哪里不好,只淡而无味。 陆驍脱下外套,勉强一笑:“不是!只是有点累。” 许於微趁机撒娇:“陆驍你哪天不累啊?” 她挽著丈夫手臂,朝著客餐厅走,语气娇媚:“你闻闻看我新插的,这个味道好闻吗?六月的桅子最香了。” 桅子? 陆驍一整个僵住了。 而后,他抹了把脸找了拙劣的理由:“我去书房接一份文件,晚餐不陪你吃了。” 许於微脸上失落:“陆驍,咱们好不容易聚聚的。” 陆驍摸摸她的脸蛋,表示安抚。 隨后,匆匆上楼。 …… 到了二楼。 走进书房,將门合上,他仰头闭上眼睛。 似乎在这里,他才保有一丝清静。 一个夜晚,他都待在书房里,等著安娜的消息。 终於天亮时分,安娜来了准信,因为曜石科技跟柏林那边一家公司有业务,临时准了陆驍的签证,上午十点就能飞往德国柏林。 陆驍鬆了一口气,抬手看了下表,清早七点。 他回到主臥室,冲了个澡,又收拾了两套换洗衣物来。 他不知道要去柏林多久,但他想短短几天应该回不来,於是带了行李,从衣帽间走出来,正要下楼,许於微醒了。 女人星松著眼睛,赤脚下床,投进男人怀抱。 “陆驍,你去哪?” 陆驍撒谎了,他搪塞女人:“我要去一趟东京,可能要十天半月。” 许於微很不满:“这么久啊!陆驍,我们还是新婚。” 她趁著这时候,提出夫妻生活要求。 陆驍想应付她一下,於是將妻子按在床尾,与她接吻。 情至深处,本该水到渠成,但陆驍实在没有心情。 男人托著女人后颈,声音沙哑:“等我出差回来。” 许於微心情好起来,纤细手指划著名男人的胸口,娇嗔责怪:“陆驍,你是不是男人啊。” 陆驍目光晦暗莫测。 一会儿,他起身温和道:“那我走了。” 许於微从后头抱住他:“我在家里等你。” 陆驍心生愧疚,转身拍拍她的脸,提著行李下楼了。 …… 陆驍赶到柏林。 时值柏林近午,他了一点人脉,查到了叶倾城所在的医院。 圣菲医院。 陆驍坐上黑色房车,想过很多种情况。 他会被周京淮责骂,会被所有人指责,会被赶出病房,倾城会不理他,但是唯有想不到的是,迎接他的是一片安静。 几乎没有任何的阻挠,陆驍就见到了叶倾城。 圣菲医院的独幢病房,洁白病房里,不染一尘。 护士进出步履很轻。 隔著一道玻璃门,陆驍看见了叶倾城。 她安静地躺著,全身插了好几根管子,接在仪器上。 病房里除了仪器,不见一丝生活的痕跡,就连水果的鲜妍都看不见,只有倾城,那张曾经艷丽无比的容顏,苍白素净,她的嘴唇只带了一点点淡粉。 陆驍想,他应该推门而入。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但是他举起手,似有千金重,他就那样专注地看她。 生怕认错了人。 生怕,一眨眼,她就不见了。 她的呼吸是那样轻浅,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她的容顏是那样陌生,是倾城吗,是他的倾城吗?如果是,怎么会躺在这里,怎么会了无生气? 她的亲人呢? 为什么只有她,独自地躺在这里? 一滴透明的眼泪,从陆驍的眼角滑过,跟著是更多。 他泪流满面,望著里头,曾经的妻子。 那会儿从沁山回来,他维护许於微,她说分手。 他觉得她不懂事,不知道同情弱者,后来她飞了趟德国,原来她是病了。 后来,他跟於微在一起。 於微被人强暴。 他开车撞进周园,他在她最近的桅子香里,充满戾气地质问她。 那天,他杀她的心都有了。可是明明前阵子,她才说陆驍我很羡慕你,还能跟年少的爱人在一起,她说,陆驍我该祝福你。 可是,他不相信她,不相信她的大度。 不相信她曾经说过的高山流水,只相信自己臆测的,她被病魔折磨时,他在安慰许於微,她带著悲情离开京市时,他在操办婚礼。 她的专机,在京市上空盘旋。 她一定不会怀念,那个辜负了她的人。 她一定不会再想,见他陆驍。 第448章 叶倾城醒了 叶倾城醒了。 她似乎听见了声音,缓缓地侧过了脸。 她看见了门外的陆驍,他一脸的泪水,手掌平贴在玻璃门上,神情痛苦。 叶倾城心想,一定是看错了。 陆驍怎么会到柏林来,他不是认为她害了许於微,不是恨死她了么?何况还为她哭泣? 一定是看错了。 可是再睁开眼,不是梦境,仍是陆驍。 叶倾城安静地躺著,静静地看著陆驍,没有作声,因为她无法发出声音,她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就那样静静地看著那个,以为不会再相见的人。 陆驍一定知道,她快要死了吧。 否则,他怎么会到柏林来? 叶倾城的眸子里,不喜不悲,在生命枯竭的时候,她没有力气爱与恨了,哪怕睁眼一会儿,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她的眼,又缓缓闭上,瘦薄的身子轻浅起伏。 “倾城,倾城……” 男人在外头,轻拍著玻璃门,撕心裂肺。 可惜,女人听不见了。 她累了,困了,又睡著了。 其实睡著了很好,因为醒著好痛,那种痛苦叫她度日如年,但她不愿意就此死去,哪怕还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她也想要活下去。 前几天,她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了儿时,儿时和哥哥在一起学骑马,她很害怕。 爸爸说,倾城,勇敢一点。 她一直记得爸爸的话,她会勇敢一点,即使全身都在剧痛,即使每天清醒的时候很少很少,甚至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醒来,但她还是选择勇敢地活著。 她的脸,面容枯槁,不似从前。 陆驍全身都在颤抖,看著曾爱过的人,轻轻地闭上眼睛。 这时,他才明白西姐的话。 ——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回来? …… 一阵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 是周澜安。 现在的周澜安,根本没有昔日贵公子的模样,一件衬衣都是略带皱褶,黑髮更不似从前打理得鲜亮,面容甚至是有几分憔悴的,一个月以来,他往返於京市与柏林,怎不辛苦? 周澜安看著陆驍,看他哭得不能自己,眸子里只有冷漠。 “姓陆的,你来干什么?” “別忘了,我们周家跟你,已经恩断义绝。” “除了我妹妹,即便是知秋与念章,也与你无关!你只消抱著你那个许於微,好好过生活,好好被人耻笑就可以了。” …… 陆驍没有了心气儿。 他失魂落魄:“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不早说?” 才说完,周澜安就拎起他的领口,砰的一声用力砸在对面的墙壁上。 直接,就磕出血来。 周澜安喉头髮紧:“你还好意思问,你还好意思来?陆驍我告诉你,你没有资格知道,你来一次、我就打你一次。”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陆驍没有还手,再次趴到玻璃门边,望著叶倾城。 他想进去看一看。 周澜安掉过头,英挺面容在炽白灯下显得冷峻至极,他冷道:“你这个傻杯!你以为你轻易能拿到荣恩的百分之五股份,那是我故意让你的。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现在站的地方,你看见倾城用的实验室,是最近组建的,耗资200亿,用的就是你收购荣恩股份的钱,你这个傻杯,去荣恩集团开股东大会,一定是得意扬扬的吧!” 周澜安说完,不解气,又狠狠地踹了陆驍一脚。 陆驍仍是没有还手。 他全身的力气,就像是被抽光了。 …… 陆驍在附近住下了。 他了点钱,打听到叶倾城的病情,很不好,只能等实验结果。 若是寻常人,早就判了死刑。 那个德国的主治医生说:“miss叶很坚强,是我见过最坚强的女性,这种病的后期痛苦,折磨得人生不如死,但是叶女士还是很坚强地在等一个奇蹟。” 能让一个医生这么说,该有多痛? 陆驍低声道谢,然后提著简便的行李,在附近找了一间简便的旅舍。 旅舍设施一般,但是与医院只隔了一条街道。 旁边,就是中央公园。 陆驍办理了入住,穿过长长的过道,推开了1206房。 地方委实不大,连同洗手间大约45平米的样子,好在设施是全的,除了一小间衣帽间还有一张宽大的办公桌。 陆驍简单收拾了行李,將笔记本连线,然后拨了安娜的电话。 京市,已是夜晚。 陆驍声音有一点沙哑,吩咐安娜:“明早,让徐律师擬一份文件,我要將名下荣恩的百分之五股权,转赠给周澜安。” 安娜呆住了。 荣恩的百分之五股权,那是二三百亿的市值啊。 陆总是疯了? 陆驍並未解释,只说:“按我说的做,另外,我可能会在柏林多待一些时间。” 他去柏林干什么,安娜是清楚的,於是低声道:“陆总放心,我会安排妥当。” 陆驍掛掉电话,去冲了个澡,原本该睡一觉好倒时差的,但是哪里睡得著。 他来到露台,坐在简单的椅子上,从裤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香菸,抽出一支含在唇上,低头点著火,缓缓地吸著。 目光所及,是圣菲大医院。 那里,躺著叶倾城。 光是这样想著,陆驍的目光就一片湿润。 他想著叶倾城、想著周澜安,那个男人真是深諳人心,用他的愧疚心理套了二百多亿,这份资金几乎是陆驍这些年的全部积累,周澜安轻轻鬆鬆套走了。 陆驍不怨不恨,他清楚,周澜安故意的。 周家不是出不起钱,而是,要他陆驍出这个钱。 因为亏欠。 是啊,这是他欠叶倾城的。 陆驍慢慢地吸完一支香菸,便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办公。 …… 他每日都去医院。 但是,他在的时候,叶倾城再未醒来。 她躺在那里,安静一如童话里的公主,等待著王子亲吻甦醒。 周澜安仍是不待见他,哪怕不客气地收下百分之五,还是不待见他,见一回就揍一回,陆驍的口腔里,经常破皮充血。 渐渐地,他都习惯了。 这天,他拖著残破的身体,慢慢地回到旅舍。 但是经过中央公园时,或许是阳光太好,或许是小孩子的笑声太开心,陆驍忍不住走向那边,想要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一坐,晒晒太阳,这样心臟就不会那么疼了。 公园不是很大,但是很热闹,陆驍不期然看见了自己的两个孩子。 是知秋与念章啊! 第449章 知秋与念章,也不认他! 肖白带著知秋与念章,一旁,还有个小姑娘。 应该是肖白的女儿,肖玥。 公园一角,有华人在捏人。 肖白带著三个孩子在排队,手里抱著的是知秋,念章与那个叫肖玥的小姑娘,紧紧地依在肖白身边。小知秋的手臂,紧紧地搂著肖白,光看画面就知道肖白在柏林陪伴了很久。 那是他的儿女,却是肖白照顾著。 叶倾城是他的前妻,她生了重病,肖白知道但他陆驍不知道,甚至宋玉也是知道的吧,却从未吐露半语,他陆驍竟是最后知道的。 陆驍心中很不好过。 最后,他缓缓上前唤了一声:“念章,知秋。” 两个小孩子看见他了,却不似从前那样亲热。 周家人虽未灌输孩子仇恨,但是三四岁的孩子心里总归有些懵懂的,妈妈重病,一直不见爸爸,反而是肖叔叔和宋叔叔经常出现,还有秦叔也很好。 知秋不但不亲近,反而搂紧了肖白的脖子。 一双水汪汪的眼,怯生生地看著陆驍,很是陌生。 其实算算,陆驍与知秋念章,也有大半年不曾好好相处过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肖白託了托小姑娘的屁股,任她像小猴子一样攀著自己,他对陆驍说话反而客气:“来了?” 像是不意外,像是意料之中。 陆驍点头,轻嗯一声。 他仍是呼唤自己的亲生骨肉,但是知秋与念章仍不与他亲近,当他是陌生人,陆驍的心都痛了,於是投其所好:“想要人?爸爸给你们买好不好?” 知秋忍不住了:“肖叔叔会给我们买。” 男人呼吸一痛:“爸爸买的不一样。” 这下,知秋和念章都不说话了。 两个小傢伙,小嘴抿得紧紧的,不吱声儿。 这时,肖玥小朋友开口了,一开口就是王炸:“知秋说你娶了个坏女人!她与念章不认你当爸爸了。” 陆驍看向知秋。 小知秋泪汪汪的,然后一扭头,紧紧地搂住肖白,一副依赖的样子。 那画面,深深地刺痛了陆驍的心。 他开口:“许阿姨不是坏女人。” 念章童言无忌:“那她是好女人吗?” 陆驍呆住了,后来他想,应该算是吧! 两个小孩子都不想理他,有了后妈就有后爸,天然的他们会护著妈妈的,一齐闭嘴当陆驍是空气。 陆驍只得跟肖白说话:“在这里多久了?他们两个有上学吗?” 肖白倒是平和:“上了双语学校。至於以后,走一步算一步吧!最辛苦的还是澜安,来来回回地飞。” 澜安? 什么时候,肖白与周家这么亲近了? 这一会儿,陆驍內心万念俱灰,说不出来的滋味,但他还是要坚强的。 最后,轮到他们买小人的时候,肖白抱著知秋,陆驍付的钱。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三根小人,送到小孩子的手里。 肖玥很高兴。 但知秋与念章,捏在手里,半天不说话,明显就不快乐。 陆驍的声音很温柔:“怎么了?怎么不喜欢了?” 知秋人小,但学会了阴阳怪气:“喜欢的,谢谢陆叔叔。” 陆驍:…… 肖白微微一笑,客客气气:“那我带著孩子们去哪里玩了,知秋很喜欢那边的鸽子,经常过来餵的。” 陆驍失声问,“那你们住哪里?” 肖白指著一处別墅:“住那儿。周叔一家都住那里。” 陆驍又心塞了。 他蹲下身体,摸摸念章的小脑袋:“那爸爸先回去工作了,改天再去看你们,要听肖叔叔的话。” 念章抿著小嘴儿,倔强不肯说话。 陆驍心中的失落,到达了极点,但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抱住了念章,那具小小的身体温热温热的,是他与叶倾城的骨血。 一会儿,念章轻轻地挣开了,走到肖白身边。 小手拉著肖白的手掌。 气氛微妙! …… 肖白带著孩子们离开了。 陆驍站在阳光下面,全身冰凉,他看著远处,看著小知秋蹲在地上餵鸽子,还跟鸽子说话,那个叫肖玥的小姑娘就蹲她身边,两小只很亲密的样子。 肖白摸摸念章的头,念章靠著他,像是父与子。 陆驍的眼角,一片湿润,心中更是说不出的滋味。 他回到狭窄的旅馆里,工作直至深夜,还是忍不住去了趟医院。 病房是特殊锁著的,根本进不去,所以並未有特殊看管。 陆驍每天,就隔著一道门,远远地看著叶倾城。 一周下来,她跟从前一般,只是看著更瘦了。 夜色沉静,落地玻璃映出男人萧索的身影,他贴著冰凉的玻璃,对著那个沉睡的人诉说著心里苦闷:“倾城,今天我看见念章和知秋了。他们年纪小,但好像已经懂事,知道我辜负了你,知道你心中恨我。倾城,我心里是难过的,作为一个父亲却无法和自己的孩子亲近,看著他们由旁的男人照顾著,我不是滋味,但我知道,是我造成了今天。” 夜深,过道走廊里,一阵夜风吹过。 吹起男人眼角的泪。 这个时候,他终於承认,他后悔了。 后悔为了许於微,跟叶倾城闹翻,后悔跟许於微结婚,后悔失去原本属於他的幸福。 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陆驍头靠著玻璃门,喃喃开口:“倾城,想见你一面太难,想听你说一句话,也太难。” …… 陆驍在柏林待了半个月。 许於微虽颇有微词,但她很享受独大的感觉,她不再沉迷於麻將,而是喜欢去曜石科技转一转,耍耍老板娘的威风。 陆驍的几个秘书,十分看不惯她。 安娜却说:“由她去吧!”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这天,许於微又过来视察了,还非得到陆驍的办公室坐著,对於这位,安娜一向是惯著的。 许於微十分享受,接过速溶咖啡,仔细品尝。 安娜隨侍一旁。 这时,许於微看见一张信函,是荣恩集团股东大会通知单,上面列举了最近的股东会议时间,最后一次就是明天。 许於微握著名单,看向安娜一脸怒容:“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向我匯报?你们陆总不在京市,但是我在啊,我是他的配偶完全可以代替他出席这次会议。” 安娜眨巴著眼睛—— 啊,陆总没有告诉许於微,那百分之五还回去了? 陆驍不说,安娜也不说。 安娜恭恭敬敬的样子,附和道:“对不住陆太太,是我们不懂事儿。那您看,明天是您代替陆总出席荣恩的股东大会?” 许於微一脸的矜傲:“陆总不在,总得有人出席。” 安娜:很好!有人要丟人了。 第450章 爽!许於微,被轰出荣恩集团 许於微拿著邀请函走了。 安娜如平时那样,將速溶咖啡杯倒了,冲洗乾净,然后单独掛在一处地方。 二秘凑过来:“安娜姐,你对她真上心。” 安娜看一眼二秘:“我怕有病。” 二秘书晒笑一声,接著不解道:“那荣恩股东大会,真让她去啊?可那得意不死她。” 安娜低眉,笑意淡淡:“是吧!她应该会毕生难忘的。” …… 回去的路上,许於微心情飞扬。 人生走上了巔峰。 荣恩集团,是国內首屈一指的股份集团。 届时,她这个女股东一亮相,在京市还有谁不认识她?想想她许於微出身那么惨澹,靠自己走到今天的位置,怎么不励志了? 傍晚,红色跑车缓缓驶进別墅。 许於微心情好,跟家中佣人说话都温和许多,叫佣人添几个菜,还特意开了一瓶香檳,她自己换上一件吊带红裙,端著香檳在奢靡的客厅里跳起了华尔兹,那张脸蛋全是陶醉。 她幻想著明天的风光。 嘴角不禁微勾。 一会儿,许於微想起一件事情来,拨了个电话给安娜:“商场上的事情我不太懂。安娜,明天你陪我去荣恩集团。” 安娜正在吃火锅,握著手机暗忖—— 不是大姐,不懂你去凑什么热闹? 去送人头? 安娜当然不会陪著她疯,假假地说:“哎呀陆太太真不巧,我生理期来了才请了假,不然一定陪著陆太太过去,毕竟这对於我们星曜集团来说是特別有面儿的事情,光想想就解气。要不,我安排其他的秘书陪您?” 许於微想想:“那就陆总的二秘吧。” 安娜爽快同意了:“行,我马上给陆太太安排。” 安娜安排的时候,交代二秘拍下许於微的英姿,她给二秘报三倍加班费,另外再给茶点费,二秘当然高兴了。 …… 一早,许於微就挑起了衣裳。 正式场合,她穿了一套香奈儿套装,首饰也是精心搭配的。 弄好后,她对著镜子左看右看,只觉得完美。 等报纸刊登出来,哪个不夸陆驍会娶太太,或许以后她也能进军商界。 那时,她的地位又不一样了。 为了今天的风光,许於微特意安排了黑色房车,浩浩荡荡地开往荣恩集团,在车上的时候,她矜持地与二秘交谈,套了一些开会注意事项。 二秘哪里懂啊? 直接乱说一气。 许於微浅浅一笑,派头十足。 上午九点整,车子缓缓停在荣恩大楼前头,许於微下车时仰望著这幢参天大楼,嘴角微微勾起,属於她许於微的时代来了。 许於微架起墨镜,快步走进荣恩大楼,態度矜贵。 二秘小碎步跟上。 大楼里,飘著特有的纸醉金迷的味道,前台小姐的著装都特別贵气,看见许於微上前微笑:“这位女士有预约吗?” &lt;div&gt; 许於微拿下墨镜,上下打量对方,尔后报上名號:“我是陆太。” 前台小姐:“呃?” 二秘连忙接上:“是曜石集团陆总裁的太太!我们陆总不在,陆太太代表陆总过来开股东大会。” 前头,那百分之五,有过披露。 况且陆驍也参加过。 前台小姐不疑有他,作了个手势:“陆太太请跟我到这边来。” 前台一直將人送到电梯,可以说是vip服务了。 电梯缓缓上行的时候,许於微嘴角忍不住上扬,处处被礼遇的感觉太好了。 一会儿,电梯就到了56层。 荣恩的会议室里,坐满了大大小小的股东,大多是头髮白的元老级人物。 其中,还有两三家主流媒体。 周澜安从柏林赶回来,整个人严肃矜贵,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疲態,正主持著会议与那帮老东西斗,会议室的大门神奇地推开了。 许於微站在门口微笑:“抱歉各位,我来迟了。” 所有人都看著她。 那种目光,许於微解读为惊艷,她很享受。 周澜安侧头看她几秒,问一旁的首席秘书:“这是什么东西?怎么放进来的?” 首席秘书抱歉一笑,“好像是陆总的太太。” 许於微听见了,並不惧周澜安。 搞搞清楚哦,她的老公现在是荣恩的老板,整个荣恩集团都要看她的脸色的,许於微矜持开口:“周总,我是来听你匯报的。” 周澜安蹙眉,而后简短道:“轰出去。” 许於微呆住了,不敢置信地望著周澜安,“你轰我走?你信不信我马上就撤资,我要让荣恩集团资金链断裂,我要……” 周澜安:“你当是拍戏呢?” 他一个眼神过去,压迫感很强,首席秘书起身吩咐保全人员:“將这位女士带出去。” 保全得到指令,上前左右架起许於微,就朝著电梯拖过去。 许於微不甘大叫—— “我是陆驍的太太。” “陆驍是荣恩的股东,你们竟然敢这样对我。” “我一定要……” …… 周澜安那个完美的秘书,脸上没有一丝人气,很客气地说:“不好意思陆太太,陆总签了无偿赠送协议,那百分之五的股份现在回到了周总的手上。你请自便。” 说是自便,但还是一个眼色。 两保全人员,將许於微一直拖到楼下大厅,无数人拿了手机拍下来。 十分钟后,许於微名动京市。 那头,休假的安娜拿著手机,刷著今天的新闻,嘴角扬著快活的笑意。 哎呀,许於微看著,可真狼狈啊! 嘖,那身香奈儿套装,可不便宜。 第451章 陆驍头上绿油油的 柏林,旅舍。 陆驍接到了许於微的电话。 手机里,许於微声泪俱下投诉,说安娜故意耍她,她又质问陆驍为什么將价值百亿的股权还给周家,她说陆驍不把她当成妻子。 夜色寧静。 陆驍站在露台上,眺望著一街之隔的医院,轻声说道:“那是我私人决定,安娜並不知情。另外,那是我欠倾城的,是我给她的补偿。” 许於微一下子被堵住了嘴。 平时,她在陆驍面前人设,就是善解人意。 好半天,她软著嗓音:“陆驍你在哪?你什么时候回来?” 陆驍望著医院方向,心里潮湿,片刻后他低道:“再过两天就回来了。” 电话掛上。 那头的许於微,可不好糊弄,她清楚知道陆驍在帮安娜说话。 她这个妻子在陆驍心中,竟不如安娜,不如一个秘书。 许於微一气之下,將梳妆檯上的东西,全都砸个稀巴烂。 做这的时候,她心里有种扭曲的快感。她现在有钱了,她再不是那个寒酸的小明星,她可以为所欲为。但是不够,她觉得还不够,她心里一处仍是空荡荡的。 许於微拨出一个电话:“在哪?有空吗?” 五分钟后,一辆红色跑车驶出別墅,半小时后来到一间私人酒店。 许於微轻车熟路,將车子停好。 她来到了308室。 门轻轻敲响,一会儿门轻轻开了。 里头伸出一只毛茸茸的男人手臂,將许於微拖拽进去,一边搂在怀里亲吻,一边乖乖肉肉地叫唤,两人乾柴烈火,根本等不及到床上就亲热起来。 一阵云雨过后。 许於微满足地躺在男人臂弯里,纤细指尖夹著细烟,两颊深陷地吸著。 男人愜意地枕著手臂,低头望著女人:“当上了威风凛凛的陆太太,怎么还不高兴?” 许於微嗤笑:“你看我哪里如意了?在陆驍的心目中,一个秘书都比我重要,生怕我斥责她,我真是怀疑,她与陆驍是不是有一腿?” 男人正是姓范的。 他伸手拿过来一包烟,拆开含了一根在唇上,许於微凑过去,用烟替他点上,媚眼如丝。 男人訕笑著,將香菸捏著摁熄掉。 两人再度滚成一团。 这回合结束,双方终於饜足。 姓范的眯著眼,看著上方的灯光,说道:“知道你老公去哪了吗?哪里是什么东京,他去了柏林。叶倾城病了,生命垂危,你的男人在那边为人伤心呢。你却像个傻子一样。” 许於微一下子坐了起来。 什么?陆驍去找叶倾城了? 叶倾城病危? 好啊,真好啊! 许於微心情一下子好了,缠著男人榨得乾乾净净。 …… 柏林。 叶倾城的病情,仍是没有突破。 第452章 他真的,被绿了! 凌晨。 別墅一楼,响起小汽车的声音,是许於微回来了。 许於微下车,关上跑车车门。 她看见了陆驍的黑色宾利,之前是停在曜石集团的,这会儿在家里说明陆驍回来了,恰好佣人迎上来,许於微轻声问:“先生回来了?” 佣人点头:“是的,回来有两三个小时了。” 许於微面露喜色,身子轻盈飞扑上楼,那样子是新婚妻子的欢快了。 小別胜新婚,她期待一会儿的亲热。 二楼,灯火通明。 许於微推开主臥室的门,轻手轻脚地走进去,陆驍不在房间,但是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应该是陆驍在洗澡了。 许於微站到镜子前头,脱去外头的长裙,里面是一件薄薄的衬裙。 她又將黑髮放下。 镜子里的女人,面露桃,娇艷至极,就连呼吸都是炽热的。 一会儿,女人轻踮著脚尖,拉开了浴室门。 里头氤氳一片。 她从后头抱住男人,嗓音软媚:“陆驍,你回来了?” 陆驍身子一僵,稍后转过身来,由著女人亲吻下巴。 一双黑眸,在氤氳的水汽里打量女人。 眼带桃,泛著水意,被滋润得很好的样子。 纤细的脖子上,有一处淡淡的吻痕,陆驍还是看清了。 ——是吻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出门20来天,不可能是他吸的。 许於微还在放荡发骚,男人心头却犹如倒了一桶冰水,他真的被绿了。 陆驍对许於微,虽不是爱,只是同情。 但两人结婚,哪个男人受得了这种气,何况他待她並不薄。 陆驍不动声色拿毛巾擦乾净脸,伸手將许於微抱起来,一直抱到衣帽间的镜子前头,他从后面搂住她,迫她一起看镜子里的人。 男人的嗓音,在夜色里沙哑,像是含火。 修长指尖,欣赏著妻子的妙曼,一点点划过那些细嫩肌肤。 原本,许於微是陶醉的,眯眼享受。 驀地,她看见了脖子上的吻痕,连忙转过身来搂住丈夫:“长途飞行,累不累?我让张妈给你燉点补品。” 陆驍故意说:“不累,现在就想要。” 许於微生怕,自己露出更多的破绽,今天那人弄得厉害,她怕那边被陆驍看出来,於是拒绝了陆驍的求欢,心急火燎地下楼了。 下楼时,她內心不禁又甜蜜起来。 陆驍待她,还是热情似火的。 衣帽间里,男人一脸阴沉,扯下浴衣套上。 他走到露台上,抽出一根香菸来点上,缓缓地吸著。 瞧瞧他都干了什么,牺牲一切娶回来的老婆,新婚就绿了他。 他很好奇,对方是什么样的人,让许於微不顾一切,这样疯狂出轨享乐。这时陆驍怎么也想不到,那人会是范克勤,就是强暴许於微的男人。 许於微给他的惊喜,远远超过他的想像。 这一晚,两人同床异梦。 …… 第二天,陆驍去了曜石科技。 一早,安娜就等在停车场。 陆驍下车时,看一眼安娜,里头有抹责备的意思。 安娜小声嘀咕:“是她自己太想出风头了。” 陆驍:“下不为例。” 安娜一下子高兴起来,跟著上司,到了电梯里她不禁关心起叶倾城来,“叶总身体怎么样?” 陆驍眸子黯淡,隔了一会儿声音嘶哑:“不太好。” 安娜不敢再问了,其实她是很喜欢叶倾城的,明艷又敢做敢当的大小姐,有谁不喜欢呢? 安娜犹豫半天,小声问:“陆总您有没有后悔?” 陆驍看著电梯壁上的红色数字,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安娜心生悲情,默默地陪著上司。 陆总不是好丈夫,却是个好老板,此刻他心里应该很难过了,她不想落井下石。 陆驍在公司待了一天。 下班后,司机送他回家,但是十字路口他让司机去个地方。 他与叶倾城曾经的家。 原本,这里已经掛出去售卖了,及时收回了。 暮色傍晚,落日溶金。 黑色房车缓缓驶进別墅,一如往昔,但是久没有人居住,少了烟火气息。 陆驍下车,叫司机先离开。 他自己则推开別墅的门,缓缓走进大厅,里头空荡荡的,该搬的东西早就搬走了,这里面属於叶倾城的痕跡很少很少,她最爱的一幅画,也从墙壁上拿下来带走了。 陆驍静静打量,一会儿,缓缓走上二楼。 他推开主臥室的门。 一如楼下,也是空荡荡的,陆驍走到梳妆檯前坐下。 从前,倾城就是坐在这里梳妆。 镜子里,映著陆驍木然的神色,如同行尸走肉般。 就在这时,臥室的门开了。 他一阵惊喜,是不是倾城,是不是她的病好了,是不是她回来了? 陆驍飞快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他迫不及待! 但是站在门口的,是別墅里留下来的佣人,听见动静过来看看:“陆先生您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遭小偷了。” 陆驍失魂落魄,好半天才勉强一笑:“是你。” 佣人点头:“我暂时留著,等到这里卖了,我就得到那头做事了。” 陆驍却说:“这里不卖了!你不用走,后面我会再调几个人来,你们像从前一样做事,每顿饭都要做,还要记得做太太喜欢吃的菜。” 佣人:“现在的太太爱吃辣,我记下了。” 陆驍:“是倾城,做倾城爱吃的菜。” 啊,佣人弄不明白了。 陆驍不需要她明白,他在別墅里待了很久,才坐车离开。 离开时,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他要在这里,种上满园的桅子,倾城一定会喜欢。 第453章 捉姦!撕逼!提离婚! 陆驍在深夜回家。 玄关灯火明亮,许於微难得没有出门,贤惠地等他开饭。 陆驍回来,许於微就迎上前,殷勤接过他手里的公事包,软著嗓音说:“我让张妈燉了甲鱼汤,热了几回了,不见你回来。” 陆驍訕訕一笑:“王八汤?” 许於微娇嗔睨他一眼:“什么王八汤?那叫霸王別姬,男人吃了最补身子。” 陆驍仍是笑得淡淡的。 但是餐桌上,那碗王八汤,他一口未喝。 吃完饭,他藉故去书房办公,冷落了新婚妻子。 几天下来,许於微一肚子的火气憋不住了,也不想忍耐了。 午后两点,她跟佣人说出去打牌,又將车开到了那家酒店。 她前脚走,佣人后脚就告诉了陆驍:“太太出去打牌了。” 许於微的车里,被装了定位器。 一个小时后,一辆黑色房车,缓缓停在了酒店门口。 后座车窗降下,露出一张英挺面孔,满脸寒霜。 陆驍看著破旧的酒店,仿佛斑驳的外皮,都透著一抹放荡之气,他几乎能想像到这是个什么地方,是不轨男女幽会的场所。 一会儿,他打开车门,走进简易的酒店。 陆驍了一点小费,找到了那间房间门口,里面正在地动山摇。 他听著里面的动静,床板吱吱响,频率很快。 他几乎能想像到里头的疯狂。 很好,他拯救许於微,她就是这样回报他的。 她在这种地方,跟个贩夫走卒享受鱼水之欢,像极了一个荡妇,陆驍不禁怀疑起那一场强暴案来,是真的强暴吗?看她样子,是惯於享受性的。 陆驍与真相,几乎擦肩而过。 他若是推开门,就能见著那个奋力拼搏的男人,就是范克勤。 …… 入夜,许於微归来。 人是饜足的透透的。 那个姓范的,其貌不扬,但是床上功夫好。 许於微才进门,佣人就小心翼翼地跟她说:“傍晚先生就回来了,脸色不好看,太太您仔细一些。” 许於微嗤笑:“他忙著为心上人伤心呢。” 她不以为意,款款上楼,推开主臥室的门。 陆驍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里头没有开灯,阴沉著一张脸。 许於微抬手开灯,就见著男人阴鷙的面孔,她拍著胸口娇嗔:“你嚇死我了!陆驍,怎么坐著不开灯?” 陆驍將一份文件,扔到茶几上:“於微,我们离婚吧!” 许於微拍著胸口,笑得心虚:“怎么了陆驍?不会是因为我喜欢打牌,你就要跟我离婚吧?我们才结婚多久?” 陆驍:“打牌?床上扑克吗?” 许於微呆住了,想不到陆驍知道她偷情。 但她极为聪明的,陆驍只提离婚,说明並不知道姦夫是谁。 &lt;div&gt; 许於微心理素质很强,当下就跪在了陆驍跟前,声泪俱下:“陆驍,只有一次!我保证只有这一次!以后我不会再跟人偷情了!我的身体忠於你,我只会有你一个男人。” 她抱著陆驍的大腿,哀泣:“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你忍心因为我一时的错误就放弃我吗?陆驍,没有你我真的会死,我活不下去的。” 她演起了拿手好戏,但是陆驍不再信任她。 一旦被绿,男人不再容忍。 陆驍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很大,逼问:“还想演到什么时候?下午你叫的时候,那个劲儿哪去了?许於微,你还有多少东西是我不知道的?从前我竟然把你当成了清纯玉女,原来竟是这样放荡不堪。” 而他,竟然为了这样的女人,拋妻弃子。 怎么不可笑、可悲? 许於微一脸是泪。 她看著男人绝情的样子,忽然间她破罐破摔了,用力挥开陆驍的手冷冷地笑。 “你嫌我放荡?” “可是陆驍,不是你逼我的吗?” “你自己又好到哪里去?结婚后除了喝醉后的一次,你压根不想碰我,我知道你嫌我脏,你每天夜里都抱著手机里的照片,思念那个要死的女人?而我苦苦守著活寡,你占著茅坑不拉屎,我为什么不能为自己找点儿快活?” “还有,你为了叶倾城,一掷千金。” “那时你有想过我吗,想过我是你的妻子吗,你对我何尝有半分尊重?” …… 撕出来后,许於微心里畅快多了。 她看著陆驍:“伤心吗?你心爱的女人要死啦。” 几个清脆的耳光,狠狠抽在她的脸上。 ——啪啪作响。 许於微的俏脸,很快就肿了起来,她瞪著陆驍一脸是泪地笑著。 陆驍眸中没有爱情,只有厌恶和嫌弃,“聪明的话就签字。如果你不肯离婚,我会起诉,至多两年,我们就能分得乾净。” 许於微笑著:“想摆脱我,哪有那么容易?” 陆驍盯著她看了几眼,手里的协议书,劈头盖脸扔在她的脸上。 他提了收拾好的行李,直接离开,临走丟下一句话:“这里会卖掉!我给你三天时间搬走。” 男人一点不留恋。 一会儿楼道里响起脚步声,许於微拿著那份协议书,朝著楼下的男人砸过去:“陆驍,你浑蛋!你这个绿毛龟。” 第454章 她说,想再看看京市的雪 陆驍头也不回,掉头离开。 他搬至公寓住下,隨后拨了个电话,著手安排离婚的事情,全权交给徐律师执行。 忙完,已是深夜,他洗了澡躺在床上不禁睹物思人。 不知道倾城怎么样了,知秋与念章怎么样了? 平常,陆驍很看不上肖白。 但是现在,除了肖白没有人理他,大半夜的陆驍发了微信给肖白。 【她还好吗?孩子们怎么样?】 他以为肖白不会回,至少不会那么快回,但是五分钟后肖白就回復消息了,答案是让人沮丧和绝望的。 陆驍放下手机,双手捧著脸,现在股份不重要,被绿不重要。 他只希望倾城能好起来。 希望她活著。 …… 后来,每半月陆驍都会飞一趟柏林。 仍是隔著玻璃门,看她安静的样子,看她生命渐渐消逝。 大半时间,他都去看她陪她,甚至忽略了一双儿女。 夜凉如水。 陆驍静静地看著玻璃门內的人,一阵脚步声渐渐走近,陆驍侧头,看见了秦枫,秦枫一身白大褂,神情间有些憔悴。 他走到陆驍身边,跟他一起看著里头的人,秦枫是个医生,早看惯了生死。 但是里面躺著的人,是他爱慕的女人。 他还是无法参透。 秦枫声音带了一点沙哑:“以她现在的情况,很难维持到春节。陆驍,如果春节前实验没有进展,她可能活不到春天。” 陆驍了一分钟,消化完秦枫的话。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无法反应过来,等他回神秦枫已经离开了。 陆驍开始害怕,害怕永別。 他在柏林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一待就是十天半月。 京市那里,许於微不肯离婚,已经递交了法院走程序。 夏去秋来,秋意匆匆。 到了冬天的时候,叶倾城薄得像是一张纸了,她的脸上找不到一丝曾经有的鲜活,一片惨白。 偶尔,一双儿女过来,小声哭著要妈妈。 肖白会把他们带走。 冬天,陆驍发现自己的父母也在柏林,和周家人住在一起。 所有人,就只有他住在狭窄的旅舍里。 陆驍没有抱怨,他找过秦枫,他说他可以把曜石集团卖了,建一个更先进的实验室,只要能把叶倾城救活,怎么样都可以。 秦枫说,能救叶倾城的只有奇蹟。 后来,似乎所有人都不抱希望了。 冬日,柏林开始飘雪,漫天大雪书写著悲伤。 没有人以为,叶倾城还能醒过来,她身上的癌细胞扩散至全身,神佛难救了。 陆驍几乎不回京市了。 他不信神佛,开始跟著跪拜,他眼见著京市的传奇跪在神佛面前,为爱女乞求上天一点怜悯。到了小年夜的时候,或许是不抱希望了,周家人商量著將叶倾城带回京市,带回家,回归故里。 &lt;div&gt; 倾城说过,想再看看京市的雪。 今年不回,等不到明年了。 …… 那日,先生算过宜动土。 实验室的门,缓缓打开了,陆驍第一次进去。 里面很冷很冷,犹如冰窖,他的倾城就在这里躺了半年。 半年,身边没有人。 倾城,你偶尔醒来,会不会很绝望寂寞? 半年,怎么瘦成这样子? 陆驍眼里全是泪水,他慢慢地跪下去,手掌轻轻地抚摸她的脸颊,如愿中的一片冰凉,他唤著她的名字,他叫她倾城,他说了很多的对不起。 可是,她都听不见。 倾城她,听不见他的声音,听不见他的懺悔。 她会乘坐著专机,回到养育她的地方,在京市的上空盘旋一圈。 而后,落叶归根。 陆驍泪如雨下,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但是他还是望向了周京淮:“再坚持坚持,再试试……行吗?” 再试,最后一次。 第455章 我求你,再等等! 周京淮垂泪。 他年少婚姻动盪,到了这个年纪,还要承受丧女之痛,怎会不难过? 倾城,是他与叶嫵的爱情结晶。 是他的长女。 是他周京淮的骄傲。 如今,他却要把倾城带回家,最后去看一眼她生长的土地。 光想想,周京淮就泪水横飞。 叶嫵亦是,不忍两个孩子过来伤感,收陆父陆母带著。 周砚玉夫妻来了。 周砚礼太太来了,她哭声最为悲痛,眾多的孩子中,倾城最为像她,当年她牵著倾城的小手,走遍了京市的大小街道,那道稚嫩声音,总是叫著奶奶奶奶。 周砚礼太太再也忍不住了。 她颤著手,轻抚上孙女的容顏,热泪一滴滴落下来:“倾城啊,奶奶捨不得你啊!奶奶活到这个岁数,什么荣华富贵都见识过了,你爷爷对我爱戴,你爸爸妈妈又孝顺我,这辈子实在没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若是可以,奶奶愿意代替你去陪你爷爷。” 她扑倒在地—— “砚礼,周砚礼,你在下面找找关係呀。” “多使几个钱,周家有的是钱。” “周砚礼啊,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 老太太伤心过度,竟胡言乱语起来。 周京淮去扶老母亲。 周京耀与苏綺红,带著全家来了。 苏茉靠在何琛的肩头,不停地擦著眼泪,她是周家长女,但倾城明明比她小几个月,却像是姐姐一样照顾著她,每回出差都会带小姑娘喜欢的东西,还总逗她。 与苏茉同样悲伤的,莫过於周澜安与周愿了。 小周愿扑在哥哥的怀里,一声声地叫著:“姐姐,姐姐。” 周澜安平时那样刚强,但这会儿泪水早就淹没了面庞,他与旁人又不同,倾城与她一母同胞,一起在母胎里生长了九个月。 他倾尽全力,却保不住心爱的妹妹。 倾城,生时多妍丽,如今却形容枯槁。 他默默与妹妹道別。 每个人心中充满了悲痛,因为再没有了希望,就等周京淮宣布起身离开,朝著京市走,一起送送叶倾城的最后一程,那道艷丽的身姿將息於京市上空。 从此,再没有名动倾城了。 叶嫵哭得不能自己。 陆驍不愿意,他还没有和倾城道歉,她还没有亲耳听他说一声对不起,他还想见见她的容顏,想听她用傲娇的声音说:“陆驍,我不怪你了。” 陆驍朝著周京淮跪下来,他拉著周京淮的手,几乎磕破了头。 “爸,我求你。” “求求你,再等等,再等等。” “或许会有奇蹟呢。” …… 周京淮不忍心,但是他想完成爱女的遗愿,亲眼再看看京市的雪。 就在胶著之际,周砚礼太太出声了。 周砚礼太太骂儿子:“京市的雪有那么重要吗?看一眼又能怎么样?我赞成陆驍的决定,让倾城再多一点点机会,哪怕熬到油尽灯枯、哪怕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只要家里人都在,只要儿女在身边,何尝比不上京市的雪?” 周砚礼太太怕儿子不肯,直接给他跪下—— “我要我的孙女活著,我要倾城活著。” 第456章 救赎!叶倾城生! 周京淮为难,看向妻子叶嫵。 叶嫵走上前,坐在爱女身边,温柔地抚摸她的脸庞,泪水沾湿了衣裳,不忍挪开泪目半步。 周砚礼太太发狠话:“阿嫵,难不成也要我这般求你么?” 不等她来,陆驍跪在叶嫵身前,哽咽哀求:“妈,我求求你,求求你。” 叶嫵悲痛一声:“京淮。” 周京驀地闭上眼睛。 …… 一窗之隔。 柏林飘著细雪。 那些冰,沾附在透明的玻璃上,一会儿又有顽皮的姐妹过来,轻声覆著,小声诉著说冬天的浪漫。 周砚礼太太说得对,家人都在这里,这里就是京市。 柏林的雪,守著叶倾城生命最后一点火苗。 生命最后的日子,所有人衣不解带地守护著,秦枫跟著老师做著最后的努力,进行著那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实验,柏林每一片雪,都见证不眠的日日夜夜。 后来,陆驍几乎不回旅舍了。 累了困了,就蜷在过道的地上,將就著眯一会儿。 一周时间,他没有洗澡没有刮鬍子,他本就体毛重,一周下来跟野人似的,人也黑瘦了不少,苦苦的等待耗尽精元。 一直熬到除夕那夜,那天,没有人有心思过年。 只给小孩子,支起了小火锅,让他们吃得暖吃得饱。 陆驍坐在冰冷过道,啃了一个汉堡,草草了事。 半夜,周澜安过来了,手里提著一个木製饭盒,走到陆驍身边时丟给了他:“烤小羊排,吃点吧!” 陆驍受宠若惊,打开,確实是香喷喷的法式小羊排。 他抓著大口吃著。 周澜安靠在他旁边,曲腿坐著,喉结滚动:“不要以为我原谅你了,愿意跟你重修旧好了。陆驍,你乾的那些浑蛋事情这辈子都洗不清,你若是有良心,就该日夜懺悔,再抱著你那个上不了台面的老婆,度过余生。” 提起许於微,陆驍放缓了动作。 他茫然道:“我提了离婚。” 事实上,周澜安早就知道了,他不过是想噁心一下陆驍罢了。 周澜安故意奇道:“不是你心心念念、力排眾议、费尽心思娶来的老婆吗?怎么,才几个月就要离婚了?不如你想像中的美好,还是你遇见了一朵更清新的白莲,这个绿茶就不那么有滋味了?” 陆驍虽被挤兑,无心反驳,是他的报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周澜安睨著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铁製的小瓶子,里面装著烧酒,一下扔进陆驍的怀里。 陆驍接过来,看一眼,拧开了猛灌一口。 辛辣的滋味,涌上喉头,滑入腹腔。 一如往事。 陆驍忽然就呆住了,目光湿润地看著那一小瓶酒,泪水不经意掉下来,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周澜安,我多想再见倾城,与她在小年夜里吃上小羊排,一起喝点小酒。那时,我一定好好珍惜她。” 可惜,这样的机会,可能不会再有了。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陆驍举起酒瓶,仰起脖子,猛灌一口。 而后,他低头抱著膝盖,低声痛哭起来,他的哭声悲痛极了,含著压抑和悔恨。 周澜安静静地望著他,而后看向过道的尽头。 冬夜,柏林这场雪,下得太久了。 …… 过道,驀地响起一阵急促脚步声。 那人愈走愈近,等到看清,是秦枫。 秦枫走至周澜安身边,喉结微滚,克制著语调说:“实验初步成型了,但是倾城没有时间再等,所以我要徵得周伯父的同意,现在就用新技术给倾城治疗。” 周澜安身子,情不自禁颤了两下。 一旁陆驍也是,全身都僵硬,无法言语。 半分钟后,周澜安掏出手机,拨了父亲的电话,他极力地克制著自己转达了秦枫的意思,即使他整个人都到了紧绷的边缘。 一会儿,周家人全都赶过来了,在除夕的深夜。 此时,距离新年,还有两个小时。 这回,知秋与念章都来了,宋玉抱著他们。 叶倾城手术前,只有周京淮与叶嫵单独见了她,若是不测,算是与父母的最后一面。 周京淮没有道別。 他的倾城那么爱家,一定会回来。 …… 除夕,雪夜。 所有人都静静等待著,內心焦灼不安。 远处有钟声响起。 是新年啊。 全世界华人都在庆祝新的一年到来。 时间漫长,外头的街道堆积了约莫小半人高,天色渐渐亮了,那一抹熹微成了所有人的光亮。 天光时分,秦枫从手术室里走出来,他的面容肃穆,看不出真实情绪。 所有人,心跳都到嗓子眼了。 周砚礼太太含泪:“倾城怎么样?她还活著吗?” 秦枫慢慢地摘掉口罩,脸上缓缓生出一抹微笑:“成功了!手术成功了。” 所有人呆住了。 周砚礼太太双手合十:“砚礼,你这个老东西,总算还有点用。” 但她说著,身体就缓缓倒了下去。 四周一片慌乱,伴隨著的是周家人的惊呼。 周砚礼太太走了。 她死在了新年这天,死在了柏林,为了心爱的孙女,她没有回去看京市的最后一场雪,没有到丈夫的坟前,说最后一次体已话。 她甚至没有预示到自己的死亡。 就这样地走了。 死前,她心中有冥想,她想见到砚礼,她得跟他说,她这一辈子碌碌无为,唯一做的得意之事,便是帮京淮与阿嫵留住了倾城,留住了他们周家的根苗苗,以后知秋和念章还有妈妈,一定会好好长大,幸福快乐。 砚礼,你高兴么? …… 周砚礼太太走了。 周砚礼太太遗言,不要为她周折,就在柏林处理后事,等到倾城恢復健康,带著她的骨灰一併回到京市,与周砚礼合葬。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周京淮听从了母亲的安排。 火化那天,周家人痛哭。 周京淮深知母亲的心意,特意捧著骨灰在医院四周绕了一圈。白雪皑皑,周京淮走在雪地里,留下一排深深浅浅的脚印,他捧著母亲的骨灰,轻声诉说著倾城的情况,如同儿时母亲搂他软声哄睡。 天地泣,柏林的雪,在为周砚礼太送行。 周京淮仰头,轻道:“妈您安息吧。” 第457章 醒来,昔日夫妻见面 一周后,陆驍见到了叶倾城。 病了半年,她的身子几乎被掏空,虚弱无力,但她还是坚持站著见陆驍。 这天,柏林的大雪停了。 医院小楼,经过彻底清扫,窗明几净。 病房外头,站著小周愿,看见陆驍过来小声说:“姐姐在等你。” 陆驍心里一颤,点了下头,推门而入。 叶倾城换了病房,此刻的病房里,温暖如春,空气里浮动著食物瓜果香味,人一走进去,就有种在人间的真实感觉。 叶倾城仍是消瘦不成形,她站在一整面落地窗前,一旁的白色薄纱轻轻飘荡,她看著外头的积雪,不知道看了多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驍看了一旁的肉粥,没有动几口,不由得轻声劝道:“怎么不多吃一点?正是养身体的时候。” 叶倾城轻轻摇头。 身体初好,哪里是想吃,就能吃得下的。 最近,她仍是靠营养液支撑。 她缓缓回头,不在意自己的样子被陆驍看清,她漆黑的眸子没有了往日的神采,脸上儘是平和:“陆驍,我该谢谢你,坚持让我留在柏林。” 尔后,她浅浅一笑。 陆驍猜测出后头,她想说的话,哑声说:“你是不是还想说,谢谢归谢谢,但是你不想原谅我,不想跟我往来,不想看见我……是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 女人没有一点犹豫,斩钉截铁。 陆驍站在那里,如遭凌迟,但他总归早有准备,仍是微笑保持住了风度。 他说:“等你病情稳定了,我就走。” 叶倾城未接话,只是静静地看著陆驍,像是隔著这层皮肉,找寻曾经那个让她动过心的人。 陆驍脸部肌肉颤抖,隔了好一会儿,他终於低哑开口。 “是我不好!是我辜负了你。” “我不信你的高山流水。” “那会儿,在我心里,你只是一个商人。” “许於微的谎言蒙住了我的双眼,我错看了她,更是错看了你。” “我已经起诉离婚。” “倾城,对不起,那晚是我不好,我保证这辈子都不会那样待你,原谅我好不好,让我有机会弥补你,弥补孩子们。” …… 两人隔了四五步远,他不敢越雷池一步。 叶倾城仍是浅笑。 不喜不悲。 陆驍等到心焦之际,叶倾城开口了:“陆驍,我不要你的补偿,我也不想要你这个人。我与你之间,分分合合太容易,你对待感情也太儿戏。过去我甚至想过,哪怕你对许於微有感情,但是看在知秋与念章的份上,你也不会伤害我。母子三个,比不上一个许於微,还谈什么弥补,还谈什么回头?现在你是那个人的丈夫,我仍是祝福你。” 一席话,叫陆驍无地自容。 他无法说出心里苦闷,无法说自己被绿了,那未免太没有格调,也会被叶倾城看轻,所以这口鸟气,陆驍生生咽下去了。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叶倾城累了。 她与陆驍吵过,骂过,难听的话也说过。 现在没有必要了,她感谢他,但不会拿自己报答,她与他纠缠太多次了。 女人扶著东西,慢慢挪回到病床上,静静地躺下。 她闭上眸子,不再看陆驍,不再回想他们的过去。 这一条命,好不容易捡回来。 余生,她会好好珍惜。 …… 陆驍缓缓走到床边。 专注凝视。 仍是不舍,但是他知道,他该走了。 陆驍轻轻捏起被子一角,为女人掖好,他的声音带了一点沙哑:“天冷,別贪凉。” 说完,他毅然转身,泪同时落下。 他不敢久待,怕走不了。 外头,小知秋与念章过来了,靠在周愿的身边与姨姨贴贴。看见陆驍,两个小傢伙有些陌生,小知秋还是改不了嘴。 “陆叔叔。” …… 陆驍並未生气,是他对不住孩子们。 他抱过小知秋,紧紧地搂著小傢伙,软乎乎的身体嵌在他的怀里,小小软软的一只。还有念章也搂了过来,紧紧地抱著。 半晌,陆驍低声说:“爸爸先回去了,等你们回了京市,爸爸再去看你们。” 他鬆开两孩子,不敢再看,逕自离开。 柏林街道的雪,还未铲清,车辆很慢。 男人喁喁而行。 回到了旅舍,关上房间门。 男人撕开衬衣,赤著上身走进浴室里,打开洒热水。 一会儿热水从上头淋下来,劈头盖脸地浇在脸上和身上,男人仰著头接受著热水的洗礼,他任由热水冲刷著身体,洗去疲惫,他的眼角有著热烫的东西,那个东西叫泪水。 男人嘶吼著,急欲宣泄。 一切平静下来,他扶著温烫的磁砖,眼里有著失神。 一会儿,他脱掉全部衣裳,冲了澡后回房收拾行李。 床头手机响了,陆驍一看,是许於微打过来的。 陆驍接听,那头传来许於微的声音:“陆驍我们和好,好不好?你不是喜欢孩子吗?我领养了个孩子,名字叫陆橙橙,以后我们就叫她橙橙。” 陆驍声音冰凉:“许於微,你真是疯了。” …… 阳春二月,倾城出院。 她在那幢別墅里,小住两晚,陪伴周砚礼太太。 她的生,可以说是周砚礼太太用死换来的。 周砚礼的牌位上书:周砚礼夫人,周京淮与叶嫵母,孙周澜安、叶倾城、周愿。 叶嫵递了一支长寿烛,递给叶倾城:“给你奶奶点根烛火。” 叶倾城接过长寿烛,虔诚地为周砚礼太太点上,插在牌位前面。 她缓缓跪下,朝著牌位磕了三个头,长跪不起。 再抬头时,已是泪流满面,阴阳相隔:“奶奶,倾城回来了!奶奶,倾城,回来了。”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一阵夜风拂过,烛火摇曳,那是周砚礼太太未曾走远。 她捨不得她的儿孙,捨不得她的孩子们。 可是,她要去见砚礼了。 …… 两日后,周家人回归故里,带著周砚礼太太的骨灰。 荣恩集团的专机,带回来的不是叶倾城,而是周砚礼太太。 专机在京市上空盘旋,特意在周家上方,一再停留。 最后,落於京市机场。 专机的升降机落下,叶倾城捧著周砚礼太太的骨灰,在周愿的搀扶下,缓缓下来,身后周澜安捧著周砚礼太太的遗照。 专机下面一排,站著荣恩集团的元老人物,还有周砚礼太太的娘家人。 上下,一片悲痛哭声。 叶倾城捧著骨灰,身后跟著痛哭的人们,坐上黑色房车。 一行26辆房车,朝著周家墓园驶去。 二月天,阳春白雪,周家墓园里一捧新土。 …… 叶倾城身子未好全,至少还要休养半年。 她有意,將星耀传媒转售给肖白,但这一决定,还得徵求周京淮的意思,因为星耀传媒,是周京淮送给她的產业。 臥室里。 叶嫵给女儿倒水拿了药过来,在床边坐下后,说道:“你爸爸要是知道,那肯定是巴不得的,他捨不得你再劳累。” 叶倾城靠在床头。 一个月来,她养出一些肉了,郝然:“会不会太不务正业?” 叶嫵:“那就隨便干点事情。或者在星耀留一些乾股,以后每年分红,我看让肖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怕是不容易。” 叶倾城点头:“是,星耀怎么说,也是千亿体量。” 母女两个,正说著体已话,外头传来敲门声。 “陆先生想见见大小姐。” 陆驍? 如今陆驍的待遇稍好一些,车子能进周园,但是人不能隨便进主建筑,想要进就得通报,主人同意才能见面。 叶嫵不禁看向女儿。 叶倾城先是不语,慢慢將药丸吃了,才说:“没必要见面。” 第458章 许於微:陆驍,这是我的惊喜! 周园。 夜色里,佣人匆匆下楼。 走到陆驍的跟前,先是笑了一下,而后为难著说:“陆先生,帮你通传过了,但是大小姐说不必见面。要不您看,还是先回吧,下次再来。” 陆驍心中失落,压著声音说:“只是见见,也不行吗?我並没有其他的非分之想。” 佣人苦笑:“陆先生,您別为难我们了,我们只是拿人薪水的。” 陆驍是带著失望离开的。 他走回停车场,正要取车离开,就见著一辆白色宾利车停下来。 车门打开,后座里钻出两个可爱的小孩子。 正是知秋与念章。 念章沉稳一些,知秋等到驾驶座上的秦枫下来,嗖的一声就跳过去,像是小猴子一样攀在秦枫的身上,软乎乎地叫著『秦叔秦叔』,亲亲热热的。 秦枫单手搂著小姑娘,一手从车里拿出两个玩具来,两孩子一人一只。 念章看著很高兴。 驀地,小傢伙小脸一板,因为看见了陆驍。 陆驍心里颇不是滋味,又是羡慕又是嫉妒,还有后悔。 他来一回,还要劳烦佣人通传,还见不著人。 秦枫却来去自由。 他的一双儿女,把秦枫当成了亲爹一样,看见他倒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知秋一直叫陆叔叔,怕是暂时改不过来了。 陆驍一张老脸发黑。 知秋和念章不说话了,怯生生地看著他。 陆驍心头一软,走过去轮流摸摸他们的小脑袋,很温和地说:“出去玩是不是很开心?” 知秋搂著秦枫的脖子:“开心。” 陆驍:…… 他强压下心中的落寂,笑笑:“快进去吧!” 秦枫一手两个,把孩子们抱走了。 陆驍看见他踏进玄关,周家的佣人迎上来,与秦枫说说笑笑,儼然是把人当成周家一份子。 陆驍心里难过,打开黑色路虎车门,一踩油门。 最近,他搬回了与叶倾城住过的別墅, 回到別墅,暮色降晚,厨房里传来一阵阵饭菜的香味。 车门打开,陆驍跨下长腿,正欲进门。 一个佣人急匆匆走出来,来到陆驍身边,小心翼翼地说:“太太过来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太太? 叶倾城不是在周园? 下一秒,陆驍就猜到了,来的人是许於微。 陆驍解开西装扣子,慢慢地脱下外套,交给佣人:“你先去厨房做事。” 尔后,他穿过玄关,走进客厅。 客厅里一片祥和,落地窗的方向添了一架钢琴,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坐在那里,用心弹奏,许於微坐在一旁陪著,给小姑娘翻著琴谱。 若是平常人家,这完全是一幕温馨画面。 但他与许於微,已经闹翻了。他不知道许於微是怎么弄到这个小姑娘的抚养权的,竟然还带到这里来,若不是考虑到小孩子,陆驍这会儿就把钢琴给掀翻了。 陆驍解开袖扣,捲起袖子,直到手肘。 他的小臂修长有力,线条好看。 那个叫陆橙橙的小姑娘,睁著大眼睛,直勾勾地望著陆驍,眼里有著深深的不安。 陆驍儘量温和开口:“先去外面玩,我有话和你妈妈说。” 小姑娘点头,滑下椅子,跑出去了。 许於微望著小姑娘的背影,笑意吟吟,一副慈母的模样。 下一秒,她的头磕在钢琴上。 砰的一声,钢琴发出沉闷的声音,如同冬日闷雷。 陆驍再不会对她怜香惜玉,他冷笑:“许於微,你是脑子坏掉了吗?我们要离婚了,你弄个小姑娘回来干什么?是想害她吗?另外,谁同意你到这里来的?你有什么资格住这儿?” 许於微额头渗出殷红的鲜血,但她浑不在意,她的身子颤著,轻轻地笑:“孩子不是领养的,是我亲生的。陆驍,她是我亲生的孩子。” 许於微手指摸索著,从包里拿出一份亲子鑑定来。 “陆氏医院做的,你不会怀疑真实性吧?” “再说,只是我的孩子。不是说你陆驍的。” “从前,我不方便养在身边,就寄养在旁人那里,现在接回来了,她是我亲生的孩子。陆驍,我现在不能生育,但以前我能生。” …… 陆驍没兴趣听那些。 他不为所动:“不是我的孩子,跟我有什么关係?” 他又不是做慈善的。 陆驍不算坏人,但是绝非大善人。 何况他清楚,他若是动了怜悯之心,许於微这辈子都会缠著他不放。 陆驍靠坐在钢琴盖上,从裤袋內摸出一根香菸,含在嘴唇上点著。 他给许於微下指令—— “立刻带著那小鬼走。” “咱们还能好聚好散,那百分之十股份,就当是我的智商税了。从此,別再出现在我的跟前,否则別说股份,我会让你一文不名,带著那个小鬼睡大街。” …… 许於微脸色一僵:“陆驍,你竟如此绝情。” 陆驍笑得苦涩:“因为你,我妻离子散,还想怎么样?” …… 许於微无奈,只能带著陆橙橙离开。 坐上跑车,小姑娘怯生生地问:“妈妈,我们去哪里?” 许於微並不想理她。 若不是想给陆驍一个完整的家,她根本不会接回这个拖油瓶,破坏她的完美人生。 生下这个孩子,在当年是情不得已。 她的父亲是…… 想到这个,许於微眼里闪著烦闷,恰好手机响了。 一看,是范克勤打来的。 许於微知道,他又问她要钱,但是许於微不敢跟他来往了,若是被陆驍知道,她这辈子就完蛋了,她接过电话,敷衍几句后,带著孩子来到一间公寓。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许於微惯会享受,找了新情人,把陆橙橙锁在公寓里。 陆橙橙六月,许於微並安排她上学,平常就扔在公寓里,用的时候洗剥乾净了,有个好卖相,用完了就丟在这里,只给一些麵包和牛奶,甚至连照顾的阿姨都懒得请一个。 许於微的车子离开。 陆橙橙搬了小凳子在窗边,默默地看著妈妈离开。 她一个不稳,重重摔在地上,膝盖上鲜血淋漓。 她呆呆地看著,竟然忘了哭泣。 很久后,小姑娘爬起来。 她到客厅的沙发上坐著,拆开一袋乾麵包木然地吃著…… 第459章 倾城,我离婚了! 许於微走后,陆驍发了很大的脾气。 家中佣人知道,再不敢轻易放许於微进来。 当晚,別墅里过来一批专业的清洁工,將別墅里里外外刷了三遍,陆驍这才算完。 夏末,陆驍和许於微离婚。 曜石科技在赠与的时候,附加条款,不能出售。 许於微要用钱,经过一轮轮谈判,最终以陆驍出了十亿將这百分之十收回来,算是他的智商税。 生活,渐渐平静下来。 他一直想见见倾城,但是叶倾城从未同意见他,每回到周园里,至多能看看知秋与念章,好在知秋又会叫爸爸了。 他在等,等叶倾城回心转意。 但是陆母叫他別痴心妄想了,说人家姑娘有钱有貌的,凭什么拾破烂,要给陆驍介绍女人结婚,好给陆家开枝散叶,知秋和念章怕是不能姓陆了。 陆驍口头答应,但一直不肯见面。 …… 秋天,陆驍参加一场慈善晚宴。 他见到了叶倾城。 星耀传媒到底没抵给肖白,仍是叶倾城经营的,不过除非大事,小事情全都交由西姐处理了,这场晚宴的主办方,就是星耀传媒。 陆驍没想到,会见到叶倾城,她应该是来散心的。 人站在落地玻璃前。 一袭黑色真丝露背礼服,背后鏤空部分由珍珠串链而成,降低了一定的露肤度,肌肤白皙迷人,在灯下耀眼夺目。 当她转过身时,容顏倾城倾国,是熟悉的样子。 再度见面,陆驍心悸,心臟扑通扑通跳。 一如惨澹初开窍少年。 他情不自禁朝著她走去,佯装自然地唤了一声:“倾城。” 叶倾城抬眼—— 璀璨灯下,眉眼如画,氤氳著水汽。 陆驍心里更加激盪,体內似奔著千军万马,说不出的感觉,只知道想跟她说话,听一个字也行,只要听得一个字心里就舒服了。 叶倾城並不吝嗇,她轻抬下手里的香檳:“陆驍,好久不见了。” 陆驍站在那里,目光带泪。 是啊,是很久了,太久未见了。 他贪看著她的容顏,一下子捨不得挪开,生怕这晚的偶遇只是一场梦境,当他醒过来的时候,仍是孤单地在別墅里醒来。 可是半晌,他仍是不清醒,那就是真的了。 他真的见到了叶倾城。 陆驍慢慢地走过去,专注地看她,喉结滚动两下轻声开口:“倾城,我离婚了。” 叶倾城细眉一挑,似乎未料到他会这样说。 但她反应很快,端著水晶杯:“那你想听恭喜,还是安慰?” 陆驍:她还是那样调皮。 就在陆驍心情激盪时,宴会开始了,叶倾城放下杯子,抱歉一笑:“我有点事儿先过去了。陆驍,我们回头再聊。” 这完全是前妻的客套话。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陆驍当真了。 叶倾城匆匆离开,陆驍心里总归不舍,於是跟著过去。 宴会厅一角,她与秦枫站在一处,稍稍踮著脚为男人整理领带。 秦枫微笑著,蹲下来方便她整理。 弄完,女人细白手指攀著男人肩膀,很亲密地说了几句话,然后秦枫就笑了。 陆驍静静看著,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 心里犹如浇了一桶冰水。 陆驍看著那边。 叶倾城与秦枫站在一起,宛如金童玉女,她笑起来的样子,很认松,她看著秦枫的眼底,带著一抹光彩。 ——她喜欢秦枫! 那一对璧人,很快就离开了。 今晚的慈善晚宴,叶倾城是主人,虽是西姐主持,但是她这个星耀总裁还是要在场的。 陆驍走到会场坐下。 他的位置,与叶倾城隔了两个位置,只要稍稍侧脸,就能看见她与秦枫交头接耳的亲密样子。 陆驍静静看著,浑然不觉自己失意的样子,被捕捉投到酒店外墙的大屏上。 一下子,陆驍就上了热搜。 喜提爆字。 网友热烈留言—— 【2024,我的cp復活了。】 【復活个屁,看不见叶倾城身边的人啊?非富即贵。】 【那个长得也很不错呀。】 【和叶倾城也很配。】 【陆驍心碎的样子,真让人心疼。】 …… 现场,陆驍並不知道,自己又被掛网上了。 他只是情难自禁,看著喜欢的女人,同旁人在一起。 她与秦枫谈恋爱了? 他们会不会结婚? 陆驍心乱如麻。 第460章 陆驍,你凭什么以为,我还会要你1 人一衝动,总是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晚宴,有12件拍品,都十分珍贵。 陆驍紧紧盯著叶倾城,但凡她多看一眼,他就会拍下,准备送给她。 一场拍卖,全部是陆驍的场面,斥资上亿拿下八件珍品。 眾人不禁讚嘆,陆总真是有实力。 陆驍上台,接受主持人的仪式,恰好是西姐。 西姐的脸上笑眯眯,心里却是大骂傻杯,將那几样东西交接给陆驍,並说了几句场面话:“以后,这几件珍品就属於陆总了,希望陆总好好善待它们。並且,我们感谢陆总的一片善心。” 下面,掌声雷动。 西姐做了一个手势:“陆总给我们讲几句?” 陆驍正求之不得。 他走到麦前,握著麦目光灼灼地看著台下那个像仙女的女人,喉结滚了一下,低低开口:“眾所周知,我是一个商人,一个没有信仰的生意人,很长一段时间,我的信仰就是金钱,怎么用最快的速度挣钱,怎么开发新技术新產品。我曾经有位太太,她出身名门,可以说这辈子不用努力就能过成人中龙凤,可是有一天她跟我说,她心中还有高山流水,我並不相信。因为我的无信仰,让我失去了妻子,现在,我很想问问她,她的心中是否还有高山流水,我陆驍是否还有那个资格,跟隨她、爱戴她、仰慕她。” 台下,一片静默。 在场的都是人精,都猜出陆总一掷千金为谁,现在的表白又是为谁。 可惜啊,襄王有梦,神女无心。 聚光灯罩在了叶倾城身上,她无法逃避,只能应战。 但是她还是瞪了西姐那个白眼狼,当她不知道,刚刚西姐在台上打了个响指为號,灯光才过来的。 叶倾城起身,一脸淡定—— 场面话么,谁还不会说?她这样的道行,挥洒自如。 她拿著麦客客气气的样子:“感谢陆总抬爱。做不成夫妻,我们確实还是可以为一些慈善事业奋斗,我相信除了我、除了陆总,这一条高山流水的路上还有很多的同行人,比方说我身边的秦医生。他幽默风趣、温文尔雅,比起高山流水,有时我更愿意和秦医生一起聊聊天,放鬆放鬆。当然,陆总想进步的话,可以参加我们星耀传媒的红丝带行动,那里有很大的舞台,可以让陆总发挥,作为星耀传媒的总裁,我期待並欢迎陆总的加入。” 一段话,说得大气磅礴,挑不出毛病来。 ——给足了陆驍面子。 可是,陆驍在台上站著,静静望著昔日的爱人,却难过至极。 她的话里,全是客套,没有一丝情感。 回不去了,他与叶倾城,再也回不去了。 …… 洗手间里。 金色水龙头开著,水流涓涓。 叶倾城捧起一掬清水,往脸上泼著,用来平復心情。 陆驍台上的那席话,她怎么会无动於衷呢? 高山流水? 呵,高山流水,去他的吧。 女人垂眸,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背上,白皙的肌肤上,全是细细密密的针孔,隨著时间推移,那些扎过的孔留下了痕跡,她曾经徘徊死亡的痕跡。 洗手间的门,轻轻推开了,一个男人进来。 他反手锁上门。 叶倾城抬眼,在镜子里注视他,两人目光相撞。 第461章 陆驍,你凭什么以为,我还会要你2 叶倾城开口:“你来做什么?” 陆驍背抵著门,黑眸里流露出来的意思,叫女人心惊。 片刻,他朝著她走过来。 叶倾城驀地转身,背抵著大理石的洗手台,坚硬的台面硌得她细嫩的背生生疼著,一会儿就浮起淡淡的红印子,看著好不可怜。 二人私下相处,哪里有什么高山流水? ——陆驍像个大流氓。 陆驍静望著,脸上有著矜贵,他甚至伸手轻碰那细嫩的肌肤,目光落在她的脸蛋上:“下次別穿这么露,硌著疼不疼?” 叶倾城不动声色挪开了:“陆驍,你这是骚扰。” 陆驍並不否认,他的目光大抵就是这个意思,太久了,他不曾见到她,怎么会不想与她亲近? 但陆驍並不会太孟浪,他没有忘了,他们现在不再是夫妻。 他將一把钥匙,轻轻放在洗手池檯面上:“这是今晚的拍品,我看著你很喜欢的样子。我放在前台保险柜里了,柜门是1314。” 叶倾城仰头看他,眼里有著一抹水光。 “这算什么?” “討好我的礼物?” “陆驍,別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可是你凭什么觉得,我叶倾城还会要你?” …… 她的目光里,残存著那些伤害。 毕生难忘。 她转过身,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看著镜子里的陆驍,声音轻轻的:“我只说一遍!陆驍,我不会要你了,你的东西我不会要,你的人我更不会要。” 明明,灯光是那样璀璨,但是他的脸色却那样灰败。 叶倾城再次打开水龙头,声音浅淡:“你走吧。” “倾城。” 陆驍的嗓音,充满了感情,他甚至上前搂住了她,紧紧地搂著不肯放手。 不带男女情与欲,就只是想抓住她。 一滴眼泪,落於女人雪背,她压抑著嗓音:“放手陆驍,我早不爱你了。” 陆驍声音嘶哑:“你爱秦枫吗?” 叶倾城推开了他。 她站立在水晶灯下,微微地笑:“我喜欢他。我喜欢安定的生活。” 她说完,拨开他的身子,朝著门口走去。 门外,秦枫站在那里,想必来了挺久的。 他並未问起里头的情况,有些人,有些事情,总要处理,总要渐渐地遗忘的。 倾城是成年人,他不会左右她的决定。 长而华丽的过道,三个人修罗场。 叶倾城走到秦枫身边时,他脱下了身上的西装外套,披在她的香肩上,很是温柔体贴:“齐叔在一楼等著了。” 叶倾城点头,靠在秦枫的身边,一起走向电梯。 陆驍就那样看著她的背影,看著她走向另一个男人身边,而他什么也不能做,只能这般静静地注视著,有些人一旦错过,就错过了。 ……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陆驍下楼。 他来时有多意气风发,这会儿就有多么地失魂落魄。 酒店中庭,来来往往的男女,夹杂著熟悉的面孔。 ——竟是许於微。 许於微化著浓妆,一袭性感红裙,与男人相偎著走向前台开房间。 那个男的一看,就是干商k的,陆驍心想,许於微竟然沦落到钱买男人了,她的私生活竟然乱成这样,那个叫陆橙橙的小姑娘呢? 许於微看见陆驍,先是一愣,然后就笑了。 但她脸部肌肉,不停地抽搐著,明显不自在。 或许,在她內心深处,存著年少的美好。 但被命运冲个稀巴烂。 半晌,许於微搂住男人的腰身,拿著房卡,故意一副放荡的样子在陆驍面前走过,证明她的不在意,证明陆驍不爱她,还有很多的男人愿意爱她。 她甚至在陆驍面前,用红唇亲吻那个男人,用叫打令。 陆驍静静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他走出酒店,將身后不堪甩出很远,再看外头的霓虹,大有一种光怪陆离之感,与许於微的不堪婚姻,就像是一场梦境。 他走了,许於微停住步子。 她的眼睛发红,瞪著陆驍远去的方向。 她看新闻了,看见陆驍对叶倾城的趋之若鶩,看见他眼里的遗憾,呵呵,陆驍这样的男人,竟然也有真情、也有遗憾。 一旁的小白脸,搂著她细腰:“还做不做了?” 许於微媚笑一声:“怎么不做?” 她与年轻男人,在酒店大战三百回合,意犹未尽。 男人还有事儿,先离开了。 许於微靠著沙发,抽了两根香菸,这才穿上衣裳离开酒店套房。 她跟陆驍离婚分到十个亿,买了豪宅养了男人,大肆挥霍,过得醉生梦死,她很快活,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这种生活是她想要的。 地库里,停著一辆崭新的跑车。 1200万,她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车门打开,许於微正要上车,一只结实的男人手臂拽住她的头髮,用力將她按在车顶上。 砰的一声,车顶几乎砸出一个坑。 许於微疼得眼泪直掉,再看过去,竟然是范克勤。 男人吡著牙,轻佻地摸著女人脸蛋,“看你这骚样儿,才搞完男人吧?有钱搞男人,没有钱拿过来孝敬老子?要不是帮你,老子会落到今天的下场?就像是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 许於微喘著气:“不是给过500万了?” 范克勤冷冷地笑了:“那是一回的钱!后来老子侍候了陆太太那么多回,就按一回500万算,怎么也有两三亿吧?把钱给老子,老子拍拍屁股走人,从此不会在你面前出现,如果不给,別怪老子翻脸不认人了。许於微,你乾的那些事情,要是被陆驍知道,你猜他会怎么对付你?你可是害得他妻离子散啊?” 许於微不是被嚇大的。 算起来,她与范克勤是一类人,刀滚肉。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她淡笑:“我没有分到多少!总共就几千万,你想要,我这里有200万,你拿了走人,以后我们就算是两清了。” 话音落,一个耳光朝著她扇了过来。 范克勤冷笑:“你说两清就两清啊!给你脸不要脸是不是?老子告诉你,下面你再撒一句谎,老子就把你剥光了扔到大马路上,或者把拍的那些小电影放到网上去,看你是要脸,还是要钱。“ 许於微手指,悄悄蜷紧,正好碰见一个消防器材。 砰的一声,砸到范克勤的头上,顿时鲜血淋漓。 第462章 虐渣!恶人自有恶人磨 姓范的头,被砸得鲜血淋漓。 身子,摇摇晃晃地倒下去。 一会儿,暗红的血就从身下涌出,整个人在血泊中,看著触目惊心。 许於微手里还拿著那个消灭器,上头沾著血,她一下子扔掉那个东西,口中喃喃道:“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她害怕被追责,害怕坐大牢,更怕拉出去挨枪子儿,於是颤抖著手拉开车门,坐进去。她坐在车里握著方向盘,看著地上躺著的一动不动的男人,面孔肌肉颤动著,猛地一踩油门,逃逸而去。 红色跑车,拐了一个弯,逃离现场。 等到许於微离开,地上的范克勤手指动了一下,再一下,而后那人死命地撑著自己从地上爬起来,整个就是一个血人,除了两只黑乌乌的眼珠子。 呸的一声。 范克勤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水。 他望著红色跑车远去的方向,声音毛骨悚然:“臭婊子!可別被我弄到了把柄,不然老子不弄死你也扒掉你一层皮!臭婊子,忘了在老子身边那浪样儿了,找回老情人就以为了不起了,还不是被男人拋弃了,没人要的臭婊子。” 男人说著,抹了抹头,摇摇晃晃地离开。 走前,还把消灭器归位。 (消防要预早,危险来得少) …… 许於微的车,开回別墅。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胆颤心惊地泡了个澡,一直在看社会新闻,生怕范克勤的死上了头条,她甚至想好了跑路,跑到外省、国外? 一会儿,她甚至想到了沁山。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但是到下半夜,许於微还是没有等到消息,她心生疑惑,最后大著胆子开车又回到了现场,只见那块地上一片湿乎乎的,血跡已经被冲走,四周也没有警察拉的警戒线。 范克勤没有死? 许於微笑起来,笑得有几分疯狂,姓范的没有死? 那这辈子,就缩起来当乌龟吧! …… 许於微胆子很大,不然造不出今天来。 姓范的没有死,她放下心来,开车回去的时候哼著歌,不由得想起那个被自己扔在公寓的陆橙橙。 呵,那个晦气的东西。 差点害死她。 许於微握著方向盘,一个打方向,朝著公寓的方向驶去。 她未曾发现,后头跟著一辆计程车,车里坐著一个戴著帽子口罩的男人,倾著身子指控司机:“跟著前面那个臭婊子。” 司机知道是刀滚肉,大气不敢出一下。 半小时后,许於微的跑车缓缓停下,在一幢破旧的公寓楼下。 女人下车,摇曳著身子上楼。 计程车里,范克勤扔下一张票子,嘴里骂著:“这臭婊子一个男人不够她弄,半夜又发骚了,等我过去把她和姘头一起弄了。” 等他下车,司机一踩油门,跑得飞快。 &lt;div&gt; …… 许於微走到公寓门口,掏出钥匙打开门。 才打开,里头就传来一阵窒息的味道。 陆橙橙只是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哪里会照顾自己,马桶堵住了都不知道怎么办,许於微还没有给她配手机,这个孩子就在暗无天日中生活。 许於微没有一点当母亲的怜悯。 她嫌弃陆橙橙,从被窝里把小姑娘拽出来,揪著头髮打骂:“又把家里弄成这样,难怪陆驍不喜欢你!你如果討得他欢心,他怎么会不要我?” 陆橙橙早就被驯服了。 她忍受著母亲的责骂,泪水和著血水吞下,其实她有过幸福的。 以前,她寄养在一个阿姨家里头,她在那里有乾净的衣裳穿,有明亮的灯光,还能上学,她还会弹钢琴,可是那个家她回不去了。 秋夜,小姑娘穿著单薄的衣裳,膝盖上全是伤。 她抱著头,一个劲地道歉:“妈妈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许於微又是一阵责骂,看看四周,准备找个家政阿姨过来打扫,再买一些麵包罐头存放在这里,她觉得有这些物质对於陆橙橙来说很好了,她小时候过得比这个更惨。 陆橙橙蹲在地上,捡那些碎玻璃。 许於微挑了块乾净的地方,打电话安排人,她的神態没有一丝慈爱。 方才掛上电话,外头门被敲响了。 许於微:“这么快就来了?” 她去开门,但是门一开就呆住了,接著头髮被人揪住了,用力砸向里头的墙壁,伴隨著的是范克勤的怒吼:“臭婊子,半夜找风流!看老子弄不死你。” 才想把许於微打得半死。 隨后,范克勤就看见一双黑乌乌的眼睛,巴巴地看著他。 那双眼睛,似乎在哪里见过。 范克勤一怔,再看向许於微:“你的私生子?” 许於微內心慌乱,衝著陆橙橙使眼色,但是陆橙橙很老实,“你放开我妈妈。” 但是小姑娘没有想到,她一心良善,她的母亲却要推她入地狱。 范克勤笑了,笑出一口泛黄大牙。 他像是提著小鸡一样,提著陆橙橙的小身体,像是提著一个小鸡仔。他看著许於微;“那这个值钱!许於微这个孩子我带走了,5000万我就还给你,要不然,我把她卖到山里去。” “5000万,范克勤,你怎么不去抢?” “值不值,在於你怎么想?” …… 许於微天人交战。 这个孩子,是多年前老范第一次对她下手,没能打掉的种,她悄悄生下来了,老范不知道,现在只要她说出来,橙橙是他的种,虎毒不食子,老范应该会放过橙橙。 但是,陆橙橙於她,是个负累罢了。 经过一番思量,许於微轻轻吐出一句话:“那你把她卖了。” 陆橙橙睁大眼睛,声音像小猫:“妈妈。” 范克勤也呆住了,这个女人,他么的真狠! 他不信邪,提著陆橙橙走了。 &lt;div&gt; 走进,陆橙橙没有反抗,她早忘了反抗。 她只是睁著一双眼睛,呆呆地看著妈妈……她是她的妈妈吗?为什么別的小朋友的妈妈,都那么爱孩子? 一滴眼泪,从陆橙橙的眼角滑下来。 …… 门哐的一声,甩上了。 一会儿又敲响起来,许於微心惊肉跳,走过去开门。 来的是钟点工。 许於微心一横:“把这里全都收拾了,搬空掉,所有东西全拥掉。” 她掏出皮夹,从里头抽出5000来块钱,“天亮前,我就要看见成果。” 几个保洁立即干起来。 一夜时间,许於微清掉了公寓,清掉了陆橙橙。 她把手机卡换了,她跑到国外玩了一阵子,让范克勤找不著她。 陆橙橙,真被姓范的卖掉了。 许於微心里清楚。 但是她想,寧可她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她。 第463章 车內,与秦枫的亲吻 宴会后,秦枫送叶倾城回家。 香车送美人。 秦枫並未开车,让家里司机接送,两人坐在房车后座,车子行驶在京市最繁华的大街上,街边的七彩霓虹一闪闪,生动可爱。 车里气氛很好,很放鬆,或许是对的人。 “在想什么?” 秦枫侧头,专注地看著叶倾城的脸。 一见倾城,再见倾心。 叶倾城微微的笑,有些懒懒的意思:“在想今年的圣诞节该怎么过。” 话音落,薄肩被男人握住了。 下一秒,她跌落在男人怀里,脸蛋贴在秦枫的手臂处。 叶倾城仰头,那张脸蛋精致漂亮,当真让人魂牵梦縈,秦枫一向温润的眼神转暗,添了几分危险的侵略性,偏偏女人还要撩拨他,一开口就是沙沙哑哑的:“秦枫,以前不知道你还有手臂肌肉。” 秦枫眸色更暗:“现在知道了?” 叶倾城没有开口,只是仰头看他,细白手指捉著男人小臂,若有似无的触感,这样子的氛围,再没有行动,就不是男人了。 秦枫低头亲吻的同时,一手按了个按钮,很快车后座与前排就升起一道黑色挡板,后头空间更为逼仄狭窄。 秦枫將女人放平,仰躺在他的膝上,俯视让容顏更有衝击性。 他轻摸她的脸蛋,低声诉说著自己的倾慕:“小时候,第一次看见就觉得很漂亮了。那时候还想,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人,会不会是上帝做的假人。” 男人手指,穿过她的髮丝,將挽起的长髮放下来。 今夜,叶倾城的发,为他放下。 她的风情,也为他秦枫绽放,那些年少的遗憾,都在此时一一补足。 男人吻得无比珍惜,小心翼翼亲吻,寻找著她喜欢的方式。 这个亲吻,小心翼翼,又充满了侵略性。 反反覆覆,一直到將女人弄得失神,小声唤著他的名字:“秦枫,秦枫……” 一吻过后,秦枫低著头,与她交颈贴著。 男人声音发颤:“倾城,我觉得太快,但又觉得太慢了。” 她轻嗯一声,別过脸去,黑髮挡著半边脸蛋,露出一小截细嫩的脖颈,那样的美景叫男人呼吸都炽了,不再犹豫再次与她亲吻,手掌更是寻到她的,与她十指紧扣,反覆纠缠。 车內空气,都是湿润的,带著湿意。 吻,终於结束。 秦枫一向白皙的脖颈,泛著薄红,青筋都被染成暗红顏色,看著欲极了。 两人並未表白,也未说什么,就直接在一起了。 他们都享受这种感觉。 一遍一遍的吻,还有男人偶尔的情话,直白露骨。 司机放慢了车速,但车子还是在二十分钟后,缓缓停到了周园门口。 叶倾城吩咐:“別进去。” 秦枫侧头,一脸的意味深长,为她將髮丝別到耳后。 叶倾城仰著头,声音软绵:“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去爬山?” 秦枫故意逗她:“哦,山里有大灰狼。” 叶倾城;…… 秦枫慢条斯理地接著说:“我怕你误会了我的意思,山里的大灰狼还是条母的!叶倾城,你约我去山里,不就是想当大灰狼吗?” 第464章 陆驍:这心碎的狗粮,我先干为敬! 叶倾城:“从前,真看不出来,你这样能言善辩。” 秦枫目光深深:“从前,我也不知道你城府这样深,竟然想把我誆骗到深山老林里去。” 两人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片刻后,秦枫还是有风度地说:“下车,我步行送你进去。” 叶倾城点头。 男人先下车,绕到另一侧替女人开车门,牵著她的手下车,那一幅画面极美,刺痛了某个男人的眼睛,正是陆驍。 明明是秦枫与叶倾城先离开的,但是陆驍反而先到了周园,可想而知他们在车上,都做了什么,都做了什么! 陆驍坐在车里,看著相牵的手,確定他们谈了。 两人之间流传的暖味,狗都能闻出来。 陆驍也是狗。 ——一只嫉妒的狗。 转身之际,叶倾城的余光看见陆驍,他坐在黑色路虎的驾驶座,车窗半降,露出一张不苟言笑的脸,正静静地看著这边。 叶倾城与他对视一会儿,转身离开,从头到尾,她都牵著秦枫的手没有鬆开。 “倾城。” 黑夜里,男人颤声叫她的名字。 陆驍打开车门,下车。 他慢慢地走到一对璧人面前,即使困难,还是开口了。 他甚至是乱七八糟,甚至是语无伦次的:“我在別墅里,种了很多的。除了桅子茶还有茉莉,还有玫瑰百合,一年四季都会有开。走到主臥室的后露台,就能看见一片海。还有高山流水,倾城,我有定期资助一些孩子,我有走进大山里,体会你说的那些人生艰难。倾城,我开始相信,从前不愿意相信的,我开始了解真正的你。” 叶倾城浅浅一笑:“那我谢谢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叫陆驍心如死灰,他想上前,但是那紧握的双手拦住了他。 他是周家的前女婿,秦枫是新欢。 再爭执,就是不识趣了。 陆驍並未祝福,他心里还有火苗,他做不到那样大度。 他只是目送著一对璧人,走进黑色雕大门,去前月下了。 陆驍离开,满心都是失落,车子都不知道怎么开回別墅的。 別墅里,陆母带著宋玉在等他。 陆驍一进门,就见著母亲坐在客厅里,一旁是宋玉,穿著休閒翻著杂誌,儼然是家里的一分子,没有一点生分。 陆驍也不见外,脱了外套走到沙发上坐下,半躺著仰头看著水晶灯。 陆母看他一副死狗的模样,不由得看向身边的宋玉:“我说的没错吧!今天一见面又得疯,等他想明白,人回头孩子都打酱油了,他还是个光棍儿。” 宋玉只是浅浅一笑。 陆母衝著儿子发火:“陆驍我给你说,你的大梦该醒醒了。是,你是有几个臭钱,比秦家要富一点儿,但是人秦枫没有婚史、没有前科,你呢,在民政局进进出出几次了?何况一把年纪,都不知道活力还行不行了?人倾城凭什么选你,要我也选个乾净好用的。” 陆驍拿手背挡住眼睛:“妈,我心里够难受了,您就別落井下石了。” 陆母冷笑:“我说真话摆事实,就刺痛你了?我再告诉你一个消息,咱家宋玉爭气,马上就要结婚了,娶的还是何家的姑娘,何恬恬。” 陆驍拿下手臂,看著宋玉:“真的?” 宋玉浅笑:“是有结婚的打算。” 陆驍闭上眼睛:“是喜事儿!你陆哥送你一套公寓,不能让女孩子跟著你吃苦。” 宋玉想推辞,陆母爽利地说:“收下好好过日子,给你陆哥打个样儿。” 陆驍:…… 一会儿,他又忍不住问母亲:“倾城和秦枫,是才谈吧?” 第465章 以退为进,陆驍苦苦追妻 陆驍问完,陆母看他的表情,像在看傻杯。 宋玉也是一言难尽。 陆驍狠狠抹了一把脸,不想再陪他们了,起身朝著楼上走,身后传来陆母的声音:“周二晚荣记餐厅,为你安排了相亲。那天你二姨有事,我让宋玉陪著你过去。” 灯光璀璨,陆驍全身无力,摆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 陆驍走到二楼,推开主臥室的门,一下子躺到大床上。 他没有开灯,就那么躺在黑暗里,听著院子里响起小汽车的声音,知道是陆母跟宋玉离开了,陆驍心乱如麻,想抽根香菸,但都没有心情。 最后,一跃而起,来到露台。 推开露台的玻璃门,一阵夜风袭来,风里吹来月光和米兰的香味。 黑夜里,那些朵洁白素雅,像是不妆的倾城。 陆驍静静站著,一会儿他从衣袋里掏出一枚婚戒,是他与叶倾城结婚时买的,那会儿他们虽分崩离析,他却一直没有捨得扔掉。 夜色沉静,陆驍在问自己,摆在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一是娶妻生子,重新生活,或许会有遗憾但是会很安定;二是重新追求叶倾城,无论她是不是跟秦枫在一起,他都等著她,或许秦枫也不是真命天子,或许他们后面还会分手呢? 陆驍这么想著,心里快活多了。 他盘算一下,心中有了主意。 …… 陆驍憋足了劲儿,忍耐几天。 周末,他去了趟周宅。 因为柏林有功,所以周家不再排斥他,允许他过来陪伴孩子,陆驍也不浪费机会,三五不时地过来,陪知秋和念章玩玩玩具、读读书,偶尔会领著出去走一走。 夜晚九点,二楼的儿童房里,地上散乱著玩具。 知秋拆著玩具,小嘴叭叭,十句有八句提的都是秦叔叔。 陆驍瘫在地毯上,靠著沙发背,一手轻鬆將小姑娘提起来,抱在怀里,捏起她两片鼓鼓的小脸蛋子:“是爸爸帅,还是你秦叔叔帅?” 知秋的眼睛,黑乌乌的,漂亮极了。 陆驍忍不住上前,亲了一口。 小知秋想了想:“爸爸帅。” 陆驍又奖励了她一个父爱的吻。 下一秒,小知秋滑下爸爸的腿,继续拆起小玩具来,小嘴叭叭:“但是妈妈肯定觉得是秦叔叔帅。”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男人的心被扎碎了。 就在这时,儿童房的门推开了,进来的是周愿。 “姨姨。” “姨姨。” 两个孩子待她很亲热,小知秋还伸出肥嫩嫩的手臂,要姨姨抱。 周愿把小傢伙抱起来,对陆驍说:“他们该洗洗睡觉了,明天幼儿园还有课的。” 陆驍点头:“是,不能耽误了上课。” 他摸摸念章的小脑袋,再摸摸小知秋的,“爸爸要回去了。”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知秋与念章,齐刷刷地站起来,没有一点眷恋:“爸爸再见。” 陆驍:“两个小没良心的,都不挽留爸爸?” 小知秋:…… 念章:…… 陆驍难掩失落,打起精神来,看向周愿:“忘说了,我这里有一张餐券,是荣记餐厅的特別纪念餐,那晚还会有表演,餐品是首席大厨做的。有空的话,你带著你姐姐一起去吃,那天主题跟女性有关,去看看也好。” 周愿接过来,小声说:“还是白吃啊。” 荣记餐厅她知道,餐位都是限量的,这种首席大厨的餐更是难求,加上女性主题,她很动心,想了想:“那天我叫姐姐和苏茉姐姐一起去。” 其他小屁孩,就算了,恬恬在谈恋爱。 周愿挺有礼貌:“谢谢陆哥。” 又是一刀,扎在了陆驍的心窝窝上,从前周愿都叫他姐夫的。 …… 夜色澜静。 陆驍乘著夜色,走至一楼,准备去停车坪取车。 参天榕树下,一对热恋男女,正在依依惜別。 那样子,陆驍也曾有过的。 陆驍站在有光的地方,静静地凝望,不知不觉眸子已经湿润,但在惊动那对璧人时,故作风度:“回来了?两个孩子已经睡下了。” 说完,不等人家回应,点头离开了。 很礼貌,礼貌过头了。 …… 等到陆驍离开,秦枫也未停留,亦离开了。 叶倾城缓缓上楼,先去儿童房里看望了孩子,陪夜的阿姨小声说:“陆先生才走,临走的时候,知秋小姐还缠著爸爸泡了奶粉,看来短期之內是戒不掉奶粉了。” 叶倾城点头:“那再喝半年就是。” 她来到床侧坐下,轻轻抚摸儿女的脸蛋儿,温热温热的,睡得很恬静。 阿姨小声,事无巨细地匯报情况。 待了约莫半小时,叶倾城才回房准备洗漱,然后休息。 推开门,周愿竟然在里面。 小姑娘捏著一张餐券,苦苦思索,想著要不要占陆驍这个便宜。 叶倾城走过去抽走那张餐券,隨意坐在一旁沙发上:“什么东西?看得这么入神,还一副苦恼的样子。” 荣记餐厅,特別节日,特別的你? 什么鬼东西? 周愿小心翼翼的:“陆哥给的,名额很少!姐,那家主厨的香煎鹅肝,我想吃很久了,总排不到座位。” 叶倾城挑眉:“你確定不是他的阴谋诡计?” 周愿小声嘀咕:“一顿饭,哪里能有什么阴谋诡计?” 叶倾城弹了下餐券:“那就去看看吧!把苏茉带上吧!她在设计院里天天吃食堂,嘴巴都要吃出淡味了,偏偏还死撑著不搞特殊,何琛又忙。” 周愿猛点头:“就是呀就是呀,人多热闹嘛!” 第466章 陆驍孔雀开屏,悲催了! 叶倾城没有想到,陆驍这么幼稚。 她与周愿苏茉三人,一起走进荣记餐厅,就见著陆驍在相亲。 整个荣记餐厅,就只有那么一桌人。 加上她们姐妹仨。 雅座里,陆驍正与女方閒谈,女方身边坐著女性家长,应该是她的母亲。 陆驍这边的家长,是……宋玉。 那画面,挺突出的。 苏茉看了直摇头,周愿张口结舌,看著叶倾城一脸的抱歉:“姐,我不知道是陆哥相亲,早知道我就不叫你们来了。” 叶倾城倒不在意,挑了个位置坐下来:“你不是一直想吃主厨做的香煎鹅肝?来了,就坐下来好好享受美食。” ——另外,前夫哥下酒菜。 为了今天,陆驍是精心准备了。 他穿得特別讲究,三件套的英式西服,彰显了男人好身材,特別是宽肩公狗腰,胸口那里还微微鼓鼓的,结结实实的胸肌,是个女人都会欣赏。 脸孔更是无懈可击。 漂亮俊美。 陆驍平时脾气不太好,懒得侍候人,但今天一反常態,对相亲的姑娘很是殷勤,目光含情,情意深深,一般的姑娘哪里抵挡得住? 这么明显的孔雀开屏,要说没有一点企图,那就是瞎了眼。 宋玉看见周家三姐妹,一下子就明白了。 陆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宋玉看看陆驍,再看看对面的小姑娘,小姑娘的家境很好,开始挺迷恋陆哥的样子,但是后来,好像目光就不那么著迷了。 宋玉赶紧给人斟茶水:“喝水润一润。” 小姑娘点头,微微一笑:“谢谢。” 那羞中带怯的样子,看在女方母亲眼里,知道女儿是相中了,於是看著陆驍的眼神,完全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 当下,陆驍找回一点自信,不由得看向三姐妹。 那边,叶倾城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真是幼稚! 相亲,还变著方子,骗周愿带她过来。 是,陆驍的身家在京市是很抢手,即使三婚还是有很多小姑娘愿意前仆后继,嫁给他当陆太太,不看財富,就是陆驍那副皮相也能勾拾不少,但不是她叶倾城要的。 他开屏,她就当看戏,好好享受美食。 周愿不敢吭声。 苏茉还是敢调侃两句的:“前几年看陆驍,还是意气风发的,现在怎么越来越二哈化了,估计被生活折腾得不轻。” 叶倾城抿了一口朗姆酒,浅浅一笑,並未接话。 她与陆驍不可能了。 苏茉体贴递过来一块小甜品:“吃两口,压一压。” 姐妹三个,难得聚聚,还得感谢陆驍。 叶倾城的心情不坏,三个人享受美食,说说与笑笑。 一个夜晚,过得不算差。 约莫八点半,陆驍那一桌人先行离开了。 等人走了,苏茉小声说:“他那事儿妥了?” 周愿点头:“我看差不多,陆哥长得老好了。” 苏茉跟著点头。 三人用餐差不多,於是也准备走人,离开前主厨先生还过来聊了几句,总之是很愉快的,等到了停车场,发现陆驍与宋玉还在送女方母女。 戏剧性一幕来了。 小姑娘不好意思说话,坐到车里了。 女方母亲跟陆驍说话,一眼的难以启齿,而陆驍还是恭恭敬敬的。 半晌,女方母亲终於开口—— “那个陆驍,你母亲说过你的情况。” “你的条件真的很好,一表人才,事业还做得那么好。” “是我们家的雅晴没有福气!” “这丫头,不懂欣赏男人的好,反而问起你身边的那个弟弟,说挺好的,我看著也是模样清秀,就问问看,如果合適的话方便给他们推个微信?” …… 夜色下,陆驍俊顏发黑。 一旁的宋玉,彬彬有礼:“抱歉阿姨,我快要结婚了。” 啊,要结婚了啊? 那位太太一脸遗憾,只得道別,钻进车子离开。 等车子一走,停车场,传来三声小老鼠一样的笑声。 第467章 倾城,只要你开心,就好! 男人窘迫。 看向一旁暗处。 周家三姐妹站在那儿,容顏妍丽,城市的霓虹都失了顏色。 周愿扑嗤一声笑出来:“陆哥对不起,我很想忍,但实在忍不住。” 苏茉跟著笑起来。 嗯,实在忍不住。 只有叶倾城,拢了拢身上的披望,在夜色里看向陆驍:“相亲不顺利?” 陆驍盯著她看,看著她今晚美丽的模样,黑眸里流露著成熟男人的性感,一会儿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只要你开心就好。” 刚刚一剎那,倾城笑得很开心,也很好看。 比她与秦枫在一起时,笑得开心。 陆驍心道:果然,他在她心里,还是有分量的。 叶倾城立即收敛了笑意,侧身钻进房车內,苏茉与周愿跟著上车,临走时周愿还跟他挥挥手:“陆哥再见呀,今晚我们都很开心。” 陆驍抬手,轻轻挥手。 等车子缓缓驶离,他一个人站在暗淡的霓虹里,对宋玉说道:“你刚刚看见了吗?倾城笑了,她已经很久未对我笑了。” 宋玉:呃,是笑了!是笑话你陆哥。 不过,宋玉是陆家的养儿子。 他不该嘲笑陆哥的。 …… 车上,陆驍被陆母一通电话,急召回陆宅。 陆宅,灯火通明。 陆母掛上电话,看向一旁正在品茶的丈夫,急火攻心:“你还有心思喝茶?你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陆父:“陆驍又跟许於微好了?” 陆母:…… 她跺跺脚,跟丈夫倾诉:“今天安排了相亲,我满打满算人家是百分百中意陆驍的,你想结果怎么著?人家姑娘看中宋玉了,我们陆驍被退货了。” 陆父端起茶盏,悠閒品茶。 等喝得心满意足,才放下杯子睨著太太:“我以为什么大事儿!被退货不是正常吗?他都三十多岁了,不是男人的黄金年纪,加上名声不好,人家女方不是指著咱儿子的几个臭钱下锅的,人相中宋玉很正常呀!眉清目秀,居家宜室的,你看人京耀家的闺女不是把人相走了?那门第相差大吧?宋玉照样儿体体面面,一点也不露怯!知道为什么吗?真诚,真诚就是宋玉的必杀技。” 陆母坐到沙发上—— “也是,宋玉是很討喜的。” “那意思是,咱们陆驍的市场行情不那么差?” …… 陆父哼哼:“你跟他不是断绝母子关係了?” 陆母恨其不爭,嘆道:“但是在柏林,陆驍的一番行动还是叫我心软了。老陆,你说我不给他机会,陆驍在这个世上该有多绝望孤单?现在还好,一旦倾城跟秦枫结婚,那一双儿女,陆驍怕是不方便时时见面了。” 陆父轻嘆:“当时因,种今日果。” 说话间,外头传来小汽车的声音。 佣人喜滋滋过来通报:“少爷回来了。”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陆父:“丟人现眼,没用的东西,还好意思回来。” 陆母瞪他一眼。 一会儿,玄关处响起一阵脚步声,陆驍鲜亮登场了。 骚包的三件套西装,包裹得紧实的翘臀,梳得油亮的背头,一整个风骚无比,但弄成这样儿,都没有得到小姑娘的欢心,陆母挺愁的。 ——陆驍怕是要砸在手里了。 陆家父母还未吱声。 陆驍先坐在沙发上,轻声说:“倾城笑了。” 陆母心中一惊,探手摸上陆驍额头,忧心忡忡地问丈夫:“去医院,还是请道士?” 陆父没好气,扬声:“来一桶冰水,给少爷降降温。” 发骚来著,请什么道士? 陆驍缓过神来,看著陆母:“妈,以后別给我安排相亲了,我有喜欢的人。” 陆母:“哪家的姑娘?” 陆驍神色木然:“是倾城,我还是很喜欢。” 陆母看一眼陆父。 陆父一摆手:“还是请个道士吧。” …… 入夜,陆驍回了自己別墅。 他养成一个习惯,喜欢站在露台看园里,闻著那些香,好像就能等到叶倾城的归来。 他不是不在意,不是来焦灼,但他没有办法。 倾城待他,情逝。 今晚,能得她一笑,他心里足够满足。 很久,很久没有那样轻鬆的氛围了,叫他怀念,甚至让他有想要流泪的衝动,不敢打扰她,生怕她反感,只敢在他们生活过的地方,默默地想念她。 这时,他手机忽然响了,是个陌生號码。 陆驍看了几秒,接听了:“我是陆驍。” 那边传来成年男子的声音,怪异,好像变声过,说的话更是诡异:“姓陆的,许於微那个臭婊子去哪了?” 陆驍:许於微? 他声音紧绷:“你是谁?” 第468章 陆驍知道,许於微的真面目 那头的人,嘿嘿一笑:“陆总真是贵人多忘事!这么快就忘了我了?算起来,我还是你和许於微那个臭婊子的恩人。” 陆驍了几秒,领悟过来。 “你是范克勤?” “你跟许於微到底是什么关係?” …… 范克勤阴惻惻地笑了:“陆总以为呢?我不怕告诉你真话,姓许的那个臭婊子根本不是什么清纯货。她跟老子多年前就认得了,初次见面老子是动了粗,但那臭婊子很享受啊,后来一来二去的就成了相好。想不到吧,上次的强暴戏码,不过是那个臭婊子演给你看的,演的时候,她浪得可欢了。” “就是这样一个女人,陆总还娶回家里,如珍似宝,甚至放弃了周家大小姐。” “陆总,我都替你可惜。” “如果我是陆总,我一定弄死姓许的,她害得你妻离子散。” …… 陆驍握著手机,站在黑夜里。 夜风,拂开他梳理整齐的黑髮,散落一缕到额头,看著有著说不出的阴鷙可怕,他嗓音低沉:“那是我跟许於微的事情,倒是你,不是她的帮凶吗?別以为我会放过你。” 范克勤阴笑:“我知道,我没有回头路了!现在我只想知道臭婊子在哪里,我要向她要钱,她可有心肝宝贝在我的手上。” 陆驍实话实说:“我不知道她在哪,但我听人说,她好像出国了。” 出国了? 那头的范克勤大怒:“这个臭婊子耍我。” 陆驍还想问,那头手机已经掛掉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 一间废弃的仓库里。 范克勤掛掉手机,就朝著角落里走去,踢掉陆橙橙面前的饭碗,说是饭碗里头就两个白面馒头,他恶狠狠地瞪著小姑娘:“谁叫你命不好?谁让你的亲爹不是陆驍那个绿毛龟呢!但凡你的亲爹有点儿能耐,你也不用卖到山里吃苦受累。” 陆橙橙睁大眼睛,黑白分明的眼,全是眼泪。 但她不敢哭出来。 范克勤看她样子,一阵心烦,“哭,只知道哭!但凡你知道亲爹是谁,我也不会把你卖了,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陆橙橙擦著鼻涕:“我真的不知道。” 她全身都颤抖著,蜷在那里一副可怜的样子,叫男人看了心烦。 其实也不差那两三万,就是气不过,就是想报復许於微那个贱人。 他捡起那两只白面馒头,丟给陆橙橙,让她吃。 他席坐在一旁上,像是自言自语:“老子一生都叫你那个贱人妈妈给祸害了。原本只是两三年的事情,硬是被她赖上当姘头,结果为了500万断送一生。老子也想老婆孩子热炕头,生个像你这样的女娃娃,但那贱人一直骗我,说要给我拿大结果,结果就是为了她去挨枪子儿。这口气我咽不下!娃,你別怪我,就怪自己投错了胎。” 陆橙橙一知半解,泪汪汪的。 范克勤佯装凶狠:“快吃,天亮就把你扔山里头。”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夜晚,生锈铁窗外,落起了细雨。 一阵秋风吹过,那些细雨吹了进来,落在陆橙橙的脸上。 她小声哀求:“別卖了我好不好?我会洗袜子,我还会弹钢琴。” 范克勤睨她一眼:“哟,会的还挺多。” 陆橙橙声音小小:“以前我在阿姨家里头,过得很好。阿姨对我很好的,每天清晨会亲亲我,叫我起床上学,会有丰富的早餐还有牛奶,晚上,叔叔会接我回家……” 想到那些幸福,小姑娘流泪了。 她低头,默默地啃著白面馒头,默默地蜷起自己。 范克勤直勾勾地瞅著她,心里头滑过一丝怜悯,日后他恨极自己,並未將这份怜悯进行到底,才丧尽天良地將自己的亲生闺女给卖了,那是他心心念念的香火。 雨一直下。 小姑娘一直在哭。 范克勤索性翻个身,不去听那呜咽的哭声,听得人心烦。 后来,呜咽声小了。 他转身一看,那个小姑娘竟然蜷了过来,紧紧地缩在他身边。 粘人小孩子,最烦了。 …… 那头,陆驍掛上手机,神色深沉。 原来,范克勤是许於微的姘头,他们是情人关係。 许於微演了一场戏,让他与叶倾城分崩离析,他想到当时,他对叶倾城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情,想到自己对许於微的维护,陆驍喉头一阵腥甜。 一口血,猛的吐了出来。 第469章 气急攻心,陆驍大病一场 陆驍一口血喷出来。 殷红的鲜血,染红了黑色雕的护栏,沁著点点暗红。 那一刻,他难过得不能自己,不知道如何跟自己交代,如何跟倾城交代,更没有办法跟他们的婚姻交代,还有知秋与念章。 相比许於微,陆驍其实更恨自己。 他没有办法原谅。 男人几乎站不住,手掌扶著栏杆,好半天才缓了过来。 …… 深夜,一辆黑色宾利驶出別墅,朝著市中心驶去。 半小时后,陆驍出现在当初办案的那间局子里,办案人员也到了,睁著困顿的眼打著哈哈:“陆总,您是有什么线索了吗?” 人心中奇怪,陆总不是离婚了吗? 还那么关心案件。 真的是好市民。 深夜里,陆驍一袭黑色风衣一脸肃然,他將手机的播放打开,然后放在檯面上,紧接著里头响起了变过声的男声。 “陆总以为呢?” “我不怕告诉你真话,姓许的那个臭婊子根本不是什么清纯货。” “她跟老子多年前就认得了,跟老子是姘头关係。” …… 几个警员听著,神色越发不对劲起来,看向陆驍的目光越来越同情。 原来,那个案子是许於微自导自演,就是为了嫁入豪门。偏偏不巧,她还如愿了,最后是拿走了十个亿吧? 十个亿,十个小目標? 多少人的梦想? 这十亿对於陆总来说,当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陆总偏信了这女人,还跟她结过婚,这算是一生污点了吧? 从头到尾,听过一遍。 办案人员斟酌一番后说:“虽说確定是范克勤本人,但是他是个通缉犯,我们不能因为他的一面之词就去抓许於微,法律讲究一个证据,我们只能传报问讯。但据说许於微去国外了,那只能等到抓获范克勤后,拿到確切的证据,才能对许於微进行抓捕,如果她真的有犯罪的话。” 陆驍点头:“我能理解。” 那人將录音备份,送陆驍离开,並且承诺会加大警力:“如果情况属实,那太恶劣了,那全城的富豪不都得颤颤惊惊啊?” 最后一句,明显是调侃了。 陆驍没有心思计较。 …… 黑色宾利,掩在夜色里。 男人掩於车內。车窗半降,露出结实的小臂,修长手指夹著一根香菸缓缓吸著,那一点猩红起起落落。 陆驍在车里坐了很久,吸了七八根香菸,一直到肺腔有些疼痛,这才发动车子,朝著回去的別墅开去。 夜风拂面,不知道为什么,脸上会有冰凉的东西。 伸手一摸,竟然是泪水。 陆驍想勾起一抹笑,但是脸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挤出来的笑比哭还要难看。他猛地將方向盘打向,朝著周园驶去。 车子来到周园时,已近凌晨,周家人早就休息了。 不宜打扰。 陆驍没將车子驶进去,只停在周园的门口,坐在车里侧头看著里头。 因为许於微,他失去一切。 陆驍坐著看著,不由得又湿润了双目,明明是想跟叶倾城说说话的,明明想告诉她真相,但是来到这里,一怕打扰,二怕她不肯见他。 最后,陆驍只是拨了电话,要亲口说。 他怕她不看信息,遗漏了。 手机拨通后,大约响了六七声,叶倾城接听了:“陆驍这么晚有事么?” 她的语气平和,像是不曾爱过,不曾恨过。 一副过眼云烟的样子。 陆驍压抑再压抑,艰难开口:“许於微和范克勤是情人关係。那个案子是许於微500万请范克勤演的一场戏,他们因为钱闹翻,范克勤找上我揭露了许於微。” 话音落,那边一段长时间的静默。 陆驍想开口,喉头似被堵住,又腥又甜。 像是等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叶倾城终於开口,仍是很淡然:“谢谢你告诉我。” 陆驍一怔不禁失落,但是隨后,他不禁苦涩地想。 陆驍你还想要什么答案? 抱头痛哭? 你別忘了,叶倾城已经跟秦枫好了。 陆驍很想大度一些,很想说几句体面的话,一副两宽其实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但是…… 陆驍捂著心口,疼痛难忍,额头更是沁出冷汗。 他运气好,正逢周澜安回来,一眼看见了陆驍的车子,將自己的库里南缓缓靠了过去,想讥笑几句的,却见著陆驍趴在方向盘上,脸色苍白。 周澜安轻哼一声:“陆驍,大晚上的你玩苦肉计呢?” 陆驍仍然一动不动。 周澜安知道不好,打开驾驶座的车门,下车走到那边將陆驍的车门开了,撑著他双臂將人仰靠在真皮座椅上,而后就看著陆驍苍白的脸色,一探鼻息,竟然微弱的几乎没有。 周澜安:“老子没给男的做过人工呼吸。” 这人,还是自己的前妹夫! 好在,陆驍车上备著除颤仪,周澜安自然会使用,他用最快的速度对陆驍急救了。 急救的时候,周澜安俊顏紧绷,一直看著陆驍。 丝毫不敢懈怠。 他痛恨陆驍,但陆驍罪不至死,何况还是知秋和念章的亲爹。 陆驍命大,一番抢救下,生命体徵恢復过来。 脸上,也恢復稍许的顏色。 这时,周园灯火通明,所有人都披衣连夜起来。 门卫是这么通传的—— 前姑爷蕨死过去,澜安少爷正给他人工呼吸呢,情况不太好哩。 叶倾城急急起身,知秋念章都起来了,准备见亲爹最后一面。 周园门口,竟然是热热闹闹的。 第470章 澜安给你人工呼吸了,你要报答 周园门庭前,灯光雪亮。 眾人急匆匆赶过来,救护车也同时来了,医护小心翼翼將陆驍抬到救护车上,人还未甦醒,但好歹生命体徵是平稳了。 周砚礼夫妻离世。 但周砚玉夫妇还坚强地活著,周砚玉太太又是多思多虑的老太太,艰难时刻,她觉得要为逝去妯娌尽一份心力。 ——周砚礼太太哭不成的,她来哭。 於是,周砚玉太太搂紧知秋与念章,一路蹣跚而来,在深夜里为陆驍哀泣。 “陆驍,可怜你年纪轻轻,怎么就不行了?” “知秋和念章年纪还小。” “就算你犯了错,但也不能这样不保重自己的身体,你这一走,知秋和念章就没有了亲爹。以后念书成长、婚嫁大事,都只有倾城一人操办了。” “陆驍,你真是狠心。” …… 周砚玉太太哭得伤心。 知秋和念章,跟著抽泣,伤心得不得了。 ——爸爸要死啦。 周砚玉轻咳一声:“人还好好的,没有要死,你先收一收。” 万一真死了,再哭不迟。 啊,还好好的,没有要死啊? 周砚玉太太连忙擦乾眼泪,又给两个孩子擦掉眼泪:“爸爸还活著,还没有死。” 小知秋和小念章,一脸懵懂。 周砚玉又道:“是澜安做了人工呼吸,把人救活了,澜安牺牲蛮大的。” 周家上上下下,全看著周澜安,露出敬佩的眼神。 周澜安轻咳:“陆驍车上有除颤仪。” 虽然万一,真的需要人工呼吸他还是会做,但是现在不是没有? 他不能背了这名声。 周砚玉太太点头:“除颤仪好啊,澜安少受罪了。” 救护车要发车了,陆驍父母先去医院了,这边还是要人跟上,最后仍是周澜安跟过去,一撑就上了救护车,坐在陆驍的身边。 等到救护车把人拖走,周园门口,渐渐散了。 …… 这註定是一个不眠夜。 陆驍再浑蛋,与周家也是千丝万缕的关係,何况还是孩子亲爹。 回到臥室里,將两个孩子脱了衣裳,放进被窝里哄睡后,叶倾城来到外头的起居室,叶嫵在那里等她,明显就有话要说。 叶倾城走到沙发前坐下,拢了下身上披肩。 叶嫵递了一杯热水过去,轻声问道:“大半夜陆驍怎会到周园?又怎么会出事的?” 灯光晕黄,叶倾城抬眼望著母亲,轻唤一声:“妈。” 她握著热水,喃喃道:“是许於微的事情。那个强暴犯是许於微的情人,陆驍可能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叶嫵仔细想想,嘆息:“也能理解。” 她问女儿打算,叶倾城望著手中的杯子,牵强一笑:“覆水难收。” ……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那头,救护车十分钟到了医院。 陆驍的父母早就焦急地等在楼下,车子停下就涌到车门,迫不及待地看儿子。 见到陆驍还好好的,陆母鬆了口气,连忙向周澜安道谢:“澜安,今天多亏了你,不然真不知道陆驍他会发生什么事儿。” 周澜安跳下车子,拍拍裤管:“举手之劳!主要是陆驍命大。”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这话一点不错。 他看陆驍父母来了,没再留下来,坐周家的车子回去了。 医生拉著陆驍,前前后后,做了一整套检查,確定这次是急火攻心的意外,但是最近还是休养为主,人在医院里再观察两三天。 一个小时后,vip病房內,护士掛上点滴先离开了。 陆驍人清醒了,望著母亲,目光温慕。 陆母坐著垂泪,小声地数落他—— “知道许於微的真面目,也不要那么急火攻心嘛!你跟她都离婚都断乾净了,十亿对於咱们陆家来说不算什么,就算你心里愧疚倾城,也不能气成这样子,要是你真的出事儿,你拿什么去照顾知秋与念章,拿什么补偿倾城!陆驍,你糊涂啊。” “这回幸好,是澜安救了你。” “我听周家管事的说,澜安为了救你,都给你人工呼吸了。他与你一向不和睦,能为了你的生命做到这个份上,实属不易,我跟你爸爸商量一下,觉得你俩是过命的交情,我们不能没有表示,以后就要认澜安为儿子,与你的地位是一样的。” …… 陆母喜欢认儿子,陆驍不奇怪。 但是,周澜安给他人工呼吸了? 陆驍摸摸嘴唇,心里怪不是滋味的,再见面,总觉得彆扭。 陆母添了一句:“下回见著澜安,要好好谢谢人家,別再和人赌气了。” 陆驍点头答应:“我比澜安大上几岁,我会让他的。妈放心就是。” 母子二人,一作一答。 弄下天大误会。 陆父更是浑然不知。 现在在陆家,周澜安就是救命恩人,牺牲自己救了陆驍,等到陆驍出院,陆母准备摆一桌子酒席好好款待,到时认下这个亲儿子。 怀著心思,陆家三人,缓缓睡去。 半夜,陆母总是醒来,去看看儿子生怕他掛了。 一直到天亮,看著脸色缓过来,才真正放心。 第471章 冰释前嫌 陆驍住了三天院。 他渴望周家人过来,能见到叶倾城,他有很多话想跟倾城说。 周家確实来人了。 周砚玉太太带著知秋与念章过来了,来看看亲爹,总归是怕留下遗憾,这是周砚玉太太的真心话。 vip病房很大,足够两个小傢伙造。 陆母买了一只可爱的小羊羊,通体雪白,毛毛软软的,小知秋拖著羊羊来来回回走,一边说著童话故事,念章就沉稳很多,坐在沙发上看绘本。 陆母难得看见他们,儿子都顾不上了,一门心思看孙儿。 周砚玉太太关心病人。 她是周家代表,极有长辈慈爱的风范,给陆驍削了个苹果,一边听陆母在说昨晚的凶险事儿,陆母又提起人工呼吸一事,说要设宴款待周澜安。 周砚玉太太一听,心里打鼓。 澜安不是用了除颤仪? 莫非陆家误会了? 小老太太是有主意的,这陆驍对不住倾城啊,让陆家误会一回怎么了,於是周砚玉太太不但没有解释,反而附和著说道:“大是大非面前,我们澜安从来都不掉链子的,这点隨了他妈妈。” 陆母附和:“是,阿嫵是很不错的。” 閒聊几句,周砚玉太太藉故出去一下。 人走到外头无人处,给自己的丈夫周砚玉拨了个电话,很慎重地交代给陆驍的车上重新再配个除颤仪,务必把事情办好。 周砚玉出去看,车停在院子里,而且车门未锁。 於是一口应下了。 周砚玉太太心满意足,掛上电话,回到病房里。 陆母搂著小知秋疼爱,小姑娘年纪小,但是很聪明,最重要的是很亲人,虽很长时间不跟陆母亲近,还是一声奶奶叫得亲亲热热的,陆母的心都要化了。 陆母心里是有小九九的。 认下澜安,以后与周家添了层关係,想见孙儿就容易些。 两位老贵妇,各有心思,目光撞上。 都各自一笑。 这时,陆驍像是不经意地问:“倾城这几天忙不忙?” 周砚玉太太无辜样儿:“她挺忙的,忙著谈恋爱。” 陆驍的脸色,稍稍一暗。 难免失落。 陆母看著儿子,衝著周砚玉太太使眼色,可不能再刺激了,这会儿可没有人给陆驍做人工呼吸。 周砚玉太太像是没有接到信號,兀自继续道:“她与秦枫才谈,肯定是约会频繁些,年轻人都是正常的。” 陆驍平躺著,看著天板,陆母心疼极了。 周砚玉太太带著两娃告辞。 陆母送她到外头,想想还是恳求以后不要再提秦枫,周砚玉太太却笑笑:“我不提,陆驍自己也会摸过去,看人家谈恋爱,心里一样不好受。前亲家太太,我看陆驍不是身体上的病,是心上的病。要想治好,要么放弃要么得偿所愿。” 等周砚玉太太离开,陆母低头一想,確实是这个理。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其实陆驍早就病了,在柏林时就病了。 她想劝儿子放弃,不为传宗接代,而是觉得不可能了。 陆母推门进去,陆驍睡著了,一手垂著握著手机。 手机还亮著光。 陆母走过去想抽走,但是看见手机上的照片,不禁一怔。 第472章 人工呼吸?周澜安猛揍一顿 那是叶倾城的照片。 穿著陆驍的衬衣,脸蛋枕著雪白枕头,只露出半边侧脸,光看著就很乖巧討喜。 陆母看了一会儿,心中感嘆,最后將手机合起来。 有时候,遇见了惊艷的人,再难喜欢旁人。 她不知道当时陆驍是怎么想的,怎么和许於微结婚的,但是到如今,別说有一个秦枫,就是没有秦枫,倾城也不大会选择他。 但是陆母没有劝,后来,也没有再安排相亲了。 即便陆驍勉强娶了,最后也过不好,何必? 陆母总是心痛,但是这个事儿,確实是陆驍做错了,她不可能去当说客的。她希望陆驍过得好,同时也希望倾城幸福,人家也是爹妈生养的,也是捧在手心里养大的。 …… 清早,陆驍醒过来,看见床头手机。 他想起昨晚,再看一旁的陆母在张罗早餐,心里有数陆母是看见了。 听见动静,陆母知道儿子醒了,状似自言自语:“下月宋玉结婚了,那孩子是有骨气的,你送的房子他愣是不肯要,靠自己买了套房子。我去看过了,虽不大得很,但是一家三口住著是绰绰有余的,而且宋玉还不酸腐,除了在学校的薪水,他有其他的节余,恬恬虽是何家千金,但是不注重物质,再说该有的嫁妆苏家不会短她的,小日子过得很好。” 陆驍抹了把脸,靠在床头,隨意翻著手机:“妈,怎么又提起宋玉了?” 陆母掉头说:“我的意思是,適合婚姻就结婚,如果没有合適的单著也不错。知秋与念章虽不姓陆,但总归是我们陆家的子嗣。陆驍,以后妈不逼著你相亲了。” 晨光下,陆驍一脸怔怔的。 陆母温言:“用早餐了,回头办理出院。” 陆驍点头,走进洗手间里简单洗漱,等到坐到小餐厅时,轻声问道:“她没有说要来?” 陆母喝著清粥,点头:“她谈恋爱了,就算不再怨恨你,也总归要避嫌的。找到一个適合的人,挺难的。” 陆驍嗯了一声,像是听进去了。 …… 三天后,陆家摆了宴席。 一来庆祝陆驍平安无事,二来宋玉带著何恬恬过来见陆父陆母,三来请了周澜安答谢,原本以为轻易请不来周澜安,想不到宋玉一个电话,就把人周澜安请来了,陆母直呼宋玉有本事。 陆驍坐在大厅里,摸了根香菸含在唇上:“那就是我没有本事?” 陆母拿掉香菸:“才出院几天,又抽上了。” 陆母叫宋玉看著他陆哥,自己去厨房里看菜色了,今天周澜安肯来可是贵客,救命恩人来著。 一提起周澜安,陆驍心里滑过一抹怪异。 周园的车,他提回来了,完好无损。 除颤仪好好放著。 那传闻中的,周澜安救他,给他上了人工呼吸事情,是真的了? 光想想,陆驍心里就十分复杂。 正复杂著,庭院里响起一阵小汽车的声音,宋玉说:“是澜安哥来了。” 他与何恬恬走到外头,迎客。 陆驍不禁起身,走到外头迎人。 天色暮晚,树枝低垂,黑压压一片。 一辆鋥亮的林肯房车,缓缓停在停车坪上,司机绕到车后座打开车门,周澜安矜矜贵贵地下车,何恬恬飞扑过去,搂了搂手臂:“澜安哥哥。” 周澜安隨后揉下她的头髮,故意弄乱,一贯喜欢欺负弟弟妹妹。 何恬恬走回宋玉身边,高高兴兴。 周澜安一抬眼,就见著玄关上站著的陆驍,呵呵,一袭黑衣穿得很葬礼似的,周澜安故意调侃:“听说你最近不应酬了,开始养生了。怎么,怕死?” 陆驍轻哼:“我怕什么死?我有儿有女,比你强多了。” “哦?” 周澜安嘴角噙著一抹笑意,拾阶而上,朝著陆驍走过来。 陆驍紧紧盯著他,不禁退了一步。 喉结轻滚。 那一种怪异的感觉又来了。 周澜安以为,是几次打架,把陆驍打怕了。 一会儿,陆母从厨房赶过来,挽著周澜安的手臂,亲亲热热地带他进屋,陆父亲亲自泡茶,儼然上宾的样子。 周澜安微笑:“伯父伯母这样客气,我怎么敢受呀?” 陆母睨他一眼,眼里都是疼爱。 ——死装,跟他亲爹周京淮年轻时一个味儿。 这时佣人鱼贯而入,开始布菜,大多是何恬恬跟周澜安喜欢吃的,陆母可说是非常用心了。 陆父更是拿出珍酿,为周澜安倒上一小杯:“尝尝这个。” 周澜安带司机过来:“伯父心意,我却之不恭了。” 说完,仰头一口仰尽。 陆父讚嘆:“好酒量。” 隨后又斟三杯,周澜安一口气喝了,陆父眼中都是欣赏之情。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陆驍未喝酒,一直作陪,十分低调。 …… 饭后,周澜安並未停留,与陆家人告辞。 陆母一个眼色:“陆驍你送送。” 陆驍点头,隨著周澜安走到外头。 夜色正浓,周澜安心中感嘆,身后传来陆驍的声音,还別彆扭扭地:“那天的事情,谢谢你。” 周澜安掉头,在夜色里看著陆驍,失笑:“还记著那事儿呢?平时你不是那么不洒脱的人啊,怎么,你想怎么谢我?” 那人神采实在太过飞扬,像极了叶倾城。 陆驍心里一突。 他轻咳一声:“那个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得谢谢你,危急的时候你能放下我们的恩怨,给我做那个。” 周澜安皱眉:“那个?哪个?” 陆驍浑身不自在,最后还是脱口而出:“人工呼吸。” 空气凝固了几秒。 而后黑夜里暴出周澜安的低吼:“他么的老子用的除颤仪,不是人工呼吸!陆驍你恶不噁心啊,这点子事情你是不是盘在心里想了好几天啊?” 这简直是不能忍,周澜安一拳下去,將陆驍打飞在林肯车身上。 砰的一声,巨响。 屋里听见动静,不由得跑出来看,然后就见著周澜安揪著陆驍的领口:“再说一遍,老子用的除颤仪,不是什么人工呼吸。” 陆父陆母全傻眼了。 第473章 秦枫:你愿意跟我去柏林吗? 这事过后,陆驍和周澜安许久未见面。 生意场上,都是特意避开对方,实在是没有眼见。 很长时间,陆驍也没有见著叶倾城。 一直到宋玉与何恬恬结婚那天,才终於是见著了,陆母有事交代宋玉,让陆驍去找人,结果在新郎化妆室里,看见了叶倾城。 大喜日子,她穿得雅致,一件米粉色的针织裙,大v领口,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腰上系了条同色的腰带,彰显出好身材,一双腿更是修长如玉。 虽只是略施粉黛,但足以倾城。 陆驍推开门,站在门口看了好半天,里面的人也都望著他。 半天,陆驍才意识到自己失態了。 他叫来宋玉吩咐几句。 何家是巨鼎之家,何家嫁女不能太寒酸,宋玉这头由陆母主持安排,万事办得妥妥的,一切费用全由陆驍买单。 宋玉先离开一会儿。 陆驍却留下来了,何恬恬甜甜地叫了一声陆哥,就忙自己的了。 陆驍逕自走向叶倾城,一开口嗓音沙哑:“这件裙子挺好看的。” 叶倾城淡淡的:“谢谢。” 陆驍目光深深,存心找话题:“知秋与念章呢?” 叶倾城仍是淡笑:“他们今天是童,周愿正在给他们排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陆驍点头:“他们当童挺好的。那一会儿我还想过,我们……” “陆驍。” 叶倾城知道他要说什么,打断了他的话:“陆驍,我们的事情过去了。” 陆驍的眼里滑过一抹失落,而后故作轻鬆:“是啊,都过去了,你和秦枫现在处得不错吧?” 叶倾城並未回答他,因为好与不好,都不该他过问。 陆驍自嘲:“我越界了。” 这时,化妆室的门打开了,进来的是秦枫。 看见陆驍,秦枫一愣,而后就拿著手机跟叶倾城说:“有点事情。” 叶倾城点头,走到外头,跟著秦枫离开了。 …… 酒店长廊。 一道巨大的落地玻璃,映出一对壁人,看著登对。 秦枫低头注视著叶倾城,嗓音低而温柔:“刚刚柏林来了电话,老师的身体不行了。他放不下研究的课题,想让我过去接手。” 叶倾城稍稍一愣。 那种医学议题,动辙就是十年八年,秦枫过去一两年绝对回不来,有可能就会留在那里定居了,而他们两人並未结婚,这一分別可能就…… 但秦枫一定是很想去吧。 秦枫老师所在的医院和研究所,都是全球顶尖的医学殿堂,秦枫接替老师的工作,前途无量,秦枫的家人肯定也希望他过去。 叶倾城不是儿女情长的人。 她支持秦枫去柏林,这么好的机会,不是隨时能有的。 终其一生,不过一两次。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秦枫犹豫一下问:“那你,愿意跟我去柏林吗?” 叶倾城並未立即回答,而是说:“秦枫你让我考虑一下,好吗?” 秦枫点头,轻声说好,然后將女人揽到怀里。 他们安静地拥抱著。 地砖上,倒映著相互依存的身影,更显得远处站著的人的落寞。 陆驍站在远处,全都听见了—— 叶倾城要跟秦枫去柏林了。 孩子大抵也是要带走的。 第474章 眼睁睁,看她被旁人轻贱 婚宴中途。 叶倾城去了一趟洗手间。 才进去,一道高大身影轻手轻脚进来,反锁上了门,並且在外面掛了个正在清洁的牌子。 叶倾城解完手出来,打开水龙头,身后传来熟悉的男声:“你要跟秦枫去德国?” 她抬眼,在镜子里看见了陆驍。 之前没有好好看他,现在看清楚了,真够衣冠禽兽的。 雪白的驳领衬衣,胜在脖子修长,更显得矜贵。 外面是一套黑色手工高定。 人模狗样的。 男人靠在对面的墙壁上,长腿自然舒展著,头稍稍侧著,注视著女人的眸子如同墨染,这样的目光叫女人腿软,但叶倾城早不吃他那一套。 她低头继续洗手:“跟你没关係。” 陆驍仍盯著她,但只能看见一个后脑勺。 许久,他哑声说:“是,我是左右不了你的决定,但是倾城,留在京市至少有很多人能照顾你、照顾孩子们,去了柏林你只有秦枫,知秋与念章还小,我不放心。” 不放心孩子,更不放心你。 你大病初癒,若是秦枫太忙疏於照顾你,你怎么办? 陆驍近乎哽咽:“別去京市,留下来。” 闻言,叶倾城很慢地关掉水龙头,亦低声说:“我谢谢你的关心,但是陆驍,这是我的决定。” 说完,她想要离开,但是手指握住门把手时。 一只大掌覆了上来。 温热,霸道,有力。 叶倾城垂眸,声音短促:“放手。” 陆驍不肯放,黑眸流露著性感,直勾勾地望著她,这会儿他们靠得很近很近,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地贴著她了,一时间有些忘情,竟然轻声唤了声:“倾城。” 而后,情不自禁地握住她的细腰。 下一秒,他的脸上就挨了一耳光。 他抬手,轻轻抚摸脸颊,眸色更深—— (老婆肯打我了) 叶倾城用力推开他,走出去。 陆驍仰头靠著墙壁,心中不禁又升起希望来,但他心中又矛盾,既希望她幸福又期待自己还有机会。 等到陆驍回到宴会厅,所有人都看见他脸上的五指印,在京市这个地方能打陆总的女人只有两个,一个是陆母,但是陆母今天忙著娶媳妇儿,哪有空扇好大儿? 那就只剩下…… 所有人不动声色,注意周家那头,看看叶倾城。 叶倾城提前离席了。 她怕忍不住失手宰了陆驍。 …… 月光如水。 她在周园,等到父母兄妹回来,还有知秋与念章。 周家人眼睛不瞎,陆驍脸上那明晃晃一巴掌,任谁都知道是谁刮的,陆母大气,看见了只当看不见,不想破坏好气氛。 入夜,叶嫵端了牛奶走进臥室。 叶倾城正在翻看商业杂誌,叶嫵將牛奶放在茶几上,坐到对面温和问道:“和陆驍又发生口角了?”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叶倾城想了想,没有隱瞒:“秦枫告诉我他的老师想让他去柏林接手研究课题,我是赞成他去的,但是……” 叶嫵含笑:“但是你拿不准,是不是要跟著一起去?” 叶倾城轻嗯一声。 她倾身抱住自己的身体,下巴搁在膝盖上,眼里难得流露著脆弱。 “我跟秦枫才谈,感情没有那么深。” “现在决定有些草率。” “再说,我还没有见过他父母,不知道他们的意思。” …… 叶嫵点头:“是,是不能草率。” 叶倾城咬唇,只有母亲面前说真话:“其实我是想去的。” 叶嫵摸摸她的头,浅笑:“回头再跟秦枫谈谈。” 叶倾城轻靠到母亲怀里,灯光晕黄,她的眼神很柔和。 …… 叶倾城还未决定,秦枫的母亲找她了。 星耀传媒的总裁室。 叶倾城接到电话,有些意外,秦枫的母亲请她一起喝咖啡。女人的直觉告诉她,秦枫母亲要谈的,应该是秦枫去柏林的事情。 她未及思索,就答应下来。 一刻钟后,叶倾城与秦母坐在一家高雅的咖啡厅里。 两人对面坐著,秦母先到的,吩咐招待给叶倾城一杯曼特寧,並且解释著说:”总听秦枫说你喜欢这个口味的。” 叶倾城连忙说:“一杯白开水就好。” 秦母一滯,而后笑笑:“我差点忘了,你的身体不適合喝这些刺激的饮料。” 叶倾城目光一暗。 女人总是敏感的,一问一答,她猜出秦母绝非善意。 等温开水送来,秦母很是慈爱地递给叶倾城,解释:“是我的错,忘了你的忌讳。倾城你不要介意,阿姨不是故意的。” 叶倾城极淡一笑,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会儿她完全是谈判的姿態了。 果真,秦母也没有藏掖著:“今天跟你见面是为了秦枫。我知道秦枫找过你,想让你跟著去柏林,可是倾城,阿姨有点丑话想提前说。” 叶倾城淡笑:“您说。” 秦母索性开诚布公:“我们秦家九代单传,其他还好,但是香火是一定要延续的。原本你离婚有孩子我和你叔叔都能接受,毕竟你其他的条件万里挑一,但偏偏你生了病,怕是不会再生育了。之前,其实我们为秦枫物色了適合的相亲对象,但是他一直不情愿,后来你们就谈起来了,我们不忍心伤了儿子的心,这事儿一直就拖著,但是现在阿姨想,不该耽误你的青春。” “你的情况,如果跟秦枫再拖两三年,以后怕是不好找了。” “倾城,阿姨也是为了你好。” …… 语毕,秦母想握住叶倾城的手。 叶倾城迴避了。 她內心焦灼难过,但面上却不卑不亢:“秦阿姨您不用为我担心,也不用抱歉,我不会跟秦枫去柏林,我会跟他分手。” 秦母想要缓和几句,但是叶倾城觉得没有必要。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若是秦母尊重她,这些话该对秦枫来说,由他们自己分手。 秦母目的达到,也不作留恋,丟下几句场面话就离开了。 叶倾城独自坐在夕阳里,隔著一道落地玻璃,她轻轻地抹著眼泪,她不想哭的,但是心里还是难过,憋屈极了。 一道高大身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她。 ——是陆驍。 从头到尾,他都在隔壁桌,亲眼见著她被秦枫的母亲轻贱。 第475章 陆驍,你说,这是谁造成的? 陆驍缓缓走近。 他站在女人身后,嗓音沙哑:“叶倾城,一个人偷偷哭,不是你的风格。” 叶倾城想要反驳,但她眼睛红红的,实在失態。 她声音嘶哑:“陆驍你走开。” 陆驍没有走,他非但没有走,还一把捉住女人细腕,他的声音嘶哑:“你现在,算是跟秦枫分手了吧!叶倾城,我们现在都是单身……” 咖啡厅里,无数目光看过来。 俊男美女,爱恨痴缠,一向为人们津津乐道。 叶倾城不想被人看热闹,拿著手包离开,走进电梯准备去地下车库。生病后她极少自己开车,一般是坐司机的车子。 电梯门缓缓合上。 下一秒,一只手掌將电梯门扳开了。 陆驍挤了进来,一手撑著电梯壁,將叶倾城困在自己与电梯壁之间,並居高临下凝视她。 她的眼睛还是红红的,倔强地踢他一脚:“走开。” 陆驍竟然捉住她的小腿,女人哪里站得稳,直直地倒在了墙壁上。 陆驍贴近她,与之羞耻地贴在一起。 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无济於事。 他的嗓音低得不成样子:“倾城,回到我身边好不好?我不会由人这样轻贱你,说这样难听的话。” 叶倾城仰头,望著上方男人,眼圈更红了。 一个耳光扇过去。 女人红唇微颤:“那你告诉我陆驍,这些都是谁造成的?” 陆驍没有管发红的俊脸,声音更沙哑了些:“是我,是我造成的!倾城,让我补偿你、照顾你,一起抚养大知秋与念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说一句,她就甩他一耳光,一点未留情。 他的脸上,全是她的指痕,望著触目惊心。 陆驍未曾躲避。 他鬆开她的小腿,將她拉入自己的怀抱,用力地抱在怀里,他不许她离开,不许她离开他的体温,就那样牢牢地扣在怀里,手掌温柔地抚摸她的头,说话时声音都快碎了:“倾城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让你难过了。” 此刻,陆驍的心里有种失而復得的感觉,但更多的是悲凉。 这种难过,不知道是为叶倾城,还是为自己。 爱至极致,是伤感。 他们那些痛的过去,那些爭吵,那些伤害,全都在这一个拥抱里如潮水般涌来,汹涌而至,压迫得他几乎不能呼吸。 原来,他压抑了这么久。 陆驍仍是破碎著声音:“不走了好不好?就留在我身边。倾城,我学会爱了。” 叶倾城被迫趴在他的肩头,她红著眼睛,皱著眉头:“可是陆驍,我不想要你了。” ——喜欢你太痛了。 她叫他放开自己,她说想要回家,但陆驍不肯放人。 他半强迫带著她去了一层,他的车停在露天,把她塞到车里,他很快就反锁上车门。 叶倾城拉车门,拉不开来。 她別开脸蛋:“你简直霸道流氓。” 陆驍侧头看她,声音低低的:“是,我霸道又流氓,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他忍不住捉住她的手:“我心里,难过又欢喜。” 第476章 跟他分手,这么难过吗? 但叶倾城不同意。 她带著鼻音:“你把车门打开,我自己回去,不要你送。” 陆驍望著她,目光深刻,里面有著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心痛。和从前不一样,从前他喜欢她,喜欢她的外表,喜欢和她在一起的感觉,甚至喜欢门当户对没有压力的相处,但现在的叶倾城,让他心碎。 他伸手,轻轻捉住她的小臂,捨不得鬆开。 但是叶倾城坚持:“放我下车。” 不得已,陆驍打开了內锁,放她下车,但条件是他送她去司机那儿,確保她的安全。 叶倾城仍带著鼻音:“我不是小孩子。” 陆驍声音轻轻的:“哭成这样,还不是?” 女人抬眼,泪眼对上男人。 陆驍喉结滚动:“和他分手这么难过吗?你很喜欢他吗?有当时喜欢我那么多吗?” “很难过。” “很喜欢。” “比喜欢你更多。” …… 陆驍听后,眼神更加深邃难懂。 这样负气的话,还说自己不是小孩子。 他当真,欢喜又难过,一直將她送到黑色房车里,司机与他打了个招呼缓缓將车开走,陆驍站著目送,一直到房车看不见为止。 车库灯光暗淡,衬得男人面容冷峻。 一会儿,他狠狠抹了一把脸。 …… 最终,叶倾城没有回家。 她一个人待在星耀传媒的总裁室里,一直到天黑,站著透过一整面落地玻璃,能看见半座城市的霓虹,秦枫应该结束工作,下班了。 她喜欢秦枫,生病的时候,秦枫付出很多。 两家在一个圈子里。 即使秦枫的母亲说得难听,但那些都是事实,她能理解只是难以接受罢了,而喜欢一个人,註定要背负一些东西,比如说是辜负。 叶倾城愿意当那个辜负的人。 她低头,看著手机秦枫的电话號码,轻轻拨了出去。 秦枫很快就接听了,嗓音很温和:“才下班,你回家没有?” 叶倾城摇头:“还没,还在公司里。” 秦枫:“……” 一阵短短的沉默后,叶倾城低低地说:“对不起秦枫,我不会和你去柏林了。” 秦枫:“是捨不得家吗?” 叶倾城轻嗯一声:“除了这个,还因为我们交往时间太短,而那个决定太重大了。秦枫,你我都知道,这个机会对你很重要你应该……” 秦枫打断她的话:“你对我也很重要。” 空气凝结。 叶倾城声音很低:“秦枫,我们分手吧。” 是一段很长时间的沉默。 而后,秦枫说:“我过来找你。” 叶倾城想说话,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手机滑落在地毯上,她望著外头的霓虹,下了夜雨,霓虹被稀释成星星点点,外面成了一个梦幻的世界。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是有遗憾的吧。 但人生就是这样,最適合你的,总不会在適合的时间出现。 她没有怨恨,因为一段时间的陪伴,足以美好。 九点半,叶倾城转身,朝著外面走。 西姐不放心她,一直等在外头,见她出来连忙从一旁的秘书室跟上,顺手塞了西城有名的饼给她:“大半个晚上不吃东西,要饿坏啊!失恋又不是失身。” 叶倾城啃了一口:“西姐你是会安慰人的。” 电梯里,西姐拱拱她:“看著你长大的。” 说著,西姐看看她:“真要分手啊?我看你俩谈得不错。” 叶倾城:“秦家九代单传,而我不太可能再生孩子了。” 西姐一脸了解的样子:“原来是有皇位,那就没有办法了。” 两人下楼。 星耀传媒一楼,细雨沥沥。 秦枫撑著一把黑伞站在车边等,他来了一会儿,並没有惊动叶倾城,一直在楼下等著。 细雨打在黑色布帛上,淅沥淅沥的,像是要撕破那层薄布,又像是紧绷即断的关係。 秦枫逡秀面容,蒙著一层淡淡莹光,年轻绝色。 他仰望著台阶上的女人。 往前走了一步。 黑色的伞撑在她上方,秦枫半边身子被雨水沾湿,但他毫不在意,只是仰头看著她,等著她来到他身边。 西姐伸了下手,又放弃了,淡淡一笑。 …… 上车后,秦枫將伞放到后头,脱掉沾湿的外套。 他侧头看叶倾城手里的饼:“还没有吃饭吧?我带你去吃饭。” 叶倾城捏紧手里的饼,点头。 秦枫又静静注视她几秒,这才踩了油门,他没有问她去哪里,因为他知道她的口味,而且是半夜,於是去了一家围炉馆。 下雨天,吃著正好。 …… 两人下车,走进馆子里,因为下雨人不多。 但秦枫还是要了一间包厢。 炉火烧起来,一会儿就驱走了严寒,锅里的肉汤也散著香浓的味道,让人食指大动,秦枫默默给叶倾城布菜,让她多吃一点,还分走她带来的一半饼。 两人在一起,气氛很温馨,很家常。 吃到一半时,秦枫忽然说:“我不去柏林了。” 叶倾城抬眼看他,轻声说:“秦枫不要为了我,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秦家不缺钱,但是秦枫有理想,医学也有殿堂。 秦枫不想给她压力,佯装若无其事的样子:“单纯不想去了,还是觉得京市这边適合我。而且……” 秦枫目光深深,声音很温和:“家人都在这里。” 他虽这样说,但叶倾城却知道,他是为了她。 叶倾城没有再隱瞒,她不会幼稚地製造误会,更不会让彼此不清不楚,她直接说道:“秦枫,我不能生育了。但你的母亲希望秦家能有孩子。”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秦枫窒息一下:“她找过你?” 叶倾城很平静:“是,我们下午谈的。我能理解阿姨的想法,或许从一开始他们就不赞成,只是不想让你难过,所以默认了我们的恋爱,现在你要去柏林,如果我跟过去了,那关係就不同了,那里头就有责任。秦枫,趁著我们感情还不深,分手吧!你还年轻还有广阔的天空,而且我不希望你为了我,放弃自己的事业,同样我也不会为了你委曲求全一辈子,你知道不被家人祝福的感情和婚姻,不会幸福长久。” 秦枫没有回答。 炉子,还在冒著热气,他挟了菜给叶倾城吃。 叶倾城看著他:“秦枫?” 秦枫给她一个温暖笑意:“吃饭,我们先不说那些。” 他戴著眼镜,镜片上一片模糊了。 但秦枫仍是浅笑,就和往日一样,叶倾城总是了解他的,猜出了他的决定,她也未再说什么只是吃饭,她还挟了菜给秦枫,“你也多吃一点。” 声音带著一点娇气,一点颤微。 秦枫注视她,里面有著深深含意。 后来他拿勺子给她挖了麻酱,微微一笑。 没有人再提分手,没有人再提柏林,也没有人提秦枫的母亲。 但他们都知道,到了分別的时候了。 一顿饭结束,两人走到外头,细雨还在下著,秦枫跑到车边拿了伞过来,撑起来看著叶倾城:“一起走走,这里离周园不远。” 女人点头。 男人西装干了,披在女人的肩头,他们一起走在淅沥的细雨里,走在潮湿的夜晚,说著恋爱以后有趣的事情,很是温存隨和,就跟平时一样。 后来,叶倾城的肩膀,靠在秦枫的肩头。 他撑著伞,在雨夜里与她相拥。 离別的夜晚,带著一点点,淡淡忧伤。 第477章 秦枫:我会单身,一直到老! 秦枫不想分手。 但是作来一个成年人,他知道自己无法与原生家庭割裂,若是一切以倾城的委曲求全为代价,那不如不要。 夜雨,无声落在黑伞上。 那一声声撕裂布帛的声音,细碎安静,是秦枫与叶倾城最后一个夜晚。 平和温暖,与理解。 毕竟不年轻了,少了一点衝动激情,又或者是彼此的牵跘太多太多了。 拥抱过后,两人並肩而行,走了最后一段路。 大约半小时的样子,到了周园门口。 雨势渐小。 秦枫將雨伞递给叶倾城,居高临下地注视她:“天凉,快进去吧!” 叶倾城想將衣裳脱下还给他,但秦枫拒绝了:“穿著进去,回头让阿姨乾洗了快递到我工作的地方。” 叶倾城仰头,最后看著秦枫,勾起一抹浅浅的微笑。 “秦枫,我进去了。” 秦枫点了点头,亦是微笑,给彼此一个完美的结局。 叶倾城倒退两步,这才转身,撑著伞朝著主宅走去。 秦枫一直站在那里,注视著她渐渐走远,倾城在进屋的时候有掉过头朝著这边看过来,秦枫抬手朝著她挥挥手,稍后她走进了玄关。 秦枫脸上的笑意,黯淡下来。 守卫从岗亭出来,手里拿了把黑伞,过来笑著说:“秦医生您怎么站著淋雨,这天气您还不快上车?哎,您的车呢?” 秦枫浅淡一笑:“停在不远的地方。雨不大,就不用伞了。” 门卫嘿嘿一笑:“这雨里散步浪漫啊,我是粗人体会不到,只知道会生病受凉,回头还要到医院里钱看病,那是钱包遭罪哦。” 秦枫留下一张名片:“下次有事儿,就找我。” 门卫结结巴巴:“最好还是烦不上您。” 秦枫点头致意。 他乘著夜色离开,原本不吸菸的人,也在路边的24小时便利店里买了包香菸,点著吸了一口,呛得难受,但他缓了一会儿又含在嘴唇上。 一路走,一路吸著,一直回到车上。 秦枫坐在驾驶座,將手头的一根香菸吸完,一踩油门把车开走。 …… 深夜,秦宅灯火通明。 秦枫的车子驶进別墅,就有佣人通报了:“太太,少爷回来了。” 秦母一脸无奈:“打好几个电话,都不肯接听,看来是去找周家的姑娘了。” 家中佣人不敢接话。 正说话间,秦枫走了进来,他並未质问自己的母亲,只是坐到沙发上翻看著杂誌,吩咐佣人倒一杯白开水过来。 秦母闻见他身上的烟味,皱眉:“怎么吸菸了?” 秦枫淡笑:“若非职业,今晚我还会去喝酒,喝得烂醉如泥。” 他自小就是优等生,是別人家的孩子,更是秦家的期待。当然他也拥有优渥的物质生活,所以他没法抱怨不公平,因为世界就是这样,当你拥有这个就不会给你那个。 &lt;div&gt; 自小到大,他没有特別想要的东西。 现在,有了叶倾城。 在不得不放弃后,他有了怨念。 他没有坚持,但他用自己的方式反抗,他猜测母亲会安排女孩儿与他相亲。 果真,秦母看他样子,索性就挑开了说:“你跟她见过了?早分也好,倾城那个孩子很有魄力,其实我跟你爸爸都很欣赏她,若她是一婚,说到底还是咱们秦家高攀,但是秦枫,我们秦家九代单传,我不能允许秦家绝在我的手里,不然你让我……” 秦枫语气淡淡:“我跟她分手了。” 秦母一滯,有不好的预感。 果真,秦枫接下来说的话,叫她难受百倍像是软刀子钝人:“我跟她分手是不想为难,她已经够苦了,我不想把她圈在九代单传这几个字里,不代表我不喜欢她了。私奔、一走了之,又太委屈她……想想还是算了。但是妈,秦家只能是九代单传,我不会结婚了,我会去柏林去做我应该做的事情,但是结婚生子不会在我的考虑范围,如果您不甘心的话,可以和爸再拼一个。” “秦枫。” 秦母猛地站起来,厉声开口:“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秦枫气閒镇定地坐著,仰望著自己的母亲,仍是十分平和:“我当然知道,如果妈没有理解的话,我再说一遍,我不会结婚,不会去祸害我不爱的女孩子,不会为了生孩子与她上床骗她生育。妈,在我心里婚姻是神圣的,不是肉体的结合更不是为了传宗接代,而是两个人想要相互依靠,想要成为对方的依靠,我对倾城有这种感觉。” 秦母气得全身发抖:“就因为我去找了她?” 秦枫直言不讳:“是。” 他並不是一个情感浓烈的人,自小到大甚至是精通权衡利弊的,但是这一次他不想,他就想好好地为自己做一次內心的选择,因为无法给她更好的生活,他选择放弃,因为不想草率结婚,所以他选择不婚。 ——不是很正常吗? 第478章 陆驍:他飞柏林了,你很难过? 一周后,秦枫飞往柏林。 那天,叶倾城收到了一份同城快递,署名是秦枫。 打开,里面是一只会旋转的水晶球,里头雕刻著柏林的街景,是下著雪的街景,很漂亮。 叶倾城一个下午都没有工作,就趴在桌面上,玩著那个水晶球。 西姐笑话她玩物丧志。 不过后来西姐嘆一口气:“玩就玩吧!一辈子衣食无忧,还拼啥拼。” 叶倾城看著柏林的雪,小声说:“还是挺难过的。” 西姐:“失恋肯定难过的,我的大小姐。” 不难过都不叫失恋了。 西姐並未打扰,不过也陪伴著,她为自己煮了一杯咖啡站在落地窗前喝著,看著外头暮色四合,望著天际的落日溶金。 她心中默默地想,其实秦枫是一种补偿,倾城与肖白年少的那段补偿,若是没有中间陆驍一段,这事儿就成了,而且会生活得很幸福。 但天不遂人愿,缘分这种东西—— 早一点、晚一点,都不行。 下班前,叶倾城提前离开去,接两个孩子放学。 叶倾城走在街头,黑色房车在后头跟著。 金秋十月,京市到处都是丹桂的香味,加上金色的夕阳,生命很美好。 一直走到瑞博幼儿园门口,就见一辆熟悉的黑色路虎停在那里,不是旁人,正是陆驍,男人穿著一套黑色休閒装,189的身高人又帅看得门口的小朋友嗷嗷叫,纷纷问是谁的爸爸。 叶知秋穿著小裙子,叉著小腰,奶声奶气的:“是我和叶念章以前的爸爸。” 孙老师:…… 有个小女娃扬著小脑袋,问陆驍:“你真的是叶知秋和叶念章以前的爸爸吗?那他们现在的爸爸是谁?” 陆驍走过去,抱起小知秋,亲了一口:“我是以前的爸爸是不是?嫌弃爸爸了是不是?” 夕阳下,小知秋小小的身体举高高,还有点点兴奋。 一旁的小朋友,很羡慕,纷纷发出哇哇声。 “叶知秋的粑粑好帅。” “也是叶念章的粑粑。” …… 陆驍正得意,余光扫到了叶倾城,目光顿时柔和起来:“过来接孩子?” 叶倾城走近,语气淡淡:“你过来怎么不说一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陆驍盯著她的眼睛看,不动声色地说道:“想给孩子们一个惊喜。” 他把小知秋举高高,“爸爸带你去吃澳龙好不好?” 小孩子哪知道那些套路,拍著小手:“去吃澳龙嘍,我要吃乾门那一家。” 哪一家好吃,小知秋都知道,真正小吃货了。 陆驍又低头问念章:“念章想不想吃?” 念章看向叶倾城,一脸的嚮往,两个孩子都爱吃海鲜。 叶倾城未多想就同意了,陆驍一手抱一个,再看向叶倾城:“坐我的车方便。” 等到叶倾城上车,就发现这个心机男。 后座,安排了两个儿童座椅,一左一右的根本没有办法坐大人,她只能坐到副驾驶的位置,心机男还一脸挑衅地看她。 叶倾城淡笑:一个座位而已。 她坐上车,递了两个水壶朝后头,给两个小朋友喝。 小知秋捧著水壶,小口地喝著,奶声奶气地说:“下周园里有运动会,每个小朋友的家长都要参加,如果爸爸妈妈没有时间,就得爷爷奶奶去。” 念章:“爷爷奶奶跑不动了。” 陆驍一踩油门,掌控著方向盘,一边回答著孩子的话:“爸爸跑得动,背著妈妈跑都可以。” 一旁的叶倾城:“这不是你耍流氓的契机?” 陆驍抽空侧头看她一眼:“这就是耍流氓了?” 叶倾城没有理他。 车子开得平稳,叶倾城侧头望著外面,很专注的样子。 陆驍偶尔侧头看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那个他,今天飞柏林了?很难过?” 叶倾城:“不用你管,跟你没关係。” 陆驍点头:“別哭鼻子就好。” 那话里头,含著几许压抑的辛酸,又有几分宠爱,像对小姑娘似的。 叶倾城更不想理他了。 时值交通高峰堵车严重,车子开开停停,竟然半小时后才到那家海鲜店,车子停稳后,陆驍倾身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注视叶倾城声音很轻:“下车。” 然后,他下车抱下小知秋和小念章。 一进海鲜门店,两个小孩子就趴在玻璃柜上,看著帝王蟹,奶声奶气地交流著—— 【这只公螃蟹有八只腿唉。】 【明明有十只。】 【那为什么爸爸只有两条腿。】 【爸爸十条腿,那不就趴在地上走路了?】 …… 陆驍正与迎上来的经理说话,闻言—— 叶知秋、叶念章,你们礼貌吗? 第479章 陆驍:孩子们都想,你不想? 被爸爸瞪了一下。 小知秋哇的一声哭起来,一下子扑到妈妈怀里,跟妈妈撒娇告状:“妈妈,爸爸凶我。” 叶倾城搂著小姑娘,朝著陆驍望去。 陆驍:…… 当爸爸的直接把小姑娘抱起来,轻轻拍了两下小屁股,小知秋佯装擦著眼泪:“坏爸爸打小孩子啦!坏爸爸打小孩子啦。” 陆驍一手搂著她,一边无奈地望著叶倾城:“你惯的。” 这话里,可没有生气,还是满满的骄傲。 小知秋神气的样子,像极了叶倾城,陆驍很喜欢。 小知秋的小身体趴在他的手臂上,舒舒服服地,佯装哭了几下,看得念章有些眼热,好在陆驍力气大,把念章也抱起来,满足他的心愿。 两只宝宝掛在爸爸的手臂上,像是两只小熊猫。 可可爱爱。 叶倾城再不好的心情,看见知秋与念章,还是忍不住微微一笑,忍不住上前摸摸小傢伙的屁股,圆滚滚的。 恰好,遇见了秦母与友人过来。 下午,秦母送走了秦枫,心情欠佳。 一进餐厅门,就看见叶倾城与陆驍在一起,还有两个孩子其乐融融的模样,秦母心中的气更不打一处来,当时就炸了,开始阴阳怪气起来:“我说为什么那么轻易同意分手,原来是找好下家了,还是老熟人。”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叶倾城一掉头,看见秦母那张气急败坏的脸。 她还顾著面子,秦母却越发尖刻起来:“你害我们秦家绝后,还好意思在外头秀恩爱?” 叶倾城顾忌著秦枫的面子,但陆驍不会,直接冷声问道:“是绝了你们秦家的命根子了?身子长在秦枫自己身上,什么叫绝了你们秦家的后?秦枫自己不想结婚不想生孩子,谁能左右得了?” 秦母脸色难看,指著陆驍:“你你你……” 她掉转枪头,指责叶倾城:“私德败坏。” 不等陆驍发飈,叶倾城淡然开口:“第一我跟秦枫在一起的时候,没有做任何越界的事情,第二我跟秦枫分手了,这不是您希望看见的吗?第三,陆驍是知秋与念章的生父,一起陪孩子吃个饭很正常的,秦阿姨您说是不是,您不能既要又要还要。” 秦母伸手指著,手指颤抖。 她气得要死,直言分手是对的,叶倾城垂眸:“我也觉得再正確不过。” 秦母未占上风,想要在圈子里找回面子,散播一圈。 陆驍步步逼近,与秦母只相隔了20公分左右,他生得壮硕很有压抑感,秦母不自觉退后一步:“陆驍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 “告诉我后果?” “让我告诉你,如果你敢在背后嚼一句舌根,我把你老秦家的祖坟给挖出来。” …… 秦母一脸惨白:“你……” 陆驍不再理她,提著两个孩子,带著叶倾城上二楼包厢了。 因为有孩子在,他们不方便说这事儿。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还好,叶倾城未带知秋与念章跟秦母见面,小孩子也不懂那些。 等到挑好的帝王蟹做好套餐,两个宝宝吃得很香,特別是蟹脚蒸饭,知秋拿著木勺吃得香喷喷的,吃完,还偷偷从哥哥的碗里挖了一大勺。 念章看看碗里;…… 那边,陆驍看著叶倾城未动几筷的料理,低问:“没有胃口?我让他们做一份凉爽的汤品过来?” 叶倾城摇头:“不是?” 陆驍目光灼灼:“那就是心情不好?” 叶倾城没有否认,陆驍静静地望著她,没有再坚持只是挑出一大块蟹肉来,放在她的碗里:“多少吃一点。” 他的嗓音很温柔,態度体贴,不再喜欢同她针锋相对。 叶倾城看看他,又看看孩子们,终究没有当成说明白。 吃完结帐,走出来的时候,外头已经黑了。 天际的霓虹升起,整个城市宛如童话世界,灯光星星点点,映著孩童兴奋的小脸蛋儿。 陆驍仍是一手抱一个:“爸爸带你们去儿童乐园玩。” 叶倾城本能反对:“不早了,明天还要上学。” 陆驍目光深深:“幼儿园而已。” 他又怂恿两个小孩子:“知秋想不想去玩?念章想不想去玩?” “想。” “想。” …… 陆驍望向叶倾城,目光深情:“孩子们都想,你会不想?” 第480章 深夜独处1 这样的话,叶倾城不想回答。 小知秋声音软糯:“想去游乐场玩,知秋和哥哥都想去。” 陆驍看向小女儿,一脸的骄傲:“我们知秋还是哥哥的代言人。” 知秋一脸骄傲:“以后念章哥哥当总裁,我当哥哥的秘书。知秋保护哥哥。” 虽是童言,但是陆驍听了心头髮软,他搂紧小知秋,不知如何表达心爱之意,最后草草亲了几下,小知秋回亲了一下,捧著他的脸奶声奶气:“虽然爸爸以后不好,但是今天知秋暂时原谅你了。” 陆驍鼻头一酸:“那爸爸天天陪著知秋和哥哥,知秋可不可以天天原谅爸爸?” 小知秋神采飞扬:“那要看爸爸的表现了。” 她实在像极了妈妈,陆驍心里疼极了,又亲几口。 念章巴巴的,眼里明显有著渴望。 陆驍也亲几口。 …… 陆驍实在阴险。 来到市中心的游乐场,陆驍直接弃值了1000块钱,但凡是个项目都拉著知秋与念章上,两个五岁的宝宝哪里经得起那样折腾,开始的时候还是兴奋得要命,后来越来越累,坐在小火车上眼皮都打架了,还好有结实的安全带,倒也是安全的。 第四次坐旋转木马时,小知秋坐在爸爸的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念章也好不到哪儿去。 陆驍看了下时间,不动声色又带著两娃玩了几个项目,半小时后,两小只躺在车內的安全椅里,呼呼大睡。 知秋仰著小脸蛋儿,小嘴张著,还打呼了。 可见是真累了。 陆驍掉过头来,侧身看著叶倾城,“不早了,这里离我的別墅近一点,要不把孩子们带那里去,明天一早我送他们上学。” 男人的小心思,女人怎会不知道? 叶倾城想也不想拒绝了:“不用,送我们回周园吧。” 夜深,四周寂静,只有车里孩子们香甜的呼吸声。 半天了,陆驍终於有机会说体已话。 他目光深深,热切得像是要將她一层皮肉给剥下来般:“今天秦枫飞柏林了?你就一点不想挽回?” 叶倾城冷哼:“陆驍,你什么时候这么虚偽了?” 陆驍很轻地一笑:“是啊,我是虚偽,我一点也不想你挽留他,我恨不得你们分手,这样我就还有一线机会。” 叶倾城冷然道:“没有什么一线机会。没有秦枫,我也不可能跟你在一起。” 陆驍;“为什么?” 叶倾城抬眼:“你说为什么?陆驍,你觉得经过许於微的事情我们还有迴转的余地吗?我永远记得那晚,你气败败坏地衝进周园,你掐著我的脖子质问我为什么那样对待许於微,陆驍,你不但侮辱了我们的感情,还侮辱了我的人格。我们之前的感情太儿戏了,不值得一错再错。” 陆驍抬手轻摸她的脸,在她反抗之前,迅速地捉住她的双手。 陆驍当过兵的,速度快得惊人。 女人双手举高在头顶,用力按在椅背上,形成一个羞人的姿態。 叶倾城又羞又恼,压著声音;“陆驍你放开我。” 跟她的气急败坏相比,男人显得慢条斯理,他凑近她嗓音很低很低:“倾城,以前的陆驍很浑蛋,原谅一次好不好?以后我会好好待你,好好待知秋与念章,你不知道秦枫的母亲那样说,我有多心疼,但我心中又是欢呼雀跃。我希望你幸福,但若这份幸福不是我带来的,又有什么意思?” 叶倾城心口起伏,別开脸去:“那你更该放手。” 陆驍喉结耸动:“你恨我,是不是?” 一个是字,才到嘴边,就被男人狠狠地吻住了。 第481章 乖,听话好不好? 叶倾城呆住了。 她没有想到陆驍会亲她。 等她回神,开始反抗和挣扎,但是这时候才彰显了男女力量是那样的涇渭分明,根本反抗不了,但是陆驍也没有用蛮力,很温柔地吻她。 一遍遍地轻刷,像是羽毛,轻柔勾引。 倾城失了力气,只得由著他亲,她睁著眼睛盯著他,但是在那样冷漠的目光下,男人却仍是如痴如醉,情不能自己,这也是一种本事。 叶倾城再度挣扎起来,男人捏著她的细胞,低低地哄著:“乖,听话好不好?” 女人声音含糊:“陆驍你有病。” 陆驍抵著她,眼里有著她不能理解的东西,稍后,他將脸挪到她侧颈,紧紧地埋著。他们实在贴得紧,叶倾城几乎能感觉到他的颈脉动,一跳一跳地,又快又激烈。 他的声音轻轻的:“是,我有病!我有病才会放弃你,才会放手,才会让你吃了那么多的苦。倾城,我有病才会再放手,我有病才会鬆开你,不管你扇我多少耳光,不管你赶我多少次,我不会再走,不会再离开你!不是因为知秋与念章,是因为你。” 他说著的时候,那样难过,可是他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脸。 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脆弱的样子。 才说完,就被女人挣开了,然后左右几个耳光一点不留情。 啪啪几声,很是响亮。 后头,小知秋迷迷糊糊醒过来,懵懂地问:“什么声音?” 叶倾城想也不想:“妈妈在打蚊子。” 小知秋放了心,小脑袋一歪又睡著了。 叶倾城目光收回来,望著陆驍:“还不放手?送我们回周园,如果下次你还想看见知秋与念章的话。” 陆驍眼神露骨:“如果我不放手,你是不是就会飞去柏林找秦枫了?” 叶倾城:“你少激我!” 陆驍温柔一笑:“好,我不气你,我送你回家。”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完,竟然出其不意,捧著她的脸亲了一口。 …… 夜色浓重,黑色路虎驶进周园,已近十一点。 车门打开,叶倾城想要抱知秋,被陆驍拦住了:“我来抱吧!” 陆驍將近190,抱两个小娃娃轻而易举,秋夜凉爽,叶倾城给他们盖了小毯子防止著凉,两人並肩朝著屋子里走。 台阶上,灯火阑珊。 周澜安蹲著吸菸,面前的地上插著一堆菸头,看来是待了很长时间了,看见陆驍跟叶倾城带著孩子回来,阴阳怪气地问:“是谈恋爱去了,还是单方面的耍流氓啊?” 不得不说,周澜安还是了解陆驍的。 火眼金睛。 原本,以为陆驍会说几名漂亮的场面话,但是人装都不装,直接就说:“都有。” 周澜安冷笑:“你当周家是什么?这么好进进出出?” 陆驍搂著孩子,简单明了:“跪著进出,也行。” 主打一个不要脸。 周澜安挥挥手,贼不要脸! 陆驍抱孩子上楼,叶倾城没跟上去,反正孩子的爸爸会照顾,她坐在哥哥身边,像小时候一样乖乖的坐著。 一会儿,周澜安就將香菸熄掉了,侧头看她:“跟他好了?” 叶倾城摇头:“没有。” 周澜安拍拍肩膀:“那就是还在为秦枫难过呢,靠吧!想哭就哭。” 叶倾城轻轻靠在哥哥的肩上,喃喃地说:“秦枫的母亲那天找我,那天我也有想过、也有遗憾过,如果我没有结过婚就好了,如果没生过那场病就好了,可是回来看见知秋与念章,我又觉得人生的遗憾是常態,不那么难过了。” 周澜安讚美:“挺好,长大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问妹妹:“哎,陆驍和秦枫两个,你更喜欢哪个?” 叶倾城笑了:“那还是肖白。初恋,那时多迷恋啊,满心满眼都是他,付出的也多。年少的感情是最刻骨铭心的。” 周澜安余光扫到某人,故意说道:“也是,八年感情呢!要不咱们再跟肖白处处,人正好是单身也有个后了,大家都结过婚谁也不嫌弃谁,你要是答应我明天就跟肖白喝个酒,把这事儿提一提,我知道你脸皮薄开不了口。” 玄关的廊灯下,陆驍一脸苍白。 他等著叶倾城的回答。 其实刚刚她说,最喜欢的还是肖白时,他心里难过极了,但这是事实,她已经很好,她不曾为了肖白做违背原则的事情,是他亏欠她太多。 第482章 好点没有?还想不想再亲? 不过,陆驍並未等到叶倾城的回答。 她闻见了夜风里,他的味道。 女人侧头仰望著他,还在哥哥的身边,声音仍在往事的余韵里显得格外沙哑:“知秋与念章睡了?” 陆驍目光落於她身上,好一会儿才轻喃:“沾上枕头就睡著了。这会儿阿姨在守著,我回去了。” 叶倾城点头。 陆驍踩著夜色离开,脚步在地上发出细碎声音,揉碎了地上的月光。 走了几步,他忽然又转身,望著叶倾城:“夜里凉,早点回去休息。” 叶倾城抬眼—— 陆驍的眼里,染著墨夜的黑,看不出情绪。 最后,他只是冲她微微一笑,便真的离开了。 一会儿,陆驍的车缓缓驶离周园。 周澜安望著车尾,收回目光看著妹妹:“肯定听见了,这会儿八成心里难过,说不定还会坐在车里偷偷抹眼泪呢。” 叶倾城笑得淡然:“伤人者必自伤。” 周澜安搂搂妹妹:“真不想复合就留在家里当老姑娘,哥哥养你,反正我没有结婚。” 叶倾城看看他,一脸嫌弃:“哥,你真有一手,把老光棍说得这样清新脱俗。” 周澜安:…… 夜色澜静。 叶倾城泡过澡,穿了浴衣坐在梳妆镜前,慢慢地梳理著自己的长髮。 她算算时间,秦枫落地柏林了。 手机微信仍没有只字片语,其实她有等待的,但是正如他们说好的那样,分手就不联繫了,除非生死、除非必要,否则人会更痛苦,更走不出来。 叶倾城梳理著头髮,看向镜子里,浅浅地笑了。 人生不会是完美的,但是与秦枫的一段相遇,是完美的。 …… 秦枫走了,生活如常。 周末,周家来了个客人,美亚集团的执行总裁。 ——沈名远。 沈名远来京市是述职的,但是叶嫵邀请他来家里参加家宴,可以看得出来很重视了,当然,这也是因为叶嫵看出来沈名远与小女儿之间的亲密。 沈名远时常过来,知秋和念章都认得他。 小知秋是团宠,看见谁都是亲亲热热的,沈名远给两个孩子单独带了礼物,还挺名贵的。叶倾城看出价值来,那两个小物件可值二十来万,普通送礼不会这样送。 周家人都看出来了,只有周愿看不出来,其实沈名远每次来京市,都会约她一起喝咖啡、看电影,其实还会送礼物,但周愿对待男女感情有些迟钝,久久察觉不出来,好在沈名远似乎並不在意,仍是殷勤地追了一两年。 他確定,周愿身边,並没有其他的异性。 况且,叶嫵一直没有给周愿相亲,是默认他的存在。 所以,沈名远在周家,算是半个女婿待遇。 只有周愿傻乎乎的,以为只是朋友。 …… 饭后,叶倾城去散步,撞见了沈名远和周愿。 &lt;div&gt; 秋夜,前月下。 是沈名远第一次亲周愿,两年了,真的是第一次亲吻。 小姑娘根本不会,是初吻,心慌得跟什么似的。 小手指揪著男人肩上的西装,像是小奶猫一样不安,亲一下就害怕得不成样子,沈名远只能停下来哄,等小姑娘不那么紧张的时候,再继续亲,一直把人亲软了为止。 月光下,女孩子瞳眸似水,羞中含怯。 沈名远低头看她,声音带了一点沙哑:“好点没有?还想不想再亲?” 小姑娘颤微微地凑过来,胡乱地亲在他的下巴上,但一会儿又觉得不够,想亲到唇上又不敢,男人低低地笑了一下,如她所愿印是唇瓣,很温柔的吻,很温柔的怀抱,如珍似宝。 叶倾城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浅浅一笑,迴避了。 走回主宅的时候,她想起过往,想起青春。 知秋与念章在父母那里。 她去接孩子回房睡觉。 叶嫵正与周京淮说私话,谈起沈名远这位准女婿,自小父母双亡,没有亲戚愿意接手,標准的孤儿,可以说是天崩开局了。 但是从高中后,就一路开掛了,全部是名校保送。 如今是美亚的执行总裁,而且匹配了美亚百分之五的股份,年入加分红总有一两亿,当真是实现了阶层的飞跃了。 周京淮见过沈名远的履歷,若是出国,会有更好的发展,但是沈名远却选择在一家成熟公司当ceo,第二年,沈名远开始频频在周家出现,然后与周愿的来往就密切起来。 同为男人,周京淮敏锐地感觉到—— 从头到尾,沈名远的目標不是亚美的执行总裁一位,而是周愿。 第483章 唐突,紧紧的拥抱! 周五,是瑞博幼儿园的家长日。 经过小知秋的软磨硬泡,叶倾城最终同意跟陆驍一起出席家长日。 金秋十月,艷阳高照,难得的好天气。 陆驍亲自到星耀传媒接人,叶倾城才下台阶,就看见黑色的路虎车,她也没有矫情,直接拉开车门坐上车:“其实司机送一样的。” 陆驍侧头看她身上的长裙:“一会儿可能有室外活动,裙子不適合,去我那里换一套?” 叶倾城拒绝了:“最多意思一下,又不是运动会。” 陆驍目光深邃:“也是。” 他一踩油门,半小时后来到瑞博幼儿园。 今天园里很热闹,为了欢迎家长的到来,园方弄了很多的汽球和彩带,整个园里到处都洋溢著欢快的气息,家长被小朋友拉著,三三两两到处参观。 小知秋可神气啦! 陆驍抱著她到处看,整个园里就她一个小朋友窝在爸爸的怀里,就连叶念章都没有,小知秋扬著小下巴,一头黑色小丸子头在阳光下光泽迷人。 小念章牵著妈妈的手,乖乖的。 后来,园里组织的游戏项目里,就有一个家长扛著孩子,要衝刺到目的地,拿到最大的奖品,其实就是一个labubu的小玩偶,但是是限量版本的,哪个小朋友不想要? 小知秋被扛在肩头,扛得高高的,指挥著陆驍往前冲。 她像是一头小牛牛。 小傢伙鼻尖都急得,沁出了汗珠,但是看著很开心。 念章握紧小拳头,使劲儿地喊:“爸爸加油!爸爸加油!” 叶倾城一阵恍惚,惊觉时间飞快,惊觉那些伤其实只存在了她的心里,而知秋与念章已经淡去了,但隨后她释然一笑,温柔看著小女儿高兴的样子。 陆驍189的腿不白长,如愿拿到了第一。 那只labubu被抱在了小知秋的怀里,小姑娘高兴地亲了几下,然后又狠狠亲了爸爸几下,因为是爸爸这只老牛出的力,其他的小朋友都投来羡慕的目光,小知秋大方地给她们轮流摸了一下,很大方了。 陆驍抱著小知秋走回来,目光盯著叶倾城,闪烁著求表扬的光芒。 叶倾城內心os:有病。 下一秒,她呆住了,因为台上的主持人热情洋溢地说:“现在我们欢迎每个班选出的最健壮的爸爸带著妈妈,把刚刚的那个游戏再做一遍。考虑到妈妈们的穿著和身高和爸爸们的体力,可能无法像刚刚那样扛著小朋友,所以我们有两种方式可以供爸爸们选择,一是公主抱,二是猪八戒背新娘,下面我们报到名字的爸爸妈妈,可以考虑选哪一种方式,下面有请这些家长走到跑道前。” “中3班高洋小朋友的家长。” “中1班的李晴小朋友的家长。” “中2班叶念章与叶知秋的家长,也是刚刚勇夺第一的爸爸,欢迎。” “中4班……” …… 叶倾城一愣,硬著头皮上去。 她与陆驍在一起,旁边是夫妻们商量公主抱还是八戒背媳妇儿,陆驍看著她的长裙,好心好意地说:“咱们还是公主抱吧,背著你不成八戒的媳妇儿了?” 叶倾城不肯,抱著太曖昧了。 陆驍也没有坚持,背著是他媳妇儿,嘴上还占便宜了。 其他的妈妈,都要丈夫公主抱,就他们两个背著独树一帜,真的还是省力的,这一局陆驍轻而易举,拿了个第一,其他的妈妈又抱怨丈夫不肯当猪八戒。 念章抱著心爱的小卡车模型,小脸蛋透著高兴。 陆驍揉揉他的黑髮:“傻小子。” 再后来的节目,陆驍保守参加了,也要给其他的家长表现的机会不是,在游戏水枪喷水环节,他知道叶倾城不能著凉,於是一直挡在她的前头,有水枪扫射过来,他背过身去將女人紧紧地搂在怀里。 叶倾城抬眼—— 阳光下,激出来的水,像是一道彩虹。 那些水激在陆驍的身后,还有无数道的嬉闹声,陆驍带著她躲闪著,旋转,耳畔是那些欢声笑语,一切都是那样不真实,但又真真切切地存在著。 悲剧发生了,陆驍转得太快,叶倾城的腿扭了一下。 ——筋扭伤了。 一声低叫,女人微皱了眉头:“陆驍,疼。” 陆驍低头看见她缩著左脚,猜测是扭到了,当下顾不得其他一把抱起来朝著外头走,到了外圈没有水的地方,他小心翼翼地放下她:“走走看。” 叶倾城脚才落地,就蹙了下眉头,吃疼。 陆驍目光深深:“我们去医院。” …… 一个小时后,某医院急诊室。 医生检查过后,確定只是筋扭伤了,需要休息一周左右,儘量不要乱走动,要静养,再来就是开了点药膏完事儿。 陆驍不放心,缠著问了半天。 医生:“都说了只是扭伤,不碍事的。” 陆驍:…… 交钱配了药,回来抱起叶倾城朝著楼下走,两只宝宝乖乖地跟著后头,一只手里抱著lalulu,一只抱著小卡车。 上车后,陆驍先將叶倾城抱到副驾驶,再抱了小知秋和念章,叶倾城未多想以为他会送自己去周园,她有点累,上车后就轻轻闭眼。 等半小时后,她睁开眼睛,竟然发现车子朝著当初的婚房驶去,而且已经到时了私道,她侧过头看著陆驍:“什么意思?” 陆驍神色淡然:“一起吃个饭,很难得的,再说我已经吩咐了厨房。” 有两个孩子在,叶倾城不好与他爭吵,她觉得往后得跟他少接触。 两人说著话,车子拐进了黑色雕大门。 傍晚,夕阳耀眼,仿若在建筑上洒下一层淡淡金辉。 黑色路虎在主宅前缓缓停下,车门打开,陆驍跳下车,抱出两只小傢伙,拍拍他们的小屁股:“自己玩儿吧。” 很快,就有佣人迎上来,笑意吟吟带走两个灯泡。 …… 陆驍走到副驾驶侧门,打开车门,望著里头的女人声音很温柔:“我抱你下车。” 叶倾城没有选择。 陆驍上前轻搂住她的细腰,一手托著她的薄背,目光落在她的脸蛋上,那目光像是要將她吞噬乾净,直勾勾的。他走得太快,尤其是上台阶的时候,女人一阵心慌,叫他一声后手放在他的背上,那一块肌肉立即收紧。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男人低头,目光意味深长。 叶倾城以为,他会抱她在客厅沙发上,但是穿过玄关后他笔直朝著二楼走去,叶倾城捶著他的肩背,急了:“陆驍你干什么?” 陆驍垂眸,“我带你换套衣裳,特意为你订购的一批,全部乾洗过了。” 叶倾城的裙子,確实半干不湿。 但她不想在陆驍的房子里换。 大概猜出她的想法,陆驍嗓音低哑:“这里也是你的家。倾城,我曾经想卖了这里,但是又捨不得还是保留下来。我没有想过有一天,还能与你在这里重逢,还能像现在这样抱著你。” 叶倾城不想听,脸別到一边去,眼圈悄悄地红了。 陆驍嗓音更低了:“是不是很难过?倾城,我也很难过。” 因为,她的难过,是他带来的。 在陆驍的强势下,两人到了二楼主臥室,他抱著她来到衣帽间里,將人放在单人小沙发上:“我给你挑衣服。” 叶倾城不及阻止。 陆驍打开衣柜,一整排衣柜里掛满了女装,全部拆掉了吊牌乾洗过了,也全是叶倾城爱穿的牌子,陆驍挑了一件水粉色的长裙,很柔美有女人味。 男人半蹲,轻托起女人脚腂:“能换吗?不方便的话我帮你。” 女人正要拒绝, 男人已经动手,那条长裙撩起来,穿过柔软的髮丝,脱离纤细玲瓏的身子,落在一旁的地毯上,叶倾城弓起身子,一手掩著自己一手给了男人一个耳光。 “陆驍,你王八蛋。” 陆驍盯著她看,而后倾身上前,不顾她的后退將人揽近。 一把狠狠地拥在怀里头。 隔著一层薄薄的衬衣料子,两颗心臟,扑通扑通巨跳。 第484章 吻,滚热的厉害,从身烫到心 陆驍半跪著,女人倾著身子被他拥在怀里,顺著背脊望过去,黑色髮丝缠绕在雪背上,看著旖旎妖驍,那修长身段足以让男人神魂俱灭。 曾经,陆驍亦是沉迷,但是这一刻,他除了激盪更多的是心痛。 紧紧地拥著她,如是失而復得。 即使现在还不是他的,但是,以后可以是他的。 一想到此处,男人心中便滚烫起来,情不自禁地低头吻住女人,一胶著就分不开了,不肯分开,不愿意分开,不想放开她。 吻,滚热的厉害,从身烫到心。 纠缠、缠绵,反反覆覆。 女人根本无法摆脱,因为陆驍拥得那样紧、那样紧,她几乎无法动弹,只能被迫地仰起头,被禁錮在他的怀里,完成这个吻。 一吻过后,她习惯性地甩巴掌,但是手掌却被男人紧握在手掌里,他的下巴抵著她的发心,嗓音低低哑哑的:“我给你穿衣服,好不好?换上衣服,一会儿下楼吃饭,好好地待一晚,好不好?” 女人声音从胸怀里传出来:“不好。” 说完,挣扎了一下。 陆驍稍稍鬆开她,黑眸专注地看著,一会儿捡起一旁的衣裳为她套上,动作很温柔,但从头到尾都盯著她的眼,男人修长温热的手指,穿过女人身子,引来一阵阵轻颤,那些火烫的回忆也隨之涌来。 一时间,男人目光更为幽深。 而后,他缓缓起身,伸手解开衬衣扣子,敞开了心口脱掉衬衣,注视她良久才在女人的目光下走到柜子前,打开男人衣柜挑出一件浅灰衬衣,背对著穿上。 宽肩窄腰,賁起的肌肉,十分诱人。 叶倾城静静地看著,靠到沙发上,她也想起了往事,那些余韵全部都是痛的回忆。 她低头,笑得苦涩极了。 有谁喜欢漂泊,喜欢左右不定,有谁不希望是唯一的选择? 可惜,陆驍不曾给过她。 等到男人换好衣裳,来到她跟前,再度蹲下身子握住她纤细的脚腂,轻柔地按了按,在女人吸了口气时停下来,仰头看她:“我拿冰块给你敷一下,弄完正好吃饭。” 不等她说好,他起身下楼,到厨房里拿冰块。 明明,起居室的小冰箱里,就有。 但是陆驍特意下楼去拿。 一楼的客餐厅里,佣人来来往往,忙著布菜了,看见陆驍下楼便问是不是可以开饭了,陆驍指了指厨房的方向,很自然地说:“太太脚扭了,我给她冰敷一下就开饭,十分钟吧。” 太太…… 佣人禁不住的喜悦,忙得更欢了。 陆驍取了冰块,款款下楼,很快就推开臥室门走进衣帽间,但叶倾城並未坐在那里,而是站在小扇落地窗前,望著后院的园。 十月,后院开了一整片的蓝雪,墙壁角落还有一小块地方种著欧石楠,开得正艷,是叶倾城很喜欢的种,陆驍怎会知道? 男人走到她的身边,与她一起看著后院,静静看了会儿侧头:“倾城,你住院的那段时间,我试著了解你。我问了很多人,我知道了你喜欢吃的食物,知道你喜欢的,知道你最喜欢的电影演员还有女歌手,还知道你喜欢去哪里旅行,那时我一边了解你,一边害怕,害怕你再也醒不过来,再也无法將这些话告诉你。”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叶倾城淡淡的:“又是求复合的伎俩吗?陆驍,都过去了。” 她转身,想要单脚蹦回去,男人拦住她的身子。 一个紧搂,落於他的怀抱。 叶倾城:“亲个没完了是吗?” 陆驍先是一愣,而后低笑:“是,还想亲的。” 但是他也是知情识趣的,再亲,女人肯定反感的。於是轻轻放过专心为她敷了脚腂,下楼时仍是抱下去的。 两个小朋友,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餐桌前面,等著爸爸妈妈了。 这里的阿姨挺特別喜欢。 念章聪明沉稳,小知秋小嘴巴巴,可可爱爱。 这里头有看著陆驍长大的老佣人,见著小小姐和小少爷整整齐齐地坐著,心时高兴,还偷偷摸摸地给陆夫人通风报信,照片悄悄地传递过去啦。 那头,陆夫人高兴极了。 把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 陆驍將叶倾城轻放在餐椅上。 吩咐开饭。 佣人们心中喜悦,但不敢表现出来,於是硬生生地垮著一张老脸,在一旁端盘倒碟的,那场面是有几分好笑的。 小知秋巴巴看著,奶声奶气地问:“是不是饿著肚子干活,不开心?” 家中佣人不由得,扑嗤一声笑起来。 终於,有几分家的温暖,家的样子。 第485章 许於微归来 饭后,陆驍送母子三个回家。 一天下来,小知秋和念章照旧累极,倒在儿童椅里呼呼大睡,口水都是香香的。 车里幽暗,陆驍侧头看著叶倾城,嗓音含了一点哑:“你不知道,今天我有多高兴。这么久了,一家人终於好好吃了一顿饭。” 叶倾城別开脸:“谁跟你是一家人?” 陆驍也不恼,低低地笑,一踩油门。 深夜的夜,很是凉爽。 车子里,安安静静,只有一双儿女香甜的呼吸。 好几次陆驍都说话,但是女人冷淡,就又吞咽下去了,他故意放慢车速,想要与她多相处一些时间,快到周园时,他实在忍不住还是开口问了,轻咳一声不太自在:“跟他有联繫吗?” 这个他,无疑是指秦枫。 叶倾城恍惚了几秒,低声说:“有,每天都联繫。” 男人没有再问了,只是下頜稍稍绷紧,侧顏添了几分严肃。 很快,黑色路虎开到了周园。 夜色澜静,一道修长的身影静静等在停车场,车一停下就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盯著妹妹看,轻声问:“欺负你没有?” 叶倾城摇摇头。 周澜安转身,拍拍自己的腿,示意妹妹上来。 叶倾城小心趴在哥哥背上。 周澜安直接把人背走,留下两只苦活给陆驍,但是对爸爸来说,两只宝宝哪里是苦活,还是香喷喷的活儿。曜石科技的总裁,背一个,手里抱一只。 夜色沉静,如此美好。 就这样,反反覆覆地追求,叶倾城始终没有同意在一起。 后来,陆驍偷香的机会不多。 全靠一脸厚脸皮撑著。 秋去冬来。 十二月,京市落下第一场雪。 雪下得很大,到处都覆了厚厚一层,不少商店都关门打烊,等待著这一场雪的过去,一辆黑色路虎缓缓开著,將困在幼儿园里的两小只送回周园。 陆驍还有事,並未在周园停留,只是发一条微信给叶倾城。 等了五分钟,终於等来几个字。 男人满足,一踩油门离开。 …… 今晚,陆驍有个应酬,一个发小孩子满月。 不气不好,硬著头皮举办。 因为开车,陆驍没有喝酒,宴会差不多的时候就提前走了,准备回去冲个澡喝一点儿,难得公务不是那么忙。 晚九点,陆驍走到酒店外头的停车场,夜空仍飘著雪,两三个小时车顶覆了一层薄薄的积雪。 男人拉开车门,正要上车,身后传来一声幽幽的女声。 “陆驍。” 陆驍身子一僵,是许於微。 他转过身,在风雪中望著女人。 再见面,许於微变了很多,几乎认不出来,虽穿著华丽贵气的皮草,但头髮枯黄没有光泽,整个人瘦如艷鬼,添了几分风尘感,过去的气息荡然无存。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若不是熟悉,走在路上,几乎认不出来。 半晌,许於微自嘲一笑:“不认识我了?如果不认识的话,我再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许於微,来自遥远的沁山。” 这段话,是她曾经的自我介绍。 再听,男人已经没有感觉。 他直截了当地问:“范克勤是不是你的情人?你被强暴,是不是一手导演的戏码?只是为了我的同情,只是为了离间我跟倾城的感情?” “和倾城的感情。” 许於微咀嚼著这句话,笑了:“看来你们复合了。我算计来算计去,枉做小人。” 陆驍又问一遍。 许於微当然不会承认。 她刚刚回国,就被传讯了,但是只要范克勤不归案,不管是陆驍还是局子都拿她没有办法,她一口咬定范克勤就是强姦犯就好了。 这么久了,她想范克勤一定流窜到甚至省市了。 至少,不会傻傻留在京市。 许於微觉得安全了。 她回到国內,想见见老熟人,哪知道竟然偶遇了。 陆驍知道她不会说,冷笑:“范克勤总会落网的,那时你在劫难逃,法律会制裁你。你从我这里得到的,也会全部吐出来。” 陆驍不是没有脏手段,不是捨不得对许於微用,而是顾及著孩子,他想安安稳稳地陪著孩子成长,他生怕倾城的身体,再一次出问题。 闻言,许於微就笑,笑得眼角湿润。 再见面,陆驍眼里不但没有爱,连恨也没有了。 第486章 贱人,我的女儿在哪里? 陆驍很快离开。 漫天的大雪里,只剩下许於微站著,脸上儘是木然。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在回忆什么,或许是想到了那年沁城的雪,想到剧组一起切著烤全羊,各种欢声笑语,那时她还算是个人。 可是当人有什么用? 无权无势,没有財富,不如当狗。 许於微笑了,笑出了眼泪。 …… 她走到自己的车边,拉开车门,想要上车。 一只手臂,將她拖了进去。 接著,是一道粗嘎的男声:“贱人,终於捨得回来了。” 许於微一呆,这个声音,竟然是范克勤。 她慢慢地掉头,看见一张让她丧胆的脸。 小半年未见范克勤看著更加戾气,那眼神像是要直接把她宰了。许於微也不是吃素的,她竟轻笑起来:“范克勤,你真把陆橙橙卖了?” 范克勤冷笑:“你说那哭包?对,我卖了。” 许於微盯著他看,目光瘮人。 范克勤可不惯著她,一个大耳刮子甩了过去:“臭婊子,要不是你不肯拿钱,我怎么可能卖了她?我告诉你,今天你落在老子手里,再不拿出钱来,老子一样把你卖了,卖到老山里侍候70岁的老头,你这皮肉虽瘦,但是在那里算得上细皮嫩肉的,两三万块钱不是事儿。” 许於微仍是轻轻笑著:“范克勤,你知道陆橙橙的生父是谁?” “老子管你是谁的野种。” 范克勤粗气粗气。 下一秒,他呆滯住了,眼前出现一双熟悉的眼睛。 范克勤手一松,整个人瘫坐在驾驶座上。 他喃喃地开口:“那双眼睛像极了老范家的人,跟我老子一模一样,我怎么没有发现?臭婊子怎么不早说,臭婊子怎么不早说,臭婊子怎么不早说?” 范克勤醒悟过来,眼睛发红,眼珠突出。 整个人像是疯了一样。 他骑到许於微的身上,揪住她的头髮,一手左右开弓,狂扇她的脸,不知道扇了多少下,妇人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脸面更是高高肿起来,几乎看不出本来的样子。 男人仍感觉不够,嘶吼著:“臭婊子,你还是人吗?那是你的亲骨肉!是你的亲骨肉,你竟然不管不问,你竟然自己跑到国外去!她在哪里,橙橙在哪里?我的女儿在哪里?” 吼完,又是十几个响亮的耳光。 许於微已经奄奄一息了。 可是她仍是笑著:“不是你把她卖了吗?怎么还问我呢?范克勤,若是你有几分人性,亲生女儿怎么会被你卖了?我还要感谢你替我解决了一个拖油瓶。我爱她吗?不,我不爱她,想到她是你的女儿,我就心里恨得牙根痒痒的。” 范克勤已经陷入疯狂了。 他用力掐著许於微的脖子,额头青筋暴起:“我杀了你这个贱人。” 许於微痛苦万分,却笑得癲狂:“杀了我,你也找不回你的女儿!范克勤,这是你的报应!绝后就是你的报应,是你的报应。” <div> 有那么一刻,范克勤想掐死这个女人,和她同归於尽。 但是脑子里又浮现了陆橙橙胆怯的样子,那一晚在仓库里,她小小的身子蜷在他身后,应该是害怕的吧,哪怕他这个坏人抱抱她,她都会哭出来说要跟著他。 热泪淌下。 范克勤粗喘著气,死死地盯著那个濒死的女人,杀她太便宜她了。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他要赶去沁城。 他要找回自己的女儿。 第487章 陆总,我们做个交易 一周后,圣诞夜。 整个京市,都闪著彩色的灯,就连城市的霓虹都要让位,街道上全部是圣诞英文哥,甚至是京市大道上还有马车经过,上面坐著圣诞老人,给每个小朋友发放圣诞礼物。 当然,只要出足够的钱,还能在马车上坐坐。 陆驍了三千块,让小知秋和念章坐了坐。 白马跑起来,铁蹄发出清脆的声音,五彩小灯绕在南瓜车厢上,一闪一闪的,小知秋坐在爸爸的腿上,拿了个小鞭子,神气极了。 ——念章就很內敛。 叶倾城站在广场中央,身上穿著一件白色宽大的羽绒服,脖子里还围著厚实的围巾,孩子们去玩,她就捧著一杯奶茶看一旁的摩天轮。 偶尔,她会恍惚感觉,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这样放鬆了。 一直工作,一直工作。 游乐场上方的射灯,照在上方,照得天空雪亮,像是柏林的雪。 突然,她想起了秦枫。 他们没有联繫过,不联繫是彼此的温柔,时间会淡掉每一段感情,再喜欢都会。 在冥想的时候,马车篤篤回来了。 车停稳了,陆驍先跳下车,然后依次抱下两个孩子。 小知秋还是恋恋不捨,还想再坐一回,念章虽然不说话,但也是眼巴巴地看著爸爸,恰好陆驍手机响了,是个陌生號码。 陆驍想想,叫叶倾城陪著两个孩子坐。 他从皮夹里抽出一叠钞票,给了马车主人,又脱下自己的黑色羊绒大衣,罩在女人身上:“天冷,拢紧了。” 男人大衣质地很好,很柔软,沾著新鲜的菸草气息。 叶倾城想脱下来,反被男人系上扣子,仰头看著她目光深邃无比,恰好这时车夫一扬马鞭,小知秋与念章欢呼一声,马车篤篤又跑远了。 陆驍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掏出一盒香菸拆开了,含了根在唇上点著。 淡青色烟雾,缓缓升起,又被夜风吹散。 手机铃声再度响起来。 仍是那个陌生號码。 陆驍吸了一口香菸,將香菸头在一旁的垃圾桶上摁熄掉,接听了电话,很快里面就传来一道男声:“陆总吗,我想跟您见一面,有笔交易想跟你谈。” 陆驍看看远处:“范克勤?” 范克勤的声音有点哑:“陆总真是聪明人。陆总放心,我不会伤害您的家人,我跟您谈的交易,只对陆总有利,不会伤害陆总半分。” 陆驍笑笑:“我凭什么相信一个通辑犯的话?” 范克勤沉默一会儿,说道:“陆橙橙是我的女儿。” 这下,陆驍都意外了。 虽说早知道许於微和范克勤是情人,但是陆橙橙是范克勤的孩子,这一点陆驍怎么也想不到,他思索一下,同意了范克勤的请求,约了第二天在某个地方见面。 掛上电话,陆驍站在路灯下,又点了一根香菸。 上方,泻下灯光,罩在男人身上。 一袭黑色,更显幽深。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半小时后,白马篤篤回来了。 车上的小知秋意犹未尽,不过她是个懂事的小女孩,玩过两次可以了,下次再叫爸爸带著来。 陆驍上前,抱两个小傢伙下来。 最后朝著叶倾城伸手。 叶倾城不肯,但是无奈马车太高了,还是被握住了手,撑著跳下来,脚下一个不稳,竟然直直地跌进陆驍的怀里,她闻见男人身上新鲜的菸草气息,闻了头晕。 才想挣扎,腰上就被男人紧了紧。 男人声音沙哑:“好久没抱到你了。” 这一阵子,虽不时见面,但她很谨慎不给他亲近的机会。 陆驍不禁焦灼,他是渴望亲近她的。 这样地抱著,感觉很好。 但陆驍享受不了多久,还有两个孩子呢。 特別是小知秋扬著小脑袋,用一知半解的目光,直勾勾地望著他,像是在看什么品种的大色狼。果真,小知秋巴巴地问:“爸爸,你为什么抱著妈妈不放?是不是因为妈妈是香香的?” 陆驍找了个合理理由:“妈妈怕冷。” 小知秋抱紧自己:“知秋也冷,也要爸爸抱。” 陆驍笑起来,一伸手就將小女儿提起来,搂在怀里。 他是多么地骄傲啊,这是他跟倾城的小女儿,这么可爱神气,活脱脱是倾城的样子。 那边,念章拉著妈妈的手。 四人朝著停车场走去。 一如每回,两个小傢伙一坐进儿童椅里,就歪过小脑袋入睡。 叶倾城侧头:“我真怀疑,你给他们喷了迷药。” 陆驍低低一笑,轻声问她:“那你怎么没中药?还是因为每回亲你,成了解药?” 叶倾城脱下大衣,再剥开里头的羽绒服:“你少流氓。” 说完,就看见陆驍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看。 她的脸別到一旁,不想再理他。 陆驍並未立即开车,而是嘴上开车,他凑过去耍流氓:“你说咱们现在吧,都没有个对象,我看乾脆凑和著处处,万一你用著觉得还行呢!你看前几回亲你,你也不是没有感觉,我觉得咱俩之间还是挺曖昧的。” 叶倾城掉头,想说话,但是实在靠得近, 嘴唇,竟刷过了男人的嘴唇。 像是羽毛一般,轻柔,美好。 女人一惊,本能地后退。 但是尝到甜头的男人怎么肯放过,一手托住她的后颈就铺天盖地吻了过来,一次次胶著接吻,一次次地深入纠缠,他的气息无孔不入。 这个吻,说是半推半就,不如说是陆驍强求来的。 吻完,他有经验地捉住她的手,不许她再甩耳光了。 陆驍盯著她的脸蛋,嗓音压得很低:“倾城,你明明对我也有感觉,为什么不敢承认?为什么不敢再试一次?” 叶倾城笑笑:“再试一次!然后重蹈覆辙吗?陆驍,既然你问,那我们还是说清楚的好,以后还是少见面,带孩子出去玩的话,我让阿姨跟著一起去。” 陆驍:“不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哪里完整。” 叶倾城:“你放弃我们的时候,想过完整吗?陆驍,我不是没有给过你机会,不是没有给过你选择。” 男人轻轻抚上她的嘴唇:“那这怎么算?难道次次算我强吻?” 第488章 交易,陆驍的心机 叶倾城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他。 隔了好一会儿,她轻轻推开他,將脸別到车窗另一侧,目光湿润。 稍后,她的眼神滯住了。 广场中央,一道修长身影站在那里,一袭黑色,清瘦高挑。 ——是秦枫。 他从柏林回来,不知道为什么很想来这里看一看,他没有看见陆驍的车子,更没有看见车里的叶倾城,只是站在广场中间,怀念著曾经逝去的爱情,他的脸上甚至没有多少悲喜,只有淡淡的遗憾。 可是,秦枫一直是那样淡的人。 淡淡遗憾,隨他终生。 强聚灯下,男人脸上的微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甚至是眼里隱隱的湿润。叶倾城一手撑在玻璃上,专注看著,这时候她似乎忘了身边的人,身边的陆驍。 陆驍顺著她的目光,自然看见了,心里老不痛快了。 男人手掌轻抚方向盘:“还念念不忘呢?要不要下车打个招呼?” 嘴上这样说,身体很诚实,一踩油门。 黑色路虎缓缓驶离。 叶倾城轻拍玻璃,再掉过头看著陆驍,“陆驍你有病吧?” 陆驍也没有跟她客气,冷笑:“你才有病,相思病。” 很久了,他没有说过粗话,但是今晚实在忍不住:“你心里对他念念不忘,怎么又跟老子嘰嘰歪歪呢?” 叶倾城喷火:“不是你单方面的耍流氓吗?” 陆驍:“我亲你,你没有配合吗?” 女人嗤笑:“那叫配合?” 黑色车子吱的一声,停在了路边,一声细微的动静过后,男人解开了安全带,接著捧住她的脸蛋,铺天盖地地吻了上来。 狠狠的吻,细细的绞缠。 陆驍吻的凶狠之际,停下来抵著女人唇瓣,又凶又卑微地低喃:“不许再想他了,行吗?” 叶倾城:“做不到。” 陆驍黑眸如同墨染,没有再说发狠的话,只是专注吻她,不让她反抗只让她待在自己的怀里,他觉得自己疯了,被这突如其来的炙爱逼疯掉了。 一吻结束,他慢慢退后,又帮她擦擦唇瓣。 嗓音低沉:“不要再想他了。” 叶倾城,你想要的,我全都可以给你。 你不喜欢的,我全部改了。 可是,於叶倾城来说,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 陆驍將母子三人送回周园,自己回了家。 心里,总归不是滋味。 他脱掉大衣,只著黑色高领毛衣,站在露台上看著后院的朵,脑子里全是叶倾城看秦枫的眼神,那种带著淡淡眷恋和遗憾的眼神,是很纯真的喜欢。 喜欢,比爱更高级。 他都不知道,叶倾城有没有喜欢过他。 陆驍手里端著马克杯,骨节分明的无名指上,套著当初跟叶倾城结婚的婚戒,男人很狗,自己又套上了,整得跟已婚人士一样。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他望著漆黑的夜,又抬手看了看腕錶,转身离开露台。 那只马克杯,被放在护栏平台上,一口未动。 金色液体,在黑夜里流光溢彩。 …… 陆驍与范克勤在一处野生公园见面。 冬天寒冷,这里几乎没有人来。 陆驍笔直朝著一处长椅走去,那里坐著一个戴著鸭舌帽的男人,头压得很低。听见脚步声男人站了起来,伸手抬了抬鸭舌帽,望著矜贵的男人。 范克勤挤出一抹笑:“陆总真是好胆量。” 陆驍望著他,看见他裤袋里的形状应该是把刀,不以为意地笑笑:“你约我见面,应该是有求於我,我为什么要害怕?说吧,说说你的条件,看看能不能让我心动。” 这位姓范的,也是深諳人心:“陆总能来,说明心动了。” 陆驍仍是笑笑,从大衣袋里摸出一盒香菸,抽出一支含在唇上,低头拢住风点火吸了一口,隨后淡青色的烟吹散在夜风里,一气呵成。 范克勤眼巴巴看著,声音很轻:“陆总,我知道如果不是因为许於微那个臭婊子,这辈子我不能和您说上几句话。我是个粗人,我开门见山,我来找陆总是走投无路了。陆橙橙是我的女儿,但是许於微这个贱人不告诉我,一直到、一直到我把孩子卖了,卖了小半年她才告诉我。” 陆驍眼瞳一缩,有几分震惊。 范克勤黝黑的脸,出现两抹泪痕。 他抬手擦了擦,接著说:“我得到消息就赶回了沁城,去找当初那户人家,但是人搬走了,我找寻了好几天都找不著人。有人说,橙橙被打断腿弄到外地討饭了,有人说给她找了户人家,我想找但无从找起,我又是通缉犯的身份,所以我来找陆总,只要陆总帮我找到橙橙,给她找个好人家,哪怕是福利院都行,我自愿自首指证那个臭婊子,让陆总出口恶气。” 陆驍並未直接表態,就只是静静看著范克勤,缓缓地吸著香菸。 半晌,他淡笑:“我为什么帮?你儘早落网。” 范克勤盯著他。 倏尔,男人笔直跪了下来。 他垂首低入尘埃:“算是我求求陆总,算是我求陆总发发善心,救救橙橙那个孩子。我有罪,许於微有罪,但是那个孩子很天真可爱,她是无辜的呀,父母的罪恶不该由她背负,何况她姓陆,这不是和陆总有缘么?陆先生算是我求你,橙橙是我的独苗,是我亲手毁了她,我不能给她什么了,我只有这条命,只有不值钱的自尊,现在陆总叫我去死,我都愿意。” 范克勤缓缓抬眼,盯著陆驍:“请陆总想想,叶小姐曾经说过的高山流水。” 男人悔不当初,伏在地上,手掌握成拳头拼命地砸在水泥地上。 很快,手掌就血肉模糊了。 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痛,想到小女儿流落在外头,下落不明,他就焦灼得睡不著觉,整整一周时间,他加起来睡不到十个小时,他几乎要疯了才找陆驍。 陆驍仍是静静的—— 內心,却想著那四个字,高山流水。 是叶倾城的高山流水。 陆驍嗓音很低:“我可以帮你,但是要加点价码,我会给陆橙橙找个好的人家,但是你这辈子不许出牢狱,以后,忘了她是你的女儿。”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范克勤抬眼,黑色的脸上,有一抹奇异的亮光。 他似乎明白了。 顺著陆驍的目光,他掏出裤袋里的短刀。 陆驍將刀放进范克勤的手里,让他握住了,姓范的全身发抖:“陆先生,我怕……” 嗤,是刀锋刺过皮肉的声音。 鲜血,从陆驍的腹部淋下来,淋漓不尽。 触目惊心! 远远的,似乎有警笛声响起来。 第489章 陆驍重伤,只差一寸! 警察来前,范克勤扑通一声给陆驍跪下。 黝黑的脸上,有著泪渍,他猛地给磕了一个:“別说加重刑期,就是让我挨枪子我也愿意,只要把橙橙找回来,只要她能过上正常的生活。我不求其他,只求她能好好的。还有,不要告诉她的身世,不要让她知道是亲生父亲卖了她。” 范克勤伏地,哭得不能自已。 泪水溅湿了地面,一滴滴晕染了鲜血,一圈圈盪开。 是悔恨,是遗憾,不能陪著她长大。 哪怕年暮归来,也只能远远儿地看她一眼,那时或许她已经结婚生子,手里牵著和她一般大的小姑娘…… 范克勤伏於地上,泪水纵横。 …… 范克勤伏法。 很快,因为他的供述,许於微被拘留。 一开始,许於微极力否认,妄图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的,但是她没有想到范克勤手里存著好几个g的小视频,全是他们的精彩,这下怎么也赖不掉了。 陆驍送往医院急救。 急救室外站满了人。 除了陆家亲友,宋玉跟何恬恬过来了,周家人也过来了。周京淮夫妇,周澜安,叶倾城带著一对儿女都过来了,生怕陆驍挺不过这关,每个人的心都揪著。 陆母心疼坏了。 之前痛恨儿子所为,发狠说要断绝关係,但是真的生死未卜地躺在手术室里,还是心疼地掉泪,紧紧抓著丈夫的手:“你想想办法,问问里面的情况。” 陆父扶著妻子,柔声安抚:“已经托人问了,放心。” 陆母心焦如焚。 其他的人,也都是忧心忡忡,不敢放鬆。 小知秋和念章虽小,但已懵懂知人事,知道爸爸有生命凶险,虽是半夜困得很,头一点点的却不肯回家睡觉,坚持要等爸爸手术出来。 两小只靠在妈妈身边,泪汪汪的。 叶倾城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一直看著手术室的门,她的心情是复杂的,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时间,因焦灼流逝很慢。 三个小时后,手术室门口灯终於熄掉了,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摘掉口罩:“这一刀捅得真是凶险,差一点就刺破肾臟了,好在命大偏了几公分。人已经没事了,但失血过多,大概到天亮才能完全清醒,夜里会有护士加护,只留一两人照看就可以了。” 全部的人不禁都鬆了口气。 陆母更是激动到掉泪:“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我和陆驍的爸爸留下来,其余的人先回家休息吧,辛苦你们了。” 她还特意抱了抱知秋和念章:“爸爸没事!” 小知秋小爪抱著陆母。 念章亦是。 陆母搂著儿子的骨血,心中更是温情脉脉,起身时將他们交给叶倾城:“你照顾孩子辛苦了。” 说完,忍不住落泪,到底不是完整家庭。 叶倾城轻声说:“明天我带孩子来看他。” 这一句话,比什么灵丹妙药还要管用。 …… vip病房里灯火通明,陆驍的父母打著盹,但还是不肯睡觉。 凌晨三点,陆驍醒过来。 一睁开眼,就是父母年迈苍老的面孔。 他心中涌现几分內疚,一开口声音嘶哑:“爸,妈。” 陆父陆母清醒,连忙凑过去:“醒了?” 陆驍面色苍白,挤出一抹笑左右看看,“是,醒了。” 陆母知道儿子的心思,连忙说:“倾城说明天带孩子过来看你,你安下心来,別著急。” 陆父小声嘀咕:“命都没有了,还在惦记著儿女情长。” 陆驍直言不讳:“爸,我挺想她的。” 陆父:“我替你害臊。” 陆母却喜极而泣,知道儿子不能吃喝,拿温水给他润润嘴唇,隨后就坐在一旁念叨:“幸亏命大!医生说差一点就刺破肾臟了。” 陆驍很浅地笑了一下。 陆父跟著说什么,他听得不真切了。 …… 上午,叶倾城带两个孩子过来探望。 近午,陆家父母回家一趟。 偌大的病房里,只有陆驍和一个护士,正在给他拔点滴,听见开门声陆驍抬眼,看见了叶倾城和孩子,手臂肌肉不禁一缩。 小护士一个不稳。 男人手背冒出了殷红的血珠。 小护士娇嗔:“我都这么轻了,还是弄出血来。” 这话实在曖昧,陆驍都急了,生怕叶倾城会误会。 小护士拔完针看见叶倾城,小脸一红,低著头出去了。 门轻轻合上,叶倾城掉过头,看见知秋与念章排排坐,在跟陆驍亲热呢,她將带来的补品放下,坐在小沙发上调侃道:“艷福不浅啊陆总。” 陆驍抬眸,眸色深深:“你吃醋了?” 第490章 倾城,你抱一抱我! 叶倾城直勾勾地看他。 一会儿,淡笑:“我吃什么醋!想多了。” 虽是否定,但是听在陆驍耳朵里,就是女人家的吃醋,他心里跟喝了蜜似的。 这会儿没人,他就解释:“我对年轻的小姑娘没有兴趣。” 叶倾城点头:“是,我不年轻了。” 本以为男人会著急,但是陆驍就是个不要脸的,他直接拉著她的手:“我就喜欢你这样成熟有韵味的,別的我都不想要。” 叶倾城轻哼一声,倒了一碗汤问:“医生说能吃点了吧?” 陆驍眼神更深:“你餵我?” 叶倾城:“哪来的坏毛病。” 陆驍以为没戏了,正要强撑著自己来,下一秒女人却坐在了床边,勺了一碗汤看向他:“张嘴。” 陆驍一下子晕了。 他被这狂喜砸得不知所措。 多少年少轻狂,多少的怦然心动,不及这一刻的惊喜,不及这一刻失而復得的感觉。 男人呢喃著女人的名字:“倾城。” 叶倾城仍是说:“张嘴。” 他盯著她看,缓缓张了嘴,一勺药膳送进他的嘴里。 陆驍很慢地吞咽下去,他的眼神直勾勾地望著她,像是能舔下一块肉来,十分炙热,亏得叶倾城脸皮足够厚,才能再挖一勺过去,男人迅速吞下去。 这份火热,两只小的,哪里能察觉出来? 坐到沙发上玩去了。 喝完一碗汤,陆驍正想躺下来,叶倾城忽然问:“范克勤找你,只是为了要钱吗?” 陆驍点头:“是,他不甘心,所以来找我。” 本以为,她会追问下去,但是叶倾城却没有再问了,將碗收好,像是要起身离开,男人一把捉住她的手:“別走。” 他仰头望她,完全是一副卑微的姿態,並且慢慢地將她拉回来。 男人再次开口:“別走,留下来。” 不是一个小时,不是一两天。 ——而是永远。 叶倾城没有给肯定的话,只是说:“你住院期间,我会经常过来。” 男人还想说什么。 她低喃:“陆驍,你不要得寸进尺。” 陆驍低著声音:“我知道。” 紧接著,他却用力一拉,將人拉到了怀里。 女人身子重重地压在他身上,压在伤口上,疼得男人吡牙咧嘴的,但是他不捨得鬆开她,而是垂著眸子温柔轻喃:“但我就是想得寸进尺。” 叶倾城的脸蛋,隔著一层被子与睡裤,紧贴著他的小腹。 鼻端是男性体息和消毒水的味道,男人肌肉颤动,气息更是不稳,她低声问道:“不怕伤口裂开吗?” “怕,但不想鬆开。” “倾城,你抱抱我好不好?打从我们分开后,你再没有主动抱过我。” …… 其实,也有过激烈的吻。 但全是他主动的,她不曾主动拥抱过他。 陆驍心中渴念著,盼著她能主动地抱一抱他,只一下就很好了。 他等了半天,终於等来一个很轻的拥抱。 叶倾城没有抬脸,只很轻地说话,声音带著几分难过:“陆驍,刀刺进身体时你在想什么,真的不怕死吗?” 第491章 是不是很疼? 陆驍身子一僵。 ——叶倾城是不是知道了? 他才想说话,女人却又说:“是不是很疼?” 男人舒了口气,看来是他想多了,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她的长髮,很难得的叶倾城没有躲避,由著他抚摸一头长髮,气氛看著很温馨。 女人一直埋著头,声音带了些沙哑:“陆驍,你有没有想过,那刀万一偏了,你怎么办?知秋跟念章怎么办?还有你的父母怎么办?陆驍你有没有想过?” 陆驍:…… 他心里久久不平,最后低语:“有想过的。” 叶倾城没再说话,只是抬起身子时,用力给他两个耳光,一点力道都没有收。 小知秋与念章巴巴看著,都快习惯了,爸爸总是挨巴掌,但他好像不生气唉,好像还很高兴的样子。 叶倾城打完,心口剧烈起伏,还骂了一句浑蛋。 陆驍盯著她看,许久,喃喃开口:“出气了没有?” 叶倾城嘴唇颤抖,一会儿,別开脸去掩住眼角的湿润。 陆驍伸手为她擦掉,嗓音低低的:“是因为我哭的,是吗?” “不是。” “那一定是沙子进了眼睛,不过病房里没有沙子。” …… 女人又是两个耳光过去。 陆驍被彻底打爽了。 门口,陆母提著午餐过来,原来要进来的,看见儿子挨打就又悄悄地关上门。 门合上,陆夫人捂著心口,一颗心臟扑通通跳。 心里默念:打是亲,骂是爱。 现在年轻人表达爱的方式,就是这样粗鲁野蛮,不过看陆驍那一脸享受的样子,很是受用。 陆母很开明,儿子喜欢就好。 恰好,有护士经过,陆母將午餐盒递给护士,叫送进去。 她就不当电灯泡了。 回头,陆母搓搓手,觉得家里可以办喜事了。 …… 下午四点。 知秋和念章饿了,叶倾城到外头,给他们买甜品,外面太冷就没有带孩子们出去。 对街,一家店的甜品很不错。 叶倾城买好后,走回医院,却在医院门口撞见了秦枫。 秦枫和这家医院,有学术交流。 不想与叶倾城偶遇了。 他望著她手上的甜品,再看看医院的方向,轻声说道:“你和他在一起了?我听说他中刀人无碍了,本来想去探望又觉得不合適。” 良久,叶倾城点头:“是。” 秦枫似是失落,又似是长长舒了口气,他主动提议:“喝杯咖啡吧!我给你点果汁。” 女人略一思索,就同意了。 恰好一旁就有一家星巴克,两人走进去,秦枫很快就点好餐。 走过来,坐至叶倾城的对面。 男人打量著她,好一会儿问:“见到我不突然吗?”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叶倾城实话实说:“昨晚,我在市中心的游乐场看见你了。” 秦枫本来想问,看见我为什么不叫我? 但他隨即意识到,昨晚她是跟陆驍在一起,所以没有叫他。 一阵沉默过后,他斟酌著开口:“你选择回到他身边,其实挺好的。倾城,我祝福你。” 是流於世俗的话,却是秦枫的真心。 他们互相喜欢过,分开了,也不该心存怨念,每个人会有自己的选择,他无权置喙,反而是他不能给她幸福,秦枫心里有一点遗憾,不为人知。 陆驍的种种,叶倾城自然不会说。 其实,她与陆驍的爱恨恩怨,哪里是一句『在一起』可以概括的,但確实算是在一起了,至於怎么相处,她还没有想好。 叶倾城的心情很复杂。 圣诞的第二天,天空仍是飘了零星小雪,很唯美的冬日。 叶倾城不喝咖啡。 秦枫的那杯咖啡,也一直放到冷,未动一口。 两人隨意的谈话,大多谈的是秦枫在柏林的生活工作。 最后,叶倾城握著冷掉的果汁,低声说道:“秦枫,找个姑娘吧!人生太漫长了。” 秦枫目光温润,含笑说好,叶倾城跟著浅笑。 他们坦坦荡荡,最后的情爱在那晚的拥抱,结束得乾乾净净。 结束聊天,秦枫提议送送她。 一直送到住院部的楼下。 两人在楼下告別,叶倾城倒退两步,跟秦枫挥了挥手。 秦枫两手抄在口袋里,微微地笑著,示意天冷叫她快上楼。 …… 二楼,vip病房。 某个男人身中刀伤,挣扎著起来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前妻跟男人你儂我儂,卿卿我我的样子,心里的醋罈子直接打翻了,巴巴地看了半天。 小知秋也趴在一旁,小嘴叭叭—— “是秦叔叔唉。” “秦叔叔好帅啊。” …… 陆驍看看小女儿,挣扎著回了病床上。 一会儿,病房门就被推开了。 第492章 你在这儿,怎么会疼? 叶倾城进来的时候,肩上飘著几许雪未融化,身上更是挟著几分寒意。 她在门口仔细地脱掉外套,掛好,这才提著甜品进来,叫知秋与念章过来吃。 两个小朋友乖乖坐在小餐桌前,豪门养出来的小傢伙,吃东西时斯斯文文的,一点也不狼吞虎咽。 叶倾城陪在一旁,微微地笑著。 小知秋咽下一块绿豆酥,小嘴叭叭打报告;“妈妈,刚刚我和叶念章趴在窗边看见秦叔叔了,爸爸还挣扎著下床去看,一副气呼呼的样子。我和叶念章都很担心,爸爸小肚子上的伤口会不会崩开,会不会像电视上那样掛掉?” 掛掉? 叶倾城忍不住说:“爸爸差点就掛掉了。” 小知秋巴眨著眼睛,一会儿侧头悄悄跟叶念章说:“爸爸差点儿就掛掉了。” 叶念章小朋友点头。 这时,叶倾城才看向病床上的男人。 他躺著一手拿著商业杂誌,好像很专注地看著,但明显就是装的。女人起身朝著他走过去的时候,立即放下手里的杂誌,黑眸直勾勾地眨著她。 叶倾城正要说话,那边小知秋拈著一块糕点,细声细气地说:“妈妈,你们处理大人的事情,我跟叶念章是不会打扰的。” 说完,还跑过去关上了小餐厅的门。 陆驍有些懵:“谁教她这些的?” 叶倾城:“是遗传吧!” 陆驍目光越发灼灼起来,说出来的话也很不要脸:“那是我的种。” 叶倾城无语了。 隔了一会儿,她轻声开口:“我叫护士过来,看看腹部伤口有没有渗血。” 她想离开,但是细腕被男人捉住了,他慢慢地將她拉近,仰望著她的眸子里染著不为人知的意思:“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要下床,看见了什么?” 叶倾城压根不想问。 但是陆驍想说,他的嗓音很轻带著一抹沙哑:“我看见你跟他走在细雪里,很登对,我心里很是嫉妒,我想下楼去分开你们,但是一没有资格,二没有力气。” 陆驍故意说得可怜巴巴,以博女人同情。 叶倾城怎会看不出来? 懒得拆穿罢了! 她挣不开,索性就掀开了薄被,想亲自查看一下他的伤口,但没有想到被子里陆驍未穿睡裤,只有一条黑色的平角裤,又很紧身,服贴在绷紧的腰胯之间。 那画面,实在挺衝击的。 偏偏四下无人,陆驍嘴上还耍流氓:“满意吗?” 叶倾城:“真够流氓的。” 她倾身小心地掀开病服,仔细检查洁白纱布上有没有血渍,到底还是渗出一点鲜血,她想让护士过来抱药,但是陆驍不肯:“一点点不碍事的,还有两个小时就是下次换药时间了。” 叶倾城放下衣裳:“疼死你活该。” 陆驍攥紧她的手,声音却很轻:“你在这儿,怎么会疼?” 女人直接不想理他,这时男人却又提出新要求:“导尿管拔了,我想小解。” 叶倾城故意说:“我扶你去卫生间。” 陆驍:“我的伤口会裂开。” 叶倾城:“你刚刚下床偷窥,怎么不怕伤口裂开?” 话虽这样说,她还是去拿了专用器具过来,半跪在床边,小心地照顾著他小解,陆驍躺著,只觉得那黑色髮丝撩下来,轻轻地碰著身体,说不出的至骚至痒。 而她的脸蛋,白皙莹润,宛如神顏。 鬼使神差般,陆驍轻摸女人的脸,嗓音低得近乎听不见:“看见他,有没有想哭?” 叶倾城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帮他弄好生理上的事情,起身去了卫生间。 陆驍侧过头,望著她的背影,目光专注而愧疚。 原本,倾城不用吃那些苦。 身体上的,感情上的,是他不好。 卫生间里。 灯光暖黄,银色水龙头,水流涓细。 叶倾城慢慢地將手洗乾净,正要走出去,洗手间的门打开了,接著一个人撞了进来。 ——是陆驍。 陆驍一手捂著腹部,一手关上了门。 在叶倾城反应过来之前,他从身后搂住了她,紧紧地搂著,不在乎生死的那种,他的脸孔搁在她的薄肩上,汲取著她身上的温热,大胆地跟女人表白:“忘了他好不好?倾城,我们重新开始!一起生活、一起养育孩子、一起变老,不会再有別人。” 男人紧紧抱著。 女人根本就挣不开。 镜子里男女身体纠缠,女人被迫靠在男人怀里,男人低著头,黑髮垂於额前,他的衣裳又是凌乱不堪,整个画面就有些曖昧了。 乱七八糟的。 叶倾城低声喝斥:“鬆手。陆驍你不要命了吗?” 陆驍的脸深深地埋在她的侧颈里,嗓音沉哑地传出来:“不想要了,早就不想要了!你不回来,活著有什么意思。” 叶倾城垂眸:“当初是你自己的选择。” 陆驍没有说话,只是拥紧她,腹上洁白纱布一点点渗出血跡,他也不在意,在这密闭的空间里,他只想尽情拥抱她、亲吻她,男人单手將女人抱到洗漱台上,冰凉的触感叫她身子一缩。 下一秒,后颈被男人托住了,拉低了跟他接吻。 这个吻,激昂到了极点。 男人几乎要把她吞噬乾净,从里到外,完完整整。 因为他的伤,叶倾城不敢使劲儿挣扎。 这个亲吻,就显得半推半就。 只等结束后,一个耳光才扇在他的俊脸上。男人不躲不恼,黑眸幽深,说著不要脸的话:“刚刚舒服的时候,揽著我的脖子,不要了就甩我巴掌,是不是?” 叶倾城心口起伏,瞪著他,脸蛋红艷似火。 第493章 出院,紧紧握住她的手 陆驍忍不住又亲亲她。 他的嗓音很温柔:“自己跳下来,我的伤口大概是裂开了。” 叶倾城简直疯了。 男人任性的后果,就是伤口严重撕裂,被推到手术室里又缝合了四针,但是这对於厚皮的陆驍来说不算什么,能亲到人就好。 陆父和陆母也赶过来了。 当陆驍被推回病房,陆母神色一言难尽,小护士们听了八卦也偷偷笑,只有叶倾城受伤的世界达成,等人没事儿,她就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陆驍缝了针,心情极好,眼里全是温柔。 陆母拱拱他:“你不留一下?女人家的脸皮总是薄的,事情又是乐拾掇出来的,好歹说几句哄一下。” 陆驍却说:“让她回家吧,这里不比家里舒服,再说两个孩子回家吃饭比较好。医院总归是医院。” 陆母笑眯眯:“还挺会疼人!” 陆驍不说话,只一径地看著叶倾城,人直接带著两孩走了。 …… 就这样,陆驍在医院里住了整整大半个月。 中间,周澜安还来看过一趟。 陆驍还挺感动的,以为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哪晓得周澜安过来,將他暴揍一顿,当然下手很有分寸,不至於將他弄伤,但总归不礼貌就是了。 陆母知晓,装聋作哑,嚷著儿子欠教训。 ——该打。 周澜安心满意足地离开。 元旦年后了,眼看著要过春节,周澜安心里掛念著公司的事情,打算回荣恩一趟,但是走到住院部一楼时,却意外碰见一个人。 ——慕南溪。 大冬天,她只穿短款羽绒服,下面是一条牛仔裤,半旧不新的,也就是顏值撑起这身衣裳了,看著虽清瘦,但还是唇红齿白的,很漂亮。 周澜安远远看著,心里多少有些痒痒的。 年轻好看的姑娘,他见过多了,但是慕南溪不一样,是小时候的玩伴,还欺负过他的,那凶凶的样子他一辈子忘不了。 “慕南溪。” 周澜安叫她名字,快步走过去。 慕南溪仍如从前一样,不肯承认,但是她承认与否她就是慕南溪,这一点周澜安肯定確定以及一定,他攥著她的手腕皱眉:“怎么看见我跟看见鬼一样?过来探望病人?” 说完,直勾勾地瞧她。 她跟会所时很不一样,在会所的招待都要穿兔子衣服,女僕装,妆容也是有要求的,但现在她的脸上清汤掛麵,和记忆里重叠,小姑娘看著纤细白嫩,看著很是显小,样子像是22、23岁的样子。 周澜安心忖,她是没有谈过恋爱,还是小姑娘。 明显,慕南溪不想理他。 她很冷淡地点头:“是,周先生。” 周先生…… 周澜安咀嚼著这几个字,目光深邃。 一会儿慕南溪似乎要走,他没有鬆开低声说道:“如果需要帮忙,可以找我的。” 说完,他从大衣袋里掏出皮夹,抽出一张雅致的名片,轻轻放在她的手掌心里。这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东西,他相信她不会那么傻,放弃这样好的机会,他想就当是过年,捡一只流浪小动物回家,捡回家里他的母亲一定很高兴。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周澜安有事儿,匆匆离开了。 想不到,下次再见面,就不是京市了。 等男人走了。 慕南溪低头,看著手掌心的名片,她知道是周澜安的好意,但是她更知道她若是找他,也是要付出代价的,周澜安望著她的眼神里,有著很露骨的兴致。 这是有钱男人的通病。 三十出头的周公子,不可能还是完璧之身,早已经阅人无数。 他的猎艷事跡,慕南溪听说过的,她不敢沾染他。 ——怕万劫不復。 女孩子掉头离开,独自走在薄薄的积雪里,一直到医院外头的公交站台,等了约莫十分钟,小脸和鼻头通红之际,她才登上要坐的车辆。 公交车启动时,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从医院里驶出来。 车里,坐著的正是周澜安。 他专注开车,並未看见擦身而过的公交车,更不会看见车內的慕南溪,他们朝著两个不同方向而去。 一周后,慕南溪带著小姨,去了南方。 …… 一月中旬,陆驍出院了。 实在是年关將至,公司有些事情不得不处理,否则他能在医院赖到春节。 住院挺好。 叶倾城几乎每天都过去,虽说態度不冷不热,但是每回总能偷得一点香,这对於陆驍来说,已经是晕大肉了。 他年轻壮实,出院的时候,外伤好得七七八八。 陆母知情识趣,只派了佣人过来张罗,说自己忙著过年採买的事情,將空间留给年轻人。 叶倾城带了孩子们过来,接陆驍回去。 原本要收拾的,但是陆驍自己將行李收拾得整整齐齐,一件不落,看得小知秋都目瞪口呆的,叶倾城看看,只淡淡说:“看来伤是好全了。” 在无人的时候,陆驍耍流氓:“你想不想试试?” 叶倾城:“不想。” 就算是冷淡的两个字,陆驍也觉得甜蜜至极,下楼的时候,小知秋扶著她孔型有力的爸爸,不但小心翼翼还时时提醒:“爸爸小心点,別摔倒了。” 走进电梯,叶倾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陆驍却很高兴,提起小姑娘亲了亲,又抱了抱小念章,伤了多日没有好好抱孩子们,他也很想念小傢伙们的味道,但终是身体初愈,抱了一会儿就放下了。 两小只高高兴兴的。 叶倾城虽未说话,但是她有观察孩子们,看见他们笑,她不禁跟著微微笑起来。 然后,她的手掌被人悄悄地握住了。 侧头一看,那个握住她手掌的男人一本正经的样子,丝毫看不出孟浪,但是他的手掌十分潮湿,可以想见是有几分紧张的。 怎会不紧张呢? 同行的有家中佣人,她不挣开代表默许这段关係了,若是挣开就还有一段很长的漫漫追妻路。 等了许久,叶倾城没有挣开。 陆驍心中狂喜,滚滚烫烫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们结婚那天,他都没有这样高兴过,於是攥紧她的手掌,牢牢地握在手掌里,不肯再鬆手。 一直到电梯门开,陆驍叫阿姨带著小孩子先出去,等人走出去的一瞬间,他低头迅速亲了女人嘴唇一下,一触即走,却是说不出的温情。 陆驍嗓音低低的:“倾城,我谢谢你。” 叶倾城淡淡的:“我没有同意什么。” 陆驍心知,这回想结婚没有那么容易,好在他也不急,点头:“我们慢慢来。” 走出电梯,前面小知秋掉头,奶声奶气的:“爸爸快走,你走得像蜗牛。” 陆驍轻轻笑了,侧头:“她真可爱,跟你一样可爱。” 叶倾城正要说话,手机响了。 一看来电,微微一愣。 第494章 许於微:叶小姐,我想见见你 来电,是某个看守所拨来的。 叶倾城猜测,是许於微找她,不会有旁人。 於是,她示意陆驍先上车,自己站在车外接听了电话,里头传来办案人员公事公办的声音:“叶小姐,我们受许於微的委託,她想见一见您。您这里方便吗?” 叶倾城想了想:“下午四点,我过去。” 她掛掉电话,钻进车子里,一进去就感觉很温暖。 一只保温杯递了过来。 叶倾城抬眼,看见陆驍的手臂,她接过来淡道:“我是病人还是你是病人啊?这里面不会泡著枸杞吧?” 陆驍故意奇道:“你猜这么准?” 叶倾城打开,喝了一口:“我还没有老,给我泡这个干什么?” 陆驍:“这个补气,我希望你长命百岁,可以一直陪著我。” 叶倾城:…… 她慢慢地喝掉半杯,確实喝了热水后抵消到外面的寒凉,人轻鬆舒服很多,一会儿將外套脱下,整个人很放鬆。 司机一踩油门,朝著陆驍的別墅开去。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停下。 家中的佣人,集体在台阶前欢迎,还特意弄了个火盆要陆驍跨,说是跨了以后就逢凶化吉,陆驍也很给面子,如约跨过去,有个年长的佣人还说了几名吉利话,可见对陆驍都是很上心的了。 外头寒冷,一行人很快就进屋了。 陆驍正想著怎么留叶倾城午饭,女人却主动提著行李上楼。一直到他们曾经生活过的主臥室里,她將东西提进衣帽间后,陆驍跟上去,她一边收拾一边说:“你先休息一会儿,午餐我会叫你。下午你带知秋和念章看会儿书,我三点左右要出门一趟,晚餐前回来。” 陆驍一呆。 他被这好消息,给彻底砸晕了。 等回神,情不自禁走过去,从后头搂住女人身子,嗓音低沉沙哑:“不走了?晚上留在这里,我让佣人准备臥室,我睡客房。” 叶倾城低头,看著男人圈住的手臂:“你鬆手。” 陆驍哪里肯鬆手,生怕到嘴的肉飞了。 叶倾城想了想:“我不在这里过夜。春节的时候,可以过来一起过年。不是还有小半月就过年了吗?你把公司的事情处理处理,回头春节正好团聚。” 陆驍被钓得微微一笑:“叶小姐,想得很周到嘛。” 叶倾城:“那现在能鬆开我了吗?” 陆驍是鬆开了,但是人赖著不肯走,靠在沙发扶手上看著她收拾东西。叶倾城虽是豪门千金,但她是会做家事的,收纳整理都做得极好,两个行李袋的东西一会儿就收拾得井井有条。 渐渐的,陆驍的眸子蒙上一层湿润。 不是为此刻的幸福。 而是他想到了柏林,想到她躺在医院里的那半年,就那样孤单地静静地躺在那里,里头很冷,没有人说话,倾城是怎么熬过来的? 陆驍食言了。 他忍不住上前再度正面拥住她,紧紧地抱著。 一会儿,他低声问她:“在柏林的时候,你每天躺在那里,都在想什么?”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叶倾城靠在他的肩头,陆驍的身上还有著淡淡药味,与柏林的印象重叠,她想了想后,轻声说:“其实没有机会想,因为很痛、很难熬,在清醒的时候。” 大多时候,其实是不清醒的。 陆驍没有再问,只是搂紧了她,良久他低喃:“我们一起过春节。” …… 下午三点,叶倾城独自开车出去。 开的是陆驍的一辆黑色库里南。 车子驶出別墅后,陆驍还站在二楼阳台上张望著,心里总归是担心—— 倾城生病后,极少开车了,这会儿风风火火的出去,加上秦枫又在京市,她是去跟秦枫见面了? 陆驍心里痒痒的,但是又没有实力问,只能回头问地毯上堆积木的小知秋:“知道妈妈去哪了?是跟朋友喝咖啡吗?” 小知秋专注地玩儿,抽空回答亲爹的话:“妈妈朋友不多,除了姨姨们就是秦枫叔叔了。秦枫叔叔回来,妈妈一定会请他喝咖啡的。” 陆驍试著说:“妈妈就没有其他的朋友?” 小知秋歪著小脑袋;“有,肖叔叔。” 陆驍泄气了。 人躺在沙发上,两臂伸开,仰著头望著天板,满脑子都是叶倾城同旁人约会的场景,气氛顶好的咖啡厅,旧情人,加上京市的雪景。 虽得到明確答案,但他还是吃醋的,有那么一瞬间,陆驍想套衣服出去找,但是想想还是按捺下来了,他现在是正室,正室就要有正室的气度。 第495章 我知道真相,但我不想拆穿! 四点整。 京郊某看守所。 叶倾城坐在灰暗的小房间里,里头布置十分简陋,那条凳子上的灰尘都快有一毫米厚了,隔著一道铁栏杆窗户,里头过道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隨著银手銬碰撞的清脆声音。 片刻后,叶倾城坐到了对面。 隔著一道窗户,叶倾城望著故人,几乎认不出许於微来。 变化真的挺大的。 人很瘦,几乎是乾枯的,头髮也是乾枯的,皮肤更是因为没有保养而失了水分,这个时候她完全没有了文艺气质,和其他的女囚犯没有区別。 叶倾城看著许於微。 许於微亦看著她,驀地,许於微问身边的人:“能抽一根香菸吗?” 看守的人正要喝斥她,叶倾城却轻道:“我带了烟,给她一根。” 许於微弄到烟后,如饥似渴地含在唇上,抖著手点著狠狠地吸了一口。 等到粗粗过了癮之后,她盯著叶倾城冷笑:“有钱真好!明明快死的人还能起死回生,听说是陆驍了两百亿弄的实验室,我知道周家得起这个钱,但是陆驍愿意,说明你在他心里的位置。你瞧,前一秒他恨你入骨,下一秒知道你病了,就疯了一样去德国陪你。叶倾城,从你生病起陆驍就没有回过家,就没有跟我当过一回夫妻,但是那又怎么样,他娶过我,这是不爭的事实。” 叶倾城:“所以呢?” 许於微激动地站起来:“你就没有怀疑过吗?就那么巧吗?像范克勤那样的男人能伤得了陆驍?光是身高陆驍就高他大半个头吧?而且大晚上的,陆驍为什么会赴约?你不觉得有可能是陆驍的苦肉计吗?” 叶倾城很平静,轻轻吐出一句话:“那又怎么样?” 许於微愣住了—— 怎么,叶倾城是知道的? 那为什么她不拆穿?为什么她还选择跟陆驍在一起?她不是应该生气吗? 下一秒,许於微狂笑了起来,她的眼角笑出了眼泪:“真可笑!这就是上流社会吗?原来也是没有底线和原则,也是这样互相隱瞒,我还以为有多爱呢!原来不过也是你欺骗我、我欺骗你罢了。” 叶倾城由著她狂吠。 等到许於微叫不动了。 叶倾城站起来,静静注视著许於微说道:“许於微,其实毁掉你的从来不是沁山。沁山毁掉的是你的母亲,真正毁掉你的,是你自己,你不单单毁掉你自己,你还想毁掉你的孩子。你的身上流著许华强的血,你本身就是恶毒的,这与你的遭遇无关,因为你本身就是一样的人。而我,仍相信高山流水。” 至於她与陆驍的感情,她没有必要交代。 说完,叶倾城朝著外头走,身后传来许於微悽厉的声音。 ——全部都是不甘心。 叶倾城笔直走出去,离开这个破败灰暗的地方。 她坐进黑色库里南,靠著椅背想著与陆驍之间的种种,她怎会不知道是苦肉计呢?只是不想拆穿罢了。 陆驍与范克勤之间的交易,她也清楚。 陆驍正在寻找陆橙橙,还有联繫曾经抚养过陆橙橙的养父母,这些她都知道,只是不作声罢了。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至於她为什么与陆驍在一起,其实与情爱关係不大,与原谅关係也不大。 ——是因为知秋与念章。 她的身体一直不好不坏。 她不得不打算起来,虽说她的娘家给力,但是父母总归要年老,哥哥也会娶嫂子,周愿马上也会有自己的家庭,知秋与念章最適合的监护人是陆驍。 与陆驍生活,哪怕她日后有不测,孩子们也会有完好的家庭。 星耀传媒,也会由陆驍管理,以后交到孩子们手里。 利用也好,自私也罢,这是她叶倾城的选择。 第496章 太幸福!陆驍竟患得患失 叶倾城回到別墅,已经是暮色傍晚。 冬天,傍晚彩霞,格外艷丽。 別墅里飘著诱人的饭菜香味,房子里还隱隱传出小孩子玩闹的声音,一切都那么地有烟火气息,更叫女人坚定自己的选择。 她停好车子,走进玄关,脱掉外套就听佣人说道:“六点可以开饭。太太,先生是下楼用餐,还是在楼上?” 这个称呼,让叶倾城一怔。 她没有纠正,想了想说道:“我上楼问问吧!你们准时六点开饭。” 她没有立即上楼,想想从包里掏出一叠红包,每个里头都有5000块,她交给佣人说道:“这些发给大家,这阵子先生受伤,要吃得营养清淡些,你们费些心思。” 佣人一捏厚度,心中高兴,更知道別墅有女主人了。 於是更高兴了。 只要好好干,不怕春节没有包个大的。 叶倾城简单安排了家务,款款上楼,水晶灯照在她的脸庞上,莹润光洁,一直走到书房门口,听见陆驍在说电话,隱隱约约应该是关於陆橙橙的事情,好像是不太顺利。 陆驍说,再没有进展,年后他亲自去一趟沁城。 他掛上电话,掉过头,看见了叶倾城。 陆驍嚇一跳,本能害怕叶倾城听见了,哪知道叶倾城却笑笑:“去沁城干什么?捨不得许於微,想去她的家乡看看?” 陆驍盯著她看了半晌,淡笑:“怎么会?是生意上的事。” 叶倾城淡笑。 她走进书房,闻见新鲜的菸草气味,看向陆驍:“怎么还吸菸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陆驍立即就怂了:“癮上来了,就吸了半根。” 叶倾城没有计较,她坐在沙发上,正正经经地与他商量事儿:“春节我跟孩子们在这里过,节后咱们把证领了。三月家里可能要办喜事,周愿跟沈名远应该会办婚礼,家里已经在商量了,我们错开了二月领证。婚后,我照料两个孩子,星耀大部分的事情需要你处理,你觉得这个安排怎么样?” 陆驍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给星耀当牛做马,还没有股份,但是整段话里重点就不是这个,重点是倾城向他求婚了。 对,是求婚,倾城说要跟他领证。 陆驍被彻底砸晕了。 他算是结过两次婚的男人了,这会儿竟然不知所措。 隔了两三分钟才反应过来,走到沙发跟前不顾腹部的伤口,缓缓蹲下来,仰头望著叶倾城,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他说:“倾城,求婚这种事情,该由男人来办的。” 叶倾城十分温和:“我知道,陆驍,我在跟你商量。” 陆驍心中狂喜,幸福来得太容易,他竟然患得患失起来,真怕是一场美梦,於是轻轻抽了自己一下,是疼的,那求婚就是真的。 陆驍摸摸口袋,並没有准备。 他想想,摘下了自己的那枚男式婚戒,轻轻套进她的指间,虽然是大了好几號,但是好在將她套住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妥,摘下她的颈链,將自己的婚戒穿进去给她戴上,然后轻吻她的嘴唇,小声说:“我现在是你的人了。” 真的,叶倾城觉得他突飞猛进。 不一样了。 从前,陆驍哪里会这些,一味只知道办事儿。 现在竟然也会情话了。 女人內心,只有一丝丝波动。 几经周折她对他的情爱所剩无几,更多的是现实的考量,但她並未太冷淡,在陆驍凑过来亲吻时,她很柔顺地靠在他的肩头与他亲吻,並没有很抗拒的样子。 吻了很久,陆驍心里激盪,低头看著女人。 ——如珠似宝。 叶倾城轻抚他的脸,声音很柔软:“是下楼吃饭,还是在楼上?” 陆驍捉著她的指尖,“哪里都好。你在哪里吃,我就在哪里吃。” 他一刻也不想与她分开。 叶倾城不想那么腻歪,“那下楼吃!我去叫知秋与念章。” 第497章 我想了你一个晚上! 陆驍想了想,还是决定下楼吃饭。 与叶倾城复合,他不想太过於简单草率,总归是要合家团圆一下的,於是又吩咐厨房添了几个菜,还开了一瓶红酒。 两人一个重伤未愈,一个身子脆弱,倒红酒只是一个气氛。 小知秋和念章却很开心。 虽父母未说,但是小孩子总归是敏感的,能感觉到是和好了,以后会生活在一起,於是鸡腿都各吃了两只,一会儿小肚子就塞得鼓鼓的,很可爱。 陆驍举起高脚杯,望著叶倾城,深情款款:“多少喝一点。” 原本,叶倾城是要开车的,但是她也没有破坏气氛,抿了一小口。 虽只是一个微小的动作,叫陆驍红了眼睛,有多少的话想跟她说,有多少的豪言壮语不方便吐露,最后只能化为深情目光,一直一直地看著她。 家中佣人也喜滋滋的,知道好事將近,偷偷拨了电话给陆母。 陆母自然是高兴的。 掛掉电话后,她看向喝茶的陆父,情不自禁地埋怨:“孩子们都好上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喝茶,不得想想准备聘礼和婚礼啊。” 陆父抬头:“这么快好上了?这可不是倾城的风格啊。” 陆母一脸肯定:“一夜夫妻百日恩。加上在柏林的时候,咱们陆驍表现好,神勇无比,都说是烈女怕缠郞,那肯定是倾城感动了唄。” 陆父点头:“感动了,所以后面跟秦家小子谈了?” 陆母生气了,不许陆父再提秦枫的事情,“那是哪年的老黄历了,现在倾城是跟咱家陆驍在一起,以后你少提那一段儿,我可告诉你把人气跑了我跟你急。” 陆父嘆气:“我看,倾城是为了孩子,才作的决定。” 陆母何尝不知道。 但不管是为了什么,只要愿意在一起,就好。 大晚上,陆母想过去看看,但是走到外头时发现夜空飘起了雪,就又打了退堂鼓,一来是雪路难行,一方面是不想打扰年轻人。 …… 別墅里。 两小只先吃完,隔著一道落地玻璃看见外面的雪,於是趴著小声说:“下雪了唉。” 开始是小雪,后来雪片越来越大,竟似是鹅毛般纷纷落下。 小知秋嚷著:“我想堆雪人。” 小念章:“等雪再大一些,就可以堆了。” 两小只趴著,那画面无限美好。 叶倾城远远地看著,心中柔软,再一次坚定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陆驍注视她,嗓音低低的:“今晚別走了,我叫人收拾客房。” 叶倾城点头:“我睡客房就好。” 陆驍又是一阵狂喜,但面上按住了,不想显得自己跟毛头小伙子一样,青涩不堪。这样的雪夜里,有爱人、一双儿女,再好不过。 当晚,叶倾城住下来。 陆驍虽以礼相待,但是夜里总归是烧得慌,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到天蒙蒙亮时才勉强小睡一会儿。 一早,就被孩子们的嬉闹声,吵醒了。 他掀开被子起身,披上外套走到露台,看见小知秋和念章全副武装在堆雪人,虽然潦草,但依稀能看得出来,是个草莓熊。 两个阿姨在一旁陪著,听动静,叶倾城应该是在走道上。 陆驍很满意,她身子不好,不能受冻。 楼下,仍是欢声笑语。 一会儿,楼梯间响起了脚步声,听动静应该是个女人的。 陆驍心跳加快,飞快走回臥室里,躺到床上去。 果真,一会儿臥室门被推开了,女人穿过起居室来到房间里,打开了灯,然后走到了床前像是將一个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接著坐在了床边。 陆驍装作才醒的样子,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 不经意,將腹肌露出来。 那壁垒分明的八块腹肌,確实是很有料的,可惜是被纱布挡去大半,明显没有那么诱人了,但女人还是很捧场,盯著看了半天。 陆驍正想炫耀,叶倾城轻声开口:“我在楼下看见你了。” 陆驍:…… 叶倾城拿过托盘,声音更轻一些:“一把年纪了,少搞些幼稚的事情,换药了,护士说这周每天都要换一次。” 纤细手指,轻轻拂过男人腹肌。 那儿猛地一缩。 陆驍看著女人的眼神都变了,幽深难测,里头有著明显的男人意思。 叶倾城哪里会不懂? 但她佯装不知道,还故意戳那儿的肌肉,弄得陆驍特別难受,比夜里好像更加烧得慌,但是这种欲,又是他难以启齿的,只能生生地捱著受著。 一圈白色纱布,从腰腹处缠绕下来,落在银色的盘子里。 女人特意去洗了手,拿镊子夹了酒精消毒,是有心整治他的,下手又狠又重,陆驍冰水两重天,生生地忍著疼,最后低头看著她微翘的嘴角,忍不住低喃:“小毒妇。” 话音落,不等叶倾城反驳,他就托著她的后颈与她接吻。 他早就想这样做了。 昨夜,他想了她一个晚上。 一吻过后,陆驍扣著她的后颈,与她贴著额头。 他的声音轻喘:“昨晚我一夜未睡,一直在想你。” 叶倾城长睫轻颤。 一楼,庭院里还有孩子们的欢笑声,二楼,她被他亲得不成样子,毛衣都被撩了起来,男人的意思很明显,但碍於刀伤和她的感受,硬生生地停下来了。 女人红唇微启,声音沙沙的很性感:“换药了。” 但陆驍却非要她说个章程不可,他非得让她说出,她也想要的话。 叶倾城实在不想,一来没有那个需求,二来她对陆驍也就那样吧。 他確实还如过去一样好看,但是经歷了那么多,心里没有芥蒂怎么可能呢?女人一旦介意了,便不会再有那种想法,更不会隨便衝动了,即使亲吻拥抱,不过是配合,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生活把女人活生生逼成了演员。 叶倾城是个很好的演员。 她难得哄了哄陆驍,亲亲他的嘴角:“等伤好了再说。” 这么一承诺,男人顿时像个伤狍子一样,把上衣脱个精光,很配合地说道:“换药吧。” 第498章 她在梦里,叫了秦枫名字 换完药,陆驍又不安分了。 想要人陪。 叶倾城被拉到床上,轻轻放进被窝里,脸蛋搁在男人的肩胛处,陆驍有一下没有一下地说著话,大多说的是以后的生活,还有孩子们的教育,一本正经像模像样的。 这些,叶倾城经常考虑。 但这会儿她並不想谈,因为她有点累了,陆驍说话的时候,她睡著了。 眼睫轻轻合上,面容说不出的柔和。 陆驍低头,看得目不转睛。 虽捨不得,但还是伸手关了灯,还將窗帘给合上了。 楼下,仍传来小孩子欢笑声,但臥室里安安静静的。淡淡的药味中夹杂著一缕女性的馨香,陆驍忍不住將脸埋在女人柔软的髮丝,享受著这一刻温情。 女人有点儿痒,挪了下脸蛋。 她似是梦囈:“秦枫,別闹了。” 声音虽低,但男人却听得清清楚楚,真真切切的。 那一瞬间的失落,骗不了人。 陆驍一脸刷白,他盯著女人看了半晌,恨不得摇醒她,並且將秦枫这个名字从她的脑海里摇走,但是他不能,因为没有资格。 陆驍再是迟钝,也明白了,叶倾城为什么接受他。 因为,將就,叶倾城开始將就了。 ——是为了孩子吧。 明明心里难过,但是陆驍还是小心翼翼又无比珍惜地將女人拥在怀里,悄悄地问她:“若我从现在起,好好待你。一年,两年,十年,我们能不能回到从前?” 女人睡得很熟。 他又不禁想,她总归愿意睡在他身边,总归是没有防备心的,那她心里他陆驍总归是有一席之地的,心里又安慰了许多。 如此反覆几次,陆驍饱尝爱情的苦。 十点左右,庭院里响起小汽车的声音,一会儿佣人在门外敲门,小声说道:“先生,夫人过来了。” 陆驍压著声音说:“我就下来。” …… 简单洗漱后,陆驍换了套衣服,下楼见自己的母亲。 陆母一整个喜气洋洋。 今儿个,她还特意换了身喜庆的衣裳,带了很多年货过来,一来就看见两个孙儿白白嫩嫩的,当奶奶的怎么不高兴,玩了一会儿才想起楼上的儿砸,派佣人上去询问。 陆驍下楼,坐到沙发上,佣人送来参茶。 陆母看他眼圈发黑,不禁关切问道:“昨晚没睡好?” 陆驍一顿。 陆母以为他是认床,想想又问道:“倾城呢?她先回周园了?” 陆驍喝著参茶,慢条斯理地说:“在睡觉,在主臥室睡觉,先別叫她了。” 他故意叫母亲知道,但是听在陆母的耳朵里,又是另一个意思了。 大白天的,陆驍身上有伤,他还缠著倾城做那个事情? 陆驍是有多饥渴? 陆母的眼神,看著渗得慌,她要重新定义这个禽兽了。 …… 陆母与儿子商量婚事。 这事儿,陆驍倒是有几分靠谱的,说不隆重办了,毕竟只是復婚,家里亲友吃个饭就好,这其实是叶倾城的意思。 陆母听了,沉吟过后同意了,说让儿子看著办,重点是要待人家好,婚姻才能美满幸福。 陆驍点头淡笑:“我知道的妈。” 但他內心,其实是有几分苦涩的,复合来得太容易,他高兴得太快,却浑然不知这只是叶倾城的將就,若是从前,他会把话说开了,但现在他选择沉默。 时间,是治癒一切的良药。 对叶倾城是,对他陆驍,同样是。 …… 傍晚,雪停了。 叶倾城坚持回了周园,她还有事情要处理,再者年前沈名远要来提亲,家中里里外外是需要她这个长姐的。 大多女人,一辈子只结一次婚。 这是周愿的终身大事。 陆驍没拦著,只是低声说,沈名远上门那天他会过去的,这无疑又是要名分,叶倾城心里清楚,於是浅笑:“知道日子,我打电话给你。我不在这里,记得天天换药。” 陆驍心里难受,但还是开了玩笑:“家中佣人年长,没你换得好。” 叶倾城只是笑笑,与他道別,转身钻进车子。 一会儿,车子缓缓启动,在冰天雪地中消失。 …… 陆驍每天在家中办公。 安娜会送文件过来。 腊月二十五,陆驍接到了叶倾城的电话,说请他明天去周园吃饭。 陆驍猜到,是沈名远过来提亲,心里羡慕又后悔。 沈名远与周愿,天作之合。 若从前,他不那么作死,他与倾城也是这般。 夜晚,陆驍套著雪白浴衣,站在落地窗前的沙发边上,浴衣大敞,他自己才换过药,玻璃里映出八块腹肌,还有男人健硕的身材。 分开几天,陆驍是有些思念的。 他声音微哑:“除了周愿的事情,你就没有別的话要跟我说吗?” 女人装傻:“你是不是想跟孩子们视频?” 陆驍直截了当:“倾城,我很想你。” 手机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而后女人浅笑:“陆驍,我也有点想你。” 这明显的撒谎,叫男人又是生气,但总归又有些欣喜。 她虽不爱我,但还是愿意哄哄我。 陆驍声音轻促:“那我开车过来。” 叶倾城一愣,正想著怎么打发男人,手机已经掛掉了,想来是陆驍准备过来了。 这让她有些不知道怎么办。 本来,她以为演一场恩爱夫妻,並不是很难。 但是陆驍入戏太深了。 她不明白,彼此经歷过那些以后,爱情还那么重要吗?是陆驍的情感太过充沛还是她太淡漠了,叶倾城不知道,她只头疼,一会儿怎么应付陆驍。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 一个小时后。 一辆黑色路虎,缓缓驶进周园。 车子停稳,陆驍发了微信给叶倾城【下楼,我带了好东西。披件厚外套。】 二楼,某间套房里。 叶倾城的手机,叮的一声,是微信的声音。 一旁的周澜安冷嘲热讽;“是那个受伤的二傻子?” 三十好几了,冬天大半夜不睡觉,跑过来前月下,不是二傻子是什么? 叶倾城看了几秒,收起手机,朝著外头走。 周澜安翘著长腿:“一个爱演,一个愿意受著。” 叶倾城下楼,陆驍並不在车里。 他站在主宅的台阶前,注视著灯火通明的方向,手里拿著一件男式黑色羊绒大衣。看见女人出来,他迎上去將大衣裹在她身上,接著一份炒年糕热乎乎地塞进她的怀里。 叶倾城一愣。 男人目光深深:“上车吃,我开了暖气。” 第499章 哪怕哄哄我,好不好? 若说一点感觉没有,那是假的。 人心都是肉长的。 叶倾城也不例外。 何况,那份炒年糕正热乎乎地烫著她的心臟,曾经心如灰的地方。 总归是不一样了,经歷那些,中间又夹著一个秦枫,她对陆驍很难產生那方面的想法,但是和平相处还是能够的。 叶倾城迟疑间,已经被男人带上车子。 车子里果然很温暖。 一上车,就热得要脱掉外套,还有围巾也解开来,女人捧著年糕望著陆驍:“怎么突然过来了?你的伤开车没事吧?” 陆驍目光深深:“你关心我?” 叶倾城低头,用小牙籤戳著年糕,送到嘴边咬了一小口,明显不想回答陆驍的话。男人也不著急,接过她手里的盒子,等她吃得差不多了,戳了一小块送过去。 叶倾城低头看看,最后,还是咬到了嘴里。 男女餵食,是很亲密的举止。 她自然是知道的,但是决定在一起,也就不那么抗拒了,欣然接受他的討好,小口地吃著,不知道陆驍从哪家买的,味道实在不错。 吃东西的时候,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话。 陆驍问小东西有没有睡。 叶倾城点头:“早就睡下了。” 若不是他过来,她也是要睡觉的. 陆驍看著她玉润的脸蛋,心里痒痒的,情不自禁地邀请她去夜游,二人世界,但是叶倾城与他和好,不包括情情爱爱的二人世界,她侧头看看外头,小声说:“太晚了,再说外头太冷,你的伤也还没有好全。春节吧,春节后我们找个度假山庄小住几天,不过要带著知秋与念章。” 她说话,不紧不慢,温润如玉。 陆驍一直看著她,有些贪婪,他觉得叶倾城变得从容了。 他很喜欢。 但他也怀念当年,他们两人都是鲜衣怒马的时候,那会儿针锋相对,很有意思,不过现在年纪大了又有一双儿女,还是消停些,还是温和一点儿好。 两人温馨地处了会儿,叶倾城想回去了,但是陆驍捨不得。 他捉住她的细腕,恳求:“再待一会。” 叶倾城浅笑著,说好。 她太好说话了,陆驍不禁又患得患失起来,他是很想问她一些话,但是每每到了嘴边,又生生地咽下去,总归是不想失去到手的东西。 女人望著车外,还有积雪未消融,她的脸上带著浅浅笑意。 一声细微的声音,车內锁上了。 接著,她被揽入一具温热的怀里,抬眼是陆驍深沉的目光。 叶倾城低声开口:“陆驍,这里是停车场,隨时会有人过来。” 陆驍:“我知道,但我还是想亲你。” 明知她找理由,大半夜的,哪里会有人? 但他没有反驳,只是坚持想要的。 最终,女人没有拒绝,只是握著他小臂的手掌十分用力,指甲几乎掐进了肉里,原本是睁著眼睛的,但是陆驍倾身的时候,她选择合上双目。 红唇诱人,带著香软气息。 陆驍並未粗鲁,轻轻地蹭了下唇瓣,嗓音低低地问:“怎么不看著我?倾城,看著我好不好?” 叶倾城轻咬下唇瓣:“想亲就亲,哪那么多废话。” 男人被激到了,何况她是真的诱人。 於是,纠缠,吞噬。 反反覆覆,粗鲁不堪,伴著男人急切的探索,他想得要命,但总归不是时候更不是地方,只能拼命地吻她,以缓解焦灼的心情。 一个吻下来,两人都不怎么好。 毕竟都是成年男女,这么地抱著亲著,哪里受得了? 偏偏又不能真的来。 亲完,叶倾城靠在男人肩头,声音低低的:“你来,就是为了这个?” 陆驍喉头耸动,声音都颤了:“你不想亲?感觉不好么?” 叶倾城没有回答。 真正答案,他俩心知肚明,陆驍更是一清二楚,忽然他心中恼火,竟然再次低头不管不顾地亲,亲得很粗鲁,比方才要狂野许多,但只是亲吻没有別的了。 亲完,他伏在她肩头喘息。 心里头,空荡荡的。 她在演戏,他知道,她也知道他知道。 陆驍胸腔发出悲鸣,近乎卑微:“倾城,哪怕哄哄我好不好?” 叶倾城滯了一下,而后,她低声开口:“陆驍你可以选择的,到今天你仍是可以选择。如果你觉得不幸福,你可以放弃的,我能做到的就是表面的平和,至於一往情深,那可能是古老的传说,我已经不再相信了。” 陆驍抬头,轻轻抚摸她的脸蛋,他的神色痛苦且有怜惜。 最后,他亲亲她的嘴角:“是我不好,我不该著急的。” 半小时后,陆驍送叶倾城回主宅。 看著她进去,他才离开。 来时雄心壮志,走时,內心多少是煎熬痛苦的。 爱而不得,是给每个负心人,最好的惩罚。 …… 叶倾城走到二楼,想不到母亲会在起居室等自己,她小声唤了一声妈,然后走到叶嫵身边,轻轻投进叶嫵的怀抱。 叶嫵轻抚她的黑髮,温柔问道:“陆驍回去了?” 叶倾城点头,她又问:“妈,您和爸为什么会同意?” 叶嫵笑笑:“同意你跟陆驍?” 这一位京市昔日的女强人,望著明月点点,笑意淡然:“因为柏林。因为在柏林的时候,我们看见他的痛苦,所以我跟你爸爸相信余生他不会再伤害你。” 况且,倾城的打算,他们一清二楚。 一番斟酌后,他们才算是同意了。 叶嫵又道:“重在开心。如果你过得不开心,隨时可以离开陆驍,我相信他不会强留。” 叶倾城没有说话,只轻靠在母亲的肩头。 父母爱子,肯定会考虑周全。 一会儿,她小声说:“我不勉强的。” 第500章 团圆! 次日,周园有了大喜事。 沈名远向周愿提亲。 沈名远双亲不在,最后还是陈铭生夫妇作为男方出面,向周家提亲,这么一来当真算是亲上加亲了。 沈名远工作数年,诚意很足,除聘礼周全,礼金是6600万。 周京淮与叶嫵不叫他吃亏,赠与两套婚房,一套在云城,一套在京市,都是上亿的独幢別墅。 另外,美亚集团的百分之三十股份,直接给了周愿。 周愿虽年轻,也没有干惊天动地的大事儿,但已经颇有家资,沈名远算是高娶的了,以后也是为太太打工。 …… 周园热热闹闹。 叶嫵清点聘礼,一边同大女儿说体已话:“美亚在云城,以后愿愿总归是要跟名远在云城生活的,我心里总是有些不捨得。” 但是,这是最好的安排。 她与周京淮年事已高,再无力独掌一家大型公司,放手给下一代是明智的,而沈名远娶周愿,又是最好的选择,不是联姻,实则还是联姻。 叶倾城知道母亲心里,不舍。 她也捨不得,在她眼里,周愿还是个孩子。 马上,就要嫁为人妇。 她轻声安慰:“愿愿是喜欢他的,我见他们相处很好,沈名远也很喜欢愿愿。” 沈名远喜欢周愿,再正常不过了。 一个从底层杀出来的人,见过那么多阴暗所在,周愿是他生命里一道光束,是最纯洁的所在。 叶嫵心里稍安,两人清点完毕,走出厅。 这会儿,陆驍来了。 別墅里温暖如春,他將外头的黑色羊绒大衣脱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一件休閒裤,被他穿得极为好看,是天生的衣架子。 陆驍正与沈名远閒谈,看著很熟悉的样子,应该是生意上有所往来。 倒是周澜安,一直拿著手机看,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见脚步声,陆驍看向叶倾城。 小妹文定,她穿得也喜庆一些,是一件水红的羊毛裙,大v领,腰上系得细细的,黑色长髮大卷,一整个看著柔美又发光发亮。 陆驍看得目不转睛,漆黑眸子里,全部都是迷恋。 像是没有见过女人似的。 周澜安睨他一眼,轻哼一声。 沈名远倒是大大方方,叫了一声姐。 叶倾城点头,坐到了陆驍身边,是很给他面子了。 在场的人,都是有些唏嘘的,来来去去,最后还是他们,看著一对璧人坐在一起,像是过去的那些没有发生过,像是他们恩爱就在昨天。 许於微、柏林,都已经远去了。 可是,那些在叶倾城的心里,挥之不去。 当天热热闹闹,一整天。 叶倾城很体贴,她说跟陆驍好,她做得周周到到,体体贴贴的。 下午,她叫陆驍去休息会儿。 陆驍听完呆了呆,然后就起身,十分矜持地同其他人说:“那我先失陪一下。” 沈名远点头,目送两人上楼。 一楼大厅,周澜安刷著手机,阴阳怪气:“自己捅自己一刀,现在还我失陪一下。” 叶嫵轻咳一声。 就连周京淮,都忍不住笑了。 沈名远轻道:“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陆总很勇猛。” …… 陆驍心情复杂。 臥室里,只有他与叶倾城两个人,是他心心念念的二人世界。 人坐在沙发上,看著叶倾城拿来了药箱,不禁问她:“怎么拿这个过来?” 叶倾城蹲下来,小心撩起他的毛衣:“我看看伤口。” 她是知道他的,不会让家里的阿姨为他换药,大概就是自己隨便对付,这些天下来,也不知道伤口长成啥样了。 陆驍心里柔软又暗喜,她总归是在意自己的。 他乾脆脱掉毛衣,半臥下来,方便她察看。 脱掉毛衣,男人的腹肌,壁磊分明。 但是左腹处有一道约莫七八公分的伤痕,还没有完全长发,是粉色的肉肉。 叶倾城指尖轻碰,抬眼看他:“还疼不疼了?” 陆驍不动声色:“不疼了。” 他捉住她的指尖,轻放在那里,自己直起身子拥住她,跟她接吻,大概是气氛对了,这回她没有那样被动,很主动地亲了他。 亲吻,她垂著眸子:“以后,別再做傻事了。” 陆驍未开口。 所有的爱,所有的恨,似乎都消逝在时间里。 没有人再去计较对与错,只是朝前走。至於走到哪里、走成什么样子,那又是一个新的课题。 …… 一楼,周澜安明显在等电话。 一直心不在焉。 上次在医院里,他將自己的名片给了慕南溪,要她有困难找他。 但是等了很久,他都没有接到电话,后来再去会所,慕南溪已经不在那里工作了,问里面的人,没有人知道慕南溪去了哪里。 现在,周澜安还是有些掛心的。 但总没有消息,后来他就淡忘了,一直到后来他在h市再遇见慕南溪。 厅里,周愿坐在沈名远身边,乖乖的。 她望著沈名远的眼睛里,全是小星星,是很喜欢了,否则不会这么快就確定关係。 镜头拉远,一整个周园,都是热热闹闹的。 周砚玉夫妇,在书房里,给逝去的人上香。 周老爷子,还有周砚礼夫妻。 周砚玉点了香插在案炉里,退了几步坐到沙发里,含笑说:“砚礼我给你道喜来了。今天是愿愿的好日子,她找的男人很好,是个好孩子。倾城跟陆驍也好起来了,陆驍那小子洗心革面了,我知道你未必同意,那我帮著你再考察他几天,若是他不安分,总有露出狐狸尾巴的时候,那时候再收拾不迟。” 他又说:“家里二嫂,你见著砚礼没有?你平时粗枝大叶,在下面要听砚礼的安排,家里一切都好,特別是倾城很好。”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周砚玉面带微笑。 但他又是寂寞孤独的,他的父母兄弟都走了,而他活得太久太久,可是真两眼一闭—— 他又不放心。 就这样,他看著冬雪消融,看著春节来到。 大年三十,陆驍过来接叶倾城母子三人。 这会儿,他身子大好了。 黑色路虎车停在主宅前头,陆驍跳下车,接过扑过来的小知秋与念章,一手一个,亲了又亲:“想爸爸没有?” 小知秋奶声奶气:“白天不想,晚上想了。” 小念章:“白天晚上都想了。” 陆驍多亲他一口。 再抬眼,看见叶倾城从玄关走出来,男人目光不禁温柔、声音更是不自觉带了一点儿轻哑:“东西都备齐了?” 叶倾城轻嗯一声:“都齐了,差一两件再添就好。” 她想上车,但是手掌被男人轻握住了。 第501章 新年礼物 叶倾城抬眼。 陆驍一手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一手挡著车顶,很温柔地说:“上车。” 叶倾城浅笑,钻进车子。 陆驍关上车门,並未立即上车,而是跟周京淮与叶嫵说话。 作为父母,周京淮夫妻心情很复杂,毕竟他们两个两次没有过好,这回能好吗?但是儿女大了,不方便像教育小孩子那样,只是拍拍陆驍的肩:“有事儿,多让著些倾城,她不能太生气。” 陆驍想说话,喉咙似是堵住了。 半晌,他低声说道:“我知道的。那我先带他们回去了,年初二过来吃饭。” 周京淮淡笑,挥了挥手,示意他上车。 陆驍点头,退后两步,绕过去打开车门上车。 坐上车,车里很温暖,两个小孩子在奶声奶气地说话,一旁坐著的是喜欢的女人,当下陆驍的心里就柔软得不可思议,朝著后头看看,再看向叶倾城,“走了。” 油门一踩,车子启动。 黑色路虎车,绕过一座中心园,缓缓驶出周园,將偌大的建筑拋在后头。 大街上很热闹,原本陆驍是想带叶倾城和孩子们逛逛的,但是天阴下来了,他想想就算了,生怕女人著凉,於是对两个孩子说:“待会儿爸爸出去买些烟,等晚上的时候,放给知秋和念章看。” 知秋小声说:“我要看那种风火轮的。” 念章:“我要加特林。” 陆驍手握著方向盘,微微地笑:“小风火轮可以,但是念章你的加特林可能得去郊外,京市不能放这么大的烟。” 念章十分理解地点头:“那等我长大好了。” 陆驍仍是微笑:“不用长大,等明年,爸爸带你们和妈妈到外面过年,那时就可以放很大的烟,什么样的都可以。” 小孩子一下子被哄住了,很高兴。 副驾驶的叶倾城,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嘴角微微上扬。 陆驍侧头看她一眼,发现她是高兴的,他心里说不出的开心,性能良好的车子都飘了一下。 叶倾城侧头,看他一眼。 …… 大半小时后,黑色路虎驶进別墅。 大年三十,別墅里张灯结彩,树上掛著星星灯,陆驍还让佣人买了很多金桔树回来,上头掛满了红包,拆开了里头不是钱,而是一样一样的小礼物,很是用心了。 小孩子总归喜欢惊喜。 知秋与念章,高兴地嗷嗷叫,盘著腿坐在地毯上,地上堆了好多的红包。 孩子高兴,当妈妈的自然高兴。 陆驍脱掉大衣,隨手放在一旁,倾身过去故意將下巴搁在叶倾城的肩侧,嗓音低而温柔:“原来让你高兴这么简单。以后我都这么討好你,嗯?” 叶倾城佯装不知:“不是在哄孩子?” 陆驍轻握住她的手:“楼上也有,是给你准备的,过去看看?” 正好,叶倾城还没有收拾行李。 於是两人一起上楼。 春节,二楼明显布置过了。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主臥室里,虽未铺明显的正红,但床单换成了浅粉色,所到各处也都是换成柔美的顏色,跟第一次婚姻比起来,这一次陆驍明显用心许多,更顾及女人的心情。 英式沙发旁,放著一棵小型的金桔树。 树上掛著十来个深蓝的丝绒盒子,包装成礼物的样子,陆驍鼓励女人,“打开看看。” 叶倾城猜出,里头的东西一定是很名贵,若是旁人不敢接受,但她自小富贵很淡然地拆开一个盒子。 果真,里面是一条白钻项链,看成色切割,至少1200万。 叶倾城看一眼陆驍。 男人呼吸轻浅,仔细问她:“喜欢吗?” 叶倾城微笑:“挺漂亮的。” 她接著拆开后头的盒子,里面同样是名贵的珠宝,总价值加起来破亿了,最后一只拆开后,叶倾城稍稍一怔,因为里面躺著一只全美的梨形钻戒。 她抬眼看向陆驍。 陆驍摘下那枚钻戒,执起她的手掌,声音轻轻的:“这些是补偿这几年的节日。作为丈夫,本该每年为你准备的,但是我却缺席了。至於这枚钻戒,我们復婚不大办,但总得有像样的钻戒,否则走出去两手空空,旁人都不知道你是陆太太。” 叶倾城抬眼看他。 陆驍的眼里,全部都是真挚,他还有一些紧张。 生怕,她会拒绝。 第502章 谢谢你,还愿意当陆太太 叶倾城看著那枚钻戒,尺寸合適,钻石火彩完美。 没有女人会不喜欢钻石。 叶倾城自己也收藏了许多的珠宝,她看得出来,这么多珠宝中,这枚钻戒价值最高,约莫8克拉左右的钻石,十分稀有。 看了半晌,她轻声开口:“替我戴上。” 男人欣喜若狂,小心翼翼地將钻戒套进她的无名指,大小尺寸正好,火彩与她纤长的手指相得溢彰,十分漂亮。 陆驍抬眼看她,目光深情。 叶倾城微笑:“很漂亮,谢谢。” 陆驍觉得,自己有很多的话想说,还有很多行动,但看著她恬静的神情,最后化为一个很温情的拥抱,男人声音低哑:“我谢谢你,谢谢你肯回来。” 说话间,一楼响起了鞭炮的声音,原来是要开饭了。 年三十,放鞭炮,过年关。 陆驍带著叶倾城下楼,他亲手点燃一串鞭炮,又亲手煮了一碗麵,放在叶倾城的跟前,温柔地说:“明天我再给你做一碗,代表一年到头,我都要辛苦为陆太太服务。” 小知秋和念章巴巴地看著。 小知秋举手:“爸爸我们也要。” 陆驍让家中佣人又做了两碗。 叶倾城小口咬断几根麵条,小声说:“以前我也没有听你妈妈说家里有这风俗啊。” 陆驍浅笑:“我听旁人说的。说是南方那里有风俗,大年三十和新年都是男人做饭,这样男人会承担多一些。倾城,我觉得很好,就想给你下碗面。” 叶倾城挑起麵条:“这是麵条,不是定心丸。” 说著,她笑起来。 陆驍跟著笑,“不放心的话,我把曜石科技所有股份全转给你,以后我给你打工,每月给我发点儿烟钱和油钱就好了。” 这招苦肉计,几乎每个男人都会。 叶倾城才不稀罕。 这时,佣人开始上大菜,大年三十的菜色丰盛极了。 陆驍起身,去酒柜拿了瓶红酒,倒上两杯说道:“今天我们就在家里过三十,明天再去我父母那里吃个饭,我妈电话过来,特意交代说今天就安安静静地过。” 叶倾城知道,这是体贴她的身体。 陆母一向待她好。 她自然是投桃报李,饭后,给陆母拨了电话,还让同城送了一些新年的菜过去,全部是周家单独请人种的,无公害的绿色產品。 陆母收到了很高兴,回了电话,两个女人聊了半天。 掛上电话后,叶倾城站在落地窗前,看见外头又飘起了雪,今年似乎总在下雪,这会让她想到柏林,那段不太好的记忆。 不光生病,她还失去了祖母。 陆驍上楼,看见她站在起居室,慢慢地关上臥室门,轻声问:“怎么不睡一会儿?” 她生病后,身子大不如从前,每天几乎都午睡。 叶倾城看著外面的细雪,低低地说:“可能是鞭炮声太热闹,捨不得睡。” 陆驍看她神情,猜出她在想什么,上前將她轻拥在怀里。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女人脸蛋埋在他的怀里,她能闻见他身上的体息,感受到他的温度,更能听见他抱歉的声音:“倾城,我有时会想,若是当初我待你好一些,如果不气你,是不是你就不会生病,就不用去柏林,老太太也不会在外头离世,临走前,都不能安安静静地走。倾城,这些是我说再多的抱歉,都无法补偿的。” 唯有待她好,唯有一辈子的守护。 叶倾城没有接话,她只是望著外面,那些细雪,是祖母从柏林带回来的温柔。 雪,无声落下。 屋子里,隔著一道玻璃窗,男人拥著女人。 他在等天晴。 等她,再度爱上他。 第503章 亲密 两人安静拥著。 雪越下越大,陆驍伸手拉了窗帘,密实的布挡住了外头的风景。 女人侧头看他。 陆驍目光微沉,稍后,他伸手將女人抱起,朝著臥室的大床走去。 叶倾城一呆,下意识地搂住男人,生怕跌下来,她声音急促:“陆驍。” 不是不愿意,而是太快了。 至少是夜晚,至少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里,而不是白天,不是年三十的下午,像是寻常恩爱夫妻那样,迫不及待地躲起来恩爱,瞒著孩子们,做夫妻私密的事情。 男人將她扔在柔软的床铺上,接著覆身而上,他握著她的后颈专注地看她的眼睛,嗓音低低的,性感而沙哑:“是不习惯吗?喜欢天黑一点?” 男人伸手一按。 自动窗帘缓缓合起来,一层两层,很快臥室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让全部感官更敏感起来。 衣裳落地,因为缺少安全感而突起的密密的毛孔,全都在叫囂著不安,男人的吻接蹱而上,抚平女人的不安,一点点融化她,就像是八月的牛奶冰激灵。 久旷的亲密,层层堆叠,如同火山喷发。 两回过后,一切平静下来。 陆驍从身后,揽著女人汗津津的身体,他的脸孔埋在珠光点点的颈间,並未说话,他心里其实清楚,刚才的情事叶倾城没有放开来,只有接受,並不享受。 他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舒服,从头到尾,她被动承受,没有拥抱过他。 陆驍心里,是有几分空虚的。 感觉做了,但又感觉没有做。 叶倾城也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躺著,隔了一会儿,她声音低低的:“我想起来洗个澡。” 陆驍按住她,喉头滚动:“再歇一会儿,我抱你去。” 这会儿起来,容易感冒。 叶倾城还是想起来,下一秒被男人按在身子底下,他的眸子泛著幽光:“听话。” 最近以来,少有的强势了。 叶倾城只能又躺下,陆驍总归是没能忍住,附在她耳畔温柔地问:“刚刚,你感觉还好吗?” 女人轻嗯一声。 但这明显,安慰不了心碎的男人,他搂紧她的身子,像是发狠地说道:“下回一定弄死你。” 叶倾城转身,伸手轻抚男人的脸孔,声音温软:“一把年纪了,消停一些。” 手掌被捉住。 陆驍哑著嗓音:“就是七十,一样满足你。” 叶倾城很轻地笑笑,听不出意思,而后就掀开薄被下床,朝著浴室走去了,她没有避开的意思,那一身风华叫陆驍看得眼睛都红了。 失而復得,心想事成。 …… 有过这事儿,一切都不同了。 傍晚,两人下楼。 小知秋与念章,孩童懵懂无知,不知大人恩爱事情,看见爸爸下楼,小知秋要抱著出去玩雪。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第504章 前往沁城 叶倾城走进来。 她看著他的手机,隨口问:“安娜的电话?” 陆驍不想让她知道,陆橙橙的事情,生怕她误会,於是淡笑著说是,他走过来拿过她手里地果盘,却叉了一小块放进她的嘴里:“要去一趟沁城出差。” 叶倾城小口咬著,望著他,心里大概是有数的。 他去沁城是找陆橙橙。 但叶倾城並未拆穿,她走到沙发上坐下,仰头看著陆驍:“什么时候走?我给你收拾行李。” 陆驍很捨不得,但他还是轻声说:“明早。” 他以为叶倾城会不高兴,但是叶倾城只微微一笑:“那行,去几天?” 陆驍握著手机,沉吟后说:“还没有定下来,顺利的话,三五天,不顺利也不会超过一周。” 说完,他目光眷恋地看她。 叶倾城目光温软,示意他靠过去,陆驍情不自禁地低下头来,叶倾城手指为他整理衬衣领口,嗓音低而温柔:“沁城那里治安不太好,多加小心。” 陆驍喉头一紧,捉住她的指尖,慢慢地將女人拉进怀里。 两人心跳如雷,隔著衬衣,渐渐归一。 …… 入夜,陆驍从书房里忙完回臥室。 叶倾城在衣帽间里收拾行李,二月的沁城冰天雪地,陆驍去的地方不会很体面,於是她並未收拾衬衣西裤,全是毛衣和羽绒服,还有厚实的羊绒围巾。 满满一大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陆驍走进来,静静看了一会儿,伸手將女人抱起来,朝著臥室里走去。 叶倾城搂著他的脖子,声音低低的:“我行李还没有收拾好。” 陆驍抵著她的额头,眉眼深深:“一会儿我来收拾。” 一步步走近床铺,將人抵著,温存著来,一切以她的感受为主。 黑眸锁著她娇美脸蛋,一阵心悸,情不自禁地唤她的名字,將她的名字,將她的样子一齐刻进骨血里,记忆里。 情难自抑的时候,他紧紧地抱著她,说出那一句亘古的誓言:“倾城,我爱你。” 叶倾城伏在他的怀里,两人汗津津的。 男人还在等,等她说爱。 女人在男人脖子里蹭了蹭,轻喃:“老夫老妻了,还说什么爱不爱的?” 男人捧著她的脸,一脸认真:“叶倾城,我们还没有领证,现在算是情人关係。” 叶倾城:“说得这么大声,很光荣吗?” 陆驍看著她,而后捧著她的脸,深深地吻起来,同时再度与她共舞。 …… 一早,叶倾城醒来,陆驍已经不在枕边。 庭院里,响起一阵小汽车的声音,她知道他出发去沁城了。 两秒后,叶倾城掀开被子起身,跑到露台上。 黑色劳斯莱斯幻影正要驶离,但陆驍突然又停了车子,他打开车门,仰头看著二楼方向。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他看见了叶倾城。 她身上甚至只有一件男式衬衣,是昨晚从他身上剥下来的,就那样站在露台上看他离开,陆驍心里升起一抹柔软,朝著她挥手,示意她回到臥室里。 叶倾城举起手,也挥了挥。 两分钟后,陆驍坐回车上,但是降下车窗冲她一笑。 有种意气风发的味道。 叶倾城心臟,猛地一悸。 第505章 高山流水,你是我的荣耀 叶倾城心中,说不出的感觉。 她並未多想,只是看著他。 一会儿,陆驍的车子慢慢开走了。 叶倾城仍如从前一样,每天接送孩子们上学,每天两个小时处理公务,偶尔她也会参加一点社交活动。她与陆驍並不每天通视频,那是恩爱的夫妻才会做的,但是每天他都会发微信过来,也会分享自己的动態,確实是在沁城。 叶倾城不会细问,假装他是去谈公事的。 三天后,她参加一场宴会。 京市一场规模比较大的慈善宴会。 当晚,捐出的拍品拍出了三亿多,用来支援某个地区地震重建,宴会完美收官,旁人都向主办方祝贺,不巧正是星耀传媒。 叶倾城上台致词的时候,主持人拿著手卡,忽然过来耳语:“叶总,有个紧急的情况,有个短片需要播放一下,您看方便吗?我看过了是正能量的。” 叶倾城点头:“行,放过了,我再发言。” 女主持微笑,按了一下,很快大屏幕上就出现了熟悉的场景。 ——竟是沁城。 【近期,沁城进行一次深入臥底,解救了20多名来歷不明的儿童。沁城警方狠狠打击了不法分子的囂张气焰,同时我们感谢在这次行动中的热心公民,我们採访一下这位陆先生,据说他是从京市赶来,配合了我们这次的行动。】 【下面我们採访陆驍先生。】 …… 画面一转,出现陆驍的脸。 宴会现场,一片惊呼声音,竟然是陆总。 镜头里,陆驍的样子狼狈,並不光鲜,他的手掌上甚至还有血污,但是他的眼神很亮很亮,他正视镜头轻声说道—— 【其实我不像报导那样完美。】 【我也会犯错,很多男人会犯的错。】 【我的太太,是个很好的人。】 【她出身很好,可以说是出生在罗马,如果她不想,她一辈子不会走在沁城的山里,但是她来过,她特意来沁里拍了一部纪录片,她说这是她心中的高山流水。那时候我不相信,一直到我经歷过挫折与失去,我才察觉到她內心的珍贵。】 【我不知道,她还信不信高山流水。】 【但我想说,叶倾城,是我的高山流水。】 …… 女主持一呆,明显没有想到,会是一场告白。 她接过麦,微笑著说道【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我们相信这份爱会传递,同时我们也把祝福送给陆先生,希望他能够早点儿回到他的高山流水身边。】 陆驍又接过麦—— 【我回去,就会领证。】 【我们有两个可爱的孩子。】 【还有,倾城,我爱你。】 …… 女主持微笑【看来,我们吃了好大一盆狗粮。再次將祝福送给陆先生。】 画面,戛然而止。 屏幕一片漆黑,叶倾城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 她的眼里有著水光。 现场,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这是陆驍送给她,最珍贵的拍品,一份荣耀。 她走到立麦跟前,握著的手指轻轻颤抖,好半天才稳定了情绪,浅笑:“陆驍去沁城的时候,说是去谈公事,想不到去当热心市民了。不过我还是很高兴,有20多个孩子被解救,可能我不会像陆先生那样,会在公眾面前表达私人情感,我只想说,陆总请儘快回京市,因为曜石科技的公文,我没有替你批,你回来后可能得连续加班半个月,不过怎么办呢?这大概就是当热心市民的一点小小代价,但是我想,曜石的股票应该会涨,你应该会很高兴。” 叶倾城望著前方,微微地笑:“还有,知秋与念章很想你。” 第506章 归来 沁城。 陆驍拿著手机,观看著慈善宴会的直播,他现在人在酒店里。 一旁的沙发上,坐著一个瘦瘦的小姑娘。 正是陆橙橙。 小姑娘还记得他,是妈妈当初带她去见的男人,长得很好看,住很大的別墅,他的房子里还有一架很贵的钢琴。 陆橙橙被卖了,她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叔叔救她。 半年下来,小姑娘胆子越发小了,安娜飞过来陪她,给她洗了香喷喷的澡澡,还给她买了新衣服,这会儿就等著小姑娘的阿姨和叔叔过来接她。 他们一起生活过。 后来,陆橙橙被许於微接走。 陆橙橙吃了东西,一双黑乌乌的大眼睛,一直盯著陆驍看,终於还是忍不住了凑过去看著手机屏幕上的人:“这个姨姨好漂亮。” 陆驍看看她,伸手摸摸她的小脑袋:“是叔叔的太太。” 陆橙橙哦了一声,然后小声说:“她很漂亮。” 陆驍又摸摸她的头。 陆橙橙一直直勾勾的,忽然说:“叔叔为什么突然去找我?” 陆驍想了想,温和笑笑:“是有个叔叔拜託我的。他告诉我,有个叫陆橙橙的小朋友在沁城,让我来找你,於是我就过来了,没有想到会找到那么多的小朋友。” 陆橙橙胆子大了些,朴实无华:“那我替其他的小朋友谢谢您。” 但她心里总归不放心,又问:“阿姨真的会过来吗?” 陆驍放下手机,蹲下来抱抱她:“是,待会就会过来,接橙橙一起生活。往后,每个月安娜阿姨都会去拜访,去看望你,不用担心以后的生活。” 陆橙橙睁大眼睛,眼里蓄满了泪水。 陆驍伸手摸摸她的头。 夜晚十点,那个阿姨飞过来了,和她的丈夫。 安娜將他们带到酒店套房。 看见陆橙橙,那个阿姨抱著哭了很久。 刚刚安娜將事情告诉了她,她知道了橙橙的遭遇,看著自己养得很好的小姑娘,现在骨瘦如柴,幸好並未发生更糟的事情。 她听说,许於微会在六月宣判。 几个罪名下来,20年牢狱少不了。 陆驍与安娜站在一起,看著人间的悲欢离合,他不禁想起了柏林,他差点与叶倾城阴阳相隔。 这一刻,他特別思念她,想见她。 …… 深夜,陆驍乘著专机,回到了京市。 回到別墅已是凌晨。 深夜的庭院里,只有早春的小虫子,发出细微的动静,万物俱静,就连那门庭的灯光都是安安静静的,不敢太过喧譁。 佣人开门看见陆驍,嚇了一跳:“先生回来了?” 陆驍提著行李,点头:“是,太太在家里?” 佣人忙说:“在的在的,我看著灯才熄了,应该才睡下不久。” 陆驍將行李丟在楼下,要佣人处理,里头的衣裳大多破了,不好再穿,他只身一人上楼,到了二楼特意放缓了步子,在儿童房门口看看,还是回到了主臥室里。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主臥室里,一室清暉。 只有女人恬静的呼吸声,陆驍没捨得开灯,脱掉外头的大衣,连同毛衣一齐脱了,走到床边看看她,摸摸她的脸,这才走进浴室里冲澡。 冲了个乾乾净净,他回到床上,眷恋地搂住女人。 亲了又亲。 叶倾城被他弄醒了,睁开眼睛,声音迷糊:“陆驍?” 男人含糊嗯了一声。 他低头看她,“答应你三五天回来,就是三五天。” 叶倾城的脸蛋,轻搁在他的肩头,嗓音低低的:“你在视频里没有说夜里回来。” 男人笑了:“临时决定的。还有,这是私事,不宜对外公开。” 叶倾城笑得更淡了。 一会儿,男人不规矩起来,女人低喘一声:“陆驍?” 陆驍黑眸深深:“可以吗?” 两人十指紧扣,女人触到他手掌中的茧,猜出是在沁城吃了大苦头,他不说,她也没有问,她其实知道,那个小姑娘被他送走了。 虽是夫妻,还是糊涂一些好。 十指交缠,人纠缠。 墙壁上,人影重重,乱了节奏。 第507章 小別胜新婚 几场云雨,结束后。 臥室里,泛著旖旎风情,陆驍光著上身靠在床头,低头抚著怀里女人的长髮。 叶倾城饜足得无以復加,声音都有些颤和恍惚了:“怎么突然回来了? 陆驍嗓音微哑:“回来参加愿愿的婚礼。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能错过?” 叶倾城脸蛋轻挪,“婚礼还早。” 陆驍:“那就是我想早点见到你。” 叶倾城仰头,想开一句玩笑,但是却撞上陆驍的目光,他的眼神很认真很认真,那些调侃的话,一下子就咽了回去,化为一句:“以前也不见这样。” 陆驍知道,她心里还在意许於微的事情。 不只是在意, 或许,一辈子都是一根刺。 陆驍的手托著女人脸蛋,低喃:“倾城,我很遗憾我们不是彼此的唯一,特別是我过去没有把你放在一个很重要的位置上,让你心里难过,让你受了很多的委屈。倾城,我很抱歉,但是我能保证的是,以后今生我的世界里只有你一个。” 叶倾城垂眸,只是淡笑。 她与陆驍重新在一起,其实爱不爱的早就不重要,重要的是孩子有个託付,是她用自己的一生给两个孩子买的保险。 一生漫长,世事无常。 她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她贴在陆驍的怀里,不喜不悲,態度淡然。 陆驍愿意给,她就接著。 他不给,她亦不缺。 …… 清早,陆驍醒来。 手臂一伸,没有摸著人。 叶倾城不在身边了。 他本能有些懂乱,从柏林的那一场病起,他就害怕,害怕一觉醒来看不见她,失去她,於是立即掀开被子起来,好在这时听见隔壁的衣帽间里,传来一阵细微动静,好像是有人在收拾行李。 陆驍心里一松,不禁走过去,果真是叶倾城在帮他收拾行李。 他靠在门边,声音很轻:“我叫佣人处理了。” 叶倾城简单收拾,从里头挑出一件能穿的羊绒衫,还有一件不错的羽绒服:“这个还能穿的,这个牌子的生產线砍了,以后再想买都买不到了。” 陆驍开始没有放在心上。 再细看,一想就清楚了,这两件衣服是当年他们新婚时度蜜月穿的,而且还是倾城亲手买给他的。 ——他竟然忘了。 他心里激盪,上前从后头拥住女人细软身子,声音竟然带著一抹成熟男人的撒娇:“你还记得?” 叶倾城侧头,明知故问:“记得什么?” 陆驍轻咬她耳朵一下:“別装傻。” 叶倾城浅浅一笑,没有再说什么,而陆驍摸著女人身子竟然来了感觉,很想要一回,大清早的男人精力旺盛,其实也属正常,再说他空了很多天了。 就在陆驍心猿意马之时,外头传来咚咚的脚步声,一会儿就是小知秋脆脆的软乎乎的声音:“爸爸回来啦。”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几秒后,陆驍被一只小人紧紧抱住。 小念章也跟著过来。 陆驍低头看了看叶倾城,轻揽了她的肩一下,很温柔地说:“我陪会儿孩子,你弄完这里好好休息,昨晚也没有睡几个小时。” 小知秋,直勾勾地望著他。 后来,小傢伙被抱在怀里,小手揪揪爸爸,爸爸还是光著的呢。 陆驍一手一个,把两个小傢伙抱到儿童房,別墅里面到处都是温暖的,陆驍光著上身也不冷,倒是路上遇见了佣人,佣人都低著头不好意思看。 其实陆先生的身材,真是一级棒。 人还大方,还给看看。 陆驍倒没有注意这些,直接把两个小朋友抱回儿童房里。 天刚亮,小知秋与念章还穿著睡衣。 小小身体,大大的脑袋。 暖烘烘的。 贴在怀里,是陆驍感受到的幸福。 陆驍坐在沙发上,小知秋坐在他的小腹上,小手手搓著搓衣板板,一旁的念章懂事地给爸爸拿来小毯子,然后小脸红红地靠著坐,奉上一本儿童绘本。 陆驍知道,念章是想他了。 小知秋扬著小脸蛋儿,白白嫩嫩的可爱:“爸爸去哪了?” 陆驍捏捏她:“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当了屠龙王子。” 第508章 周澜安VS慕南溪1 h市,荣恩集团分部。 周澜安掛掉电话,又看看通话分秒,轻轻摇头。 一旁的特助徐朗轻问:“澜少,江总约您晚八点去会所放鬆一下,您去不去?如果您不想凑那个热闹,我帮您拒掉。” 周澜安走到沙发前坐下,端起一个马克杯,轻轻摇晃著金色的酒液淡道:“去吧,別扫兴!那位江总给的条件够优渥,別扫他的兴致。” 徐朗点头:“行,那我回復他。” 周澜安看著他出去。 一会儿,他靠到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玩著手机,翻看著通讯录,驀地想起某个人来,他给她名片要她打电话给他,但是这么久了,她似乎没有那个自觉。 慕南溪,对於周澜安是不同的。 年少时,她经常欺负他。 那会儿,他身体瘦弱,等到成年后他曾经做过一回春梦,梦见自己將慕南溪骑在身子底下,至於做了什么,每个男人都知道。 等梦醒,才知道一切皆荒唐。 他是想圆梦来著,但那会儿慕南溪转走了。 再后来,就在会所见著了。 等回到京市,去会所问问吧,但是好像好久没有在会所见著她了。 周澜安乱七八糟地想。 但他也只是想了一会儿。 后来一个公务电话,他就投入到公事里去,这几年荣恩集团壮大了两倍,业务量很大,他分在女人身上的时间,实在太少,何况慕南溪还不算他的女人,充其量只是个故人。 …… 夜幕降临。 36层的荣恩分公司楼下,停了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周澜安下楼,司机等在车旁,將车钥匙递给他:“澜少。” 周澜安接过车钥匙,弯腰钻进车里。 一会儿,名贵的黑色房车,如同流星疾驰在h市的街头,隔著一道车玻璃,隱约可见坐在车里的男人,尊贵好看,下頜线条锋利到极致,像是上帝雕刻般完美。 半小时后,周澜安的车子,来到h市最奢靡的会所。 听说江总会玩儿,这里的姑娘是全h市最漂亮的,甚至京市都比不上。 周澜安风流过,什么样的天姿国色没有见过,倒是好奇是什么样的姿色,被江总讚不绝口,听说那人是江总一直想拿下来,又一直没有谈拢的。 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停在了会所楼下,立即就有门僮迎上来,帮著泊车,人是江总交代过的,所以认得周澜安,且態度恭敬:“澜少,江总已经在里面了。” 周澜安利落走进玄关。 黑晶吊灯,到处都透著纸醉金迷的味道,他脱下外套时不禁想,h市確实不错,不愧是人间天堂,江总挺会享受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电梯直达顶层,这里是h市顶级富豪玩乐的地方。 足足620平米的包厢,应有尽有,只有想不出的,没有会所造不出来的,周澜安朝里面走的时候,来来往往有几个年轻的小姑娘,看著姿色確实还不错,但在周澜安眼里並不算顶级。 他不禁想,不过如此。 还不如慕南溪。 有生意伙伴看见他,十分热络地招呼著:“澜少。” 周澜安淡笑,下巴一抬:“江总在那里玩纯情呢?” 那人笑笑:“是啊,京市来的漂亮姑娘,挺傲气的。江总追了很长时间都没有拿下,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鬆口了,这不江总趁著今天给办个仪式,然后就正式把人收了。” 这种风流事儿,周澜安司空见惯。 但他还是多了一嘴:“江总准备娶她?” 那人笑了:“哪能啊?江总以后肯定是找个有助力的太太。” 周澜安点头,十分理解。 他走过去准备凑个热闹,最近生活太无聊了,打发时间也好,但是越走近那对男女主角,他就越发现女主角的侧脸跟他认识的某个人很相像。 ——慕南溪。 细细一看,確实是慕南溪。 今晚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很纯情的白色裙子,在那里接受江总的示好,除了蛋糕,还有一条价值10来万的钻石手链。这个好理解,江总只想玩一玩,所以不会付出太多,能省则省。 那边,江总告白完毕,吹完了蜡烛。 就要亲吻佳人了。 周澜安站在一旁,像是看马戏一样看完,等到这时候才慢悠悠地开口:“江总,真不巧,你泡上我老同学了。” 江总一愣,看看慕南溪,再看看周澜安。 他马上撒手,低头问女孩子:“你跟澜少是旧相识?” 慕南溪侧过头,看著水晶灯下的周澜安,他站在那里一身清贵,不染一丝污晦,与她像是两个世界,她又想到那张被自己扔掉的名片。 她的唇瓣动了动。 周澜安不是个耐心的人,沉著声音:“哑巴了?” 慕南溪颤唇一笑:“不认识!我不认识他。” 慕南溪说完,全场静默了。 从来没有人敢忤逆澜安。 澜安说的话,哪怕是黑的,旁人也会捧成白的。 就像是这次的生意,明明不挣钱,但是江总硬生生地朝前挤,就是为了跟荣恩集团掛上號,为了以后能有来有往,这不,澜安给江总面子来了。 想不到,江总的小情人把澜少得罪了。 江总轻咳一声:“澜少,她年纪小不懂事儿,您多担待。” 周澜安看向江总,看著他捏著慕南溪的咸猪手,不咸不淡地说道:“我的老同学,年纪怎么会小?江总不要被爱情骗子骗了。” 慕南溪忍不住了:“周澜安,你少血口喷人。” 周澜安冷嗤一声:“不是不认识我?小骗子。” 他紧盯著她,话却是对著江总说的:“江总,不介意借个地方让我跟老同学敘敘旧吧?” 第509章 周澜安VS慕南溪2 男人总归是了解男人。 那位江总一看,心里门清得很—— 周澜安是看上慕南溪了。 他挺喜欢小姑娘的,但是架不住权势重要,再说不过是处处交个朋友罢了,感情过后还是要当回普通朋友的,所以江总权衡之下做出决定,他笑笑:“竟然是澜少的老同学,既然好久不见了,那是要好好聚聚的。我们就不打扰了。” 一旁眾人,都被江总的大义惊呆了。 真大方,这费心准备的一切,全送澜少了。 江总心里明白,澜少不会让他吃亏,女人嘛,重新再找个就好了。 生意不常有,但漂亮的小姑娘,会所里有的是。 一阵唏嘘声中,里头的人散了个乾乾净净。 偌大的地方只剩下周澜安与慕南溪,男人走到包厢门口,轻轻將门带上,转身看向站在原地的女孩子,语气缓了一点点:“不解释一下吗?” 慕南溪反问—— “解释什么?” “周澜安,我记得我们两个没有什么特殊关係。” …… 周澜安嗤笑一声。 他踱到她的跟前,居高临下地看她,微俯低身子凑在她的耳畔:“我记得我给过你名片,说有困难可以找我。但你现在是做什么?卖身?” 慕南溪不想跟他太亲近,伸手推他:“我跟江总是真感情。” 周澜安呵呵两声:“是吗?对著那猪头你亲得下去?” 他忽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握住慕南溪的肩膀,冷著脸问:“你跟他发生关係了?” 慕南溪:“神经病。” 她一把推开周澜安,朝著外面跑,但是才跑几步就被捉住了,单手搂著腰扯回来,牢牢地嵌合在男人的怀抱里。 周澜安是要强性子。 慕南溪亦是。 两人拉拉扯扯,最后一齐摔进了沙发里,女人被男人按在身下,一定要她个说法,慕南溪推开不了,喘著气冷笑:“我又不是你老婆,你管我。” 一席话,叫两人都呆住了。 周澜安鬼使神差地说:“你跟他,倒不如跟我。” 慕南溪又骂一句神经病。 这回,周澜安没有惯著她,直接就钳住她的下巴,用力吻住了—— 多少女人在他跟前,乖得跟猫似的,只有慕南溪不听话。 他给她名片,叫她打电话给他。 她倒是好,跑到h市来混会所,搞男人钱。 当他周澜安是死的吗? 四片薄唇相触时,如电流传遍全身,这个时候周澜安骗不了自己,他就是想上慕南溪,年少的梦境真切起来,似乎就在昨日。 他就是想骑在慕南溪的身上,为所欲为。 心思一定,目光就复杂起来。 唇舌相缠。 特別的涩,与情。 周澜安想,但是慕南溪並不想,她所有的心气儿全部被磨平了,她寧可跟著江总这样的两年,捞钱捞点东西走人,也不想跟周澜安沾染,因为周澜安太知道她的底细了。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她只想一个人,静静地一个人。 把小姨送走以后,她会离开京市,离开h市。 所以,她扔了那张名片。 但她没有想到,会在h市偶遇周澜安,还是这样不堪的情况。 被破坏,被强吻,她愤怒不已。 周澜安凭什么? 『啪』的一个耳光,响在男人的脸上。 两人都呆住了。 从没女人敢对周澜安动手。 当下,周澜安的少爷脾气犯了,当下甩了脸子不干了,声音更是冰冷的可怕:“慕南溪,我是看在过去的份上,不跟你计较罢了,你別以为我非你不可。” 他的风流事跡,慕南溪其实听过。 她避之不及。 两人不欢而散。 周澜安从她身上起来,拍拍西裤的皱褶,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拉开包厢门,那位江总在外头,看见周澜安出来立即迎上来:“澜少要走?” 这四个字,多多少少有试探的意思。 周澜安淡笑:“物归原主。” 这四个字,充满了羞辱,或许是不高兴吧。 江总一愣,不由得朝著包厢里头看去,想著姑奶奶是怎么把澜少得罪成这样子的,但是一眨眼的工夫,周澜安已经走了。 江总叫了两声:“澜少……澜安。” 但是周澜安走了,头也不回。 江总只能走进包厢里,去看那位姑奶奶,他很庆幸的是从未动过慕南溪一根手指头,虽说澜少气跑了,但是男人么得不到的总归会骚动。 他直觉,澜少还会找慕南溪。 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人。 江总不再是护使者,而是小心翼翼过分的客气了,一开口就是:“小慕啊,你知道澜少的身价咩?那是十来个江总啊,我在h市算得上人物,澜少在这里给我几分薄面,但是我到了京市那是要给澜少提鞋的啊!我不管小慕你跟他过去有什么恩恩怨怨、爱恨情仇的,总之,你不要辜负了澜少对你的情意。” 江总想好了,就是钱,也得让慕南溪去侍候周澜安。 他还没有提出来,慕南溪就猜出他的用意了,冷声问道:“你给多少?” 江总想也不想:“100万怎么样?” 一杯红酒,狠狠泼到他的脸上。 江总抹了把脸,羞恼道:“多少女人想爬到澜少的床上,你知道吗?” 慕南溪当然知道。 周澜安英俊多金,风流无数,她不是没有见识过。 她想拒绝,但是她想起了躺在医院里,每天要一万多的小姨,所有的骨气化为乌有,她声音低低的:“好,100万,但是我要现支。” 江总想要討价还价,但是他追求慕南溪,多多少少是了解她的,是个难啃的骨头,那么久了,硬是没有让他沾一下。 江总挺抠门的,但还是掏出支票本,忍痛写了100万的支票。 撕下来递过来的时候,他怀疑地说:“你得拿下澜少,不能光收钱不办事啊。”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慕南溪鄙视地看著江总,就像在看一个傻逼,江总轻咳一声:“你也別怪我心狠,做生意没有办法,我是挺喜欢你的,但不可能为了你得罪澜少。他还会在h市待一段时间,你想办法侍候他,为我说上一句半句的,有个新能源的项目我挺想要的,那也是我把生意做到京市的好机会。做好了,我另外再给100万。” 慕南溪淡漠一笑,並不当真。 她只需要拿100万,当小姨的救命钱,她是为了江总办事,与周澜安无关。 事后,她拍拍屁股走人。 当然,这是羞辱的,这次她卖给了周澜安。 …… 入夜。 慕南溪去了一趟医院,去看望小姨。 小姨睡著了,脸上带著疼痛过后的疲惫,慕南溪没有吵醒她,默默地將小姨换下来的衣物拿到公共的洗漱间清洗。 深夜,一室清辉。 她其实很累了,但是自打小姨生病后,她就没有资格叫累。 那年小姨遇见了猪猪盘,爸爸的全部身家被骗走,那个男人还要將她带走,小姨拼了命地拦下,身上被渣男捅了七八刀,仍是死死地抱著她不撒手。 慕南溪曾经恨过小姨。 若不是小姨轻信男人,她们现在还过著锦衣玉食的生活,但是又是小姨拼命救了她,这些年她与小姨相爱相杀,小姨无法原谅自己,她也无法原谅小姨,但是又拼命地救她。 最困难的时候,慕南溪捐掉一只肾。 她的肚子里只有一只腰子。 后来没有办法,她去了会所,因为她没有文凭,没有一技之长,只有一副好皮相。 她不是天生会与男人周旋的。 无数次,她被人占便宜,无数次被人用酒瓶砸头,她的腰上甚至被人用菸头烫伤,后来她文身挡住了。 一路走来,她满身的伤。 她怎么还会相信周澜安的鬼话,还敢把希望託付在他身上,江总钱她付出肉体,不附带其他,或许周澜安会看不起她,但那又怎么样? 没有钱,才是真绝望! 慕南溪慢慢洗好贴身衣服,找了个空位置晾了起来,她又去查了病歷上的帐,发现上头只剩下28块了,她看得一阵心酸,掏出银行卡在自助上充值了5000块,这是她身上仅剩下的现金了。 好在,明天她就能取到100万。 100万,治不好小姨的。 但是能让小姨在医院里,减少痛苦地走,还能找个人照顾她,甚至是能换个舒服一点的单间,钱对於慕南溪唯一的用处就是这个了。 夜里,她在过道里將就一晚。 因为病房里的气味,她真的不习惯,那种带著死亡的气息,让她害怕恐惧。 …… 一早,她被护士叫醒。 上午,医生开完药,帐户上余额就不足了。 护士催她交钱。 慕南溪蜷著手指摸著小背包,隔了一会儿说道:“我去银行取钱。” 护士知道她穷,不相信她能弄来钱,刻薄了几句。 慕南溪並不在意,这些年她受的白眼,听过的难听话不知道多少,她只是起身去看了小姨,小姨的精神不好,差不多不认识她了,一张嘴就是难听的咒骂。 慕南溪仍是习惯了。 她活得近乎麻木。 她生命中几乎没有美好的东西了,她唯一的皮相,也要出卖了,还是卖给她最不想接近的人。 第510章 她有预感,周澜安还会过来 阳光正炽时,慕南溪回到病房,护士帮阿姨换到了单间,300一晚,不是那种vip病房。 阿姨醒了,疼痛地蜷在那里。 或许疼痛,或许並不疼痛,反正一直蜷著叫疼,她不会与人交谈,若是交谈只会问那个负心人是不是回来了?是不是悔悟了?是不是还惦记著她? 许多年过去,其实那人在外面將钱输光了,后来蹲了监狱,在里面跟人斗抠,死在了里头。 那年,慕南溪22岁。 她没有告诉小姨。 她知道小姨恨著那人,但也惦著那人,那些种种,她无法评判,她只是儘自己的良心將小姨安然地送走,即使小姨现在,早不是从前的小姨了。 早春的阳光,温软的被褥,清新的空气。 这些都是用钱换来的。 慕南溪不后悔。 自打爸爸去世,她们漂泊至今,她吃过的苦早就堆成尸骨,她也早就麻木了,她有想过,等小姨走了,她会离开这个行当,去做一份很普通的工作,虽然她的选择其实不多。 小姨在床上翻滚身子,掉过头,静静地看她。 一会儿,忽然就冷下脸来:“你有没有去找他?你是不是不想我见他?你心里还在记恨当年的事情是不是?” 南溪知道,小姨又犯病了,脑子糊涂了。 她已经联繫了,给小姨找专职的护理人员,每月要三万,贵是贵了点儿,但是小姨能活得体面一点。 她才想说话,小姨拿起一旁的电话,就朝著她狠狠砸了过来。 一瞬间,电话砸到额头,雪白肌肤渗出血跡。 那里似乎还陷进去一点。 看著触目惊心。 护士端著药盘进来,正好看见这么一幕,直接就呆住了,迅速放下东西过来:“怎么砸成这样儿?也不知道躲一下啊?哎,她这种情况真复杂,精神病院还不收。” 南溪苦涩一笑。 是啊,小姨跟別人在一起时,从不犯病,只有面对她时才会神智不清,才会分不清现实与梦幻,才会想砸东西。 或许,小姨从来没有生病。 她只是恨她。 她恨,若不是她,她和那个人好好的。 …… 忙完医院的事情,南溪回了趟出租屋。 她一个人居住,租住了很便宜的顶层公寓,很小很破很旧,只有40平米左右,里头除了最简单的家具,没有任何长物。 回去后,她累得喘了会儿气,拖出一个医药箱开始处理伤口。 轻车驾熟! 真的,这些年她习惯了。 处理完伤口,她啃了一个麵包,躺下来睡觉,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她收到了江总的微信,大概意思是让她不要收了钱、不干活,她是要陪周澜安睡觉,她是要帮著他说好话的。 南溪看著那几行字,目光冷冷的。 尔后,她回復过去【我知道】。 ……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夜幕降临。 她细细地描绘自己,开始狩猎。 其实她清楚,招惹了周澜安的下场,绝不会愉快,或许会让她痛苦几年,但是跟眼前的困境比起来,那实在算不了什么,对於穷人来说,根本没有精神层面的东西。 化完妆,她换了一件黑色小礼服,外面罩了大衣。 这件大衣,是她斥了巨资买的,是极少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2000块,是她近年最大的消费了。 夜晚,她仍到会所里上班。 她有预感,周澜安还会过来的。 第511章 要不,我们拼个床? 夜色澜静。 今晚会所里,客人不多,听领班说是最近经济不好,弄不好隔几个月这里就要关门。 南溪一边擦著玻璃杯,一边静静听著。 几个月,差不多了。 因为江总交代过,她在会所里的地位不同了,不需要做这些琐事,领班见她干活,就走过来略有些为难地说:“南溪,我有点事儿要跟你说。” 南溪放下手里的东西,跟著走出去。 她以为领班是要跟她说降工资的事儿,但是领班红姐直接將她开了,说得很委婉:“是这样子的南溪!你也听说了,这一两年来不太景气,会所生意一直不太好,老板一直想关了来著,但是又有几位老总支撑著门面,但是昨晚啊,你又跟江总分手了,还得罪了京市的澜少,老板怕后面再有事端,想著赔偿你一笔钱,让你重新找个工作,依我看你年轻漂亮,又没有沾染那些坏习惯,不如换个行业试试。” 红姐平时,待南溪不薄,话到这里又点了一下:“离开后,你如果见到那位澜少,好好跟他道歉,其实我看著澜少的条件比江总要好太多了,听说家族集团是万亿资產,南溪,这是旁人想要、都要不到的机会啊。” 南溪浅浅一笑:“我明白了红姐。” 红姐的意思很明显了,就是得罪了周澜安,老板扛不住事儿,开了她了。 红姐又安抚几句,带著她去財务那里领钱,一共领了22000元,算是多发了7000多块。 临走,红姐拍拍她的肩膀:“就这么著,以后遇见困难打我电话,能帮到的我一定会帮。” 南溪点头,小声道谢。 入夜,她捧著一个小盒子离开,背后是会所的灯光,泄在她精心的打扮上,背后还有昔日同事的落井下石。 【麻雀也想当凤凰。】 【看她的样子,还想攀高枝?】 【以为自己是千金大小姐。】 …… 一阵鬨笑声后,是红姐的斥责,那些女孩子不情愿地离开了。 南溪站在电梯口,很淡的笑笑。 这些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她进入电梯,一会儿的功夫,电梯將她送到一楼,但是电梯门开了,旁边的墙壁上倚著一道修长身影。 一袭矜贵的黑色。 黑衬衣,黑西裤,黑色大衣。 只能是周澜安。 再见他,南溪不意外,但是计划改了一点点。 她站在电梯里,久久未动,而外头男人声音懒懒的:“被开了?”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足以说明一切。 南溪声音轻轻的:“看我落魄,你就这样高兴?周澜安,如果你不破坏我的好事,我几乎可以上岸了。” “上岸?” 周澜安咀嚼著这两个字,然后笑了:“你真当自己是失足女?怎么,很喜欢在会所给人端盘子,擦红酒?还是喜欢跟姓江的那种猪头来往?” 说著,一伸手,將南溪从电梯里拖出来。 两人紧紧相贴著。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周澜安看见大衣里的黑色小裙子,挺好看,不低俗。 不怪江总在一眾小姑娘里,挑中了她。 南溪的气质不风尘,又漂亮,大概还会少报几岁。 南溪不傻,她心里清楚,她被开除就是周澜安的手笔,不愧是大少爷,根本不会考虑別人的难处,只在意自己心里爽不爽。 她仰头看著周澜安:“其实江总长得还行。” 这是实话,是周澜安太苛刻了,才会骂人是猪头。 说完,她推开周澜安,朝著会所斜对面的公交站台走去。 男人快走几步,追上去:“我送你。” 南溪看他一眼,“不用你假好心!把我工作捣了,再来泡我?” 她將事情直接撕开了说,周澜安轻轻笑了一下,倒不反驳,反而在她耳畔挺轻佻地说:“我是挺想睡你的,慕南溪,要不我们拼个床?” 南溪看他,也很直白:“那你给我多少?不能白睡。” 这话,把周澜安激怒了。 在他的心里,慕南溪是不一样的,不是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不是能给钱睡的小明星小模特儿,是他的髮小,是他的青梅竹马。 若是有一段儿,那肯定就是一段甜甜的恋爱,当然有可能是短暂的。 澜少,从未想过安定。 慕南溪还没有那个魅力。 见周澜安不吭声儿,慕南溪也不理他,直接抱著东西上了缓缓而来的公交车,想不到的是,周澜安跟了上来,公交上没有座位,他就逕自站在她的身后。 第512章 生理性喜欢 一会儿,周澜安去拿小盒子。 “我来抱。” 南溪紧了紧:“不用。” 但是下一秒,公交车子大概遇见了水坑顛了起来,摇摇晃晃,南溪穿著高跟鞋重心不稳,竟然就笔直地栽进了背后人的怀里。 两具身体紧紧贴合。 哪怕是隔著大衣,也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著的荷尔蒙,尤其是周澜安,他一低头就看见慕南溪白嫩的耳根,还有立体的侧顏,她跟小时候其实变化不大,但是添了几分骨相美,去掉婴儿肥以后,多了女人味道。 男人一般忠於自己。 周澜安心里清楚,他之所以纠缠慕南溪,是因为对她有著生理性的喜欢,男人有种执念,若是睡不著,大概会惦记一辈子。 这会儿,人倒在他的怀里,说不出的感觉。 小小一只,腰细得一只手掌都能握得过来,完好地嵌在他的怀里,车子还在顛著,一下一下的,特別地曖昧。 不知道是哪个小年轻,放起了抒情的歌,这就更有意境了。 这一刻,他们宛如恋人。 【第一张照片……】 【属於我们俩的。】 【不敢靠得很近,你在左边,我在右边……】 …… 许久,慕南溪抬眼,看了周澜安一眼。 这次没有针锋相对。 她的眼里,添了几分复杂东西,带著淡淡的湿润。 周澜安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她,这一刻男女的张力到了极致,他缓缓低了头想亲她,但是南溪稍稍別过脸,亲到了嘴角。 尔后,两人都不自在別过脸去。 只当没有亲过。 夜晚下过雨,整个城市很潮湿,带著微微的水气。 就像是第一次心动。 但是他们都没有意识到,这种心动,其实就是爱情,他们害怕得选择忽略,而用欲来包装这一切。 一个有所图谋,一个半推半就。 等到曖昧结束,各自回到自己的人生。 周澜安从未这样,以前他追求姑娘,一般只砸钱、极少肯时间的,更別说这种陪著坐公交车了。 这时,司机大佬吼著说:“高个儿的,你上车刷卡了没有?” 全车的人,都看向周澜安。 周澜安一阵窘迫。 他第一次坐公交车,哪里会什么刷卡? 这时,南溪走过去拿自己的卡刷了,又默默地走回来,接过那只小盒子,周澜安心中有些心猿意马,“刚刚谢谢你啊。” 南溪看他一眼,像是在看白痴。 过了几站,车子停下了,南溪下车。 周澜安跳下车子,跟过去,见她走进一处老旧的公寓楼,不禁皱眉:“你就住这儿?慕南溪,整个h市就没有高级一点的房子吗?” 南溪推开一楼生锈的铁门,走进去时说:“有,但我没有钱。”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周澜安绕过铁门,有点嫌弃,但还是跟著上楼了:“那换个正经工作?你可以到荣恩集团上班?” 慕南溪一直没有开口,一直到进了出租屋后,她开了灯,才轻声说道:“我高中都没有毕业,在荣恩集团,大概当前台都不够格。” 前台小姐,至少也是二本,还要漂亮。 南溪有自知之明。 再说,当前台小姐月薪8000,根本不够开销。 她卖了自己,得到100万,很合算。 虽然很艰难,但她还是轻轻关上门,看向正在打量的周澜安:“要洗澡吗?” ——这算是邀请了。 第513章 周澜安,今晚別走了1 周澜安靠在门板上,打量著这里的一切,尔后目光盯著南溪:“几个意思?” 南溪嘴唇轻颤:“不明显吗?” 黑夜,沉默。 隔了一会儿,周澜安轻声问道:“是那个意思吗?来一段不受束缚的肉体关係?天亮我就能走开,最好是能留下一叠钱来,是不是?” 他的语气带著几分严厉。 南溪慢慢地脱掉大衣,露出那件漂亮的黑色小裙子来,袖子是黑色的薄纱,清纯又性感,她慢慢地抱住自己。 周澜安目光渐深,声音更加严厉起来:“確定?” 南溪没有说话,一直走过来,走到了周澜安的身边,抬手解著他黑色大衣的扣子,上头还残存著外头的冰寒,冻灼了她的手指,轻轻一缩,但没有停下继续解著考究的扣子。 大衣滑落,里面是一副昂藏的身体。 紧扣的衬衣扣子,突起的喉结,锋利的下頜线条,充满了男人的性张力。 南溪在会所上班,但是她从未跟男人靠近过,手指颤抖,几乎捉不住米粒大小的衬衣扣子,最后还是周澜安包覆住她的手指,带著她一点点解开两颗。 衬衣微敞,露出小麦色的肌肤,泛著光泽。 周澜安本人,除了傲人的家世,本身也是傲人的。 他黑眸低垂,语气仍带著一抹严厉:“五万,六万?” 南溪低著头,声音颤如蚊蚋,“十万。” 下一秒,她被人抱到了怀里,用力?得她身子发紧发疼,男人紧锁著她的小脸,她根本不看去看男人的脸,就这样僵持了约莫半分钟,男人一把抱起她,扔到了唯一的单人沙发上。 “周澜安。” 南溪声音颤抖,鼻翼嗡嗡的,呼吸更炽。 周澜安站在她跟前,望著她,一点点解开皮带。 …… 夜深,一切平静下来。 万物俱静。 南溪趴在周澜安身上,她想去冲个澡,但是全身上下累得一下都不想动,黑色长髮散开来,带著一抹潮湿,宛如最清艷的水妖。 她刚刚经歷了人生的第一次。 周澜安十分意外。 他从未想过南溪阅人无数,因为她並不是风情万种的样子,但是他更没有指望她是第一回,但是反应骗不了人,他裤子上的血渍骗不了人。 作为男人,周澜安的心情很复杂。 当然,他不可能再甩十万。 慕南溪的第一次是无价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又欢喜起来,说不出的感觉,心里是想再来一回的,但又怜惜她娇弱无力,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搂著她。 他从未在这样破的地方, 更何况是做那种爱。 再说,他跟慕南溪还是髮小,小时候他打不过她,今晚却將她狠狠地骑著欺负。 一切一切, 对於周澜安来说,都太新奇了。 他捨不得结束,捨不得就只是一晚,甚至动了跟慕南溪谈个恋爱的心思,才低头想跟她说话,怀里的女人微哑出声:“我想洗个澡。”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周澜安很温柔地说:“一起?” 结果,在浴室里他一点也不温柔,把人弄哭了。 …… 结束后,已经是后半夜了。 南溪没有赶他走,穿著男人的衬衣走到厨房里,下了两碗麵条,自然是不太好吃的,自小优渥又没有天分,只能算能入口。 周澜安吃了一半,放下了,摸出一根香菸站在窗口吸著,心里在盘算著怎么安排她。 他在h市不会待很久,总归是要回京市的,若是把慕南溪带回去,那就是长久的关係,这一点他並没有想好。 喜欢归喜欢,爽归爽,但是未来真不一定。 可是,即使只有几个月,周澜安也会给个交代。 一套平层,加上租金不菲的店面,保证她下半生衣食无忧。 周澜安有过的女人挺多的,出手大方,但是像这样愿意付出上亿的极少,上一个还是某一线女星吧,人家值那个价。 想到这里,他掉过头,看向小姑娘。 今晚,慕南溪就是小姑娘。 南溪把面吃光了。 她从未吃这么快,今晚她累坏了,周澜安简直把她榨乾,这会儿她正在买事后药,刚刚他没有做措施,直接那个啥了,她心里也清楚两人不会有未来,当然不想弄出个孩子出来。 她没有买过,思索一下,买了销量最高的。 一会儿,快递员会送过来。 买完,一抬眼就看著周澜安望著她。 他站在黑夜的窗口,夜风透过窗缝吹拂著他微湿的黑髮,拂在他的脸面上,他的鼻子是那么挺直,眼睛是那样好看,狭长的凤眼,还有嘴唇。 30岁的周澜安,英挺完美,而刚刚他们睡了。 她看得太专注。 男人嗓音低哑:“看什么?” 第514章 周澜安,今晚別走了2 南溪轻轻摇头:“没什么?” 周澜安將香菸熄掉,正色问:“以后有什么打算?是回京市还是留在h市?你现在还有亲人吗?” 他知道,她的父亲去世了。 南溪摇头:“没有了,我想留在h市。” 她与他,只是短暂的情人,不会有以后,所以她没有说出小姨的事情来,其实说出来又怎么样呢,至多是添了几分同情,这些年,南溪最不缺少的就是同情。 她说完,周澜安点头:“也行。我给你安排一套房子,至於工作,你自己想做就做,不想做的话,在家里等著也行。” 至於门店,现在他未提,分手的时候说比较好。 南溪轻声开口:“我想工作。” 周澜安想也不想:“那去荣恩集团分公司吧,我给你安排……” 南溪看著他。 周澜安一滯,忽然想到,她的学歷在荣恩集团什么都做不了,大概只能做清洁的工作,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 半晌,周澜安还是问了:“怎么没有念下去?” 南溪:“不想念。” 她將周澜安摒弃在心门之外。 因为她感觉到了两人的差距,还有他对她的安排,他赞同她留在h市就是没有长久打算,一段时间的陪伴罢了,只是因为旧识,他给她特別优渥罢了。 又是一阵沉默。 不像是事后的甜蜜,反而像是初见的男女,一上来发生情事。 恰好这时门铃响了。 南溪去开门,但是周澜安早一步,声音紧绷:“是谁?” 南溪看他一眼:“我买的药。” 她打开门,外头站著一个桃宝闪送员,手里是一个塑胶袋,交给她后就离开了。 南溪拿著东西进来,一手掏出一个小药盒,拆开了查验。 周澜安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药?你病了?” 南溪到小厨房里倒水,一边吞下药丸,才回:“是事后避孕药。” 周澜安又是一愣。 隨后他想起来,今晚他確实没有措施,这是以往不曾忽略过的,大概是太血热了,就一直做一直做,以致忘了会弄出个小生命来。 其实,她懂事儿吃药,挺好的。 但她真懂事儿,他心里又彆扭了,总觉得心里不痛快。 最后,周澜安走至沙发前躺下,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摩挲几下,那上面似乎还存著她汗水的温度,他心里不禁软了几分,语气也是:“明天我让秘书过来,帮你搬家,地段在h市的精华地段,会写你的名字。” 明知不该,南溪还是问出口了:“是养的意思吗?” 周澜安一顿:“不,是谈恋爱。” 南溪笑了一下。 这夜,周澜安留下来过夜。 孤男寡女,血气方刚,两人又是初次尝试。 半夜的时候,南溪被周澜安弄醒,又激烈地搞了一回,这一次南溪才有一点滋味,事后伏在周澜安的怀里,半天都没有缓过神来。 一室幽光,周澜安侧身抱著她,感觉挺新奇的,像是抱著小娃娃一样,但是明明小学的时候,慕南溪是比他还要高的。 人生真的很神奇,或许,就是缘分吧。 南溪一直没有说话。 她靠在周澜安的怀里,其实心里清楚,就是短暂的情人。 等他腻了,有了新目標,她就该滚蛋了。 好在,她也不留恋! …… 一早,周澜安先醒过来的。 秘书来的电话,有件紧急的事情要办,他得先走了。 他小心翼翼下床,著衣,顺手打量著这里的一切,真的是太简陋了,里面几乎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他真难以想像小公主慕南溪会落魄成这样子,会住在这里,她小时候房间的厕所都比这个大吧? 著好衣服,他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上面有他的电话。 另外,他掏出一张白金副卡,写下密码。 另外,还在他私人助理的电话。 做完,他又看看床上躺著的人,轻手轻脚地走出去。 这一刻,至少他对慕南溪是真心的。 ——是喜欢的。 第515章 同居 南溪醒来,已近中午。 身体一阵酸痛,隱隱约约,带著一抹羞耻。 她躺了一阵子,起来看见小餐桌上放著一张名片,一张银行卡和一张纸条,上头写著一个叫徐朗的名字和电话,她猜是周澜安的助理。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一看,竟是周澜安发的微信好友申请。 床都上了,他们还不是好友。 南溪咬了下唇,伸手一点,通过了好友申请。 几乎是立即,周澜安的信息就发了过来【一会儿徐朗会过来帮你搬家,带身份证件就好了,其他的东西重新买就好了,会开车吗?我给你买部车。】 南溪拒绝了【不用,我坐公交或者打车就好】 那边的周澜安没有坚持。 大概是很忙了。 南溪放下手机,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她套上外套过去开门,外面站著一个很是斯文的年轻男人,应该就是周澜安的私人助理徐朗了。 果真,男人微笑:“我是澜少的助理,叫我徐朗就好。” 南溪咬唇,“进来坐吧,我收拾一下就好。” 对方极有分寸。 对方是澜少女伴,而且这是澜少第一次吩咐他做这种事情,他猜测这个女孩子在澜少心里是不一样的,一早澜少是提了一嘴,说是小时候的朋友。 那关係,一定是不同的。 同为男人,徐朗隱约感觉到,澜少的语气里有著某种占有欲,所以他不会进入这间小公寓,虽然房子很小很破。 看来,澜少还挺喜欢玩王子与灰姑娘的剧本。 这不,拯救了灰姑娘了? 徐朗在外面等。 南溪开始收拾东西,除了必要的证件外,她收拾了一些自己平常穿的衣服和护肤品,一齐打包好,不过就是一个小行李箱。 徐朗挺吃惊的,就这么点东西? 但他接过去的时候,没有说什么,直接走下楼,指著一部黑色的劳斯莱斯车子对南溪说:“这部车子以后就当您的代步车,澜少配了司机的,以后上班或者是喝下午茶就让司机送过去。” 说这些的时候,徐朗有些感嘆,他读到了博士。 年薪不过80-100万。 h市价值4000万的大平层,和千万的劳斯莱斯幻影,是他这辈子可能都奋斗不来的,还是当女的好,不过要漂亮的女人。 拉开车门时,徐朗多看南溪一眼。 確实很漂亮,而且有种特別的气质,像是从小娇生惯养的,但是刚刚的环境又不像啊。 徐朗关上车门,绕到副驾驶座,给司机说了地方。 20分钟后,车子驶入一间68层大厦。 周澜安名下的公寓,就在顶层,足足有260平米,夜晚可以从落地窗俯视整个h市的夜晚,可以说是寸土寸金了。 徐朗推开大门,侧身微微一笑:“慕小姐先住著,澜少已经吩咐人改名了,不到一周这幢价值4500万的公寓会写在慕小姐的名下,办好了,我会將房產证送过来。” 4500万,对於慕南溪来说,是天文数字。 但她不准备带走。 等到分开的时候,她想,她会还给周澜安。 她跟他在一起,不过就是一个骗局,不过就是江总给的救命的100万。 她没有和徐朗说这些,在徐朗离开时,点了点头。 大门合上,她打量著这间奢华的公寓,是小时候记忆里的奢靡场景,她有很多年没有住过像样的房子了,更別说这么奢侈的。 家具都是红橡木的。 每一寸都是鋥亮,看著名贵舒適。 臥室里的床品,柔软昂贵,能想像得出来躺在上头有多舒服,可是南溪已经不习惯了,她当惯了野草、不习惯这样的豢养。 但她知道,江总的100万不好拿,在周澜安腻味之前,她都要好好待在他身边,南溪將这里的每一寸都轻轻摸了一遍,不是贪恋富贵,而是在怀念童年。 爸爸走了,她与小姨失去了一切。 连怀念的地方,都没有了! 南溪冲了个澡,换了舒服的居家服,她在衣柜里看见了周澜安的衣服,还有室內拖鞋,也有男人用过的痕跡。 她猜测,周澜安在h市,一直是住这里的。 中午她去看了小姨。 还是不好,仍是会骂人,仍是会砸东西。 但是每天都会更虚弱了。 南溪早就麻木,但是每看一次小姨,她的心臟就会被侵蚀一次,一直到回到公寓里,闻著空气里淡淡的男性体息,她才觉得恍然回到人间。 玄关处,掛著一件黑色羊绒大衣。 ——周澜安回来了。 那股味道,就是从大衣上散著的,很好闻。 像是阳光。 南溪捧著大衣轻轻,凑过去小心翼翼地闻,小脸贴在上头。 她一脸苍白。 一道脚步声响起,尔后是周澜安略带调侃的声音:“慕南溪,你哪里学来的特殊爱好?” 第516章 才同居,就要照顾生病的小宝宝 南溪一呆。 她朝著声音方向看过去。 周澜安回来后,应该是洗过澡了,穿了一件白色针织毛衣和米色休閒裤,整个人看著乾净清爽,有种很阳光的俊朗。 南溪怔怔地看著他,手上还是他的大衣,就这样迸出两颗眼泪来。 没来由的。 她肯定自己並不喜欢周澜安,更不要谈爱不爱的,但是不可否认,周澜安是出现在她世界里唯一像是骄阳的东西,无关美好,而是耀眼,让她觉得是真实地活在人世间的东西。 她望著他,慢慢地將脸蛋深埋在羊绒大衣里。 坚强太久,人总会脆弱的。 这一刻,南溪像是被卸了力气,全身都是软绵绵的,她看著那张好看的脸,想说话,但是眼前竟然一片黑,尔后就笔直地栽倒了。 最后的印象是,周澜安快步过来,一把接住了她。 她在男人温暖的怀抱里。 那一刻她仿佛闻到了爸爸身上的味道,还有体温,还有力气,她迷迷糊糊地靠著,小声地叫了一声:“爸爸。” 尔后,彻底地晕死过去。 …… 周澜安打横抱著南溪。 她轻得像是羽毛。 哪怕是晕倒了,还紧拽著他的袖子,还叫他爸爸……这是慕南溪的爱好? 虽然周澜安没有这方面的爱好,但是他不也反感,情趣嘛。 臥室里,慕南溪被放在柔软的大床上,盖著软和的薄被,虽是初春但是一整间公寓里都是暖和的,美人沉睡,周澜安一开始以为,她是昨夜累的。 毕竟,昨晚他虽不粗暴,但是很激烈。 当中她就晕过一次。 周澜安不禁想,后面要给她好好补补,否则这个小身材怎么禁得起折腾,男欢女爱,一晚上总归三四次是正常的。 他年轻力壮,身子空了许久,自然需求很大。 周澜安耐心地坐在沙发上刷著手机,等了一个小时,南溪都没有醒过来的跡象,他不禁有些情切,想了想还是拨了电话,叫徐朗请个医生过来看看。 医生是荣恩集团的,虽下班还是赶过来,按了门铃。 门一开,周澜安就请他进臥室看看。 医生走进臥室,还是谨慎的,不敢往四周多看一眼,最后坐在床边看了看南溪,眉头轻皱:“这姑娘心脉受损,是突如其来的晕倒的是吧?不算病,但也算是病,养得不好,然后营养不良。” 心脉受损,营养不良? 周澜安不禁一呆。 医生知道是澜少的新欢,轻咳一声:“应该是这些年过得不好,以后好好地养著就好了。少则一年,多则三四年,总归是能养好的。” 周澜安心想,他与慕南溪,不知道还能不能到一年。 不过,他总归会给补偿。 她不缺钱,能活得很好,没有钱是解决不了的。 医生开了点药,又给打了一针营养针,说是能儘快醒过来,那醒得也够快的,针还没有拔掉慕南溪就醒了过来,一醒来就皱眉,但还是神智不清:“爸爸…疼…”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医生老脸一红,心里想著,小年轻玩得真。 周澜安即使从中过,这会儿也不禁俊脸微红,轻咳一声,低声安慰著小姑娘,轻轻抱著她的小脑袋,小声地哄著,一旁的医生看著俊男美女,心里想著真是相配。 第一次见澜少这样温柔,对待小姑娘哩。 医生走出去的时候,哼著歌,美滋滋的。 臥室里安静下来。 南溪渐渐清醒了。 她还在周澜安的臂弯里,他的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没有讥誚,没有针锋相对,像是相恋多年的恋人,她忍不住伸手去碰他挺直的鼻樑,小声问:“我晕了多久?” 周澜安声音低哑:“一个多小时。” 慕南溪望向外头,天色已经擦黑了,她的声音轻轻的:“h市的傍晚和京市一样来得早。” 她说著这话时,长发挡住半边脸,雪白侧脸和脖颈若隱若现,美得惊人,周澜安见惯了各色美人,这会儿都不禁多看几眼,人也温柔几分:“饿不饿?医生说你营养不良。慕南溪,这些年你都是怎么养活自己的?” 南溪笑笑:“总算是没有饿死。” 周澜安盯著她看。 一会儿还是忍不住了,低头亲了亲她,那热息拂动在两人的唇瓣之间,曖昧气息久久不散,形成独特的氛围,一时间男女都有些情动,但又与欲无关,像是別的东西,但具体是什么,他们又说不上来。 南溪的嘴唇有些乾燥。 周澜安亲了一会儿,满心柔软地低喃:“才在一起,就要照顾生病的小宝宝。” 他极少说情话,但是这会儿自然而然地就说出来了。 因为她叫他爸爸了。 第517章 餵养! 南溪一愣。 稍后她轻轻搂住了周澜安。 她心里有著说不出的难过,因为再过两个月,小姨就不在了,在这个世上她没有亲人了,交易买卖的周澜安,或许是与她最亲密的人。 可是,也不会长久。 她心里是清楚的,她与他云泥之別,天与地的差別。 短暂的几个月,就算是人世间难得的温暖吧。 周澜安搂著她,拨了个电话给徐朗,让他在某五星酒店订餐送过来,而且要求在半小时內,掛上电话后,他把慕南溪上上下下给检查了个遍,昨晚摸的时候並没有感觉,因为该有的都有,现在就觉得太瘦了,得好好养养。 周澜安不喜欢小动物。 但是他养过孩子。 叶倾城跟他一般大,倒不至於,但是周愿算是他和倾城一起餵大的,小兔儿一样大的小姑娘,一点点餵到大,现在他想哺养慕南溪。 小时候,明明比他高的姑娘, 现在抱在怀里,小小一只,这足够让周澜安新奇了,要是再餵得肥美一些,那一定很有成就感。 周澜安正欢喜著,南溪声音闷闷的:“头晕,放我下来。” 我们澜少连忙將小姑娘放下。 小心翼翼的。 他总归是有些医学常识的,走至客厅里翻出两块巧克力来,剥开来餵给她吃,又给小兔子餵了水,最后搂在怀里等酒店的餐。 约莫半小时,酒店经理亲自送餐过来。 四个炒菜,两个荤菜,还有一份汤跟两份甜品。 米饭更是颗颗分明。 在h市,周澜安几乎没在公寓里吃过饭,一般在公司里或者是会所里,这还是头一回侍候小姑娘,但是他心里却是那么美,这並不奇怪,人在得到一样新玩具时都是会好好珍惜的,洗刷得特別乾净。 客餐厅里,灯光明亮,菜品整整齐齐。 周澜安將南溪抱过来坐下,帮她盛了米饭,说真的,南溪是有些受宠若惊的,因为之前她与周澜安有火药味儿,哪知道睡过一觉以后,他像是换了一个人。 她小口吃米饭,心里想著,他是不是每段『恋爱』都这样认真? 一块五肉放到她碗里。 南溪立即就不干了:“我不吃这个。” 周澜安带著一抹恶趣味,一本正经说道:“补身子的!医生说你要多吃肥肉!还有,今天打营养针是打的屁股,你屁股蛋都被人看去了,我亏大了。” 南溪不自觉,伸手摸摸屁股,不疼啊? 男人低低一笑。 还是一只傻小兔儿。 南溪一下子明白过来,周澜安是耍她呢,她气得小脸发红,但是又不敢发作,就只能埋著头吃饭,周澜安轻咳一声:“慕南溪,你头都要扎进饭里了。” “那不正好补补?” “看不出来,你傻傻的。” …… 慕南溪跟他一下下斗嘴。 她心情很复杂。 &lt;div&gt; 短短一两天,周澜安似乎变成了她生命中很重要的人,好像又和情爱不相干,是一些別的东西,是她不想放手的东西了。 至於为什么,南溪並未深究原因。 因为南溪的身子不好,这晚,周澜安倒是挺有人性,让她休息,自己跑去书房里看文件,一会儿有发小电话来,叫他去喝酒。 周澜安自然是拒了—— “在h市呢!怎么来?” “……对,我是恋爱了。” “认不认识?算起来也是认识的。” …… 但最后,周澜安没有说出身份来。 掛上电话,他心里一阵满足。 是哺养了一只小兔儿的满足感。 以前,谈过那么几个,也没有这种感觉。 第518章 他们像是新婚夫妻 周澜安在书房里吸了一根香菸,缓和了心情,这才回臥室里。 南溪不在床上。 男人皱眉,走到衣帽间里,看见她在收拾整理,他倚著门欣赏了一会儿,说道:“钟点工每天会过来2小时,整理家里,你要是不会做饭,我再增添一样。” 南溪弄完,小声说:“不用的,我想自己整理。” 周澜安黑眸微深:“不喜欢旁人在这里?” 她点头:“是,一个人惯了。” 周澜安隨她了,因为这里本来也打算过户给她,以后分开了,她想请人再请,但是现在想到以后分开,他竟然心里有些不舒服,说不出的感觉。 他伸手拉她,將她拉到身边,小小一只贴在怀里:“刚刚傅为打电话过来,想聚聚,我记得以前你跟他关係不错,得空我带你回趟京市,一起聚聚唄。” 南溪靠在他的肩头,小声问道:“你怎么介绍我?” 周澜安十分自然地说:“女朋友啊。” 这四个字,不假思索,理所应当。 或许给了南溪勇气吧! 让她觉得,她並不是那么落魄、那样不堪,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像周澜安的人愿意承认她、坦诚她的身份。 她心中生起一种复杂情绪,真的,她是经情绝心的人了,但这会儿仍是控制不住地轻抱住了周澜安,一个字也没有说,只是紧紧地抱著他。 他的身上,有著活人的气息,將她拯救。 这一晚,慕南溪枕著周澜安的心口,悄悄地汲取他身上的味道,她对他的情感超越情爱,更类似亲情。 贪恋,来得那样地快! 周澜安似乎给她枯竭的灵魂,注入了一丝新的活力,南溪开始热爱生活。 白天,周澜安去工作,她会將公寓收拾得乾乾净净,一尘不染。 上午,她会去一趟医院,看望小姨。 下午,她开始学著做菜,照著小黑书上学著做家常菜。 四菜一汤,她学了三个小时。 最后,三盘黑乎乎的菜。 汤把当成盐放了。 南溪有些气馁。 她看著指尖的泡,想要重做,但是门口传来了门铃声音,她连忙去开门,看见周澜安站在外头,还有那个叫徐朗的年轻人。 周澜安正在交代事情,余光一扫看见了南溪,於是再跟徐朗说了几句,让人离开。 等徐朗离开,周澜安朝著这里看过来。 他喜黑色。 一袭黑色高领毛衣,外面罩一件羊绒大衣,修长高挺,只有腕间一块百达翡丽的表,点亮一身风华。 南溪小声开口:“饭菜都糊了,我叫外卖?” 说完她就后悔了,周澜安这样身份的人,怎会吃得惯外卖? 周澜安脱了外套,横在手臂上,一手揽著南溪的肩,能闻见她头髮上的油烟味,可能是还没有来得及洗乾净,想想:“行吧!我先开个视频会议,你点点喜欢吃的菜。” 南溪唔了一声。 进门的时候,她不自觉地抱了他的手臂,他们明明是同年,但是他太高了,差不多186,而她才162,窝在他的怀里娇娇小小的一只。 进了玄关,明明到了视频时间,但是周澜安还是忍不住把人按在玄关柜上,细细腻腻地亲吻,他有过多段风流韵事,但是从未这样认真亲过一个小姑娘。 一直到周澜安的手机响了,他才揽著人接起,仍是低头,黑眸里装著的全是疼爱,真心喜欢也是喜欢的,但是心里有打算,也確实是有打算的。 一会儿,他要去开会了。 轻拍小姑娘,像是奖励,对待小宠物。 周澜安走进书房,南溪点了外卖后,闻闻自己身上,刚刚周澜安搂她的时候是滯了一下的,是因为她头髮上的油烟味吗? 南溪也是娇生惯养的,她去浴室冲澡,將头髮洗乾净。 吹乾头髮,外卖员过来了。 外卖员过来的时候,左看右看,是第一次来这么高级的公寓,南溪接过来的时候,外卖员还多看她几眼,想见见住在这里的都是什么人。 南溪拿了外卖,精心摆放了。 因为周澜安,她特意点了比较好的外卖,两人份的餐点差不多200左右,是平时她不会的开销了。 弄好不久,她坐在沙发上等周澜安。 手机响了,一看,是江总发来的微信。 提醒她別忘了正事。 南溪怔了许久,才回復过去【江总放心。】 第519章 原本,澜少也是上天入地的 南溪发完微信,那个正在开会的男人从书房里出来。 周澜安忙了一天,又开了个紧张的跨国视频会议,討论激烈,他有些疲倦地捏捏眉心,问南溪饭到了没有,南溪从江总的微信缓过神来,查看一下小声说:“到了。” 周澜安看看她,秀髮吹乾,清清爽爽。 小脸莹白。 眉眼都是秀秀气气的样子。 30岁的南溪,还像是22岁的小姑娘,他不禁心软,圈住她想要亲,想趁著饭来之间跟她来一段儿,於是低头吻的时候,小声问她:“成吗?” 南溪大概猜出来,他想干什么了,她红著脸蛋:“吃完饭再那个。” 闻言,周澜安一笑。 他极有兴致地去吃饭,当然,饭不会好吃。 200一餐的饭,对於澜少来说是从未吃过的,重油重盐,不符合一向的口味,他向来吃得营养清淡,在外头应酬也是浅尝,不会当主餐。 但是男人在热恋的时候,总会是包容的,周澜安简单吃了以后,便抱著小姑娘去臥室了,这一次在奢靡的大床上,他好好地爱了她几回,一尝再尝,滋味是说不出的好。 …… 事毕,两个汗津津地抱在一起。 周澜安握著香润的小肩头,心里盘算著该给些什么好,每睡一次,他好像责任就越重一回,总觉得不能这样白睡,该有个交代。 但是婚姻,他不想给。 他不是坚定的不婚主义,是还没有遇见那个想结婚的人,目前,慕南溪也不是,但他对她的感情不一样,他们是髮小,是小时候一起打过架的人。 周澜安低头,笔挺鼻樑缓缓辗过小姑娘的,声音有些喘:“想要点什么?” 慕南溪却想著刚刚吃饭。 想著周澜安隨便对付几口。 她心里知道他是吃不惯,於是小声说道:“那请个人做饭吧!白天不要来,下午四点过来,做一餐饭,卫生还是我自己弄。” 周澜安点头同意了。 但是他心里又想起来,其实他在h市留不久的,等到这一摊子事情全部结束,他就要回京市了,慕南溪说不想回去,一想到这个,心里又不舒服了。 想不到,南溪又开口:“我想工作。周澜安,我想找工作。” 周澜安想都不想,便替她安排,在h市的收发室里发放文件啥的,很简单,工作强度小,平时准时下班能陪他谈恋爱,晚上两人还能窝在被窝里聊天看电影啥的,光想想,就是美得不行。 周澜安想到的恋爱,就像是父母爱情那样,是老派的。 其实他与其他女人,不是这样的,游艇,飞机,上天入地的。 慕南溪不一样的。 南溪原本是想自己找工作,但是周澜安提出来,她没有反对,她不是那样不识时务的人,更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这是自己最优的结果。 她搂著他,柔顺点头。 周澜安觉得,『夫妻』交流结束,接下来该是情侣了。 自然又是一回放纵。 因为是周末,南溪要隔两天去报导,但这两天周澜安是忙的,总裁似乎没有周末,一直有应酬和饭局,但是他极少喝酒,更不会喝醉回来。 南溪不得不说,周澜安是个很好的同居人,几乎无不良习惯。 她不知道,从前周澜安时常彻底不归,挺放纵的。 这段时间收敛起来罢了。 每天,她仍是会去看小姨。 小姨仍是神智不清,仍是会骂人,仍是会拿东西砸她,可是南溪通通不在意了,她的生命里注入了新的血液,等痛苦过后,她可以回到家里,她与周澜安的家里。 原来,有家的感觉是这样。 南溪不知道,这是沉溺,是她宿命的开始。 她在五点前回到公寓,想不到今天周澜安回来得早,她回去的时候看见他正回来,公寓的钟点工正拿著室內拖鞋给他换,弯腰很恭敬的样子,还跟他说话,话音里很熟络,而且一嘴的京片子。 话里,还提到了先生太太,那应该是周京淮与叶嫵了。 叶嫵,她曾经爭著想当妈妈的人。 南溪一怔。 隨后,她就意识到阿姨是京市人,而且是周园里的佣人。 说是钟点工,其实是从京市调过来,周澜安用惯了的。 可见,周澜安平时有多考究。 可见,他平时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南溪心里有著说不出的感觉。 这时,周澜安侧头朝著她看过来,很自然地收脚:“回来了?” 南溪点头。 她走进来的时候,阿姨很自然地替她拿拖鞋,但不会送到脚下,南溪低声说谢谢,换上拖鞋。 一下子,她有些陌生和不对劲起来,像是到了周园一样侷促。 叶阿姨会知道,她正与周澜安同居吧,她会怎么想? 南溪心头一阵乱乱的。 周澜安瞧著她,轻易看出她的情绪来,声音有些低:“秦阿姨是我房里的,不会和我妈乱说的。何况,以后你少不了跟我妈见面……怎么,你不想见她?” 南溪心里滑过一抹苦楚,低道:“想见的。” 周澜安揽著她进去。 秦阿姨的饭还没有做好,他带她去书房里,南溪有些不安,不明白他的意思。 书房门关上。 南溪第一次进来。 书房很大,光洁明亮,樱桃木的家具,看著厚实质感。 周澜安走到书桌后头,拉开一个小抽屉,从里头拿出一份文件来,放到她的面前,很轻地说道:“今天我碰到江总了,他跟我聊了几句,我签了个项目给他,你看一下,回头我会让徐朗给江总送过去。以后,你与江总不必见面了,当然,联繫方式也不必了。” 南溪直愣愣地接过来。 一叠文件在她的手里,厚厚一叠,其实她不太看得懂,但是她却像是被人狠狠地打了一记耳光,原来他知道她的目的,知道她是江总安排过来的。 可是他没有深究,而是直接给答案。 南溪抬眼,眼里有著水气,第一次感觉到她与周澜安的天差地別,他那样强大,他可以用很多亿买一段他觉得愉悦的相处,其实她不知道她哪里特別了,或许对周澜安来说是有意思吧。 她觉得救赎的东西,在周澜安看来,不过是一桩买卖。 其实,也確实是的。 第520章 融化,在他怀里! 璀璨的水晶灯下,是两人无声对视。 许久,周澜安轻声说道:“手机拿过来。” 南溪不明所以,机械般地將手机递了过去,周澜安拿过手机,修长手指刷了三两下找到了江总的號,上头的备註是江猪头,他不禁看看南溪,然后將號刪除了。 將手机还给她的时候,只淡道:“以后不要联繫了。” 南溪明白,她是周澜安的了。 她的脸上,又像是被狠狠地扇了一耳光。 她所建立起来的信任亲密,她嚮往的小家,一个举动就击溃了。 她与周澜安真的是,云泥之別,但她没有勇气,更没有底气或者说是资格离开他,因为她拿了江总的100万救命钱,因为她接受了周澜安的住所、安排的工作,她现在是周澜安的……金丝雀了。 她就那样木然地站著,一直到男人將她揽入怀里,轻哄一般地拍著。 她受宠若惊。 鼻子酸酸的,靠在他的肩头,心中百般滋味。 但这对於周澜安来说,根本不是事儿,因为早在跟她在一起时,他就明白她自由是江总的退让,她这么快同意是江总的意思,否则像慕南溪这样的小辣椒不会轻易上他的床。 虽然过程百转千回,但是周澜安不是计较的人,更不会陷入选择困难,他想要慕南溪,或者说是惦记了很久了,一块惦记了很长时间的肉就放在面前,你吃还是不吃? 恰恰好,他消费得起。 何况,慕南溪是第一次,就没有好计较的了。 可是周澜安从未想过,他与南溪的身份差別,他无所谓的事情,在南溪这里是天大,是她的全世界,是她的全部。 就在这时,秦阿姨把饭做好了,在书房门外敲了下门,意思是自己明天再来。 周澜安搂著南溪,与秦阿姨说了几句,等到人走了,他又看向她:“不高兴了?不高兴正常的,但是慕南溪这事儿总要有人说破,总要有人说清楚……是不是?” 是,一点也没有错。 南溪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很柔顺,一点不像小时候。 周澜安捏捏她的脸蛋:“行了,去尝尝秦姨的手艺,今天做了八宝鱼还有椒蟹,你一定会喜欢的。” 確实,秦阿姨的手艺一等一的好。 色香味俱全。 不比五星酒店的厨子差。 南溪不是固执的人,几天下来,她就瞧出周澜安的生活考究,她不能让他適应她的习惯,而是她该適应他,她斯文地吃饭,其实不难毕竟她小时候也是娇生惯养的。 这一段儿,倒是真的揭过去了。 当夜,周澜安待她如常,甚至更激烈了几分,透著几分男人的强势。 情到浓处,南溪紧搂著男人肩胛,脸贴在他的颈窝里,有几分迷醉又有几分迷茫……更有几分苦楚。 或许是她骨子里仍有血性。 明明清楚,两人不適合,只有一段儿,但她仍是想好好地热烈地爱一回,把他当成真正的爱人那样热爱著…… 南溪抬起身子,第一次那样热烈地回应,爱火淬链。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这一夜,她成为真正的女人。 融化在周澜安的怀里。 …… 清早,南溪醒了。 是被周澜安弄醒的。 三十岁的男人精力旺盛,彻底把南溪给弄服了,她初涉情事,哪里敌得过周澜安的需索,这么一夜下来人都焉焉的爬不起来,哪里还能上班? 周澜安拨了个电话给人事,延迟到下周了。 这一周,他几乎不分昼夜的廝混,公寓的每处都有他们爱过的痕跡,以前周澜安不是没有玩儿过,但是没有这样疯狂过,就像是有使不完的劲儿,一空下来就想再干那个事儿。 一周时间,反反覆覆,不知是何年。 周日晚,原本周澜安还想,南溪拦住了。 她伏在他的怀里,轻轻按住了他的手掌,摊平放在身体两侧,声音软媚:“就好好地躺著说一会儿的话,好不好?” 周澜安低头,英挺脸孔薄红,跟著压下那股子劲儿,轻嗯一声搂住她。 若是从前,他一定不会肯的。 但这是慕南溪,跟旁人不一样的。 说是说话,但是南溪却柔顺地靠著他,沉默地望著外面的月亮,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想法,她在想,如果爸爸没有死,如果她还是慕家的小公主,如果她跟周澜安一起长大,是不是完全不一样,是不是就能永远在一起? 鼻头髮酸,难受得无以復加,而且这种感觉隱秘得无法宣之於口,只能藏在心里,或许会是以后她一辈子的遗憾。 月亮渐渐西沉。 南溪伏著小声说:“周澜安,你以后会娶什么样的太太?” 周澜安一怔。 但他不想骗她,一手枕在脑后低声说道:“还没有想过,目前没有想过结婚……你呢?” 南溪摇头,声音更小了:“还没有喜欢的人。” “真的没有喜欢的人?” 周澜安翻身,將人压到身子底下,手摸著她的脸蛋轻问:“没有喜欢的人?” 南溪唔了一声。 周澜安继续逼问:“不喜欢我还躺在一张床上?” 他明明知道的。 南溪的眼里含著泪,看著可怜巴巴的。 周澜安不放过她,非得逼问,下了狠手段,最后南溪哭了出来,一整夜不停地说了很多个喜欢。 夜色澜静,是青春男女。 是情生意动。 是不为人知,是无法启齿的喜欢。 第521章 我很好看? 次日,南溪跟著周澜安去了荣恩集团分部。 因为上班,她特意穿得正式。 公寓的衣帽间里,南溪对著镜子照看,她换了一套白色的套装,外面是一件白色大衣,穿著其实挺好看的,南溪第一次穿职业装,不禁看了又看。 她掉头看向周澜安。 周澜安一袭衣冠楚楚,靠在沙发上看文件,大概察觉到她的目光,朝著她看过来,南溪小声问道:“好不好看?” 周澜安抬眼,眉头微皱。 ——其实挺好看的。 他伸手捉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到自己的跟前,轻声问:“特意买的?” 南溪点头:“网购的。” 这一套加起来差不多2000块钱,她跟他在一起不会特別铺张,但是也不能穿得太便宜了,衣服的款式和样式都是不错的。 女人为自己心思,男人总归是高兴的。 周澜安顺著手臂,一直摸到后脑勺,將人拉近了亲了一会儿。 这个时候的他们,可以说是最亲密的,只是单纯的男人和女人,甚至能称为恋人,但是他们都不会想到,当他们走出这一道公寓大门,文化、身份、背景,会给他们的关係带来巨大的衝击,然后他们收穫了巨大的挫折与失落,甚至还有爭吵与绝望。 因为爱,所以会绝望。 两人亲了一会儿,外头响起了徐朗的敲门声,提醒著周澜安一会儿有个重要的会议,周澜安这次来主要是为了主持这个项目会议。 原本,南溪想自己坐公交去,但周澜安让她坐他的车子。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地库里,南溪坐在周澜安身边,她只要一侧头就能看见男人英挺的侧顏,锋利的下頜线条,还有完美的脖颈包覆在雪白衬衣领子里,只稍稍看一眼就叫女人怦然心动。 什么叫好看到发疯? 在南溪眼里有了具像。 但她不敢总盯著看,会不好意思,於是隔一会儿就小心翼翼地看两眼。 倏尔,她的手掌被人包覆住。 周澜安並未抬眼,声音低沉而温柔:“我很好看?” 南溪又一次陷落了。 这是成熟的周澜安! 小的时候,她从未想过,她与周澜安竟然会住在一起,会发生亲密的事情,她缓缓抬眼望著他,眼里有著少有的温软,是的,温软,这在慕南溪这里是极少的,小时候的慕南溪骄傲,后来的慕南溪落魄,哪里有温软的时候? 成年男女的情爱,发生得如此简单,其实就是简单的一件事情。 这一刻,南溪甚至体会到了幸福。 无关周家的財富,无关他的背景,只因为周澜安这个人。 南溪老实点头:“好看,好看的。” 周澜安目光深深,望著她,尔后再没有鬆开,一直握到了荣恩集团大楼下头才鬆开,车子停稳后,周澜安是率先下车的,他有重要事情要处理。 至於南溪,他让徐朗给安排了。 徐朗带著南溪,来到二楼的收发室,虽是分公司的收发部门,但也是个20人编制的部门,而且里面最低学歷就是二本,南溪完全是走后门进的。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原本,徐朗是要带南溪见主管的,交代一下她的背景身份,那么她在部门里的工作会很顺利,哪怕是天天看报纸喝喝茶也没有关係,澜少是那样交代的,只要慕南溪做得开心就行了。 徐朗才准备带人进去,接到一个电话,是周澜安拨来的,原来是那里的会议开始了,有事情要徐朗先说明,徐朗一边接电话,一边匆匆离开。 剩下南溪一个人。 恰好收发室的主管,是个严厉的中年女性,平时最不喜欢走后门进来的,一眼就瞄到徐朗,再看慕南溪,以为是徐助理在h市的小情人,若是在京市,王艷丽肯定是要买徐朗的帐的,但这是h市,徐朗过阵子就会跟著周总回到京市,这个小情人大概很快就会被忘了,所以王艷丽便不怎么上心,隨意地指了个位置给南溪:“就坐这里吧,有事情我会安排给你做。” 南溪点头坐下来。 她的手指触摸著乾净的桌面,望著明亮宽敞的办公室,一切与会所是那样不同,充满了明媚的感觉,南溪很珍惜这样的机会。 她轻轻碰触著面前的笔记本,是公司统一配置的,南溪会电脑,但是不精通,於是没有任务前她打开笔记本,开始笨拙地练习打字,她浑然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看著她,她更不知道在职场里,女人间又藏著多少恶意。 主管一直没有安排工作。 上午十点,是公司统一餐点时间。 四周的同事们叫了南溪一下,一齐到小会客室里用餐,女同事们都很好相处的样子,南溪不禁庆幸,她捏著小小的糕点,听她们说著公司里的趣事,她是多么的新奇,周澜安带给她一个全新的世界,她想著以后通过自己的努力,她会成为一名优秀的职员,或许在年终还能拿到奖金的那种。 这个时候的南溪,內心藏著一小簇小小的火苗,燃著希望。 南溪听她们聊了一会儿。 那些女同事,看著她的套装,纷纷问她要连结,南溪以为她们是真的喜欢,於是分享给了她们,那些女同事们看后,就讚美她的品味,说要下单买同款。 南溪捧著咖啡,有点儿星星眼。 她喜欢上班。 再坐了一会儿,女同事们去洗手间了。 原来南溪不想去的,但是其中一个人的手机掉在这里了,她想给人送过去,於是起身跟去了洗手间,然后,叫她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洗手间的隔间里传来女人的冷嘲热讽—— “那个叫慕南溪的什么来头?” “她都穿什么呀?” “还以为是80年代呢,还是以为她是顶层办公室的首秘二秘,要跟著总裁到处应酬的?” “对啊,就算是首秘也不穿那个,人家有高级订製。” “真的,她就不觉得自己很土吗?” “你看见吗,她一直在摆弄笔记本,一副用心学习的样子,三好学生呢。” …… 里面聊得热火朝天。 南溪站在那里,犹如掉入了冰窖。 她听著那些嘲讽的话,听著那些恶言恶语,不敢相信这些人前几分钟还跟她有说有笑,还让她分享连结,原来在背后竟然会这样嘲弄她。 她以为的天堂,原来不如会所,原来是很虚偽的地方。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南溪並不脆弱。 她只是,突然遭受了打击,遭受失望罢了。 南溪正想离开,她不想与人正面撞见,但是还没有来得及离开,里头四五个女同事就出来了,並没有上厕所就是过来聊八卦的,她们看见南溪的时候,脸上滑过一抹尷尬。 但是这份尷尬並未维持很久。 因为轻视,因为她们看不上南溪,所以她们微笑起来特別容易—— “慕南溪,刚刚我们不是故意说你的。” “对,是误会哦。” “其实你这身套装一点不土,还挺洋气的。” …… 南溪安静地站著,听完那些话,她递上手机。 那个女同事:“啊,我的手机。” 手机从南溪手里滑落,摔在地上,一瞬间稀巴烂。 第522章 澜少的女朋友,在擦玻璃! 那人怒时,南溪扬手,狠狠地扇了过去。 她知道,她会被排挤,但那又怎么样? ——大不了自己找工作。 那个女孩子捂著脸,不敢置信地看著南溪,跺了跺脚:“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徐经理的女儿。” 徐经理是项目经理,是分公司这里的红人,徐美丽自然是囂张的。 她要打回来,但是洗手间门外,响起一道严厉的声音:“在干什么?” 里头的女孩子一鬨而散。 因为全是关係户。 只有南溪站在那里,接受王艷丽的炮轰,骂的很难听:“你以为你跟徐朗是那种关係,就能在这里怎么样了?我告诉你,这里一山比一山高,回头徐美丽去告你一状,我也保不住你,你自求多福吧!” 南溪的嘴唇动了动。 她知道,自己只需要说出跟周澜安的关係,王艷丽会立即打电话给徐朗证实,她的工作会保住,她还能在这么大的办公室里工作,但是她不要,因为周澜安在做重要的事情,在开会,她不想烦他。 南溪忍了下来,向著主管弯了下腰,喃喃地说著:“对不起。” 这是她极少数的低头。 不是为自己,其实也不是为周澜安,而是为感情。 王艷丽一怔,想不到面前的女孩子滑跪得这样快,一点不像其他的关係户那样,仗著一点点背景就目中无人,她倒是挺识趣的。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王艷丽心里添了几分好感,但语气还是很严厉:“徐美丽真计较起来,我也没有办法,总之你好自为之。” 南溪点头。 她的鼻头红红的,但是没有哭出来,走出去的时候主管看著她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没办法,在这里就是比背景的,她这个主管没有背景,当得也不是滋味。 中午,周澜安大概太忙,没有顾上南溪。 南溪在收发部门用餐。 公司里餐很不错。 下午的时候,她仍是无所事事,但是这份无聊並不能维持很久,因为徐美丽的爸爸发力了,人一句话下来,让南溪承包收发部门的卫生一个月,据说还是看在徐朗的份上,不然直接滚蛋。 王艷丽倒是劝了几句。 下午三点,南溪就有活了,擦玻璃。 两层楼不算高,但是部门面积挺大的,一圈擦下来至少一周,然后每天还要打扫,直接就是清洁工。 南溪没跟周澜安抱怨,她想先干一个月再说,她脱掉了套装,只穿著衬衣攀在窗户上擦拭著,那些关係户的女员工喝著下午茶,欣赏著她狼狈的样子,为首的徐美丽轻哼:“不是很牛吗?竟然摔我的手机,乡巴佬!” 南溪没有理她,逕自擦著窗户。 王艷丽看不下去,把人给轰散了。 日头渐落,晚霞瑰丽。 差不多五点的时候,收发部门的大小姐要下班了,收拾包包说说笑笑,再看看慕南溪,还说著风凉话:“慕南溪,清洁工是6点下班哦。” 南溪手紧了紧。 她的身上全是水渍,衬衣全湿掉了,头髮更是乱乱的。 王艷丽也没有办法,她得罪不起徐经理。 就在眾人一鬨而散,外头响起一阵脚步声,跟著是徐朗的声音:“慕小姐呢?” 慕小姐? 王艷丽一呆:不是徐朗的小情儿吗? 怎么会叫慕小姐? 那些女孩子全部呆住,因为看见了外头的周澜安,周澜安忙了一天仍是一袭风华,那张俊脸比杂誌和电视上更要俊美几分,要做梦的女孩子已经衝上前自我介绍了:“澜少,我叫徐美丽,是项目徐经理的女儿。” 她本以为,凭著她父亲的名头,澜少会高看她一眼。 甚至,有可能谈婚论嫁,笼络他的爸爸。 可是周澜安看也不看她,逕自绕过人群走进去,然后他就看见了慕南溪,他一心娇养著的小姑娘,住著4500万的房子,现在爬在窗户上擦玻璃。 她额头全是汗,湿发粘在脸上,身上更是脏污。 周澜安喉结微滚:“是谁让她干这个的?” 王艷丽看看情况,发现不对了,若是徐朗的女朋友,澜少为什么亲自过来? 那慕南溪是谁的人? 第523章 雷霆之怒! 周澜安是什么人? 他轻易猜出原因了。 於是,他侧头看了一眼徐朗,“你没有说南溪是我的女朋友。”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呆住了。 冷汗从王艷丽的额头流下来,她真的没有想到,慕南溪会是澜少的女朋友,但是想想也不奇怪,慕南溪很漂亮,精致到不像话的地步,身上还有一种贵气。 原来,是澜少的女朋友。 就在王艷丽不知道如何应对时,周澜安又问:“是谁让她擦这个的?” 徐美丽快哭了。 她指著王艷丽,“她。” 周澜安怎么会信,他看著王艷丽:“把徐经理叫过来,不要说是我叫的,就说是徐朗。” 王艷丽一凛,知道会有重大的人事调动了。 她看一眼徐美丽,对方快要哭了,想拉著周澜安的袖子哭诉,想求放过,但是徐朗格开了,默默地格出一条路来,而周澜安走向了窗边的慕南溪,朝著她伸出手:“怎么不告诉我?一个人在这里傻乎乎擦一天?慕南溪,我带你到公司来是让你干这个的吗?” 他的语气,很温柔,又带著几分严厉。 南溪很喜欢。 她小声说:“干了小半天。” 周澜安握住她的手,將她带了下来,她一身的脏污,而他衣冠楚楚,她是介意的但是周澜安不在意,硬生生地將她带到了怀里,紧紧地搂著,南溪想要退让但是他不让,脸紧紧地贴著,很低地问她:“怕影响我的工作?” 南溪鼻子一酸,想说什么,喉咙哽住了。 周澜安把人紧紧地抱在怀里,按著小脑袋,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好像是人在他的手里却受了苦,她是南溪,是慕南溪啊。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不是旁人正是徐经理带著手下过来了,一路上,人后背全是冷汗,知道是闯下大祸了。 走到门外,徐经理一挥手,示意手下別跟进来。 他独自一人过来。 徐美丽不由自主唤了一声:“爸。” 徐经理胖胖的身材走进来,看一眼她,尔后一扬手给了爱女一个耳光子,这是从未有过的,把徐美丽给打懵了,但是不敢声张,只是捂著脸又叫一声:“爸。 ” 这回,徐经理不再理她,直接颤微微地来到周澜安的身后,恭敬带著一丝畏惧,尺度拿捏得相当好:“澜少。” 短短时间,他准备了很多的措词,想要为自己开脱,甚至是牺牲掉女儿都可以的,但是周澜安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说道:“把徐经理,以及收发部门所有裙带关係的子女、配偶全部都开除,一律不许再录用。当然,像徐经理这样安排子女进来的,也全部开除,升任慕南溪为收发部门的副主任,这些天如果人员不够,各部门抽调一人过来支援,一直到招满人员为止。” 一席话,当真如同雷霆之怒。 一下子开掉了16个经理,18个关係户。 荣恩集团分公司天塌了。 王艷丽一直低著头,她有句话不敢讲,其实周总挺双標的,慕南溪也是关係户啊,不过她心里是有些痛快的,她在这里鸟气是受够了。 慕南溪,简直是来整顿职场的。 结果就是慕南溪当了副主管。 王艷丽后面工作辛苦,提了两档工资。 一片倒抽气声中,周澜安將人搂著,被簇拥著走出去,经过徐美丽的时候,徐美丽看著南溪,手指甲掐在肉里,嫉妒气愤得要发疯了,要不是顾忌著爸爸,她现在就想撕了这个白莲! 这么大的背景不说,把她害得好惨。 但她再生气也没有用。 人就是命好。 …… 几分钟后,周澜安把人带到了顶层。 因为南溪这样子没有办法走出去。 顶层办公室,约莫120平米,推开休息室的门,里面还有约莫80平米左右,大床和衣帽间还有卫浴,全部齐全的。 一进去,周澜安就將人紧紧地搂在怀里,像是在搂抱走丟又失而復得的小狗,带了点儿训斥,又有些宠溺,她的头髮上脏的,身上也是脏的,把他身上弄脏他並不在意。 静静地搂抱了很久,才鬆开来,低头亲亲小狗。 “去洗一下。” 南溪仰头看他,看他脏了的衣裳:“你呢?” 周澜安拍她一下屁股:“我打个电话,等你洗完我再洗。” 南溪点头,走进浴室里脱掉身上脏了的衣服,然后打开洒冲洗,她低头闻闻,確实不太好闻,然后她的神色就有些怔忡起来。 她再次感觉到,她与周澜安的差距。 她是他养著的,工作靠他拿,就连被欺负也是要靠著周澜安女伴的身份,她卑微得不敢用女朋友这三个字。 热水和沐浴露,衝掉一身的脏污,很快就如同出壳的鸡蛋一样,白嫩乾净,里头没有她的衣服,她就裹著浴巾湿著头髮走出去,但是走到浴室门口时撞见了周澜安。 他抬手一手解著扣子,看著她从浴室里出来,白嫩氤氳的样子,喉结微滚: “在我衣帽间里挑一套衣服,凑合著穿。” 南溪红著脸蛋,点头。 两人错身而过时,周澜安还是忍不住,握住她的细腰捏了捏,只觉得她说不出的香软,但是一触即放,並未恋战,他不是一个喜欢顶著脏污去做那事儿的男人,他喜欢清清爽爽的,就是带也只能带著荷尔蒙的味道。 南溪看著他进了浴室,自己拉开衣帽间的门,里头的柜子掛满了周澜安的衣服,大多都是正装,西装衬衣类的,但也有毛衣和运动裤,南溪在里头挑选了一套宽鬆毛衣加灰色的运动裤,才套上毛衣一会儿,正要翻看裤子呢,身子就被一只手臂搂住了。 身后,是清爽的沐浴露的味道。 南溪的声音都颤了:“周澜安。” 男人没有说话,高挺的鼻樑顶著她嫩白的脖颈,缓缓地蹭著,自下而上,说不出缓慢,也是说不出的磨人,蹭得南溪全身颤抖,想说话但是腰上一紧,她仰著头不禁轻唤一声,这回声音更是颤得不成样子。 第524章 一生一世 一场云雨。 南溪趴在周澜安的怀里,望著外面的灯火,一时间有些怔忡。 竟有今朝不知是何年之感。 周澜安摸著她的后背,带著几分男人的温情,稍后,他低声问道:“饿不饿,在外面吃点东西回去?” 南溪嗯了一声,她扬起小脸:“我们去吃生煎包好不好?有一家生煎包特別好吃。” 周澜安极少在外面吃,要吃也会吃高档餐厅,但是这么晚陪著她去吃点也好。 於是,起身著衣离开。 夜晚,荣恩集团分部,灯光熄掉大半。 一楼,停著周澜安的座驾,一辆黑色宾利,周澜安揽著人走过去,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让南溪坐上去,她身上自然是周澜安的衣服,宽宽鬆鬆的,但是很显年轻好看。 他们其实是极为相配的。 周澜安上车,系安全带的时候,將手机递给南溪:“把地方定位一下。” 南溪嗯了一声,拿著他的手机定位,输入地方。 周澜安侧头看她,看她坐在他的车里,看她穿著他的衣服,还拿著他的手机,这一刻,他觉得慕南溪完全是属於他的,內心有一种极为微妙的感觉。 那种感觉,叫占有欲,但周澜安暂时不知道。 黑色宾利缓缓启动,半小时后,车子停在那家叫小杨煎包的店面前,一家很小的店,不足60平米,卫生也一般,但是生意很好。 周澜安坐著,下巴一抬:“就这里?” 南溪小声问:“你不想在这里吃?” 男人侧身,在她的脸蛋上亲了一下,笑笑,打开车门下车,他还绕过来抱她下来,然后搂著进去,完全是热恋中的情侣。 两人坐下,周澜安正要要菜单,南溪拦著他:“不用的,扫码就行。” 周澜安从未扫过码。 南溪拿出手机,扫了一下,点了两份生煎包,还有一份炒粉,再来两碟子凉素菜,简简单单的,周澜安的饭量並不是很大,一般豪门出生的,以营养为主。 下单后,十分钟的样子,店主就將东西端上来。 60多块钱,满满当当,量很足。 生煎香脆,炒粉金黄的,牛肉看著嫩嫩的。 实在是不错。 南溪主动给周澜安扳开了一次性的筷子,“尝尝炒粉,很好吃。” 周澜安尝了一口,確实是不错的,火候很足。 吃完,他表示认可:“挺不错的。” 南溪眼里盛著小星星:“是吧,是挺好吃的吧!我在这里吃过好几次了,每回想减肥但是在这里吃了,就管不住嘴。” 周澜安:“慕南溪,你营养不良,再减试试。” 南溪声音小小的:“以前上班,要求不能超过90斤。” 周澜安沉默了。 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一会儿,他伸手摸摸她的头:“在我在,不用再去那儿上班了。” 他想,他们分开的时候,无论怎么样他都要把她安排得好好的。 叫她不必再为生活发愁,不用再看人脸色,想要去哪就去哪,想一辈子不做事情就不做事情,他没有说想娶她,却是想对她负责的。 一生一世的那种。 第525章 周澜安,下雪了! 周澜安从没有这样饱过。 他英挺面孔泛红,那是种健康带著张力的顏色,南溪看著他不由得伸手隔著毛衣去摸他的小腹,与平时相较起来,似乎是微微鼓起了。 ——但是很好摸。 他身材修长,但是並不柴,每寸骨架都覆著匀称的肌肉,即使隔著毛衣都是湿热的,充满了青年男子的气血,甚至还有突起的血管。 南溪觉得好玩,摸了挺久,一直到周澜安轻声开口:“四周好些人看你了,不害臊啊?” 啊…… 南溪四处看了看,並没有看见她非礼,他骗人。 她抡著小拳头,想砸他,但是男人的目光充满了温情,很深邃,里头有著她难以理解的意思,南溪怔怔地望著他,她的小脸忽然就酡红起来,而且还发烫,更有一种不知所措的意思。 “傻冒。” 周澜安伸手摸摸她的头,看著她吃饱了,於是带著她离开。 南溪以为会开车回去,但是周澜安看看四周,握住她的手:“走走吧。” 啊? 周澜安:“这里距离公寓不远,怎么,才30岁就成懒姑娘了?” 夜色里,南溪小脸乾净透亮,她望著周澜安小声开口:“我干了大半天苦活,后来在休息室里又跟你……” 周澜安一怔,心生內疚。 但他却还是想逗逗她:“在休息室跟我怎么样?” 南溪怎么肯说? 她的脸更红了,好在夜色里看不真切,她往前搂住周澜安的脖子,有种撒娇的意思,漫天的霓虹,证明了他们此刻的欢喜与相拥。 两人静静地拥抱著,在二月底的街头。 周澜安坚持走回去,南溪又累,后来他是背著她回去的,在慕南溪之前他真的没有背过任何人,没有对任何女人这样地心软过,背著她感觉就像是背著自己的妹妹,像是要將南溪这些年的苦弥补回来。 夜色澜静,天空有著稀疏的星星。 夜风稀冷。 渐渐清冷无人的街道,周澜安背著南溪,朝著公寓,朝著他们的家里走去,他们其实都是京市人,但却远方的h市筑巢了一个家,像是夫妻一样地生活著。 南溪趴在周澜安的肩头。 其实她何尝不知道这份偏爱,不是哪个有钱男人都这样有耐心的,陪著她吃生煎包,还在夜里背著她回家,他给她的感觉就是恋爱,而不是那种金钱关係。 南溪搂紧他,將脸蛋朝著他的脖子里贴,两副热乎乎的身子贴在一起,心臟贴得也很近,扑通扑通的,是心动的感觉。 意外的,天空飘起了细雪。 在h市很难得。 那些飞舞的细雪,四处钻著,钻进两人的脖颈里,带来冰冰凉凉的感觉。 南溪不自觉地说:“周澜安,下雪了。” 她与他一起在h市,看见了雪。 周澜安抬眼,在黑夜里看著那些飞舞的精灵,他的手掌託了託身后的人,轻嗯一声:“是下雪了,冷不冷?” 后头,南溪胡乱点头。 雪越下越大,好在公寓不远,两人步行半小时就到了,到了家里一身都覆著薄薄的冰,头髮上也是,除了容顏未老,其他像是迟暮的老人。 南溪正想脱掉大衣,想掸去身上的雪,但是周澜安拦住了:“等一下。” 南溪直勾勾地望著他,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璀璨的水晶灯下,周澜安抬手,轻轻拂掉她发上的冰,白髮变成青丝,她一下子鲜活许多,他捧著她的脸蛋深深地吻下去,吻得柔情似水,南溪心里不安,喃喃地唤著他的名字:“周澜安。” 周澜安黑眸深深,稍稍倾身抱起她,朝著臥室里走。 一室清暉。 他们没有开灯,但是落地窗没有拉帘子,巨大的黑幕里不断有雪飘落,无声与无息,而臥室里,却是温烫而激昂。 一次次,反反覆覆。 年轻的男女,有著使不完的劲儿。 雪,似乎都被融化。 …… 结果就是,南溪被搞感冒了。 清晨,她病焉焉地躺著,而那个连日奋战的男人一点疲態都没有,一早就精神地起床,因为南溪病了,他为她请了假,留她在家里休息,好在有阿姨照顾著。 连著一天,都是下雪。 下午,南溪好了很多,阿姨在傍晚离开了。 公寓里很温暖,南溪赤足踩在臥室的地毯上,这样的生活富足,被人疼宠的感觉確实很好,但南溪一直很清楚,不会长久的。或许周澜安会把她安排得妥妥的,但是他这个人,不会真正的属於她。 南溪跪在沙发上,手指轻轻在玻璃上划,她想,什么时候这么贪心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南溪以为是周澜安回来了。 她飞奔过去开门,哪知外头站著的是江总,手里提著补品,一脸的曲意奉承。 第526章 第一次爭吵! 南溪看著他:“你来干什么?” 江总陪著笑脸:“听说你生病了,我来看看你。” 南溪想关上门,但是江总仍是嬉皮笑脸的,“別拒人於千里之外,我过来是有求於你,虽然说我们交易结束了,我拿到了项目,但是慕南溪,我们之间总有仁义在的,你不想想是谁让你过上了好日子?” 南溪冷笑:“我还得感谢你?” 江总嘿嘿一笑:“感谢倒是不必,我有事情求你,你听听看嘛,如果说我给的数你觉得可以,那我们就成交,不过是你在枕头边上吹口风的事情。” 南溪不想商量,但是架不住江总把门顶开了。 他低著声音说:“別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过去,你那个小姨还在医院里躺著吧,你掛著这么个拖油瓶,疯疯嵮癲的,一看见你就砸东西,你想若是澜少看见了心里会不会硌应?” 南溪手指握紧,喉头绷紧,最后还是让江总进来了。 江总一进来,就打量著四周,不住地讚美:“真不错啊!这套房子四五千万的吧,我听说正在办理过户,是给你的慕南溪,你真是掉进金窝里了,才跟他几天就给房子,若是將来分手,我想澜少不会亏待於你。” 分手…亏待… 南溪正在倒水的手,抖了一下。 江总浑然未觉,因为这种事情在他的圈子里太平常了,到了最后都是要分手的嘛,不分手才叫不正常,他很快就掠过这件事情,开始谈他的生意项目,他说给慕南溪一千万,让她牵线,將荣恩集团一个新能源的项目拿下来。 南溪將水杯放在江总跟前。 她轻声拒绝了:“我不过问他的公事,再说,上回的项目是他主动给的,不是我提的。江总,我们的交易结束了。” 江总心里有些恼火。 他觉得南溪绝情。 但是再看看她细皮嫩肉的样子,心又软下来,还有些遗憾不能跟她来一段儿,但人现在是澜少的人,是不能动的,但是呢等他们分手,他还是有机会的,於是江总就很无耻地说了一句:“等澜少腻了,你跟我吧,我给你2000万,你跟我三年。” 南溪本能甩耳光过去。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动静,门刷开了。 周澜安站在外头,静静地看著他们。 江总嚇尿了。 他连忙解释著,指著那些补品说:“我听说南溪生病了,特意过来看看,那个澜少回来我就不打扰了。” 他灰扑扑地想跑。 周澜安却凉凉地反问:“看病人,要等我不在?江晚舟,你忘了我的规矩?” 这是圈子里不成文的意思。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南溪是他的人,江总不该私自过来,单独相处。 这是大忌,就像是在周澜安的头上拉屎。 江总犹豫再三,最后竟然扑通一声给跪了,还给哭上了。 周澜安一脚把他踢出去;“滚。” 门轻轻合上,他贴在门板上,望著那个无措的小姑娘,眼里沾染著不高兴。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南溪小声说:“不是我叫他来的。” 周澜安点头:“我知道,我还知道他是为了新能源的项目来求你,还给开了价是还是?是不是还说等我腻了,你再跟他?” 南溪的眼里,蓄了湿润,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周澜安又问一遍:“是吗?” 她脾气来了:“是,是说过。” 周澜安慢慢脱下大衣,重重摔在一旁的玄关柜上,语气更是不好:“我说过什么了?我是不是说过,以后不会见他了,为什么还要见他?就那样忘不掉从前的生活吗?你知道那种经歷並不光彩吗?” 人在气急之下,容易衝动,容易伤人。 更容易说出心里话。 第527章 周澜安摔门而出 南溪近乎无措地看他。 若一点不在意,她会立即就走的吧,她並不眷恋权贵,她眷恋的是这个人,是这一份温暖,但是一个江总就撕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让她清楚地看清,什么叫云泥之別。 她退后一步,而周澜安仍在愤怒中,他的这种思维南溪了解又不了解,她只能陌生地看著他,看著他降下火气,但是她没有等到。 因为周澜安真的很生气。 这是圈子里的大忌。 可是他到现在没有意识到,自己下意识里仍是將南溪当成从江总手里夺过来的,他並没有设身处地去想了解她,去想她为什么会和江总搅在一起,他只是顾忌著自己的面子,才会这样大发雷霆。 周澜安发完火,自己也觉得没意思,拿起摔下的外套慢慢穿上,再看了南溪一眼便拉开门走出去,他忘了南溪感冒生病了,忘了她在家里等他,就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他將她丟下来,更忘了她不是那些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明星小模特儿,是他想好好给一个结果,想要养一生的小姑娘。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门阻隔了公寓与外面,阻挡了外面的风雪,却挡不住南溪全身的恶寒,她慢慢地蜷倒在墙角,慢慢地抱住自己的身体,一遍遍地去回想周澜安说的那些话,近乎自虐。 室內很安静、很安静。 静得几乎,能听见雪的声音。 耳畔,似乎传来了开门声。 南溪想,一定是幻觉吧,但她仍是忍不住抬眼看向门口,可是確实是幻觉,没有周澜安,没有她想见的人,只有玄关的灯光孤零零的。 南溪哭了。 她想要周澜安回来,哪怕是卑微地求他回来,她也愿意,因为她才经歷过唯一的温暖,她不捨得放弃。 一年两年,她都没有关係,但不是现在。 天渐渐黑了。 黑透。 南溪一直蹲在角落里,无知无觉,屋子里是温暖的,但是她全身冰凉几乎失温了,她的手机在响,铃声不断响起,催促著她接听。 是周澜安的电话吗? 南溪恍恍惚惚的,伸手够到手机去听,但是並不是周澜安的电话,而是医院打过来的。 ——小姨死了。 一场意外,她跑到了外面,被冻死了。 她没有死於情爱,没有死於病痛,死於一场风雪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南溪呆呆地听著那头的消息,她恍惚了很久,才回了一句:“知道了。” 手机从指尖滑落。 忽然,全世界就崩塌了。 她呆愣半天,泪水渐渐从眼角滚落,一颗两颗,然后便再也止不住了—— 一整个世界在她面前崩塌了。 南溪哭得情不能自已,泪水像是崩断的珠子,她捂著心口在深夜里发出痛苦类似动物的声音,世界安静得像是只剩下她的悲伤。 她与小姨,情感很复杂。 她怨过小姨的,很怨恨的那种,但是又拋不开一直管著,可是以后她连怨恨的人都没有了,南溪的世界空荡荡的了,就连她的腹腔里,也只剩下一颗肾了。 她仰头,发出痛彻心肺的哀叫。 一声声,迴荡在公寓里。 第528章 一个人太寂寞了! 深夜。 南溪机械般地起来,套上一件羽绒服,拿包的时候手都是颤抖的,她慢慢地走出去,慢慢地下楼打车,去医院里处理小姨的后事。 外面,雪下得很大。 积雪漫过了脚面,足足有十多公分,路上的清洁工还在连夜扫雪,公共运输几乎停摆了,只有三三两两的计程车缓缓经过,但都是亮著红灯。 南溪在风雪里,全身发寒。 她不停地招手,可是没有车子停下来,全部都载著客人。 南溪拢紧领口,她查了一下这里到医院,大概走两个小时能走到,正想要走著去,就在这时一辆车子开过来,车子是南溪认识的。 是那一辆黑色宾利。 南溪的脸上浮起一抹恍惚的笑,她想,周澜安回来了,一定是想想觉得不至於此,觉得还得回家,那是他们的家啊。 她站在冰天雪地里,朝著车子招手,黑色的宾利在她身边缓缓经过,车窗降下一点点,露出周澜安好看的脸,而副驾驶座上坐著一个年轻好看的女孩子,南溪认出,那是娱乐圈新晋小,家里很有背景实力。 周澜安离开的时间,都是跟她在一起? 南溪抬起的手,慢慢地落下来。 她静静地看著车子开远,看著周澜安带著娇贵的女孩子离开。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雪,一片片落下。 落在她的眉睫上。 模糊了她的视线,叫她看不清这个世界,只看见车尾的红灯渐渐放大至模糊,看不清號牌,看不清车型,看不清周澜安存在的样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南溪很轻地笑了一下,而后独自走在冰天雪地里,雪水钻进她的鞋子,钻进她的裤管,刺骨一般地疼痛著,但是这些远不及心上的痛。 她才得到的温暖,就这样消失在黑夜里,消失在茫茫的白雪里。 她没有去想周澜安和那个女孩子会发生什么事情,她只是觉得孤单,天地之大,白雪茫茫,她终於是一个人了。 南溪一边走,一边落泪。 不是哭別人,是哭她自己。 泪水在脸上冷却降温,又结成了薄冰,两个小时的路程,她几乎冻成了冰人,到了医院的时候,腿脚几乎全麻,冻成了冰人。 等待她的,是小姨冷却的尸体。 没有亲人,没有葬礼,只有冰冷的空气还有外头的雪。 无声无息送走小姨。 南溪站在床铺前,看著那盖著的白布,手指颤抖著终於掀下来……是小姨惨澹的面容,没有一丝血色,眉毛髮白像是被白雪染的,可是南溪知道,是衰老。 小姨老了,虽然她才50来岁,但却像是70来岁的老人。 小姨生前是那样恨她,恨得咬牙切齿,每回都会疯狂打砸,可是现在她就那样静静地躺著,安静得如同尘埃。 南溪倏尔笑了,笑著落泪,整个人颤得不像样子。 “小姨。” “小姨。” &lt;div&gt; 她的声音嘶哑,几乎听不出原本的声音来,最后是全身震颤。 与天同悲。 仍是,悲自己,从此孤身一人。 连恨都没有了。 …… 南溪陪了小姨一夜。 她亲自给小姨换了一身新衣裳,又给梳理了头髮,小姨不復年轻时候的模样,面目因为病痛与恨意变得狰狞,但是现在躺在这里又是可怜人。 南溪恨不了,恨不了一个死人。 她的眼泪不断往下掉,但是她不敢让眼泪掉落在小姨的脸上,怕断了小姨的回头路,她哭著对小姨说:“下辈子擦亮眼睛,不要再被人骗了。” 可惜小姨无法回应她。 小姨再不会疼她,也不会打她了。 小姨死了。 …… 南溪了一天一夜,处理完小姨的后事。 她刷了周澜安的卡,给小姨买了一座墓,了12万。 上头简简单单地刻著小姨的名字。 当天,墓园里很安静,覆著一层白雪。 南溪弯腰,將骨灰盒放进去,工作人员盖上盖子,封了墓穴。 一束白百合,轻轻放在墓碑前。 墓碑上的照片,是小姨一生的风华,黑髮红唇,笑得温婉动人。 南溪站在细雪里,声音嘶哑:“小姨,我走了。” 以后,她未必会常来。 人死后,其实是没有感知的,来了又能如何? …… 南溪累了一天一夜。 水米未尽。 她终於累病了,一个人在公寓里高烧不退,偏偏那个阿姨跟周澜安请假了,但是周澜安並未在意,他更没有想过南溪还有小姨,小姨会死,她会在外面奔波一天一夜。 南溪高烧的那晚,很难熬,她难受得精神恍惚,她甚至想不起来周澜安身上的体息。 不记得了,都不记得了。 她做了梦,还囈语了,但也不记得了。 躯体像是死去,灵魂像是死去,爱情像是死去。 天亮,南溪的背后潮湿一片。 她的喉咙像是火烧一样。 她明白,如果再拖下去,她大概会活不过这个春天。 南溪挣扎著起来,套了一件宽鬆大衣,摇摇晃晃下楼打车去医院里,雪停后积雪被铲了,车子倒是好打,她坐上车后虚弱地靠在后座上。 司机是个热心大哥,看她样子,知道是病得不轻。 “一个人去医院?” “家里人吶?” “没有结婚?” …… 南溪点头,苦涩一笑。 司机大哥倒是爽快,开了一会儿在路边停下来,旁边有个卖早餐的摊子,司机买了一袋热豆浆,滚热的那种,回头递给南溪:“放在怀里会舒服一点。” &lt;div&gt; 南溪虽发高烧,確实是全身发寒。 她接过来小声说谢谢,然后捂著,靠著煎熬,那小模样看得司机难受,“一个小姑娘家出来闯荡,还是要有人照顾的,回头找个男朋友,或者是回家乡发展,不比这个强?” 南溪轻嗯一声。 她想,以后或许会结婚吧。 不是因为爱情,而是因为寂寞,一个人在世上太寂寞了。 车子缓缓开著,十分钟后来到最近的大医院,司机確实是热心肠,下车陪著南溪去门诊大楼,要看著她办好掛號才放心。 南溪心里感激万分。 两人一前一后办理好,南溪与司机挥別,她真的很感动,这个时候有个人愿意陪著她,替她排了半小时的队。 南溪看著人离开,转身朝著急诊室走,走了两步她愣住了。 迎面而来,是周澜安,半抱著那个女孩子。 那个娱乐圈新晋小。 第529章 那就死掉好了! 女孩子靠在他的肩头,柔嫩的脸蛋散著黑色髮丝,看著乾乾净净的,小脸带著痛苦,一副柔弱的样子。 周澜安神情温柔。 一会儿女孩子皱著眉头,然后就投进周澜安的怀里。 周澜安搂著人,很温柔地轻拍,他们像是情侣一样。 南溪安静地看著,竟然无法去指责他,指责他跟旁人在一起,因为她不是正经的女朋友,她是他从江总手里夺下来的,江总一面,周澜安雷霆震怒,收回了全部的宠爱。 南溪吞下苦涩,正想要离开—— 周澜安抬眼,正好与她视线相撞,四目相对。 那一刻十分微妙。 南溪嘴唇颤抖著,纤细的喉部更是轻颤,最后低头与他们擦肩而过,她经过的时候,感觉到他身上的体温,只是温暖的不是她,而是別的女孩子。 她也会猜想,女孩子生了什么病,周澜安才会这样紧张。 不过,不会是大病。 只是因为疼爱,关心则乱。 就这样,她连问也不问,就这么走了。 …… 驀地,她的手掌被捉住。 是周澜安。 周澜安看著南溪一脸苍白,本想发作,但是她的手很凉,再覆到她的额头,竟然全部都是滚烫的,这会儿的南溪冰火两重天,很痛苦。 男人皱眉:“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 南溪很縹緲地笑笑,一个字都挤不出来,然后她笔直栽倒了。 等她再次醒来,人在vip病房。 一室清亮。 一整面落地窗外,是一年四季都绿的绿植,映衬得男人面容更是英挺,他望著外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澜安在想:差一点,南溪就没有了。 医生说她病了几天,急性肺炎,不知道怎么熬下来的,再迟半天她可能就抢救不回来了,医生还说了个惊人的事情。 南溪只有一只肾。 摘掉一只。 或许是生病了。 此刻,周澜安的心情极为复杂,一掉头就看见南溪醒了。 四目相对,又是不同滋味。 南溪一开口,声音嘶哑:“几点了?” 周澜安直勾勾地看她,语气携带几分压抑:“下午四点了,你得了很严重的肺炎。如果再拖半天,大概就没命了。慕南溪,你就这样不爱惜自己吗?一点也不会照顾自己吗?阿姨放假你就不能打电话吗?我如果没有接听的话,你不能打120吗?” 南溪看著他,眼里蓄了泪水,但是没有掉下来。 她就那么地看著他,轻声说了一句:“那就死掉好了。” 第530章 四天后,南溪抑鬱,流產 十分钟后,黑色宾利驶进医院大门。 夜色沉静,医院大楼里安静,皮鞋走在上头髮出清脆的声音。 一声声,回迴荡盪。 周澜安推开vip病房的门,一室幽光,南溪没有睡,靠坐在床头静静地拥著自己的膝头,眼睛睁得大大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脚步声与关门声,亦未能引起她的关注。 她就那么安静地呆著自己的世界里。 “南溪。” 周澜安轻唤她的名字。 隔了许久,南溪才缓缓抬眼,无声地望著他,她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像是在唤他的名字,但又好像不是,最终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而后,眼泪就从眼角滑过。 一滴滴,一颗颗,滚落下来。 现在的南溪,脆弱得不成样子,周澜安不知道自己只是离开几天,她就变成这样了,他缓缓坐下来,轻轻拥住她的肩头,將她慢慢拉进怀里,他的声音低低沉沉的—— “南溪,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 “跟我好好说说话好不好?” …… 可是南溪仍是不语。 她只是轻靠在他的肩头,无声地落泪,一个字不说,一句话不讲,她好像將自己阻隔在一个真空的世界里,好像感知不到外界,也不愿意与外界连接。 周澜安慢慢低头,贴紧她,有种失去的无力感。 他求她说话,但是不管用。 她就是摒弃掉一切。 三月的夜风,透过落地窗吹进来,心头稀冷。 一会儿,周澜安拨了电话给徐朗,问他怎么回事。 徐朗確实失职,是因为他以为南溪结束了,扔在医院里就是不要了,就是开启下一段了,他没有想到澜少还会吃回头草。 周澜安声音压抑,透著震怒:“谁说我不要她了?” 徐朗连夜赶过来,联繫了h市最好的心理专家,给南溪诊断治疗,结果是重度抑鬱了。 这个结果让周澜安惊讶。 医生却说,南溪病了很久了,可能她自己都不知道,一定是最近受了刺激引起病情加重,要好好地陪伴著走过去。 入夜。 vip病房里逐渐安静下来。 南溪穿著病服蜷在沙发上,本就瘦削的脸蛋尖尖的,下巴搁在膝盖上,不言不语。 周澜安端著一杯温水,拿著药片走过来,蹲在她的跟前柔声说道:“先把药吃了好不好?” 南溪望著他,静静地看著,一会儿竟然乖乖地吞掉药片,又喝了半杯水,只是仍是不说话,周澜安耐心地陪伴许久,她仍是不言不语。 半小时后,她的身体忽然有了反应,跑到洗手间里大吐特吐。 她不光吐,她还哭了,呜呜地痛哭著。 哭声,迴荡著那夜的风雪。 冰天雪地。 一缕鲜血,缓缓从腿的中间流下来,是一个小胚胎。 ——未成形的孩子。 南溪低头,望著洁白腿上的血渍,全身都在抽搐,压抑的痛哭变成放声落泪,她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抱著头,哀痛地叫著。 这一年,她仿佛失去了爱情。 这一年,她失去了最后的亲人。 这一年,她掉了与周澜安的第一个孩子。 第531章 她不想醒来,不想看见他 周澜安听见撕心裂肺的哭声。 他推门而入。 下一秒,他直接呆住了。 南溪的腿边,全是鲜血,染红了半边的裤腿,看著触目惊心,而那些鲜血是从她的腿心流下来的,是什么血,周澜安再迟钝也有些明白。 “南溪。” 周澜安的声音颤抖,唤著她的名字,朝著她走过去。 他想抱起南溪,但是南溪却轻轻地推开了他,她蜷在冰冷的地上,拥抱著自己,就像是拥抱著那个不成熟的胚胎……一个与她相关的东西。 周澜安喉结滚动。 一会儿,还是顾忌著她的身体强行將她抱了起来,南溪在他的怀里拼命挣扎,但是女人力量远远不敌男人,她被困在他的怀里,就像是那夜被困在雪里,她悲痛地哭著,一口咬在男人的脖颈同,伴隨著的是痛苦的哀嚎。 周澜安任由她咬。 这一刻,他后悔了。 那晚他不该摔门而出,不该把她丟下来,否则她不会那样无助,不会生病,不会抑鬱,不会失去他们的孩子。 这个孩子,甚至很小,小到他们不曾感觉过存在。 后来,医生过来,给南溪打了镇定。 她被送到急诊室里,一番检查后,產科说需要做个清宫,说没有流乾净,鬼使神差的,周澜安轻声问:“会很疼吗?” 產科主任皮笑肉不笑:“当然会疼,不过会打止疼针。” 周澜安喉结滚动,终是没有说什么。 片刻后,南溪进了手术室,他等在外头。 手术时间不久,大约半小时左右。 那半小时周澜安却倍感煎熬,他站在手术室前的过道尽头,站在窗户前头,看著伸展过来的一根树枝,上头冒了新芽,象徵著新生命的开始。 周澜安不由地想,若是那个孩子还在,若是生下来,是不是会很可爱很漂亮,像妈妈一样漂亮,若是生下来,南溪的抑鬱是不是就会好? 他想了种种,心乱如麻。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徐朗打过来的。 徐朗语气紧急:“澜少,京市那里出了一点问题,需要我们立即回去处理,您看……” 周澜安声音淡淡:“南溪在手术。” 徐朗还在说服。 周澜安驀地提高声音:“我说南溪在手术。” 手机掛断后,周澜安沉重地喘息,他抬眼望著外面的黑夜,被新叶点缀得生动,可是他的內心却是无力的,他喜欢南溪,想要照顾她一生,可是因为一次吵架,他们失去了宝贵的东西。 他不是很想结婚,但是当看见南溪流產,他还是遗憾那个孩子的失去。 他从未想过,他其实也是想当爸爸的。 夜色澜静。 周澜安的心臟猛地揪紧,钝钝痛著。 …… 半小时后,南溪被推出来,一脸苍白。 她还没有醒。 她睡在单人病床上,薄薄一片,瘦得不成样子。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周澜安坐在沙发上,静静守著她,但她总是不醒,一直到天亮南溪仍是静静地躺著,没有要醒来的样子。 东方泛起鱼肚白,医生在病房里进进出出,一再保证南溪没有问题,就是困了想多睡一会儿,叫周澜安放心。 可是周澜安怎么能放下心来? 他想要她醒,想要她醒来,哪怕是跟他说一句话。 【周澜安,我好疼】 【周澜安那晚你怎么走了?】 【周澜安我生气了。】 …… 可是她总是不醒来。 他想,她不是累了倦了,她是不想看见他,不想面对他。 他心里隱隱感觉到,南溪是怨他的,恨他的。 这时,徐朗从外面推门而入,面上有著严肃。 周澜安望著他。 徐朗硬著头皮,將一部手机交到周澜安手上:“澜少,您父亲的电话。” 周澜安盯著他,然后接听了手机。 那边確实是周京淮,语气很严厉,告诉周澜安荣恩集团的困境,告诫他在明早前赶回京市,周京淮是这么说的:“听说你谈恋爱了,我不反对,但是不能因为恋爱而耽误了公事。澜安,你这样的话股东会有话说。” 面对周京淮,周澜安硬气不起来。 况且確实是他拿徐朗撒气。 掛掉电话,周澜安看著南溪,斟酌几秒后决定了:“下午两点,专机回京市。” 徐朗犹豫:“那慕小姐呢?” 周澜安果断道:“一起带回京市。” 第532章 周澜安,我们结束吧! 下午,一架专机直飞京市。 傍晚时分,一辆专业护理车,將南溪送往私立医院。 周澜安將人安顿好,便赶回荣恩集团,主持大局。 …… 夜晚九点,南溪甦醒过来。 她睁开眼睛,发现不是原来的病房,更加高端完善,再望著窗外,一些標牌上写著的字让她知道,她被周澜安带回了京市。 病房里空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但是有摄像头。 她便知道,这里是特殊病房。 南溪的身体很痛,也很累,她慢慢地蜷起身体缩在角落里,静静地看著黑夜。 一会儿就会人进来。 一大群精英医护人员。 他们给她检查身体指標,给她制定一系列的治疗方案,为她擬了营养餐,照顾得很好很好,护士很温柔,医生也很专业,南溪知道这都是因为周澜安,因为周澜安的財富发挥的价值。 她机械地服从,没有一丝矫情,她看起来好了很多,但只有南溪自己知道,她內心有多么地空洞。 其实她是吃不下的。 她勉强自己吃。 一个人的时候,她会偷偷地坐在窗户边上,望著南边的方向,她在想念h市,那里有著她的悲欢离合,看著看著,目光就渐渐地湿润起来。 低头,看著平平坦坦的小腹。 轻轻抚摸, 假装那个孩子还在腹中。 夜深人静,万物俱赖,全世界都睡下了。 只有南溪还在哭泣。 …… 夜深,周澜安开会重要会议。 回到顶层的总裁室,一身倦意,秘书给他送来的餐他也未碰,徐朗整理了资料送过来,他一边翻看一边处理,等到处理完又宣布进行新一轮会议。 事关紧张,荣恩集团的中高层集体加班,没人敢懈怠下来。 一轮轮的会议,一次次的討论。 三天三夜,周澜安几乎是宿在了公司里,等到处理妥当人看著清减了一圈,在高层的簇拥下坐上车子,司机本以为是要回周园,但是周澜安闭目淡声说道:“去里昂医院。” 司机一凛,但没有说什么。 一踩油门朝著医院开过去。 周京淮赶到医院时,已经是深夜十点。 医院大半的灯光已经熄灭,但是南溪住的是特殊护理的病房,单独的一幢小楼,里面配齐了4个医生和6个护理人员,南溪能得到最好的照顾。 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下,司机下车绕到后座打开车门,恭恭敬敬地说:“澜少到了。” 周澜安睁开眼睛,抬眼望著小楼,竟然有种近乡情怯之感。 几秒后,一只长腿跨出来,笔直走向小楼。 楼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办公室里医护细微的说话声音,周澜安没有管他们,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只有一间病房。 一推开,就是足足百来平米的病房,南溪还没有睡觉,穿著蓝白条纹的病服坐在窗前,静静地看著外面,她的侧脸立体,但是因为小產失了顏色,整个人看著薄薄的一片。 她的脸上没有泪水,但是能看出,仍陷在悲伤里。 周澜安走过去,缓缓在她身边坐下,与她一起看向外头,外面只有黑夜並没有其他东西,他轻唤一声:“南溪。” 南溪似有所觉,侧头看著他,但眼里全是空洞。 周澜安情不自禁又唤一遍:“南溪。” 南溪的嘴唇张了张,很机械地开口—— “那晚,我接到电话说小姨死了。” “我跑到外面打车,可是打不到车子,就在那个时候我看见你了,我招手想叫你,但是你的车上有个很漂亮的女孩子……你的车子在我面前经过。” “后来,我在医院送走小姨。” “小姨死得很惨,是冻死的,她得了病。” “周澜安,你从来没有问过我,但是我想告诉你,我不是以前的慕南溪了,爸爸死后小姨领养了我,可是她遇见了渣男,骗光了所有的钱,最穷的时候我和小姨甚至住过桥洞,这也是为什么我没有念书的原因,不是因为不想念,而是念不下去,除了穷……小姨生病了。” “她病得很重,几乎认不出我来,她只有几个月生命的时候,医生说h市这边的医疗还有一线希望,我就带著小姨过来,我以为会这样平静地送走小姨,可是我没有想到,我会遇见你,我与江总確实是有交易,不出意料的话我会是他的情人,听话的女朋友,不过两三年,不伤筋动骨就会结束。” “明明是你招惹了我。” “我与江总那段,就成了罪恶,可是我有什么罪呢?” “周澜安你告诉我,我有什么错?如果不是你的出现,我与江总那段甚至能称为义举,正因为跟你在一起,那一段就成了不可告人,江总明明是单身。” …… 南溪说著这些的时候。 很平静,並不歇斯底里。 因为她没有力气,一场大病和流產,耗光了她全部的力气。 她不是解释,不是质问,她只是陈述事实。 她想离开了。 等她的身体好了,她想离开这里,离开周澜安,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小姨没了,她了无牵掛。 她这么想也这么说了,她说:“周澜安,我们结束吧!” 周澜安看著她,皱眉:“你说什么?” 南溪仰头看他,她的脸蛋不再鲜妍,甚至没有了他们好过的痕跡,她的眼里也没有了昔日的光彩,爱消失得太快了。 她颤著声音:“我想要结束了。” 第533章 好,那就如你所愿! 周澜安盯著她看。 其实,他真的很累了,三天加起来睡不足十个小时。 但他处理完事情,第一时间过来看她。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徐朗打过来的,周澜安接听了冷冷地说了一句:“明早八点前,不要打我电话。” 说完,他將手机扔到一旁,人走到落地窗前站著。 他很烦躁,这种烦躁甚至超过了棘手的项目,因为感情不像其他,是抓不住头绪的,是凭著人的感觉走,由著喜怒哀乐来支配的。 他望著外头黑夜,一遍遍地想著那晚的事情,他觉得自己没有错。 错的是阴差阳错。 经年,周澜安不止一次后悔,后悔不包容,轻率做出决定。 一次次,把南溪推离自己。 周澜安是大少爷,打小到大,谁不捧著他? 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以她为中心,哪怕是再急也將她带回京市,想要带著她一起生活,可是她根本就不领情,她一心想要的就是分手,就是离开,就是恨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大少爷脾气上来了。 他竟脱口而出:“好,那就如您所愿,分手。” 周澜安说完,其实就后悔了。 但他抹不开面子改口。 他转身看著南溪,等她开口,等她挽留。 可是南溪怎么可能呢? 她的心是空的,她连自己都挽留不了,何况旁人? 她静静地坐著,一会儿,默默地钻进了被窝里。 周澜安不知道她会不会哭,独自站了一会儿,还是走过去连人带被的抱著她,紧紧地搂在怀里,他没有说挽留的话,只是抱著她,感受著她的余温。 两人靠得那么近,但是心隔得那样远,他们忘了那夜风雪,她趴在他的背上,是那样快活恣意地唤著他的名字,那晚的情爱,他们都忘了。 …… 入夜,南溪睡著了。 周澜安慢慢地鬆开她,拨开被子仔细看她的小脸蛋,甚至还是眷恋的,但是心情很复杂。 周澜安又將脸凑过去,与她贴了贴,这才起身。 他去问了医生护士。 南溪的病情好了些,抑鬱得到了控制,只是仍不是很爱说话。 周澜安点头,让他们好好照顾著,便下楼了。 一楼,司机坐在车里旽。 周澜安走过去,敲了下车窗,司机连忙下车,周澜安说了一句:“把车钥匙给我。” 司机奉上的时候,添了一句:“您睡眠不足,要不还是我开吧。” 但是周澜安已经坐上车。 一踩油门,车子疾驰离开。 夜深人静,马路上没有几辆车了。 周澜安心里烦闷,降下车窗,点了一根香菸缓缓地吸著,其实他是喜欢南溪的,但是男人最累的时候,很怕看见女人无助地哭泣,那会让他觉得自己无能。 周澜安没回周园,而是去了他私有的一间別墅,虽不常住,但是里面园丁司机和佣人全是配齐了的,也是他想要安置南溪的地方。 车子缓缓驶进去。 停稳后,周澜安靠著椅背,拿出手机低头默默地刷著。 刷到南溪的照片,他看了许久。 第534章 嘴狠之后,又心软,我们不分手! 许久后,別墅里的佣人过来,小心翼翼地说:“澜少,要进去吗?” 周澜安猛地回神,抬眼看著佣人许久,才淡淡开口:“煮一碗素麵。” 他下车,佣人殷勤地接过西装外套,伴著一起去玄关掛好衣服,尔后就准备去做素麵了。 忽然,周澜安叫住了佣人:“再做一份乌骨鸡汤,有上好的乌鸡没有?” 佣人一细想,笑笑:“正巧有!老宅听说澜少不回那头,下午送了一大批食材过来,要给澜少补补身子。” 周澜安语气淡淡:“做清淡些,不是我吃。” 啊,佣人不由得往车子看去,没有客人啊! 但是男主人没有说,佣人也不敢多嘴,逕自去厨房交待厨娘了。 周澜安走进客厅,往沙发上一坐,头微微后仰,璀璨的水晶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映出一圈朦朧的轮廓,但下頜线条仍是锋利笔直的,像是雕刻般完美。 他在想,想南溪,想她的未来。 是给一笔钱,让她自由自在,还是由他养著她,负责生活开销、各种起居,想了很久他也没有想出一个章程来,给一笔钱放她走,又觉得余生不见太过遗憾,若是负责她的生活,又觉得与现在无异。 周澜安正想著,佣人端了素麵过来,放在客餐桌上,过来请他去吃。 周澜安侧头看一眼:“这么快好了?” 佣人点头,温言开口:“鸡汤已经放进高压锅里了,等差不多再熬煮。” 周澜安皱眉:“不要用高压锅,做出来的汤不好喝。” 啊…… 佣人呆了呆,不由得思索起来,这人在澜少心里的份量。 这空档,周澜安下巴一点:“还不去?” 佣人连忙过去了。 等佣人走了,周澜安走到餐桌前坐下,那碗素麵下得很好,麵条松而不散,光闻著就是香喷喷的。 周澜安其实挺饿的,但是吃了几口后,实在没有胃口。 放下筷子,他摸出一根香菸,缓缓吸著。 仍是想南溪。 一个小时后,鸡汤做好了,佣人用保温桶装好过来问周澜安:“澜少,这个送哪里?” 周澜安侧头將香菸熄掉,接过保温桶,朝著玄关走去。 一会儿,他坐上车,一踩油门。 车子开得很快,不到一会儿就回到了医院,周澜安並未犹豫,直接打开车门下车,来到二楼的vip病房,轻轻推开门。 一室清辉。 南溪醒了,和之前一样坐在沙发上,蜷著看著外头。 陪著她的,只有天上稀疏的星辰。 从背后看,她就像个无助的小女孩。 周澜安心软了,是的,他心软了。 才放出狠话,才说如你所愿,但他还是心软了、回头了,半夜里不吃东西,不睡觉地过来看她,生怕再迟一点,她不要他了。 周澜安放下保温桶,轻步走过去,这回他没有叫她的名字,而是从身后直接拥抱住她,將人温柔地搂在怀里,怀里的身体僵了一下,想挣开,但是他不让。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无声拉锯很久,南溪没有力气,软倒在他的怀里。 周澜安低头,满心激盪地吻她的小耳朵,紧紧地搂在怀里,有种失而復得的喜悦,同时又是悲痛的,因为刚刚失去了孩子。 夜更深了。 两颗走散的心,重新靠近,周澜安开口时心都要碎了,温柔地喃语:“不哭了,不哭了好不好南溪,我们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不知道为什么,周澜安忽然很想承诺,他说的要孩子是承诺婚姻,因为不会不明不白让她生孩子,让孩子成为父不祥的私生子,他想要娶南溪,想要娶她回家,照顾她一生一世。 既然放不下,那就照顾一生一世好了。 怀里的身体僵硬。 南溪呆住了。 因为周澜安的许诺,其实她与他在一起的时候,心里是清清楚楚的,他不会娶她,他们只是一段时间谈恋爱而已,但是现在周澜安说再要孩子。 她没有欣喜,只有惊愕。 所以,她没有一点儿反应。 周澜安並未解释,只是紧紧地搂著她,像是搂著心爱的娃娃一样,不想鬆手。 许久,他低声说:“我带了鸡汤,吃点儿。” 南溪的声音微颤:“不饿,不想吃。” 周澜安贴著她的耳朵,声音也嘶哑得不成样子:“但是我饿了,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南溪:“你跟別人在一起。” 周澜安的面孔蹭著她的髮丝:“世交的女儿,失恋想不开,我只是受人所託。” 南溪没再问了。 她心里很乱,不知所措,因为喜欢。 可是,那些伤痛是真的,那些爭吵也是真的,孩子流掉也是真的,她无法跟他一下子恢復亲亲热热,再说也没有心情。 周澜安自然是知道的。 抱了许久,他鬆开她,將鸡汤分成两碗。 一人一小碗。 南溪仍是吃不下,只喝了一点点汤。 周澜安一口喝光自己的,乾脆餵她,把她侧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喂,像是餵小兔子一样,不知道为什么当南溪再次在他的怀里,他心里说不出的满,那份空虚被填满了。 最后,南溪也只喝了半碗,吃了一点点肉。 周澜安没有强迫,吃掉剩下的,抱她去病床上睡觉,等她闭上眼睛后,他起身脱掉毛衣,然后朝著卫生间走去,打开洒洗了个痛痛快快的澡。 等到洗完,他感觉到倦意,於是躺到小床上搂著南溪睡著了。 这晚,他睡得很沉。 …… 天微微亮,就出事了。 周澜安一夜未归。 周园那里知道了。 臥室里,周京淮正在看財经报纸,他虽不管理荣恩集团,但自己会做一点投资,算是打发时间,外间,叶嫵正问徐朗话。 周京淮忍不住插嘴:“澜安30了,哪个男人没有一点儿私生活?他也不是第一次谈女朋友了,看你著急成这样。”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叶嫵不理他,继续盘问徐朗。 可怜徐朗已经三天三夜,没怎么合眼了,大半夜凌晨还要被抓过来问澜少的私生活,他不太敢说,因为慕南溪的身份特殊,听说从前跟夫人是有渊源的。 但是叶嫵极有技巧,也不发火,就是乾熬著徐朗。 人困顿时,意志会薄弱。 果真,凌晨三点时,徐朗招了。 【澜少的女朋友叫慕南溪。】 第535章 叶嫵:准备办婚事吧! 天微微亮。 周澜安醒来了,最近公务繁忙,他睡眠重量不好。 一醒来,就见著南溪睡在怀里,他不由得拥紧了,面孔贴紧小姑娘的,心里头有著说不出的满,虽还是痛的,但未来可期。 就在两相綺綣之时,病房门悄咪咪地开了。 进来的是叶嫵! 周京淮是大男人,不方便进来,所以先在门外等候著,和徐朗大眼瞪小眼,可怜徐朗的眼睛都瞪不动了。 病房里,叶嫵看著床上一对璧人。 远远的,她先认出自己的儿子,是她生的,一眼认出,另外一个她也轻易认出来了,是南溪,是小时候想叫她妈妈的小姑娘。 虽多年未见,但南溪的五官未变。 当年九爷没了,南溪跟著小姨走了,小姨很疼她,怎么会跟澜安在一起,怎么还闹到了抑鬱和流產的地步,这一刻叶嫵真想把两个小的摇醒,但是想想还是克制住了。 她轻步走出去,望著丈夫周京淮:“准备办婚事吧!” 周京淮愕然:“这么快?” 叶嫵:“哪快了,孩子都弄出一个了……虽说没有保住,但澜安也是要负责的。” 这点,周京淮亦赞成。 是啊,孩子都弄出来了,不结婚不行了。 夫妻二人就坐在病房外头等,徐朗不敢走,站在一旁猛打呵欠,最后还是周京淮睨一眼发话:“先回去吧,回头我们要和澜安说话,你在不方便。” 徐朗如释重负,跑得飞快。 剩下周京淮与妻子面面相覷,周京淮拥了拥妻子,故作轻鬆打趣道:“澜安手脚挺快,挺像我当年的风范。” 叶嫵心里是难过的。 因为没有了一个孩子。 而且,南溪是她看著长的,感情自是不同,又添一层心疼。 她喉咙哽咽:“你倒是想得开。” 她忧心忡忡,作为过来人,作为一个母亲,她深知感情与婚姻的不易,哪里是年轻人衝动想爱就爱,想结婚就结婚这样简单的事情,南溪这些年过得好不好,若是过得好,又怎么会抑鬱,怎么会轻易流掉孩子? 叶嫵心情复杂,有著种种猜测,但她並未跟丈夫说。 一直到里头有动静,叶嫵与周京淮才推门进去,一进去就见著周澜安光著上身在沙发上拿东西,一副自如的样子,想来是混熟了的样子。 开门声,惊动了周澜安。 一侧头,竟然看见了自己父母,周澜安:“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周京淮轻嗤一声。 叶嫵也瞪儿子一眼:“先忙你的吧。” 她走到床边坐下,看著南溪仍熟睡的小脸蛋,心里是心疼的,轻轻摸她的脸,感觉这孩子瘦得厉害,她压抑克制著声音:“既然在一起,怎么把人照顾成这样了?都瘦成什么样了,她小时候脸上肉乎乎的,漂亮可爱又神气。” 周京淮:“得,记得比自己儿女还要清楚。” 他还在记仇,因为叶嫵差点儿考虑慕九爷。 成年旧事,他还记得呢。 叶嫵一个眼神过去。 周京淮不说了。 周澜安套上衬衣,走过来亦坐在床边,手背轻刮南溪的脸蛋,低声说:“妈,是我不好,是我没有照顾好她。” 叶嫵斟酌一下,还是问了:“想清楚了吗?想清楚的话,我跟你爸爸就准备婚事。” 周澜安並未犹豫,直接说:“放在年底吧,现在还有点早,缓一下再结。” 叶嫵是同意的,算算时间,他俩相处不会超过三个月。 ——確实是有点儿仓促。 …… 上午,周澜安还有公事。 但他不放心南溪。 叶嫵把他爷俩赶走,自己一个人留下来,说会好好照顾南溪。 自己的母亲,与南溪又有渊源,周澜安很放心,再说他想娶南溪,总归是要带回家见父母的,现在不过是提前罢了。 周家父子离开,叶嫵仔细查看了病房里,除了喝剩下来的鸡汤罐子,没有啥好吃的,於是她拨了电话回周园,让人熬此滋补清淡的过来,她要亲自照顾南溪。 掛上电话,叶嫵低头,看见南溪醒了。 南溪直愣愣地看她,应该是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再见叶嫵,一时间有些羞愧还有自卑,以至於颤著嘴唇半天,一声阿姨都未能完完整整地叫出来。 叶嫵心中更是心疼。 这些年,南溪究竟过成啥样了? 她的小姨怎么照顾的? 但听徐朗说,好像小姨去世了,叶嫵不好再苛责,只能弯腰將南溪整个地搂在怀里,喃喃自责:“小溪是阿姨不好,没有早点儿接你过来。” 南溪愣愣的,望著面前的美妇人。 半晌,她终於深悟过来。 这是叶阿姨,这是周澜安的妈妈,算是她的家人了。 30岁的年纪,却是坎坷了十大几年,南溪终於克制不住,起身用力投进叶嫵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阿姨,阿姨……” 第536章 澜少,一起出来玩唄! 叶嫵紧搂小姑娘,疼坏了。 她们不是母女,却情似母女。 …… 有叶嫵接手,南溪再不是没妈的孩子,再不是孤苦无依。 她肉眼可见地好起来。 肉滋滋地长。 人也看著活泼很多。 周澜安挺感激自己母亲的,因为南溪真的走出来很多,但是南溪出院的时候,周澜安还是不肯让她去周园生活,而是要带到自己的別墅里二人世界,恰好这时叶嫵要忙小周愿的婚礼,便稍稍放手。 三月底,南溪出院,搬进了周澜安私人別墅。 他们的感情虽不似从前,但亦修补了很多,不再像是从前那样破碎,南溪也不会总是躲起来哭,她在家里跟著厨娘学手艺,但还是做得乱七八糟的,但是周澜安回来的时候,看见的都是她鲜活的样子。 挺好的,他想,她是走出来了。 夜晚,他们会睡在一起。 因为南溪小產,暂时不能做那个事情,周澜安血气方刚的总归忍得难受,有时实在难过了,就会將人搂在怀里狠狠地亲,再乱摸一气了事,最后冲个冷水澡。 再过两天,是周愿与沈名远大婚。 这晚,孟宴叫他出去玩儿,说是给沈名远接个风洗个尘,以后就要当好男人了。 周澜安靠著沙发说电话,一边看向庭院里的南溪,她穿一条翠绿的裙子,在浇儿,乌黑的长髮披散开来,露出莹白的小脸来,漂漂亮亮的,美得出尘。 男人心情大好,长腿交叠著与孟宴閒话:“你跟沈名远有几个交情,为他接风洗尘的,別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不就是想结交他,想做美亚的生意。” 如今,叶嫵对美亚全权放手,沈名远几乎是说了算的。 当然,股权有一半在周愿手里。 沈名远是太太的高级打工人。 手机那头,孟宴被拆穿心思也不恼,反正他是被周澜安禽兽惯了的,受一点小气拿生意不丟人,当下还拍起了马屁:“你把南溪带著唄,让她查岗唄,以后也叫她对我放心。” 周澜安淡淡一笑:“下回吧!” 不过,他答应了孟宴的邀请,確实是需要放鬆一下,喝点小酒,跟朋友聚聚,再说他也有点儿生意上的事情,要跟人谈谈。 掛上电话,周澜安把玩手机,在等南溪进屋。 南溪浇完,走回屋里,她额心沁著汗珠,因为今天京市太热了,才三月竟然就有30度了。 一进来,周澜安就朝著她伸手。 她走过去依在他身边,由著他为自己擦掉汗水,很亲呢。 这一阵子大概是他们最好的时候了。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在家里休养,他每天工作,回来后会陪她,偶尔也会带她去周园吃饭,她与周澜安的父母很熟悉,与他的姐妹们也很融洽,周家人是很开明的。 日子久了,南溪內心的痛,慢慢被抚平了。 擦完汗,周澜安捏她鼻子,逗逗她。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他说:“孟宴叫我去玩儿,你去不去?” 南溪想想,摇头:“我不去了。” 今天是周末,原本厨房里都弄他的饭菜了,她心里有些失落,但是她能理解,因为周澜安这样的男人应酬很多,不可能一直陪著她的。 她可爱懂事儿,周澜安喜欢极了。 低头亲亲她的鼻尖。 亲了又亲。 很稀罕。 …… 和南溪说过,周澜安换了套衣服就出门了。 是老地方。 一过去,孟宴几个已经在了,但沈名远还没有来。 周澜安笑笑:沈名远应该不想来,就是来也是驳不开面子,人就不是一个爱玩的性子,生活得很自律,这方面他挺佩服的,同时也很满意,周愿挺会挑丈夫。 不像陆驍,肠子。 这不,陆驍已经过来了,还好身边没有小姑娘,並未沾惹草。 他过来,孟宴看南溪没有过来,就要给他安排小姑娘,周澜安一抬手:“行了,没有那份心情。” 孟宴坚持,让他瞧一瞧。 一会儿,就进来个小姑娘,特別水灵。 跟南溪有七分相似,但是很年轻,最多20来岁的样子。 孟宴討好:“怎么样?传媒的学生,人很乾净,只谈恋爱。” 周澜安靠在沙发上,看著小姑娘,而后跟身边的陆驍说了几句话,再抬眼时说道:“我快有太太了,没那个心情谈恋爱。” 孟宴心里一咯噔:好傢伙,要娶慕南溪啊。 孟宴在心里不看好。 至於原因,在这个圈子里的人混过,就能想出来。 第537章 名贵红酒,美人,谈笑风生 孟宴心里有想法,但是並未说出来。 有些事儿,心知肚明。 说出来没意思。 正说著话,沈名远过来了,人是要当新郎官的,再说在生意场上沈名远一向是清流,从未有过緋闻,也不大在会所这种地方谈事情。 他一来,孟宴放过周澜安,像是小苍蝇一样盯著沈名远。 周澜安与陆驍换一个眼色。 彼此笑笑。 要说孟宴,当真是圈子里能屈能伸的人物,孟家祖上是暴富过的,但是人丁单薄,到了孟宴这一代,实在是难以支撑,全靠著孟宴一个人长袖善舞地撑著,实属不易。 大家一起玩儿的,顺水人情会送。 孟宴办事也牢靠,不会吃独食,人缘算是不算的。 这会儿,他有事求沈名远,其实沈名远心里有几分答应,但还是拿捏著慢慢放,不叫孟宴一口吃成胖子,但即使鬆了半句嘴,已经叫孟宴笑开,一口一个的沈哥。 周澜安靠著沙发,笑意淡淡:“你小子,名远还比你小几岁,你好意思叫沈哥。”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孟宴皮厚:“名远的江湖地位高啊。” 周澜安又笑笑,握著马克杯,欲喝时想起自己开车过来的,於是又给放下了。 但是后来,不知道是谁闹得凶,他还是喝了小半杯意思一下。 奢靡的包厢里,名贵红酒,美人,谈笑风生。 这是周澜安以前的日常。 现在只觉得,也就那样,他只想回去抱著南溪睡个素的。 他觉得无趣,就藉故去了洗手间,吡完了洗手呢,洗手间的门开了,不是旁人正是陆驍,人倚在墙壁上看著他,目光还挺露骨。 周澜安在镜子里睨他一眼,冷哼一声:“少用这种眼神看我,渗得慌。” 陆驍笑笑:“怎么,又想起人工呼吸的事情了?” 周澜安洗完,甩甩手:“少他么噁心人。” 擦乾净手,他朝著陆驍走过去,陆驍递了一根香菸,两个大男人凑在一起吞云吐雾起来,一会儿周澜安侧头,“在这里等我有事儿?” 陆驍嘆息:“倾城交代的,叫我问问慕南溪的事情。” 小时候,周澜安挨慕南溪打,叶倾城又揍慕南溪,三小只也是相爱相杀,现在南溪要嫁进来,倾城当然要关心一下。 周澜安仰著头,面容像是雕刻般完美,灯光罩著皮肤也是完美的,吞云吐雾间更是性感得要命—— 陆驍多看几眼。 周澜安啐骂:“別噁心老子了,倾城不够你看?” 陆驍晒笑:“够了够了。” 这会儿,两人才正经起来,周澜安说道:“没那么快结婚,一方面才谈,另一方面要让南溪適应一下,再说婚姻哪有那么容易,不像你们进进出出的。” 陆驍:“你还挺成熟。” 周澜安:“反正比你强。” 他俩习惯性斗嘴,后来倒是谈了些正事儿,事关孟宴与沈名远的生意,陆驍说沈名远精明,周澜安侧头摁掉菸头,轻描淡写:“不精明哪能过得了我父母那关,不过配周愿正好。” …… 和陆驍聊结束,周澜安便准备回去了。 今晚是孟宴作东,他打了个招呼。 下到一楼,坐到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里,正想找个代驾,但是车窗被敲响了,周澜安降下车窗,往外头看去。 车子外头,站著一个年轻姑娘,正是包厢里孟宴安排的那位。 女孩子小心翼翼地说:“我会开车,我送澜少回去吧。” 周澜安握著方向盘,懒洋洋地靠后,打量著水嫩的小姑娘。 一会儿,他打开车门下车,绕到副驾驶上坐著。 小姑娘立即坐上车子。 谨慎地將高跟鞋脱掉,看著挺专业的,周澜安觉得有点意思。 开车前,女孩子小声介绍自己:“我叫赵子棠。” 子棠。 周澜安不禁想起家里最小的妹妹。 ——何晚棠。 伯父周京耀留在何家的小女儿。 何晚棠年纪最小,生得娇娇弱弱,是家里的宠儿,周澜安当然也是很疼爱这个堂妹的,乍听赵子棠这个名字,很容易记住了。 不过,周澜安並未说话。 赵子棠一踩油门,朝前开去,周澜安用手机导航了。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开到周澜安的別墅门口,要开进去的时候,周澜安阻止了:“在这里停下。” 赵子棠有些失望,她是有野心的。 她知道周澜安还是单身。 周澜安掏出皮夹,漫不经心地抽出几张百元钞票递给赵小姐,而后很无情地说:“谢谢,可以下车了。” 赵子棠愕然—— 这里是高级別墅区,很难打到车子,再说澜少真的无动於衷吗? 她咬咬唇,鼓足勇气说道:“澜少,能不能加个微信。” “不能。” “下车。” 周澜安语气已经不耐烦了。 赵子棠明白了,他根本就是把她当成代驾用了。 她不敢得罪这样的人物,立即下车,並且站在车旁等待著周澜安换到驾驶位上,但是他並没有,他直接下车,锁了车,然后將车钥匙交给了门卫。 明天,徐朗会將车送洗。 第538章 周澜安身上的香水味 周澜安走在庭院里。 入夜,庭院深深。 月光给树木披上一层银霜,看著清冷,但是別墅里的灯光是橘红的,是温暖的。 佣人迎上来,惊诧问道:“先生您的车呢?” 周澜安脱下外套,淡淡开口:“在別墅外面。” 佣人不敢再问了,只问要不要吃夜宵,周澜安想想说道:“做两碗小餛飩送到二楼起居室里。” 佣人便知道,先生在外面没偷吃,这会儿还想要南溪小姐陪著。 作为过来人,佣人十分理解。 因为南溪真的很漂亮。 像是一朵娇艷的玫瑰。 听说小时候家境很好,跟先生是老相识,难怪感情不同,年底就要结婚了。 佣人去办,周澜安缓缓拾阶,朝著二楼走去。 他推开主臥室的门,穿过幽暗的起居室,来到里面的房间里。 夜深,南溪已经睡下了。 月光从落地窗渗进来,像是给她披了一层淡色的琉璃,整个人朦朦朧朧的看不真切,周澜安隔著几步远看了会儿,觉得不满足,於是走到床边坐下,用手背轻轻碰小姑娘的脸蛋儿。 一点温热,渗入指尖。 周澜安心里,说不出的滋味,这是一种异於爱情的感觉。 南溪醒了。 她睁开眼睛,在幽暗里望著他,即使由下至上,他的五官轮廓仍是无懈可击的,完美到失真。 南溪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脸庞,嗓音带著一丝温软:“这么早回来了?” 周澜安:“不看时间,你怎么知道早?” 南溪浅笑,將脸蛋搁到他的手臂上,轻闭眼睛:“月亮还掛在树梢呢。” 周澜安觉得意境很美。 这种寧静的感觉很好,或许他是该收心成家了,或许外面天酒地,他確实不感兴趣了,今晚美人坐在车里,他一点兴趣也没有。 这会儿,南溪忽然闻见了一抹香水味道。 是淡雅的香。 她想,应该是年轻女孩儿擦抹的。 她心里不太舒服,但是又想他是去会所玩儿,挨到碰到了很正常,若是她发作显得她小题大做,但是南溪忘了,他们是未婚夫妻了,她是有权利过问的,甚至是查岗的,但是因为身份的差异,她没有办法盘问,觉得没有资格。 这註定他们之间,一波三折。 因为差距实在太大了。 周澜安不知道她心里所想,低头看著怀里娇贵身子,穿著白色真丝睡裙,养出几两肉来,一揉还能揉出温柔乡,他血气方刚的年纪,这么地抱著难免抱出衝动来,於是就翻身与她接吻,一边吻一边抚触她,两人都衝动得一塌糊涂。 总归是还未满月,周澜安不敢造次,但收手时不免兴致阑珊。 正巧,外头传来推门声。 佣人送两碗餛飩进来。 大约猜到里头的事情,佣人將东西放下,就轻手轻脚离开了。 &lt;div&gt; 里间,南溪的脸蛋微红,推推周澜安叫他別闹了。 周澜安搂著她薄薄的肩胛骨,要求:“跟我一起吃,我叫人下了两碗餛飩。” 南溪顺从点头。 她想起来,但是周澜安却一把抱起她,朝著外头的起居室走去。 澜静的夜,相濡以沫,是他们最好的时候。 两碗餛飩,两人一起吃,说著悄悄话。 夜深,两人又一起相拥入眠。 …… 一早,周澜安便去公司了。 南溪照例睡到很晚,她觉得,这些日子以来將一辈子的睡眠都补足了。 十点她才起来,佣人们体贴为她准备早餐,全是她爱吃的。 因为叶嫵交代过,这里的佣人格外上心。 所以,女人还是要得婆婆喜欢。 南溪吃了个鸡蛋,喝了一小口牛奶,外头传来动静,一会儿佣人过来通报,说是有位赵小姐过来拜访。 赵小姐? 南溪驀地想起昨晚,周澜安身上的香水味,应该就是这位赵小姐遗留的吧。 第539章 周澜安的风流债 南溪並未多想,吩咐佣人:“叫那位赵小姐进来吧。” 佣人总归偏心她,多了一句嘴:“其实您可以不见的,外面的事情叫先生自己解决。” 南溪笑得淡淡的:“明显,先生没有解决。” 佣人只得去请人。 等人离开,南溪低头看著牛奶杯,已经没有胃口吃饭了,她其实是知道周澜安的,以前的风流事儿不在少数,她也从未想过他能从一而终,甚至对於他们即將的婚姻,她也不是很有信心,她是抱著那种能过几年、就过几年的心態吧。 看,还没有结婚,风流债就討上门了。 一会儿,玄关处响起脚步声,是高跟鞋的声音,可见女孩子是有备而来的,带著较劲的心理。 果真,南溪看见的年轻女孩儿,是精心打扮的。 相反,南溪穿著一套居家服。 两件套,上头还印著小奶牛的图案,上衣连帽的那种,与美丽精致不搭一丝边儿。 女孩子看见南溪,明显一愣。 她以为,像是周澜安养在家里,准备结婚的对象一定是国色天香,是个看著就香软的大美人儿,但是南溪看著很年轻,甚至有些稚嫩,穿得很普通,但是细细地看,確实是很漂亮,五官精致得惊人。 赵子棠心想:原来澜少喜欢朴素的。 南溪並未叫人坐下,她又不是圣母,只是问有什么事情。 赵子棠也是个白莲的,她微微一笑:“我叫赵子棠,澜少喜欢我的名字。听说澜少有个堂妹名字里也有个棠字。” 南溪看著她,然后就望向了一旁的佣人。 佣人正体贴地给她剥鸡蛋呢,剥好了放在盘子里,帮她切开两半,南溪吃了一口才轻声说:“你说的是晚棠吧?何晚棠,风从弄里过,何处不晚棠,她的名字从这里来,你的名字是改的吧,为了接近周澜安特意改的名儿吧?” 被揭穿心思,赵子棠一阵羞恼,脱口而出:“我来拿我的手包,昨晚掉在澜少的车里了。” 南溪静静看著她。 而后,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赵子棠警惕地问:“你干什么?你打谁的电话?” 南溪语气淡淡的:“当然是周澜安,你的手包掉在他车上,我让他还给你。” 赵子棠一脸苍白,竟然不发一言,夺门而出。 ——灰溜溜地走了。 看著赵子棠的背影,佣人啐了一口:“不要脸想男人想到这里来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也配澜少!对了南溪小姐,您真拨了澜少电话?” 南溪苦笑:“怎么会?他在工作,我不会拿这种小事烦他。” 佣人夸她能干,有当家主母的风范。 但是南溪心里却想,若她与周澜安门当户对,若是两个旗鼓相当,那么她又何至於这样,何至於亲自来见赵子棠,而应该是昨晚直接指出周澜安身上的香水味道,昨晚就该吵起来了。 这样子的不对等,註定是雷,越埋越深。 …… 下午,4s店的工作人员,將那辆劳斯莱斯幻影开过来。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车钥匙是交给南溪的。 说是清洗乾净了。 那个戴著白色手套,將一只银色手包递过来给南溪:“这是您遗落在车里的包,我们跟车子一起做了简单的清理,您收好。” 南溪並未接包,心里硌应得慌。 一旁的佣人机灵,拿过包,悄悄扔进了垃圾桶里。 等到4s店的工作人员离开,南溪有些受不了地上楼,趴在洗手台前乾呕,佣人知道她心情不好,没有敢进来,只在外面守著小声地劝:“偷吃是有钱男人常有的事情,好在先生没有明目张胆,车子都送洗了。” 南溪又是一阵乾呕。 等到胃酸都吐乾净了,她扶著洗手台,怔怔发呆。 第540章 我没有睡她! 这晚,周澜安加班,回来很晚。 一下车,仰头看二楼,南溪好像睡下了。 倒是佣人迎上来,说了私话:“今天有位赵小姐过来,向南溪小姐示威,说是手包落在先生的车上了,正巧下午车行的人过来,说是清洗车子,南溪小姐肯定想多了,人在洗手间里乾呕很久,我猜是还哭过了。” 周澜安十分意外。 同时,也挺震惊的,那个叫赵子棠的胆子不小。 当然,周澜安不会亲自动手。 他站在玄关处拨了个电话给孟宴,三言两语说了情况,让孟宴看著办,孟宴挺吃惊的,他这是捅了绿茶窝了,以前一个叫赵妃的,现在一个叫赵子棠的。 人看不上,就別硬贴啊。 这下好了,把澜安的心肝宝贝得罪了,澜少不得劲儿能让她得劲儿吗? 孟宴心里清楚,这分寸得拿捏好,不然帐会算他头上。 孟宴並未下死手。 圈子里的活动,赵子棠蹭不上了,想挣钱就得去三教九流的场子,比如说去会所当女招待,顶级上流圈的入场券她是没戏了。 …… 掛上电话,周澜安拾阶上楼。 他推开主臥室的门,很意外的,南溪没有睡。 她坐在沙发上,在看电视剧,面前一盒纸巾已经抽出大半,鼻头红红的明显就是哭过了,周澜安看著她,慢慢地关上门问:“是看剧哭,还是因为赵子棠?” 南溪没有看他,仍盯著液晶屏幕,声音低低的:“周澜安,婚后你会出轨吗?” 周澜安並未犹豫:“不会。” 南溪抬眼,盯著他很认真地说:“赵子棠呢,怎么回事?她坐了你的车子,坐完后你就去清洗车了,你们在车上做了吗?” 周澜安失笑,走过来揉揉她的小脑袋:“想什么呢?昨晚我喝了酒,本来想找个代驾,但是赵子棠主动为我服务,我不置可否,事后我给了她500块算是两清,另外她的香水味道我不喜欢,所以去清洗车子,我跟她手都没有碰过,更不要说其他。” 这番话,南溪是相信的。 因为周澜安没有必要说谎。 可是,当周澜安说赵子棠代驾时,他是理直气壮的,他给年轻女孩儿希望,他並不觉得有错。 南溪不想爭吵,所以没有点破。 在周澜安看来,这事儿已经解释清楚了,再说孟宴会处理。 往后,赵子棠不会出现。 …… 这事儿,確实算是过去了。 因为南溪不计较了。 她也计较不起。 很快,周家就迎来大喜事,周愿与沈名远大婚。 周家嫁女,那一定是隆重的。 沈名远管理著美亚集团,基本是在云城生活,他原本是想跟陈铭生夫妻住一起,方便照顾著,算是替叶嫵尽孝,但是陈铭生夫妻把他们赶走了,要他们小夫妻过二人世界。 大婚那天,婚宴是在京市办的。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婚房也是京市的別墅。 为了娶周愿,沈名远拿出大半身家,这是男人最大的诚意。 那天,恰好南溪过了月子。 周澜安自然是带她去参加,顺便与亲友见面,因为好多亲戚是初次见面,南溪也颇为重视。 选了又选,最后选择一套白色钉珠礼服。 她换好礼服,化好妆容。 周澜安走进来,南溪欢快地问:“这件怎么样?” 因为特殊的日子,她很捨得钱,刷了6万多块。 周澜安看著那件礼服,穿在她身上確实很漂亮,但是白色不適合婚礼,而且这件礼服穿在她身上没有特色,珠宝配得也不好看。 他委婉地表达了想法。 南溪有些沮丧,小声且好脾气地说:“那怎么办呀,婚宴两个小时后就开始了,这会儿去买已经来不及了。” 这个,周澜安有办法,因为钞能力。 一个电话,一整个造型团队过来,带来了4套高定礼服。 第541章 婚礼1 团队是周澜安一直合作的。 也就是说,以前的女朋友都是用这个团队,所以团队的负责人看见南溪,心里清楚,这是澜少的新欢,不过能住在澜少的別墅里,那地位不容小看。 听说,是有结婚打算的。 既如此,团队做起事情来,格外卖力。 效果也確实好。 负责人叫强尼,是个男造型师,应该是个gay,举手投足间都有些娇柔,不过专业能力这一块是没得挑剔的。 他看南溪一眼,就为她挑选了一条黑色真丝长礼服。 大方口设计,保证了一定的露肤度,但不显媚俗。 整件礼服,很好服贴在曲线上。 南溪的头髮是黑色的,强尼给她做了一次性捲髮,散在纤腰上,风情浪漫,至於脖子那里显得空,这好办,南溪的珠宝柜里有周家长辈送的名贵珠宝,强尼一边讚嘆一边挑出一套祖母绿出来,为她佩戴上。 做好造型,南溪看著镜子里的人,感嘆万分。 简直不敢相信,这么美丽优雅的人,是她自己。 强尼轻扳过她的肩头,微笑:“抬头挺胸,自信的女人最美丽。” 南溪喃喃道:“谢谢。” 强尼受西方文化薰陶,对男女关係看得很开放,顺口说了一句:“您是澜少所有女朋友里,最美丽的一位。” 南溪一愣,稍后僵硬说:“谢谢。” 强尼来得快,走时也快,收拾完东西就翘著兰指离开了。 造型团队一走,周澜安走进来。 看见南溪这一身,他是有些惊艷的,缓缓走到她身后从后头圈抱住她的腰身,性感低喃:“不想过去了,挺好看。” 南溪被他搂抱著,因为流產后,两人好些日子没有亲热了。 他又表现出男人的强势来。 南溪有些脸热。 她小声说道:“等晚上回来再……” 周澜安低低地笑,有一种特有男人的坏,但很有魅力。 南溪不禁心想:喜欢他的女孩儿一定很多,若是她没有生病,没有流產,周澜安会想娶她吗?南溪要的是公平,绝对公平,不只是对自己,还有对周澜安。 她不希望,婚后,他会不幸福。 她更怕他会后悔。 …… 京市文华酒店。 周家大手笔包下了一整间酒店,所有亲友,都可以在这里住宿吃饭,很方便。 沈名远没有父母,男方那边由陈铭生夫妻操办,算是独一份的疼爱了。 晚8点18分,周愿与沈名远举办了中式婚礼。 无数亲友见证。 三拜过后,沈名远这位商界新贵掉下眼泪,他注视著周愿声音很轻:“以后,我有家了。我和愿愿的家。” 南溪依在周澜安身边,看著这动人一幕,目光微湿。 她有些羡慕。 不是羡慕周愿,而是羡慕沈名远,因为他是那样强大自信地说出他爱周愿,而不是像她这样患得患失。 她想,爱需要勇气,也需要底气。 忽然间,南溪想变成更好的自己,想要配得上周澜安。 她抬眼注视他,目光温软良善,是全部爱意。 今晚,周澜安穿了正式的礼服。 雪白风琴衬衣,一套丝绒西服,將他修长身躯衬得更加高大挺拔,加上身份的加持,无疑是除了沈名远外最大的焦点。 但周澜安早习惯眾星捧月。 一无感觉。 他察觉到南溪的目光,並未低头,只是迷人一笑握住了南溪的手掌,男女手掌交握的时候,是最美好的惺惺相惜,哪怕后来他们重新在一起,但是这一刻的心动,都是生命里无从取代的。 南溪手被握著,脸蛋发热发烫。 一会儿,她偷偷地靠近周澜安,满眼都是他,满脸都是浸在情爱里的温柔。 第542章 新婚夜,周愿与沈名远1 沈名远已经忍不住了。 拥抱小妻子,深深地接吻。 他与她今日成婚,还未行周公之礼,所以格外热切。 底下,一片鼓掌声。 沈名远年轻有为,两年將美亚扩张到1.3倍,有谁还敢说周家幼女是下嫁? 周家上下,满意得不得了。 …… 礼成后,竟然没人闹腾。 沈名远携著周愿,只敬了几桌重要客人,而后就让妻子先回蜜月房,他一个人就付100多桌客人,好在有四个伴郎可以顶酒,其中是孟宴最卖力。 他不卖力不行啊。 项目还捏在人手里,不算彻底鬆口哩。 倒是周澜安这个大舅子,握著红酒杯,一直是置身事外的,其中有长辈打趣问:“澜安什么时候结婚?每次问你妈妈都是快了快了,这回是真的快了吧?” 人笑眯眯地看向一旁的南溪。 南溪浅浅一笑。 女性长辈不由得关切起来:“是哪家千金,从前竟然没有见过。” 这时,叶嫵走过来解围:“慕九爷的千金。” 那人恍然大悟:“原来是九爷的千金,难怪看著格外金贵,气派是不一样的。” 南溪心里苦涩,但面上却微微地笑著,维持著风度。 叶嫵轻握住她的手。 她知道这孩子心里苦,但是人前不能诉苦,因为这就是上流社会。 南溪是明白的。 她跟在叶嫵身边,由她介绍给旁人,她的身份是慕九爷的女儿,声名赫赫的慕九爷,她必须看著是骄傲的,是金贵的,因为她还要当周澜安的妻子。 走完一圈,周家长辈送了不少礼物。 她们都夸南溪漂亮懂事儿。 问及学歷工作,叶嫵说是留学回来,还没有想好做什么。 旁人大讚:原来是留洋回来的。 …… 那边,沈名远喝得差不多了。 伴郎团已经团灭。 最后是周京淮出面,三杯薄酒结束了婚宴,热热闹闹的渐渐散了。 原本,孟宴还吵著要去闹洞房。 陆驍冷笑:“你敢破坏沈名远那老小子的好事儿,项目是不想要了?” 孟宴一下子酒醒了。 他一个囫圇下来,忙不迭地说:“当然想!不去闹洞房,那咱们哥几个乐一乐?去会所玩儿?” 陆驍收起打火机,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回家,陪老婆,陪孩子。” 孟宴目瞪口呆:“成新好男人了?你以前的骨气呢?” 陆驍脸皮厚厚的:“全跪没了!骨气丟给老婆,不丟人。” 孟宴心里腹誹—— 呵,结婚了不起啊。 陆驍轻哼,还真了不起。 孟宴再看周澜安,人澜安搂著小女友,也爽快离开,一副不留恋红尘的样子。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孟宴看著一对璧人的影子,看半天,由衷说了句:“论外表是真的相配。” …… 香山別墅。 周愿拆下重重的凤冠,卸下妆容,清理了差不多半斤重的髮胶,好好地洗个澡,洗完后她穿著一件薄薄的白色浴衣,吹乾头髮,本来想坐著等沈名远的,但是她累一天了,一沾床铺就睡著了。 入夜,一辆黑色房车缓缓驶入。 司机为沈名远拉开车门。 一下车,別墅里的佣人就迎上来,接过他手上的外套,沈名远抬眼看看二楼,轻声问道:“太太睡下了?” 佣人含笑:“回来忙活半天,拿下凤冠时吵闹半天,太太真像个孩子。” 沈名远微笑,他的脸颊有两个梨涡,笑起来很迷人。 佣人老脸一红,侧身,让男主人进屋。 玄关处,亮著橘色的灯光。 ——很温暖,是家的感觉。 沈名远走进大厅,先是看了一会儿,而后才缓缓上楼。 他並未直接去主臥室,而是走进了书房。 这幢別墅,是他私人买的,所以书房是他一直在使用。 推开门,打开壁灯,里面一片光亮。 沈名远走向书桌前,缓缓坐下,他仰头闭目片刻后,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几十封信件来,从泛黄的纸张来看,那些信任已经有了年头。 这些是当年,他的资助人与他的书信,全部是鼓励。 许多年前,他很年轻,並未怀疑过。 后来才发现,这些信件全部是比他小十岁的小姑娘寄的,也就是说,他沈名远一直被个小姑娘养著,小姑娘比他小十岁,但还自称是他的【长腿叔叔】。 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 大学毕业那年,学校邀请了荣恩集团总裁演讲,那时还是周京淮,他把小姑娘带过去一起参加,当时沈名远坐在前排,亲眼看见小姑娘手写了一封【长腿叔叔】的信任,她在信里鼓励他要成为,诚实的人,有勇气的人,能干的人。 没人能知道,沈名远当时的心情。 他只知道,他想娶她,与她过一辈子。 不是感激,而是喜欢。 当然,那时候的小周愿年纪小,肯定不適合谈恋爱。 沈名远了五年时间,走进美亚集团的核心,成为叶嫵的左右手,在周园里进出自由,他得以接近小周愿,他的【长腿叔叔】。 一直到今天,周愿都不知道,他们之间缘分的开始。 若是可能,沈名远想,一辈子不会说。 爱她一辈子,补偿好了。 第543章 新婚夜,周愿与沈名远2 沈名远在婚房里,坐了很久。 一直到眼睛发酸,发烫,这才缓缓起身朝著婚房走去。 他的小妻子正等著他。 他的出生是清冷的,但是上天给了他周愿补偿,是最好的补偿。 …… 入夜,推开主臥室的门。 一室清辉。 幽幽暗暗的光线里,一抹惊艷的白,香甜地睡在正红的床单上,他走进来她亦没有发现。 睡得真香。 沈名远心里想著。 他缓步来到她的跟前,伸手拂开她的头髮,仔细地端详这张小脸蛋,洗去了铅华更加素净可爱,她很年轻,比他要小上十来岁,且在很年轻的年纪就跟他结婚了。 要待她多好,才配得起这样的英年早婚,才配得上她的下嫁。 他的周愿,是天之骄女。 沈名远单膝跪地,低头亲吻小妻子,一直到她懵懂地醒过来,他住了手,伸手很温柔地抚摸她的脸蛋,捨不得夜晚过去,捨不得这样旖旎的新婚夜。 男人嗓音沙哑:“醒了?” 周愿有些娇娇地嗯了一声,她问他:“客人都送完了?” 沈名远笑:“要不然呢?” 他低头凑过去,嗅她的发香,声音更沙哑了些:“婚真的结一次就好了,怪累人的。” 周愿很自然地搂著他,问:“你想结几次啊?” 沈名远用鼻尖轻蹭她的,亲呢道:“结几次都是跟你。” 周愿啃他鼻尖:“我才不要一波三折的婚姻。” 沈名远目光微深,尔后说了一声好。 这一声好,不是答应,而是承诺。 一生一世,只对周愿好。 两人甜甜地耍了一会儿,沈名远脱掉外套,看著小妻子:“我去洗澡,等著我,不许睡著了。” 这下,周愿一下子红了脸蛋。 好在光线暗淡。 看不出来。 …… 沈名远去浴室了。 一会儿里面传来哗哗的水流声,应该是在洗澡了,若是老夫老妻,周愿一定会进去嚇他,悄悄地蒙住他的眼睛,让他猜猜是谁。 但是新婚燕尔的,他们还没有那个过呢。 男人的身体,她其实是看过的,都是沈名远逼著她看的,只是最后一步一直不曾逾越。 想到一会儿就要行周公之礼。 周愿的脸又热又烫,夹著被子在大床上滚了几圈,最后又狠狠地捂著脸—— 哎呀,她在想什么啊! 她太投入了,以至於一道脚步声进来,她亦没有发现。 一直到手被挪开。 她睁开眼睛,直勾勾地望著面前的男色,啊地一声叫出来。 ——真是太权威了! 鼓鼓的胸肌,整整齐齐八块腹肌,还有凶狠的人鱼线条,笔直插进白色浴衣里,光看著就觉得欲到不行,而且这么个极品男人还是她的新婚丈夫。 周愿生生地咽了下口水。 沈名远低身,轻抚她的脸蛋,嗓音又沉又哑:“想什么呢?” 周愿被迫抬眼望他,她想说话,但是她发现自己口乾舌燥,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紧接著她就被推到大床上,跟著男人结实的体魄压了过来,她被捧在怀里细细地疼爱。 喘息的档口,周愿不由自主地想—— 原来新婚夜,是这样子。 她是初次,沈名远其实也是,但是他明显经验老道,带著她领略男女的美好。 一次次,反反覆覆。 第544章 南溪,我找到工作了 婚宴过后。 周澜安没去应酬,带著南溪回家。 参加完婚礼,南溪明显很兴奋,原来婚礼现在是这样的,其实也不难,就是沈名远辛苦一些。 黑色的劳斯莱斯停下,周澜安侧头,看著明显还在兴奋的小姑娘,轻声问:“以后你想办西式的还是中式的?” 南溪小声说:“中式就很好,周愿今天的婚服很漂亮。” 凤冠霞帔,是多少女孩子的梦想。 周澜安望著她脸上的小小期待,心头不禁发软,握著她的手掌带著她一起下车。 別墅里的佣人看见他们,一对璧人模样,笑得合不拢嘴。 所有人都知道,澜少好事將近。 这晚,周澜安与南溪恢復了房事。 在那些交融中,他们仿佛回到了从前,再度有了恋爱的感觉,之前就太过老夫老妻了。 …… 后面的日子,波澜不惊。 南溪跟周澜安生活在一起,周家的亲友她挨个认识了,后来她见到了何晚棠,周澜安最小的堂妹妹,虽说姓何,但確实是嫡亲的堂妹。 何晚棠20来岁,美好的年纪。 一头笔直青丝,散在腰间,在念大学。 看见她,大家闺秀有了具像。 南溪很喜欢她,同时,是真的很羡慕。 6月的时候,南溪说想工作,周澜安照例想安排到荣恩集团收发室,不过这回是总部。 但是南溪不想,不想一直依靠周澜安。 她有手有脚,她能养活自己。 两人靠在沙发上,喁喁私语,本来是亲密的时候,周澜安都准备办事了,但是南溪一直提工作,是个男人都有些扫兴,他反问道:“去荣恩集团不好吗?” 当然好,很安逸。 但是南溪怕他难做,怕他被人指指点点,毕竟收发室不是一个光荣的职位。 她小声说出顾虑。 周澜安嗤之以鼻:“现在国外都流行【特阿普爱上保洁的我】,我就不行?我不过就是一公司总裁,不是投胎好,啥也不是。” 南溪仍是坚持:“我学了计算机,自学了財务知识,我想在外面找工作,哪怕辛苦一点,总归是充实的。” 周澜安低头注视她。 大概是她的小脸太漂亮了,又大概是他太急著办事儿,竟然就同意了。 办事的时候,南溪酡红著小脸蛋,伸展手臂紧紧地搂著他。 事毕,周澜安觉得这晚,是最好的一晚。 ——挺带劲儿的。 后头,两人的生活和谐。 南溪虽找工作,但她每晚六点前就会回来,生怕无法陪伴周澜安。 七月份,她找到一份会计的工作,是一家私人企业。 因为她没有会计证,所以给的薪水很少,只有5000元,但是给买保险。 这对於南溪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她很珍惜,而且老板和老板娘都很和善可亲。 面试完,她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周澜安,告诉他这个消息,那头周澜安应该在忙,是徐朗接的电话,客气礼貌地说:“澜少在谈个千亿项目,可能半天不能脱身,如果您有重要的事情,我可以帮您转告。” 南溪一愣:千亿项目啊。 原本,她想要拿出一小笔私房钱,请周澜安吃个饭,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单独出去吃饭了,每天都是在家里吃饭,看电影,上床。 再居家的人,也会觉得无聊,但是周澜安好像很习惯。 但是,这一会儿他在谈千亿项目,她当然不好意思说出小情小感,只对徐朗说:“我找到工作了,就是想告诉他这个。” 徐朗沉默一会儿:“我会帮您转达的。” 南溪小声:“谢谢。” …… 掛上电话,徐朗看著手机,轻声嘆息。 他对南溪没有意见,反而觉得她单纯漂亮,只是两个背景不同的人,总归是不匹配的,现在的和谐只是掩藏在平静之下,南溪要当的是荣恩集团的夫人,不可能一辈子躲在象牙塔里不见人。 他想,澜少或许也未意识到这个。 有情饮水饱,早就过时了。 那边南溪掛了电话,总归是有些失落,但她很快又高兴起来。 她找到工作了呢。 她其实没有什么朋友,就一个人去逛街,她不习惯大钱,给自己买了两套平价的出勤装,这回她有諮询老板,不会再出错。 但是她给周澜安买一条领带时,却捨得刷5000块卡。 这些,作为她找到工作庆祝吧。 南溪才刷完卡,被人叫住了,是一道柔柔的声音:“南溪。” 南溪一掉头,看见了叶倾城。 第545章 心烦之时,他需要发泄 叶倾城不是一个人。 她手里牵著一个很可爱的小姑娘。 ——叶知秋。 若是以前,南溪一定是大大方方,明明媚媚地叫一声:“倾城。” 但是她经歷那些后,她无法坦然,小声地叫了一声姐姐。 叶倾城也早不是明媚的少女,她理解南溪的难处,於是牵著知秋过来,教知秋:“叫舅妈。” 小知秋甜甜蜜蜜地叫了一声:“舅妈。” 南溪摸摸她的小脸蛋,实在喜欢。 这时,倾城才轻声说道:“我和我哥是双胞胎,我晚一点出生。南溪,以后叫我倾城吧。” 南溪点头,总归有些羞涩。 叶倾城四处看看,问道:“我哥呢,怎么没有陪你?” 南溪连忙解释:“本来想叫他的,但是他临时有个会议,好像是很大的项目在谈,我就一个人出来逛了。” 叶倾城点头:“公事要紧,不过你以后如果得空,可以约我。” 她与周澜安兄妹情深,哥哥喜欢的人,她也喜欢支持。 小半年了,南溪与叶倾城总算加了微信。 加完,两人不约而同想起小时候的事情,一齐笑笑。 过往云烟。 两人一起逛逛,叶倾城给知秋与念章买衣服呢,南溪帮著挑了几件,小知秋嘰嘰喳喳的,还要舅妈抱,叶倾城怕累著南溪,但是南溪很想抱一抱小孩子。 后来抱起来,搂著亲了一亲。 叶倾城看著南溪,觉得她变了。 她待南溪很温柔,而且同为女性,她很能理解南溪的难处,所以南溪有事情愿意跟她说,向她请教,新工作她亦跟叶倾城说了,叶倾城给了很有用的意见,並且愿意隨时指点。 南溪特別高兴。 后来给知秋付帐的时候,南溪坚持刷卡,倾城就由著她了。 这一晚,南溪特別高兴。 回到別墅,她心里都是高高兴兴的,加上看见周澜安的车子回来,她更高兴了,小声问佣人:“先生几点回来的?” 佣人悄悄告诉她:“八点回的,才回不久,人应该在书房里。” 南溪微笑谢过。 她提著几袋东西,悄咪咪地上楼,想要给周澜安一个惊喜。 但是当她走到书房门外,从掩著的门缝里传来周澜安不悦的声音,应该是在打电话,语气很严厉—— 【怎么做事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知道这个项目意味著什么吗?】 【是荣恩集团下半年的重点。】 【现在这种市场,哪里还有这种项目送上门来?】 【全部重做。】 …… 南溪安安静静地听著。 她不敢进去,生怕打扰他工作,同时心疼又自责。 她没有背景,没有本事,帮不了他。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就在南溪想要悄悄退开时,里头传来周澜安的声音:“南溪?进来。” 南溪十分意外。 他怎么知道是她啊。 她磨磨蹭蹭走进去,书房里头一阵的烟雾,书桌上的菸灰缸里插满了菸头,可见周澜安是有多么烦心了。 此刻,他穿著一件雪白衬衣,修长手指夹著一根香菸,正缓缓地吸著。 南溪进来,他倒是掐熄掉,转身將落地窗给拉开了。 “买了什么?给我看看。” …… 南溪將手提袋放到书桌上,老老实实交代:“我找到工作了,买了两套出勤装,给你买了一条领带,你看看喜不喜欢。” 周澜安拆开袋子,翻看一下。 她的衣服单件300左右,一套不过500-600的样子。 但他的领带是5000块的。 周澜安再是心烦,这会儿也是心头髮软,坐在书桌椅上,拍拍大腿示意南溪坐过去,南溪小脸红红的,带著一抹討好,坐在他的大腿上。 周澜安的声音沉哑:“小傻瓜,怎么不给自己买点好的?” 一边说著,一边不老实起来。 南溪声音都颤了:“一个月工资才5000块,要省著点儿。” 周澜安亲她的嘴角,低笑:“那捨得给我买贵的?我是不是你养的小白脸儿?慕小姐,看不出来你这么大方,捨得给男人钱。” 南溪是多么老实的孩子啊,怎么经得起这样的撩拨与调情,她手足无措,任由男人剥开了衣裳,就著地方就做了起来。 她总归是紧张的,抓著他的肩胛,一个劲儿地说:“门,门没有关。” 周澜安哪顾得了这些,一边喘著一边说道:“都是上了年纪的佣人,她们有分寸的,我们独处时,她们不会不识趣儿。” 南溪更是羞得厉害。 她只以为周澜安的需求大。 她却不知道,男人在压力很大的时候,是需要发泄的,她正好撞到了这时机。 一场云雨,很快就结束了。 前前后后,不足20分钟,完全不是澜少平时的水平。 情事毕,周澜安啄著南溪白嫩的小颈子,低声喃道:“周六有个宴会,你陪我参加,好好挑礼服,再把基础的英文好好复习下……那个项目的负责人是新加坡回来的,喜欢说英文。” 南溪一怔,尔后她立即点头:“好,我会的。” 周澜安亲亲她:“真乖,现在回房洗一下,我还要办点公务。” 南溪心疼:“还要工作啊。” 周澜安浅笑,笑得有几分矜持,南溪便不敢再说了。 第546章 原来,他不需要她! 南溪回到主臥室。 她开心又甜蜜,同时还心疼周澜安,洗过澡后,她看见书房里还亮著的灯,特意下楼,亲自做了一份蛋炒饭,虽说不是很美味,但对付著能吃。 她小心装在盘子里,还弄了份例汤。 不过,她没有送到书房,怕打扰男人工作。 而是放在起居室里。 等到周澜安忙完,回房的时候,一眼就能看见。 南溪很容易知足,她欣喜有工作了,她也珍惜周澜安,她希望在不影响正常生活的情况下,能好好地工作一点点进步,最后能配得上他。 对了,他说周六需要用英文。 离周六还有四天了。 南溪不捨得睡觉,她希望自己能帮上忙,於是下载了一个软体,笨拙地开始学习英文口语,这对於她其实挺难的,但是周澜安说了,只需要普通的日常交流就行了。 到了凌晨,她实在困得不行。 但是周澜安还没有回来。 南溪的头一点点的,但是她还是坚持著,努力地学著火星文。 一直到了凌晨两点,她实在熬不住了,靠在沙发上睡著了。 …… 醒来的时候,耳畔有著小鸟叫声。 她一看手机,还好是七点,並没有要迟到。 再看四周,安安静静的,茶几上的保温盒摆放得整整齐齐,明显没有动过,还有那碗例汤也一滴未动。 周澜安没有回房过夜吗? 南溪心中有疑惑,於是起来跑到书房去看,但是书房里乾乾净净,就连香菸味也没有,取而代之的是好闻的古沉香味道,仿佛昨晚没有人在那里吞云吐雾一般。 南溪愣了半天,这才回主臥室。 但是一进去,就见著周澜安从衣帽间走出来,换了一身三件式的西装,看著衣冠楚楚,明显今天会有正式的场合。 看见南溪,周澜安抬手看了下表,简短说道:“我赶时间,不能送你上班了,回头你让司机送。” 南溪呆呆地看他:“你一夜没有睡?” 周澜安笑笑,走过来捏她的脸蛋:“心疼了?” 南溪笨笨地点头。 男人又是一声轻笑:“做生意哪有那么轻鬆,通宵是常有的事儿,中午在休息室里打个盹就行了。” 南溪更內疚了,小声说:“我不想你那么辛苦。” 周澜安倾城,亲了她一下:“做生意,哪里有不辛苦的,几万张嘴等著吃饭呢。” 说完,他便越过她离开。 南溪掉头想跟他说话,但是一会儿楼道传来快步下楼的声音,她声音小小的:“昨晚我学英文了。” 但是周澜安早就下楼,无法回答她。 南溪訕訕的,说不出的滋味。 她觉得自己不该多想,周澜安待她很好,周家人待她都很好,这里的阿姨也热情体贴,她没有什么不如意的,可是为什么她就是有种不真切的感觉呢? ——慕南溪,一定是多想了。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只要你好好努力,好好工作,就一定能融入周澜安的生活。 你一定会好好的。 你一定会幸福的。 南溪走到落地窗边,推开窗户,看著外面的鸟语香,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新工作,新生活。 她很喜欢。 …… 上午八点半,南溪背著小包出门。 司机想送她。 南溪背著小包跑向门外,一边小声嚷嚷:“你们见过5000块的文员,坐著800万的房车上班吗?” 司机拿她没办法,只得由著她。 南溪也没有很省钱,今天来不及,她选择打车,就是跑得远一点儿,因为周澜安的別墅四周是私道,得跑出1000米外才有计程车进来。 等她到公司,恰好九点差五分钟。 老板娘姓江,江玲。 人站在门口掐著秒表呢,可以想见管理员工很有一套,南溪经过时弯腰:“江姐早。” 江姐看著她,面无表情:“下回不要卡点。” 南溪回:“知道啦。” 她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一旁的年轻女孩滑过来,小声说:“乔西,叫我小乔就好了。” 南溪伸手:“慕南溪,叫我南溪。” 小乔笑笑:“公司网站维护。” 南溪:“新来打杂的。” 而后,两个女孩子都笑了,笑得很开心。 南溪很喜欢新同事,很喜欢新工作,甚至凶凶的老板娘也是可爱的,虽说抠门但是不会压榨员工,听说从来不加班,晚上六点准时下班。 一天下来,南溪感觉也没有干著多少活儿。 小乔悄悄说:“都是混日子,好在公司业务不错。” 南溪浅浅一笑。 小乔背起小包,眉眼一扬:“怎么样,今晚一起去擼串?新同事过来,我安排大家给你迎新,这里的同事都很好处的,都是混子。” 南溪是很想去的,但是周澜安给她安排了任务,她得回家背英文呢。 她想想,婉言问道:“下周行不行?到时我请客,这周家里有点事儿。” 小乔人很洒脱:“行,下周咱再安排。” 南溪也收拾东西,下班。 时间充裕,她选择坐公交车回去,在站台下后走个20分钟就到了。 她很务实,她的事业还没有起步,她就过普通人的生活。 普通惯了,让她坐司机的车,真的不习惯。 南溪这个行为,司机告诉了周澜安,但周澜安一方面是忙,一方面是愿意惯著南溪的,这阵子他们的感情实在不错,所以就没有纠正,想著以后她累了自然坐司机的车子。 晚七点,南溪回到了別墅。 主宅前的停车坪,並没有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她不禁訕訕的,周澜安还没有回来啊。 她吃过饭,洗过澡,背了两个小时英文。 想想不放心,还是拨了个电话过去。 大约响了五六声,周澜安接听了,那里的声音嘈杂,似乎是在举办著宴会,南溪呆了一下后问道:“是在宴会吗?我一会儿再打。” 周澜安却说:“快结束了!那场宴会提前了,我临时叫了孙恬过来救场,项目算是搞定了。” 南溪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她低头看著手上的单词本,轻声说:“也就是说,不需要我参加宴会,我也不需要再背英文了,是不是?” 周澜安点头:“暂时用不上,不过你多学不是坏事,总归派上用场的。” 他大概忙,又说几句就掛了。 最后,南溪似乎听见女孩子娇娇的声音:“澜安。” 是那个孙恬吗? 娱乐圈的新晋小,也就是周家的世交女儿,在h市的时候周澜安一直呵护著的女孩儿。 南溪知道不该多想,但还是不免多想了。 她打开电视,看著娱乐报导,正巧放著周澜安的緋闻—— 第547章 她不能生气,因为要大度! 其实不算是緋闻。 是一场商业性质的晚宴。 周澜安一袭正装,看著丰神俊美,一旁的孙恬紧紧地挽著他的胳膊,正在与一个中年男子交谈,画面未消音,可以听出来孙恬一会儿英文,一会儿法文,与那位新加坡的生意人谈笑风生。 而周澜安面上含笑,一脸的欣赏。 这份欣赏是正常的,南溪能够理解,但心里不免酸楚。 因为周澜安一句话,她背了两个晚上的英文单词,在孙恬流利的多国语言面前,是多么的单薄可笑,她竟然以为自己真的能够陪著周澜安出席那些场合,她竟然当真了,像是傻子一样拼命背诵。 慕南溪,你真是可笑。 可是,她还不能生气,否则便是不识大体。 但她不能生气吗? 那个女生与周澜安之间,真的一点曖昧也没有吗? 荣恩集团那么大,会多国语言的秘书助理一大堆,为什么非要孙恬呢?南溪不敢要周澜安顾及自己的心情,至少该避避嫌的。 南溪静静看著,一直到娱乐新闻结束。 她呆呆坐在沙发上。 手上的英文单词本,滑落在地。 一直到深夜,周澜安都没有回来,约莫11点的时候他拨了一个电话回来,告诉她有个庆功宴会,可能会回来得晚一些,叫她早点去睡觉。 南溪握著手机,极力稳住自己,轻声说:“事情很顺利吧,恭喜你,周澜安。” 这方面,周澜安的心真不细。 他没有听出南溪快哭的声音,只是沉浸在成功的喜悦里,简单说了几句就与项目组的头儿们喝酒了,包厢里气氛正浓,他是很享受工作的氛围。 孙恬一直乖乖在他身边。 几个女同事看著他们,打趣道:“周总跟孙小姐好事將近了吧?” 孙恬抿著小嘴笑,看向周澜安。 周澜安明显一愣,稍后淡道:“我有女朋友了。” 女下属喝过酒,胆子挺大,或许是收了孙恬的好处,竟然直接说:“可是刚刚我们看了孙小姐的表现,觉得她跟周总您更相配啊,荣恩集团夫人就该孙小姐这样子的。” 周澜安有些不高兴。 今晚,他与下属们同乐,不代表她们可以过问他的私事。 他脸一沉,组里的头儿就明白了。 那个长舌妇留不得了。 …… 气氛陡然低迷。 周澜安兴致全无,走到落地窗前,准备將手上的香檳喝完就回去。 孙恬来到他的背后,低唤一声:“澜安。” 周澜安掉头看见是她,脸色稍缓:“是你啊,怎么样,这酒喝得惯吗?” 孙恬举一下杯子,有些俏皮地说:“还行。” 周澜安淡笑,但是笑意並未达到眼底。 孙恬看出他不高兴。 於是走过去,与他一起看著大半个城市的夜景,她声音低低的:“澜安哥,你真的要跟那个人结婚吗?” 旁人问起,周澜安可以发作。 但是孙恬问,他不好发火,因为人小姑娘今晚才帮忙了。 他轻晃杯子,轻嗯一声算是回答。 孙恬仰头静静看他:“就不多看看吗?其实京市好的女孩子很多,喜欢你的女孩子也很多的。” 周澜安不是木头。 孙恬这样近乎表白的话,他怎么会听不出来? 孙恬是很好,各方各面都符合荣恩集团夫人的条件,但是他只当她是妹妹,没什么男女方面的感觉。 周澜安斟酌一下,婉言道:“恬恬,感情这种事儿很复杂。要有渴望,渴望跟一个人生活一辈子,即使她不那么好,不那么完美,即使旁人比她好,但也不会考虑。” 孙恬听出他的意思来。 小姑娘眼里明明有泪了,但还是强装坚强:“我知道了澜安哥。” 周澜安轻声嘆息:“恬恬,我不像你想的那么好。从前我也荒唐了一阵子的。” 孙恬:“我也爱过別人。” …… 最后,周澜安还是將孙恬送回家。 等他回到別墅,已近12点了。 司机为他打开车门,周澜安坐著醒了一会儿醒,这才下车走进玄关。 別墅里安安静静的,只留了一两盏橘色夜灯,佣人迎上来问他要不要夜宵,周澜安摇头:“不用,南溪睡了?” 佣人点头:“早早在楼上了,我送果盘进去的时候,在背鬼佬的文字呢。” 鬼佬的文字? 几秒后,周澜安才明白是英文单词。 他笑笑,缓缓走向二楼,推开主臥室的门。 起居室的沙发上,果真散著一本单词本,还有未动的果盘,还有一些其他的工具书。 周澜安缓缓坐下,隨意翻看著那些书本。 其实在他看来,南溪的种种努力,都是徒劳。 因为太迟了。 她不如时间,把自己打扮得漂亮一些,和其他名媛一样天天去做做美容,做做指甲,买买珠宝……其实不用想著帮他的,因为也帮不来。 但是这些话,並不適合直接说出来。 周澜安等南溪自己领悟出来。 一会儿,他走进臥室里,未脱鞋袜半躺在床上,將南溪连人带被一起抱在怀里,还是愿意哄哄她的:“生气了?” 小姑娘的声音嘶哑:“没有。” 周澜安低笑:“还说没有,声音都哑了,我看看鼻子是不是红了。” 南溪不肯给他看,躲著他。 两人你追我躲的,不够就摩擦生火,亲热的时候南溪在他身上闻到了淡淡的香水味道,这次比上次的高级,她心知是那个叫孙恬的留下来的。 她心中苦涩,却不好说出来。 只在情不自禁时,搂著周澜安的脖子,轻喃:“我是不是除了漂亮,一无是处?” 男人正在上头,哪里顾及她的小情小感,热热地说:“漂亮就够了。”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南溪鼻头一酸。 她没有表现出来,將脸埋在男人温热的怀里,紧紧地搂著他,感受著他的体温与力道…… 可是她心里是明白的。 她在周澜安这里,是个瓶一样的存在,而且只限於在家里,只限於在床上。 他未说出口罢了。 南溪不想当瓶。 她再喜欢一个人,也不想失去自我,她仍是想学习,想靠自己走得更高一些,不是周太太的名分,而是靠自己能够在社会上有一席之地。 她想周澜安能理解,能明白,她以为情爱就是惺惺相惜。 第548章 聚会,被放鸽子,他与孙恬在一起1 宴会的事情,不了了之。 周澜安很忙,南溪也步入正轨,开始正常工作。 她像是一块吸水的海绵,疯狂汲取著知识,相比较荣恩集团,她其实更喜欢小公司的氛围,同事很好,小乔更好。 下班后不是很忙,她会跟小乔一起喝杯奶茶。 四月,天气很好,阳光温暖。 南溪感觉十分好。 至於请同事客,这事儿她没有跟周澜安说,倒是周澜安有听见她订餐厅,一问,才知道是她要请同事客,周公子难得清閒,坐在沙发上翻著报纸轻声说:“时间定了告诉我一声,我应该能抽出时间来。” 南溪还是很高兴的。 因为周澜安愿意融入她的生活。 但是她还是故意问:“真的没有问题吗?” 周澜安握住她的后颈,將她揽过来,在鼻尖啃了一口:“应该没问题。” 南溪立即给定下来:“那就这周二,晚六点半,三福餐厅。” 周澜安想也知道,是个不知名的餐厅,於是故意拿手机导航,“我来看看是哪家米其林餐厅,厨师是不是我认识的,不然可以给慕小姐打个折。” 南溪爬到他的背上,揪他的耳朵。 周澜安就笑起来。 笑声传出很远,一楼做事的佣人都听见了,他们觉得先生跟南溪小姐的感情真好。 …… 周二,南溪到了公司。 小乔马上晃过来,悄悄告诉她:“原本老巫婆嚷著要加班,但是被我们集体给弹下去了,我们的宗旨就是拒绝內卷,我们要向著最后一名看齐。” 南溪小声问:“现在最后一名是谁啊?” 小乔一脸理所当然:“南溪你啊!你不知道你现在是公司之光啊。” 南溪:啊…… 她訕訕坐好。 小乔又凑过来,笑眯眯的:“最后一名,年终时大伙儿会请吃饭。” 南溪微微浅笑:“我不生气。” 她说今晚请客,在三福餐厅,那家餐厅人均不低,约莫200左右。 部门十来个人加上酒水,那得3000块。 小乔替她荷包担心,说擼个串就行了,南溪浅笑:“没事的,我请得起。” 因为周澜安去,她特意订了一个包厢,特意从家里摸了一支上好的红酒过来,单独给他喝,南溪觉得自己就像个小妈妈。 小乔拍她后背:“慕南溪,够意思啊。” 部门里有群的,小乔將南溪拉进去,宣布今晚三福餐厅见。 一整天,南溪工作都是美滋滋的。 小乔虽说不內卷,但是她很愿意教南溪,自己会的都教她。 南溪很喜欢这里。 下午,六点一到,猴子们准时下班。 老板娘想拦著,最后竟然被小乔勾肩搭背,一起带到餐厅里,小乔扭头问南溪:“不介意多一张嘴吧。” 南溪小声:“不介意。”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小乔一本正经:“板娘我告诉你,南溪的男朋友老帅了,我偷偷看过一眼照片,比杂誌上的男模还好看。” 老板娘一下子感兴趣了。 有帅哥啊,那必须得去看看。 …… 六点半准时,一行人到了三福餐厅。 南溪忙里忙外,拿好酒水,就等开饭了。 同事们在嘰嘰喳喳聊天,老板娘看在帅哥的份上,不跟她们计较,到了六点四十,不禁催南溪了:“男朋友加班了?要不,咱们先开动开动?” 南溪压著声音:“我打个电话。” 她走到包厢外头,在无人过道里拨了周澜安的手机,但是手机接通后,周澜安却告诉她临时有点儿事情,不能陪她和同事聚餐了,让她去高档地方消费,刷他的白金卡。 南溪不禁失落,但还是懂事地点头。 她叫他少喝点儿酒。 应酬別伤身。 周澜安点头,掛上电话。 他掛上电话后,看著办公室里坐著的孙恬,无奈地说:“你非得今天兑换这个人情吗?原本我跟南溪有约的。” 孙恬穿著一袭漂亮裙子,小脸带著骄傲:“这位施老师很少回国的,我没有他的人脉,我知道澜安哥你有,你帮我约他喝茶见面,我很想买他的那部ip。” 周澜安没有办法,只得依了小姑娘。 他拿手机拨个电话,接通后微笑著说:“施老,我是澜安啊,有个朋友想见您老一面方便吗?行…那半小时后泰洋餐厅见。” 语毕,掛掉电话看著孙恬:“只此一次。” 孙恬微笑:“知道啦,以后不会轻易烦你。” 周澜安拿起外套起身:“那我们过去吧,施老不喜欢旁人迟到。” 孙恬负著双手,慢慢地踱到他的跟前,有些俏皮地说:“你爽了女朋友的约陪我,澜安哥,你女朋友不会生气吧?” 闻言,周澜安在她脑袋上一扣。 孙恬吐舌,仍是俏皮地笑。 第549章 原来,他的温柔也会给別人! 南溪虽然失望。 但她不想扫同事们的兴。 她回到包厢里,故作轻鬆地说男朋友在加班,所以来不了了。 同事们:啊…… 小乔主动给她解围:“忙嘛,现在哪家公司不內卷,只有板娘惯著我们。” 一句话解围,还拍了马屁。 老板娘敲了小乔一下:“你別把南溪带坏了,人挺勤快一孩子。” 南溪挤出一抹笑,招呼大家吃饭,顺手將那瓶82年的红酒给开了,旁人不认识,但是老板娘是有见识的,一眼看出这瓶红酒的价值来,这一瓶怎么也要15万左右的。 南溪就是个普通职员,哪来的钱买这么高档的酒? 要不,就是她男朋友神通广大。 老板娘不动声色,悄悄喝了小半瓶,七八万下肚。 聚会很热闹,南溪心情渐渐好了些。 下半场,几个女同事拉著她到窗边,说要拍京市的地標大厦,要来个合影。 南溪笑著同意了,站过去一起合影,拍完照片,几个小姑娘朝著地標大厦看去,羡慕地说:“等哪天有钱了,我们也要到那间五星米其林泰洋餐厅尝尝味道,听说人均2000。” 老板娘半开玩笑:“你们跟南溪打好关係,不怕吃不到。” 旁人还不明白。 小乔猜出几分,南溪的男朋友应该很有钱。 就在这时,南溪目光滯住了。 她看见了周澜安。 他与孙恬坐在泰洋餐厅里,那儿距离这里就是一条街,而且是全落地玻璃,他人又生得光风霽月,所以轻易认得出来,孙恬与他坐在一起,对面是个60来岁的学者模样的人。 三人有说有笑。 偶尔,周澜安还会侧头看向孙恬,神色很温柔。 这种温柔,南溪曾经得到过,她以为只有自己有。 原来,周澜安跟旁人在一起时,也会释放这种魅力,原来他说的有事,是陪著孙恬,不管是哪种原因,南溪都会觉得,自己是排在孙恬的后面的。 有同事在,她不方便打电话,於是发了微信过去。 【我快结束了,你能接我吗?】 等了约莫五分钟,周澜安回了。 【一会儿要先送人回去,你自己打车回去,或者让赵叔接你。】 …… 南溪收起手机,没有再回了。 她默默又看一眼,掉头离开。 但是一掉头就对上小乔。 小乔的眼里有著同情还有理解,南溪便知道,小乔看见了。 小乔那样洒脱的人,说话却是小心翼翼:“南溪,回去好好谈谈,或许是误会……不是一男一女的约会。” 南溪笑笑点头:“我明白。” 小乔看出来了,那个男的叫周澜安,是荣恩集团的总裁。 上万亿的总裁。 跟她的同事慕南溪谈恋爱。 &lt;div&gt; 怪不得刚刚老板娘说,跟慕南溪打好关係,泰洋有得吃,原来南溪是有这样的背景啊。但是小乔是有原则的,如果那个人辜负了南溪,那没得说的,她会劝南溪分手。 ——再高贵的狗,还是狗! …… 九点,南溪准时回到別墅。 出乎她的意料,周澜安已经回来了。 人坐在大厅里玩手机,像是在等人,南溪站在玄关处解下小背包,掏出手机,是有几个未读微信,全部是周澜安发给她的,问她几点结束,想去接她。 南溪收起手机,走进大厅,声音很轻:“怎么先回来了?” 周澜安抬眼看著她,发现她的眼睛红红的,不禁皱眉:“怎么了?就因为我没有去同事聚会,我们慕南溪小朋友就不高兴了?” 他习惯性拉她,但是南溪躲开了。 但周澜安是多么强势的人。 他伸手一捉,就捉住她的细腕,將她一点点拉近,抬手想碰她的脸蛋,但是南溪格开了,她急促地问:“今晚你去哪了?是跟女人约会吗?” 周澜安:“你在胡说什么?” 南溪很轻地笑笑—— “孙恬。” “你陪孙恬应酬了是吗?” “周澜安,我是没有读过多少书,我是没有接受过你们那些精英教育,但是男女恋爱的时候,该守的界线我还是分得清的。你別告诉你,你不知道孙恬对你有意思,你別说你不享受,你別说今晚非去不可,你不过是不想拒绝一个小公主罢了。” “而我慕南溪,一个你只想放在家里的女人,有什么不能怠慢的呢?” …… 说完这些,南溪心里舒服多了。 她確实没有硬气的背景。 她与他不相配。 可是,她不会容忍不忠诚的丈夫,与其他女性不清不楚。 否则,她寧可不要。 周澜安注视她,知道她是认真的,其实他心里也有火气的,因为上回的项目確实是孙恬帮忙的,千亿项目,一个小忙罢了。 圈子里的女人,都学会睁只眼闭只眼。 南溪还没有嫁过来,就这样管东管西,再说他明確地拒绝过孙恬了。 她还想怎么样? 周澜安皱眉:“你到底想怎么样?” 南溪垂眸:“我想搬出去。” 第550章 搬出去,就別回来了! 南溪重复一次:“对,我想搬出去。” 大少爷哪受过这种气? 从他开始谈恋爱起,哪个女的不是哄著他,看他的脸色,只有南溪一次次地给脸色给他看,在周澜安看来,合理的社交范围里,他保持忠诚就够了。 他不会跟孙恬有什么越界的。 只是人情来往。 她就那样不体谅吗? 大少爷脾气上来了,捉著她的手腕带著她缓缓起身,他看著她很认真地问:“那我问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那样的千亿项目,你能帮我谈成吗?你能吗?不能的话……” 后面的难听话,还不曾说完, 南溪打断了他:“就不要逼逼是吧?” 她用了很粗鄙的字眼。 故意。 周澜安瞪著她,像是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她的口中说出来的,他驀地鬆开她的手,声音沉沉:“真的想搬出去?” 南溪声音嘶哑:“是。” 周澜安看著她坚决的样子,给气笑了:“行,挺有骨气的!慕南溪我告诉你,你搬出去,就別回来了。” 她仍是硬气开口—— “是分手的意思是吗?” “行。” “那我们分手。” …… 明明威胁的人是他,但是好像弱於下风的反而是他,但是说出口的话怎么收得回来,周澜安一向是骄傲的。 正在犹豫后悔,南溪已经朝著二楼上去。 周澜安站在水晶灯下。 璀璨灯光映在他的脸上,是那样的光彩夺目与矜贵,可是这些都留不住一个慕南溪,他不明白,她究竟想要什么。 他想上楼,想拦住她,想阻止她走。 想说,他是喜欢她的。 可是,男人的骄傲让他放不下面子。 …… 二楼,南溪开始收拾东西。 她的行李很简单。 周家长辈们送的名贵礼物,她都没有带走,还有周澜安为她添置的衣服配饰,她也全部留下来了,只带了自己购置的衣服和一些日用品,最后离开的时候,她將周澜安给的白金卡给留下来了,就放在床头柜上。 全部东西加起来,不过一只小小行李箱。 南溪下楼的时候。 周澜安坐在沙发上。 听见脚步声,只是抬眼看著她,並未挽留。 倒是家里的佣人捨不得,上前拖住她,一句句拼命的挽留:“这么晚了南溪小姐您去哪里?这事儿夫人还不知道吧,要是知道一定会责怪我们没有留住您,怎么样闹矛盾也等夫人过来调解,小两口哪有不拌嘴的,古话都说床头打架床尾和,您住一晚,若是明早还想走,我们就不再拦著了。” 南溪知道,叶嫵待自己好,阿姨们也待自己好。 可是,感情就是感情。 两个人的感情,旁人无法代替的。 南溪小声说:“我会跟叶阿姨解释的。” 佣人再三挽留,最后没有办法了,只得看向周澜安,希望他能够说上一两句软话来,但是周澜安这会儿火气上来了,冷著声音说:“搬出去就不要回来了。” 话音落,南溪笔直离开了。 佣人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觉得是两个小祖宗。 最后,她们只得报告给叶嫵。 大半夜的,叶嫵还要为儿子擦屁股。 不巧,她人正在云城,周愿那儿。 所以,只是让周京淮关心一下小两口的事情,叫他无论怎么样也要安顿好南溪,不然她实在愧对慕九爷泉下之灵。 话说到这份上,周京淮哪还能拒绝? ——硬著头皮上啊。 大半夜,周京淮在路上截到了南溪。 夜深人静,周京淮坐在黑色房车后座,静静地看著马路对面的女孩子,拖著个小行李箱,孤单地走在路上,那模样有点像极年轻时候的叶嫵。 年轻,落魄,倔强。 儿子眼光不错。 前头的司机轻声问道:“先生,是这个小姑娘吧?” 周京淮点头,打开车门下车,朝著南溪走过去。 “小溪。” 周京淮与叶嫵跟旁人不同,他们不叫她南溪。 ——叫小溪,更加亲近一些。 南溪一怔,朝著马路对面看去,看见一道欣长的身影,很熟悉。 竟然是周澜安的父亲。 ——周京淮。 转眼间,周京淮走到她的跟前,静静看她。 只对视几秒,南溪就有些绷不住了:“周叔叔。” 周京淮伸手摸摸她的小脑袋:“澜安那臭小子欺负你了?” 南溪想说不是,但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她太久没有亲人了,太久没有这样的关爱了,特別是这种无助的时候,这一刻她感激叶嫵,感激周京淮。 …… 半小时后,周京淮带著南溪来到一处公寓。 公寓不是很新,但是维护得很好。 且五臟俱全。 在路上,周京淮吩咐司机停下,他下车买了一束白色的马蹄莲,南溪有些不解。 等到开门,周京淮便熟练地將那束马蹄莲用瓶养起来,放在客餐桌上。 看著很温馨。 南溪环顾四周,怔怔的。 周京淮解释著:“这里从前是你叶阿姨的房子,后来她不要了,我买了下来。这些年一直放著,会不时过来看看,回忆年轻时候的事儿。小溪,这段时间你先住这里……这是钥匙。” 一支钥匙,轻轻放在南溪的手里。 南溪低头看著,呆呆的。 周京淮知道她的心思,温和继续说道:“澜安的性子我知道,挺混的,三十来岁一副没有定下心的样子。你们的感情,我不知道会怎么样,但是无论什么结果,我和你叶阿姨都是你的亲人,会一直照顾你。” 南溪鼻头髮酸,喃喃地叫了一声『周叔叔』。 周京淮年轻气盛过,因为慕九疯狂地吃醋过,但是现在他却对这个女孩子很是怜惜,大概是因为看见了叶嫵的影子,大概是因为他有女儿了。 因为倾城,因为小周愿。 第551章 不爱她,就放了她 男女有別。 周京淮放下钥匙,就离开了。 但他並未回周园,而是去了儿子居住的別墅,大晚上的太上皇驾临,別墅里的佣人自然是忙得脚不沾地,周京淮一挥手:“你们先休息吧,我跟澜安说几句话。” 佣人们纷纷退下去。 大厅里,灯火辉煌。 周澜安人在喝酒,明显心情不好的样子。 周京淮走过去,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拿起一只空了的酒瓶晃晃,看向儿子笑笑:“一副消沉的样子,看来是动了真心了,既然这样在乎人家,怎么还把人赶走呢?你妈大半夜的给我打电话,说不安排好了,就要跟我离开。澜安,要是因为你这小兔崽子离婚,我一准饶不了你。” 周澜安喝光手中杯子里的酒。 身体朝著后头靠去,微微仰头看著上方的水晶灯,轻声说:“我没有赶她走,是她自己要走!爸,我真不明白她。我待她还不够好吗?为什么非要介入我的工作,为什么非要计较那些小事,我对孙恬要是有感觉,老早就结婚了,哪里还等到现在。” 周京淮笑笑:“因为孙恬?” 周澜安垂下黑眸,没有吱声。 周京淮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喝了小半杯后说道:“混过娱乐圈的可不一样,我看得出来,小溪是个耿直的小姑娘,而孙恬看著乖巧可爱,但是很会来事儿。你想想,如果不是她你跟小溪能吵吗?再说荣恩的生意,就需要孙恬?是你习惯以前的作派吧,说到底就是不把小溪放在心里,没有把自己的身份转化过来,周公子,你现在是有女朋友的人了,跟其他的女性要有边界感,不管你是不是对她们感兴趣……因为小溪在乎,因为小溪会伤心难过。” 周澜安又仰头看著天板。 半晌,他轻声问:“她在哪儿?” 周京淮倾身,一拍儿子大腿:“在从前你妈的那间公寓。” …… 周京淮坐了片刻,就离开了。 剩下周澜安靠在沙发上,直勾勾地看著上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他才动动僵硬的身体,起身朝著二楼走去。 推开主臥室的门,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竟然觉得一下子冷清了许多,其实东西没有少多少,南溪带走的有限,大多东西还在,可是就是清冷冰凉。 床头柜上多了一张卡。 衣柜里空了一小块儿。 鞋柜里,她常穿的两双鞋子带走了。 周澜安又打开自己的衣柜,轻轻抚摸南溪给他买的那条领带,领带的色很好,她说是照著他从前的款式买的,很贵,但是他佩戴著特別好看。 真傻气,自己不捨得买,给他就买贵的。 但为什么这样傻呢? 他反而希望她隨大流一些,那样感情就会顺利很多,心里就不会有这种酸酸疼疼的感觉,这种感觉並不好,是周澜安一辈子不想体会的失控。 ——他拒绝失控。 …… 入夜。 他躺在床上,拿出手机反覆地看著他与南溪的聊天记录。 心里是很衝动的。 想发信息给她。 但又觉得这样太不骄傲了。 周澜安就这样胡思乱想著,乱七八糟地睡著了,等到天亮,他拿起手机看了一下,並没有南溪发过来的信息。 足足,等了十分钟。 最后,他起身洗漱去公司。 因为骄傲,他一直不曾再找南溪,南溪也没有联繫他。 他们好像就这样分手了。 这天,孙恬倒是过来了。 徐朗过来通传的时候,周澜安明显一愣:“我和她有预约吗?” 徐朗顿了顿说:“我以为孙恬小姐想见您,不需要预约,南溪小姐才需要。” 周澜安微眯了眼。 半晌,他確定徐朗在阴阳怪气,於是直接说:“扣半个月绩效。” 徐朗虽心疼钱,但是心里爽了。 一会儿,孙恬就推开办公室门进来。 她特意打扮过,一件嫩鹅黄的裙子,十分清新可人。 一进来,她就用很熟念的语气说:“澜安今晚去哪里吃饭?三和那家怎么样?” 周澜安正翻看文件。 落地窗外,橘红的夕阳斜斜照进来,像是给他的脸庞罩了层琉璃,实在好看得很,孙恬不禁看呆了,自从在h市深入接触过,她便对周澜安上心了。 当然,她知道周澜安有女朋友。 谈婚论嫁的那种。 但是那又怎么样? 那个女的无论哪方面,都是远远不如她的,没有身家背景,没有手段,没有学歷。 一张漂亮的脸蛋,顶个屁用。 分分钟当炮灰。 据她了解,那个女人已经搬出去了,正合她意。 她正好追求周澜安。 孙恬问完,周澜安抬眼看她,尔后慢慢放下了文件。 他想了想说:“恬恬,我可能没空,也不方便跟你单独用餐。” 孙恬一怔。 她谈过几次恋爱,当然明白这是男人的拒绝,可是她不想放弃,於是浅浅一笑:“澜安哥你还没有结婚,有权利给自己多一些选择。” 周澜安索性直说了:“我对你没有好感。” 这下,孙恬绷不住了,颤著嘴唇:“可是你昨天还帮我约施老师,还为了我爽约,澜安哥我以为我们彼此都是有好感的。” 周澜安的毒舌迟且到了—— “那是你的错觉。” “因为你的胡闹,我跟南溪吵架了,所以我不想再让她误会下去。” …… 孙恬气极:“她不是搬走了吗?” 周澜安皱眉:“你怎么知道?” 孙恬一下子囁嚅起来,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一跺脚跑了,不愧是大小姐脾气。 周澜安摇头,无奈的笑笑。 忽然,他想起南溪来。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其实南溪不像孙恬,有那么多的选择,甚至是她离家出走还要靠人在大街上捡小狗一样捡回去,若不是他爸捡回家,她是不是隨便找个小旅馆住,那种几十块的又脏又破的,安全都管不了的那种? 光想想,心里就难受起来。 又心疼,又气愤她的硬骨头,非要和他对著干。 …… 周澜安没有低过头。 这次,亦不例外。 他著实荒唐了一阵子,每天和孟宴几个混在一起,泡在会所里,身边总是坐著年轻漂亮的姑娘,搂搂抱抱,卿卿我我的,只是没有带出场子。 周澜安没有守身如玉的爱好。 但就是下不了嘴。 这晚,仍是喝得半醉,他开不了车子。 坐进司机的车,司机踩油门的时候,周澜安半梦半醒报了一个地址。 正是南溪居住的公寓。 第552章 夜深,入侵 夜深。 一辆鋥亮的房车,缓缓驶入住宅区,与普通的房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车子停稳,司机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周澜安长腿一跨,从车上下来。 他仰头望著上头。 那一间公寓的灯亮著,可见南溪回来了,或许在洗澡,或许在吹头髮,或许在灯下背她的英文单词…… 周澜安轻眨眉眼,驀的想起自己差不多半个月没有看见她了,半个月,她没有打过一次电话,没有回过家里,一点音信都没有,倾城说,倒是和她们喝过一两次茶。 真是小没良心的,明明是他把她从h市带回来。 怎么跟倾城更好? 周澜安仰头,司机在一旁乾巴巴地看著,总算是看出东西来了—— 澜少是找南溪小姐来著。 司机嬉嬉一笑:“想人家就上去看看唄。” 周澜安睨他一眼:“多嘴。” 话虽这样说,但是口嫌体正,人已经朝著电梯玄关走去。 灯光明亮,將他修长身影拉得更长,与多年前相叠,只是多年前这一处走著的是周京淮,找的是叶嫵,是他的母亲。 多年后,他同样走在玄关,寻找挽回他的爱人。 周澜安没有走电梯,走的步梯来到楼层。 大门紧锁,里头是他的爱人。 明明抬手敲一下门,说几句软话,但是周澜安就是下不了手,他其实没有太多哄女孩子的经验,於是就那样站著,乾巴巴地站著。 手腕抬起,再放下,反反覆覆。 …… 驀地,公寓门开了。 一只细嫩的小手探出来,跟著是一件洁白的睡裙,空空荡荡地掛在莹白乾净的身体上,洗过吹乾的黑髮自带淡香,还有那小巧的脸蛋,像是夜晚的迷迭香。 南溪手里提著垃圾袋,呆呆地看著周澜安。 周澜安微眯了眼。 上方晕黄灯光,泄在她身上,他甚至是能看清她的睡裙里头空无一物,这对于禁了好些天的男人来说,是多么大的诱惑,何况他们还有许多共同的甜蜜回忆。 男人一开口,声音沙哑不堪:“这么晚,穿成这样外出?” 南溪仍是盯著他。 半晌,似乎才回过神来,声音都是飘的:“不是,我扔个垃圾。” 这里的垃圾都有人收的。 南溪弯腰將袋子小心放好。 再看看男人,然后退回去,就要关上门。 人见到了,周澜安怎么会让她跑了? 修长手指握住门,硬生生地將门板给挤开了,跟著高大的身躯踏进公寓,走入慕南溪的私人世界。 南溪后退几步。 玄关灯下,两人深深对视著,驀地她感觉到危险,掉头就朝著臥室跑去,但是才跑一步,就被一只手臂给拦住了。 男人的手臂拦著她的细腰,將她往怀里带,最后跌入结实的怀抱里。 &lt;div&gt; 一个只著睡裙,一个只穿黑色衬衣。 薄薄的布料,挡不住两具温热的身子,尤其是她才洗过澡,整个人都是香香软软的,吵过架后那种悲愤,被这个拥抱化解不少。 周澜安的脸孔埋在她的发间,声音低低哑哑的:“跑什么?我会吃了你不成?” 南溪挣扎一下。 但是男女这种情態,越挣扎,越会显出不堪来。 南溪颤著声音:“放开我。” 周澜安哪里肯放? 他好不容易抓到人,抱著后才发现自己很想她,想得要命,到处都想,於是凑在她耳根处,低低地诉说著那些不要脸的话,男人在这种时候都是无师自通的。 南溪咬唇,听得脸红心跳。 这一会儿的廝磨,周澜安已是箭在弦上,身体上是很想的了。 但他们吵过架了。 於是还得装作绅士的样子,贴著她的耳朵亲呢求欢:“好不好?好不好?” “不好。” 南溪的声音颤得更厉害了。 可是,这个时候了,男人哪里听得了这个话?亲著揉著一把將人抱到了臥室里,里头明明没有开灯,但是男人却將灯全部打开了,想要欣赏她的所有。 深灰色的床单,女人只有一件薄薄睡衣。 男人一触即发。 已经抬手解衬衣扣子了。 南溪咬唇,她委实不想跟他发生关係,但是明显阻止不了,於是搂著他的脖子,声音低低的:“你有没有带那个?” 周澜安一愣。 几秒后,他便明白了意思。 ——说的是套吧。 男人吻著她的小颈子,声音难耐,“那我去买。” 这方面,他还是尊重她了,因为南溪年后流產过一回,现在不適合怀孕,於是不管怎么想,还是万分艰难地起身,又忍不住亲了又亲,这才將扣子系好,走出去找药店买那个东西了。 …… 一楼,司机靠著车子,吸菸等著周澜安。 一看见周澜安下来,司机连忙熄了火:“澜少这么快?” 呵呵,瞧不起谁呢? 周澜安停下步子,低头点了一根香菸,下巴朝著司机一点:“把车开回去,我在这里过夜,明早九点过来接我,记得带套换洗衣服过来。” 司机一听,这是要留宿,要和好的节奏啊。 司机挺服气的,还是澜少会哄人。 周澜安又交代几句,司机上车把车子开走,周澜安一边吸菸一边朝著对面的24小时药店走去,心里说不出的满,感觉有万丈豪情。 那些爭吵,那些让人心堵的难过,似乎渐渐远离。 走进药店,他一口气买了几种口味的。 全部是xxl號。 女店员看著他,再看看那几个包装,忍不住又看看他。 周澜安摸摸鼻子,面孔薄红,佯装很镇定地付款……这些事儿以前他没有干过,会有人替他准备,这是头一回。 &lt;div&gt; 买好东西,他又点了根香菸,缓解一下焦灼的欲。 一路快步走回去,心里著急万分,但是一拧门,门被锁住了。 他以为南溪不小心睡著了,於是敲门:“南溪?” 手机响了…… 他低头一看,是南溪发来的信息。 【我要睡觉了,你回去吧。】 周澜安看看信息,再看看手里拎的玩意儿,这才確定自己被耍了。 她根本不想跟他发生关係。 头一糟,澜少爱而不得。 本该恼的,但是心里酸酸甜甜的,说不出来的滋味。 第553章 夜深,入侵2 周澜安並未立即走。 他提著那个袋子看看,最后盘腿坐在南溪的门前,长腿长脚地伸展著,印象里他从未这样不讲究过,但现在三更半夜的,他也顾不上了。 一手摸出一盒香菸来。 抖出一根来,低头点上,一会儿烟雾瀰漫开来。 灰色的烟雾里,周澜安的俊脸,渐渐变得模糊。 公寓里隱隱约约传来动静,像是哪只小耗子躲在门边偷听,周澜安笑笑,伸手在门板上一扣,里头的动静顿时就消失了,於是男人笑得更懒了一些。 他並未试图再说服她。 那样显得太没品了。 女人不想,那就是真的不想了。 他不急,来日方长。 其实算起来,周澜安並未好好地恋爱过,这种守在女孩子门前的经验,他还是头一次,挺新鲜的,再加上这里还是他父母住过的地方,那感觉就更加老好了。 周澜安觉得,差一罐冰啤,不然完美。 他掏出手机,给南溪发微信—— 【我在门口。】 【抽两根香菸就回了,早点睡觉】 …… 当然,微信发出去后石沉大海。 但他不在意。 他只是想告诉南溪,只是想与她单方面地鱼雁往返一下,再说门后手机嘀滴两声,挺有意思的,一只小耗子明显躲在门后头,他几乎能想像出来,她捂著嘴巴一脸惊恐的样子。 周澜安浅浅地笑著,笑意温柔,眉眼含情。 他若是多几次真正的恋爱, 他大概就会知道, 这是真喜欢。 可惜,他並没有。 周公子几乎全部的恋爱,都是肉体关係为主导,合则玩玩,腻了就分,极少有这样纯爱的时候,以至於他没有比较,分不出真爱与玩伴的区別。 他吸了三根香菸。 起身,又轻叩门板,表示自己离开了。 下楼后,司机早就被他支走了。 夜深一时半会儿还打不到车,周澜安一边走一边吸菸,但是夜风都是甜的。 …… 公寓里,南溪听见脚步声下楼了。 她知道周澜安离开了。 但心臟仍是扑通扑通地跳,跳得厉害。 身子靠在门板上,低头看著他发过来的微信,小脸上有著茫然,她是喜欢他的,发生过爭吵后,她有想过是跟他彻底断绝来往,可是现在她又动摇了。 南溪用手捶了下头。 慕南溪,你爭点气好不好? 不能因为一点男色,你就见色起意,就忘了当初吵架时的心情了。 ——她与周澜安是不相配的。 南溪心里清楚这一点。 是,周澜安是挺混的,但是她也知道在这个圈子里大多数男人中,他算是够洁身自爱了,至少肉体並未越界,可是她要的不仅仅是这些。 &lt;div&gt; 是默认退让,还是坚持? 南溪不是清高,不是不愿意隨风逐流,她只是真心实意地喜欢一个人,若是真的喜欢一个人,又怎么会轻易接受他与旁人曖昧不清,哪怕只单单是见面? 南溪缓缓坐下来,双手抱著膝盖,一脸深思。 她有点迷茫了。 只是后来,她很快就找到了真正的答案。 第554章 很有魅力嘛,慕南溪! 就这样,周澜安时常过来,但一般只能在外头站站。 吸一根香菸,听听里头的动静。 南溪一直不肯和好。 …… 周五,下午六点。 南溪慢悠悠地收好小包,准备下班,一旁的小乔晃著椅子过来,悄悄地说:“一会儿咱们去喝水。大楼下面新开一家中式的,好几个同事说了,味道不错。” 南溪动作慢下来,思索一下,就同意了。 下班时间到,同事们陆陆续续离开,下班回去。 电梯口挤满了人。 有他们公司的,还有其他公司的人,黑压压挤了一片。 就在这时,有两个年轻人,样子像是搞软体开发的it男挤到南溪身边,跟她要微信,並且直接將手机掏出来了,一副非要扫到的样子。 他们在电梯口,电梯门开了。 南溪僵持了半分钟。 无数人看著她,最后她顶不住压力,拿出手机让人扫码。 进了电梯,好在那两人挤在最里面,南溪在左侧,她紧紧拽著自己的小背包,望著前方。 公司在28层,轿厢走走停停,晃晃荡盪的。 一会儿猛停一下。 人就有失重的感觉。 南溪的头有些晕,轿厢里没有扶手,只得一只手扒住电梯壁。 就在这时,一只手掌握住她的细腰,將她整个带进怀里。南溪从未在电梯里遇见过色狼,刚想叫,但是下一秒就呆住了。 因为熟悉的体息。 带著淡淡松木香的体息。 是周澜安。 南溪身子一动,放在腰间的手掌就跟著握紧了,接著一道低沉嗓音在耳畔响起:“很有魅力嘛,慕南溪。” 南溪鼻尖红红的,小脸更是。 她没有想到,周澜安会跑到公司来找她,他都这样閒吗,荣恩集团是不是要倒闭了? 像是猜测她心里想的,周澜安轻哼:“公司挺好的,总裁抽空追回女朋友,没有问题吧?倒是发现女朋友好像添了很多追求者,怎么,有异心了,想要找几个备胎?” 南溪气坏了:“我才没有。” 周澜安慢条斯理的样子:“那就还是很忠诚了?” 话音落,南溪的手机被他抽走了。 一手搂著她,一手刷著手机检查。 果真有两个好友申请。 周澜安低头看看那张小脸蛋,尔后果断地將那两人给拉黑了,还顺手检查了一下其他新加的好友,最后看见了小乔,应该是跟南溪最亲密的同事了。 周澜安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將名片发送给自己。 他要將小乔加上,公关一下。 以后,小乔就是他这边的人。 半分钟后,钟小乔收到了一个好友申请。 【周澜安】 周澜安?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不是,不会是那个荣恩集团的周澜安叭? 同一部电梯里的小乔眼一抬,就看见一个高大英挺的男人將南溪圈在怀里,一副欺负小姑娘的样子,手上正好拿著手机,看见小乔的目光,男人甚至还矜持地点一下头。 钟小乔简直要吐血了。 她知道南溪分手了,於是今天说喝水,是给南溪介绍她的表哥,一个在大学里教书的书呆子,家境很不错,她的姑妈和姑父更是老好人,就需要南溪这样漂亮的小姑娘当儿媳妇儿。 但是这会儿,荣恩集团的总裁追过来了。 ——还加她好友。 万一知道,不得宰了她? 小乔不是爱做梦的,虽然被加,但她知道白马王子喜欢灰姑娘,但是灰姑娘也是顶级漂亮的小姑娘,不是她这样中性素人。 小乔看向南溪。 南溪亦可怜巴巴地看她。 …… 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里头的人鱼贯而出。 那两个被拉黑的,看看慕南溪,再看看牢头一样的周澜安。 187的身高,简单的黑色衬衣和西裤,但是能看得出来质地优良,一瞧就是很贵的那种,加上优越的五官轮廓,整一个光彩夺目。 两人头一低,跑得飞快,心里还是有数的。 他们两个都没戏。 南溪背著小包包,慢悠悠地走出来,身后跟著高大男人。 她低声叫小乔走,要去水铺避避风头。 小乔快要哭了。 她不想让荣恩的总裁知道,她要给南溪介绍男朋友,於是支支吾吾。 一个想去,一个不敢去。 周澜安看出猫腻来了,逕自走了几步,就看见一楼的水铺里坐著一个戴黑框眼镜的书呆子,长得是不错的,但一看就是很无趣的,还朝著小乔挥手。 呵呵,这是给他家慕南溪准备的。 周澜安看嚮慕南溪,又把那话说了一遍:“慕南溪,挺有魅力的啊。” 几分钟后。 南溪与小乔挥手道別。 周澜安將人提走了,他走在前面,南溪磨磨蹭蹭地跟在后头,还要强调一遍:“周澜安,我们分手了。” 男人凉凉的:“我没有同意。” 南溪声音小小:“你说搬走了,就不要回去了。” 话音里,是有几分鼻音的,可见男人盛怒之下语气是有多不好。其实算起来,他们確实是分开了,但仍喜欢著彼此,才会这样纠纠缠缠。 前头,男人止住步子。 他掉头看著她,想了想十分认真地说:“那我搬走,换个地方住。” 南溪的眼里涌出湿润。 吵架容易,和好难,那些难听的话覆水难收。 他们站在长长的迴廊上,许久,周澜安朝著她走过来,摸摸小脑袋:“不是要去喝水?我带你去。” 南溪不想去。 但是周澜安是那样强势的人,一会儿就把她带走了,但是他们没有想到会在水铺子里遇见周愿与沈名远…… 第555章 周澜安:还在生气吗? 南溪看著里头。 她又仰头望著周澜安。 周澜安一手托住她的后颈,声音轻轻的:“又不是丑媳妇儿见公婆,怕什么?” 南溪轻轻眨眼。 其实她有想过的,周愿与沈名远的结合,跟她与周澜安有些相似,但又大大不同,因为周愿虽然不做事业,但是她虽年轻,但在慈善界很有声名和人脉,而且见识比自己要高出太多太多了。 南溪以前不自卑的。 但是跟周澜安在一起后,她时常会自卑,她也想通过学习缩短这份距离,但正如周澜安说的,再学也没有用,错过了时间就是错过了。 她心里清楚,与周澜安在一起,她就是以色侍人。 可是,这份容色能保持多久? 夫妻生活里,不单单只有性,还有其他的。 …… 那边,周愿一抬眼,看见他们了。 “哥,南溪姐。” 周愿笑起来的样子,很可爱,有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周愿久居云城,並不知道周澜安与南溪分手,热情地招呼他们过去一起坐。 南溪半天不动。 周澜安直接拉起她的手,朝著那边过去,南溪低头,看著交握的手,轻轻咬了一下嘴唇,但还是没有挣开。 才走过去坐下,周愿甜甜地又唤一声,然后就挨著沈名远,小声地討论著该点什么,沈名远有问必答,两人低低地说著话,虽不腻歪但是看得出来,他们的感情极好。 南溪看得专注,耳畔传来周澜安的声音:“想吃点什么?” 南溪一愣。 周澜安目光深深:“刚刚不是还想喝水的?或许不是为这个,是为了那个书呆子?跟小乔长得挺像的,看著是一个品种。” 他说话不客气,有些刻薄,南溪很不喜欢。 她不吱声。 周澜安目光更加深邃了一些,盯著南溪看,南溪指著一份甜品:“那吃这个吧。” 周澜安拿著单子,不客气地指挥妹妹周愿:“帮你嫂子点这个。” 嫂子? 南溪瞪著他,美目带著火气。 周澜安伸手捏她的脸蛋:“迟早的事儿,难道不是吗?” 那头,沈名远低低笑起来。 周愿抱著丈夫一只胳膊,也小声地笑,那画面真的很美好。 南溪发现,她真的很羡慕周愿,不带嫉妒的那种羡慕,好像她本身就是美好的存在,得到一切东西都是轻而易举的。 若是她,也愿意將美好,赠与周愿。 周澜安侧头,看著南溪的侧脸,她的脸蛋骨骼很小,面部平整度极高,哪怕是穿著朴素的衣裳,还是漂亮得移不开眼,所以才有几个长眼的要加微信吧。 他不在的时候,不知道多少苍蝇加她。 光想想,周澜安心中不快,恨不得將南溪给装进麻袋里,打包带回去。 光线下,南溪的脸蛋泛著莹润的光泽。 &lt;div&gt; 与他分开的日子,她实在过得不错。 周澜安心里生气,但是却挪不开目光—— 因为眷恋,好久没有好好看她了。 那边,沈名远点完餐,夫妻两人便和周澜安他们说话,聊的大多是在云城的生活,並不谈及生意,南溪知道是顾忌她,怕她无聊。 周愿浅浅一笑,笑出小虎牙,很可爱。 南溪放鬆下来,她不再紧张,也会和他们谈在h市吃到的小吃,甚至是与周澜安在h市的生活,她驀地想起hy那套公寓,好像很久没有回去了。 她有一瞬间的怔忡。 周澜安声音淡淡的:“六月初我要去h市出差,大约一周的样子,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南溪咬唇:“我要上班。” 她是说要上班,没有说不去,並不是拒绝。 周澜安自然听出来了。 他淡淡一笑,並不说破。 四个人坐在店里,聊天说地,隔著一道玻璃窗,外头淅沥地开始下雨,雨水浸在玻璃上,缓缓下落,像是情人的眼泪。 周愿还是有些爱玩儿,拉著南溪走到窗边,看著雨落在外头的水池子里,里面有几尾金鱼,高兴得游来游去的,周愿告诉南溪,这是很名贵的品种,十几万一条,老板真是捨得。 南溪趴著,小声嘆息:“要十几万一条啊。” 她的样子有几分可爱。 明明三十来岁了,明明比周愿要大上六七岁,但是看著就是差不多大,可能是慕南溪太瘦了,瘦得眼睛乌黑乌黑的,配上及肩黑髮,显得格外小巧。 那边,沈名远坐著,面前的甜品未动一分。 他看著周澜安:“第一次看大哥这样,放下公事,专心陪女孩子。” 周澜安並不避讳地说:“我们吵架了,在追求中。” 沈名远有些惊讶。 半晌,他微微一笑:“那大哥得好好努力了。” 在生意场中,他与周澜安认识至少五年,曾经见识过对方公子时期,別说追求女孩子,那都是女孩子排著队等著澜少临幸,更別说敢跟澜少闹分手了,分手了还想再回来,那直接就是白日做大梦。 有一两个二线女明星,自持身份,用这招逼宫过。 第二天就成了前任。 再后来,没有女孩子敢跟周澜安玩这套了。 因为,他只走肾不走心。 这回明显不同,不同於玩乐的女孩子,是一心哄著捧在手心里的,还要看人的脸色,人家都不看他的……沈名远想,是年少时的白月光吧。 …… 南溪还在看金鱼。 四周安静下来。 她一掉头,看见了周澜安,他就蹲在她身边靠她很近很近,近到她一侧脸就能碰到他高挺的鼻樑,南溪四下看看紧抿了下嘴唇:“愿愿呢?” 周澜安声音很低:“她前两天有点儿发烧,沈名远带她回去吃药了。” 啊…… 南溪有些失落。 &lt;div&gt; 隨即,她就站起来,略失措地开口:“那个我先回去了。” 但是还没有走两步,细腕就被人捉住了,“我送你回去。” 南溪怎么肯? 她小声说不要,但是周澜安挺坚决的,顺著她的手腕往前,轻轻扣住她的手掌与她十指相扣,那种肌肤的触感与纠缠,哪个女人都会动心的。 周澜安轻声说:“外面下雨,不管坐公交还是打车,都会淋湿的。” 南溪:“我带了伞。” 周澜安从她的包里將伞拿出来。 下一秒,丟进了垃圾桶里:“现在没有伞了。” 南溪:他可真无赖啊! …… 五分钟后,地下停车场。 南溪坐进那辆黑色劳斯莱斯里,周澜安系安全带时,轻声说:“不生气了就回家,还生气就送你去公寓。” 南溪声音微颤:“回公寓。” 周澜安黑眸深深,没有说什么,一踩油门朝著公寓缓缓驶去。 一路上,倒映著京市的水墨画。 很美,南溪也难得清閒。 她靠在车里,而周澜安专注开车,那些爭吵仿佛远去了……南溪忍不住侧头看他,忍不住去想,若是时间一直停下,其实也很好。 可是,她又想,这对周澜安不公平。 停下是她的需求。 不是周澜安的。 前面的红灯路口,男人倏尔握住她一只手,嗓音微哑:“在想什么?” 第556章 南溪,我们结婚吧! 南溪坐得笔直。 但她全部的感官全部在手掌上,全部在周澜安握著的触感上,半晌,她才找回理智,轻轻摇头:“没想什么。” 周澜安笑得懒懒的:“我觉得你在想我。” 南溪否认:“没有。” 男人並未再坚持了,给女士留一点隱私是绅士的风度,他逕自开车,將她送往公寓,大约开了一会儿,他的手机响了,一瞄是孙恬拨过来的。 南溪也看见了。 周澜安並没有接。 只是一会儿,那部手机像是催命一般,再度响了起来,在静謐的空间里显得尤其的刺耳,这回周澜安没有再装死了,下巴一抬示意南溪:“帮我接一下。” 南溪侧过脸蛋,不肯接听:“你的电话,我不適合。” 周澜安一边开车,嗓音带著几分温柔:“你是我未来的太太,什么样儿的电话都是合適的。” 南溪还是不肯接,但是周澜安不要脸地按了接听,然后就送到南溪的耳畔,南溪侧头看他一眼,真的蛮无语的,尔后她就听见那头孙恬的声音:“澜安,孟宴叫你们喝酒,你去不去?” 话筒声音不低。 周澜安是听见的,他握著方向盘,看著前方的红绿灯,声音轻快:“就说我们过去。” 南溪意外,侧头看他。 那头的孙恬明显意识到,手机不是周澜安接听的,那是慕南溪接的? 他们这么快复合了? 孙恬十分意外,她近乎失態质问:“你怎么接周澜安的电话?” 南溪还未开口,一只手掌就將手机夺了过去,接著是男人略凉薄的声音:“我让的,怎么了孙恬?” 这种明显不高兴,孙恬还是听得出的。 她很快就服软,很是大度地说:“澜安哥,我只是没有想到你们会那么快复合,我以为我还会有机会的。” 话音落,这边周澜安已经掛掉电话。 南溪侧头看他:“你想去喝酒的话,把我放在前面的路口就行了,我可以打车回去。” 周澜安语气凉凉:“挺懂事儿的。” 这是明显不高兴了。 南溪不敢再说话,一直由著人將车子开回公寓里,解开安全带的时候,她声音小小的:“不是说去喝酒?” 周澜安侧头,目光深深:“你不適合。” 其实今天,他看著她从小公司里走出来,一身朴素又是素麵朝天的样子,她看起来很开心,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忽然间周澜安觉得,这样的南溪也不错。 其实她当荣恩总裁夫人,跟做自己,做普通人不衝突的。 她不喜欢应酬,他带秘书就是,她不会八国语言,公关部有的是人才。 但是让他心动的小姑娘,暂时只有慕南溪。 两人对视。 男人的目光带著探究,著实深邃,叫人吃不消。 南溪有意躲避,解开安全带去开车门,但是左手腕被周澜安握住了,他很轻地唤了一声:“南溪。”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那一声,极为温柔,是属於成熟男人的。 南溪心头一震。 她掉过头看著他,然后就见著周澜安打开置物柜,从里面挑出一颗果来,那是他放著给知秋与念章吃的,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 放在南溪掌心的,是一棵草莓味道的。 南溪最喜欢的口味。 她的嘴唇微动,想说话,但是一个字说不出来。 周澜安看著她的小脸蛋,很认真地说:“南溪我们结婚,好不好?” 是认认真真地求婚。 是认认真真地想跟她结婚。 不是因为孩子,不是因为长辈催促,这一刻他很想跟她组成家庭,想拥有她,哪怕她不完美,哪怕两人很多方面不是很契合,但是他找不著更想结婚的人。 只有南溪,只有慕南溪。 南溪的眼里染上一抹湿意。 半晌,她垂下眼来,声音颤得不像话:“可是周澜安,你只有一块果,没有求婚戒指。” 周澜安的嗓音低沉,这辈子的情话都在这一刻全部说了。 “现在不算晚。” “去商场会来得及,但我想跟你单独相处,明天补求婚戒指行吗?” “慕南溪,我们结婚。” …… 南溪细白手指被握住。 那块果被剥开,塞进了她的嘴里,跟著是铺天盖地的亲吻。 车外,仍是下著夜雨。 车子里头温柔綺綣,其实不该同意的,至少不要这么快,可是温柔的周澜安哪个小姑娘能拒绝得了?南溪抗拒不了,她远离温暖太久太久了。 吻了半小时,两人才跑上楼。 公寓的门一关上,仍是拥吻在一起,甚至来不及去臥室,就在玄关处占有了对方…… 第557章 蜜恋 南溪仰头,皱著眉头。 周澜安亲吻她的小颈子,细细地亲著,充满了温柔綺綣的意思。 …… 良久,他才將她抱到臥室里。 细细疼爱。 两人吵架和好,这回,又是不同的滋味。 几次三番,反反覆覆的。 一直弄到三更半夜,南溪累极睡著,周澜安起来去弄吃的了,厨房里传来动静,南溪趴著想,也不知道周澜安弄的东西能不能吃。 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 一看,是孟宴拨来的。 南溪扬了声音:“孟宴电话。” 几秒后,周澜安的声音从外面传过来:“你接一下,要是问起就说我戒酒了。” 南溪唔了一声,心情实在还算行。 没有小姑娘这会儿,还能不偷著乐的。 她按了一下接听,不等她说话,那边的孟宴说话像是倒豆子似的:“澜安我告诉你,这孙恬今晚为了你喝得烂醉,我刚把人送家去了,都不好跟人父母交代……兄弟你说句实话,你心里怎么想的?要是不打算跟人好就別吊著人,其实按我的想法,你跟孙恬各方面相配,人小姑娘年轻,还正是生育的顛峰期,你们老周家不正是要开枝散叶么,人选正好是现成的。” 南溪一直没有说话。 孟宴在手机那头皱眉:“澜安?睡著了?” 南溪摇头:“不是,我是慕南溪。” 那边的孟宴张口结舌,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是弟妹啊,刚刚不好意思,是我喝醉了,说的醉话。” 南溪喉咙像是堵住了。 就在这时,周澜安进来了,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掛了。 南溪拥著被子坐起来,小声问:“在你的圈子里,都觉得你跟孙恬很配啊?” 周澜安笑笑:“我不喜欢黄毛丫头。” 南溪学著孟宴的样子:“她年轻,正值生育顛峰期。” 周澜安一扬眉:“孟宴那个嘴欠的说的吧,他喜欢,改明儿让他娶回家。” 南溪不说话了。 周澜安弯腰连人带被地抱起来,她很娇小,他轻易地抱著亲,亲著亲著,伸手进来嗓音带著一抹沙哑:“不放心我,每天就把我榨乾,那我没有精力再到外面乱来。” 南溪声音小小的:“可是每天做,也没有意思。” 周澜安目光深深:“我觉得很有意思。” 今晚,他们没有避孕,他比平时要亢奋许多。 南溪也是。 他是男人,女人的反应瞒不了他。 两人就这样亲密地说著话,孟宴的那个电话似乎过去了,后来都没有提,一起去外头吃夜宵,然后又一起分享沙发和电影,深夜两人相拥著,听著外头的雨声,寧静温馨。 …… 天亮,南溪从周澜安的怀里醒来。 一夜过去,他的鬍子出来一点,青青淡淡的很性感。 南溪伸手去摸,把男人给摸醒了。 周澜安垂眸,看著怀里的小姑娘,声音格外低哑:“大清早的就敢招惹男人,是不够累是吗?” 南溪连忙搂著他的脖子,撒娇:“还疼著呢!昨晚你说补戒指的。” 周澜安伸手捉住她的手掌,摸她纤细的无名指,很宠地说:“今天就补,想要多大的?” 南溪靠在他的怀里,小声要求:“想要两个,一个大点儿的正式场合戴,一个1克拉左右的平时戴著好叫別人都知道我是当太太的人,有丈夫了,就不敢再乱加我的微信。” 周澜安目光深深:“你还敢提?” 南溪小声笑著,很可爱。 结果就是被周澜安按著,又办了两回,最后哭著求他才算是放过了,接下来的周末两天简直是暗无天日,周澜安血气方刚的年纪,像是要將过去的日子补回来。 那两天,光想想,南溪都觉得害臊。 …… 周末下午,蒂芙尼品牌负责人亲自过来。 他带来两只钻戒。 一只1克拉经典六爪,一只是6克拉的全美钻石,切割完美,戴在手上光彩夺目的。 南溪分別试戴了。 周澜安欣赏一会儿,问她喜欢哪个? 南溪咬著唇瓣,很诚实地小声说:“大的好看。” 然后,品牌方的经理就看见,一向严肃的澜少笑起来,帮著未婚妻戴上那只小的:“你自己说的,平时戴1克拉的。” 南溪小声抱怨:“知道了。” 经理想,原来有钱人谈恋爱是这样的,还会討价还价。 当然,两只钻戒都留下了。 …… 虽然確定了关係。 但是南溪並未搬回去,周澜安也觉得在这里谈恋爱,別有一番滋味,正好最近他不是特別忙,又抽空请南溪的同事们吃饭,当然是请了很高档的地方。 小乔挺忤他的,因为大表哥。 但她还是祝福南溪。 因为像周澜安这样的顶级白马王子,光是放在家里看看,就养眼,更不要说富可敌国的財富,走在哪里都是逼人的气势,小乔觉得谈起恋爱来可带劲了。 七月末,某个下班点。 小乔请南溪吃水。 这回,没有周澜安十分顺利。 最近南溪特別舒心,周澜安大手一挥,就给了个小项目,够这家小公司忙两年了,南溪一下子被老板娘供起来了,当成吉祥物处理,上上下下全都很优待。 小乔挖著冰小声嚷嚷:“最近老板娘看你,眼神能滴出蜜来。” 南溪浅浅一笑。 小乔看著她,觉得最近南溪特別漂亮,其实她也说不出来哪里有变化,就是一种很莹润的好看,说不出来的感觉,就是有一种圣母的光辉。 对面,南溪轻轻拨著酸梅汤。 正想说话,心口泛起一阵噁心来。 第558章 南溪怀孕了 那种感觉,熟悉而又陌生。 南溪是怀过一次孩子的,虽还未感觉到,就已经流掉,但是多了一分女人的直觉。 她捂著心口,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忍住。 跑到洗手间里,大吐特吐起来。 但其实是乾呕。 等到胃酸都吐乾净后,她扶著盥洗台发呆,心里直觉是怀孕了。 因为这些天来,周澜安总跟她腻在一起,而且自从周澜安求婚后他们便不再避孕了,南溪也想要一个宝宝,之前她很想进步,很想跟上周澜安的节奏,但是现在她想,有一个宝宝也很好。 等到宝宝生下来,可以请一个老师,她跟著宝宝一起学习。 等宝宝长到十几岁,她想她应该跟上周澜安的脚步了。 光想想,她的心里就有一点甜。 一旁小乔,直勾勾地望著她,心里是羡慕的,哪个女孩子不羡慕要嫁给王子的公主呢,不过小乔会祝福南溪,南溪真的很好。 小乔轻拱一下:“怀孕了?恭喜啊,未来的周太太。” 南溪小脸微红:“有可能怀了,我还得去医院確认一下。” 但是这个点了,医院关门了。 小乔没有看过猪,但是吃过猪肉啊,她小声提议:“咱不是可以那个验孕棒吗?药店五块钱就能买一盒了,买来验验试试,如果真的怀了,那秋天就可以提前结婚了。” 南溪也很想要宝宝,很想有一个骨肉亲人。 傍晚,落日熔金。 这一辈子,她都记得这个傍晚,她去药店买验孕棒的心情,是那么的雀跃,她甚至是压抑再压抑,才没有立即告诉周澜安,她想他一定在忙,如果真的怀孕,她要打车去荣恩集团,亲自告诉他—— 【周澜安,你要当爸爸了】 一如南溪所料,她怀孕了! 当那支大卫验孕棒缓缓出现两条红条,小乔比她还要激动,捧著那东西睁著圆圆的狗眼:“这是怀上了?臥草,周澜安那么忙还能抽空把人给造上,简直是禽兽啊。” 南溪小脸红红的,接过东西对比半天,確实是怀上了。 她小声说:“其实私下里也是正常生活的,总有假期时间。” 小乔生生咽下口水。 她问南溪:“现在怎么办?” 南溪早就想好啦。 她背起小包包,小心翼翼地走路,现在她有宝宝啦,最好不坐公交车而是打车,后面如果还是上班的话,她会考虑让司机接近,並且搬回去。 南溪不是那种固执的小姑娘。 她与周澜安和好,达成共识后她就不內耗了,如果婚后她也会相信他的忠诚,並且会要求忠诚,她不会无底线地退让,是这一阵子的良好相处给她信心。 她觉得,她可以跟周澜安白首到老。 因为他们喜爱彼此。 这会儿,南溪並不知道,荣恩集团风雨欲来。 一场跟她有关的危机,正悄悄降临,並且是那样猝不及防,而且来的是那样的巧合,所以有时候,人的缘分是註定的,註定他们命定有一劫难。 &lt;div&gt; h市的江总意外破產了。 不知道是谁,收买了江总,挖到了慕南溪的过去,拿到她在h市会所的照片,其中就有跟江总在包厢里庆生的照片,江总亲吻她的额头,当时是要『定下关係』。 对於普通人来说,顶多是风流韵事,但是南溪是未来的荣恩总裁夫人。 她可以是个瓶,可以没有很好的学识,但是不能有丑闻。 【起底荣恩总裁夫人过去。】 【慕南溪的红尘往事。】 【澜少爱美人,不爱江山。】 …… 种种標题,记者已经擬好。 一场巨大风暴,悬浮在荣恩集团上空,周澜安紧急召开公关会议,另外他让徐朗联繫慕南溪,但这时南溪正在电梯里,正朝著周澜安的办公室过来。 而周澜安的办公室里,有叶嫵,有周京淮。 有荣恩集团所有的大股东。 南溪推开办公室的门时,所有人都一脸的严肃,正要討论周澜安的感情生活,股东们意思是分手,为了一个女人不值得,但是叶嫵与周京淮却表示接受南溪的过去,不管是什么样子的,都要一起渡过难关。 周澜安的压力其实很大。 因为事情真的很严重。 他没有怪南溪的意思,他更不想將压力给她,他想让徐朗把南溪带离中心,避免她受到伤害,可是一切都是那样的巧合,南溪意外过来了,因为怀孕。 她並不知道丑闻事件。 她满心只有怀孕的喜悦,还有周澜安,她小声开口:“周澜安,我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成年人的火气,就在一瞬间。 现在的这种情形,周澜安不可能不生气,因为一个不小心,荣恩集团一夜就能蒸发掉千亿,这样子了,南溪竟然还告诉他有好消息。 平时,她再是拿不出手,他也无所谓。 养在家里就好。 他喜欢就好。 但是现在的形势,她这样子,周澜安彻底忍不住了,他坐在沙发上冷冷地看著她,声音更是冷冷的:“什么好消息?是江总良心发现,说那些照片是合成的,是胡说八道的,你跟他从未有过去吗?” 什么,他说的什么? 南溪一脸的懵懂。 但是她能看得出来,周澜安很生气,是关於江总? 叶嫵想拦著,想带南溪离开,但是那些股东们哪里肯放过这样的机会,七嘴八舌地討论起来,请求周澜安分手保全荣恩集团的股价,避免大的损失。 吵得凶了…… 周澜安心烦意乱,他让南溪回去。 南溪知道事情严重,不是她能处理的,但是她想如果真的…… 她可以分手的。 所以她轻声地唤了一声:“周澜安。” 下一秒,男人低声喝斥:“你惹的麻烦还不够多吗?回去,现在马上回去,不要再在公司里给我惹麻烦了行不行?等我把事情解决完了。” 南溪的眼睛红了,下意识地解释:“我不是……” &lt;div&gt; 但是周澜安哪里听得了解释。 他粗暴地打断她,唤来徐朗:“送她回去,把她手机收走,防止她做不理智的行为。” 徐朗犹豫一下。 叶嫵不同意:“澜安你过分了。” 但是周澜安坚持,南溪看著他,轻轻地將手机递了过去。 她的眼里有著泪水,若是他仔细地看她,就能看见她眼里的绝望……原来她从未走进他的世界里,原来再多的努力只是笑话,原来她只会给他带来负累,原来他是这样不信任她。 慕南溪,其实你们是不相配的。 对,从未相配过。 梦该醒了…… 第559章 南溪走了! 南溪走了。 叶嫵追出去,她始终是心疼小姑娘的,她轻声安抚几句,然后对著徐朗说:“送她到周园里,我怕公寓不安全,那里好歹还有旁人照顾著,不行的话送到倾城跟陆驍那里也行。” 倾城办事,她放心的。 如今陆驍也很靠谱。 徐朗点头:“叶总您放心吧,我一定把慕小姐平安送到。” 一路走来,他是看著南溪吃苦头的,这会儿不免心存同情,手轻揽了下南溪的肩头,像是兄长一般:“走吧,我们从地下车库走。” 因为这会儿记者,已经將荣恩集团,围得水泄不通。 荣恩集团未来总裁夫人,是会所出身,多么大的劲爆消息。 今夜註定无眠。 南溪失魂落魄一般,跟著徐朗走了几步,她忽然又掉过头望著叶嫵,叶嫵並没有离开,站在原地看著她目光充满了慈爱,这样子的危急时刻,阿姨都没有嫌弃过她。 南溪的眼里涌出一抹泪水。 她忽然下定决心一般,快步过去,用力搂住了叶嫵的身体,她的声音近乎支离破碎地叫了一声:“妈妈。” 儿时的梦想实现了。 是她慕南溪的妈妈。 叶嫵轻拍她,柔声安慰:“回去好好睡一觉,明早事情就会解决了。” 南溪知道不会,就算是解决了,她与周澜安之间解决不了,不相配的两个人是无法生活一辈子的,她也不想永远拖他的后腿,当【慕南溪】三个字,成为一个男人的耻辱时,还会有爱吗? 南溪是后悔的,但她没有选择,因为那时她需要钱。 而且,世上没有后悔药。 她慢慢地鬆开叶嫵,哽咽著说道:“您跟叔叔也早点休息。” 几步距离,周京淮跟了出来。 南溪朝后退了几步,朝著他们两人弯了弯腰,她感谢曾经她家的温暖的人,感谢在这个时候他们不放弃她,还愿意待她如初,可是她慕南溪不能因为这个就连累他们,心安理得地待在周家享受照顾。 鼻尖悬著泪水。 她驀地掉过头,怕人看出来,所以走得很快。 徐朗一直將她带到负一层,拉开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南溪没有反抗,默默地坐到后座,等到徐朗发动车子时,她忽然小声说:“徐朗,我想回一趟公寓,有点东西想拿,毕竟后面不知道要在周园待多久,我想拿个平板追追剧。” 小女生喜欢追剧,徐朗是理解的。 於是同意了。 是夜,黑色奔弛疾驰在马路上。 南溪坐著,望著后视镜里的荣恩大楼不断地倒退著,她这时才想起来刚刚过来的雀跃心情,她来荣恩集团是想告诉周澜安,她怀孕了,他们有孩子了。 小乔还说,秋天能结婚的。 南溪的眼里润润的。 不会再有婚礼了。 徐朗开著车,一边注意著南溪,发现她除了难过一些其他的还好,於是回復了一条微信给上司周澜安—— 【她的情绪还好。】 &lt;div&gt; …… 半小时后,黑色奔驰停在公寓楼下。 好在记者並未追过来。 夏夜,万物俱静,只是知了的声音鸣个不停。 徐朗停稳车下车为南溪拉开车门,轻声说道:“別太久,我怕记者过来。” 南溪点头:“好,十分钟就好。” 徐朗看著她进去的,他自己靠著车子点了一根香菸,盘算著一根香菸的功夫,南溪大概就下来了,或许要两根,小姑娘磨磨蹭蹭是常有的事情。 那头,南溪缓缓上楼,打开公寓门。 迎面是一束雪白的马蹄莲。 她看著浅浅地笑,她想周叔叔还是浪漫的,把阿姨的喜欢放在心里一辈子,她很羡慕也很喜欢,这里她是真的当成了家的。 这里,有她跟周澜安最好的时光。 可惜就要落幕了。 她怀孕了,真是不巧,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一出生,旁人就会想起他的母亲,是在会所里待过的,哪怕她从未有过旁人,世人不会相信的,她嫁给周澜安只会放大不光彩的过去。 可是她爱孩子啊,她想要孩子好好出生,她想好好地爱他。 南溪吃过生活的苦。 这个孩子是她的,也是周澜安的,是周家的孙子,不能跟她一样吃那么多的苦,她要给孩子一个好的生活,要给孩子一个好的妈妈,所以她会带一些钱走。 因为周澜安在这里生活的。 这里有少量现金,还有白金卡,还有周澜安送她的名贵礼物。 那枚钻戒就有好几百万。 南溪全部带走了。 她带走了丰厚的物质,加起来不会低於千万,足够她好好地把孩子抚养成长,也足够她好好地念书,再给孩子请最好的家教。 南溪拿上证件,带上平板,其他的东西她没有拿。 她怀孕了,不適合带行李。 走出公寓的时候,她將那束马蹄莲换了水,才带上公寓的门。 徐朗不知道,这幢公寓有一条长廊。 所以在徐朗吸菸的时候,南溪从另一侧悄悄离开了。 第560章 直播:我与周澜安,只是普通朋友 十五分钟后,徐朗没有等到人。 他走到楼上,敲了公寓门,约莫两分钟后他觉得不对,於是果断地踹开了公寓大门。 门被踹开了。 里头安安静静的,一束白色的马蹄莲盛开,却是静寂无声。 徐朗朝著里头叫了两声。 仍是安安静静的。 他到处找遍了,甚至是洗手间,但是就是没有南溪的身影,男人来到外头,看见了一条长长的过道,那里连著另一处玄关。 徐朗硬著头皮拨了周澜安的手机,那边正爭论激烈,就连周京耀夫妻都过来了,可见事態的严重性。 周澜安很强势,但是结果,確实会损害股东的利益。 有股东提出来,暂时分手,然后挑一个世家女子订婚,等风头过了再宣布取消婚约,以后再做打算嘛,但是周京淮不同意,他轻声说:“南溪都过了三十了。” 女人有几年青春,哪里禁得起这样的对待。 而且南溪那些过去,只是说著不好听,並没有很不堪。 周京淮放下慕九的小情小怨,他是很喜欢南溪的,特別是南溪叫他时会弯著眼睛叫一声周叔叔,会让他想起几个小侄女,像小苏茉,像是晚棠。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南溪是家里的孩子啊。 怎么捨得这样委屈她? 叶嫵蛮感动的,她肯定是坚定地站在南溪这一边的,因为她之前有负慕九了,这回不论怎么样,她都不能再让南溪孤苦无依了,不惜一切代价她都会保住南溪。 就在这个时候,徐朗手机拨过来了。 他告诉周澜安,南溪悄悄走了。 周澜安皱眉:“走了?什么意思?” 徐朗硬著头皮说:“带走了贵重物品和证件,我刚刚去门卫那里看了监控,是提著一点行李走的,我想慕小姐是要分手了。” 分手?离开? 周澜安一脸阴沉,“分手她能去哪里?这种时候她能想到的就是分手吗?就是逃避吗?” 慕南溪,你能不能给我省点心? 这个电话一打,那些老东西更加来劲儿了,有些竟然还提议起了孙恬,觉得孙恬更適合周澜安,若是公布出婚讯,那么这次的事情迎刃而解了。 南溪走了。 周澜安哪有心情听这些? 他心里再有气,还是决定先找南溪。 开车赶回公寓,確实是走了,贵重的物品全部带走了,就是这会儿他接到了秘书的电话,说是慕南溪用他的白金卡在提现了30来万元现金,提现后卡被折成两半扔在了垃圾桶里。 一股气血翻涌。 灯下,周澜安的脸色嚇人。 慕南溪,这就是你的喜欢吗? 你怎么配得上我的喜欢? 徐朗轻声问:“澜少,我们现在怎么做?” 周澜安声音轻轻的:“去那处看看,我想看看她最后出现的地方。”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20分钟后,周澜安人在荣恩大楼下。 原来,南溪是回了这里取钱了。 原来她回来过。 是回来道別的吗? 骗子! 周澜安捏著两半的卡,仰头看著夜空,看著京市淡了的霓虹,这一刻他回想了他与南溪的种种,想到了很多好的与不好的,他想她轻易放弃,还带走了所有的东西,那就是对他一点感情也没有了。 她要分手,挺好的。 可是喉咙怎么会有一股腥甜呢? 心臟怎么会疼痛不堪呢? 就在这时,面前荣恩大楼,以至於所有大楼的忽然亮起来,出现了同样的一张脸,是南溪,全部是慕南溪。 她坐在机场大厅里,正在直播—— 是某视频號的同步直播。 她对著镜头笑得很甜,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像极了小时候欺负他的样子,將他当马骑的样子,她笑出了泪,一副很好笑的样子。 【不好意思让大家猜测了。】 【我跟荣恩的总裁周澜安,不过是旧识罢了,是小时候的玩伴,我爸爸跟他的妈妈是生意上的伙伴,后来我家道中落,周澜安帮过我几回而已。】 【他那样的人,怎么会跟我谈恋爱?】 【你们媒体不能乱写吧?】 【周澜安,抱歉给你造成了困扰,我又给你惹麻烦啦,不过以后可能烦不著你了,我要走啦,我要洗心革面当个好人了。】 【祝福你,也祝福我自己。】 【不说了,我马上要登机了。】 【周澜安再见嘍!】 【希望下次再见的,我可以看见你儿孙满堂,多子多福,叔叔跟阿姨身体健康……真的不说了,我去登机啦。】 …… 画面,变成了雪。 南溪消失在屏幕上,消失在夜色里,所有的南溪全部消失了。 她选择直播,选择承担了恶名,还周澜安的清白。 周澜安,与我无关,你会一生无忧吧! 就不会生气,就不会暴跳如雷吧,其实我还蛮怕看见你生气,看见你不开心的,我还是愿意看著你意气风发的样子。 周澜安,再见了。 周澜安,可能再也不见了。 第561章 她没有走,隱藏在城市一角 荣恩集团一楼。 黑压压一片人。 全部是荣恩集团的加班员工,还有那些股东们,他们仰头看著一个姑娘站在公眾面前,近乎承认自己的过去,然后与周澜安切割了。 谁都能看得出来,慕南溪有多爱周澜安,爱到愿意放弃自己。 但是这一份爱,又藏了多少的苦涩与心酸,大概只有慕南溪自己知道。 周澜安仰著头,看著那张小脸渐渐消失,所有的屏幕也渐渐黑了。 慕南溪不见了。 她不但消失在屏幕里,她还消失在京市,她说登机,她要去哪里? 周澜安喉结滚动,对著一旁的徐朗说道:“找出她所在的机场,把她找出来,不管多少代价,明天一早我要见到她。” 徐朗一声不吭,去办了。 可是他们不知道,南溪並未登机,她从机场出来坐了计程车,辗转去了京市的另一个区,与荣恩集团仅仅只有12公里。 这么短的距离,但是路上有六车道,人来车往。 ——他们很难遇见了。 …… 天微微亮。 徐朗来到荣恩集团总裁室。 荣恩集团的危机解除了,无人伤亡,只有慕南溪一人而已。 但办公室里,烟雾繚绕,呛得嚇人。 徐朗站在门口,硬著头皮匯报:“澜少,查不到慕小姐的航班,我怀疑她坐计程车离开了这座城市……有可能在h市,那里毕竟有你们共同的回忆,要不去h市找找?或许她躲在那间公寓里。” 周澜安看了徐朗一眼,眼角薄红,看不出情绪来。 片刻后,他起身朝著外面走:“准备专机去h市。” 上午十点整,他赶到他们曾经的爱巢。 但没有,南溪並不在那里。 她像是凭空消失了。 她留给他最后的话,竟然是那句【多子多福,儿孙满堂】,她凭什么说这些就一走了之,情侣吵架很正常,她凭什么就拋下他一个人走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慕南溪,你凭什么单方面结束? 可是没有人能回復。 周澜安找了整整半个月,都没有找著一根毛,倒是把那个江总给找出来了。 照片就是江总泄露的。 人都是追利的,若是没有利益,他怎么会无缘无故放出来。 h市的某个暗巷里,周澜安一袭黑衣,手里把玩著一部手机,那部手机是南溪的,是他曾经叫南溪交上来的,现在成了他心头的刺与痛。 几个保全人员,將江总打得鼻青脸肿,这才招了。 人像死狗一样奄奄一息:“是孙恬,是那个叫孙恬的了500万跟我买的照片,我其实还蛮喜欢南溪的,哪里捨得对付她,可是我也没有办法。” “是吗?” 周澜安的声音凉薄入骨。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接著,一声悽厉声音响起,伴隨著几根肋骨断裂的动静,暗无一人的巷子里,江总像是死狗一样瘫在那里一动不动。 周澜安经过时,看都未看一眼。 他又了很长时间,去寻找南溪,但是她杳无音讯。 所有相关的地方,他全都找过了,但是没有她出现过的痕跡。 十月份。 孙恬结婚了。 跟一个很风光的影帝。 但是那个影帝有aids,这是圈子里心照不宣的事实,孙家父母极力反对,但是孙恬哭著喊著要嫁,像是中了邪一样。 孙恬的婚礼,周澜安去了,孙恬看见他就像是看见了鬼。 婚后两个月,孙恬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 初冬来临了。 周澜安渐渐放弃了,他不再找寻南溪,他想是结束了吧。 可是他的心里开始恨她。 恨她不辞而別。 恨她,就这么地走了,连说一声都不曾,他们之间再大的矛盾不至於此,每次看见周愿与沈名远,看著倾城与陆驍,看著家里的双双对对,他心里不是滋味。 小半年,他身边一直没有人。 那个位置,似乎是为了谁空著的。 第562章 医院,擦肩而过 圣诞前夕。 周家迎来了喜事。 周愿怀孕了,这是她与沈名远的第一胎,两人都没有什么经验,所以手忙脚乱的,再说周愿还有一点小出血,有先兆流產的跡象,所以权衡之下,还是接到了京市找了熟悉的医生给看看。 医生是叶倾城介绍的,前前后后住了一周的医院,周愿出院了。 车子才回周园,发现有东西落在了病房里,恰好周澜安在附近开会,开完会议就过去拿。 …… 下午四点,周澜安开著车,朝著圣心医院开去。 这是京市最好的妇產科医院。 好几个享誉国际的產科大拿。 所以,人挺多,即使是冬季。 黑色的库里南缓缓停下,周澜安侧身拿了黑色大衣,准备套上下车去拿东西,拿完东西就回去,最近他的生活很简单,上下班住家里。 但是拿大衣时,不经意看见置物柜上的几颗果。 前几天知秋坐车,留下来的。 看著果,他不禁又想起了某个人。 一个雨夜里,他拿著一颗果跟她求婚,她同意了,他们度过了美好的一段时光,后来一件事情发生,他永远失去了她。 半年了,音讯全无。 周澜安想,她应该是去了別的城市了。 可是好歹也说一声,好歹给个信,不想原谅他,但是好歹他的父母,她总要联繫的,两个老人家都很掛念她,特別是他的母亲,偶尔会嘆息,他便知道,她是在想著南溪。 周澜安驀地靠到椅背上,心里乱糟糟的,默默低头点了一根香菸。 烟雾繚绕之际。 他驀地眯了眯眼,因为看见了一个熟人。 ——小乔。 就是南溪从前的同事。 小乔提著一个小背包,吭嗤地往前走,小脸蜡黄,看著像是熬了几个大夜的样子。 周澜安伸手打开车门,朝著小乔走过去,驀地出声:“你怎么在这儿?” 南溪离开后,他与小乔联繫过几次,甚至还见过面。 逼问南溪的下落。 但是无论怎么威逼利诱,小乔都坚称说不知道,说大家不过是普通同事,现在南溪走了,不来往也很正常的。 周澜安也曾派人跟著小乔,但一无所获。 渐渐地,他忘了小乔这个人。 这会儿再见,小乔也嚇一跳,本能地朝后退了几步拍拍胸口:“是周先生啊。” 周澜安下巴一抬,意思很明显—— 你怎么在妇產科医院? 小乔编谎十分顺溜:“我表哥,就是你上回看见的那个结婚了,表嫂人在这里安胎。周先生您也结婚了?您的太太在这里面?” 周澜安黑眸深深,一字未吐,转身上车。 小乔小声哼哼。 正要走,身后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有她的消息,跟我联繫。”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小乔本想直接走人。 但是她想想还是忍不住了,走到了周澜安的车旁,用小背包甩了车身一下,愤愤地说:“你少装深情了,你如果真的喜欢她,真的在意她,又怎么会將她弄丟了?” 周澜安喉结微滚,半晌低喃:“是,我的错。” 小乔还想骂,但不知道想起什么,又生生咽了下去。 …… 暮色傍晚,乌云压住天空。 飘起了零星雪。 周澜安拿到了周愿的东西,並未走电梯,而是穿过走廊走了楼道,因为他接到一个关於南溪的电话,有人说在h市的街头发现一个长相酷似南溪的女孩子,在高级餐厅里当服务生,还拍到了照片。 周澜安握著手机,喉头髮紧:“把照片发给我,如果是的话,立即安排专机我今天就飞h市。” 他说著话时,並未注意到与一个女孩子擦肩而过。 小巧的鹅蛋脸,黑色长髮,穿著薄款的黑色羽绒服,只是腹部微微隆起,不似从前少女身样,所以周澜安即使擦身而过,也未曾发现自己错过的,是一心想要寻找的人。 ——是南溪,慕南溪。 第563章 好久不见1 两人擦肩而过。 原本,南溪並未看见周澜安,她在低头看检查单子。 但是一阵风吹过,传来一股淡淡的带著松香味的气息,那是熟悉的味道。 是,周澜安? 南溪驀地掉掉,看著擦肩而过的人,听见他在说与她相关的电话,目光渐渐湿润了起来,她有一瞬间的衝动,叫住他,投进他的怀抱,让他看看他们的孩子。 可是,终究还是止住了。 叫住又怎么样呢? 他们总归是不相配的,她是一个负累,是周澜安身边的雷,她已经拿走太多,她不能太贪心,既要又要还要,所以就这样吧。 明明下定决心离开,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快走几步,在拐角的墙壁处,偷偷地看著男人,看著他缓缓下楼,看著他握著手机的骨节分明的手指。 南溪抬手,缓缓捂住了嘴唇。 她就那样地看著,看著周澜安一步步下楼,一点点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一直到完全看不见,她慢慢地鬆开手,脸上带著失神。 手指轻轻地抚摸小腹。 一抹眷恋,一抹释然:“思慕,刚刚经过的是爸爸,是不是很帅气?” 是,她准备叫孩子思慕。 不跟周澜安姓,也不会跟她姓,就叫思慕。 后来的后来,周澜安说,思慕就是为周家起的名字。 周思慕,很美好的名字! …… 小乔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南溪,你知道我看见谁了?” 话音落,她看见南溪的表情,一怔,试探著问:“你撞见他了?他说什么了?这王八蛋不会是求你回去吧,如果是那样你一定要好好地治他,叫他不敢再那样对你。” 南溪轻轻摇头:“他没有看见我。” 小乔:“啊?他眼瞎啊。” 南溪没有说话,她低头抚摸腹中胎儿,已经快六个月了,偶尔会胎动了,这会儿就在缓缓蠕动,像是一只柚子。 小乔声音缓下来:“真的不联繫啊?孩子生下来有爸爸总归好的,还是那种镀金的,完全是不一样的人生啊!南溪,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南溪轻轻摇头:“考虑过了,还是不要了。” 她带走很多,足够在京市三环买一套很好的房子,余下来的钱足够给自己和孩子教育费。 不过,现在她想暂时不买房。 钱先留著,以后再做打算。 小乔沉默一会上前抱著她,故作轻鬆地说:“没事儿,咱孩子不认爸爸,这不还有我嘛,我帮你照顾,反正我也不想结婚。” 南溪没开口,只是看著楼道口。 这时远处传来小护士的声音:“慕南溪,慕南溪在哪里,轮到你產检了。” 小乔先回过神来,一举手:“在这,在这里呢。” 她扶著南溪走进產检室。 那边,周澜安已经走到一楼,掛断了电话正要离开,恍恍惚惚之中似乎听见了慕南溪的名字,有人在叫她,而且叫了两三回。 南溪在这里? 周澜安眉头紧锁,想上楼,但是步子又停住了。 他惨澹一笑:慕南溪怎么会在这里? 一定是他听错了,一定是他总想著她的事情,所以產生了错觉。 夜晚,慕南溪躺在医院的產检床上。 京市机场,一架专机腾空而起,朝著h市飞去。 周澜安不知道与慕南溪擦肩而过,南溪不知道周澜安还在找她,还连夜赶往了h市。 夜渐渐深了。 明明是一片星空,却是两个生活,明明在一座城市,却是一个在东,一个在西。 他们就像是两条平行线一般,总这样擦肩而过,没有交集。 …… 冬去春来。 四月底,南溪產下一个男婴。 取名思慕。 孩子很健康,像极了爸爸,一看就知道遗传了周家的良好基因。 孩子出生那天,周澜安谈成一个国际性的项目,人在某国参加晚宴,东方婴儿啼哭的时候,他一身黑白经典礼服,举著红酒杯与人交杯换盏,水晶灯映衬著他英挺容顏。 一边是欢宴,一边是南溪在痛苦中產下男婴。 酒会正酣时候,周澜安收到了一条微信,是小乔发给他的。 【周先生,我表嫂孩子生了。】 周澜安静静地看著那几行字,微微笑了一下,回復道—— 【那恭喜她。】 尔后,他收起手机,提前离开了酒会。 当晚,他乘专机回国,去了一趟公寓。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澜安养成了一个毛病,他也会来这间公寓坐坐,偶尔会过夜,在特別想念南溪的时候,不过他养的不是白色马蹄莲,而是百合。 南溪喜欢百合。 今夜,他就特別地想她。 拿著她留下来的手机,反反覆覆地看著她的存照,其实不多,但有一张是他们的合影—— 周澜安跟慕南溪的合影。 南溪难得笑得那样开心。 周澜安看著,目光渐渐湿润起来,他在想,其实他与南溪都没有好好在一起多少时间,总是爭吵,总是嫌她不够优秀,若是重来一次,他不会这样对她。 凌晨將过去,东方泛起鱼肚白,天亮了。 周澜安心想,又是一天来了。 没有慕南溪的日子,其实很寂寞。 第564章 好久不见2 一年,一年过去了。 周澜安又寻了很多地方,始终没有慕南溪的消息,他想,她可能是出国了,因为孟宴说,有人在遥远的国度撞见过她,是个旅行城市。 那一年,是他们分开的第三年。 后来,周澜安去了那个城市。 但他没有再找了。 偌大的城市里,她或许只是一个游客,人海茫茫哪里能找到?他只是在中央公园里坐著,独自一个人坐了很久,后来有个小男孩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手里牵著一个漂亮的汽球,小傢伙小脸白嫩,咧著嘴笑著露出一口健康的小白牙,他叫自己叔叔,还说自己叫思慕。 思慕? 竟然有个叫思慕。 和那个人的名字,有个字是重叠的。 秋天暖阳中,周澜安弯腰抱起了那个小男孩,跟他亲了亲……这时一个菲佣走过来,用流利的英文跟他介绍,说思慕两周岁多了,来自中国的京市,他的妈妈一边学习一边带著思慕生活。 周澜安猜测对方,是个单亲妈妈。 再看思慕,真的很漂亮,漂亮到熟悉。 教堂的钟声响起,菲佣不舍地抱过思慕,她对周澜安说她得回去做晚饭了,一会儿女主人下课要同思慕一起用餐,她还邀请周澜安一起过去,说她的女主人年轻漂亮,看著和mr周很相配。 异国他乡,周澜安没有风流的习惯, 再说,他思念著慕南溪,怎会跟其他女人有染。 三年了,他身边没有女人,甚至没有过露水姻缘,他想他在等,等南溪回来,可是她总是不回来,总是没有音讯。 再后来,他极少再找她,也极少再想她。 可是身边还是没有人。 但是他开始恨她了。 恨她不回来,恨她不发信息,恨她不打电话,恨她就这样地消失了。 再后来,他觉得他把慕南溪忘了。 …… 第五年,秋天。 周愿与沈名远家的小姑娘,跟小朋友在幼儿园打架了,沈名远人在云城,周愿在外地出差,最后这事儿摊在了周澜安的身上。 傍晚,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入园里。 房车停下,周澜安打开车门,长腿跨出车身。 早有幼儿园的女老师迎接了,客气而恭敬:“周先生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公正处理沈思思与小朋友的事情,其实您都不必亲自走这一趟的。” 周澜安扣上西装,步履未停,神色间儘是严厉:“听说沈思思哭了。” 女老师根本不敢说话。 要知道沈思思,可是周家的大宝贝,现在跟人打架还落了下风,一会儿要是怪罪下来,那可不得了,其实她们幼儿园只是普通公立,真不知道为什么周家会把孩子放在这里教育。 这破落小园子,哪里容得了周澜安这个真佛啊? 女教师顾不了痴,紧跟著周澜安进了园长室。 园长正在安抚两个小朋友。 心里已经在盘算著拉偏架。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毕竟嘛,沈思思是周家小公主。 正盘算著,周澜安进来了,沈思思一看他就哭鼻子扑进他的怀里撒娇:“舅舅。” 小姑娘打架输了,难过得要死—— 思慕不能让让她啊! 周澜安紧搂著这个小姑娘,他对沈思思有著不一样的情感,因为思思怀上的那年,慕南溪离开了,所以思思多大,慕南溪就离开了他多久。 他柔声哄著小姑娘, 並未发现,一旁站著的小不点儿,正是他有过一面之缘的思慕。 思慕仰头看他,轻声问:“你是沈思思搬来的救兵吗?” 周澜安一怔,低头看见了思慕那张白嫩漂亮的小脸蛋。 思慕又问了一遍:“你是沈思思搬来的救兵吗?” 沈思思:“我又不是猴子。” 周澜安蹲下了身子,去碰触思慕那张小脸蛋,再將沈思思抱过来,两张小脸蛋一起比较比较,他怎么觉得思慕的这张小脸—— 很像周家人?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女教师的声音:“是思慕的妈妈吗?沈思思的家长已经在里面了。” 第565章 好久不见3 周澜安正想见思慕的家长。 一道声音柔柔响起:“思慕,怎么又欺负小朋友了?” 男人当场愣住。 因为那个声音,那个声音太熟悉了,是……慕南溪? 周澜安起身,这一刻他几乎忘了沈思思,满心满眼全是慕南溪,他紧紧地盯著门口,目光灼灼像是將那边烧出一个洞来。 一阵清脆的脚步后。 门口,出现了他以为,已经遗忘的人。 ——慕南溪。 她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从前清清瘦瘦的,身上没有二两肉,现在丰腴一些了,但仍是纤细的,黑色的长髮染成了茶棕色,很有女人味的发色,还烫了长捲髮。 一件黑白经典裙子,成熟优雅,肩上掛著细细的链条包。 是南溪,但好像又不是南溪了。 从小姑娘的样子,长成了女人。 周澜安死死地盯著她,全身的肌肉都是僵硬的,甚至连沈思思拉著他手臂小声地叫舅舅,他都听不见,他的眼里只有慕南溪,只有与慕南溪的久別重逢。 南溪也是,想不到会在这里撞见周澜安。 步子停住,就那样地僵持在那儿。 气氛十分微妙,园长看出首尾来,轻咳一声说道:“原来你们认识?如果认识的话,那事情就好办了……沈思思家长、思慕家长,要不咱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商量一下孩子们以后的相处?” 慕南溪望著周澜安,嗓音很低:“不认识。” 思慕拉著她的手,很认真地说:“可是思慕认识叔叔,思慕在墨尔本看见过叔叔,就是去年的时候。” 慕南溪喉咙哽住了。 对面,周澜安上前一步,直勾勾地望著她:“慕南溪,你竟然还会回来,不是走了吗?不是远走高飞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是又想念了,还是觉得还是这里好?”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颤抖。 南溪极力控制住情绪,淡然一笑:“京市有八车道,我在这里生活不碍著澜少吧?” 周澜安咬牙切齿:“当然不,但是能解释一下思慕吗?” 南溪:“我跟旁人生的。” 思慕仰头看看妈妈。 乌黑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然后沈思思的小脸蛋儿就贴了过来,是周澜安拎过来的,那两张小脸近乎8成相像。 周澜安:“慕南溪,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南溪仓促地说道:“周澜安,我结婚了。” 周澜安的脸色一片苍白。 南溪又重复一次:“是,我结婚了。” 当年,她去墨尔本生活学习,但她不具备条件,於是跟人假结婚的,但是现在已经结束了两年的婚姻,恢復了单身,只是这个她没有跟周澜安说,她怕周澜安要抢思慕,虽然她不知道周澜安知道多少。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 一整个园方的女教师,都在偷偷地吃瓜。 妈呀,是荣恩集团总裁的大瓜,是五年前的延续吗?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女主回来了,带著帝国继承人回来了。 而且太子爷就在她们园里,就是思慕小朋友,难怪和沈思思长那么像,难怪一脸的贵气,原来是周家的种啊。 还有,荣恩总裁望著女主的眼神,太偶像剧了。 倒是女主角挺接地气的。 不过,真的很漂亮啊。 …… 一片静默中,响起周澜安略微刺耳的声音。 “呵…你说结婚了?” 第566章 好久不见4 因为两边家长的原因。 沈思思与思慕打架的事情,不了了之。 …… 周愿赶回京市,要处理小女儿的事情,但是拨了电话,大哥却声音冰冷地叫她去某间水铺子,说是跟对方家长在谈判。 周愿蛮意外的。 大哥什么时候转性了? 放在平时,大概就是强势地替思思转到私立贵族幼儿园,还会跟对方家长和谈,还约在了水铺? 周愿开车时,跟丈夫沈名远说了这个事儿。 沈名远在云城才开完会议,听后笑笑:“你哥一准是看上人家妈妈了。算算,这单了將近五年了吧?也该发发春了。” 周愿不太相信:“不大可能吧!我哥那个死傲娇,我以为他会等南溪等到天荒地老。” 这么说,是因为这几年,实在过得辛苦。 公子收心了。 以前女朋友不断,经常玩通宵的人,现在除了公司就是在家养生,顺手替妹妹们带孩子,苏茉家的,倾城家的,周愿家的,甚至连何恬恬有时都把孩子塞过来。 这样子的人,会突然来春天? 对方还是有家有室的人? …… 当周愿赶到水铺,当场愣住—— 两大两小,面对面坐著。 两只小傢伙分別抱著一份冰豆,香喷喷地挖著吃,而两个大人则是面面相覷,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她哥的脸色像是掛著霜,像是守了十多年的活寡似的。 这不奇怪,因为对面是慕南溪。 是她哥守活寡的目標,慕南溪。 南溪回来了? 周愿坐在车里,隔著两道玻璃静静地看著,不知不觉她的眼里染上湿润,她为她哥高兴,也会父母高兴,这几年只知道南溪过得还行,但是其他的消息一点也没有,想不到还会见面,想不到还会见到南溪的孩子。 两分钟后周愿走过去,嗓音沙哑:“南溪。” 南溪一惊。 再见故人,心头是说不出的滋味。 其实她待周家人都有感情。 当年之事,各有难处,她其实很想念他们。 南溪起身,亦含泪唤了一声:“愿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周愿直接紧紧地抱住她:“南溪姐,你终於回来了。” 两人亲热相拥。 一旁男人,脸上守活寡的样子就更明显了。 等到坐下,周愿浅浅地笑,她仍是和五年前一样,清纯可爱,不因为当了母亲而添了一分妈味,那是沈名远养得好,南溪不自觉都想疼她:“饿不饿?我帮你点份芒果鬆饼。” 周愿没有推辞,说好。 她与南溪几年未见,自然有许多的话想说,等聊到思慕时,南溪犹豫了一下说道:“他爸爸在墨尔本,过两年再回来,我先带思慕回来入学的。” 周愿点头:“真是巧,要不是园长跟沈名远是同学,大概我们不会再撞见了。” 啊…… 南溪有些意外,这才明白,为什么沈思思在这里入园。 这时,沈思思翘著小嘴,很不满地说:“你们大人话好多,今天的主角不是我跟思慕吗?” 思慕觉得沈思思话在理。 周愿这时才得空,摸摸思慕的小脑袋,又看看自家哥哥。 其实强大的基因,已经不需要测dna了,思慕肯定是她哥的种,但是南溪说她结婚了,那人家现在是有先生的? 周愿轻咳一声,內心挺同情的。 一旁,周澜安脸色更寡淡了。 可以看得出来,非常,非常不高兴。 周愿是有眼色的,她虽想跟南溪多聊几句,但她知道,她哥一定有很多话想跟南溪说,还有思慕的身世,所以她吃完鬆饼就把沈思思拎走了。 一到车上,就拨电话给沈名远,告诉他八卦。 等回到周园,她又要告诉所有人,南溪回来了。 周澜安的春天回来了。 人现在在水铺子,正吃著乾醋呢,脸色贼难看,像是周家破產似的。 …… 夜幕降临。 周澜安送周愿跟沈思思,回头,走回水铺子。 思慕还在努力干鬆饼。 南溪在打电话,她侧著脸,光线打在她的脸上,光泽莹润,鼻尖白白嫩嫩的,整张脸添了几分成熟,但还能看见以前的样子。 她说话的时候,嘴唇微微弯起,很恬静。 十分平和。 可见这几年,她过得十分不错。 所以,她才音讯全无,所以才不想回来? 第567章 好久不见5 南溪一侧头,就看见周澜安的脸。 他一脸若有所思。 两人静默放久,气氛十分微妙。 这时思慕放下小叉子,摸著小肚子软乎乎地说:“妈妈,思慕吃饱了,想回家做作业了。” 南溪点头,温柔地摸儿子的头,与周澜安道別。 但周澜安怎么会让她走? 他伸手直接抱起了思慕,语气略有些冰冷:“我送你们回去。” 南溪想拒绝,但是周澜安已经抱著思慕朝著外头走,而外面已经停了一辆黑色的库里南,车旁站著徐朗,明显是才將车子开过来的。 见到南溪,徐朗有点意外,略微失態:“慕小姐。” 南溪微笑:“叫我南溪就好。” 她现在不是周澜安的女朋友了,徐朗不用那么客气的,何况当年徐朗待她是真的不错。 徐朗克制地点下头,他望向了思慕,人窝在爸爸的怀里。 那酷似的脸孔,根本就不用做dna。 徐朗捏捏小傢伙的脸。 南溪柔声说:“叫徐叔叔。” 思慕像是小猫一样叫了一声。 周澜安瞪一眼徐朗,徐朗便知道上司不高兴了,他连忙退后一步,替周澜安拉开后座车门並且解释道:“儿童座椅已经安装好了,用了最好的品牌。” 周澜安点头,將思慕放到儿童座椅里,並且细心地系好安全带。 澜少照顾孩子,熟练得让人心疼。 徐朗站在夜色里,侧头看看南溪,不知道为她高兴,还是別的复杂心情。 南溪微微一笑。 徐朗觉得她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想,或许这一回慕南溪能跟澜少走到最后。 …… 南溪之所以上车。 是因为她跑不掉。 凭空一个思慕出现,周澜安不会轻易放过她的,躲根本不是办法。 她没有想到,才回国小半年,就会再遇见周澜安。 原本她与他不会有交集,两个世界的人,出现在同一个场合的可能真的微乎其微……但她想,叶阿姨要伤心难过了,她一直在京市但是却没去看望她。 南溪的心有些乱,侧头看著车窗外头。 漫天霓虹不断地倒退。 就像是当年一样,身边的人还是那个,但是此去经年心情再不相同了,她不再是缺爱的小姑娘,她有了自己的至亲骨肉,她更不会彻夜地等著周澜安,她还有了自己的事业。 回国后,她盘下了原来的公司。 公司虽小,但是努力了小半年,终於盈利了。 现在的生活,南溪很喜欢,也不打算改变。 “在想什么?” “在想你远在异国他乡的丈夫?” …… 耳畔,驀地响起男人声音。 一抹沙哑,一抹凉薄,还有几分克制。 &lt;div&gt; 周澜安自然是生气的。 五年,五年了她终於回来了,带著思慕回来,她说她结婚了,丈夫在墨尔本。 不管现在是不是,但是周澜安能猜测出来,她一定是跟旁人领过证的,在他不知道的五年里,跟其他的男人领证,结婚,甚至生思慕的时候,是不是也是別的男人陪著? 这些事情压著他,心里特別难受。 但他生生压抑著,因为思慕还在车上,他的儿子。 思慕是他的儿子,他丝毫不怀疑这点。 黑色库里南缓缓行驶,到了下一个路口,他才问她的住址,並且递上了他的手机让她导航。 这个举动太亲密了,南溪略微一犹豫,周澜安声音淡淡:“只是输个地址而已,怕了?” 南溪声音低低的:“不是。” 她接过手机,细白手指在手机上写下地址,选好后递还给他,但是在接手机时,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周澜安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的,两人有了亲密的身体接触,如同触了电般。 南溪手指一颤,本能就想撤走。 下一秒,男人手掌覆住她的。 南溪一怔。 她掉过头,看著周澜安克制的脸。 禁慾五年的脸,极度压抑。 周澜安在后视镜里,看见思慕睡著了,他盯著南溪的脸蛋,手掌用力地捉住她的细腕,目光灼灼:“不怕我,为什么躲著我?是因为思慕是我的儿子吗?” “不是。” “思慕不是你的儿子。” 南溪的声音颤抖。 但是男人明显不相信,他微微鬆开她的手,坐正后握著方向盘,看著雨后不停摇摆的雨刮器,嗓音低低的:“明天去做dna,如果思慕是我的儿子,我想要他回到我身边。” 他並未说要南溪。 他在生气,因为她说结婚了,说她的丈夫在墨尔本。 或许他还在恨著她。 恨她不告而別。 恨她五年来没有一点音讯,恨她有了孩子偷偷生下来不告诉他,恨她夺走他们的五年,太多的责怪,让周澜安內心失衡了,所以怎么让南溪难受他就怎么来,多多少少是有些变態的意思了。 南溪声音微颤:“周澜安。” 周澜安微仰头,嗓音压抑:“思慕倒底是不是我的儿子?” 第568章 慕南溪,你还爱不爱我? 南溪想否认。 但是下一秒,她的手掌被人攒紧,像是她敢说一次谎言,他就要將她的手掌?断一般,在那样的高压下,南溪选择了折中:“思慕是我的儿子。” 周澜安一下子靠在椅背上。 他伸手拿了香菸盒,像是要抖出一根香菸来,但是想想又放弃了,最后看著车前方,嗓音低低的:“你和那个便宜老公呢?没要二胎?” 南溪勉强一笑:“工作忙没顾得上。” 她大概是真的不想与他有瓜葛,索性说了『前夫』的名字:“他叫庄存姿,是澳籍华人,是做新能源方面的生意的,这几年一直在墨尔本那里,但是很快就会回国与我们团聚了。” “是吗?” “那恭喜你。” 周澜安的语气带著一抹尖锐。 语罢,他就要发动车子。 南溪轻声开口:“周澜安?” 周澜安低头,看向覆在自己手背上的縴手,目光幽深,她更不会知道他的身体紧绷,因为有五年了,他没有跟任何女性接触过,何况是慕南溪本人。 他甚至是微微颤抖的。 南溪不知道,她只是担心思慕,因为思慕確实是周澜安的儿子,如果周澜安想要思慕,打起官司的话,她未必是胜算。 分別五年,在重逢的夜晚,她近乎是服软。 不为感情,只是为了孩子。 周澜安怎会不懂,他的面容有著压抑,嗓音更是低哑难测:“害怕吗?怕我破坏你的新生活?慕南溪,你爱他吗?” 南溪一时语塞。 周澜安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微微颤抖:“那你还爱我吗?” 他的语言很有艺术,他並未问爱不爱我,而是还爱不爱我。 南溪爱他,这毫不怀疑。 可是……现在她还爱他吗? 在她结婚后,有了一个叫做庄存姿的墨尔本丈夫以后,她心里还爱他?她与那个男人恩爱吗?是怎么生活的?一周几次性生活? 这些问题,叫周澜安困扰,而且难以启齿。 即使如此,他还是像下位者那样,卑微无比地问出那个问题来。 【你还爱不爱我?】 …… 南溪的嘴唇紧抿。 半晌,她轻轻鬆开袖口,近乎喟嘆著说了一句:“周澜安何必,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明显周澜安的声音略有些急促:“你揣著我的儿子回来,却告诉我,是过去的事情了。” 南溪还想说话,这时后头传来思慕的声音。 迷迷糊糊的,听不清楚。 明显是在说梦话。 周澜安扭头看著,看著那小小的脸蛋上,融合了他与慕南溪的样子,心里的火气略微降下去一点,再转头时默默地踩了油门,並未在车里与慕南溪爭吵。 五年过去,他的性子压抑不少,克制不少。 不再是那个留恋风月的澜少。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沉稳许多,像是当年的周京淮。 …… 经过半小时的堵车,车子缓缓驶进一处並不很高档的公寓。 这里周澜安是知道的,房价在4万左右。 而且面积大多只有100来平米。 周澜安侧头看著久逢的女人,眉头微皱:“你的墨尔本丈夫就让你住这儿?” 南溪推开车门,一边回答他:“而且还是租的,这是不是让你的心里更舒服一些?” 周澜安还在细品,南溪已经打开后座车门,想要抱思慕下车。 “我来。” 一只手臂横在她面前。 车门拉开,周澜安细心地挡著风,还脱下外套包裹著思慕,一副身经百战的样子,要不是知道他单身,南溪还真以为他生了好几胎了。 周澜安转身时,淡淡开口:“单身,一直帮家里的妹妹带孩子。” 南溪跟在他后头。 晕黄的灯光將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又交叠在一起,曖昧又有几分温馨,南溪声音低低的:“你不用强调单身。” 周澜安停下来,黑眸盯著她看,反问:“为什么不能说?难道先结婚的那个人,反而光荣吗?” 南溪蛮无语的。 她想接过思慕,但是男人根本没有让的意思,结果就是她的手掏在他的手臂里,上下两难,像是主动挽著他的胳膊,像是恩爱的夫妻,晚归一起接孩子回家。 就是不像,久別重逢的恋人。 良久,周澜安下巴一抬:“开门。” 南溪一愣,才发现已经到了家门口。 咔嚓一声门锁开了…… 一室温馨。 房子大约120平米,两室一厅,带个小书房。 周澜安一进去,就是审视的目光。 南溪知道他的意思,大少爷没有住过这么狭小的房子,在嫌弃呢,她淡声解释:“等手头宽裕一些,我会换大一点的房子。” 周澜安默默看她一眼,凭著直觉找到主臥室。 很女性化的臥室。 米白色调,一个美式的五斗柜上,插著新鲜的白百合。 是南溪喜欢的。 飘窗的位置坐了软垫,上头有淡粉的抱枕,还有几本散乱放著的书,远远就能看见是关於金融方面的。 周澜安收回目光,將思慕小心地放到床上,熟练的脱掉鞋袜,小小的身体放到被窝里,末了忍不住摸了又摸,碰了又碰。 温温热热的小身体,是他的骨血。 南溪站在一旁,像是准备接受他的审判。 因为她看不出周澜安是怎么想的,一路上,他虽然有阴阳怪气,但是並未表態,所以她也不敢刺激他,生怕激怒他,现在的她不是以前的小姑娘了,懂得同人周旋。 即使那个人是周澜安。 一室安静中,周澜安的声音轻轻响起:“慕南溪,我们谈谈。” …… 五分钟后,厨房。 南溪靠著玻璃移门,有些无语地看著那个在切切煮煮的男人,他的动作熟练极了,根本不像五年前那个大少爷,好像很精通料理的样子。 正想著,她又收到一波讽刺。 周澜安的语气温和,甚至是带著一抹不明显的轻快,无声诉说著心中不满:“你走后特意学的,除了工作和找你以外,我特意地学了挺多的东西,我想著等你回来,我会是你心目中完美的丈夫。只是想不到一分別就是五年,一见面就有儿子,还有一个墨尔本的丈夫。” 这一波阴阳怪气,南溪差点招架不住。 第569章 你跟你的墨尔本丈夫,都是怎么说话的? 一阵沉默过后。 周澜安轻哼一声:“怎么,不敢回答?” 南溪带著一抹无奈与苦涩:“周澜安,我们能不要这样说话吗?” 男人手一顿,放下手里的食材朝著她走过来。 南溪来不及避开,就这样被他逼在了厨房的角落里,背后是冰冷的玻璃,面前是久別的恋人,他的表情实在称不上好,能不把她按著狠狠地亲,已经是他最大的克制了。 因为她说,她有丈夫了。 周澜安低头注视她,注视她略微改变的容顏,说真的他不在意她是清纯还是成熟,因为那都是慕南溪,喜欢是一种感觉,即使过了五年他还是喜欢,因为身体和內心骗不了他。 因为內心澎湃,以至於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一下一下地喷在慕南溪的唇上。 引来阵阵骚乱。 两人都是。 但是面上却是平静无波。 成年人想要掩饰內心的那点儿欲,太轻易不过,哪怕是走过千军万马,仍是淡定如初的样子。 只有微喘的呼吸,出卖了他们的骚乱。 双方心照不宣罢了。 男人的脸上有著明显压抑—— “那要怎么说话?” “你跟你的墨尔本丈夫,都是怎么说话的?” “告诉我,我也那么跟你交流。” …… 南溪別开脸蛋:“你走吧。” 她以为周澜安会赖著不走,毕竟他的架势就是一副不罢休的样子,想不到他只是盯著她看一会儿,就挪开了身子,接著又开始做饭了。 南溪身子一松,贴靠在玻璃门上,整个人有种无力感。 她望著周澜安的背影。 高大修长,一如记忆中矜贵,但又添了几分烟火气。 以前他不太会做饭的。 周澜安並未让她怀念太久,他很快就做好一顿宝宝餐,营养美味,而且卖相看著很不错,他將做好的料理仔细装盘,风轻云淡交代几句:“是单独给思慕做的,不是给大人吃的,你不要动。” 南溪一愣。 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周澜安这话,很像是在报復,而且是很幼稚的那种。 確实是,周澜安就是报復,就是小心眼子。 他並未用她的洗手间。 天知道这间公寓里,她跟她的墨尔本丈夫在哪里翻云覆雨过,一想到这些,心里就隔应得慌。 洗完手,他掉头看她,轻声说:“我下回再来。” 南溪还没有反应,他已经走到玄关处换鞋子了,垂眸的时候,白色灯光映照在他的鼻尖形成一圈光晕,好看至极,时隔五年,这一副皮相仍能把南溪迷成白痴。 南溪觉得他们还没有谈透。 她追上去本能说道:“周澜安……” 周澜安黑色眸子落在她的脸蛋上,说出的话很不中听:“怎么,庄太太还有要求?是想我给你做饭,还是我给你做一爱?” 南溪:…… 她与他实在无法沟通,她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但她清楚,再留下他绝不是一个好主意,天知道阴阳怪气的男人,下一步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她想了想,轻靠在墙壁上淡道:“再见。” 周澜安下楼。 他坐进黑色库里南的后座,降下车窗,摸出一支香菸来点上,一边吸一边轻轻抚摸一旁的儿童座椅,上头似乎还残留著思慕的体温。 小小的身体,温温热热,抱在怀里软乎乎的。 周澜安带过几个孩子。 但没有一个,像思慕这样带给他震憾的感觉,这就是血缘吗? 一个真正属於他的骨肉。 稍后,他拨了徐朗的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了。 徐朗的声音明显有著克制:“周先生。” 几年过去,旁人很少叫澜少了,开始叫周先生。 周澜安黑眸微垂,声音带了一点沙哑:“给我查一下庄存姿。” …… 徐朗很快就给他查到了。 【庄存姿,男,38岁】 【国內知名商人,现居墨尔本,其名下有两个大油田,並且在墨尔本拥有一个很大的庄园別墅,很多明星名流都会去他那儿参加派对,算是一个很时毛的人。】 …… 电话里,徐朗停了一下:“他与慕小姐有一段短暂的婚姻,差不多一年半的样子,但是据资料显示,他们两人还有业务上的往来,並且今年夏天,慕小姐飞往墨尔本,不排除復婚的可能。” 徐朗说完,心砰砰跳。 真怕周澜安把手机给砸了。 第570章 周园,热闹得像过年 但周澜安並没有。 他轻轻靠在椅背上,只有自己才知道,他鬆了口气。 慕南溪离婚了。 他无比庆幸,但是心里又是介意的,她毕竟跟別人结婚过,她有过一两年的时间是属於別的男人的,那个男人有名有姓,叫庄存姿。 还有,离婚了为什么还要来往? 她爱那个男人吗? 35岁的周澜安像是怀春的少女一般,思来想去,脑子里转的就是那点儿风雪白的事情,当菸头一直燃到指尖,传来一抹烫时,他才回过神来,打开车门下车,坐进驾驶座里,朝著周园的方向驶去。 平常,他不住周园,但是今晚他回家了。 因为父母一定在等著他。 …… 夜晚,周园灯火通明。 家里人都来齐了。 不光周京淮夫妻,就连周京耀那一大家子都过来看热闹了,何琛夫妻,何恬恬夫妻,当然还有叶倾城与陆驍,周愿与沈名远,热热闹闹的,像是过年。 黑色库里南,缓缓停下来。 周园的管家拉开车门,喜气洋洋地说:“都来齐了,就等在澜少爷回来哩,饭还未开,等您回来再动,说是知道您吃不著饭。” 周澜安:这是在说相声? 什么叫知道他吃不著饭? 夜色里,周澜安踏下车子,看向一旁的停车坪,停得那叫满满当当,全是最好的名车,擦得鋥亮的回来了。 周澜安轻哼一声。 ——是看他热闹吧。 果真,一走进大厅,里头坐满了人。 大人孩子那叫一个热闹。 比过年还要齐全。 周澜安假装看不见父母的眼神,逕自走到沙发上坐下,语气淡淡—— “想问什么?” “我自己说吧!” “我有儿子了,叫思慕,我跟慕南溪的儿子。” …… 至於其他,至於那个庄存姿,他並没有说。 都离婚了,过去的人事了,有什么好说的? 周澜安一扫在南溪那里的不悦,这会儿说起思慕时,眼里都是为人父的骄傲,他並不是多渴望孩子的人,但是看著思慕就喜欢,想要把思慕接到身边来生活,但是不急,这还要看慕南溪的意思,强扭的瓜不甜,再说他还在生气。 周澜安说完,大厅里一片寂静。 半晌,叶倾城轻咳一声:“哥,你有没有漏掉的?” 漏掉? 他能漏掉什么? 周澜安一眼扫过去。 旁人怕他,但是一胎生下的叶倾城可不怕他,笑眯眯地说:“南溪结过婚了,对象还是庄存姿,哥你大概不知道,对方在国外有个好大的油田,身家颇丰,万一南溪心里还有他,你是一点胜算都没有的。” 在场的人,除了高兴,其实都有些幸灾乐祸。 等著看热闹。 周澜安扫视一眼,包括自己的父母,好像都挺开心。 说好的亲人呢? 周少爷从未有过的窘迫,但他轻咳一声,佯装不在意的样子:“前夫而已,儿子是我的。” 叶倾城笑眯眯又扎一刀:“哥你不在意就好,反正我们是不在意的,只要思慕是周家的孩子,只要南溪幸福快乐就好……是不是?” 周澜安狠狠瞪她一眼。 周京淮率先起身:“开饭。” 他与叶嫵再想孙子,也要忍耐住,毕竟才知道的事情,要给南溪一个缓衝的时间,好在有思慕在,听说南溪的事业也稳定下来,那是轻易不好跑路的。 至於从前的丈夫,叶嫵不在意。 哪年了,大清早亡了。 第571章 周澜安,你是不是更年期到了? 入夜,周澜安倚栏靠著,在黑夜里品酒。 他睡不著,一点困意都没有。 他甚至很想再回慕南溪那里,做尽脑子里种种疯狂的事情,但是最后还是按下来了。 五年,天知道隔了多少。 他不是不在意的。 周园的名车一辆辆驶离,周澜安看著,心里大骂没有良心,他可都是帮这些弟弟妹妹带过孩子的,关键时候,只会看他热闹。 周愿与沈名远未走,留在周园里过宿的,明早沈名远还要赶回云城,就不折腾了。 周愿带孩子睡觉去了。 沈名远提著一瓶红酒,跟一只高脚杯走过来,看著周澜安:“大哥,我陪你喝一杯。” 周澜安侧头,看著妹夫,懒懒一笑:“明天不是要早起?” 沈名远亦笑笑:“一两杯红酒,不碍於的。” 他为自己倒了一杯,与周澜安一样靠著,侧头轻声说:“庄存姿是我大学同学,前两年听说他结婚了,有太太了,但是並未在国內办婚宴,好像是在国外举办了一个派对,那会儿我正忙著没去,想不到会是南溪。” 周澜安一挑眉。 沈名远知道他想问什么,笑了下,索性都说了:“长得挺好,家世也不错的,其实挺难明白的是不是,理应说跟南溪打不著一块儿,竟然维持了一年前的婚姻关係。我查了一下,那年庄存姿想收养一个四岁的小女孩,前女友跟旁人生的,父母双亡了,但是庄存姿条件不符合,正好南溪也需要一个身份,他们就结婚了。至於他们婚姻的细节,还得你自己问南溪了,我打听到的就这么多。” 语罢,沈名远將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隨后便回房了。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周澜安淡淡嗓音:“谢了。” 沈名远只是笑笑。 他回到臥室里,周愿正哄著沈思思睡觉,小姑娘要睡不睡的样子,察觉到爸爸回来了,又睁开迷濛的眼睛,闹著要爸爸讲童话故事。 沈名远坐在床头,让小姑娘在怀里,很温柔地讲故事给她听。 晕黄灯光,衬得五官更为清俊好看。 雪白衬衣,黑色西裤,腰间皮带束著,腰腹劲瘦,作为一个三十好几的生意人可以说身材保持得很好了。 小姑娘翘著小嘴,要睡不睡的,最后说了一句。 “思慕长得好像舅舅。” …… 沈名远愕然。 他抬眼对著妻子说:“现在的小孩子懂事儿都这么早吗?” 周愿倚在一旁,嗓音温良:“电视剧上什么没有?” 沈名远笑笑,低头轻拍小姑娘,一直到把人哄睡熟了,这才起身弯腰抱起妻子,朝著衣帽间走去,周愿又惊又怕,捶著丈夫的肩胛小声说道:“会吵醒孩子的。” 沈名远低头亲她,喃喃开口:“所以你一会儿小点声音。” 因为沈思思在云城过敏,总是得肺炎,所有留在了京市生活,沈名远与周愿不得不当起了周末夫妻,加上上周她出差没回来,算起来有十天没有碰她了,沈名远又是壮年,这会儿哪里忍得住,还有一杯红酒的加持。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片刻后,衣帽间里一片温情。 周愿搂著丈夫的脖子,仰头注视他,看他性格的下巴,有力的下頜线条,还有突起的喉结,真是性感,她情不自禁伸手轻轻地碰触,手被人捉住了,两只一起反剪在身后,跟著便是涛天骇浪。 沈名远生活中是温柔的,但是那种事情並不是很温柔,但从未弄伤过周愿。 他喜欢盯著她看,一边干那事儿。 感觉来了,如同崩溃的堤坝。 ——泛滥成灾。 …… 这里热情似火,那边周澜安相思成灾。 既高兴,又生气,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天微微亮,他躺在床上,翻看思慕的照片,看后还是忍不住拨了电话给南溪,那边南溪也没有睡好,顶著黑眼圈接听了电话:“周澜安?” 周澜安仍是阴阳怪气的:“是我,不是你墨尔本的丈夫,很失望吧?” 南溪闭著眼睛,吐出一串数字。 周澜安:“什么?” 南溪:“京市某男科的权威电话。周澜安你去看看吧,我怀疑你更年期到了。” 说完,不等周澜安反应,南溪就掛了电话。 周澜安握著手机,脸黑了大半。 半晌,他掀开被子起身,套了一身休閒装绕著去健身房,途中遇见周愿送沈名远去停车坪,小两口卿卿我我,看著真是碍眼极了。 周澜安提著水杯,教育妹妹:“收一收。” 周愿回来,打个呵欠:“哥,我帮你保温杯泡点枸杞吧。” 这一下戳中了周澜安的肺管子。 他还年轻泡什么枸杞,更不用看什么男科,他身心健康著呢。 身心健康的周澜安进了公司,火气全撒在了股东大会上,这几年那几个主推孙恬的股东,早就被他明里暗里地整走了,周澜安拿到了绝对的话语权,用周京淮的话形容就是,这几年澜安比他当年还要凶残,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啊。 开完会,周澜安心里头,还是憋著一团火。 从心到身。 午休时更是厉害,怎么也消不下去。 大中午,周澜安在休息室里冲了冷水澡。 熬到傍晚,他发了微信给南溪,是昨晚加上的。 【放学我去接思慕,正好一起接沈思思。】 …… 南溪十分爽快,立即就回了过来,虽然很简短。 【好。】 这下,周澜安反而看不明白了。 但不管怎么样,他与南溪又有了交集。 那一个字,周澜安反反覆覆地看了很多遍,像是怀春的少女一般。 他觉得南溪不一样了。 成熟了。 看不透,但是有著特別的吸引力,深深吸引著他,叫他又生气却又想靠近。 下午,四点一到,周澜安就提前下班了。 专属电梯直达一楼,公司里来往的员工,看著自家总裁坐上车子,不禁面面相覷,总裁极少提前下班的,这时总有人八卦——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知道吗?那个叫慕南溪的回来了。】 【啊?就是总裁守身如玉的那个?】 【对,有人撞见了。】 【女主有孩子了。】 【那总裁是想当男小三?】 【有可能哦,为爱奋不顾身啊。】 …… 第572章 周思慕,周家尊贵的嫡长子 傍晚五点。 周澜安准时接到了沈思思和思慕。 他一手牵一个,沈思思很高兴,蹦蹦跳跳的,两只羊角辫甩来甩去的,她添了个小弟。 思慕內心os:你才小弟,我比你大三个月哩。 但沈思思不管,先来后到,就是小弟。 她虽和思慕打架,但是她喜欢舅舅,看在舅舅的份上,她勉强爱屋及乌了,一会儿舅舅还要把思慕带回去给姥姥和姥爷看,看思慕这小脸红红的样子,就知道是害臊了。 沈思思老神在在:“沈思慕,你不要不好意思,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 思慕的小脸红得像是猴屁股—— “我不姓沈。” “还有,我才不是小媳妇,我是男子汉。” …… 沈思思鬼精鬼精的:“那我叫你周思慕好啦!周思慕,我的姥爷姥姥,就是你的爷爷奶奶,一会儿见人记得叫人,会有好多东西送你的。” 周澜安摸摸小姑娘的头。 这孩子像沈名远。 周愿小时候,哪有这样机灵劲儿,这透著一股坏坏的味道。 思慕皱著白嫩小脸,闷闷地说:“我就叫思慕。” 小傢伙是真要生气了。 周澜安半蹲下来,单手抱起他,亲了亲很好说话:“就叫思慕。” 沈思思嫩生嫩气的:“思慕,你知不知道,我在给你铺一条通往罗马的大道。” 思慕的小脸趴到周澜安的肩上,声音小小的:“我想叫庄思慕。” 周澜安身体一僵。 笑容,就这样活生生冻结在脸上。 沈思思竖了个大拇指:勇士庄思慕! 走到车边,周澜安打开车子,后排有两个儿童座椅,他分別將孩子们抱上去,等抱思慕的时候,男人像是不经意地问:“那个人对你很好吗?你很喜欢他?” 思慕小声说:“爸爸对我很好。” 一刀刀,扎得周澜安冒血,还得挤出温和的笑表示大度。 不过周澜安的心情,不在思慕的考虑范围,他没有沈思思的鬼灵精,就只有真诚,老老实实的,跟小时候的周澜安有点儿像。 黑色劳斯莱斯缓缓启动,朝著周园开去。 车上有两个孩子,周澜安开得极慢,在路口的红灯时接了叶嫵的电话—— “是,一会儿就带两个孩子回来。” “思慕很好。” “性子像我,南溪小时候还是小辣椒。” …… 周澜安说著时,思慕紧盯著他。 知道他在跟罗马大道说话。 对於突然从天而降的生父,思慕没有熟悉感,他又不是很活泼的孩子,当然不会很亲近,反而是庄存姿在他的记忆里会多一些。 但是他不討厌这个爸爸。 他看著很好看,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不管是男男女女。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思慕看著周澜安。 周澜安掛掉电话后,在后视镜里也看见了思慕的目光,他笑笑,故意戳破小孩子的心思:“爸爸很好看?” 思慕抿起小嘴,一脸倔强。 沈思思小声叫著:“思慕你又脸红了。” 思慕的脸蛋又红得像是猴子屁股。 周澜安的心情这才好些。 …… 半小时后,黑色房车缓缓驶入周园。 周家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站得齐整。 就连周砚玉夫妻,都翘首以盼,看著周家的嫡子长孙回来,想看看澜安的儿子是何等的气派,一定是遗传了澜安的风姿。 车子停下,周澜安拉开车门,先抱下沈思思。 沈思思一落地,单手传送,像是演话剧一般:“下面我们有请周思慕同学隆重登场,我舅舅周澜安的宝贝儿子……周思慕,看,他正从车上缓缓下来,正走向康庄大道,正走向姥爷姥姥为他铺设的罗马大道,有请我们周思慕同学。” 周家人好气又好笑。 叶嫵將小姑娘拖过来,“小心嚇著你哥哥。” 沈思思:“才不会嚇到他,周思慕可有主意啦。” 被沈思思一闹,思慕的小脸又像是猴子小屁股啦。 最后,还是被周澜安抱下来的。 看见思慕的第一眼,叶嫵和周京淮就崩不住了。 和小时候的澜安一模一样。 好看到极点,標誌到极致,一看就是澜安的孩子。 叶嫵没有说话,她的心情最复杂,因为南溪同时是她疼爱的孩子,她將思慕搂在怀里,久久未语。 小孩子是很敏感的,大人的心情,能感受八九。 思慕知道,这就是奶奶。 奶奶一定很喜欢他。 思慕小声开口:“妈妈让我跟爷爷奶奶问好。” 叶嫵绷不住了,別过脸悄悄擦了眼泪,问思慕:“妈妈呢,怎么没有一块来?” 思慕乖巧回答:“妈妈要工作,妈妈还说不方便。” 周京淮瞪一眼周澜安:“有什么不方便的?我看你是没用的东西。” 周澜安没有吭气儿。 这时,旁人打圆场,簇拥著思慕进宅子,为著这天周家准备隆重,这头一件大事就是带著思慕去看周老爷子与周砚礼夫妻的牌位。 周家长辈,只落下周砚玉夫妇。 他们给逝者烧香,又带著思慕给祖宗们磕头,周砚玉给父亲和弟弟与弟妹报备:“放心都齐全了。倾城圆满了,周愿那孩子嫁得很好,澜安不愧是我天天为他烧高香,成天价在外头折腾,临了还折腾出一个可爱懂事的孩子来,周家有正统继承人了,这孩子一看就是天生聪慧,是个好苗子。” 青烟裊裊,一室松香,显得寧静。 思慕很懂事儿,规规矩矩地行礼。 结束后,周砚玉忙不迭將小傢伙抱起来,生怕累著人,老人家笑眯眯的:“我们思慕还没有吃饭吧,走,跟大重爷爷去吃饭饭,今天厨房里加了好多菜菜呢。”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周砚玉太太:“跟重爷爷吃饭饭,好多菜菜,老不死的你能不能少夹点儿。” 周家大大小小全笑起来。 一室欢乐。 …… 吃饭的时候,家里热热闹闹的,只有一个人反而感觉落寂。 ——周澜安。 他前前后后,看了有几十次手机,后来乾脆走到外面坐进车子里,拿手机发微信给南溪:“几点过来接儿子?“ 第573章 南溪与庄存姿的那段婚姻 等了约莫五分钟,南溪的微信才姍姍来迟,好在十分乾脆。 【八点,九点思慕要睡觉。】 …… 周澜安將那几个字,来来回回地研究,最后確定下来,以他父母对南溪的热情,再加上兄弟姐妹们,她绝对不可能在半小时內脱身。 为了儿子的睡眠,思慕是肯定要留在周园的。 但这会儿周澜安未提,怕女人跑掉。 秋夜,空气里飘著丹桂的香味。 周园一直如此。 春夏秋冬,百年如寂。 周澜安身处寂静,但却好像又在热闹之中,全身的血液在沸腾,是情与爱之火,纵然他在百丛中过,饶是不知道怎么熄灭,唯有在黑夜里等待,等待慕南溪的到来。 但是南溪,却逾期了。 八点的时候,她並未如约而来。 周园空气中的丹桂,都散著淡淡的寂寞,还有周澜安压抑的面容。 五年,他找太久,等太久了。 ——性格总归有些变化。 …… 南溪被人跘住了脚。 她接手那家公司,原来的房租太贵,於是换到了南区的写字楼,地方不大,大约300平的地方,但是员工却足足有40多个。 麻雀足小,五臟俱全。 仍跟从前一样,做了进出口生意。 这一会儿,她与人谈完生意,送人出来。 那人不是旁人,正是孟宴。 那年,她离开周澜安后,有一次產检碰到了孟宴,那会儿她已经怀孕8个月了,孟宴盯著她的肚子眼睛睁得很大,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是周澜安的孩子?” 话音落,小乔就拿著雨伞追著他打。 孟宴全身被打得全是血条。 最后,还要赔礼道歉,並且发誓不告诉周澜安。 这几年,孟宴不但死死守著这个秘密,就连庄存姿也是孟宴介绍的,不然南溪与庄存姿这样的人搭不上线,回国后做生意,孟宴也没有少帮忙。 孟宴常常掛在嘴边一句话;“这辈子欠你的。” 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除了亏欠,他还有其他的心思。 只是一直不敢说罢了。 夜晚,城市的霓虹正盛。 孟宴已过不惑之年,大概是保养得不错,看著也就三十多岁,他走下台阶朝著南溪挥挥手,微微一笑后钻进房车,一会儿车子缓缓开走。 南溪站在黑夜里,仰著头看看夜空,想起与周澜安的微信。 她得去周园接思慕回家。 正想著,手机响了起来,一看竟然是庄存姿的微信 【南溪,圣诞前我会带著妍心回国。】 庄妍心,也就是庄存姿收养的小姑娘。 南溪十分喜欢她。 看著这一条微信,南溪並不多想,因为她与庄存姿几乎没有一起生活过,更是从未有过夫妻生活,偶尔会带著孩子聚一聚, 只有一回,那时她还在墨尔本。 那天是她生日。 夜晚,庄存姿忽然带著妍心过来,还带了礼物。 后来她拆开,发现那是一条价值百万的钻链,太贵重了,南溪想办法退了回去。 当晚,发生了一点小插曲。 因为南溪还请了几个朋友,国外的友人不知道他们是协议结婚的,所以在切蛋糕前,都起鬨让庄存姿亲一下,当时气氛微妙,南溪看向庄存姿,对方面上带著浅浅微笑,尔后就朝著她低头过来。 南溪抹不开面子。 她以为庄存姿会亲脸,毕竟他们不是真夫妻。 下一秒,她呆住了。 庄存姿亲了她的唇瓣。 温热的触感,一触即走,但却给南溪带来很大的震撼,女性的直觉叫她知道,庄存姿待她是有好感的,甚至是她主动一些,他们或许能发展发展,但或许是忙於学业,或许是因为过往,她始终未曾主动,庄存姿也没有再提那个亲吻。 再后来,他们按协议办理离婚。 签字前,庄存姿忽然唤了她的名字:“南溪。” 南溪心慌意乱,她仿若察觉到什么,但还是低头匆匆签下名字。 这就是她与庄存姿全部的故事了。 很平淡、很温馨,没有惊心动魄。 …… 八点半,南溪才坐进车里。 实在太晚,原本她想明早接思慕,因为太打扰了。 但是周澜安的电话拨了过来,语气透著更年期的压抑与克制:“慕南溪,交男朋友了?生活很甜蜜,所以没有空管儿子了?” 南溪蛮无语的。 半晌,她低著声音说:“我一会儿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