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开启族谱开始打造长生仙族》 第1章 每日一卦 五丰县。县衙。 十余名身著青衣皂袍的衙役有说有笑的结伴出了衙门,今日发了俸禄的他们,腰包格外的鼓,明天又是难得的休沐日,今晚不去城西的春香阁好好享受一晚都有些说不过去了。 “小孟,你今天跟不跟我们一起去春香阁?你要去的话,今晚你那份我请了!” 身为五丰县衙头的王海很是自然的將左手搭在孟希鸿的肩上,並且十分阔绰的表示只要孟希鸿今天跟他一起去春香阁,那今晚孟希鸿的销就都由他请了。 对此。 孟希鸿很是抱歉的朝著王海拱了拱手:“不劳衙头破费了,我娘子最近就要临盆了,我得赶紧回去多陪著她,改天,改天我一定让娘子做一桌子的好菜请衙头和大家一起到家里做客。” 眼见孟希鸿將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眾人只觉得没趣,拥簇著王海渐行渐远。 【每日一卦,今日卦象:宜居家; 忌远行、玩乐。】 孟希鸿看了看唯有自己才能看到的卦象面板。 孟希鸿是穿越者,面前的卦象面板便是他穿越而来时自带的金手指,借著每日都可算自己祸福的卦象面板,孟希鸿从村里的孤儿好不容易混到如今县里衙役捕快。 孟希鸿觉得自己应该是穿越者里面混得最差一档的了。 不过孟希鸿对此已经很知足了。 一年前刚满十八及冠了的他成婚了,在邻居王婆的介绍下,娶了一位样貌上好、性子更是极好的娘子,眼下就快要生產了,他马上就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想到这里,孟希鸿在路过菜市快要收摊的鱼摊时,钱买了两条鯽鱼提在手上,打算回家后便给娘子煲鯽鱼汤喝。 到家推开门,孟希鸿一眼便看到了正坐在院子里专心绣的娘子白氏,白氏也听到了开门的动静,转头与孟希鸿对视一眼,当即放下手中的绣,挺著大肚子有些慢的起身。 孟希鸿连忙上前扶起白氏,再又叮嘱了一遍以后就不要再在院子里坐著等他了,不然容易收了风寒。 白氏抬头看著孟希鸿眼里闪著光亮,静静地听著。 孟希鸿故作生气的问道:“知道了吗?” 白氏缩了缩脑袋,委屈的点了点头。 眼见自家娘子这般委屈巴巴的作態,孟希鸿无奈的笑了笑,在將娘子扶进里屋坐下后,转头便提著两条鯽鱼进了灶房烧起柴火煲汤。 夜里,孟希鸿照例一遍又一遍的抚摸著白氏的大肚子,感受著肚中胎儿的动静,同时,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閒聊著,不知何时两人都沉沉睡去。 翌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虽然今天是难得的休沐日不用去衙门当差,但孟希鸿还是照例起了个大早,做好了两人份的早餐盖上竹盖免得凉的太快了。 自己则到院子里开始打拳热热身子。 两人吃过早饭后,本是晴朗的天气忽然急转直下,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是倾盆而下的暴雨。 白氏依偎在孟希鸿的怀中,坐在屋檐下两人就这么静静的赏雨。 时间如白驹过隙,三天一晃而过。 这天,孟希鸿刚要离家去衙门当差,不料白氏的羊水毫无徵兆的破了。 见此,孟希鸿赶忙先將白氏扶回床上,再请隔壁王婆照看,自己则赶忙去请县里素有大名的孙稳婆前来。 为了防止孙稳婆被其他家请走,所以孟希鸿早早的便了两个月例钱预约了。 所以当孟希鸿前来请孙稳婆时,本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孙稳婆带著两位女弟子进了里屋,有条不紊的开始指导白氏生產。 “用力。” “啊!” “喘口气歇息一下,已经见脑袋了。” “......” 孟希鸿被孙稳婆赶出了里屋,有些焦躁的守在屋外,听著屋內白氏的惨叫,心也跟著揪了起来。 孟希鸿看了一眼今日卦象:【诸事皆宜】 见此卦象,孟希鸿暗中稍稍的鬆了口气:“呼。” 只是耳边依旧传来白氏撕心裂肺的叫声,饶是已经两世为人的孟希鸿,也依旧免不了的为自家娘子捏了一把汗。 不知过了多久。 屋內忽然传出一声嘹亮的婴儿哭喊声。 紧接著传来孙稳婆高兴的声音:“母子平安,母子平安。” 闻言,一直將心悬著的孟希鸿终於是能放下了。 进屋,孟希鸿第一时间查看此刻正躺在床榻上、头髮凌乱虚弱白氏的情况,在確认白氏无恙后,他也算是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 耳边传来白氏虚弱的声音:“夫君,孩子。” 孟希鸿转头看向此刻正乖乖被孙稳婆抱在怀里,额头稍稍皱巴巴、眼睛紧闭不哭也不闹的的娃娃。 就在孟希鸿小心翼翼从孙稳婆的手中接过孩子时。 孟希鸿的眼前忽然多了一本金色古书,封面上赫然刻著偌大的两个字“族谱”,族谱无风翻动。 第一页便出现了孟希鸿的名字,紧接著第二页则是娘子白氏,而第三页在孟希鸿的亲眼见证下,手里的娃娃模样出现在了上面,而隨之孟希鸿眼前面板也有了变化: 【家中诞下子嗣,延续家族香火,开启家族模式,获得天赋词条:武道根骨。】 孟希鸿愣了一下,但马上就又恢復了正常。 孟希鸿並没有先查看新的天赋词条,在將孩子亲手小心翼翼的抱到娘子白氏的床头身侧,接著將孙稳婆一行人送出了门,走之前不忘从袖中掏出早就准备好了的喜钱。 喜钱也给了王婆一份。 一切都办妥后,孟希鸿这才待在孩子和娘子身边,看著两人都已经沉沉睡下了,他这才有时间查看起刚获得的新天赋词条:武道根骨。 【武道根骨:佩戴此词条者拥有可修行武道的极佳根骨,修行武道事半功倍,词条效果可与家族血脉至亲共享(限一人)。】 武道。 在看到在佩戴了此词条就可以拥有修行武道的极佳根骨,並且修行武道时还可事半功倍,这顿时就让孟希鸿眼前一亮。 孟希鸿穿越到此方世界这些年,也早就摸清楚了此方世界的基本情况。 此方世界是仙人与武者並存的世界,既有以武乱禁的武者,也有可修行千百年而得道飞升的仙人。 但与武者不同的是,要想成为修仙的一份子,不仅要拥有极佳的修仙根骨,还要有莫大的福气机缘,两者相辅相成方能找到修仙的路子,否则终其一生连修仙的门槛都无法触及。 第2章 武道小成 日子一晃便又是三个月过去了。 孟希鸿刚当差下班便脚步匆匆的回家。白氏依旧在院子等著他,不同的是,如今她怀中多了一个裹在柔软襁褓里的小小婴孩。 那是他们的长子,孟言卿。家族“言”字辈的第一人。这辈分寄託著孟希鸿对下一代在信诺立言、明理修身上的期许,象徵著孟家迈入了崭新篇章。 孟希鸿的目光落在孩子安睡的眉眼上,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又软又暖。 “卿”这个字在他心中盘桓良久才最终定下。它不仅呼应著“言”字辈的深意,更是古时尊贵显赫的官名爵號,承载著他作为父亲希望长子如门楣柱石,肩负家族重任的深切期许。 “啊呀呀......” 娃娃在白氏的怀中挥舞著两只白嫩肉乎乎的小手,眼睛瞪得大大的,墨黑色的眸子直勾勾的盯著孟希鸿。 “夫君。” 白氏轻声唤了孟希鸿一声,轻轻的將怀中的娃娃送到了孟希鸿的怀中。 刚刚还在乱动的娃娃,到了孟希鸿的怀里顿时就不动弹了,整个身子都软软的躺在怀中,小小的脑袋高高的抬起,嘴角似有似无的带著一抹笑容。 孟希鸿逗弄了一会小孩,小孩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很快就进入了睡乡之中,嘴角带著笑的沉沉睡下。 白氏在灶房里忙活著今晚的饭菜。 孟希鸿在將娃娃抱回到他亲手为孩子打造的婴儿床上后,便到了院子里开始一遍又一遍的不厌其烦的练拳。 孟希鸿所练的拳,乃是五丰县衙役们都可免费学习的长拳。 长拳共有一十八式,每一式都是十分基础的招式,但却是將拳法的一招一式都囊括其中。 在武道根骨的加持下,孟希鸿在连续练了三个月的长拳,已经能隱隱约约中感受到明劲的存在了。 只是这种感觉总是一闪而过,难以捕捉得到。 不过孟希鸿也並未急於一时,而是默默的將长拳练习一遍又一遍。 再將长拳一十八式完整的打了一遍,孟希鸿正准备歇息片刻再打一遍,忽然先前一直错过的那一缕契机,再次出现。 並且这种感知到的明劲,远比以往的都要清楚。 孟希鸿心下明了,不敢有所耽搁,赶忙沉下心神,全神贯注、不知疲倦的再次打起了一十八式长拳。 不知过了多久。 孟希鸿猛然无比清晰的感知到明劲的存在,並且隨著一式接著一式的打完,这种感觉愈发强烈。 直至,孟希鸿有条不紊的打完长拳的最后一式...周身忽然发出“咔嚓”的异响,仿佛全身骨骼都在这一刻生长碰撞摩擦,体內气血翻涌绵延不绝。 成了! 在经过三个月一遍又一遍的打拳下,孟希鸿终於是从普通人一步迈入了武者的门槛,领悟到了明劲的存在,也算是勉强能称得上三流武者了。 武道一途,三流武者可需领悟到明劲的存在並为自己所用,二流武者则需领悟到暗劲...一流武者则需领悟到化劲。 一流武者便足以算是武道大拿了,放眼整个五丰县也都没有一位一流武者。 而一流武者之上,便是可称之为宗师的『后天』之境,也可称为后天武者。 要想成为后天武者,便必须领悟到丹劲的存在,將己身內气通过內息引导或意念专注的方式,凝聚于丹田一处,这也就是藏气於己身。 后天之上便是先天,也是武道的尽头,偌大的大魏一朝也没几个。 体內源源不断翻涌的澎湃气血,周身力量的数倍提升,还有对长拳一十八式的全新感悟,这都是孟希鸿领悟到明劲並突破到三流武者的正向反馈。 夜里。 孟希鸿与白氏躺在床榻上,望著窗外无数星星与月亮並存的夜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家中未来的规划。 “夫君,家里还有六两银子余钱,我打算明天和王婆一起去裁缝铺裁剪几匹布给小卿和你做两身新衣裳。” “娘子有心了,娘子不要忘了给自己也做两身。” “......” 白氏已经睡下,但孟希鸿却是望著窗外夜空睡不著。 眼下大儿子刚出生,正是要钱的时候,家里虽然还有六两银子的余钱,相比於普通老百姓家庭要富裕得多,但往后隨著孩子逐渐大了,销也会隨之更多,再加上孩子以后还要成家立业,就要更多了,六两银子的余钱著实有些不够看了。 再者说了,孟希鸿可还打算再要孩子呢,只是这事至少要等到明年了,白氏的身子养好了才能再想要孩子的事情。 对於这生財之道,孟希鸿已经有了打算。 他既然在衙门里当差,又是捕快一职,自然是缉拿犯人来钱快。 以往孟希鸿並不会干这个,因为那时他既没有什么背景,又不是什么武者,缉拿犯人这活危险係数还是挺高的。 但现在则就不同了。 孟希鸿已经是三流武者了,也算是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了,缉拿一些江湖上的採大盗一类可以说是手拿把掐,至於那些有命案在身且又是江湖武林中人的逃犯,他是不会去碰的。 翌日当差。 孟希鸿难得凑到衙头王海跟前,向其打听衙门里最近有没有要缉拿犯人的差事。 王海对於可以算的上是稀客的孟希鸿询问很是惊讶,对於王海而言,平日里孟希鸿可是从来都不过问这些的,以往若不是他强制拉著对方当差去缉拿要犯的话,孟希鸿那可是避都来不及避。 今天怎么突然就转性了? 孟希鸿訕訕笑道:“衙头,娃娃刚生,最近家里开销大...” 王海会心一笑,作为过来人的他自然是懂得孟希鸿为何转性了,以前他当差的时候,也是这么个心態,只是在家里孩子出生以后,为了一家老小就不得不干起缉拿要犯的差事。 “往后你就跟著我一同出差吧。”王海当即便答应了孟希鸿加入缉拿要犯队列中的请求,趁著现在手头上没啥事,便將孟希鸿拉到角落压著声音讲解著捕快这一行挣钱的窍门。 靠著衙门里发放的那点例钱,就只够养家餬口的。 要想家里过得不错,就得领悟到“察言观色”的本事。 哪些要犯是可以敲竹槓的,哪些要犯是招惹不得的,要懂得分辨。 有势力背景的或者是江湖武者的,万万不能招惹,看到了都要绕道走。 穷的都叮噹响的农户,也不能招惹,毕竟人家家里都穷的揭不开锅了,还跑去敲竹槓,万一给人家惹急眼了,遭罪的还是自己。 至於那些家里有几个小钱,平日里囂张跋扈,但家里背景不咋滴的富户,便是敲竹槓的最佳人选! 有了王海传授的多年经验心得,孟希鸿可谓是受益匪浅,少走了许多弯路。 第3章 懂事 只是敲竹竿这种事,在县里算是可遇不可求的,毕竟县里拢共就这么大点地方,哪可能天天都有傻子富户送上门等著给他们敲的。 再者说了,这些富户们凡是被敲了一次之后,难免会记住这次教训,往后再想抓住他们把柄敲竹竿的机会几乎不可能了。 往后三四天,县里依旧是一片太平。 孟希鸿也照例每天按时到衙门当差,下班了就回家带娃和媳妇蜜里调情。 这天,孟希鸿在穿戴整齐好衙门皂衣后,在亲了亲还躺在白氏柔软怀中的儿子,软嘟嘟的小圆脸可爱极了。 就在孟希鸿准备出门之际,白氏也有所感应的醒了,白氏正欲起身相送,却被孟希鸿给制止了。 孟希鸿指了指还在熟睡中的娃娃,俯身亲了一口白氏的脸颊,贴在耳边小声道:“昨夜娃娃起夜闹得厉害你著实辛苦了,好好再睡一会儿吧,等我下午当差回来。” 说罢,孟希鸿转身离开了。 出家门前,孟希鸿照例每天一卦,看看今天的运势如何,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没有。 【每日一卦,今日卦象:小吉。贵人引路,偏財暗生。宜借势取利,见好即收...运势上乘;忌贪得无厌,强起刀兵。】 自从孟希鸿有了儿子孟言卿,这每日一卦就有了些许变化,除了每天一卦时显示宜忌之外,还多了一样运势和吉凶的显示。 不过最重要的变化还是卦象对於自身吉凶的描述更具体了。 过去,卦象显现,文字总是带著几分玄奥古意,如同蒙著一层薄纱的山水画,需要孟希鸿细细揣摩,才能领会其大概吉凶。 而如今那描述具体事宜的文字,彻底褪去了云遮雾罩,变得精准、具体。 瞧见今日自己的运势竟然是难得的上乘,孟希鸿心情倒是不错,也隱隱猜到了財从哪出。 果不其然。 孟希鸿前脚刚到衙门,后脚就瞧见王海带著四名捕快著急忙慌的正要出门。 王海也见到了孟希鸿,不等孟希鸿发问,就立即招呼著他快些跟他走。 孟希鸿虽然不明所以,但瞧王海带人著急忙慌的架势,显然是有什么大事发生,当即也没多问,立即就跟了上去。 待到一行人快步朝著城东的方向走去。 路上,孟希鸿也向同行的同僚们打听到了,今天一早城东富户孙家长子在西市街头公然驾马,撞伤了不少沿路百姓,还掀了十来处摊子,百姓们都跑县衙里来告状了。 孙家是县里纳税的大户,家里是做裁缝生意,县里將近一半的裁缝铺子都是孙家的產业,听说其名下更是有上千亩的良田。 平日里孙家和县衙老爷的关係不错,但眼下县衙老爷在五丰县的七年任期就快要到了,按照朝廷的惯例,在今年任期满了之前,上面的州府就会派人来考察县衙老爷任期所做的功绩。 一般只要不是太差的,往上升肯定是十拿九稳了,所以现在县衙老爷求得就是一个稳,最近一定不能让有损他任期的恶事发生。 孙家这事恰好就撞到了枪口上,想来这次不狠狠出一次血是不可能了。 一炷香后。 孟希鸿一行人已然来到了城东孙富户的府邸前。 孙富户的府邸府门紧闭,全然不像以往大门敞开,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瞅一瞅他家的样子。 负责缉拿孙富户长子差事的,这是衙头王海的活,孟希鸿很是懂事的在后面站著撑场子便是了,需要出头的事情还轮不到他来做。 在王海亲自上前敲了敲门后,很快府门就被打开了一条缝,当里面的管事在看到王海以及身后站著的数人身上穿著的衙门皂衣时,就已经知晓了大家的身份。 管事连忙將王海一行人领进了府邸,小心翼翼的在前面带路。 王海挺直著腰板,脸上丝毫不见喜怒。 孟希鸿一行人也同样如此,儼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很快,孟希鸿一行人就被领到了后院,见到了孙富户和今日在西市纵马伤人的孙家长子。 “逆子,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在西市纵马伤人的?!” 孙富户气的青筋暴起,手里的鞭子高高扬起狠狠地落在了此刻正跪在地上的孙家长子背上。 下一刻。 “嗤!” 鞭子落下的一瞬,孙家长子背上的皮肉顿时血肉模糊,鲜血沾染了鞭子。 “啊!” 孙家长子痛苦的哀嚎一声,紧接著毫无徵兆的倒地昏死了过去。 见此一幕,一旁候著的管事大惊失色,连忙带著下人冲了过去,赶紧將少爷给抬了下去医治。 而孙富户则是扔掉了鞭子,將手藏在了背后,只是依旧是忍不住的有些手抖。 孙富户快步朝著王海走来,訕訕笑道:“让王衙头见笑了。” “哪里的话,孙老爷秉公处理家事,某实在佩服,等我回衙门时一定会如实报告给大人。” “麻烦王衙头了。” 话落。 孙富户抬手拉了拉王海的手,不著痕跡的往袖口塞了一些银两。 这一幕尽数落在了已经入了武道,习得明劲算是三流高手的孟希鸿眼中,只不过他也並未声张,只当自己全然没有看见过一样。 孙富户和王海去了地方又閒聊了一会儿,待到王海回来时脸上已经掛著心满意足的笑容,衝著孟希鸿一行人大喊了句收工后,今天特来缉拿孙家长子这事就算是过去了。 只是待到孟希鸿一行人要离开孙府时,却被孙府管事给带著下人拦住了。 紧接著,孙府管事笑著將银两塞入眾人的袖中,目送著眾人离去。 孟希鸿感受著袖中的重量,估摸著有个二十两银子的样子。 就这么走上一趟,就二十两银子入袖,这都快赶上他將近两年的例钱了。 孟希鸿知道,他一个小小的捕快要不是被王海喊上,是不可能拿的上这笔钱的。 趁著无人注意时,孟希鸿往袖中一探,掏出差不多十两银子悄悄塞入王海的袖中,压著声音感谢道:“多谢衙头带我发財。” 王海先是一愣,隨后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满意的点了点头。 像孟希鸿这等捕快小吏都能有二十两银子,王海自然是比这要多得多,至少都是百两银子起步,十两银子他倒也看不太上。 但极少新人能像孟希鸿这样开窍懂得感恩的,往后再有这样的事情,王海自然会先想著自己身边有这么一位懂事的傢伙。 等回到了衙门,王海前去找县衙老爷交差,孟希鸿一行人则跟往常一样例行公事巡逻维持治安。 第4章 仙官到来,新的一年 一天转瞬即逝。 临近下午下班时,孟希鸿也在同僚们和王海的閒聊交谈中得知了孙家长子在西市纵马这事的后续处理。 由孙家出钱给因为此事受伤和受到损失了的每一户赔钱,取得他们的谅解后,这些家庭自然也就上衙门来决定不告了。 孙家这一次既要出钱赔偿,又要出钱打点衙门上下,確实是狠狠的出了一次血。 只是这都不关孟希鸿什么事了,照样是到点下班回家。 ...... 六个月后,已经有十个多月的孟言卿已经开始学会走路了,两只小腿摇摇晃晃的朝著刚当差下班到家的孟希鸿走来。 孟希鸿蹲下身子张开怀抱,一把將好不容易走到自己跟前的小傢伙抱了起来。 “呀呀呀...” 小傢伙在孟希鸿的怀里张开两只手朝著空气挥舞著,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孟希鸿逗弄了一会儿小傢伙,白氏正好从灶房里做好了晚饭,洗了个手便將小傢伙从他的怀里抱走了。 小傢伙被抱走时还有些捨不得,两只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孟希鸿,小手还在不停挥舞著,看得孟希鸿没来由的笑了笑。 “夫君,累了吧,快些洗个手吃饭吧。” 小傢伙现在十个多月,刚学会走路,正是精力充沛活泼的时候,闹起来就没个消停的。 孟希鸿对自己这长子是寄予厚望的。 今后孟家可不只有他孟希鸿一人,还会有他的儿子、孙子、重孙...子子孙孙代代无穷。 孟家绝不会止步於这小小的五丰县。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那遥不可及的修仙长生之路,孟家也终究会踏足的! 饭后。 陪著小傢伙在院子里玩了好一阵子,小傢伙也终於是玩累了,將他放到孟希鸿专门为小傢伙打造的摇篮车里,白氏哼著家乡的小曲轻轻抚摸著,小傢伙终於是睡著了。 孟希鸿则独自一人在院子里对著木桩练拳。 一拳接著一拳的轰出,结实的实心木桩被打的发出一阵阵闷声。 距离孟希鸿先前领悟到明劲已经有三个多月了,这几个月他每天都会对著木桩一遍又一遍的练拳,一个月至少要打坏四五个木桩。 这些天,孟希鸿对明劲的应用已经从最初的生疏,到如今的熟能生巧。 右拳蓄力,腰身下沉,腰马合一於一处。 轰! 猛地一拳轰出,足有数百斤的木桩被这一拳瞬间轰成了两半,木屑飞溅的院子到处都是。 孟希鸿收手吐出一口浊气。 刚刚这一拳,他已经將明劲运用到了极致,调动周身所能调动的一切力量,体內气血更是翻涌不止,但也只是將数百斤的木桩一拳打成了两半。 要想將其打成粉碎,想来只有领悟了暗劲方才能做到了。 练武与修仙一样,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眼下孟希鸿还年轻,他有足够的把握在今年的年关前领悟出暗劲。 “夫君,天色也不早了,该洗澡歇息了。” 白氏听到院外弄出的动静,在哄睡了孩子后出来提醒。 “来了。”孟希鸿將院子收拾了一番后,便拿上了换洗衣服去洗澡了。 待到孟希鸿洗完,夜也深了。 孟希鸿搂著白氏,手难免有些不老实,白氏的呼吸频率明显快了不少。 白氏压低著声音,语气柔柔的:“夫君,別闹了,再闹卿儿该醒了。” “没事,他小子今天睡得死。” “......” 长夜漫漫。 时间匆匆而过,眼看距离年关就剩下一个月了,县里却是来了不得了的人物。 仙官! 准確的来说,是奉了朝廷之命按例前来考察县衙老爷任期功绩的朝廷命官。 县衙老爷与其虽然同样都是朝廷命官,但却是截然不同。 这位仙官,乃是由朝廷赐下的修仙法,踏上了长生路,虽依旧在朝为官同样是朝廷命官,但地位远比寻常官员要高得多。 孟希鸿是第一次见到仙官。 一袭五品朱红色官袍,衣决飘飘,鬍鬚隨风而动,一举一动皆蕴含著无穷仙韵。 往后这些天,县里都在討论关於仙官的话题。 五丰县的县衙老爷虽然在任五丰县的这七年没干什么大功绩出来,五丰县也依旧如以前一样,该穷的穷,该富的富,但至少也没犯什么大错。 仙官老爷在五丰县考察了数天后,最终在县衙老爷的考察溥上用硃砂红笔做了批红,这就算是任期考察通过了。 不过虽然县衙老爷任期考察是通过了,但还不能马上离开五丰县,还要留在五丰县等过完年关了,再有州牧派新任县衙老爷前来交接工作,並通知其去州牧述职。 在交代完县衙还需留守五丰县到年关过后的注意事项后,仙官老爷衣袖一挥,再出现时便已经是御空离去了。 仙。 这是孟希鸿第一次见到过,心里也萌生出了修仙的想法。 修仙,寻觅仙路尽头,长生数以万载,终能飞升证道。 不过眼下他还只能想一想。 在大离一朝,修仙门槛远比武道要高得多,福缘和根骨缺一不可。 凡是能修仙者,出生之时便会自带天地异象,出生后便是天地的宠儿,乃是上天命定的仙人,数以万计的百姓里能出一位修仙者便已经是万幸中的万幸了。 而这两样,孟希鸿现在都没有。 不过孟希鸿並不气馁。 他虽没有莫大福缘和仙风道骨,但他有金手指啊! 考察结束,县里照样一切照旧,县衙老爷很是高兴,不仅准了县里一眾衙役们三天假期,还给大家发了喜钱。 眼看年关將近,孟希鸿再和白氏商量了一番便开始备年货了。 新的一年,至少要有新衣裳穿,孟希鸿为孩子和白氏都置办了好几身喜庆的衣裳,在张灯结彩的装饰下,孟家也终於是有了一家三口过年的气息。 在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翘首以盼下,终於是迎来了年关。 孟希鸿特意请了隔壁王婆一家五口,当初无论是王婆当红娘介绍白氏,还是白氏生產时帮忙,这些情孟希鸿都是记著的。 两家人围坐在桌前,白氏和孟希鸿忙活了一上午的美味菜餚摆了一大桌子。 隨著孟希鸿抱著小傢伙孟言卿,拿著后者肉乎乎的小手夹著燃烧的木条点燃了爆竹,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宣告著迎接新的一年到来。 第5章 暗劲初鸣,风波將起 爆竹的硝烟味混杂著年夜饭的香气,瀰漫在五丰县的大街小巷。孟家小院里,欢声笑语渐渐平息。 王婆一家带著醉意和满足告辞离去,白氏抱著早已熟睡的孟言卿回了里屋。 孟希鸿独自站在院中,望著夜空中残留的点点星火,心中那份因仙官而起的波澜尚未完全平息。 长生久视,御空而行……那等风采,令人心驰神往。 “修仙…福缘根骨…”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虚空中划过,仿佛想抓住那虚无縹緲的仙机。 但很快,他便收回了心神,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务实。 “路要一步一步走。”他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感受著体內因【武道根骨】而日益澎湃的气血。 “眼下,武道才是我安身立命,护佑妻儿的根本!” 年关过后,生活重回轨道。时节流转,窗外的枯枝早已抽出新芽,又渐成浓荫,蝉鸣由弱变强,復又悄然隱去。 不知不觉间,自那日仙官降临,於院中留下惊鸿一影后,竟已悄然过去了六个半月。 孟希鸿依旧每日前往县衙点卯,只是心態已然不同。 有了【武道根骨】,他对武道的理解一日千里。 那套练了数月的《长拳》,在他手中早已脱胎换骨。 一招一式,不再仅仅是套路,而是融入了对劲力流转的深刻理解。 他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对“暗劲”的钻研上。 王海传授的敲竹槓经验固然让他小有积蓄,缓解了家用压力,但他深知,在这方世界,唯有自身实力才是真正的依仗。 钱財是身外物,拳头才是硬道理。 不过钱虽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后续孟家的发展还有我的修行都离不开钱跟资源。 敲竹槓这个方法不是个长久之计,看来我得另寻他法。 【每日一卦,今日卦象:中吉。波澜暗涌,宜以静制动...运势中平;忌冒进强求】 看到这略显模糊的提示,孟希鸿心中微凛,但面上不动声色。 他照例在衙门完成日常巡防后,婉拒了同僚们去酒肆的邀约,径直回家。 院子里,他脱去皂衣,仅著单衣。 目光落在院角那根新换的、更为粗壮坚韧的实心硬木桩上。这木桩取自铁木,寻常刀斧都难以轻易劈开。 他凝神静气,摒弃杂念。 脑海中,《长拳》的十八式被飞速拆解、组合,气血的搬运路径、肌肉纤维的细微颤动,都清晰无比地在【武道根骨】的加持下被解析、重构。半年多的苦修与感悟,於此际凝聚。 他不再追求招式的外在刚猛,而是將意念沉入体內,感受著那股潜伏在筋骨皮膜之下,更为深沉、更具穿透性的力量。 呼——吸—— 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富有节奏,胸腔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右拳缓缓提起,並非蓄力猛击的姿態,而是如同抚琴般轻柔地按向木桩表面。 拳锋未至,一股无形的压力已然让木桩表面的纹理微微凹陷。 就在拳面即將接触木桩的剎那! 孟希鸿眼神陡然一凝,腰胯如磨盘般微微一转,脊柱如大龙弓起,全身的力量並非从手臂爆发,而是自脚底涌泉节节贯穿,经由腿、腰、背,最终凝聚於拳锋一点! 嗡! 一声低沉到几乎听不见的闷响自木桩內部传来! 孟希鸿的拳头稳稳地停在木桩表面,连一丝白印都未留下。 然而,他缓缓收拳。 咔嚓…咔嚓嚓… 细密的、如同冰面碎裂般的声音,从木桩內部连绵不绝地响起! 在孟希鸿的注视下,那根坚硬无比的铁木桩,以拳印为中心,內部结构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反覆捶打过一般,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紧接著,整根木桩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哗啦”一声,竟是从內部崩塌、碎裂开来,化作一地指头大小的碎木块! “嘶……”抱著孟言卿在一旁观看的白氏倒吸一口凉气,美眸圆睁,难以置信地看著满地狼藉。 她虽不懂武道,但也知道这绝非寻常捕快能做到的! 怀中一岁半的孟言卿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惊讶,咿咿呀呀地挥舞著小手。 孟希鸿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白气,眼中精光四溢,脸上终於露出了畅快而自信的笑容。 暗劲!真正的暗劲! 劲力透体,隔物毁物! 这绝非仅仅是打裂木桩表皮,而是从內部將其彻底摧毁! 这標誌著他对暗劲的掌握,已然登堂入室,真正迈入了二流武者的行列! 放眼整个五丰县衙,除了衙头王海可能触摸到这个门槛,再无他人! “夫君…你这…”白氏抱著孩子走近,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惊喜和一丝对未知力量的淡淡敬畏。 孟希鸿收敛气息,恢復平和,笑著从白氏怀中接过儿子,用下巴蹭了蹭小傢伙柔软的脸颊:“没事,练功小有突破罢了。嚇著你们了?” 白氏摇摇头,眼中满是自豪:“我就知道夫君定非池中之物。” 实力突破的喜悦,家人的支持,让孟希鸿心中暖意融融。 翌日清晨,孟希鸿照例给自己算了一卦,但是这一卦却让他眉头微蹙: 【每日一卦,今日卦象:小凶。血光隱现,东南有煞。宜借势而为,合眾而安...运势上乘;忌孤身犯险。】 “东南…血光?” 东南方,正是五丰县通往邻县和云州府的要道方向,也是县里商队、鏢局常走的路线。 孟希鸿压下心中疑惑,前往县衙准备开始今天的工作。 然而刚踏入县衙,孟希鸿便察觉到气氛不对。 往日里懒散说笑的同僚们,此刻都面色凝重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著什么。 衙头王海更是脸色铁青,额角青筋跳动,正对著几个捕快低声咆哮。 “废物!都是废物!那么多人,连个影子都摸不到?还折了老赵一条胳膊!” “衙头…那点子太扎手了!速度快得像鬼,下手又黑又狠,兄弟们还没看清,老赵就……”一个捕快苦著脸,手臂上还带著血痕。 “是啊衙头,那傢伙绝对是江湖上犯了事跑来的亡命徒!武功怕是不下二流!我们……” “二流?”王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跳。 “二流又怎样?这里是五丰县!是我们的地头!他敢在这里撒野,杀人越货,那就是打我们所有兄弟的脸!打县尊大人的脸!” 孟希鸿心中一动,快步上前:“衙头,发生什么事了?” 王海看到孟希鸿,怒火稍敛,但脸色依旧难看:“希鸿你来得正好!昨天夜里,城南三十里外的黑风坳,又出事了!” “黑风坳?”孟希鸿心头一凛,那里山高林密,地势险要,是流寇劫道的老地方。 他想起今日的卦象——“东南有煞”、“血光隱现”。 第6章 流寇为祸,衙头受创 “对!黑风坳,长风鏢局的那趟重鏢,栽了大跟头!” 王海咬牙切齿,“押鏢的刘鏢头,那可是明劲巔峰的好手,带著七八个趟子手,几乎全军覆没!” “现场更是…惨不忍睹!据侥倖逃回来的一个趟子手说,动手的只有一个人!黑衣蒙面,使一把快刀,狠辣无比!刘鏢头在他手底下没走过三招!” “一个人?三招?”周围捕快倒吸凉气。 刘鏢头在县里也算一號人物,竟如此不堪一击?那凶徒的实力,恐怕真的堪比二流高手! 王海沉声道:“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起了!前两次是过路的商队,损失些財物,人倒没死绝。这次是鏢局!死了这么多人,性质完全不一样了!” “如今,县尊大人震怒,严令我们七日內必须將此獠捉拿归案!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环视一圈,目光落在孟希鸿身上:“希鸿,你最近身手见长,脑子也活络。这次,你跟我一起去!多带些人手,带上傢伙!” 孟希鸿心中一沉。 卦象提示“小凶”、“忌孤身犯险”,显然指向此事。 那凶徒实力高强,又心狠手辣,绝非善类。 但他无法推辞,身为捕快,缉凶拿贼是本职,更何况王海点名。 “是,衙头!”孟希鸿抱拳应下,眼神凝重。 他暗自决定,此行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绝不以身犯险,首要任务是保全自身和同僚。 三日后,黑风坳附近一处隱蔽的山坳中。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海带著包括孟希鸿在內的十余名精锐捕快,还有两名熟悉地形的本地猎户,在此设伏。 根据线索,那凶徒极有可能藏匿於这附近,並再次伺机作案。 寒风呼啸,山林间一片死寂。 眾人潜伏在冰冷的岩石和枯草丛中,屏息凝神。 孟希鸿將身体状態调整到最佳,【武道根骨】带来的敏锐感知让他能清晰地捕捉到风中每一丝异样的声响。 时间一点点过去。 就在天色將暗,眾人精神略有鬆懈之际—— “啊——!”一声悽厉的惨叫从不远处传来! “是西边!老李他们放的哨!”王海脸色大变,“不好!暴露了!快!跟我上!” 眾人顾不得隱藏,纷纷拔出腰刀,朝著惨叫方向疾冲而去。 孟希鸿紧隨王海身后,心头警兆狂鸣!卜卦的警示在脑海中迴响! 他刻意落后王海半个身位,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穿过一片密林,眼前景象令人头皮发麻! 两名负责外围警戒的捕快倒在血泊中,一人脖颈被割开,已然气绝;另一人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正痛苦地抽搐著。 而在他们前方,一个身材精瘦、身著黑色劲装的身影,正缓缓將狭长快刀从一个捕快身上抽出。 刀刃离体的瞬间,他另一只手猛地扯下蒙面黑布,竟迫不及待地將唇齿印上那淋漓的鲜血,如同久旱逢甘霖般急促地吞咽舔舐。 伴隨著这个动作,他苍白的脸颊竟泛起一丝诡异的潮红,眼中闪烁著汲取到生命精华般的满足与亢奋,周身那阴冷的气息似乎都短暂地旺盛了一瞬。 “狗贼!纳命来!”王海目眥欲裂,看到朝夕相处的兄弟惨死,怒火瞬间淹没了理智。 王海爆喝一声,明劲巔峰的实力毫无保留地爆发,浑身气血奔涌,手中腰刀带著悽厉的破风声,裹挟著一往无前的气势,当头便向那黑衣人劈去。 这一刀含怒而发,气势惊人,寻常明劲武者在此威势下,恐怕连格挡的勇气都会丧失! 然而,那黑衣人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眼中却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残忍。 他身形不动如山,直至刀锋几乎临头,才如同鬼魅般微微一晃,竟在间不容髮之际,以毫釐之差让过了致命的刀锋。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狭长快刀后发先至,化作一道惨白的毒蛇信子,无声无息却又快得撕裂视线,以一个极其刁钻、完全违背常理的角度,阴毒地刺向王海的心臟。 这一刀,没有浩大的声势,却凝聚著一点令人心悸的锋芒,速度之快,远超王海的反应。 “不好!”孟希鸿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他看得分明,这黑衣人出手的瞬间,其手臂筋骨发出一阵低沉却令人牙酸的嗡鸣,並非简单的爆响,那內蕴的劲力凝练如实质,更隱隱带起一阵搅动人心魄的阴冷尖啸。 这人绝对是浸淫此道多年的暗劲高手,绝非初入二流那么简单! 王海一刀劈空,力道用老,新力未生,面对这快得超乎想像、角度又刁钻至极的反撩一刀,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变招格挡!他眼中瞬间被无边的惊骇与绝望所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衙头小心!”一声暴喝响起!孟希鸿动了! “嘭!” “嗤!”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孟希鸿蕴含著暗劲的铁拳,重重砸在黑衣人仓促格挡的左臂上! 在拳头接触对方手臂的剎那,孟希鸿的【武道根骨】敏锐地感知到一种极其诡异的触感。 对方的肌肉皮膜竟不似常人那般坚韧充满生机,反而透著一股虚浮的燥热,仿佛內里被掏空,只靠一股邪异的力量在强行支撑著。 更有一股隱晦的吸力传来,似乎想贪婪地攫取他拳头上的气血劲力!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黑衣人闷哼一声,身形剧震,眼中第一次露出痛楚和惊愕。 他显然低估了这一拳蕴含的恐怖穿透力,几乎在对方左臂骨裂的同时,几滴温热的、带著一股难以形容的腥甜又腐朽气息的血液,溅到了孟希鸿的手背和袖口上。 而黑衣人划向孟希鸿脖颈的快刀,则被孟希鸿在出拳的同时,右手如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刀锋在距离他咽喉不足三寸的地方戛然而止!冰冷的刀气刺激得他皮肤生寒! 空手入白刃! 这一下,兔起鶻落,惊险万分! 电光火石间,孟希鸿不仅救下了王海,更与这凶悍的暗劲高手硬拼一记,丝毫不落下风!甚至重创其左臂。 就在孟希鸿扣住对方手腕,肌肤相接的瞬间,那种诡异的感觉再次袭来! 对方手腕的脉搏跳动得异常急促狂乱,皮肤下的气血运行方式迥异於孟希鸿所知任何正统功法,充满了暴虐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饥渴感,仿佛那不是一条手臂,而是一条急於吞噬鲜血的恶毒活物。 “点子扎手!併肩子上!”此时,其他捕快也终於冲了上来,看到这一幕又惊又怒,纷纷挺刀围上! 黑衣人左臂剧痛无比,被孟希鸿扣住的右腕更是传来一种对这如此强盛气血的渴望感,但如今被眾人合围,心知今日难以善了。 他眼中凶光爆射,猛地一挣,一股远超之前的沛然巨力传来,其中更夹杂著一股阴冷污浊的震盪劲力,试图侵蚀孟希鸿的手指。 孟希鸿手指微微一麻,竟被对方强行挣脱。 黑衣人毫不犹豫,借著挣脱之力,身形如同大鸟般向后急掠,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昏暗的密林深处,只留下一声充满怨毒的嘶吼在林中迴荡: “好!好一个五丰县!敢破坏老子的计划,老子记住你们了!尤其是你!小子!咱们后会有期!” 孟希鸿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缓缓鬆开微微发麻的右手。 刚才那一瞬间对方爆发出的力量让他心惊,绝对在暗劲上浸淫已久,但其力量性质之邪异,接触时那贪婪的吸力、污浊的震盪感,以及那溅到手上尚未完全冰冷的血液散发出的怪异腥甜气息,都让他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违和与警惕。 『此人的功法…好生邪门!』孟希鸿眼神微凝,暗自將这份疑虑记在心中。 他看了一眼地上牺牲的同僚和重伤的王海,脸色愈发凝重。 王海捂著流血的手臂,脸色苍白,但看向孟希鸿的目光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和难以置信的震撼:“希…希鸿!你…你何时有了这等身手?!” 刚才那救命的衝撞,那硬撼凶徒的一拳,那精准的空手入白刃…这绝非普通捕快能做到的 这分明是领悟了暗劲的二流高手! 孟希鸿深吸一口气,没有回答,只是沉声道:“衙头,此地不宜久留!那凶徒受伤不轻,但未必走远。我们先救人,立刻撤回县城!” 看著孟希鸿沉稳指挥的身影,再看看地上同僚的惨状,王海心中百感交集。 劫后余生的庆幸,同僚惨死的悲痛,对孟希鸿隱藏实力的惊疑,以及对那凶徒的刻骨恨意交织在一起。 他知道,五丰县的天,要变了。 而眼前这个他一直视为老实后辈的孟希鸿,恐怕才是真正能平定这场风波的关键人物。 第7章 伤愈与权柄 夜风裹挟著浓重的血腥气和药草苦涩,吹过孟家小院。 灶房的炉火燃得正旺,映得白氏苍白的面颊染上一层暖色,却掩不住眼底的惊惶与心疼。 昏黄的油灯下,孟希鸿赤裸著上半身,肩头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皮肉狰狞地外翻著,被白氏用煮过的布蘸著孙郎中留下的金疮药,小心翼翼地清理、涂抹。 每一次布触碰伤口,孟希鸿的肌肉便不受控制地绷紧,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紧咬著牙关,一声不吭,只偶尔从喉咙深处溢出几声压抑的闷哼。 “嘶…”药粉渗入伤处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白氏的手猛地一颤,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大颗大颗地砸在孟希鸿汗湿的脊背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夫君…疼你就喊出来…別忍著…”她的声音带著哭腔,颤抖得不成样子。 怀里的孟言卿似乎也感受到了屋內的压抑气氛,小嘴一瘪“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小小的身子在白氏怀里不安地扭动。 婴儿的啼哭像一把小锤,敲碎了屋內凝重的空气。 孟希鸿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痛楚,转过头,脸上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他伸出未受伤的左手,轻轻拭去白氏脸上的泪珠,又用指腹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儿子哭得通红的小脸蛋。 “傻娘子,哭什么。”他的声音因疼痛而有些沙哑,却异常温柔。 “一点皮外伤,看著嚇人罢了。孙郎中的药好得很,过几天就结痂了。你看,卿儿都笑话你呢。” 他逗弄著儿子的小手,试图转移娘子的注意力:“卿儿乖,不哭。爹没事,爹打跑坏人了,保护娘亲和你呢。” 白氏看著丈夫强撑的笑脸,听著他笨拙的安抚,心头的酸楚与担忧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像潮水般漫了上来。 她太了解自己的夫君了。 他总是这样,天大的苦痛都自己扛著,只把安稳与笑容留给她们母子。 她低下头,將脸贴在儿子柔软的发顶,汲取著那一点点微弱的暖意,哽咽道:“往后…別那么拼命了…我和卿儿…不能没有你…” 孟希鸿心中一颤,將妻儿更紧地拥入怀中。 温热的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绷带,那点微不足道的刺痛,远不及心头的沉重。 他何尝不想安稳度日? 可这世道,乃是武道称雄、仙道凌尘的天地。凡人不过是强者眼中的草芥浮尘……渺小脆弱且短暂。 如今既然天赐机缘,穿越到此,那我便为咱们孟家,爭上一爭! 他胸中淤积的沉重骤然被一股灼热衝散,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芒。 “我要托举你们直上青云,享万载长生!更要我孟氏血脉,人人如那腾渊之蛟,破开这凡尘微末!”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每日一卦,今日卦象:小吉。贵人扶持,权柄初显。宜居家...运势中平;忌伤筋动骨。】 看到“忌伤筋动骨”四字,孟希鸿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这卦象,竟然还开始“马后炮”了。 接下来的日子,孟希鸿老老实实待在家中养伤。 白氏几乎寸步不离地守著,熬药、换药、燉煮滋补的汤水,將孟希鸿照顾得无微不至。 孟言卿似乎也懂事了些,不再像往常那般闹腾,常常趴在爹爹的床边,瞪著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爹爹肩上的纱布。 有时又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想去碰,又怯怯地缩回来,只发出“咿咿呀呀”的软糯声音。 孟希鸿的体质在【武道根骨】的加持下本就远超常人,加上白氏的精心照料和孙郎中的好药,伤口癒合得极快。 不过七八日,那狰狞的伤口便已收口结痂,只留下一道深色的疤痕。 虽然筋骨深处仍有些隱痛,用力过猛时牵扯著不適,但日常行动已无大碍。 这日清晨,孟希鸿正扶著院墙缓缓活动筋骨,感受著气血在受损的经络中重新畅通流淌的微麻感,院门被敲响了。 门外站著的是王海,他伤在手腕与手臂,包扎著厚厚的纱布吊在胸前,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尚可。 他身后还跟著两名捕快,手里提著几包上好的点心和一盒老山参。 “希鸿!”王海一进门,目光便急切地落在孟希鸿身上,看到他气色尚好,行动如常,这才重重鬆了口气,“身子可大好了?可担心死我了!” “劳衙头掛心,已无大碍。”孟希鸿连忙將人迎进来。 白氏奉上茶水,王海却无心品茗。 他挥退两名捕快,待院中只剩他与孟希鸿二人时,脸上的神情变得异常郑重,甚至带著几分愧色和如释重负。 “希鸿啊,”王海的声音低沉而复杂,他摩挲著茶杯边缘,目光望向院中那棵曾被打碎的木桩残骸,“这次…多亏了你。” “若非你捨命相救,我王海这条胳膊,不,这条命,就交代在黑风坳了!还有那些牺牲的弟兄…” 他喉头滚动,眼中泛起血丝和痛楚,“这份情,我王海记一辈子!” 孟希鸿沉默片刻,道:“衙头言重了。同袍之义,分內之事。” “不!这绝非分內之事!”王海猛地抬头,眼神灼灼,“你那一身本事…瞒得我们好苦啊!” “暗劲!真正的暗劲!希鸿,你如今已是这五丰县衙当之无愧的第一高手了!” 他站起身,走到孟希鸿面前,用那只完好的手避开了伤处,重重拍了拍孟希鸿的肩膀,力道沉甸甸的。 “我老了,这次受伤,元气大损,这胳膊…怕是再也恢復不到从前了。这衙头的担子,我扛不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直视著孟希鸿的眼睛,斩钉截铁:“我已向县尊大人递了辞呈,並举荐了你!” “希鸿,这五丰县衙头的位子,非你莫属!也只有你,才能镇住场面,揪出那个凶徒,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雪恨!” 孟希鸿心头一震。 衙头之位…他知道这次剿匪后必有变动,却没想到王海如此决绝,直接让位举荐! “衙头,我…”孟希鸿刚想说什么,却被王海抬手打断。 “別推辞!”王海眼神恳切,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论资歷,你尚浅。但希鸿,这世道,尤其是在衙门里混,拳头硬、本事大才是根本!” “县尊大人心里也清楚得很!那凶徒未除,隨时可能捲土重来,县里需要一根定海神针!而你就是那根针!” 他压低了声音:“县尊大人那边,我已替你分说清楚。他对你此次的表现,讚不绝口!只待你伤势痊癒,走马上任的文书便会下来!” 王海的话,如同重锤敲在孟希鸿心上。 权柄、责任、危险、復仇…种种情绪交织翻涌。 他看著王海那只裹著厚厚纱布、无力垂落的手臂,看著对方眼中那份託付重任的信任与期冀,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这不仅是地位的提升,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担子,一份必须为死去同僚討回公道的血誓! 他缓缓挺直了脊樑,迎著王海的目光,孟希鸿抱拳,深深一揖,声音沉稳而有力: “承蒙衙头厚爱,县尊信任。此位,希鸿接了!定不负所托,护一方安寧,缉凶…雪恨!” “好!好!好!”王海连道三声好,脸上终於露出了释然和欣慰的笑容,眼中甚至有些湿润。 他知道,自己没看错人。 送走了王海,孟希鸿独自站在院中。 冬日的阳光带著些许暖意,落在他身上。 他走到那堆铁木碎块前,俯身拾起一块。坚硬如铁的木块边缘锋利,硌著掌心。 他五指缓缓收拢,体內暗劲悄然流转。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那块坚硬的铁木,在他掌心被无声无息地捏成了更细碎的粉末,簌簌落下。 “衙头么?正合我意。” 他转身,看向倚在门边,抱著孩子、眼中含著担忧却又带著无限信赖望著他的白氏。 孟希鸿走过去,將妻儿一同拥入怀中,下巴抵著白氏的秀髮,声音低沉而坚定:“娘子,別怕。” “这个家,我会守得稳稳噹噹。从今往后,再没人能轻易伤我们分毫。” 白氏將脸埋在他宽阔的胸膛,听著那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著他身上传来的、令人心安的力量和决心,轻轻“嗯”了一声,將怀中的孩子抱得更紧。 小小的孟言卿似乎也感受到了爹爹身上那股不同以往的气势,停止了咿呀,睁著乌黑纯净的大眼睛,好奇地望著父亲稜角分明的下頜。 阳光洒落,將相拥的一家三口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院角的木桩碎屑无声诉说著力量的蜕变。 而门外,一个崭新且充满挑战与机遇的世界,正等待著这位新任的衙头去执掌。 第8章 新衙头的刀与粥 五丰县衙,正堂。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不同以往的肃杀与紧绷。 往日里散漫的窃窃私语消失了,皂衣捕快们腰杆挺得笔直,按刀肃立,目光或敬畏、或探究地聚焦在堂前那道年轻却渊渟岳峙的身影上。 孟希鸿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洗得笔挺的深青色衙头公服。布料比普通捕快的皂衣厚实,肩头与袖口用暗线绣著代表权柄的云纹。 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非但不显臃肿,反而衬得他肩宽背阔,眉宇间那股沉稳威势,无声地瀰漫开来。 他手中没有惊堂木,只有一把刚从库房领出的、刀身泛著幽冷寒光的雁翎腰刀。刀柄被他的大手紧紧握住,骨节微微发白。 “诸位兄弟。”孟希鸿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独特的穿透力。 “黑风坳的血,还没干透。王老哥的伤,还在疼。牺牲弟兄们的冤魂,还在天上看著!”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堂下每一张面孔,锐利如刀,將在场眾人心中那点因新官上任而生出的轻慢、观望或侥倖,尽数剖开、碾碎。 “我孟希鸿,承蒙王衙头举荐,县尊大人信任,今日起,掌这五丰县衙头之印!”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寒,如同冰棱坠地,“我不管你们以前如何当差,如何行事。从今日起,记住三条铁律!” “第一,令行禁止!凡我號令,无论刀山火海,不得有半分迟疑推諉!违者,杖三十!” “第二,守望相助!同袍即手足!临阵退缩、见死不救者,视同叛逆!斩!” “第三,莫碰底线!敲些竹槓,收些打点,衙门口的老黄历了,我孟希鸿不是不通人情世故的泥胎木偶。但是谁若借著这身皮,行那鱼肉乡里之事让我知道了,老子定要剁了他的爪子,扔出去餵狗!” 字字鏗鏘,句句带血! 尤其是最后那句,配合著他手中那柄寒光凛冽的雁翎刀,以及他身上那若有若无、却让靠近者皮肤微微刺痛的暗劲气息,让所有捕快心头剧震,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几个平日里手脚不甚乾净的,更是脸色发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听清楚了没有!”孟希鸿一声断喝。 “听清楚了!”堂下轰然应诺,声音前所未有的整齐洪亮。 “好!”孟希鸿目光如电,锁定在几个平日里以刺头著称的老油子身上。 “张魁、李猛!你二人带一队人,即刻出发,给我盯死黑风坳所有进出要道!我要一只苍蝇飞进去,都得知道它长什么模样!” “赵田、孙火旺!你二人带另一队,排查县城所有客栈、赌坊、暗娼寮子!那凶徒受伤不轻,定要寻地方落脚疗伤!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刨出来!” “其余人等,轮班值守,加强城內巡防!发现任何可疑,立时来报!懈怠者,严惩不贷!” 一道道指令清晰明確,带著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 眾人再不敢有半分轻视怠慢,轰然领命,迅速按部署行动起来。 整个县衙如同一架沉寂许久的机器,被强行注入了强劲的动力,轰然运转起来,目標直指那潜藏的血腥毒蛇! 孟希鸿独自站在空下来的正堂中央,缓缓將雁翎刀归鞘。 冰冷的刀柄触感让他沸腾的血液稍稍冷却。 衙头的权柄,握在手中是沉甸甸的,更是烫手的。这第一步的立威,算是成了。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如何找到並除掉那个心腹大患! 【每日一卦,今日卦象:小凶。东南有煞,血光未消。宜守株待兔...运势中平;忌:孤军深入。】 “凶中藏机…守株待兔…”孟希鸿咀嚼著卦象,眼神明灭不定。 看来主动出击风险极大,那凶徒果然如同跗骨之蛆,还在东南方向徘徊,伺机而动。 他需要耐心,需要一张大网。 夜幕低垂,孟家小院。 灶房里飘出诱人的米粥香气,混合著淡淡的药草味道。 白氏正小心翼翼地將熬得软烂的米粥盛入碗中,又撒上几粒碧绿的葱。 一岁半的孟言卿坐在特製的高脚木凳上,小手扒著桌沿,眼巴巴地望著娘亲手里的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孟希鸿带著一身寒气与疲惫走了进来。 皂靴上沾著泥点,眉宇间带著挥之不去的凝重。 “捏捏!”孟言卿眼睛一亮,立刻伸出小手,含糊不清地喊著,小身子在凳子上扭动,想要扑过来。 白氏连忙放下粥碗,迎了上去,接过孟希鸿解下的佩刀和沾了寒露的外袍。 指尖触碰到他微凉的皮肤,感受到他眉宇间那抹化不开的沉重,白氏的心也跟著揪了一下。 “回来了?快坐下歇歇,粥刚熬好。”她柔声道,拉著孟希鸿在饭桌旁坐下,將温热的粥碗推到他面前。 孟希鸿看著眼前热气腾腾、熬得恰到好处的米粥,又看了看对面眼巴巴瞅著自己、小嘴蠕动的儿子,再转头看向身边娘子温柔中带著担忧的眼眸。 衙堂上的杀伐决断、肩上的千斤重担、潜藏在暗处的致命威胁…所有的冰冷与沉重,仿佛都被这小小灶房里氤氳的热气与粥香悄然融化。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拿起勺子,舀起一勺粥,却没有立刻送入口中。他先吹了吹,然后极其自然地递到儿子嘴边。 “卿儿乖,张嘴。” 小傢伙立刻“啊呜”一口含住勺子,小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咀嚼著,大眼睛幸福地眯成了月牙儿。 看著儿子满足的小模样,孟希鸿紧绷的嘴角终於柔和下来,露出一丝疲惫却真实的笑容。 他这才给自己舀了一勺,温热的米粥滑入喉咙,带著粮食朴实的香甜,也带著娘子无声的关怀,瞬间抚平了孟希鸿的疲惫。 “衙门…事很多?”白氏轻声问,一边给儿子擦著嘴角的米粒,一边给孟希鸿夹了一筷子小菜。 “嗯。”孟希鸿点点头,咽下口中的粥,“刚接手,千头万绪。那凶徒…还没影。” 他没有说那些立威的铁血手段,也没有说卦象的凶险,只拣了最平实的话。 白氏沉默了一下,没有追问细节,只是將温好的药汤端过来:“孙郎中交代的,活络筋骨,祛瘀化滯的。趁热喝了吧。”她的目光落在他肩头那道被衣服掩盖的疤痕上,眼中满是心疼。 孟希鸿接过药碗,那苦涩的气味让他皱了皱眉,但在白氏温柔的注视下,还是一饮而尽。 药汤入腹,一股暖流缓缓扩散开来,似乎连肩胛深处的隱痛都缓解了几分。 “夫君,”白氏的声音更轻了些,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知道你肩上担子重…我和卿儿帮不上忙…只求你…千万保重自己…” 自从孟希鸿上任,白氏看著身挑重担的丈夫,每日忧心不已。 孟希鸿放下药碗,伸手,宽厚温暖的手掌覆上白氏微凉的手背,轻轻握住。 他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用指腹缓缓摩挲著她的皮肤,传递著无声的承诺与力量。 “放心。”他声音低沉,带著令人心安的力量,“为了你,为了卿儿还有我们即將出世的孩子,我也不会让自己有事。那凶徒…蹦躂不了多久了。”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这沉沉夜幕,锁定那潜藏的血腥煞气。 卦象提示“守株待兔”,他布下的网已然张开。 他需要耐心,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猎手,等待那致命一击的最佳时机。 灶房里,油灯昏黄的光晕温柔地笼罩著一家三口。 孟言卿吃饱喝足,趴在爹爹腿上,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著瞌睡。 白氏扶著腰便要收拾碗筷却被孟希鸿抢了去。他將儿子轻轻放在白氏怀中。 “我来吧夫人,你去看著卿儿,这些天辛苦了。別干这些粗活了先,等过两天俸禄一发我找两个人来帮衬著点。” “他们哪有我做饭合你的口味?別那钱了,等老二出生了,咱们的开销又要大些了。” “是是是,夫人做的饭菜他们怎么能比得了,不过那也不能让夫人累著不是?钱的方面別担心,你的丈夫可是二流武者,到哪不能挣点外块。你就放心吧。” 夜,还很长。但孟家的灯火,温暖而坚定地亮著,仿佛在无声宣告:无论外面风雨如何飘摇,这里,永远是归途,是港湾,更是力量的源泉。 第9章 惊雷骤雨,黑衣上门 日子在紧绷的弦上滑过。距离孟希鸿与黑衣人交手已然过去3个月了。 这三个月五丰县城內,捕快们的身影比往日勤快了许多。 通往黑风坳的各条小道上,每日都有精干暗哨如同蛰伏的猎豹,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山林枯草之中,监视著每一丝异动。 孟希鸿坐镇县衙,一道道情报如同细密的蛛网,源源不断地匯集到他手中,又化作一道道精准的指令发出。 他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耐心地梳理著每一丝风吹草动,等待著那致命毒蛇按捺不住,露出破绽。 而这一天清晨,日常进行每日一卦的孟希鸿,眼神微缩。 【每日一卦,今日卦象:大凶。血光滔天,煞星临门。宜以静制动,雷霆一击...运势上乘;忌:分心旁騖】 “大凶”二字,猩红刺目!不过运势上乘,或许也没这么糟。 孟希鸿指尖轻叩桌面,想起三个月前交手时,黑衣人击中自己后肩,沾染了自己鲜血后那瞬间异常的反应。 那並非纯粹的喜悦,反而夹杂著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和剧痛缓解般的舒坦。再结合黑风坳他不断袭杀来往百姓,鏢队,一个关於邪功噬体、需特殊精血弥补道基的猜测在他心中豁然明朗。 “其功必遭反噬,吾血乃其大药!”孟希鸿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犹豫,立刻发出最高级別的警讯。所有外派暗哨加倍警惕,城內巡防力量收缩,重点拱卫县衙和几处要害。 他自己则按刀端坐於衙堂之上,闭目凝神,將【武道根骨】赋予的感知力催发到极致,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耐心地梳理著每一丝风吹草动,不仅仅等待杀意,更在捕捉那种源於生命本源深处的、病態的渴望与贪婪。 孟家小院,气氛却与衙堂的肃杀截然不同。 白氏坐在院中的藤椅上,手中做著给即將出生的孩子准备的小衣服,阳光暖融融地洒在她身上,却驱不散她眉宇间一丝隱忧。 这几日,腹中的胎儿动得格外频繁有力,隱隱的坠胀感让她有些不安。 她抬头望了望天色,刚才还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竟聚起了大片沉甸甸的乌云,风也渐渐大了起来,带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土腥味。 “夫君今日…不知如何了…”她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柔软的布料。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炸雷毫无徵兆地撕裂了沉闷的天空! 惨白的电光如同狰狞的巨爪,瞬间將昏暗的天地照得一片惨白! 白氏被这突如其来的惊雷嚇得浑身一颤,手中的针线掉落在地。 紧接著,一股强烈的、难以抑制的痉挛猛地从下腹传来! “啊”她痛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双手下意识地捂住了高高隆起的肚子。 孟言卿被母亲的痛呼和雷声嚇坏了,小嘴一瘪,“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夫…夫君…”剧烈的阵痛如同潮水般袭来,白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她挣扎著想站起来,却双腿发软,只能无助地靠在藤椅上,朝著灶房的方向艰难地呼唤,声音被淹没在滚滚雷声和儿子的哭声中。 屋外,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瞬间连成了倾盆暴雨!天地间一片混沌! 几乎就在惊雷炸响的同一瞬间! 一道快如鬼魅的黑影,裹挟著远比黑风坳时更甚的、近乎癲狂的浓烈杀意,以及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血肉腐烂又混合著某种极端渴求的腥臭气息,如同撕裂雨幕的黑色闪电,直扑衙堂正中的孟希鸿! 黑衣人,他果然来了! 而且选择了这个天昏地暗、雷雨交加的绝杀时刻! 他左臂依旧缠著布带,但那布带已被黑红色的污血浸透,甚至能看到其下的肌肉在不正常地痉挛跳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他右手中的狭长快刀,刀势却比在黑风坳时更加狠戾、更加疯狂!尤其是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瞳孔深处燃烧著一种近乎野兽般的贪婪和痛苦,死死锁定孟希鸿,仿佛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株人形的救命仙草! “孟希鸿!都是你!將那诡异暗劲打入我经脉,害我好不容易吸纳转化的精血逆流反噬,道基受损,日日受这万蚁噬心、阴火焚身之苦!”刀锋撕裂雨帘,带著刺耳的尖啸与他的怨毒咆哮,直取孟希鸿咽喉! “今日,唯有你这身蕴灵机的宝血,才能补我道伤,助我功法圆满,得道成仙是你的荣幸,把你的血魂,都献给我吧!”沙哑扭曲的嘶吼竟压过了雷声雨声,充满了难以忍受的痛苦和赤裸裸的吞噬渴望! “等你多时了!邪魔外道,也敢覬覦我之精血!”孟希鸿双眼猛地睁开,精光爆射!心中明悟,更无丝毫犹豫! 【武道根骨】轰然运转,气血如汞,灵力奔涌!面对这蓄谋已久的绝杀一击,他稳坐如山。 “呛啷——!” 腰间雁翎刀如同活物般瞬间出鞘,刀吟清越,竟似龙吟!冰冷的刀光在昏暗的衙堂內划出一道悽厉的弧线,精准无比地迎上那抹致命的黑色刀锋! 鐺~ 金铁交鸣的巨响盖过了门外的惊雷!刺眼的火星在刀刃相交处迸射而出! 巨大的力量从刀身传来,孟希鸿手臂微微一沉便稳住。 反而是那黑衣人,左臂那诡异伤势处传来一声轻微的爆裂闷响,一股黑血渗出,让他发出一声混合著痛苦与愤怒的闷哼,刀势为之一滯。 就是现在! 孟希鸿眼中寒芒一闪!他等的就是对方这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瞬间! 他没有选择硬拼,而是借著反震之力,腰身如同灵蛇般诡异一扭,整个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贴地滑出,瞬间脱离了黑衣人刀势笼罩的核心。 同时,他左手闪电般探出,並非攻向黑衣人,而是猛地拍向身旁一根支撑衙堂的巨大廊柱! 轰! 一股凝练至极的暗劲透过掌心,狠狠贯入坚硬的木柱之中,整个衙堂都仿佛为之一震!木柱內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碎裂声。 “放箭!!!”孟希鸿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在刀鸣之后炸响! 隨著他这一掌拍下,信號发出! “咻咻咻——!” 早已埋伏在衙堂两侧厢房和屋顶的十数名精锐捕快,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手中强弩的扳机。 淬了强烈麻药的弩箭撕裂雨幕,如同毒蜂般从四面八方攒射向场中的黑衣人。 正所谓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这,才是孟希鸿真正的“守株待兔”!他以自身为诱饵,布下的绝杀陷阱! 黑衣人瞳孔骤缩!他万万没想到孟希鸿的反应如此之快,更没想到对方在硬接自己全力一刀后,还能瞬间脱离並发出致命指令。 尤其是体內功法的反噬因为刚才的硬碰和急切而骤然加剧,如同万千毒虫在啃噬他的经脉! “阻我道途!该死!!”他发出不甘的怒吼,手中快刀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黑色光幕,但动作间,已然带上了一丝因为內部剧痛而產生的僵硬。 叮叮噹噹的撞击声如同爆豆般响起,大部分弩箭被他格挡击飞! 但他毕竟有伤在身,加之体內反噬和暴雨的影响,视线和动作都受到极大影响。原本他认为对自己有利的暴雨天却成了他的绊脚石。 噗!噗!两声闷响!两支刁钻的弩箭穿透了他的刀网,一支狠狠钉入他本就伤势恶化的左肩,另一支则擦著他的大腿掠过,带起一溜血!剧烈的麻药瞬间沿著伤口蔓延! “呃啊!”麻药的效果与体內的邪功反噬似乎產生了某种衝突,带来加倍痛苦的诡异感受,让黑衣人动作猛地一僵,刀势顿显散乱!他甚至下意识地想去抓挠左肩伤口,仿佛那里的痛苦远胜其他。 “就是现在!”孟希鸿岂会放过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他如同扑食的猛虎,再次猱身而上! 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保留!体內暗劲如同江河决堤,尽数灌注於手中雁翎刀! 刀身发出低沉的嗡鸣,刀光暴涨,带著斩断一切的决绝气势,一式最简单也最霸道的“力劈华山”,朝著黑衣人因剧痛和麻药而微微佝僂的后颈,悍然劈落! 这一刀,不仅要除恶务尽,更要断绝一切窥伺他生命本源的邪念。 刀光如匹练,快逾闪电!狠绝无情! 黑衣人感受到了身后那毁灭性的杀机以及那精纯气血的逼近,眼中贪婪与恐惧交织,目眥欲裂! 他想回刀格挡,但內外的痛苦和麻木让他动作慢了致命的一瞬!只能拼尽全力將身体向侧面一扭! “嗤啦——!” 刀锋入肉的瘮人声音响起!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瞬间染红了衙堂的青石地面,又被瓢泼的雨水迅速冲刷、稀释。 一条裹著黑衣、兀自紧握著快刀的断臂,高高飞起,然后“啪嗒”一声,重重砸落在泥水之中。 “不——!我的血…我的仙路…”黑衣人发出了悽厉绝望到极点的惨嚎,不仅仅是肉体的剧痛,更是道途断绝、长生梦碎的疯狂,“那个人…那个人明明告诉我…这功法…吞噬万灵精血即可筑就无上道基…以武化仙…为何…为何会这样…我左峰…不甘心啊…岂能死於尔等螻蚁之手……” 他右肩处只剩一个碗口大的恐怖创面,血气血狂涌,气息如同泄气的皮球般飞速萎靡下去! 他踉蹌后退,眼中充满了功亏一簣的极致怨毒、对魔功反噬彻底爆发的恐惧,以及……最终化为一片死灰的绝望与迷茫! 孟希鸿持刀而立,刀尖斜指地面,殷红的血水顺著刀槽蜿蜒流下,滴落在积水中,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冰冷的雨水打湿了他的头髮和官服,却浇不灭他眼中那如同实质的杀意与威严。 他一步步走向因重伤濒死而神智逐渐癲狂崩溃的左峰,声音冰冷如同九幽寒风,带著审判般的意味: “黑风坳的血债,该还了。你这身害人害己的邪功,还有你那虚无縹緲的仙梦,今日便一併了结於此。” 第10章 双喜临门 而此时的孟家灶房內,临时充当產房的里间,白氏的痛呼一声高过一声,在雷雨声中显得格外揪心。 隔壁王婆和匆匆赶来的孙稳婆在里面忙碌著,焦急的呼喊和鼓励声不断传出。 “用力!娘子!再用力!看到头了!” “啊——!夫君…夫君…”白氏的声音带著哭腔和无助的呼唤,汗水浸透了她的头髮和衣衫。 孟希鸿不在身边!在这最需要他的时刻! 灶房外,孟言卿被巨大的雷声、暴雨声和母亲的痛呼嚇得哇哇大哭,小小的身子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他不懂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很害怕,非常害怕。 突然! “哇——!哇——!” 两声嘹亮无比、中气十足的婴儿啼哭,如同穿透厚重雨幕的惊雷,骤然在院里响起! 这哭声是如此的有力,甚至短暂地压过了屋外的风雨雷鸣! “生了!生了!是双生子!龙凤胎!老天爷啊!恭喜娘子!贺喜娘子!母子平安!!”孙稳婆惊喜交加的声音带著颤抖,清晰地传了出来。 灶房里紧张到极致的气氛,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和如释重负所取代!王婆喜极而泣的声音,稳婆的道贺声,交织在一起。 也就在这龙凤胎降生、啼哭声响彻的剎那! 端立於血雨腥风衙堂之上,刀锋直指凶徒的孟希鸿,识海中猛然一震! 那本沉寂的《孟氏族谱》虚影,骤然金光大放!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动! 在长子孟言卿的名字下方,两页崭新的书页瞬间凝聚成形! 左边一页,浮现出一个温润如玉、散发著淡淡墨香的男婴虚影,下方文字显现: 【次子诞生!获得天赋词条[文心风骨]!】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睿智之气瞬间涌入孟希鸿脑海,无数经义文章、诗词歌赋如同涓涓细流,自然流淌於心间。 思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敏捷,仿佛能洞察世间万物之理! 右边一页,浮现出一个灵秀剔透、周身似有清光繚绕的女婴虚影,下方文字显现: 【长女诞生!获得天赋词条[仙骨]!】 一股截然不同的、縹緲空灵、仿佛蕴含著天地本源气息的力量,如同醍醐灌顶般冲刷著他的四肢百骸! 全身的骨骼、经络仿佛被仙泉涤盪过一般,发出细微的、愉悦的轻鸣! 对天地间游离的某种神秘能量的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一种玄之又玄的“道”韵,悄然在他心田生根! 【文心风骨】!【仙骨】! 双喜临门!福泽天降! 他“听”到了!穿透了衙堂的墙壁,穿透了数十条街巷的距离,穿透了滂沱的雨幕——那两声如同初生牛犊、宣告生命降临的嘹亮啼哭! 一刚一柔,却又浑然一体,充满了原始的生命力! 那是他的血脉在延续! 他“看”到了!灶房內微弱却温暖的灯火下,白氏苍白疲惫却洋溢著母性光辉的脸庞,汗水浸透的髮丝贴在额角,嘴角却努力弯起一个安心的弧度… 角落里,长子言卿停止了哭泣,正瞪著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又有些胆怯地望著两个皱巴巴、红通通的小傢伙。 守护! 如今他的刀,不再仅仅是为了自保或惩戒,更是为了身后那个小院里,他血脉相连的至亲,为了那刚刚点燃、充满无限可能的希望之火! “嗬…嗬…”地上黑衣人的抽气声越来越微弱,如同破败的风箱。 他那双因剧痛和恐惧而浑浊的眼睛,此刻竟捕捉到了孟希鸿眼神的变化。 那冰封般的杀意並未消退,却奇异地融入了一种更宏大、更沉重的…威严。如同仙人俯视眾生,而他的心中竟生不起丝毫的怨恨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 “你的路,到头了。”孟希鸿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异常清晰地盖过了屋外的风雨,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抵人心。 这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快意,只有一种冰冷的宣判。 话音落下的瞬间,孟希鸿动了! 这一次,不再有任何试探,不再有任何保留! 【仙骨】初启带来的玄妙感知,让他清晰地“捕捉”到空气中每一丝血腥味的流动,脚下青砖缝隙里积水的微颤,甚至黑衣人脖颈处肌肉因恐惧而產生的最后一丝痉挛!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仿佛放慢了节奏,纤毫毕现! 【文心风骨】赋予的清明洞察,则让他瞬间推演出了最简洁、最高效、最无可阻挡的斩杀路线! 黑衣人残躯上所有可能的防御死角,所有垂死挣扎的微末可能,都在他脑海中瞬间被分析、否定! 刀光乍起! 不再是之前的狠厉劈砍,而是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线! 刀锋割裂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却奇异地压过了窗外的雷声! 这一刀,快得超出了凡俗视觉的极限! 带著【文心风骨】赋予的精准洞察,【仙骨】引动的天地灵韵加持,以及一个父亲、一个守护者斩断一切威胁的决绝意志! 噗! 刀锋精准地切断了喉管与颈骨,没有一丝多余的力气浪费。 头颅滚落在地,断颈处鲜血喷涌如泉,瞬间染红了更大一片地面。 孟希鸿收刀而立,刀身嗡鸣渐息,只余几滴血珠顺著锋刃缓缓滑落,滴在血泊中,溅起微小的涟漪。 他看都没看脚下的无头尸体,目光平静地扫过衙堂內早已嚇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的其他捕快和衙役。 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刀,那瞬间爆发出的、仿佛不属於凡俗的冰冷威严,彻底让这些同僚们心悦诚服。 他们看向孟希鸿的眼神,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敬畏,如同仰望一尊刚刚浴血而生的杀神! “拖下去。”孟希鸿的声音恢復了惯常的沉稳。 “是…是!孟头儿!”几个胆子稍大的捕快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起来,声音颤抖著应命,手忙脚乱地去拖拽尸体,没人敢多看一眼那滚落的头颅,更没人敢问半句。 而就在县衙大门之外,远处街角的阴影深处,暴雨织就的帘幕之后,一个身影悄然独立。 他同样一身黢黑夜行衣,面覆黑巾,身形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唯有腰间一枚蛇形玉佩在闪电划过的瞬间,折射出一抹幽冷的微光。 他静静地“看”著衙堂內的廝杀开始与结束,仿佛在欣赏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直到左峰授首,他才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嗤,带著一丝不耐烦的冷漠,喃喃自语道: “真是个废物,给林琅少爷培育的血食试验又失败了……不过这左锋临死前为何如此执著於这五丰县衙头的血液呢?他们家的血脉是否真有特殊之处?” 黑影略一沉吟,眼中闪过一丝探究的兴趣:“倒是个意外之喜。罢了,我得让周茂才拿著法器去探一探,说不定能有特殊收穫。”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微微一晃,已彻底融入狂风暴雨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雨声雷鸣,仿佛从未有人出现过。 孟希鸿对此毫无察觉。他的目光落在窗外依旧肆虐的暴雨上,心中已被家中牵掛填满。 豆大的雨点砸在屋檐、地面,匯成浑浊的溪流。而识海中,那代表著【文心风骨】的温润墨香与【仙骨】的縹緲清光,正缓缓流转、交融,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与清明感。 他深吸一口气,衙堂內浓重的血腥气似乎也无法再侵染他此刻澄澈的心境。 他转身,大步走向衙堂门口,不再看身后的修罗场。 “备马!回家!” 斩尽魑魅,方有归处安寧。 踏血归来,只为灯火长亲。 衙堂的血腥杀戮,家中的灯火温情…两个极端的世界,在他踏血而归的身影里,淬炼成一种坚不可摧的守护,完成了最奇异的统一。 门外的风雨扑面而来,冰冷刺骨。但孟希鸿的心中,却仿佛燃起了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温暖而坚定。 五丰县的风雨,衙堂的血腥,不过是起点。 孟家的路,因这一双儿女的降生,因这双重词条的觉醒,已然铺开了一条通往更广阔天地的…煌煌大道! 第11章 仙道初窥 五丰县衙內,气氛肃穆而沉重。 剿灭凶徒的血腥气已被雨水冲刷乾净,破碎的大门也已更换,但衙堂內瀰漫的悲愴与肃杀却久久不散。 孟希鸿端坐於衙头案后,深青公服笔挺。 他面前,摆放著几份墨跡未乾的抚恤文书和一小堆用红布包裹的银两。 堂下,站著几位形容枯槁、双目红肿的妇人,她们是黑风坳一战中牺牲捕快的遗孀。 孩子们怯生生地躲在母亲身后,懵懂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恐惧和茫然。 孟希鸿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悲痛欲绝的脸庞,声音低沉而有力,清晰地穿透衙堂的寂静: “张魁家的,李猛家的,赵田家的…诸位嫂嫂,节哀。” 他拿起一份文书,一字一句地念道:“张魁,捕快,於黑风坳剿匪一战中,奋勇当先,力战殉职。依《大离捕快抚恤令》,其家眷可得抚恤银五十两,免其子嗣十年赋役…其忠勇,五丰县衙铭记,本衙头…铭记於心!” 他念得很慢,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沉甸甸的分量。 念完一份,便亲自將文书和红布包裹的五十两纹银,郑重地交到对应的妇人手中。 妇人颤抖著手接过,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砸在冰冷的银锭和文书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谢…谢衙头…”声音哽咽,带著无尽的悲苦与一丝微弱的感激。 孟希鸿没有迴避她们眼中的痛苦,只是微微頷首,眼神沉静而坚定:“衙门,就是你们的后盾。 往后家中若有难处,可隨时来寻我,寻诸位兄弟。张魁他们的血,不会白流。五丰县,也绝不容宵小再逞凶!” 他的话语並不华丽,却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力量。 那五十两抚恤银,几乎是衙门小半年的结余,是他力排眾议、顶著县丞“开支过大”的嘀咕,强硬批下来的。 这不仅是银钱,更是態度!是对牺牲者的告慰,也是对生者的交代,更是他孟希鸿作为新任衙头,凝聚人心、树立威望的关键一步! 处理完抚恤事宜,遣人送走悲痛的家眷,孟希鸿並未感到轻鬆。 他独自站在空寂下来的衙堂,手指无意识地拂过腰间雁翎刀的刀柄,冰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沉淀。识海中,今日的卦象悄然浮现: 【每日一卦,今日卦象:小吉。潜龙在渊,宜见大人...运势中平;忌锋芒过露。】 孟希鸿目光投向县衙后堂的方向。他知道,是时候去“见大人”了。 孟家小院,时隔月余,终於再次被浓浓的喜气笼罩。 双胞胎的满月宴,虽因孟希鸿公务繁忙且同僚的牺牲不宜大操大办,但也简朴而温馨。 院中摆了两张方桌,请了王婆一家和几位平日里交好的邻居。 白氏虽还有些產后虚弱,但气色红润了许多,抱著粉雕玉琢、裹在红色襁褓里的龙凤胎,脸上洋溢著满足与幸福。 孟言卿此刻正围著桌子好奇地转悠,小鼻子不时嗅著空气中飘散的饭菜香气,馋得直流口水。 看到爹爹回来,他立刻张开小手,跌跌撞撞地扑过来:“爹爹!抱!” “都多大了,还撒娇?”孟希鸿脸上肃穆的神情瞬间融化,俯身一把將儿子抱起。 他走到白氏身边,看著襁褓中两个睡得香甜的小傢伙。 次子孟言巍眉眼清秀,睡梦中嘴角还带著一丝恬淡的笑意。孟希鸿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心中默念:“巍峨如山,正气浩然。小子,愿你未来如高山般稳重,学识如岳峙渊渟,正气凛然,不负这『巍』字。” 长女孟言寧则小脸晶莹,呼吸间带著一种奇特的、近乎透明的纯净感,仿佛周身縈绕著看不见的清辉。看著她,孟希鸿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一股强烈的守护欲油然而生。 “寧儿…寧儿…不求你显赫尊荣,惟愿你此生平安顺遂,寧静无忧,远离一切纷扰祸患。这『寧』字,便是为父对你最深切的祈愿。” “辛苦娘子了。”孟希鸿的目光从孩子身上移开,望向白氏,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白氏摇摇头,眼波流转间满是幸福,她顺著丈夫的目光看了看两个孩子,轻声道:“巍儿瞧著是个沉稳安静的性子,寧儿更是乖巧得让人心疼。 夫君起的名字极好,『巍』如山岳,望其稳重厚德;『寧』如止水,盼她一生安寧。只盼他们能平平安安长大。”她的声音里,同样蕴含著对儿女最朴素也最深沉的爱与期许。 就在眾人准备落座,气氛渐暖之际,院门外传来一阵喧譁。 只见县尊大人竟在隨从与周县丞的陪同下,亲自登门了!他穿著常服,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手里还提著一个精致的锦盒。 “哎呀!孟衙头,恭喜恭喜啊!龙凤呈祥,天赐麟儿,此乃我五丰县之福啊!”县尊一进门便朗声笑道,態度亲热得如同邻家长辈。 满院宾客顿时受宠若惊,纷纷起身行礼。 孟希鸿心中微动,面上却不露分毫,连忙上前见礼:“县尊大人亲临寒舍,蓬蓽生辉,折煞下官了!” “誒,今日不论官职,只道家常!”县尊笑著摆手,將锦盒递给白氏,“一点薄礼,给两个小傢伙添福添寿。” 锦盒打开,里面是两对成色极佳的翡翠长命锁,还有一封红纸包著的贺仪,看厚度,分量不轻。 “大人厚爱,下官愧不敢当!”孟希鸿抱拳。 “当得!当得!”县尊拍拍孟希鸿的胳膊,目光在他沉稳的面容上停留片刻,压低了声音,意有所指:“希鸿啊,黑风坳之事,你做得很好!乾净利落,大快人心!本官…甚慰!” “这五丰县的安寧,往后可就要多仰仗你了。好好干,前途无量!”他著重强调了“前途无量”四字。 孟希鸿心领神会。 县尊此来,既是示好拉拢,也是对他衙头地位和此次剿匪功劳的正式认可。 那句“前途无量”,更是暗示著州府那边的路子,他县尊大人愿意帮忙铺一铺。 这是权柄稳固后带来的实际利益! “下官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大人栽培!”孟希鸿郑重回应。 县尊身后,县丞周茂才也满脸堆笑地凑上前来,说著討喜的恭维话。 然而,其藏在袖中的左手,似乎无意识地摩挲著一块冰凉的事物。 他的目光扫过被白氏抱在怀中的孟言寧时,並非寻常长辈的慈爱,反而像是在评估一件稀世珍品,尤其在言寧无意识引动周身微不可查的清辉时,他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力掩饰的贪婪与热切,袖中那物似乎也极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孟希鸿的【文心风骨】敏锐地捕捉到这一丝不协调的冰冷感,心中警兆微生,面上却依旧与县尊谈笑自若,只是將周茂才这一闪而异的反应默默记在了心底。 有了县尊的“家常”道贺,满月宴的气氛更加热烈融洽。 孟希鸿陪著县尊小酌了几杯,言谈间不卑不亢,既显尊重,又不失沉稳气度,让县尊越发满意。 酒过三巡,县尊才在隨从的催促下,带著微醺的笑意离去。 送走县尊和宾客,喧囂的小院终於重归寧静。白氏带著孟言卿和两个奶娘去哄孩子歇息。孟希鸿独自一人,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夜凉如水,月华如练,静静地洒满小院。 他缓缓闭上眼睛,摒弃一切杂念。 在获得【仙骨】后,孟希鸿还未好好感受其中的玄妙,而这时心神沉入其中孟希鸿只觉得自己的五感,尤其是某种超越五感的“灵觉”,被无限地拔高、延伸! 他“看”到了不一样的景象。这世界不再是肉眼凡胎所见的世界! 空气中,不再是虚无。无数细密如尘、闪烁著微弱光芒的“光点”,如同拥有生命的萤火虫,正轻盈地漂浮、流动著! 它们无处不在,充盈於天地之间,附著在草木枝叶上,甚至渗透进脚下的泥土里! 这些“光点”顏色各异,青的充满生机,红的炽热躁动,黄的厚重沉稳,白的纯净清冽,蓝的深邃幽远…它们构成了一个色彩斑斕、充满律动的、全新的能量世界! 这…就是灵气吗?修仙者赖以存在的根本? 孟希鸿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悸动与渴望油然而生。 他尝试著,如同一个蹣跚学步的婴儿,笨拙地用意念去触碰、去吸引那些离他最近的、散发著清凉温润气息的青色光点。 过程异常艰难。意念如同无形的触手,却沉重而滯涩。 那些活泼的青色光点如同调皮的小精灵,在他意念靠近时便轻盈地滑开,难以捕捉。每一次尝试,都消耗著他大量的心神,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他没有放弃。【文心风骨】带来的强大悟性和思维清明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他摒弃了急躁,沉下心来,细细体悟著【仙骨】本身传来的、对灵气那种天然的、微弱的吸引韵律。 渐渐地,他摸索到了一点门道。意念不再强行去“抓”,而是尝试著去“共振”,去模仿【仙骨】本身散发出的那种微弱而独特的频率波动。 一丝…仅仅是一丝! 一缕比髮丝还要纤细的青色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终於脱离了周围的“伙伴”,带著一丝微弱的清凉感,缓缓地、试探性地朝著孟希鸿的眉心飘来! 就在这缕灵气即將触及皮肤的剎那! “嗡——!” 孟希鸿全身猛地一震!仿佛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窜遍四肢百骸,眉心处传来一丝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清凉感。如同久旱的沙漠,终於浸润到了一滴甘泉! 虽然这缕灵气入体后,如同泥牛入海,瞬间便消散无踪,並未能留存下来转化为法力。 但那种与天地灵气建立联繫、成功引气入体的瞬间感觉,却如同烙印般,深深地刻在了孟希鸿的灵魂深处。 他猛地睁开双眼!漆黑的眸子里,在月华的映照下,仿佛有两点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青色星芒一闪而逝!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明、通透、与天地更为亲近的感觉,油然而生! 成了!虽然只是一缕,虽然未能留存,但…他孟希鸿,一个捕快出身、毫无仙缘的凡人,在【仙骨】的逆天改命之下,真真切切地…窥见了仙道的门径! 他缓缓抬起手,摊开掌心,对著皎洁的月光。指尖仿佛还残留著那一丝灵气带来的微弱清凉。 嘴角,难以抑制地勾起一抹狂喜、激动、以及对未来无限憧憬的弧度。 仙路漫漫,其修远兮。 然,吾道…今日始! 第12章 枯木逢春,炼气初成 【每日一卦,今日卦象:大吉。仙骨鸣道藏,宜引气淬体...运势中平;忌急功近利。】 今日,孟希鸿休沐。 他早早便坐於院中,尝试如往日般引纳天地间稀薄的灵气入体,淬炼筋骨。然而,进展依旧缓慢,灵气如顽童般难以约束,每每在將將引入经脉时便溃散大半。 正当他心中微感焦躁,想起卦象“忌急功近利”之语,强行压下念头,寧心静气之时。 异变陡生! 沉寂的【仙骨】毫无徵兆地猛然一颤,仿佛沉睡的古老意识被外界流动的稀薄灵气所触动,骤然甦醒。 下一瞬,无数细密闪烁著淡青辉光的玄奥符文,自仙骨深处喷涌而出,它们並非杂乱无章,而是如同受到无形指引,瞬息间便冲入孟希鸿的识海,並自发地组合、排列、演化! 眨眼功夫,一篇由无数流动符文构成的璀璨经文已然悬浮於识海中央,道韵盎然——《青木导引诀》! “这…竟是仙骨自带的本源传承?需引气入体的行为达到某种境界,或是我的心境符合了某种要求,才將其触发?”孟希鸿心中瞬间明悟,狂喜之余更感震撼,“这【仙骨】天赋,恐怕远超我想像!” “真是天助我也”这波属实是瞌睡来了送个枕头。 不敢怠慢,立刻將全部意识沉入识海,仔细感悟这篇自行显现的经文。 一看之下,更是心惊。这经文与其说是文字,不如说是一幅幅动態的、蕴含无上青木生机的道韵图卷: 有古木之根,虬结盘绕,深扎九幽,无声汲取大地源力; 有种子萌芽,孱弱却坚韧,顶开万钧泥石,迎向第一缕天光; 有万千枝叶,在风雨骄阳中舒展摇曳,呼吸间吞纳日月精华,淬炼己身… 每一幅画面都栩栩如生,蕴含著最原始、最纯粹的生长、汲取、繁盛之意。 而伴隨著这些意象,对应的行气路线、灵气吸纳炼化的法门,也如同本能般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意识深处,无需理解文字,其意自明。 “此法…直指青木大道本源!”孟希鸿压下激动,意识回归现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目光扫过院子,最终落在那棵曾被他暗劲打碎、如今只剩半截焦黑树桩旁的老槐树下。 此树年岁久远,歷经风雨雷火,半边枯朽,半边却在每年春日倔强地抽出新枝,枯荣之意在其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选择此地,正是要借这老槐蕴含的枯荣生灭之意,体悟其中的青木之道。 “就是此地了。借其枯荣生死之意,体悟青木之道的轮迴与坚韧。” 他盘膝坐下,五心朝天,凭藉【仙骨】赋予的超凡灵觉,周遭天地间那些色彩斑斕却难以捕捉的灵气光点再次清晰呈现。 这一次,他摒弃了所有强行拘引的念头,心神彻底沉入《青木导引诀》的观想之境。 意念下沉,仿若自身化作老槐那深入大地的根须,感受厚土的沉稳与包容…渐渐地,代表“土”的浑厚黄色灵气,受到这股意念牵引,自涌泉穴温和渗入,稳固道基。 意念于丹田萌发一点生机,如种子渴求突破黑暗…活跃的青色“木”灵气光点立生感应,如燕归巢般主动匯聚而来,涌入丹田。 嗡! 丹田轻震,一股清凉、坚韧、充满生机的气流终於凝聚,虽细如髮丝,却真实不虚! 接下来,便是最难的引导其运行周天。经文路线虽已知晓,但实践起来却艰难无比。初生的灵气孱弱,意念引导如拖拽千斤重物,心神消耗急剧增加。剧烈头痛袭来,汗水涔涔而下。 隨即,孟希鸿悄然沟通【武道根骨】。 嗡~ 【武道根骨】与【仙骨】灵气竟在这一刻產生奇妙共鸣。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他要以《青木导引诀》为基,自创契合己身的功法! 然而,自创功法,难逾登天。 维持观想,心神消耗如海。意念引导灵气,如陷粘稠泥沼,步履维艰。稍有不慎,那缕脆弱的灵气便会逸散,前功尽弃。 剧烈的头痛如同针扎般袭来,汗水浸透了他的单衣,在寒冷的冬日里蒸腾起淡淡的白气。 屋檐下,白氏抱著刚餵饱奶、熟睡的孟言寧,忧心忡忡地望著丈夫。 她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时而沉凝如山、时而生机勃发却又透著痛苦坚持的奇异气息。 她不敢打扰,只是默默將好奇的孟言卿拢在身边。 小孟言卿却挣脱了娘亲的手,摇晃著好奇地靠近,伸出小手对著空中孟希鸿周身那肉眼不可见却气息波动剧烈的地方笨拙抓挠,咿呀作声。 就在这一刻,孟希鸿【文心风骨】赋予的极致悟性,让他猛地捕捉到儿子无意间散发出的那份纯净无暇、贴近自然的先天之意!这丝意念如同一点灵光,瞬间照亮了他因强行观想而陷入的滯涩困境! “我错了!青木之道,绝非强行塑造!而是顺势而为,是渴望,是生长,是生命本身的力量!” 他福至心灵,彻底放开了对观想“形態”的执著,將全部心神沉浸融入对“生长”神韵的感悟之中! 意念不再是“引导”,而是化作了纯粹的“生长”的渴望,那缕青木灵气仿佛被赋予了灵魂,陡然变得欢快活泼,竟自行循著那条最契合孟希鸿当前肉身状態、最简单直接的路线奔腾起来!每一次循环都自然吸纳更多木灵之气,路线也在细微处自发调整,越来越顺畅。 枯坐槐下,孟希鸿周身那痛苦滯涩的气息陡然一变,变得圆融通透,与老槐、与院落、与天地间的木灵之气產生了和谐的共鸣。 他嘴角泛起一丝瞭然微笑。 “法不可尽循,道需自身证。这已非单纯的《青木导引诀》,而是以仙骨传承为基,以我武道体魄为壤,以【文心】悟性为引,孕育出的独属於我孟希鸿的——《青木养身诀》” 自此,修行步入正轨。 日升月落,他每日於此枯坐,那缕灵气日益壮大,化为一道稳定的碧绿气流,滋养肉身,修復暗伤。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自孟希鸿自创出独属於自己的《青木养身诀》后,又悄然过去了大半年光景。” 这一日,孟希鸿於老槐树下静坐,体內那一道日益壮大的碧绿灵气已充盈丹田,鼓盪不休,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饱和之境,仿佛满盈之杯,再难容纳分毫。 骤然间,一种玄之又玄的预感攫住了他! 下一刻—— “轰——!” 仿佛体內有一道无形的枷锁被磅礴的生命力洪流悍然冲开! 孟希鸿全身猛地一震!周身毛孔瞬间张开!一股远比之前精纯、凝练、充满生机的气息,如同初春解冻的江河,轰然从他体內爆发开来! 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气浪轻轻拂过小院! 那棵陪伴他枯坐的老槐,虬枝上几处看似早已枯死的细小枝丫,竟在这股蕴含浓郁生机的气息拂过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米粒大小的、嫩绿无比的芽苞。 枯木…逢春!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生命本源的通透感席捲孟希鸿的四肢百骸! 仿佛沉积多年的污垢被彻底洗涤一空,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头脑清明如同被冰泉洗过,五感敏锐得能捕捉到数丈外枯叶飘落的轨跡。 更有一股温煦而强大的暖流自丹田涌向四肢百骸,最终匯聚於眉心祖窍,滋养著无形的精神! 延寿数十载!脱胎换骨! 炼气期…第一层!成! 孟希鸿缓缓睁开双眼。漆黑的眸子深处,仿佛有两泓深潭,清澈见底,又似蕴含著勃勃生机,隱隱有碧色流光一闪而逝。 他低头,摊开自己的手掌。皮肤似乎更加莹润紧致,掌纹也仿佛清晰深刻了几分。 一股沛然的力量感在体內流淌,这力量,既包含了武道暗劲的凝练爆发,更融入了青木灵气的生生不息! 他站起身,动作轻灵流畅,再无半分滯涩。他走到那枯枝新发的槐树下,指尖轻轻拂过那嫩绿的芽苞,感受著其中蕴含的微弱却无比坚韧的生命力。 仙风道骨?或许还谈不上。 但此刻的他,气息温润內敛,眼神深邃平和,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与天地自然相谐的独特气韵。 再非昔日那个只知挥拳捕快的凡俗武夫。 屋檐下,白氏抱著不知何时醒来的孟言寧,正一脸惊喜和难以置信地看著他,看著那枯枝上的新芽。 孟言卿则挣脱了娘亲的手,噠噠地跑过来,一把抱住了孟希鸿的腿,仰著小脸,奶声奶气地喊:“爹爹!亮!香香!” 孩子纯净的感知最为敏锐。他感觉到了爹爹身上那股令人舒服的、如同雨后森林般的清新气息,还有那若有若无的、草木萌发的“香”味。 孟希鸿俯身,將儿子抱起,举得高高的。小傢伙发出兴奋的尖叫,小手在空中挥舞。 孟希鸿的目光越过儿子欢乐的小脸,看向抱著女儿、眼含泪光却满是骄傲与欢喜的白氏。 炼气一层,延寿数十载。 这意味著,他有更多的时间,去守护这个家,去壮大这个家,去追寻那长生久视的仙道尽头! 枯木尚可逢春。 而孟家,这棵刚刚在五丰县扎根的幼苗,在仙武初融的滋养下,终將…参天! 第13章 青木暗劲,根基深植 炼气一层的境界,如同一枚坚实的道基,稳稳扎在孟希鸿体內。 丹田中那道碧绿的青木灵气溪流,在《青木养身诀》的引导下,日夜奔流不息,滋养著四肢百骸,冲刷著筋骨皮膜。 孟希鸿的生活,也在这股新生力量的滋养下,进入了一种沉稳而高效的循环。 晨光熹微,他已在院中老槐树下盘膝吐纳。深秋的寒露凝在枝叶上,晶莹剔透。 他闭目凝神,【仙骨】赋予的灵觉化作无形涟漪以己身为心,无声荡漾。 空气中,那色彩斑斕的灵气光点再次清晰呈现,尤以代表“木”的青色光点最为活跃,如同受到无形吸引,丝丝缕缕匯入他口鼻之间,融入丹田气海,壮大著那道碧绿溪流。 每一次灵气入体,都带来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与难以言喻的生命活力,洗炼著他的肉身,也温养著他的精神。 【每日一卦,今日卦象:稳中求进,宜固本培元...运势中平;忌:急功近利。】 卦象的提示清晰明了。孟希鸿深知,炼气初期重在稳固根基,急躁冒进只会適得其反。 他压下对更高境界的渴望,將心神沉入对现有力量的精微掌控之中。 他的探索核心,在於將新生的仙道力量——青木灵气,与他浸淫多年的武道根基——暗劲,进行更深层次的融合。 “仙武同修,绝非涇渭分明。”孟希鸿心念电转,【文心风骨】赋予的超凡悟性让他能清楚洞悉两种力量的本质差异与潜在共鸣。 暗劲外柔內刚,透体伤元;青木灵气至柔至韧,生生不息。过刚则摧,过柔则靡。融透韧於一体,化刚柔於无形,则生机自衍,万法可破!” “咦?这么文縐縐的话我现在竟然出口成章,不愧是【文心风骨】,放在穿越前我有这实力,直接起笔《斗破仙穹》,拳打李白脚踢苏軾!”想到这,孟希鸿嘴角一翘,颇有些自得。 “希鸿,先別练功了,来先吃饭。” “咳咳,好,这就来了。” “呼,好险,人设差点崩塌,还好没人发现。” 吃完晚饭的孟希鸿,摒弃了最初强行糅合的粗暴尝试,转而寻求一种更精妙的共生之道。 院中,特製的铁木桩前。 孟希鸿沉腰立马,摆开《莽牛劲》的起手式。气血如汞,在体內奔涌咆哮,凝聚於右拳的暗劲蓄势待发,拳锋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但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出拳。 他意念沉入丹田,引导一缕精纯的青木灵气,並非灌入发力经络,而是如同最灵巧的织工,將其编织成一张极其细密、充满韧性与生机的“网”,提前覆盖、包裹在即將承受巨大爆发力的右臂肌肉束和细微经络之上! “喝!” 吐气开声,拳出如龙! 轰!咔嚓! 铁木桩应声而裂,碎块飞溅! 但这一次,碎裂的景象却截然不同! 木桩的断口处,並非纯粹暴力撕裂的毛糙纹理,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纤维被强大生机瞬间撑爆又试图弥合”的纹路! 仿佛这坚硬的木头在破碎的瞬间,內部的生命力被强行激发,却又无法抵挡那沛然巨力! 更让孟希鸿惊喜的是收拳之后的感觉。右臂经络非但没有丝毫以往的酸胀滯涩,反而通体舒泰,如同浸泡在温煦的泉水中! 那层由青木灵气编织的“生机之网”,在暗劲爆发的瞬间,完美地承受了反衝之力,並迅速修復著发力带来的细微损伤,甚至让经络和肌肉在承受极限衝击后,变得更加坚韧! “成了!”孟希鸿眼中精光湛然。 这独特的发力技巧,被他命名为——青木暗劲! 它兼具暗劲的刚猛穿透与青木灵气的坚韧滋养、快速恢復之效,威力不减反增,持久力更是有了质的飞跃! ......... 五丰县衙,深青公服笔挺的孟衙头,步履沉稳地踏入正堂。 眉宇间那股因仙道初成而愈加深邃平和的气韵,非但没有削弱他的威严,反而让他在处理公务时,更添了一份洞察秋毫、举重若轻的从容。 得益於【文心风骨】的加持,堆积的案牘在他眼中条理分明。 一名老书办呈上一份涉及两家大户田產纠纷的陈年积案,卷宗繁杂,双方各执一词,纠缠数年。 此案已由刑房书吏初步审理,仍存疑点,需衙头协查核实关键证据与人证。 孟希鸿略一翻阅,目光如炬,立刻抓住地契文书上一个模糊不清的印章和一份关键佃户口供中的逻辑漏洞。 他当即召来负责此案的刑房老吏与手下得力捕快,指出疑点,下令:“此印章真偽立辨,著即核验原档。那份口供漏洞百出,重新讯问相关人等,三日內务必將核实文书呈报於我,不得有误。” 那份不容置辨的决断力与精准洞察,让经办多年的老吏都心头一凛,不敢怠慢。与捕快一同躬身领命。 “遵命!孟衙头明鑑,属下等即刻去办!” 处理完公务,孟希鸿並未安坐衙堂。 他换上便服,带著两名心腹捕快,开始了例行的城內巡防。这巡防並非走过场,而是他深入了解治下、巩固根基的重要方式。 行至城西一处略显破败的坊市,一阵压抑的哭诉声和囂张的呵斥声传来。 只见几个市井泼皮正围著一个卖菜的老汉推搡辱骂,地上散落著踩烂的菜蔬。老汉苦苦哀求,周围摊贩敢怒不敢言。 “光天化日,欺行霸市?”孟希鸿眉头一皱,並未立刻上前,而是对身边捕快低语了几句。 那捕快点头,迅速隱入人群。 片刻后,捕快带回信息:这几个泼皮是本地一个绰號“滚刀肉”刘三的手下,专收“摊位平安钱”,这老汉因今日钱未凑足,便被刁难。 “刘三?”孟希鸿眼中冷光一闪。 此人是前任衙头王海都觉棘手的滚刀肉,背景有些复杂,与县里某个退下来的老吏有些拐弯抹角的关係,以往衙役们多是睁只眼闭只眼。 “衙头,这刘三…”捕快有些迟疑。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区区一市井无赖?”孟希鸿声音不高,却带著金石之音。 “拿下!连同那刘三,一併锁了!本衙头倒要看看,是谁给他的胆子,敢在我治下收『平安钱』!” “是!”见衙头態度如此强硬,两名捕快再无犹豫,如猛虎下山般扑入人群! 那几个泼皮猝不及防,瞬间被乾净利落地放倒锁拿! 动作之迅捷,引得围观眾人一阵惊呼,隨即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叫好声! 很快,那体型肥胖、满脸横肉的刘三也被从附近赌坊里揪了出来,看到手下被锁,又惊又怒,对著孟希鸿叫囂:“姓孟的!你不过一新任衙头!知道我姐夫是谁吗?他可是…” “聒噪!”孟希鸿看都不看他,冷冷打断,“无论你姐夫是谁,也管不到本衙头秉公执法!” “带走!按《大离律》,敲诈勒索、欺压良善,杖三十,枷號三日示眾!罚银十两赔偿苦主!” 刘三的叫囂戛然而止,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这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位新任衙头,绝非以前那些可以討价还价的主儿!是真正要动真格的硬茬子!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传开。 孟衙头铁面无私,连背景深厚的“滚刀肉”刘三都栽了! 一时间,五丰县內那些平日里欺行霸市、偷鸡摸狗之徒无不噤若寒蝉,收敛行跡。 市井秩序为之一清,百姓拍手称快。 夕阳西下,孟希鸿回到家中。灶房里飘出饭菜的香气,白氏正將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孟言卿摇摇晃晃地跑过来抱住他的腿,奶声奶气地喊著“爹爹”。 白氏的气色在孟希鸿每日以青木灵气温养调理下,红润健康,只是眉宇间偶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饭桌上,孟希鸿將刘三之事当作趣闻说与白氏听。 白氏听得连连点头:“夫君做得对!这等恶人,就该严惩!只是…” 她顿了顿,有些担忧地看了孟希鸿一眼,“夫君如此强硬,会不会得罪了人?我听说那刘三背后…” “娘子放心。”孟希鸿夹了一筷子菜放到白氏碗中,语气沉稳。 “我行事,占著一个『理』字,依著《大离律》。 背后之人若识相,便该约束亲眷。若想藉机生事…”他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隨即又化作温和的笑意,“你夫君我如今,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吃饭吧,莫让这些琐事扰了胃口。” 白氏看著丈夫沉稳自信的笑容,心中的担忧渐渐散去,轻轻“嗯”了一声,给孟言卿餵了一勺蛋羹。 夜里,待妻儿睡下。 孟希鸿並未立刻修炼。 他独自站在院中,望著深邃的夜空。识海中,《孟氏族谱》虚影静静悬浮。 长子孟言卿(武道根骨)、次子孟言巍(文心风骨)、长女孟言寧(仙骨)的名字熠熠生辉。 他摊开手掌,意念微动。 嗡! 右掌掌心,一缕精纯的青木灵气悄然浮现,如同跳跃的碧绿烛火,散发著温和而坚韧的生命气息。 紧接著,他五指缓缓收拢,意念催动暗劲! 掌心那缕灵气瞬间被压缩、凝聚,一股锐利无匹的穿透性力量在指掌间酝酿! 正是那独特的“青木暗劲”!但这一次,他並未將其爆发出去,而是小心翼翼地维持著这股刚柔並济力量的平衡。 力量在握,权柄在握,家人在侧。 炼气一层的境界已然稳固,青木暗劲初显锋芒,五丰县衙上下归心…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孟希鸿的眉头却微微蹙起。 並非因为卦象示警,而是一种源自【文心风骨】带来的、对事物发展规律的敏锐直觉。 树大招风,木秀於林。他孟希鸿崛起太快,今日又雷霆手段处置了刘三,看似立威,实则也斩断了一些盘根错节的灰色利益链。 县尊王大人固然倚重他,但州府那边呢?那些被动了奶酪、却暂时隱忍的人呢?还有…那更广阔的、隱藏著真正修仙者的云州乃至大离朝堂? 【每日一卦,今日卦象:小吉,月盈则亏,水满则溢,宜思虑深远...运势中平;忌鼠目寸光】 新的卦象悄然浮现,带著一丝警醒的意味。 孟希鸿缓缓收拢手掌,掌心的力量悄然散去。他目光投向远方沉沉的夜幕,眼神深邃如渊。 “根基已立,锋芒初露…”他低声自语,“接下来,该是深植根系,广积粮,高筑墙的时候了。” 提升自身实力,巩固家族根基,培养下一代,將五丰县打造成真正铁板一块的孟家根基之地!唯有根基足够深厚,才能在未来的风雨中…屹立不倒! 他转身回屋,步伐沉稳。 院中的老槐在夜风中轻摇枝叶,仿佛也在无声地应和著这位新主人的决心。 孟家的崛起之路,在看似平顺的表象下,正悄然进入一个更加需要韜光养晦、夯实根基的关键阶段。 孟希鸿抱著孟言寧,目光锐利如刀,穿透小院。卦象的警示如同悬顶之冰,寒意刺骨。 孟言寧的【仙骨】是孟家腾飞的根本,却也可能是招致灭顶之灾的祸源! 在这灵气贫瘠的凡俗小县,任何一丝异常灵气波动,都可能引来无法想像的覬覦。 第14章 深植根基,雏凤清鸣 转眼间,又是一年光阴倏忽而过。 五丰县似乎恢復了往日的平静。而孟希鸿则利用这来之不易的时间,更加快了“深植根系”的步伐。 孟希鸿“深植根系,广积粮,高筑墙”的战略,並非空谈,而是迅速转化为一项项具体的行动,如同老槐深扎的根须,悄然延伸向五丰县的各个角落。 首先產业为基。 剿灭凶徒刘三及其党羽后,其名下强占的几处收益颇丰的赌坊、当铺以及城外数十亩良田,自然被县衙依法罚没。 孟希鸿並未將这些產业收归县库,而是通过县尊王大人“默许”的操作,以极低的价格,“合法”地由白氏娘家一位老实本分的远房表兄出面盘下,实际掌控权则牢牢握在孟家手中。 这些產业由【文心风骨】加持的孟希鸿亲自梳理帐目、制定规矩、挑选可靠掌柜,很快便走上了正轨,成为孟家稳定而隱蔽的財源。 同时,他又利用积累的资金,在县衙控制的官市盘下了两处位置极佳的铺面,经营起粮食和布匹生意,由王婆那精明能干的长子负责,明面上与孟家关係不大,实则互为犄角。 孟家在五丰县的经济根基,正悄然变得厚实。 其次人脉为网。 孟希鸿深知,权柄的稳固,光靠武力威慑远远不够。他利用衙头身份和【文心风骨】带来的洞察力,开始有意识地编织一张可靠的人脉网络。 对县衙內部他提拔了几个出身清白、能力尚可且对他忠心耿耿的年轻捕快,给予实权和优厚待遇,作为班底核心。 对县丞、主簿等“老人”,他保持表面尊重,该给的油水一分不少,但涉及核心事务和人事安排,则寸步不让,恩威並施下,渐渐架空其影响力。 对地方乡绅,他主动拜访了县里几位德高望重、家业清白的老举人和致仕乡宦。 不谈公务,只论风月与民生,虚心请教地方治理之道,姿態放得极低。 这些老人精於世故,见这位手握实权、前途无量的新贵如此谦逊知礼,自然乐得结交,隱隱成为孟家在地方士绅中的代言人。 对江湖草莽,他並未一味打压,反而通过王海的关係,暗中接触了几个在底层颇有威望、行事还算有底线的码头工头、车马行首领。 只要他们约束手下,不触犯律法,孟希鸿便默许其存在,甚至在某些灰色地带,如民间小额借贷纠纷,给予一定的“调解权”,將其纳入可控范围。 一张涵盖官府、士绅、市井的隱形网络,正以孟希鸿为中心,缓缓铺开。 就在这张隱形网络缓缓铺开之际,孟希鸿布下的眼线传来了第一个值得警惕的消息:县丞周茂才与一个行商打扮、但气息沉凝、步履轻盈绝非普通商贾的外地人,於衙署后巷隱秘碰头。 周茂才对其神態恭敬,甚至带著一丝諂媚,那人则面无表情地递过一个小包裹,低声交代了几句。 虽然听不真切,但捕捉到了『资质』、『上报』、『再次核实』等零星词语。 更让孟希鸿心惊的是,那外地人转身离去时,腰间一抹墨绿色饰物的残影,其诡譎轮廓,竟似活蛇盘踞,令人莫名生寒。 这幕景象,如同投入平静水潭的石子,在他心中漾开层层警惕的涟漪。 最后育才为根。 家中小院,成了孟希鸿实践“高筑墙”战略最重要的试验田——他的三个子女。 长子孟言卿如今也已从蹣跚学步至三岁半有余...生得虎头虎脑的他,精力旺盛得惊人。 他对爹爹练武时那虎虎生风的拳脚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兴趣。 每当孟希鸿在院中演练一十八式长拳时,小傢伙便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咿咿呀呀地挥舞著小拳头,竟能模仿出几分架势的神韵! 更令人惊讶的是,孟希鸿尝试將一丝极其微弱、温和无害的青木灵气渡入儿子体內,引导其感受气血流动时,小傢伙非但没有排斥,反而舒服得咯咯直笑,小胳膊小腿似乎也更有力了! “此子天生就是习武的胚子!看来这【武道根骨】最终还是这小子的”孟希鸿心中甚慰。 隨后开始有意识地用自身气血和温养过的青木灵气,为儿子梳理筋骨,打熬根基。 虽不教授具体招式,却著重培养其对身体力量的感知和协调性。 孟言卿也乐此不疲,常常追著爹爹要“举高高”、“摸摸”,父子间的武道传承,在嬉戏中悄然萌芽。 次子孟言巍虽才两岁,尚在牙牙学语,却已显露出不同寻常的沉静。他不像哥哥那样活泼好动,反而常常睁著一双乌溜溜、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大眼睛,安静地观察著周围。 白氏哄他时哼唱的乡间小调,他听上几遍,竟能在白氏停顿的间隙,发出几个模糊却异常接近的音节? 当孟希鸿抱著他,轻声诵读《三字经》、《千字文》这类蒙学读物时,小傢伙更是听得格外专注,小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仿佛真在思考。 “言巍…或许真能承这【文心风骨】。” 孟希鸿心中期待,每日抽出时间,抱著次子诵读经典,也不管他能否听懂,只將那抑扬顿挫的韵律和文字中蕴含的道理,以温和的【文心】意念,缓缓传递过去。 孟言巍则总是安静地听著,不哭不闹,偶尔伸出小手,好奇地触碰爹爹手中的书页。 最让孟希鸿惊喜又需万分谨慎的,是同样两岁的长女孟言寧。 她竟然出生真的自带【仙骨】,甚至无需孟希鸿的天赋词条。她简直就是天生的灵气亲和体。 即使孟希鸿不刻意引导,她周身也常会自发地吸引、聚集一些极其微弱的灵气光点,形成一层常人看不见的、柔和清透的微光。 尤其是在她熟睡或情绪愉悦时,这层微光会稍稍明亮几分。 “如此苦心经营,弹指间又是一年有余。” 这一日,白氏抱著孟言寧在院中晒太阳。小傢伙吃饱喝足,心情极好,挥舞著小手,发出“咯咯”的清脆笑声。就在她笑得最开心的一剎那! 嗡! 以她小小的身体为中心,方圆数尺內的空气仿佛水波般轻轻荡漾了一下。 一股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清凉气息骤然扩散开来。 院角那几株被孟希鸿青木灵气催发过嫩芽的老槐枯枝上,米粒大的芽苞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舒展了一分,透出更鲜亮的嫩绿。 更神奇的是,原本在附近丛中懒洋洋飞舞的几只蝴蝶,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竟翩翩然朝著孟言寧飞来,绕著她盘旋飞舞,久久不去。 “呀!夫君快看!”白氏又惊又喜,看著怀中如玉似雪的女儿,再看看那新芽与蝴蝶,只觉女儿如同降世的小仙童。 孟希鸿心头却是微微一凛! 他看得更清楚,那是女儿无意识间引动、外泄的一丝精纯先天灵气! 虽然微弱至极,凡人难以察觉,但若被有心人,尤其是真正的修仙者注意到…后果不堪设想! 他立刻上前,不动声色地將女儿接过来,同时运转《青木养身诀》,一股温和而包容的青木灵气悄然覆盖在女儿周身。 如同给那层自发匯聚的微光加上了一层內敛的“纱衣”,將那逸散的灵气波动和异象悄然掩盖。 “娘子,”孟希鸿抱著女儿,对白氏温声道,“寧儿还小,身子骨娇嫩。 往后她若在院中玩耍,莫离这槐树太远。此树…能养人。”他找了个最朴实的理由。 白氏不疑有他,只当夫君心疼女儿,笑著应下。 孟希鸿低头,看著怀中女儿纯净无暇、带著甜甜笑意的睡顏,心中却警铃大作。 言寧的【仙骨】太过惊人,也太过显眼。 在这灵气贫瘠的五丰县,她无意识间引动的灵气异象,就如同黑夜中的萤火。 必须儘快找到彻底遮掩或引导的方法!否则…福兮祸之所伏! 【每日一卦,今日卦象:小凶,雏凤清鸣,恐引鸞窥。宜慎之又慎...运势下乘;忌锋芒毕露】 卦象的提示印证了他心中最深的隱忧!“雏凤清鸣”显然指言寧,“鸞窥”则预示著未知的、可能来自更高层次的覬覦。 孟希鸿抱著女儿的手臂微微收紧。他抬头,目光扫过院中嬉闹的长子、安静观察的次子,最后落在县衙的方向。 根基在深植,人脉在编织,產业在积累,子女在成长…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这看似稳固的根基之下,却因长女这逆天的【仙骨】,埋下了一颗不知何时会引爆的惊雷! “还不够…远远不够!”孟希鸿心中低吼。 他需要更强的实力,需要更隱秘的守护手段,需要將五丰县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 唯有如此,才能在风雨真正到来时,护住这个家,护住这刚刚展露头角的雏凤! 他轻轻拍抚著女儿,眼神却锐利如刀,穿透了院墙,投向了那县衙深处某个看似平静的角落。 『周茂才!』孟希鸿眼神骤然一寒。 上次隨县尊来道贺,此人目光扫过言寧时,自己【文心】竟无端泛起一丝极其微弱却冰冷的警兆。 一个凡俗县丞,怎会有此等反应?难道…他身怀能窥探灵气异象的秘宝?或是…他本身就是某个势力埋下的、拥有特殊感知的暗子?这诡异的反应,不正暗合了今日卦象中的『鸞窥』之兆!』 念头急转,孟希鸿又想起前几日眼线密报。诸多线索瞬间交织,指向一个令人脊背发凉的可能。 “鸞窥”…原来伏笔早已埋下。 孟希鸿唇角无声勾起,那是一抹毫无温度、冷冽至极的弧度。 无论风雨来自何方,想要动他的家人…就得先问问他手中这柄刀,答不答应! 第15章 鸞窥初现,树影藏锋 怀中孟言寧沉沉睡去,小脸恬静,浑然不知自己无意识间掀起的涟漪。 “根基未固,雏凤已鸣…”孟希鸿心中默念,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决绝的厉色。 他轻轻將言寧放回白氏怀中,状似隨意地叮嘱:“娘子,这几日风有些燥,孩子们身子要紧,若无要事,便莫出院门了。若实在闷了,只在东厢廊下走走便是,这老槐荫蔽处,最为养人。” 白氏不疑有他,只当是丈夫的体贴,柔声应下,抱著言寧,唤了乳母,带著言卿和言巍,一同回了內室。 院中霎时安静下来,只余下风吹过老槐枝叶的沙沙声,和墙角那几株被言寧灵气催发、嫩芽更显精神的枯枝。 孟希鸿並未立刻行动。 他负手立於槐树下,仰头看著那虬结的枝干,浓郁的生命气息自树身散发,丝丝缕缕被他体內运转的《青木养身诀》牵引吸收,滋养著丹田那团青翠欲滴、却又蕴含暗劲锋芒的气旋。 他需要一个法子!一个能彻底掩盖言寧那惊人灵气亲和、將那无意识间逸散的先天之气牢牢锁住、不露丝毫异象的法子! 强行压制? 不行,那是扼杀天赋,更可能伤及女儿根本。 他需要的是引导、是內敛、是如同给那耀眼的光芒蒙上一层绝佳的纱幔! 念头急转,【文心风骨】赋予的超凡悟性在此刻被催动到极致。 过往翻阅过的那些浩如烟海的杂书、医典、道藏残篇、乃至乡野志怪传说中关於“敛息”、“藏神”、“养晦”的只言片语,如同被无形的线飞快串联起来,在他脑海中碰撞、组合、推演。 “藏木於林…潜龙勿用…抱元守一…”一个个念头闪过。 最终,他猛地睁开眼,目光灼灼地盯住眼前这株饱经风霜、生命力却异常顽强的老槐! 它的根深扎大地,汲取养分,却將所有的生机蓬勃,尽数收敛於虬枝枯皮之下,若非他修炼青木功法,谁能察觉其內蕴的庞大生机? 这...不就是最好的“藏”吗? 一个大胆的构想瞬间成型。以女儿自身那精纯的先天灵气为引,模仿老槐藏纳生机的特性,构筑一道无形的“锁灵屏障”! 这並非强大的防御术法,而是最精妙的“隱匿”之术! 如同给那跃动的灵气火苗,套上一个隔绝內外、却又绝不窒息的“槐木匣子”! 想到便做! 孟希鸿立刻盘膝坐於槐树最大的根系之上,双手虚按地面,体內青木灵气全力运转,心神沉入那与老槐若有若无的感应之中。 他要解析、要模仿、要將这株凡木歷经岁月磨礪才形成的“藏纳”本能,提炼出来,化为己用! 这绝非易事。 老槐的“藏”,是千百年自然演化的结果,是无声无息的法则体现。 孟希鸿的感知如同最细微的触鬚,小心翼翼地探入老槐的木质纹理,感受著它每一次微不可查的脉动,捕捉著它如何將吸收的日光雨露、地脉精华,一丝丝沉淀、收敛,不泄分毫。 时间一点点流逝。 汗水浸湿了他的鬢角,眉头紧锁。强行解析自然造物,对精神力的消耗巨大无比。 【文心风骨】带来的强大悟性支撑著他,让他一次次从失败的边缘拉回,捕捉到那稍纵即逝的灵光。 院墙之外,属於五丰县衙的喧囂隱约传来。 而在这小小的院落里,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一场关乎未来的无声较量,在孟希鸿的识海深处激烈地进行著。 “头儿,有情况。” 冀北川刻意压低的粗嗓门,打断了孟希鸿在值房內的沉思。他刚刚结束了对老槐“藏纳”之意的初步感悟,精神尚有些疲惫,但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说。”孟希鸿放下手中一份关於春耕治安的卷宗,身体微微前倾。 冀北川左右瞥了一眼,確认无人,才凑得更近,声音压得如同耳语:“您前日让留意的周县丞…昨日申时三刻,他又去了『醉仙居』二楼的『听竹』雅间!” 醉仙居,五丰县最好的酒楼,也是过往商旅最喜下榻交际之所。 那“听竹”雅间,位置幽静,临窗可观后巷,正是密谈的绝佳所在。 “还是上次那人?”孟希鸿眼神一凝。 “对!就是那个穿靛蓝绸衫、腰佩玉环、看著像大商行管事模样的!”冀北川用力点头,脸上带著一丝兴奋的邀功之色。 “这次我亲自盯著,没敢靠近,躲在对面『福记布庄』的阁楼缝隙里看的! 那人这次待了足有大半个时辰! 周县丞那老小子,进去时还端著架子,出来时…嘖嘖,您是没瞧见,那腰弯的,都快给人家鞠躬了!脸上笑得跟朵菊似的,比见他亲爹还热乎!” “可看清那人形貌特徵?口音?隨从?”孟希追问,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是关键。 “那人约莫四十上下,麵皮白净,留著两撇小鬍子,眼神很亮,看人时有点…有点说不出的感觉,像是能看透人骨头缝。”冀北川努力回忆著。 “说话听不太清,但肯定不是咱本地的口音,也不是云州府城的调调,倒有点像…像更北边青州那边的?对,带点硬朗的腔调! “隨从就一个,守在雅间门口,是个黑脸汉子,太阳穴鼓著,眼神凶得很,抱著膀子往那一戳,跟尊门神似的,一看就是硬茬子!” 青州口音?硬朗的腔?孟希鸿脑中瞬间闪过关於青州的信息。 大离王朝北部大州,毗邻北漠,民风彪悍,亦是…青州赵家的根基所在! 那是与云州林家齐名的修仙世家!难道“鸞窥”来自青州赵家?还是…仅仅是巧合? “他们谈了些什么?”这才是核心。 冀北川脸上露出一丝赧然:“头儿,这个…真没辙。那雅间隔音好,门关得死紧,那黑脸门神又太扎眼,实在凑不近。不过…”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著光。 “周县丞出来时,怀里明显揣了个鼓囊囊的东西!看那形状大小,不是银票就是地契!而且,他送那蓝衫人下楼时,我隱约听到蓝衫人最后说了一句…” 冀北川学著那人的腔调,刻意压低声音,模仿得惟妙惟肖:“…『周县丞是明白人,此事若成,林家…不会忘了你的好处,前程富贵,指日可待。』” 林家! 云州林家!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孟希鸿耳边炸响!一切线索瞬间串联! 那外地人带著青州口音,却为云州林家办事?这看似矛盾,实则透露出更深的算计。 林家不想用自己人,以免在五丰县这偏远小地留下明显痕跡,特意找了个背景乾净,至少表面与林家无关的外州人作为中间人!而目標…结合卦象“鸞窥”与言寧的异象…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孟希鸿脊椎骨窜起! 对方的目標,极有可能就是他这拥有逆天【仙骨】的长女! 周茂才,这个在县衙看似无足轻重、实则扎根多年的县丞,就是林家在这五丰县物色、收买的一条地头蛇!用来打探消息,甚至…伺机而动! “林家…林家!”孟希鸿心中默念,眼神变得幽深无比,如同古井寒潭。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似乎穿透了衙署的围墙,投向周茂才值房的方向。 “头儿,接下来怎么办?”王海见孟希鸿脸色沉凝,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小声问道,“要不要我带几个兄弟,把那姓周的…” “不可!”孟希鸿断然否决,声音冷冽如刀,“打草惊蛇,只会让他们藏得更深,或者…狗急跳墙。” 他转过身,眼中闪烁著冷静到极致的光芒,“冀北川,你做得很好。此事到此为止,烂在肚子里,对任何人都不可再提,包括你那几个心腹兄弟。” “啊?那…那就这么算了?”冀北川有些不甘。 “算了?”孟希鸿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如同寒冰冻结,“盯著他。用最笨的法子,轮班,远远地盯死他的一举一动!他见了谁,去了哪,收了什么东西,哪怕他多上了几次茅房,我都要知道! “但记住,寧可跟丟,也绝不能让他和他接触的人,察觉分毫!那蓝衫人和他的隨从,若再出现,立刻报我!同样,不可惊动!” “是!头儿!您放心!”冀北川精神一振,用力抱拳。他虽粗豪,却也明白,这是头儿要用钝刀子割肉了。 待王海领命悄声退下,值房內重归寂静。 窗外日影西斜,將孟希鸿的身影长长地投在地上,带著一种孤峭的锋芒。 “林家…好一个云州林家…”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佩刀的冰冷刀柄。 那柄刀,融合了青木暗劲的柔韧生机与武道兵刃的刚猛煞气,此刻仿佛感应到主人心中汹涌的杀意,鞘內发出细微如龙吟般的嗡鸣。 危机已如毒蛇吐信,露出了狰狞的獠牙。目標直指他视若珍宝、天赋惊世的幼女!这已触及他绝对不可触碰的逆鳞! 但愤怒並未冲昏他的头脑。 他深知,此刻的孟家,面对盘踞云州多年的修仙世家林家,如同蚍蜉之於巨树。硬撼,唯有粉身碎骨。 “藏!必须藏住言寧!爭取时间!”孟希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杀意。 他再次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丹田气海,那团青木气旋加速旋转,识海中关於老槐“藏纳”之意的感悟碎片再次涌现,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迫切。 他要在那来自林家的阴鷙目光真正锁定这座小院之前,为女儿铸就一道无形的“槐木之匣”! 这不仅仅是为了守护孟言寧,更是为了守护这个刚刚展露头角、根基未深的孟家! 他要在阴影中磨礪爪牙,在沉默中积蓄力量,直到这小小的雏凤,拥有足以撕裂一切覬覦的羽翼! 第16章 本源亏虚,仙骨赠內 夜色如墨。 孟希鸿盘膝於老槐虬根,汗水早已浸透內衫。 他双目紧闭,眉峰拧成川字,识海之中,正进行著一场无声的鏖战。 青木灵气如最纤细的丝线,缠绕著老槐每一寸粗糙的树皮,探入其木质深处,去捕捉那千年沉淀下来的、自然所赋予的“藏纳”真意。 每一次感悟的衝击,都像重锤砸在神魂上,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与难以言喻的疲惫。 若非【文心风骨】强行维繫著那一点清明的灵光,他早已心神溃散。 不知过了多久,当月影西斜至中天。 嗡! 识海深处,一点微弱却无比坚韧的灵光骤然亮起! 那不再是破碎的感悟碎片,而是一枚由无数青翠符文交织而成的、极其简陋却结构完整的“种子”! 形似一枚微缩的槐树种子,表面流淌著內敛的光华,核心处蕴含著“收敛”、“沉潜”、“化生”的意境。 它静静悬浮,散发著与老槐这等自然之力同源、却更加精炼纯粹的藏匿气息! 成了! 孟希鸿猛地睁开双眼,疲惫的眼底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他顾不上几乎被抽空的精神力带来的强烈眩晕。 双手结出一个生涩却带著玄奥意味的法印,体內仅存的青木灵气疯狂涌出,尽数注入那枚刚凝聚的“藏灵种”! “去!” 隨著他一声压抑的低喝,那枚青翠的种子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光,无声无息地没入怀中熟睡的女儿孟言寧体內。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孟言寧只是小嘴微微嘟囔了一下,翻了个身,睡得更沉。 但孟希鸿的灵识“看”得清清楚楚。 那一层时刻縈绕在女儿体表、极易引动灵气异象的柔和微光,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温柔地抚平、收束。 无数微小的、代表著“藏纳”意境的青翠符文在她周身血肉、经络、乃至那璀璨的仙骨本源上悄然浮现、隱没,构成了一道无形无质、却又坚韧无比的“槐木之匣”。 匣子並非死寂的囚笼,更像一层温润的胎膜。 孟言寧自身那精纯无比的先天灵气在其中安然流转、滋养自身,却再难轻易引动外界灵气共鸣,更不会无意识地扩散出去! 那引动草木生发、招引蝴蝶环绕的惊人异象,被牢牢锁在了这具小小的躯壳之內。 成了!雏凤清鸣,暂时敛於匣中。 “呼,这文心风骨简直就是神技啊,要不是这是个天赋词条我高低给它拜一个。” “这么实用的功法就叫你『槐木敛息』之法吧。” 孟希鸿长长吐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强烈的虚脱感瞬间袭来,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嘴角却勾起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至少,为女儿、为这个家,爭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他强撑著摇摇欲坠的身体,小心翼翼地將熟睡的女儿放回白氏身边。 借著窗外透入的熹微晨光,他目光温柔地扫过妻儿。 长子言卿四仰八叉,睡得香甜;次子言巍蜷缩著,呼吸均匀;言寧在“槐木匣”的守护下,气息沉静安稳。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妻子白氏的脸上。 白氏睡得很沉,眉宇间却锁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 即便在睡梦中,那疲惫也如同烙印,刻在她红润的脸上,显得极为不协调。 孟希鸿的心猛地一揪。 不对劲! 他每日以《青木养身诀》提炼的温和木灵之气为白氏梳理身体,按道理,她產后恢復应当远超常人才对。 气色红润是有了,可这股源自骨子里的疲惫,却如跗骨之蛆,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在木灵之气的滋养下,显得更加刺眼! 孟希鸿下意识运转【文心风骨】,一丝极其微弱的意念探向白氏。 剎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感”反馈回来! 那並非臟腑之伤,也非气血之亏,更像是…某种更深层、更本源的东西被生生抽走了。 如同大树被伤了根系,表面枝叶再茂盛,內里也透著难以为继的空乏! 是了…言寧这逆天仙骨…岂是凭空而来?一个惊悚的念头出现在孟希鸿的脑海。 孕育这等天生近道的仙胎,所需耗费的母体本源,恐怕超乎想像。 寻常妇人,怕是早已油尽灯枯… 白氏能撑过来,或许本身也带有一丝极微弱的灵根潜质,加上自己每日不惜消耗地以青木灵气温养,才勉强维持。 但这终究是饮鴆止渴,本源之伤,非寻常手段可补。 若无根本性的改变,这疲惫终將化为顽疾,甚至…危及寿元。 孟希鸿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他轻轻抚上白氏微凉的脸颊,心中涌起巨大的愧疚与后怕。 自己只看到了女儿的天赋异稟带来的危机,却忽略了妻子无声承受的巨大代价。 就在这时,族谱金手指的意念在他识海中自动浮现。 【孟希鸿】 【拥有词条】:【武道根骨】、【仙骨】、【文心风骨】… 【可转赠词条】:【仙骨】、【武道根骨】、【文心风骨】… 【可转赠对象】:孟言卿、孟言巍、孟言寧…白氏(血脉直系关联者)。 白氏的名字赫然在列。 作为三个孩子的生母,血脉联繫紧密无比,她完全符合族谱“直系血脉关联者”的转赠条件。 孟希鸿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仙骨】词条。 言寧自身已拥有真正的仙骨本源,这个词条对她而言,已然无用。而自己自三小只出生便已天赋加身,更不必多说。 而如今白氏既然身体中有微弱灵根资质,或许可以一试… 『【仙骨】词条,最核心的功效是提升根骨资质,改善体质,增强对天地灵气的亲和与容纳!这恰恰是弥补本源亏损、重塑根基的无上良药!』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燎原之火,再也无法遏制! “娘子…苦了你了…无论如何我都得一试。”孟希鸿低声呢喃,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不再犹豫,意念沉入识海,锁定了代表【仙骨】词条的那道璀璨光团,將其缓缓拖拽,移向代表白氏的那道柔和光点。 “转赠!” 嗡! 一道只有孟希鸿能感知的、温和却沛然的能量波动,自他识海发出,无声无息地融入白氏体內。 熟睡中的白氏,身体猛地一颤。 她並未醒来,但眉头却瞬间舒展开来,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而充满生机的气息,如同沉睡的种子被春雨唤醒,自她身体最深处悄然萌发。 眉宇间那抹深入骨髓的疲惫,如同被阳光碟机散的晨雾,迅速淡化、消失。 连带著她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温润、饱满、充满活力,仿佛脱胎换骨。 更奇妙的是,她体內那丝原本若有若无、微弱的灵根潜质,在【仙骨】词条的滋养下,竟被彻底激活、壮大。 虽然远不如孟言寧的天生仙骨那般璀璨夺目,却也如新生的幼苗,散发著勃勃生机,自发地开始缓慢汲取空气中稀薄的灵气,温养自身,弥补著亏空的本源。 “有用,太好了!” 孟希鸿紧紧盯著妻子的变化,直到確认那股本源亏虚的“空乏感”被蓬勃的生机彻底取代,他才长长地、真正地鬆了一口气。 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终於落地。 “唔…” 恰在此时,白氏发出一声慵懒的嚶嚀,长长的睫毛颤动,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眼神清澈明亮,再无半分往日的黯淡与倦怠。 她下意识地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轻盈舒畅,充满了久违的力量感,仿佛回到了少女时代。 “夫君?”她看到孟希鸿坐在床边,正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脸上不由得飞起两朵红霞。 “你…你一夜没睡?怎么这样看著我?”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疑惑,“我…我好像感觉…特別好?从未有过的好。” 看著妻子容光焕发、神采奕奕的模样,孟希鸿心中涌起巨大的满足与欣慰。 他握住白氏的手,入手温润有力,再无之前的微凉。 “娘子气色甚好,为夫看著欢喜。”他微笑著,没有解释太多,只是道,“想来是这些日子调养得当,总算见效了。以后会更好的。” 白氏感受著丈夫掌心的温暖和话语中的关切,心中甜蜜,依偎过去。 她只觉得今日的阳光,似乎都格外明媚温暖。 第17章 仙骨孕灵,暗流汹涌 然而,孟希鸿心中的轻鬆並未持续太久。 午后,他刚在值房处理完几份公文,试图继续参悟完善那“藏灵种”,便听得门外传来冀北川刻意放轻却依旧带著一丝急促的脚步声。 “头儿!”冀北川推门进来,反手將门掩好,脸上带著凝重,“周茂才那老小子,有动静了!” “说!”孟希鸿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他上午告了假,没在衙里待著!”冀北川语速飞快,“我让最机灵的『瘦猴』远远跟著,发现他去了城西的『回春堂』!” 回春堂?让果然如此么?孟希鸿眉头微蹙。 这回春堂便是白氏在生完明儿跟远儿后气血亏空,由周茂才推荐去的药店。 “他在里面待了快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用油纸包著的小包裹,看形状…像是几本书册”冀北川回忆著。 “更怪的是,他出来后没回家,也没回衙门,而是七拐八绕,去了城隍庙后街那片废弃的宅院区!在里面待了足有一炷香的时间才出来!出来的时候,手里那个包裹…没了!” 废弃宅院?交接地点! 孟希鸿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被盯上了么!而且动作比预想的更快! 周茂才去药铺,绝不是为自己抓药!他是在收集情报!关於…白氏產后“虚弱”的情报? 林家想通过白氏的异常,侧面印证言寧的特殊? 那个包裹里装的,很可能就是关於白氏身体状况的医案记录! “那废弃宅院,查了吗?”孟希鸿冷声道。 “瘦猴不敢跟进去,怕打草惊蛇。”冀北川摇头,“但他记死了位置!头儿,要不要我先带人探查一下?” “不!”孟希鸿断然否决,“那地方现在去,除了打草惊蛇,什么都找不到!对方既然选在那里交接,必有后手,甚至可能有监视。” “继续盯死周茂才!还有,给我查清楚『回春堂』!特別是最近几天,有谁去打听过內眷的病情,尤其是…產后调理的!” “明白!”冀北川重重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值房內再次安静下来。 孟希鸿走到窗边,望著衙署內往来的人影,目光冰冷。 林家这头庞然大物投下的阴影,正以周茂才这个小小的支点,无声地笼罩下来。 白氏刚刚转危为安,新的危机却又迫在眉睫!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窗欞,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 然而,白氏的变化,如同枯木逢春,是瞒不住的。 翌日清晨,当下人端著熬好的小米粥走进东厢时,感觉自家主母好像换了个人一般。 脸颊红润饱满,眼波清亮有神,眉宇间縈绕数月、挥之不去的沉沉暮气一扫而空!连带著整个人都透著一股子水灵灵的生气,仿佛被山泉涤盪过一般。 “红儿,把粥放那吧,我待会喝。”白氏抬头,笑容明媚,声音也清亮了几分,“趁著精神好,我给这几个孩子多添置几件衣服。” 红儿愣愣地將粥碗递过去,满是惊喜与困惑:“夫人您今天好像很不一样啊,感觉整个人如脱胎换骨一般。” “许是希鸿这些日子调养得法,总算养回来了。”白氏抿唇一笑,带著新妇的羞涩,又有著大病初癒的鬆快,“今早起来,只觉得浑身是劲。” “太好啦,我要把这个喜讯告诉老爷”翠红高兴不已,连忙退下。她哪里知道,这脱胎换骨的变化,源自那枚融入白氏体內、名为【仙骨】的造化词条。 孟希鸿这时刚巧进门,看著妻子容光焕发的侧脸,跟翠红一脸兴奋,心中既欣慰又凝重。 欣慰的是妻子本源亏虚之危暂解,而自己招的下人也非暗子,其表露出的兴奋之情绝非作假。凝重的则是这变化太过显眼!尤其是在林家暗探如毒蛇般窥伺的当下! “老爷您回来的正好,您看夫人她...” “嗯,我看到了,你退下吧,这段时间辛苦了,记得自己去帐房领十两银子吧。” “谢谢老爷。” 隨后孟希鸿不动声色地走到白氏身边,温声道:“娘子刚好些,莫要劳神。咱们现在可是暴发户嘍,缝补这些,交给绣娘便是。” 说话间,一缕极其精纯、带著安抚与引导意味的青木灵气,悄然渡入白氏体內。 白氏只觉一股温和的暖流瞬间流遍四肢百骸,驱散了指尖那点微不足道的酸意,精神更是一振。 她乖巧地放下针线:“什么暴发户呀,这可是夫君凭自己努力挣来的。” 孟希鸿此举,既是心疼,更是试探与引导。 他想看看,融合了【仙骨】词条、自身微弱灵根被彻底激活的白氏,对灵气的感知和容纳到了何种地步。 结果令他心头微沉。 白氏对这股精纯木灵气的接纳异常顺畅自然,如同呼吸一般,甚至无意识地引导著其中一丝微末融入自身,滋养那新生的灵根幼苗。 这意味著,她已不再是纯粹的凡人! 这变化,落在寻常人眼中是“病癒气色佳”,但落在有心人,尤其是林家那等修仙世家眼中,这“病癒”的速度和程度,本身就透著极大的蹊蹺! 果然,平静只维持到了午后。 孟希鸿正在前衙处理一桩乡民爭水的琐事,便见王海脚步匆匆地进来,脸上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紧张,凑到他耳边。 声音压得极低:“头儿!回春堂那边…有动静了!坐堂的李大夫,刚刚偷偷摸摸去了周茂才的值房!待了不到半盏茶功夫就溜出来了,鬼鬼祟祟的!” 孟希鸿眼神骤然一冷,面上却不动声色,挥手让爭水的乡民先退下候著。 “说清楚!” “瘦猴一直盯著回春堂呢!”王海语速飞快。 “就在两刻钟前,周茂才身边那个隨从『包大头』跑去回春堂,说是周县丞昨夜受了点风寒,请李大夫开副药。 那李老头进去抓药,磨蹭了好一阵才出来,把药包给了包大头。瘦猴眼尖,瞧见李老头递药包时,手指头底下还夹了个折得小小的纸角塞给了癩痢头!” 情报!关於白氏身体状况的情报! 孟希鸿心中雪亮。 周茂才这条老狗,动作够快!林家也够谨慎,通过一个药铺坐堂大夫来传递信息,避开了直接接触! “那李老头人呢?”孟希鸿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还在回春堂坐诊呢,跟没事人似的。” “嗯。”孟希鸿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敲击了两下,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做得不错。继续盯死回春堂和那个李郎中,看他接下来还和谁接触。周茂才那边…暂时別动。” “明白!”王海领命而去。 孟希鸿目光投向窗外县丞值房的方向,眼底寒芒流转。 林家这条线,已经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了。 对方的目標,九成九就是言寧!白氏的“突然痊癒”,恐怕非但没有打消对方的疑虑,反而更引起了警觉。 一个能孕育仙骨之女的母亲,其本身,或许也藏著秘密? 不能再被动等待了! 第18章 妖蛇殞命,疑云重重 “接连创出『藏灵种』、『槐木敛息术』,精神心力损耗巨大,却也极尽压榨了他的潜能。 加之连日来应对林家窥伺,心力交瘁的同时,那根紧绷的弦反而促使体內灵力加速运转,不断衝击著本就因厚积薄发而鬆动的壁垒。 是夜,调息恢復时,孟希鸿只觉丹田气海轰然一震,那道碧绿溪流骤然壮大了倍余,奔腾之势更显汹涌,对天地灵气的感知与吸纳速度也提升明显。 炼气二层,水到渠成。 然而,境界的提升並未带来太多喜悦,反而让他更加清晰地感受到来自林家的压力如同黑云压城。炼气二层,面对可能的强敌,依旧远远不够!” 这一晚,孟希鸿並未如常盘坐老槐下修炼。 他先是將三个稚子一一哄睡,看著他们恬静的睡顏,心头微暖。 转头望向床榻,白氏亦已安然入眠。融合了那枚【仙骨】之后,她的气息愈发悠长平稳,连沉睡也显得格外深沉安稳。 確认妻儿无恙,他这才滑下床榻,隨后悄无声息地出了臥房。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如同夜色中的一道幽影,翻出院墙,融入五丰县寂静的街巷。 他的目標很明確,就是城隍庙后街那片废弃宅院。 白日里,周茂才正是在那里,交接了那个装著情报或器物的油纸包裹! 此刻,这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便是他最好的屏障。 孟希鸿將《青木养身诀》运转至极致,通过槐木敛息术將周身气息收敛。 青木灵气赋予的敏锐感知蔓延开来,周遭十丈內的风吹草动、虫鸣鼠窜,尽在掌握。 很快,那片笼罩在破败阴影里的废宅区便出现在眼前。 断壁残垣,荒草蔓生,属实是一处適合行偷鸡摸狗之事的风水宝地。 孟希鸿並未因急切而冒失闯入核心区域。 他深知猎手之道,耐心是最锋利的武器。 孟希鸿如同最耐心的猎手,绕著外围缓缓移动,【文心风骨】加持的洞察力提升到极致,双眼在黑暗中闪烁著幽微的青光,仔细分辨著每一处异常。 脚印! 在靠近一堵半塌院墙的入口处,厚厚的积尘上清晰地烙印著两行截然不同的足跡。 一行较深,步幅略显散乱虚浮,带著养尊处优文官特有的拖沓,应是周茂才无疑。 而另一行则浅得多,落脚之处异常沉稳均匀,一看便是个练家子。 孟希鸿的目光顺著那行沉稳的足跡延伸,最终停在墙根一块微微凸起的青石板边缘。 石板本身並无异样,与周遭严丝合缝,但那凸起的角度和边缘的磨损,在【文心风骨】的审视下,却显得格外刻意。 他蹲伏下身,屏息凝神,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如剑,指尖悄然凝聚起一丝比髮丝更纤细、精纯到极致的青木灵气。 这缕灵气如同最精密的探针轻柔地拂过石板边缘那几乎不可见的细微缝隙。 嗡——! 一股极其微弱、带著冰冷金属质感的残留波动,被他的灵气敏锐地捕捉到! 这波动非金非石,更非草木土石所有,透著一股人工炼製、用於探查的独特气息。 法器。果然是法器残留! 林家传递过来的,果然是用来探查灵气或特殊体质的器物。 孟希鸿的心沉了下去。 对方比自己想像中的更加谨慎,甚至不惜再次传递法器来確认情况。 不过好消息是此人如此谨慎,显然不是林家的高层所为。否则岂会如此。 毕竟,孟希鸿说到底不过是个小小衙头罢了。 他並未尝试挖掘或触碰那块石板。 林家埋设的东西,岂会没有反制或预警的手段? 打草惊蛇,只会暴露自己已经察觉。 他悄然退后,目光再次扫过这片废墟。 林家选择此地交接,除了隱蔽,是否还有別的用意?此地风水?地脉?亦或是…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关注?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几乎被夜风完全掩盖的“嘶嘶”声,传入孟希鸿耳中。 声音来源,竟是不远处一座塌了半边的土地庙! 他屏息凝神,身形融於夜色悄然滑近,藏身於庙外一丛茂密的荒草之后。 破败的土地庙內,没有神像,只有一张歪斜的供桌。 借著从破顶漏下的月光,孟希鸿清晰地看到,供桌下的阴影里,盘踞著一条通体碧绿、唯有额心一点赤红的小蛇! 那小蛇不过尺许长,细如竹筷,正昂著头,吞吐著猩红的信子,绿豆大小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冰冷妖异的幽光。 更诡异的是,它周身縈绕著一层极其稀薄、却异常精纯的…木属性灵气! 这灵气绝非天地自然所生,而像是人为催生的,带著些许吞噬意味的诡异气息。 这是…妖兽。 虽然只是最低阶、灵智未开的妖物,但这绝不是五丰县这种凡俗之地该有的东西。 尤其它身上那股诡异的木灵气,更是透著蹊蹺。 孟希鸿瞬间联想到院中那株被言寧灵气催发、又被自己青木灵气滋养的老槐。 这小蛇难道是林家放置在此处的“眼睛”?用来感应这片区域內异常的灵气波动? 那小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冰冷的蛇瞳猛地转向孟希鸿藏身的方向。 信子吞吐得更急,发出威胁般的“嘶嘶”声,一股带著腥甜气息的微弱妖气瀰漫开来! 孟希鸿眼神一厉,绝不能让它发出警报。 他身形不动,右手食指中指併拢如剑,丹田內青木气旋骤然加速,一股凝练如实质、蕴含暗劲锋芒的青木灵气瞬间匯聚指尖!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点凝练到极致的翠芒,在指尖一闪而逝。 青木暗劲! 噗!一声轻响。 那碧绿小蛇高昂的头颅猛地一僵,额心那点赤红处,多了一个针尖大小的孔洞。 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一丝精纯的木灵气瞬间溃散。 小蛇眼中的妖异光芒迅速黯淡,软软地瘫倒在地,再无生息。 孟希鸿悄无声息地退走,如同从未出现过。 回到家中,他立於老槐之下,仰望著沉沉的夜幕。 周茂才、回春堂李郎中、废弃宅院的法器残留、诡异的碧鳞小蛇…林家编织的网,仿佛正从各个地方渗透而来。 白氏的本源之危虽解,但融合【仙骨】带来的变化,却成了新的靶子。 言寧的“藏灵匣”能瞒多久?林家的探查手段,远不止於此。 危机非但没有解除,反而因为白氏的“康復”和这条小蛇的死亡,变得更加凶险叵测。 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已然汹涌成旋涡! 他摊开手掌,掌心一点微不可查的翠芒残留,那是击杀小蛇时沾染的、精纯却带著诡异吞噬之气的木灵妖力。 “林家…看来你们图谋的,比我想像的还要深…”孟希鸿低声自语,眼中寒芒闪烁。 第19章 艮位凶光,內宅灵蕴 五丰县衙,捕头值房。 孟希鸿指尖无意识敲击著桌面,发出沉闷的篤篤声。案头摊著冀北川刚送来的密报,字跡潦草却信息惊心. “周茂才昨夜亥时三刻,密会醉仙居新进帐房。此人青州口音,面生。交接一锦囊,后查,囊內疑似追踪类粉末。” “周茂才神色惶恐,似受严令。李郎中处暂无异常,但药童曾见其研磨大量『醉心草』粉末……废宅区,蛇尸已按令处理,痕跡抹除,唯留蛇尾一截带鳞皮肉於原处,作野狗啃食状。” “另,城西『云游客栈』午后入住一商队,为首者气息沉凝,步履无声,疑有高深武艺在身,落脚后即闭门不出。” “锦囊…追踪散…醉心草…商队高手…”孟希鸿眼中寒光一闪,將密报凑近烛火,火舌瞬间吞噬了纸张,只余一缕青烟。 “林家这条支脉的狗,倒是急了。不过碧鳞蛇死,白氏康復,两件事撞在一起,足够他们狗急跳墙了。” 他闭目凝神,心神沉入识海深处。那古朴的“祸福卜卦”面板悄然浮现: 【每日一卦,今日卦象:凶。豺狼环伺,暗箭难防。宜在艮位布防,守正出奇。...运势上乘;忌急躁冒进。】 “凶兆!”孟希鸿心头一凛,不过运势上乘,优势在我。 “艮位…东北?守正出奇…”他目光扫过墙上粗糙的五丰县地图,东北方向,正是县衙、周茂才私宅,以及…孟家老宅所在区域! “守正…守住根基?出奇…奇兵何在?” 他猛地睁开眼,眸中疲惫尽去。精神力虽因创製“藏灵种”消耗甚巨,但在【文心风骨】的加持下,思绪却异常清晰。 “周茂才这条线,快断了。林家给他的最后指令,恐怕是孤注一掷,要么近距离探查我孟宅,要么…直接对言寧或白氏下手!” “那追踪散,是准备用在谁身上?那醉心草粉,又是为谁准备?”孟希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想玩阴的?正好,我缺个『出奇』的由头。” 入夜,孟宅內院。 烛光摇曳,映著白氏温婉的侧脸。她正低头缝补著言卿练功磨破的衣衫,动作嫻熟,指尖翻飞。 孟希鸿坐在一旁,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灵识如网,笼罩著整个院落,警惕著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希鸿”白氏忽然停下针线,声音带著一丝困惑与惊奇。 “这几日…总觉得身子轻快了许多,精神头也足,夜里哄言寧也不觉著累。今儿个下午在厨房,不小心碰倒了水瓮,那水…竟像是自个儿绕著我脚边流开了,一滴也没沾湿鞋袜。你说怪不怪?” 来了!孟希鸿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睁开眼温和地看向妻子。 得益於【仙骨】词条的滋养与灵根激活,白氏气色红润,肌肤透著健康光泽,眉眼间少了往日的柔弱,多了几分坚韧与难言的清丽活力。 “许是前些日子身子亏虚,如今补回来了,连带著眼力手劲都好了?”孟希鸿故作轻鬆地笑道,起身走到她身边,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 入手温润,肌肤细腻,更有一股微不可查的、温厚而柔韧的气息在她体內缓缓流转,那是被激活的水土灵根潜质在无意识吸纳著天地间稀薄的灵气。 “竟是水土双灵根么,这要是放在穿越前简直是种田小能手啊。” “不止呢,”白氏微微蹙眉,感受著丈夫掌心的温暖,低声道,“抱著言寧的时候,总觉得脚下踩著的地面…特別踏实安稳,心里也格外寧静。” “还有院角那株半枯的月季,我不过隨手浇了点水,今早竟抽了新芽,瞧著精神多了。” 【仙骨】滋养,水土灵根亲和大地与水流,自然生发感应。孟希鸿心中微动,见时机已至。 他拉著白氏的手,让她面对自己,眼神郑重而温柔:“芸娘,此事…並非偶然。” 在白氏疑惑的目光中,灵识悄然归拢於斗室之內,隔绝內外。 隨后压低声音,將“仙骨”之说简化为一种极其罕见、能滋养母体、惠及后代的“先天福缘”,隱晦地提及言寧出生时的异象,以及可能引来的覬覦。 他略去了金手指和转赠的细节,只道是自己早年偶得奇遇,身具一丝微末“灵机”,见妻子因孕育言寧而本源大损,情急之下尝试渡入其体內,未曾想歪打正著,不仅弥补了亏虚,更意外激发了妻子自身潜藏的“灵性”。 “……此事关乎言寧安危,更关乎咱们孟家存续,绝不可为外人道。”孟希鸿语气凝重。 “你如今感觉身体轻健,五感敏锐,甚至对水土有异样亲和,便是这『灵性』初显之兆。此乃天赐之福,亦是祸端之源。” 白氏听得心惊肉跳,脸色微微发白,但握著丈夫的手却更紧了。 她並非寻常妇人,多年操持,心性坚韧。 短暂的慌乱后,白氏看著酣然入睡的三个孩子隨后看著面前的丈夫柔声问道:“希鸿,那是不是意味著我也能帮你们做些什么了?我现在该怎么做?” “莫慌,”孟希鸿轻拍她的手背,安抚道,“这股『灵性』在你体內,便是你的缘法。它可强身健体,耳聪目明,更能助你心意安寧,洞察细微。” 从今日起,閒暇时,你可试著静坐,放空思绪,感受体內那股温润厚重之气,尝试用意念引导它在体內缓缓流转,如同…如同你平日梳理丝线。 “此乃最粗浅的『养气』之法,可助你掌控这力量,收敛其外显异象,更能强健自身。” 他將最基础的引气入静法门,用最通俗易懂的方式教给了白氏。以她如今被【仙骨】改造过的体质和初步显化的水土灵根,入门当无阻碍。 白氏用心记下,眼神渐渐坚定:“好,我听你的。” 她顿了顿,为孟言卿掖好翘起的被角,目光温柔而信赖地看向孟希鸿:“有你在,我和孩子们,不怕。” 第20章 夜伏义庄,修士入彀(gou) 翌日,县衙。 气氛压抑。 周茂才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眼神躲闪,坐立不安。 他袖中紧紧攥著一个硬物,正是昨日收到的锦囊,里面除了一小包异香扑鼻的粉末,还有一枚冰冷的铁牌,上面刻著一个狰狞的蛇头。 这是林家支脉“青鳞卫”的催命符! 锦囊內的字条只有一句:“三日之內,取孟家幼子贴身衣物或一缕胎髮,否则,汝子头颅悬於南城门!” 他不敢违抗林家,更不敢想像爱子惨死的画面。 可孟希鸿…那个深不可测的衙头,仿佛早已洞悉一切。他感觉自己就像被架在火上烤,两边都是深渊。 孟希鸿將周茂才的惶恐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他不动声色地处理完几桩寻常公务,临近散值,才状似无意地走到周茂才案前,屈指敲了敲桌面。 “周县丞,脸色不大好啊?可是家中琐事烦心?” 周茂才嚇得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强笑道:“孟…孟捕头说笑了,只是…只是昨夜未曾睡好。” “哦?”孟希鸿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玩味,“是因为…城南废宅里那条死蛇?还是…醉仙居新来的那位『帐房』先生给你的『锦囊妙计』?” 轰隆! 周茂才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惊恐地看著孟希鸿,嘴唇哆嗦著说不出一个字。 “不必惊慌。”孟希鸿脸上带著一丝奇异的微笑,眼神却冰冷如刀。 “周县丞,你我同僚一场,我也不愿看你家破人亡。林家许你再多,你也不过是他们用完即弃的棋子。想想你的儿子,想想你在老家的產业。” 他直起身,声音恢復平常,却字字如锤敲在周茂才心上:“给你指条活路。今晚子时,城隍庙破殿后墙根。带上林家给你的东西,还有…你该交的『投名状』。” 说完,不再看瘫软如泥的周茂才,转身大步离去。 而就在孟希鸿转身的剎那,周茂才那惊恐万状的眼神飞快地闪烁了一下,深处奇异般地沉淀下一丝异样的平静,虽然脸色依旧惨白,但那份极致的恐惧却仿佛潮水般悄然退去,只留下一种冰冷的计算。 子夜,城隍庙。 残月被乌云遮蔽,破败的庙宇在夜风中呜咽。 一道臃肿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摸到后墙根,正是周茂才。 他怀中紧紧抱著一个包裹,里面是那包追踪散、蛇头铁牌,还有一份关於林家在五丰县附近几处暗桩的“情报”以及仿了他字跡的绢布。 他心惊胆战地左右张望,忽觉后颈一凉! 一只冰冷有力的手已无声无息地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东…东西…都…都在这…”周茂才魂飞魄散,颤声道。 “做的不错。”孟希鸿低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如同索命魔音。 他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周茂才的手腕命门,一股精纯的暗劲混合著一丝微弱的灵力瞬间透入。 “呃!”周茂才闷哼一声,只觉一股绵柔阴冷的气息钻入体內,直衝心脉,隨即又诡异地蛰伏下来。他惊恐地看著孟希鸿。 “一点小手段,確保周县丞日后安分守己,莫要再行差踏错。”孟希鸿鬆开手,取过包裹,声音平淡无波。 “林家给你的追踪散,我会好好『用』的。至於你…明日告病,闭门谢客。管好你的嘴,看好你的儿子。若再有异动…”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那冰冷的杀意让周茂才如坠冰窟。 “是…是…下官明白!明白!”周茂才连滚爬爬地逃离了这噩梦之地。 直至狂奔至远处,確认无人尾隨,他才扶住枯树剧烈喘息。再回头望向城隍庙时,脸上哪还有半分惊惧? 他拳头紧攥,指甲掐入掌心,心底无声嘶喊:“孟衙头……东西我给你了……情报我已尽力属实,至此是我所能及的极限。我原想借青云门之力驱虎吞狼……只可惜我太弱。但愿你能成功。” 孟希鸿掂量著手中的追踪散,嘴角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 他看著周茂才消失的方向,又瞥了一眼城西云游客栈的位置,心中盘算:“『豺狼环伺』…周茂才算一只,云游客栈那只,才是正主。 『利在艮位』…城隍庙东北方…是时候『出奇』了。” 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融入夜色,並未直接回家,而是朝著县衙东北方一处早已废弃的义庄掠去。 那里阴气森森,罕有人至,正是处理某些“东西”和布置陷阱的绝佳场所。 “想用追踪散?正好借你们的药,钓你们的鱼!”孟希鸿眼中寒芒闪动,杀意凛然。 “炼气修士?来了,就別想走了!” 夜更浓了。 孟希鸿如鬼魅般潜入义庄,身形隱在一根粗壮的廊柱后。 他屏息凝神,灵识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仔细探查著这座荒废之地的每一寸角落。 “不知道鱼儿,会上鉤吗?”孟希鸿指尖轻抚腰间的制式长刀,刀鞘上的铜环在黑暗中泛著冷光。 他能感觉到,体內的暗劲真气如同奔腾的江河,在经脉中汹涌澎湃,隱隱有衝破某种桎梏的跡象。 连日来的高压谋划、精神透支,非但没有击垮他,反而像烈火淬炼精钢,让他的武道修为在极限边缘疯狂滋长。 【武道根骨】词条全力运转,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经脉都在发出渴望突破的吶喊。暗劲巔峰的壁障,已如薄纸般脆弱! 他从怀中取出那个缴获的锦囊,打开封口,一股奇异的甜香立刻瀰漫开来。 这便是林家给周茂才的追踪散,香气独特,不易察觉,一旦沾染,便是千里之外的猎犬也能循著气味追踪而至。 “想用这东西追踪我孟家人?”孟希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屈指一弹,一缕精纯的暗劲注入锦囊,將那粉末震散成更细微的颗粒。 他没有將其彻底销毁,而是走到义庄中央那口最大的棺木旁,小心翼翼地將粉末均匀地撒在了棺木四周的地面上,又在棺木缝隙中塞了一小撮。 隨后,他从包裹里取出一小截碧鳞妖蛇的蛇鳞,那是他特意留下的战利品。 这蛇鳞上残留著浓郁的木系妖气和灵气波动,足以吸引任何对“灵气异常”敏感的修仙者。 他將蛇鳞轻轻放在棺木顶端,用一块鬆动的棺盖碎片压住。 “诱饵有了,就等鱼儿上鉤。”孟希鸿满意地点点头,身形一晃,躥上义庄横樑,隱入浓密的蛛网和黑暗之中,运用槐木敛息术收敛了所有气息。 时间一点点流逝。虫鸣早已绝跡,只有夜风吹过破窗的呜咽。 驀地!孟希鸿眼皮未抬,搭在膝上的右手食指却微不可查地跳动了一下。 来了! 孟希鸿精神一振,目光如电,死死盯著义庄唯一的入口。 第21章 厚礼迎修,武破灵光 片刻后,一阵极轻微的破空声由远及近,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 “炼气三层…初期顶峰?”孟希鸿瞬间判断出对方修为,心头微凛,却也悄然鬆了口气。並非不可敌! 来人极其谨慎,周身气息收敛得近乎完美,若非孟希鸿精神力远胜同阶,又始终全神戒备,恐怕根本察觉不到这缕几乎溶於夜色的存在。 他一身黢黑夜行衣,面覆黑巾,唯有一双眼睛暴露在外,精光逼人,其中翻涌著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厉色。 黑衣人落地,鼻子用力嗅了嗅,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確认交织的神色。 『追踪粉…错不了。还有……一股极淡、却纯净得惊人的先天灵蕴!即便被人为遮掩过,也瞒不过我的鼻子和『觅灵珠』的感应。 周茂才报上来的消息竟是真的,这穷乡僻壤,竟藏著这等品质的『资粮』,可这气息……为何会縈绕在这等污秽阴祟的义庄?』 “呵,果然是属狗的,连探查方式都如此別致。”暗处,孟希鸿无声冷笑。 黑衣人心无旁騖,目光如冷电般掠过义庄各处,隨即骤然凝固在中央的薄棺顶。一片碧色鳞片静伏其上,幽光流转,正无声地瀰漫开那股他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这是我那碧鳞蛇身上之鳞!怎会在此?” 他瞳孔急缩,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心神。 就在他心神剧震、惊疑交加的这一刻,异变陡生! “起!”孟希鸿在横樑上低喝一声,早已蓄势待发的暗劲瞬间引爆了埋在棺木四周的醉心草药粉。 以及藏在棺木底部,由三小只倾情“调配”、酝酿已久的“金汁厚礼”。 白色的粉末以及那黄褐粘稠的污秽洪流裹挟著腐败的残渣与刺鼻的气味,以棺木为中心,呈放射状猛烈喷溅开来! 目標瞬间被这白中透黄的狂潮彻底吞噬。 黑衣人,不,现在估计得叫他黄衣人了。他僵在原地,身体剧烈地颤抖著,不是因为受伤,而是源於一种深入骨髓的、被彻底玷污的噁心感和无法抑制的呕吐欲望。 “啊——呕~!是谁?滚出来!呕~!”惊怒交加的咆哮混合著乾呕,在寂静的义庄中显得格外悽厉刺耳。 羞愤欲狂之下,一道炽热的火球瞬间在他掌心凝聚,朝著粉末来源处狂暴轰去。 “轰!”火球炸裂,烈焰瞬间吞噬了半根腐朽的廊柱,木屑纷飞。,却只击中了一片虚空。 而黑衣人脸上的黑巾早已掉落,火光映亮了黑衣人那张沾满秽物、扭曲狰狞的脸。 “你还是少说两句吧,”一个冰冷戏謔的声音自他头顶后方响起,“当心流进嘴里。哦,抱歉,忘了你可能就好这一口?那算我多嘴了。” 话音未落。 【文心风骨·浩然镇魂】! “嗡!” 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重压陡然降临!这股力量並非作用於肉体,而是直接作用於精神与灵力运转的核心。 孟希鸿积蓄已久的精神力,裹挟著识海中初生的浩然正气雏形,轰然爆发! 这並非攻击法术,而是一种源自精神境界的强力干扰与压制! 黑衣人只觉得头脑嗡的一声,仿佛被巨锤砸中,凝聚的法力瞬间一滯,身形也不由自主地迟滯了半拍。 孟希鸿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从横樑上悍然跃下。 体內积压已久的暗劲真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武道根骨】词条全力运转,让他的速度、力量、反应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他没有使用长刀,而是选择了近身搏杀。对付修仙者,尤其是在这种狭小环境下,武道的近身缠斗,往往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林七毕竟是炼气初期巔峰的修士,虽身心双重受创,但战斗本能犹在。 惊骇之下,他强行催动灵力,鼓盪的气劲將沾满秽物的破烂夜行服彻底炸裂,露出一张阴鷙扭曲、此刻却被黄白污物覆盖的脸庞! 一层薄薄的、闪烁著土黄色的护体灵光瞬间浮现在体表,同时右手並指如刀,仓促间一道带著厚重气息的土黄色气刃激射而出,直刺孟希鸿心口!。 攻防一体,狠辣刁钻。 “破!” 孟希鸿眼中厉色一闪,不闪不避。 前冲之势不减,左手化掌为刀,暗劲勃发如螺旋钻头,精准无比地劈在那道土黄色气刃侧面。 “嗤啦!”气刃被蕴含沛然巨力与精妙劲道的掌刀劈得偏移、溃散大半。 残余的气息溅射在他左臂衣袖上,皮肤传来刺痛。 而他的右拳,已裹挟著全身之力与衝刺的惯性,狠狠轰在了林七仓促撑起的护体灵光上! “砰——咔嚓!” 沉闷的巨响在空旷的义庄內炸开。 那层薄薄的护体灵光,在由【武道根骨】极致加持、蕴含暗劲巔峰全部力量与浩然正气一丝余韵的铁拳下,仅仅支撑了半息,便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轰然破碎,化作点点溃散的黄光。 “噗!”黑衣人如遭重击,护体灵光破碎的反噬加上那恐怖拳力的透入,让他喉头一甜,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身后的破败供桌上,木屑纷飞。 “咳咳…嗬…嗬…”剧烈的咳嗽和粗重的喘息从烟尘中传来。 “这波属实是顶级过肺了。”孟希鸿在一旁看此景象忍不住吐槽道。 一道沾满泥土、血污与秽物的身影,摇摇晃晃地从中站起。林飞的双眼布满血丝,死死锁定孟希鸿,那目光中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区区…凡俗武夫…竟敢…竟敢如此戏耍於我…我林飞今日…不將你碎尸万段、抽魂炼魄…誓不为人!” “哦?原来你叫林飞啊。”孟希鸿甩了甩震得发麻的右拳,眼神冰冷如霜,嘴角却勾起一丝弧度,、。 “刚才忘了说,你那屎黄色的护体灵光,跟你现在这身『行头』,真是绝配。” “你!找!死!!!” 林飞瞬间彻底破防,理智被滔天的怒火和屈辱焚烧殆尽。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 “螻蚁!安知我林琅少爷“噬灵化血功”之玄妙!待我擒住那先天灵童,献给林琅少爷炼化,必让你受尽抽魂炼魄之苦,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未落,他右手猛地一翻,一柄闪烁著森冷幽光、灵力流转的黑色短匕瞬间出现在掌心。 同时左手以快得带出残影的速度掐动法诀。 “地刺术·起!” 地面剧烈震动。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噗噗噗”声,数根粗如儿臂、顶端尖锐、缠绕著浓郁土黄色灵力的坚硬地刺,如同潜伏的毒蛇骤然暴起,从孟希鸿脚下及周围数尺范围內破土而出,带著凌厉的破空声,狠狠刺向他的双腿、腰腹要害。 角度刁钻,覆盖范围极广,瞬间封死了他大部分闪避空间。 孟希鸿瞳孔骤然收缩。 这地刺速度太快,范围太广。炼气修士的法术威力,远超他此前预估。 “喝!”千钧一髮之际,他全身肌肉紧绷如钢丝,【武道根骨】赋予的恐怖爆发力瞬间压榨到极限。 双脚猛地一蹬地面,並非后退,而是以毫釐之差擦著一根斜刺而出的地刺边缘,身体如同失去重心的陀螺般,向侧后方一个极其狼狈却异常迅捷的贴地翻滚。 “嗤啦!嗤啦!”尖锐的地刺几乎是贴著他的后背和小腿划过,瞬间撕裂了他的衣衫,在他坚韧的皮肤上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血槽。火辣辣的剧痛传来,鲜血瞬间涌出。 但他终究是躲过了被穿成葫芦的致命一击。 翻滚之势未停,他已顺势抓起地上散落的一块厚重棺木残板,狠狠朝著林飞的方向砸去。 不求伤敌,只为干扰。 林飞见一击未能毙命,眼中疯狂更甚,不顾体內灵力紊乱和伤势,强行催动短匕。 匕首上幽光暴涨,化作一道漆黑的匹练,轻易將那飞来的木板绞成碎片。 林飞脚步踉一瞬又再次扑上,匕首直取孟希鸿咽喉! 同时左手法诀再引,又有新的地刺在孟希鸿翻滚的落点蠢蠢欲动。 义庄之內,生死搏杀,已至最惨烈、最凶险的白热化阶段,每一次呼吸,都可能是生命的终点! 第22章 绝境双破,白氏护雏 前有夺命法器飞刺,下有地刺即將破土。重伤之下,闪避空间几乎为零。 绝境! 就在孟希鸿意识都仿佛要被剧痛和死亡吞噬的剎那。 连日以来的积累轰然爆发:观摩古槐所得意境、创製“藏灵种”的玄妙体悟、“槐木敛息”的真意流转,乃至义庄阴土之中无数次的生死搏杀……所有这一切,如同被点燃的火药,在他灵魂深处剧烈燃烧、炸开! 暗劲巔峰的壁垒应声而碎。 武道突破! 丹田处,奔腾的气血如同百川归海,轰然凝聚成一点。四肢百骸的劲力再无滯碍,通达圆融,混元如一! 一种掌控全身、劲力隨心的通透感瀰漫开来。对外界危机的感知瞬间敏锐了数倍,身体的疼痛仿佛被暂时屏蔽。 化劲,成! 武道,破境! 丹田之內气血奔涌,如百川归海,骤然凝聚为一点。四肢百骸劲力贯通、圆融流转,再无丝毫滯涩,混元一体! 一种通明透彻之感瀰漫全身——每一寸肌体、每一分力量,皆可隨心而动。外界危机骤然清晰数倍,连身体的剧痛也仿佛暂时隔绝。 化境,已成! 几乎在同一刻,识海中的灵力被武道突破所引动,轰然共鸣。 天地间稀薄的灵气,尤其是义庄之內沉积多年的阴土之气,仿佛被无形巨力攫取,疯狂倒灌入他体內 所有阴土之气歷经【仙骨】的淬炼匯入的身体,如旱地逢霖,贪婪吞纳、炼化灵机。 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壮大、凝实、奔流! 积蓄已久的力量轻易衝垮炼气二层的关隘,一路高歌猛进,直至炼气三层巔峰,才渐渐平稳。 灵力较之先前,强横凝练了何止数倍! 灵识覆盖暴涨至方圆五十丈。肉身掌控、环境感知,皆跃入全新境界。 仙道,亦破!炼气三层巔峰! 双道齐破,实乃厚积薄发,水到渠成。 一股沛然新生的力量在重伤的躯体內轰然爆发,瞬间压下了剧痛,驱散了虚弱。 也就在这突破的瞬间,林飞那柄夺命的法器“幽影刺”已至咽喉不足三尺。下方新的地刺也即將破土而出! 生死,仍在毫釐之间。 “藏!”孟希鸿心中低喝,刚刚突破的化劲修为与炼气三层灵力,还有槐木敛息术的“藏纳”真意完美融合。 他整个人气息瞬间变得飘渺不定,仿佛与身下的阴冷大地、与周围瀰漫的土腥气融为一体。存在感急剧降低。 那锁定他咽喉的“幽影刺”,在失去明確目標的剎那,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迟滯。 就是这突破带来的、不足十分之一息的迟滯。 孟希鸿重伤的身体如同没有骨头的泥鰍,在不可能的角度猛地一拧一缩。 同时,蓄势已久的左脚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蝎,带著全身拧转发出的螺旋劲力与新生的化劲穿透力,自下而上,狠狠撩向因强行催动法器而气息紊乱,下盘不稳的林飞襠部要害。 吃我一记撩阴腿! “嗷呜~!!!” 一声悽厉到扭曲变形、完全不似人声的惨嚎响彻云霄! 林飞双眼暴凸,眼球几乎要跳出眼眶,所有的疯狂、怨毒瞬间被无边的,超越想像的剧痛所取代。 他身体弓成了煮熟的虾米,所有动作,所有法术瞬间停滯,双手死死捂住下身,脸上只剩下极致的空白与无法形容的痛苦。 那柄即將刺中目標的“幽影刺”也因主人心神彻底崩溃而灵光一黯,无力地坠落在地。 “呵,修仙?修得六根清净,却修不掉这凡尘俗根。”孟希鸿的嘲讽如约而至。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孟希鸿眼中杀机如实质般喷薄。 强忍著重伤与新力爆发带来的撕裂感,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再次弹起。 右手五指併拢如金刚钻,化劲修为催发到极致,炼气三层的灵力被【文心风骨】精准引导,凝聚於指尖,形成一点微芒。 穿心锥! 这一击,灌注了他突破后的全部精气神,凝聚了守护家人的无上意志,带著决绝的杀意,如同闪电般刺向林飞因剧痛而彻底洞开、毫无防备的胸膛。 “噗嗤!” 血肉撕裂的闷响,清晰得令人心颤。 指尖包裹著微芒,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层失去灵力保护的皮肉与脆弱的肋骨。 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颗因剧痛而疯狂抽搐的心臟。 “嗬…呃…”林飞身体猛地一僵,弓起的身体瞬间绷直,眼中那无边的痛苦瞬间凝固,被一种极致的茫然与难以置信所取代。 他死死盯著眼前这张在昏暗光线下冷峻如死神的脸庞,喉咙里发出嗬嗬声:“仙…武…双…破…怎…可…能…” 话音未落,所有的疯狂、怨毒、痛苦与不解,都隨著生机的流逝彻底湮灭。 他身体一软,重重栽倒在血泊之中,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孟希鸿缓缓抽出手指,带出一蓬温热的鲜血和零星的內臟碎片。 他踉蹌一步,以手撑地,剧烈地喘息著。 左臂、后背、大腿的伤口火辣辣地疼痛,强行突破与搏杀带来的巨大消耗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但,体內那奔腾的新生力量,以及手刃强敌、守护住家人的强烈信念,支撑著他没有倒下。 他迅速俯身,在林飞尚有余温的尸体上摸索。 除了一枚已经黯淡的蛇形玉佩,最重要的便是那柄森冷的黑色短匕“幽影刺”,以及一个材质不凡的储物袋。 打开储物袋,里面躺著数十块下品灵石、几瓶標註著“回春丹”、“辟穀丹”的玉瓶、一本封面写著《厚土诀》的土系基础功法、几枚空白或记录著杂事的玉简,以及…一张標註著五丰县及周边几个地点、並附有周茂才偽造字跡的绢布。 “青鳞卫林飞…厚土诀…偽造情报…”孟希鸿捏著这枚蛇形玉佩眼神冰冷,迅速收起所有战利品,“正好,借尔人头与假图,搅他个天翻地覆!” 他不再停留,以突破后运转五行小术生成的微弱火灵之力,从指尖弹出一星火落在林飞尸体和沾染血跡的秽物上。 火势遇物即燃,迅速蔓延,將一切痕跡吞噬於烈焰之中。 处理掉追踪散残留,孟希鸿的身影融入深沉夜色,朝著孟宅方向蹣跚却坚定地疾驰而去。 每一次伤口的抽痛,都在提醒他实力的不足与变强的迫切。 化劲与炼气三层,只是开始! 几乎在同一时间,孟宅。 白氏盘膝而坐,按照丈夫所授法门,心神沉静,努力感应著体內那股温润厚重的气息。而三个还在在床上睡得正香。 突然! “咻!咻!”两道微不可查的破空声自院墙阴影处袭来。 两点寒芒穿透窗纸,直射摇篮中的言寧! “言寧!”白氏瞬间惊醒,母性本能让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扑向摇篮。 但她的身体,如何快得过偷袭的飞针? 就在毒针即將触及襁褓的剎那! 白氏体內,那被【仙骨】滋养、因静坐而活跃的水土灵根潜质,感应到极致的守护意志与危机,骤然自行激发。 “嗡!” 摇篮周围,地面微不可查地一沉。 一股微弱的地脉之气瞬间凝聚。 同时,空气中瀰漫的水汽仿佛受到牵引,瞬间在言寧身体上方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湿润气罩。 “噗!噗!” 两根毒针射至。 水汽气罩剧烈波动,虽未能完全阻挡,却让毒针的速度和穿透力锐减。 紧接著,那凝聚的地脉之气如同柔软的泥沼,又似坚韧的藤网,將力量大减的毒针死死“粘”住,包裹。 最终,两根毒针险之又险地悬停在言寧襁褓上方不足一寸处,针尾兀自颤抖。 白氏已扑到摇篮边,惊魂未定地看著那两根被无形力量定住的毒针,脸色煞白,隨即是无边的愤怒。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一股温润而厚重的气息自掌心涌出,包裹住毒针。 幽蓝的毒液竟被这股气息缓缓中和、消融。 院墙外,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带著惊疑的抽气声,隨即是快速远去的脚步声。 “没事吧,夫人。”这时孟希鸿命令隱藏在暗处的冀北川等人才发现有刺客,赶紧进入厢房內將白氏与孩子护在身后。 白氏紧紧抱住被惊醒啼哭的言寧,身体因后怕而颤抖,眼神却变得无比坚定与冰冷。 她低头看著自己尚有余韵繚绕的手掌,第一次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丈夫给予她的“灵性”,是何等强大而珍贵的力量。 这是守护的力量! 第23章 伤定弈局,仙途共启 孟希鸿强撑著最后一口气力,几乎是撞开孟宅后门。 浓郁的血腥气与周身狰狞的伤口,让闻声赶来的白氏和值夜的家丁瞬间骇然失色。 “希鸿!”白氏惊呼,泪水瞬间决堤,扑上前搀扶住摇摇欲坠的丈夫。 “无妨…皮肉伤…咳咳…”孟希鸿声音嘶哑,借著白氏的搀扶站稳,目光锐利地扫过惊魂未定的家丁。 “紧闭门户,加强警戒!今夜之事,不得外传!” “是!老爷!”家丁们看到孟希鸿虽重伤却依旧慑人的气势,强压惊惧,连忙应诺退下,加固门栓,点亮更多灯火。 回到內室,孟希鸿再也支撑不住,跌坐榻上。 白氏手忙脚乱地取来清水、乾净布帛和金疮药,看著丈夫身上那几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恐怖伤口,心如刀绞,泪水止不住地流。 “哭什么…”孟希鸿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握住白氏颤抖的手,“言寧无事,便是万幸。她要是出了事我得自责一辈子。” “方才那股力量…你感受到了吗?那便是你的根骨。” 说到这里白氏用力点头,泪眼中满是后怕与坚定。 “希鸿,我…我也想学习仙法。我再也不要只能看著你流血,只能被动等著危险降临!” “好,依你。但切记,莫要急功近利。”孟希鸿眼中满是欣慰与怜惜。 “我只愿你和孩子们平安顺遂,其余的风雨,自有我挡在前面。”他宠溺地轻抚白氏发顶。 “待我稳住伤势,便传你法门,咱们孟家,怕是要多一位女仙子嘍。” 言罢,他艰难地从腰间缴获的储物袋中,取出那瓶回春丹。 碧绿的丹丸清香扑鼻,生机盎然。 倒出一粒服下,丹药入腹,立时化作一股温润暖流,迅速滋养著乾涸的经脉与受损的內腑,伤口那蚀骨的灼痛也稍稍减轻。 “修仙世家的丹药,果然非同凡响…”孟希鸿感受著体內变化,与自己往日用草药疗伤相比,简直判若云泥。 他又倒出一粒递给白氏:“此丹於你引气或有大益,收好。” 白氏小心翼翼地接过,贴身珍藏。 药力行开,配合化劲武者强大的气血自愈与炼气初期巔峰的灵力对肉身的滋养,孟希鸿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了一丝,气息也平稳下来。 他闭目调息片刻,再睁眼时,疲惫稍减,眼神已恢復沉静与锐利。 “希鸿,方才…”白氏將宅院遇袭、毒针被阻、以及那声惊疑的抽气声详细道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黑线蛇毒…精通吹箭潜踪…周茂才的私生子,『黑蛇』!”孟希鸿眼中寒芒一闪,瞬间锁定了目標。 “看来周老狗还留了一手后招,醉心草粉的源头,多半也在这条『蛇』身上。” “好,很好!”他强忍伤痛,取出林飞的储物袋,將里面的东西一一摆在面前。 四十三块下品灵石莹光流转、三粒回春丹一瓶辟穀丹、《厚土诀》功法、几枚玉简、偽造情报绢布,以及那柄入手冰凉,煞气內蕴的“幽影刺”。 他的目光在《厚土诀》和偽造情报上停留最久。 前者是夯实仙道根基、提升战力的关键;后者,则是搅动风云、爭取时间的利刃。 “仙骨所赐,果然不凡…”孟希鸿心念电转,“不仅赋予修仙资质,竟打通了我所有灵根的亲和!五行俱全…未来的斗法之道,必有质的飞跃!看来这功法一事,需得好好筹谋了。” “冀北川,你进来。”孟希鸿沉声唤道。 早已闻讯守在门外、因护卫失利而急得直搓手的冀北川立刻推门而入。 “衙头!属下无能!武道修为低微,竟让贼人钻了空子,累及夫人、少爷小姐受惊!请衙头责罚。”他满面愧色,单膝跪地。 “咳咳,起来。此事非你之过,只怪敌人过於阴险狡诈。”孟希鸿摆手。 而这时冀北川才看到孟希鸿的伤势,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衙头!您…” “死不了。”孟希鸿截断他的话头,目光灼灼,“两件事,立刻去办!” “第一,动用所有暗线,给我挖出『黑蛇』!盯死他,查清他所有落脚点、接触的人,特別是醉心草来源。记住,我要活的!他身上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第二,”他拿起那张偽造情报的绢布,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把风声放出去!就说昨夜城西废宅区也就是义庄附近,有不明修士为爭夺异宝激烈斗法,土石崩裂,火光冲天。最后疑似两败俱伤,一道土黄色遁光仓皇遁走,方向…野狼谷。”他手指重重点在绢布上標註的第一个地点。 “记住,要说得有鼻子有眼,让那些酒馆茶肆、三教九流都『偶然』听到!” 冀北川跟隨孟希鸿日久,瞬间明悟:“祸水东引!林家的『青鳞堂』死了人,吃了大亏,正像疯狗一样想找回场子。 这『异宝』和『野狼谷』的线索,加上这张『藏宝图』,若是『意外』落入他们其他支脉手中…” 他眼中露出兴奋的光芒,“够让他们狗咬狗乱上一阵子了!” “正是此意!”孟希鸿点头。 “林家內部绝非铁板一块。这『青鳞堂』损失了一个炼气修士,其他堂口岂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抢夺『功劳』的机会? 让他们先去野狼谷甚至图上其他地方碰个头破血流!为我们爭取喘息之机!” “属下明白!这就去办!”冀北川抱拳领命,转身欲走。 “等等!”孟希鸿叫住他,將一粒回春丹拋了过去。 “昨夜辛苦,此丹拿去,化入水中与弟兄们分服。告诉兄弟们,打起十二分精神,这几日眼睛都给我放亮些!林家吃了瘪,报復隨时可能再来,而且…只会更狠!” 冀北川接过丹药,感受著其中精纯药力,心头一热:“谢衙头!属下和兄弟们必效死力!” “去吧,县衙那边帮我打个掩护,我需要静养,县里的日常巡逻就拜託兄弟们了。” 三日后,静室。 孟希鸿身上的伤口已结上厚厚的暗红色血痂,气息虽未完全恢復鼎盛,但那股因重伤而生的虚弱感已褪去大半。 化劲武者的生命力与炼气初期巔峰的灵力相辅相成,恢復速度远超常人。 他盘膝而坐,掌心托著“幽影刺”。 炼气三层巔峰的灵力如同温润的溪流,持续不断地注入匕首之中,冲刷著前主人残留的气息,建立起初步的心神联繫。 隨著灵力温养,匕首上的幽光愈发內敛深沉,只待主人心念一动,便会发出致命一击。 心念微转,“幽影刺”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轻鸣。 隨后“嗖”地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黑色丝线,在静室內悄无声息地穿梭游走,轨跡刁钻诡异,最后稳稳悬停在孟希鸿面前,锋锐之气含而不露,如臂使指。 “好!”孟希鸿眼中精光一闪。 有此利器傍身,配合化劲武道的近身爆发与“槐木敛息”术,刺杀与反刺杀的能力陡增。 他將目光转向另一侧。白氏同样盘膝而坐,神色沉静专注。 这几日,她按照孟希鸿结合《厚土诀》基础法门为其量身简化的引气诀,正努力感应並引导著天地间温和敦厚的水、土灵气。 仙骨虽激发了白氏的水土灵根,却未能如孟希鸿一般激活所有灵根,显然弥补其本源之伤耗去了仙骨大部分力量。 “本源之伤,代价不菲…不过,根基稳固方是正途。”孟希鸿心中瞭然。 孟希鸿能清晰地感知到,丝丝缕缕精纯的水、土灵气,正以一种稳定而持续的速度,涓涓流入白氏体內,匯聚于丹田。 速度虽慢,却异常契合她温厚坚韧的心性与水土灵根的特质。 孟希鸿伸出手指,轻轻点在白氏眉心,一缕温和醇厚、蕴含引导之意的灵力渡入:“凝神守一,意沉丹田。引气如溪流归海,纳灵似厚土载物…对,就是这样!” 白氏身体微微一震,脸上浮现一丝豁然开朗的明悟。 周身匯聚的灵气流动骤然变得有序而顺畅,一丝微弱却无比精纯、带著温润生机与厚重之意的灵力,终於在她丹田气海深处缓缓凝聚、沉淀,虽然微弱如风中烛火,却坚韧不拔。 这標誌著,孟家第二位修士——白沐芸,正式踏入仙道门槛,成为炼气一层修士。 第24章 三脉初立,引祸藏机 孟希鸿唤来长子孟言卿。 五岁少年身姿已挺拔如松,眼神坚毅,隱隱透出武者气象。 “言卿,”孟希鸿声音沉稳,“你根骨上佳,心性坚韧,乃承继武道良材。” 他递过一本墨跡犹新的册子,封面上三个铁画银鉤的大字——《混元桩》 “此乃为父融合目前所学及一丝『藏纳』真意所创的筑基桩法。重根基,养气血,蕴劲力,守御暗藏其中。” “勤修不輟,外劲、暗劲水到渠成,未来衝击化劲乃至后天宗师,皆有可能!我孟家武道传承,自你而始!” 孟言卿双手接过秘籍,感受著其中沉甸甸的期许与力量,眼中爆发出灼热的光彩,单膝跪地,声音鏗鏘:“谢父亲厚赐!孩儿定当披荆斩棘,勤修苦练!以武护家,至死不渝!” 书房內。 孟希鸿將几卷精心挑选的儒家典籍置於次子孟言巍面前,旁侧放著一枚温润的青色玉佩。 这是他两年经营所得,托人自云州购回,有微弱静心之效。 “言巍,”孟希鸿看著聪慧內敛的幼子,“你心思縝密,善观大局,此乃大才。治国安邦,需明理养气。读此圣贤书,非止明理,更要蕴养胸中一股浩然正气。” “此气,可破邪妄,定心神,增益智慧,乃至…沟通天地正气!此乃我孟家文道根基。待你养气有成,胸藏锦绣,为父再传你蕴养浩然、以文载道之法!此玉隨身,可助凝神。” 孟言巍深深一揖,双手捧过典籍与玉佩,眼神清澈坚定:“孩儿谨记父亲教诲!定当潜心攻读,明理养气!以文载道,以智安家!” “你呀,四岁年纪,心性却似成人。过慧易折,为父只愿你平安喜乐。”孟希鸿轻嘆,语带怜惜。 安顿好二子,孟希鸿走到熟睡的孟言寧榻前。“槐木之匣”锁灵屏障稳固依旧。 他轻抚长女脸颊,眼神深邃:“言寧,好好长大。你的路,爹已铺下基石。待你灵根显现,我孟家仙道,將由你光耀门楣!” 最后,他的意识沉入识海。 那古朴的族谱金册静静悬浮,散发著柔和而温暖的光芒。 隨著白氏引气入道,他將承载武道真意的《混元桩》与【武道根骨】授予长子,又將文道启蒙、养气之基与【文心风骨】交予次子… 冥冥之中,他感觉自身与整个家族的联繫前所未有的紧密,一股微弱却坚韧的“势”,正於孟宅上空悄然凝聚。 “一人强,非强。一族同心,其势可撼山岳!”孟希鸿心中明悟,“这,才是立足之本!” “然孟家茁壮,我亦更强。终有一日,我一人,便可敌一族!” 他收敛心神,取出一块下品灵石握於掌心。 《厚土诀》的法门在脑海中流淌,精纯的土属性灵气被缓缓吸入,滋养经脉,巩固炼气三层巔峰的修为,同时加速著伤口的最终癒合。 窗外,暮色渐沉。 五丰县城看似恢復了往日的寧静,但暗涌的波涛已然形成。 林家的震怒、偽造情报引发的连锁反应、黑蛇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阴影…危机如同悬顶之剑,隨时可能落下。 然而,孟家內部,武道、仙道、文道三脉的根基,已在这血与火的淬炼后,由孟希鸿亲手种下,悄然生根。 他稳坐静室,如同定海神针。 疗伤、修炼、布局、育人…时间紧迫,他分秒必爭,只为在更大的风暴席捲而来前,为孟家筑起足以抵御惊涛骇浪的坚实堤坝。 祸水东引的流言,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五丰县见不得光的角落里悄然盪开涟漪。 酒馆角落的耳语,赌坊门口的閒谈,青楼后巷的交换,都带著一丝刻意又模糊的兴奋。 修士斗法、异宝出世、野狼谷遁光……这些字眼像长了脚,钻入那些有心人的耳朵里。 林府深处,僻静別院。 林琅负手立於窗前,身形頎长,面容俊朗,颇具世家风仪。 唯有一双竖瞳,偶尔掠过一丝吸摄人心的幽暗血芒。 他指节修长白皙,此刻却无意识地、一下下轻轻叩击著窗欞。 林豹垂首站在他身后三步之外,魁梧的身躯绷得笔直,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此时也显得不再狰狞。 他捧著一块染血的绢布,正是孟希鸿偽造的“藏宝图”,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压抑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琅少爷,林飞…折了。线索指向城西一处废宅,斗法痕跡混乱,残留著强烈的土遁气息。这图,是在现场附近发现的,指向野狼谷。属下怀疑…是有人故意栽赃,祸水东引!” “祸水东引?”林琅的声音不高,清越中却带著一丝冷意,敲击窗欞的手指顿住,“说说看。” “这图我猜测是假的,手法拙劣。”林豹低头匯报导,“野狼谷是什么地方?一群亡命散修的巢穴,若真有异宝,岂会留下这等破绽?分明是想诱我们去和野狼谷的凶人,或者其他支脉那些蠢货火併,好让真正的凶手脱身喘息。” 他顿了顿,眼中凶光毕露,“属下已派人循著林飞最后追踪的线索和醉心草那条线在查,五丰县里,敢动我青鳞卫的人,不多。” “不多?”林琅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林豹手中的绢布上,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林豹瞬间感觉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窜起,仿佛被一条剧毒的碧麟蛇盯上。 “林飞炼气三层,身怀下品法器,纵有轻敌,也非等閒武者能杀。能杀他,还能布下这看似拙劣实则有效的疑阵…这份心智和手段,你告诉我,五丰县里『不多』?” 林豹额头渗出冷汗:“属下…属下失察!请琅少爷责罚!” 林琅没有理会他的请罪,伸出手。 林豹立刻恭敬地將绢布递上。 修长手指拂过染血绢面,指尖縈绕起一丝极淡、几不可察的黑色气息,如活物般在纹理间钻探、吸吮。 片刻,黑气微顿,旋即消散。 “有意思…”林琅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第25章 蛇瞳锁渊,济世噬童 林琅指间捻著那枚偽造的灵力印记,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就在这剎那,他眼眸深处,一点猩红光芒如同深渊中骤然睁开的血瞳,倏忽即逝,快得令人以为是错觉。 “偽造得很像……”他声音低沉,带著一种近乎贪婪的玩味,“但这上面,残留著一丝……极其精纯的先天本源气息。虽被刻意搅乱、遮掩得混乱不堪,却逃不过我的感知。”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种近乎贪婪的玩味:“这五丰县的水,比我想像的要浑,也更有趣。林飞死得不冤,本就是派他帮我搜集特殊根骨修仙者,他倒是……给我钓出了意外之喜。” 林豹听得心头剧震。先天本源气息? 琅少爷修炼的那门诡异功法,对特殊根骨和本源气息最为敏感。难道…难道那凶手身上,竟有琅少爷急需的“资粮”? 他猛地想起林飞死前最后传递迴的模糊信息。 “琅少爷,您的意思是…”林豹的声音带著激动和一丝嗜血。 “林飞追踪的那个孩童,是关键。”林琅的声音恢復了平静,血瞳隱去,但那竖瞳更加幽暗,“他身上必有特殊之处,才会引来林飞,也才会让那凶手不惜暴露也要死保。 “这丝精纯的本源之气,或许…就与此有关。” 他看向林豹隨后说道“野狼谷的饵,你亲自去放。把水搅得更浑些,让其他支脉的鬣狗和野狼谷的疯狗都动起来,吸引所有目光。至於这里…” 他目光投向窗外,仿佛穿透重重屋宇,锁定了五丰县城西的某个方向。 “你调集三分之二的青鳞卫,今夜子时,犁庭扫穴!我要那个地方,寸草不留,更要…把人给我带回来。活的,最好。死的,本源也不能散。” “还有三个月,年底大比,是我进入主脉最后的机会。这三个月,我要入秘境闭关。这先天本源……或许是我更进一步的关键!” “是!属下领命!”林豹精神大振,脸上刀疤兴奋地扭动。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立下大功,在琅少爷进入主脉后,自己地位水涨船高的景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记住,”林琅的声音如同冰锥,刺入林豹兴奋的脑海,“我要的是『东西』。如果『东西』没拿到……”他顿了顿,每个字都重若千钧,“你提头来见。” 林豹浑身一凛,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属下明白!必不负琅少爷所託!” 与此同时,县衙地牢深处。 火把噼啪作响,光影在潮湿的石壁上扭曲晃动。 一道人影被精钢锁链呈大字型倒吊在冰冷的刑架上,浑身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其肋骨塌陷处皮开肉绽,黑血混著脓液仍在不断渗出,滴落在下方早已凝固发黑的血泊中,发出“嗒…嗒…”的轻响。 冀北川面无表情地站在刑架前。他身上的捕快服沾满血污和灰尘,眼神却亮得嚇人。 他指尖捏著一小撮从黑蛇鞋底夹层中搜刮出的奇异粉末。 粉末色泽暗沉如凝固的淤血,细看之下,粉末颗粒表面竟天然带著细密的、如同龙鳞般的诡异纹路,散发著淡淡的甜腥与一种令人心神恍惚的麻痹感。 “黑蛇周昊,最后问一次,”冀北川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铁刷刮过骨头,“这醉心草粉,从何而来?谁给你的?用来做什么?”他指尖微微用力,那诡异的粉末簌簌落下几粒。 黑蛇的头颅无力地耷拉著,意识在无休止的剧痛、严重的失血和之前强行灌下的迷幻药剂中沉沦。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全身的伤口,带来撕裂般的痛苦。 “嗬……嗬……”他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 冀北川上前一步,阴影完全笼罩了黑蛇:“你以为你的父亲,周县丞周茂才,还能救你?衙头说了留你一条命,可没说……” 他猛地揪住黑蛇散乱的头髮,迫使他抬起那张肿胀青紫、满是血污的脸,直视自己冰冷的眼睛,“……不能让你尝尽『生不如死』的滋味。 “呵,周…茂…才。”这个名字的出现,像是触及了周昊的禁忌。他肿胀的眼缝里迸射出强烈的怨恨与疯狂。 “懦夫,自私的懦夫!哈哈哈……我才不要他救。他投靠林家,我就投靠青云门。他和林家想要那个孩子,那我就去杀掉,用那孩子的命,换我进青云门的路,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带出大口的血沫。 “…这药是李…李狰给的…,那醉心草粉也是我让李郎中假扮林家人给他送的,本来想给那个懦夫留点自保能力,没想到全被孟衙头缴了去。” “云游...客栈那几个人...才是林家人,不过想来...林飞死了,剩下的……估计早跑回去报信了。你们的时间不多了...哈哈哈……一起等死吧!” 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头猛地一歪,彻底昏死过去,只剩下极其微弱、带著浓鬱血腥味的喘息。 冀北川鬆开手,任由黑蛇的脑袋垂下,眉头紧锁。 “竟然不是林家主导?我们都想错了方向……必须立刻稟报孟头!”他深深看了一眼昏死的黑蛇,转身大步流星地衝出地牢。 县衙后堂,灯火通明。 孟希鸿背对著门口,负手而立,凝视著墙上五丰县的舆图,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城西“回春堂”的位置。 听完冀北川急促而清晰的匯报,他缓缓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喜怒。 “李狰?他果然不对劲。”孟希鸿的声音低沉,印证了心中长久以来的某种怀疑。 “青云门与林家同列云州翘楚,一为修仙界首屈一指的名门大派,一为仙道世家中扛把子,互相看不对付很正常。然青云门既属名门正派,所求此物,意欲何为?”孟希鸿眉头深锁,心中疑竇丛生。 “诡异龙鳞纹...是坠龙渊!”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冀北川掌心那异样的醉心草粉末,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这诡譎的龙鳞纹路,这专破灵力护罩的麻痹剧毒。唯有青、云两州交界处,那片毒瘴瀰漫、妖魔邪修盘踞的绝地“坠龙渊”,才会滋生出如此变异的“龙鳞醉心草”。 孟希鸿心头剧震。 联想到自他上任五丰县令以来,县中孩童连年失踪的悬案。数年追查,所得不过零星蛛丝马跡。 此刻,这些线索骤然串联,直指眼前这粉末背后,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北川,你带人密切关注回春堂的李狰,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等到他外出巡诊,给我说。我倒要看看这回春堂之下到底埋葬著什么齷齪骯脏的勾当。” “是,孟头。我马上去办!” 后堂內,只剩下孟希鸿一人。他摊开手掌,看著掌心的暗红粉末,那扭曲的龙鳞纹路在烛光下仿佛活了过来,无声地嘲笑著世间的正邪之分。 “呵,真是好一个道貌岸然、济世救人的名门正派!” 第26章 青鳞夜噬,孟家危机 【每日一卦,今日卦象:凶。噬灵之瞳已窥本源,宜梳理所得,暗筹生机...运势中平;忌外出妄动,招灾引祸。】 清晨,看到卦象的瞬间孟希鸿顿时心中警铃大作。 已窥本源,看样子自己的“祸水东引”的计划已被堪破。 一声轻嗤带著自嘲,孟希鸿眉头紧锁:“原以为林家之人皆如林飞蠢钝,终究是小覷了天下英雄。轻敌乃大忌!往后行事,更周密才行” 事已至此,唯有早做筹谋。 孟希鸿转身唤来张祥化,这是他除冀北川外,暗中培养的另一心腹。 “今夜恐有大变,需兄弟们援手。”孟希鸿声音压得极低,眼底却藏著锋芒。 “子时之前,你带兄弟们在暗处埋伏。你与冀北川刚晋二流高手,多留心周遭动静,稍有异动便发警示。今日值守由你先带兄弟们布防,我回家做些准备。” “放心吧孟头!”张祥化拍著胸脯,“今夜兄弟们都听你调遣,刀山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孟希鸿闻言心头微暖。平日里他不过传些武道心得、给些小恩小惠,却没料到这些兄弟竟如此重情重义,危难之际仍愿坚定相隨。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通过这些年的经歷,孟希鸿深知此间世界人情薄如纸,“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他本没抱太多指望,此刻却被这滚烫的承诺烫得眼眶发热。 “多谢兄弟们!”他郑重頷首,“此番劫难若能闯过,我孟希鸿定以性命相护,绝不负诸位!” 归家之后,孟希鸿径直走到前院。 他取出幽影刺,那漆黑的刃身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寒芒。 隨后他走到院中老槐树下,运转【文心风骨】带来的超强悟性与灵敏感知,指尖凝起灵力纹路,將幽影刺缓缓嵌入早已准备好的阵法枢纽,使其化作守护阵的隱藏杀招,只待敌人自投罗网。 而后他移步至大门內侧,从怀中取出一小袋从黑蛇手中缴获的醉心草粉末。 指尖縈绕土系灵力,配合槐木敛息术將粉末悄无声息藏於地底,又以灵力布下微不可察的触发机关。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入內房,望著白沐芸与孩子,沉声道:“今夜可能有敌人来犯,你们在房中躲好,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切勿出门。” 白沐芸脸色瞬间煞白,双手下意识將孩子们护在怀中。 她虽忧心似焚,却也清楚自己练气一层巔峰的修为,加上明劲巔峰的孟言卿,在这场风雨中根本插不上手。 望著丈夫紧绷的下頜线,她咬著唇点头:“你……你万事小心。” 夜色浓稠如墨,沉沉地压在五丰县城之上,今日不知为何虫鸣鸟叫声稀少,仿佛被这无形的重压扼住了喉咙,早早敛了声息。 孟宅院墙之外,阴影的最深处。 数十道身影如同从地狱爬出的幽影,完美地融入夜色。 他们呼吸绵长一致,动作协调如一人,冰冷的眼神透过黑暗,死死锁定著孟宅,如同盯著猎物的狼群。青鳞卫精锐,倾巢而出。 为首者,林豹。 他脸上的刀疤在稀薄的月光下反射著森然的光,他魁梧的身躯微微前倾,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凶兽。 他手中紧握著一柄沉重的鬼头刀,暗红血槽里似有血气流转,正贪婪地渴望著新鲜血液。 在他身侧,两名气息沉凝如渊的老者。其中一人枯瘦的手掌中,托著一个巴掌大小、刻满蝌蚪般符文的古旧罗盘。 罗盘中央一根猩红指针正剧烈颤动,死死咬向孟宅深处孟言寧与孟希鸿所在的方位。 指针尖端縈绕著一缕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息,带著令人作呕的贪婪,正疯狂舔舐著空气。 “找到了!”枯瘦老者声音嘶哑乾涩,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好精纯的先天本源!好一块…貌似不止一块...无暇仙骨!虽然被某种木系屏障锁住,但这等气息,瞒不过我的『噬灵盘』!这可不能告诉他们。” “嘿嘿,还有意外收穫,这林飞死得不冤…,琅少爷果然神机妙算!” 林豹眼中凶光爆射,如同两团燃烧的鬼火,看了一眼颤动的血色指针,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仙骨!琅少爷急需的“资粮”!只要拿下,泼天功劳唾手可得。 他猛地抬起鬼头刀,刀锋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光。 “听令!”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如同闷雷在每一个青鳞卫的心头响起,带著血腥的狂热。 “鸡犬不留!但带本源气息的活口,必须生擒。谁敢误了琅少爷的大事,老子活剐了他三族!上!” 最后一个“上”字,如同吹响了地狱的號角。 冰冷的杀意瞬间刺穿孟宅脆弱的寧静,空气被彻底冻结。 后院静室中,刚刚稳固了炼气四层境界、正感受著体內厚重灵力奔涌的孟希鸿,猛地睁开双眼。 两道凝若实质、锐利如电的精光,瞬间穿透墙壁,狠狠刺向那杀意与贪婪最浓烈的前院方向。 来了!比预想的更快。 “上!” 林豹那饱含血腥杀意的低吼,如同地狱刮出的阴风,瞬间撕碎了孟宅外最后一丝虚假的寧静。 数十道融入夜色的青鳞卫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猛地从院墙外的阴影中暴起。 他们没有选择笨拙地翻越,而是以惊人的协调性,三人一组,两人猛地半蹲发力,另一人借力腾空,脚尖在同伴肩头或交叠的手掌上狠狠一踏,身体便如投石般越过丈许高的院墙,动作乾净利落。 “敌袭!” 几乎在第一个青鳞卫身影出现在院墙上空的瞬间,冀北川与张祥化的示警声便划破夜空,急促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 “咻!咻!咻!” 回应他们的,是墙外射来的数道冰锥,火球,角度刁钻,精准狠辣。 刚从暗处衝出的衙役们甚至来不及拔刀,眉心、咽喉已被瞬间洞穿,身上燃起了火焰。 鲜血混著脑浆猛地迸溅在青石地上。 墙头上,第一批跃入的青鳞卫如同扑食的禿鷲,手中有的捏起法决,有的拿起淬毒弓弩对准了闻声衝出房门、惊惶失措的其他家丁和护院。 “噗嗤!”“啊——!” 惨叫声、利刃入肉声、弩矢破空声瞬间交织成一片。 猝不及防的家丁护院如同被割倒的麦子,瞬间倒下一片。 鲜血在灯笼昏黄的光线下泼洒开来,浓重的血腥味在冰冷的夜风中迅速瀰漫。 第27章 槐影噬鬼,厚土镇劫 后院静室。 孟希鸿眼中寒芒爆绽。识海深处,那枚古朴的族谱金册骤然光芒大放。 册页之上,代表孟希鸿自身、白沐芸、孟言卿、孟言巍、孟言寧的名字,其后的淡金色氤氳之气疯狂流转,一股微弱却坚韧无比的“势”轰然凝聚。 这股初生的家族气运,如同无形的护盾,瞬间笼罩住整个后院核心区域。 孟希鸿清晰感知到,自己对宅院內灵气的感知、对危险的直觉,都提升了一线。 气运加持,妙用无穷! 他猛地起身,一步踏出静室,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通往中庭的月洞门后。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唯有冰冷的杀意凝如实质。 墙头上,第二批青鳞卫已然跃下,扑向混乱的前院人群,试图快速清场,直扑后院。 就是现在! 孟希鸿心念如电,丹田內厚重如山的土行灵力瞬间勾连脚下地脉。 “嗡~” 一声低沉的地脉嗡鸣骤然响起。 前院靠近大门內侧的数块青石板下方,被他精心埋藏的醉心草粉末触发机关,猛地向上爆开。 细密的紫色粉末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裹挟著,如同紫色旋风般卷向刚刚落地、立足未稳的第二批青鳞卫。 “咳咳!什么东西!” “小心!是毒粉!” 猝不及防的青鳞卫瞬间被紫色烟尘吞没,粉末吸入鼻腔,顿觉头晕目眩,气血翻腾,手脚阵阵发软。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醉心草的迷幻之效虽难对他们造成致命伤害,但这突如其来的混乱与瞬间的迟滯,在生死搏杀中已足以致命! “杀!”张祥化怒吼一声,早已按令戴好面罩的衙役们抓住这千钧一髮的机会,自东侧院墙阴影中悍然杀出。 他手中钢刀挟裹著暗劲初期的力量,如同匹练般斩向一个被毒粉迷了眼睛的青鳞卫脖颈。 刀光一闪,人头飞起!热血喷溅了张祥化一脸。 这猝不及防的变故,令衙役们暂时拉近了与修仙者的差距。狭小空间內武道占优! “兄弟们!为死去的弟兄报仇。”冀北川也从柴房顶跃下,手中一柄狭长的分水刺如同毒蛇吐信,刁钻地刺向另一个青鳞卫的肋下!他虽然身法不如张祥化刚猛,但胜在阴狠精准。 残余的心腹衙役们目眥欲裂,嘶吼著从埋伏点衝出,悍不畏死地扑向那些被毒粉迟滯的青鳞卫。 他们修为不高,但凭藉著胸中血勇和对地形的熟悉,竟在瞬间形成了一股小小的反衝锋。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前院的绞杀场,因为这醉心草粉末的搅局和张祥化等人的决死反击,出现了片刻的混乱和胶著。 “废物!”林豹在前院门口看得真切,气得脸上的刀疤因暴怒而扭曲。他没想到对方竟有如此阴险的布置。 他猛地一挥鬼头刀,指向后院月洞门方向,对著身边两名老者厉吼:“別管这些杂鱼!衝进去!抓人!” 那手持“噬灵盘”的枯瘦老者早已按捺不住对仙骨本源的贪婪,怪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飘忽的黑影,绕过混乱的前院战场,直扑月洞门! 那气息更沉凝的圆脸老者紧隨其后,眼神阴鷙,枯爪之上乌光闪烁,目標直指挡在门后的孟希鸿。 “哼!”孟希鸿眼中毫无惧色,反而战意升腾,他等的就是这两个老鬼脱离大队! 枯瘦老者速度最快,眨眼已至月洞门前。 他看也不看孟希鸿,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后院厢房的方向,手中噬灵盘血光暴涨,指针疯狂在孟言寧与孟希鸿之间摇摆。 他放弃孟希鸿这个棘手的目標,左手掐诀,一股阴冷歹毒的黑色灵力流如同毒蛇般射向紧闭的房门,他要强行破门掳人! 就在他灵力出手的剎那。 “嗖!” 前院,月洞门上方,那株枝繁叶茂的老槐树,无数叶片无风自动! 一道比夜色更幽深、几乎完全融入黑暗的死亡之线,带著刺骨的杀意和极致的速度,悄无声息地从槐树茂密的枝叶中电射而出! 目標,正是枯瘦老者因专注施法而暴露的咽喉。 幽影刺! 被孟希鸿以【文心风骨】的超强悟性,结合槐木本身的敛息特性,融入守护阵法,化为致命一击的隱藏杀招! 其敛息之效,配合孟希鸿炼气四层的灵力驱动,此刻发挥到了极致! 快!狠!刁钻!时机妙到毫巔。 枯瘦老者全身心都放在破门掳人上,噬灵盘对仙骨的贪婪吸引了他全部心神,对头顶这无声无息的绝杀一击,竟毫无察觉! “噗嗤——!” 利器穿透皮肉骨骼的闷响,清晰得令人牙酸! 枯瘦老者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只看到一截漆黑的匕首尖端,带著粘稠的血液,从自己的咽喉处透了出来! 他所有的动作、所有的灵力、所有的贪婪,都在这一刻凝固。 他张了张嘴,想发出声音,涌出的却只有大股大股带著气泡的污血。 噬灵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血红的指针疯狂乱转了几下,彻底黯淡下去。 “呃…呃…”枯瘦老者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眼中的神采迅速消散,只剩下无尽的惊骇和茫然,隨即软软瘫倒。 “老鬼!”紧隨其后的圆脸老者发出悽厉的嘶吼,目眥欲裂。 他眼睁睁看著同伴被瞬杀,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直衝头顶。 对方的手段,狠辣、精准、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这根本不是什么侥倖杀了林飞的武夫,这是一个步步为营、心机深沉如渊的可怕对手。 惊怒交加之下,圆脸老者將所有的恐惧和杀意都倾泻向了挡在面前的孟希鸿。 “给我死!”他枯爪之上乌光大盛,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恶狠狠地抓向孟希鸿的心臟。 爪风凌厉,隱隱有无数冤魂哭嚎的幻音直刺神魂。 这是他的杀招——百鬼噬心爪! 面对这含怒而来的致命一击,孟希鸿眼中精光爆射,竟不闪不避 对付这种本就阴寒的力量,孟希鸿没有运转青木之力,而是全力运转《厚土诀》。 周身土黄色灵光瞬间凝厚如实质鎧甲。他右拳紧握,筋骨齐鸣,拳面之上土黄灵光包裹著浩然正气,悍然迎向那鬼气森森的利爪 拳爪相撞 “砰~轰!” 比之前更加狂暴的气浪猛地炸开。 这一次,孟希鸿只觉一股阴寒刺骨、带著强烈精神衝击的异种灵力狠狠撞入体內。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脚下“咔嚓咔嚓”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地上踏出深深的脚印。 但他拳头上那层厚重的土黄灵光剧烈波动,却如同磐石般死死抵住了对方爪力的侵蚀,並未溃散。 而那圆脸老者,则感觉自己的爪子仿佛抓在了一座移动的山岳之上。 一股沛然莫御、沉重无比的反震之力混合著精纯的土行灵力,狠狠冲入他的手臂经脉。 他脸色瞬间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哇”地喷出一口鲜血,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才稳住身形,整条右臂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指骨剧痛欲裂。 “你…你的灵力…”圆脸老者惊骇欲绝地看著孟希鸿,对方的雄浑无比,更隱隱带著一种克制他阴邪功法的纯正气息。 这绝不是普通的炼气四层。 就在两人硬撼一招,气劲爆裂的瞬间! 后院厢房內。 “言寧!”白沐芸心如刀绞,將孟言寧死死的护在身后。 孟言卿和孟言巍也脸色煞白,紧紧依偎在母亲身边,小小的身体因恐惧而颤抖,但眼神深处却有著一股不肯屈服的倔强。 门外,那圆脸老者虽然被击退,但林豹已带著解决了前院零星抵抗的青鳞卫精锐,如同潮水般涌到了月洞门外。 一双双充满杀意和贪婪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第28章 沐芸泣血,威临夜穹 “破门!抓人!”林豹狞笑著,鬼头刀高高扬起。 守护,守护我的孩子!绝不能让任何人伤害他们! 这念头瞬间点燃了白氏丹田內那缕微弱却坚韧的灵力。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再无恐惧,只剩下玉石俱焚的决绝! “啊——!”白氏发出一声杜鹃泣血般的尖啸,双手不顾一切地向前推出。 体內那刚刚稳固在炼气一层巔峰、带著水土厚重绵长特性的灵力,连同她的生命精元,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倾泻。 厢房门前方的空气剧烈扭曲。地面剧烈震动。 这一次,匯聚而来的不再是稀薄的光点,而是肉眼可见的、如同溪流般的土黄色灵气。 它们从大地深处被强行抽取,在白氏那燃烧生命般的意志下,疯狂地凝结、压缩、堆叠。 一面高近八尺、宽逾六尺、厚度足有两尺的庞然巨壁,如同大地之盾般拔地而起。將整个厢房死死护在身后。 墙体散发的厚重威压,甚至让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青鳞卫呼吸一窒,动作都为之一缓。 厚土壁垒!生命守护! 白氏以炼气一层之躯,燃烧生命精元与至纯守护意志,强行催发出了远超境界极限的防御。 “轰!轰!轰!” 数道青鳞卫劈砍而来的刀光狠狠斩在厚重的壁垒之上,却只爆出几团刺目的火星和沉闷的巨响。 壁垒剧烈震颤,表面的龟甲纹路光芒流转,竟硬生生扛住了数名炼体武者的攻击,只留下几道浅浅的裂痕。 “破不开?!” “好硬的乌龟壳!” 青鳞卫们又惊又怒。 “废物!让我来!”林豹怒吼一声,魁梧的身躯猛地前冲,炼气六层的狂暴气血之力轰然注入刀身。 只见林豹向前隨意一斩,一道暗红色的巨大刀罡,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和浓烈的血腥味,狠狠劈向那厚重的壁垒。 “砰!” 壁垒剧烈震盪,正中心的位置,一道深深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来,隨后轰然破碎。 巨大的反震之力透过壁垒传来,厢房內的白氏如遭重锤轰击,脸色瞬间金纸般惨白。 “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她体內的灵力,连同生命本源,都在这一击下几乎被彻底抽空。 “娘!”“娘!”孟言卿和孟言巍哭喊著扑上去扶住母亲,小小的脸上充满了绝望。 而孟言寧的小脸上也留下了愧疚的眼泪。 林豹狞笑著,正要挥出第二刀,斩开厢房与孟希鸿用势设置的屏障。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够了。” 一个散发著无尽冷意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所有人头顶响起。 这声音並不大,却仿佛带著某种奇异的魔力,瞬间压过了场中所有的喊杀声、哭嚎声、兵刃碰撞声。 一道頎长挺拔的身影,如同瞬移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孟宅最高的正房屋脊之上。 清冷的月华洒落,勾勒出他渊渟岳峙的身影。 竟是五丰县尊,萧景战! 他並未穿著官袍,而是一身玄色劲装,外罩一件暗紫色的大氅,大氅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更添几分肃杀。 他面容沉静,不见怒容,唯有一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正平静地俯瞰著下方修罗场般的孟宅,目光最终落在杀气腾腾的林豹身上,那平静之下,是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冷。 “真当我五丰县无人么?”萧景战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林家,这次手伸得太长了。动了我的人,还想赶尽杀绝?”最后一句,寒意陡然加重,如同万载玄冰裂开缝隙,释放出冻结一切的恐怖气息。 “县尊?!”“是萧大人!” 前院角落,仅存的几名心腹衙役和挣扎著想要爬起的张祥化、冀北川,看到那道身影,眼中瞬间爆发出绝处逢生的光芒。 正准备挥出第二刀的林豹,动作猛地僵住。 他脸上的狞笑凝固,转为惊疑不定,抬头死死盯著屋脊上那道身影,厉声喝道:“萧景战?我林家办事,缉拿杀害我族修士的凶徒,你区区一个凡俗县令,也敢插手我修仙世家之事?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林某刀下无情!” 他色厉內荏,试图以林家之势压人,但握著鬼头刀的手,却不自觉地紧了紧。 屋脊之上,萧景战闻言,嘴角似乎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冰冷的嘲讽。 他没有再看林豹,目光如同穿透了虚空,落向孟宅之外更深沉的黑暗,仿佛在与某个更高层次的存在对话,声音平缓却带著无形的重压: “林琅贤侄,看够了么?让你手下这条疯狗在老夫治下如此撒野,是觉得我五丰县无人,还是你林家…已狂妄到不將大离法度放在眼里了?” “贤侄”二字,语气平淡,却如同惊雷般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响。 林豹脸色瞬间剧变。 他没想到萧景战竟能一口道破琅少爷的存在。更没想到对方语气如此强硬,直呼其名,毫无敬畏。 黑暗中,一道压抑著惊怒与贪婪的冷哼传来。 只见孟宅最高的屋脊另一侧,空间微微扭曲,一道頎长的身影缓缓浮现,正是不放心林豹办事最终暗中潜来的林琅。 他依旧负手而立,面容俊朗,但那如蛇般的竖瞳,此刻已彻底化为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红。 如同深渊中睁开的血瞳,一股远比林豹恐怖百倍的阴冷、贪婪、仿佛源自九幽的威压,轰然降临,再次笼罩了整个孟宅。 血瞳无视死死地、贪婪地锁定了厢房內的孟言寧与孟希鸿。 “无暇仙骨…天赐资粮…”林琅的声音带著一种特殊的磁性,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如同毒蛇吐信。 “萧县尊,好大的官威。此子身负我林家追查之重宝,其父母更是杀害我林家修士的凶徒。我林家依仙凡之约,清理门户,何来僭越之说?县尊若执意阻拦,莫不是要包庇凶徒,与我林家为敌?” 他话语看似在讲理,实则咄咄逼人,血瞳之中贪婪更盛,那“资粮”二字,已毫不掩饰其目的。 第29章 银枪破夜,风骨乍现 “凶徒?重宝?”萧景战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这笑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 “好一个林家,好一个顛倒黑白!你林琅覬覦稚子仙骨,行此灭绝人伦、屠戮凡俗之举,竟还敢搬出仙凡之约?当真以为这云州,是你林家一手遮天了吗?” “况且,”萧景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彻骨的寒意,“你区区一个练气九层的修士凭什么敢这么跟我说话?” 话音未落,萧景战身上那件暗紫色大氅无风自动,猎猎狂舞。 一股磅礴浩瀚、堂皇正大的气息骤然从他体內爆发出来,这气息如渊如狱,厚重如山岳,刚烈如雷霆,瞬间衝破了林琅那阴冷威压的封锁,如同煌煌大日驱散阴霾,將整个孟宅笼罩其中。 筑基期! 而且是根基无比扎实、气息浑厚无比的筑基期修士! “什么?”林琅那双暗红血瞳猛地收缩,俊朗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骇。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凡俗县令的萧景战,竟隱藏著如此恐怖的修为。 那堂皇正大的气息,隱隱克制著他修炼的阴邪功法。 林豹和一眾青鳞卫更是如遭雷击,脸色煞白,在那股筑基期的恐怖威压下,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双腿不由自主地发软,先前的气焰瞬间被碾得粉碎。 “此乃本县治下!孟希鸿乃本县衙头,缉捕盗匪,护佑一方,何罪之有?其妻儿更属无辜。” 萧景战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竟带著一丝与天地共鸣的威严。 “林琅,带著你的人,立刻滚出五丰县!否则…” 他右手虚空一握!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錚——!” 一声清越激昂、仿佛龙吟般的枪鸣撕裂长空。 一桿通体银亮、枪身缠绕著细密紫色雷纹的长枪,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枪尖一点寒芒,锋锐之气刺破夜空,遥遥指向林琅,枪身之上,紫色雷光跳跃闪烁,发出噼啪的爆鸣,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 “…休怪萧某枪下无情!” 雷光映照著萧景战冷峻的面容,筑基期的灵压混合著凛冽的枪意,如同风暴般席捲开来。 战意,冲天而起! 林琅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血瞳之中贪婪与惊怒疯狂交织。 他死死盯著萧景战手中的惊蛰枪,又瞥了一眼厢房方向,感受到那仙骨本源在筑基威压下似乎变得更加诱人,却又如同隔著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好…好一个深藏不露的萧县尊!”林琅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冰冷刺骨,“今日之事,林某记下了!我们…后会有期!” 他深知,有筑基期的萧景战横枪在此,今夜绝无可能得手。 强行衝突,自己或许能走,但带来的青鳞卫和林豹等人,必成枪下亡魂,这笔帐,只能日后再算。 “撤!”林琅不甘地低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暗红血影,瞬间消失在屋脊之上,融入茫茫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豹如蒙大赦,哪里还敢停留,连狠话都不敢放,朝著残余的青鳞卫一挥手,带著满心恐惧和不甘,如同丧家之犬般仓皇退出了孟宅,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隨著林琅和林豹的退走,那笼罩孟宅的恐怖威压和血腥杀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只留下满目疮痍、尸横遍野的前院,以及破碎的厚土壁垒。 厢房內,白氏气若游丝,倒在儿女怀中。 孟言卿和孟言巍紧紧抱著母亲和弟弟,劫后余生的茫然与巨大悲痛交织,小小的身体仍在不住颤抖。 院中,孟希鸿拄著幽影刺,浑身浴血,气息粗重。 他看著屋脊上那道持枪挺立的玄色身影,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了一丝,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瞬间涌遍全身。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如同被血块堵住。 萧景战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孟希鸿身上,又扫过厢房內惨状,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隨后他手中惊蛰枪雷光一敛,消失不见。 “清理现场,救治伤者。”萧县尊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稳。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厢房门口。 指尖縈绕的青色灵光,如同春日里最温润的雨露,带著蓬勃而精纯的生命气息,缓缓渡入白氏眉心。 那光芒並不刺眼,却蕴含著筑基修士对生命本质的深刻理解与掌控之力。 原本气若游丝、如同风中残烛的白氏,在这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滋养下,惨白如金纸的脸上终於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微弱到几乎停滯的呼吸也重新变得悠长了一些。 虽然依旧昏迷不醒,但那股濒死的气息被强行锁住,一线生机得以维繫。 “娘…”“娘…”孟言卿和孟言巍紧紧抱住母亲的手臂,那微弱却真实的体温传来,紧绷到极致的小脸终於鬆弛了一丝。 大颗大颗的泪珠无声滚落,砸在染血的衣襟上。 孟言寧的小手死死攥著母亲衣角,小脸上泪痕交错,眼神里充满了无助的茫然与深深的愧疚。 孟希鸿拄著幽影刺,拖著沉重的步伐走进厢房。 他浑身浴血,几处伤口在激烈战斗后重新崩裂,渗出的鲜血將破碎的衣衫染得更深。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烧红的烙铁上,剧烈的疼痛和透支后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衝击著他的神经。 他看著妻子惨白的面容,看著孩子们惊惶未定的眼神,一股混合著滔天恨意、无尽后怕与沉重责任的洪流在胸中激盪衝撞,几乎要將他淹没。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走到床边,目光深深扫过妻儿,然后转向萧景战,嘶哑的喉咙艰难滚动,最终化作一声沉如千钧的抱拳深揖。 “卑职…孟希鸿,谢县尊大人救命之恩!此恩此德,孟氏一门,永世不忘!”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染血的肺腑中挤出。 萧景战收回手指,指尖的青光缓缓敛去。 他目光落在孟希鸿身上,那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 他並未立刻回应孟希鸿的感激,反而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孟希鸿,”萧景战的声音带著一丝似笑非笑的冷意,“本县令这么信任你,你倒好,把我的人全策反成了你的心腹?还偷偷隱藏修为,扮猪吃虎?” 不等孟希鸿想好託词,萧景战话风陡转。 “不过,你很好。武道化劲巔峰,仙道炼气四层,根基之扎实,远超寻常。 更难得的是,於绝境之中,竟能爆发出如此坚韧意志,护佑妻儿,血战不退。 我当年要是能有如你这般的实力,以及这样的意志,阿淼就不会……”后半句化作一句几不可闻的嘆息,带著深沉的痛楚。 孟希鸿心中微震,不知对方是真心讚赏,还是另有所指。 然而萧景战话锋再转,语气陡然变得严肃,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然,祸福相依。今夜你虽击退强敌,保全家人,却也彻底暴露了不该暴露的底牌。”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带著洞察一切的穿透力,最终定格在孟希鸿身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文心风骨』,浩然气蕴。此等天赋,乃文道圣基,千年罕见。若为王朝所用,当是社稷之福,文坛之光。若为邪魔所覬,便是滔天祸源!” “文心风骨”四字一出,如同惊雷在孟希鸿耳边炸响,他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之一! 【文心风骨】带来的超强悟性和对浩然正气的天然亲和,是他自创功法、洞察危机、乃至今夜能巧妙布置阵法的核心依仗,竟被萧景战一眼看穿? 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瞬间窜遍全身! 对方是何时察觉的?是在自己以文心悟性操控幽影刺融入槐木阵法时?还是在血战中对抗那圆脸老者邪功侵蚀时? 孟希鸿心思电转,惊疑不定,手下意识地握紧了幽影刺冰冷的柄。 是福?是祸? 第30章 护族成空,悟尽前非 萧景战將孟希鸿眼中瞬间的戒备尽收眼底,脸上並无意外,反而掠过一丝瞭然。 他並未继续施加压力,语气反而缓和了几分:“不必紧张。此等天赋,瞒得过那些只知吞噬掠夺的蠢物,却瞒不过真正修习过浩然正气的同道中人。 你於激战中引动的那一丝浩然正气,虽微弱,却至纯至正,非文心风骨者不可为。” 同道中人?浩然正气? 孟希鸿猛地抬头,看向萧景战。 对方身上那件暗紫色大氅此刻显得格外深沉,隱隱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与堂皇威仪。 难道这位萧县尊…竟也是文道中人?而且境界远在自己之上? “县尊大人…您…”孟希鸿声音乾涩。 萧景战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目光沉凝地看著他:“此林琅修炼的『噬灵化血功』,乃上古魔道残篇,专擅吞噬生灵本源、根骨天赋以补己身。你的『文心风骨』,还有你幼女的『无暇仙骨』,在他眼中,便是足以让其突破瓶颈、甚至脱胎换骨的绝世资粮。 今日他虽退去,但贪婪已生,覬覦之心绝难熄灭。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孟希鸿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萧景战不仅道破了自己的秘密,更点明了林琅的功法与目的。 那如同深渊血瞳般的贪婪目光,此刻仿佛再次穿透虚空,与他对视。 萧景战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血腥未散的庭院,又落回孟希鸿写满疲惫与坚毅的脸上,沉声道:“事到如今,我给你三个建议,听取与否在你自己。” “其一,固本培元,清理首尾。夫人根基受损,本源有亏,非寻常药物可愈。 此乃『青木蕴元丹』,取百年青木芝为主药,辅以温养气血、修复本源的灵草炼製,於她有大益。 每日一粒,以温水化开服下,三日之內,当可稳固本源,脱离险境。” 他翻手取出一个温润的青色玉瓶,瓶身刻著细密的云纹,散发著淡淡的草木清香,轻轻放在床边。 “你与我很像,”萧景战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目光似穿越了时空。 “帮了你,也算是…为我弥补了一个遗憾吧。希望你不要走向歧途,將天赋用於正道。” 孟希鸿看著那玉瓶,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精纯生机,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此丹价值,恐怕远超想像。 他郑重抱拳:“谢大人赐丹!” “其二,”萧景战继续道,目光变得锐利,“今夜动静太大,死伤甚眾,其中更有林家修士。此事必须有个『合理』的说法,方能堵住悠悠之口,也避免林家留之后借题发挥。” 话音未落,一股堂皇浩大的气息自他体內升腾而起,仿佛引动了天地间的某种律令。 “凡此战痕,皆为虚妄。破灭散去,本真重归。” “復!” 隨著萧景战真言落下,一道道无形的、流淌著浩然正气的金色纹路凭空生成。 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迅速蔓延开来,覆盖整个孟宅的前院、中庭。 金光所过之处,那些被林豹刀罡斩出的巨大裂痕、被法术轰击的坑洞、被鲜血浸透的青石板…竟如同时光倒流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行弥合、修復、洁净。 残肢断臂化作飞灰消散,泼洒的血跡被无形的力量抹去,连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也被一股清新的草木气息取代。 不过片刻功夫,除了空气中残留的微弱灵力波动和战斗痕跡无法彻底抹除,整个孟宅院落,竟已恢復了七八分往日的整洁模样。 “言出法隨?文道立言境!”孟希鸿心神剧震,这已非简单的法术,而是涉及到了天地法则层面的力量运用! 这正是文道“立言境”才可能拥有的威能。这位萧县尊,到底是什么人? “对外,便是如此说。”萧景战声音恢復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今夜有邪道妖人,覬覦五丰县百姓,潜入城中作乱,被本县衙头孟希鸿率眾识破,於其宅院中发生激战。 本县闻讯及时赶到,击毙妖人数名,余者重伤遁逃。 孟班头及麾下衙役奋勇杀敌,多有伤亡,实乃我五丰县忠勇楷模。 至於林家修士?何曾来过?不过是邪道妖人偽装,意图混淆视听罢了。” 孟希鸿瞬间明悟。 这是要將林家彻底摘出去,將一场针对他孟家的灭门之祸,彻底定性为邪道入侵、官府平叛的“公案”。 既堵了眾口,又断了林家后续发难的由头。 隨即他立刻躬身:“卑职明白!定当约束家人,统一口径。” “其三,”萧景战的目光再次变得无比深邃,其中蕴含的凝重之意甚至比之前更甚。 他看向孟希鸿,“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孟希鸿,你需明白,本县能护你一时,却护不了你一世。 林琅此番受挫,必怀恨在心。 他若要对付你,未必会再亲自出手,只需在族內稍作运作,便可能引来更可怕的明枪暗箭。甚至…林家本脉的目光!” 林家本脉! 孟希鸿心头一凛。一个支脉的林琅和青鳞堂已是如此恐怖,若引来林家本脉的关注…他不敢想像那將是何等灾难。 他直视孟希鸿的双眼,仿佛跨越了岁月长河,清晰看到了自己:“二十有四的你与我当年简直一模一样。一样的意气风发,一样的锐气逼人,以为凭著一腔热血、几分天赋、些许努力,就能荡平世间不平事,护住想护之人。”他的语气带著一种过来人的沉重。 “可你终究会明白,一人之力,终有穷尽之时。你懂得隱忍,也算聪明,但这还远远不够。” 萧景战的话语如同重锤,一下下敲打在孟希鸿的心防上:“你心怀正义,这无可厚非。然欲维持正义,需有擎天之力作为根基。这世界,终究是以实力为尊!” “你捫心自问,此前是否还想著继续深入调查青云门之事?你可知青云门在云州是何等存在?仙骨窥视的危机尚未解除,你就迫不及待要去招惹另一个可能更为恐怖的漩涡?” “口口声声说为了家族安危,你自己却在外步步惊心,处处树敌!一个林琅,一次交锋,已让你底牌尽出,险死还生,妻子儿女险些命丧黄泉!” 萧景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恨铁不成钢的严厉与深深的告诫。 “潜龙在渊,需要的是隱忍,是蛰伏,是韜光养晦的时间。” “唯有你自身足够强大,家族根基稳固,气运凝聚,方能在这弱肉强食、步步杀机的修仙界,真正挣得一线生机! 否则,纵有再多的奇遇、再好的根骨天赋,也不过是稚子怀金行於闹市,徒为他人做嫁衣,招致滔天祸患! 言尽於此,好自为之!” 他最后深深看了孟希鸿一眼。 “我於青州有一去处,学堂,宗门,住地皆可安排。如今我既已暴露行藏,估摸著…最多两日,便会有人循跡找来。想清楚后,来寻我。” 话音未落,暗紫色身影如同融入夜色般一闪,便彻底消失在茫茫夜空之中。 庭院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呵…呵呵…”孟希鸿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颓然跌坐在地上。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心头的苦涩与自嘲。 “真是…可笑啊!”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懊悔。 脑海中闪过自从那神秘的“每日一卦”跟族谱机缘降临后的种种。 天赋词条带来的自信渐渐膨胀为自负,总以为能勘破祸福,掌控局面;总想著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却全然忽略了这背后的巨大风险,忽略了家人是何等脆弱! 他望向屋內,三个孩子依偎在角落,小脸上泪痕未乾,眼中是尚未散尽的惊恐。怀中的妻子白沐芸,气息微弱,脸色苍白如纸,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 “什么金手指…什么天赋异稟…什么每日趋吉避凶…都抵不过一次实力碾压带来的绝望。” 他紧紧攥著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无边无际的后怕与悔恨如潮水般將他淹没。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妻子冰凉的手背上,那声压抑在胸腔深处的哽咽,最终化作一声破碎而沉重的低语。 “对不起…” 第31章 新的起点:云泥乡 翌日深夜。 孟希鸿將先前同他一起保护府邸的衙役们唤来,都给了一笔不菲的答谢费。 而对那些在战斗中不幸殞命的衙役家眷,孟希鸿更是连夜亲自寻访,奉上数倍於常例的厚重抚恤。 他深知这些汉子是为护他孟家而死,心中沉痛,每至一户,必躬身致谢,嘱託若有难处,日后可寻他留下的隱秘联络之法。这份情义与担当,令那些沉浸在悲痛中的遗属们,心中也添了几分慰藉与感念。 隨后,孟希鸿单独召来了冀北川与张祥化。烛火摇曳,映著他沉静的脸庞。 他將举家搬迁的打算和盘托出,並郑重询问两人是否愿意隨行。 林家之事虽暂告平息,但孟希鸿心知肚明这林琅绝不会善罢甘休。若自己消失无踪,作为他左膀右臂的冀、张二人,定会遭受牵连。 乍闻老大要举家迁离五丰县,冀北川和张祥化心头俱是一沉,唯恐自己被撇下。 但当孟希鸿那句“是否隨我同去”清晰入耳,两人跌落谷底的心瞬间活络起来。 张祥化没心没肺的呵呵笑著一口答应,就好像生怕孟希鸿反悔了一般。 冀北川也重重点头,眼中是毫无保留的追隨之意。 看著这两位倾心栽培的心腹如此坚定,孟希鸿心底涌起暖流,面上却依旧维持著惯有的严肃。 他沉声吩咐:“速速回家收拾,带上家眷,今夜便走!” 冀北川、张祥化二人匆匆离去时,孟府后院已悄然忙碌起来。 白氏指挥著下人將大包小包的行李装上数辆马车。 临行前,孟希鸿发足了例钱,遣散了府中所有下人。 夜色如墨,万籟俱寂。 小言寧和言巍早已在顛簸的睡意中沉入梦乡,被孟希鸿与白氏分別抱在怀中。长子言卿则紧紧攥著父亲的衣角,小小的身影透著依恋。孟希鸿最后深深回望了一眼这座承载了无数记忆的“孟宅”,亲手闔上沉重的府门。 车轮碾过青石路,发出沉闷的声响,载著一家人,悄然融入了无边的夜色。 ...... 青州,云泥乡。 三辆风尘僕僕的马车,依次停在了村口。 “爹爹,我们到了。” 寧儿的小脑袋从车窗探出,好奇地张望。村口立著一块饱经风霜的木牌,上面赫然刻著三个字——云泥乡。 “云...泥...乡。”老二言巍仰著小脸,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拥有【文心风骨】的天赋,加之孟希鸿一路上的悉心教导,虽年仅四岁,他已能识得不少字,这份聪慧远超常人。 孟希鸿掀开车帘,目光灼灼地落在那块朴素的木牌上。 云泥乡! 这正是孟希鸿在举家搬迁至青州时,萧景战特意推荐的落脚点。 从五丰县到青州,路途迢迢。他们一路快马加鞭,几易良驹,进入青州地界后,山路愈发崎嶇顛簸,饶是孟希鸿也颇感疲惫,孩子们更是吃了不少苦头。为彻底隱匿行踪,他一路小心抹去痕跡。 如今,终於抵达。这里將是孟家蛰伏、重生的起点。 孟家,终会再度崛起! 到时,他必带著孟家族人亲自去一趟云州,会一会林家和青云门。 云泥乡深藏於莽莽群山,仅有二三十户人家。孟希鸿一行人的到来,打破了山村的寧静。在老村长郑南的带领下,村民们放下手中活计,纷纷聚到村口相迎。 郑老村长脸上堆著朴实的笑,热情招呼孟希鸿。简短寒暄后,他递过三把钥匙。 “村里最好的三间瓦房,早前被一位气度不凡的客人特意用围墙圈了起来,连成了一个独门独户的小宅院。”老村长掂了掂手中的钥匙, 解释道,“说来也巧,那位客人带著个受伤的姑娘在这儿住过一段日子,临走时留下了不少银钱。只是人走了许久,再没回来。”他把钥匙往孟希鸿手里一送,笑道:“如今这宅子正好空著,你们又是一起来的,住这独门小院正合適,就安心歇下吧!”说罢,便招呼著村民散去,留他们自行安顿。 孟希鸿心中微动,记下这信息,將其中两间钥匙分別递给冀北川与张祥化。 隨后,他走进分给自己的瓦房。这里自然远逊五丰县的孟宅。但足以遮风挡雨,待彻底站稳脚跟,再图扩建之事。 连日奔波,连孟希鸿也感到几分倦意。他让白氏带著孩子们在家简单收拾,自己则隨老村长走家串户,熟悉这方小小的天地。 值得一提的是,村东尽头便紧邻著一座巍峨大山。 老村长指著那苍茫的山影,语气带著几分追忆:“俺小时候啊,听老辈人说,这山里还有修仙的宗门咧,招过不少村里的娃娃。可惜后来…唉,就慢慢没落了,到如今已是无人问津嘍。”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郑重,“因为这山里时常有仙光和大雾透出来,俺们都管它叫『老仙山』。平日里採药、拾菌子,也只在山脚转转。你们啊,可万万不敢往深里去啊!前些日子,村里几个壮实汉子进去了,到现在都杳无音信,怕是…凶多吉少了。” 孟希鸿心中一动,默默记下,打算过段时间便进山一探究竟。 夜色深沉。 一家人挤在通铺上,孩子们早已沉入梦乡,发出均匀的呼吸。白氏温柔地为孩子们掖好被角,看著眼前这简陋却安稳的景象,一时有些恍惚。 白氏所求向来不多,不过是儿女绕膝、平安喜乐,与夫君相濡以沫,看孩子们长大成人,子孙满堂,最后能握著夫君的手,含笑而终。 可自从孟希鸿踏上武道,她便知晓,她期盼的这种平淡生活,或许离她越来越远了。 但她从未抱怨过一句,即使屡次有人想要暗害她和孩子们,但她始终坚定著站在孟希鸿的身后。在她心中,夫君永远重於一切。 此刻,她抱著孟希鸿结实的臂膀,沉沉睡去。这是数月来,她睡得最沉、最安心的一夜。 孟希鸿凝视著妻儿熟睡的面容,脸上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满足的笑意。 翌日清晨。 熹微晨光中,孟希鸿的身影已在院中。拳脚生风,一招一式沉稳有力。 与往日不同的是,他身旁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年仅五岁半的小言卿,板著一张稚气未脱却异常认真的小脸,儼然一副小大人模样。 在【武道根骨】的天赋加持下,加之孟希鸿毫不藏私的倾囊相授,他在武道上的进境堪称神速。 “习武一途,根基最重!”孟希鸿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在清晨的空气中迴荡。 “唯有將根基锤炼至极致,临敌方可先占三分胜机。” “最忌懈怠偷懒。平日差之毫厘,战时便谬以千里!” “......” “要想对敌处於不败之地,下盘必须要稳。” “要想下盘稳,马步首功…今日,先扎半个时辰。”他目光如炬,落在儿子绷紧的小小身板上。 第32章 初融乡里(一) 清晨的阳光,暖暖地洒在孟家的土坯小院。 孟希鸿身形如岳,稳稳立於院中,亲自督导长子孟言卿扎马步。 小傢伙腰背挺直,双腿如桩深扎,稚嫩的身躯却已初具武者雏形。 小小的孟言卿紧抿著唇,汗珠不断从浸湿的额发滚落,滑过通红的小脸。 身体在极限边缘剧烈颤抖,每一次微小的坚持都仿佛在对抗千钧重压,但他眼神执拗,死死盯著前方,牙关紧咬。 “差一点...还差一点...再坚持一会儿...就一会儿...”他嘴唇发白,心中反覆吶喊,双腿剧烈打颤几乎不听使唤。 这近乎执念的自我鼓劲,像极了给疲惫的身体画著一张又一张虚幻的“大饼”,靠著这口气硬撑著。 “夫君、卿儿,开饭啦。”白氏温婉的声音適时从灶房传来。 “好。”孟希鸿应声,目光立刻转向已到极限的儿子。眼看那小小的身体就要支撑不住,他果断上前,稳稳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孟言卿。 “好了,今日到此为止。”他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大手自然地揉了揉儿子汗湿的小脑袋,眼中满是欣慰。 “习武如滴水穿石,根基需日日打磨,急不得。过犹不及,反伤自身根本。” 头顶传来的温热和父亲的肯定,让孟言卿心头不由一阵欣喜,却偏要梗著脖子装出不在意的样子,小嘴微撇:“爹,说了別摸头!冀叔说了,摸多了长不高!”只是那悄悄上扬的嘴角,怎么也藏不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儿子这小小的“反抗”逗乐了孟希鸿。 “嘿,老子就摸!”他朗声大笑,故意又在那倔强的小脑袋上用力揉搓了几下。 “娘!爹又摸我头啦!”孟言卿立刻奔向母亲告状。 刚被吵醒的孟言寧揉著惺忪睡眼,瞧见这情景,立刻迈开小短腿,奶声奶气地加入声討:“爹爹坏!欺负哥哥!”不多时,捧著书卷的老二孟言巍也闻声跑来,三颗小脑袋齐齐凑到白氏跟前,嘰嘰喳喳控诉著“恶行”。 白氏看著眼前“同仇敌愾”的小傢伙们,又瞥了眼一旁乐呵呵看戏的“罪魁祸首”,没好气地丟过去一个嗔怪的白眼,指尖轻轻戳了戳孟希鸿的额头。 早饭的烟火气散去,孟希鸿便踏出家门。 他先去隔壁与冀北川,张祥化等人寒暄几句,隨后便信步走向田间。扎根云泥,聚拢人心,方是长久之计。 行至村东头,远远便见两户毗邻的人家如同斗红了眼的公鸡,剑拔弩张。 王老栓枯瘦的手指几乎戳到李老憨的鼻樑上,唾沫星子飞溅。“姓李的!你欺人太甚!这田埂年年往我家这边拱,当我眼瞎?这垄沟就是界!你家的锄头再敢过来一寸,老子跟你拼了!”他手里紧握著锄头木柄,青筋暴起。 李老憨脸膛涨得紫红,梗著脖子吼回去:“放屁,界石早八百年就没了!你王老栓仗著离村近,年年蚕食!这地,是老子一锄头一锄头开出来的!想占便宜?没门!” 他挥舞著铁锹,眼看就要砸下去。围观的村民噤若寒蝉,老村长张了张嘴,浑浊的眼中满是无奈,这积年的地界官司,是乡间最难断的糊涂帐。 就在铁锹即將落下之际,一个清朗平和的声音穿透了喧囂:“王叔,李叔,且慢动手。” 孟希鸿缓步走入人群中心,一身半旧的靛蓝布衫,虽掩不住长途跋涉的风尘,却浆洗得乾净平整,身形挺拔如崖边劲松。 他並未显露丝毫仙家威仪,周身却自然流转著一股令人心绪稍安的儒雅气度,这是【文心风骨】歷经世事沉淀后的外显。 他目光扫过那条被反覆爭夺、犁痕交错的田埂,又望向两家各自侍弄的田地。 在眾人不解的注视下,他蹲下身,指尖捻起泥土细察成色、墒情,甚至放入鼻端轻嗅。 接著,他从怀里取出一小段麻绳,竟是当眾以最朴拙的“步丈法”,从田埂中心向两边仔细丈量起来。 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每量一段便在地上用碎石留下清晰的印记。 “王叔家这块地,”孟希鸿指著丈量后的界限,声音清晰,不疾不徐,“土质略贫瘠,但深耕得法,往年收成粟米收成约一石二斗上下。” 他又指向另一边,“李叔家这块,土力稍厚,但靠近坡地,水脉不稳,往年粟米收成约一石五斗左右。是也不是?” 王老栓和李老憨都愣住了,下意识点头。 围观的村民也窃窃私语起来,没想到这新来的“孟先生”对农事如此瞭然。 “爭执源於无界。”孟希鸿直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依我所量,以此线为界,大致公允。 王叔地力稍薄,李叔收成略丰。不如这样,今年秋收,李叔从自家地里,匀出两斗粟米给王叔,权作这些年边界不清的补偿,亦助王叔稍补地力所缺。 隨后孟希鸿转向王老栓,“而王叔,得此界线,日后也莫再寸土必爭。邻里和睦,守望相助,方是这邻里乡间,最珍贵的『长久之计』。两位意下如何?” 言辞恳切,条理分明,將利益得失掰开揉碎,更点出中了“守望相助”的乡里命脉。 王老栓看著地上清晰的界线標记,再想想那两斗实打实的粟米,胸中的火气不知不觉泄了大半。 李老憨虽有些不甘,但孟希鸿点出他收成高的缘由,又给了台阶,也觉面上过得去。 两人对视一眼,竟都闷闷地点了头。一场眼看就要血溅当场的衝突,就这样无声消弭。 老村长拄著拐杖,浑浊的眼睛深深看了孟希鸿一眼,那目光里有惊讶,更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与认可。这外来的读书人,不简单。 此非孤例。 次日,孟希鸿的身影又出现在村西尘土飞扬的打穀场。 他隨手拾起几把锈蚀严重、刃口卷边的镰刀和豁了口的锄头,在村民们好奇的围观下,寻来磨石、铁锤、简易炉火,叮叮噹噹地敲打起来。 他没有施展仙家炼器的手段,只凭凡俗的巧劲和经验,去芜存精,调整角度,重新淬火开刃。 那些原本笨重难用、被弃置一旁的农具,经他手后,竟变得轻便锋利,焕然一新。 他又“改良”了几架播种的耬车结构,使下种更匀,深浅更易掌控。 “孟先生,您…您还会这个?”几个老农摸著焕然一新的农具,惊喜交加。 “早年漂泊,略通些百工之技,餬口罢了”孟希鸿淡然一笑,挽起袖子,竟在打穀场一角,舒展筋骨,演练起一套刪繁就简、模仿禽兽姿態的导引之术。 动作看似简单古朴,却深得养生精髓,这正是他改良自穿越之前记忆中的强身之法,使之更契合此间百姓的筋骨体质。” “此乃『五禽戏』,仿虎、鹿、熊、猿、鸟之態,虽非仙法,但晨昏习练,可强健筋骨,祛病延年,于田间劳作亦有益处。” 起初,村民们只是好奇观望。 但隨著孟希鸿每日清晨在教导完孟言卿后,雷打不动的在村头那颗老树下演练,动作舒展自然,如行云流水,气韵生动。几个顽童率先按耐不住,嘻嘻哈哈地跟著比划。 渐渐地,一些常年腰酸背痛的汉子,体弱畏寒的老人也试探著加入其中。 数月时间流转,这套仅有强身健体之效的“五禽戏”,竟成了云泥乡每日清晨的一道独特风景。 村民们的面色红润了些许,下地干活时腰杆似乎也挺得更直,气力也充足了几分。 “孟先生”的名號,伴隨著他在田间地头公允的调解、化腐朽为神奇的农具改良,以及那套惠及老幼的“五禽戏”,如同无声浸润的春雨,悄然撒遍了云泥乡的每一个角落。 老村长再见到孟希鸿时,布满皱纹的脸上已带上了真切的尊重和笑意。 他知道,孟家的根,已然在这片贫瘠却坚韧的土壤中,扎下了第一缕深埋的须。 第33章 初融乡里(二) 当孟希鸿以文心智慧融入乡野时,白沐芸则挎著半旧的竹篮,无声匯入了村中妇人的行列。 数月调理,辅以青木蕴元丹滋养,她本源之伤已近痊癒,唯余面庞一丝难以察觉的苍白,气息亦不似往昔强盛。 然而这份虚弱,却意外化作了一种令人心安的温润柔和。 她眉宇间那份歷经磨难后的坚韧与平静,搭配【水土灵根】天生对草木自然的亲和力,使得她无需刻意逢迎,便能轻易获得村妇们的信任与亲近。 “白家妹子,快来瞧瞧,这片藤子能采不?看著倒像药草。”村东头的刘婶指著山坡上一片缠绕的藤蔓问道。 白沐芸缓步走近,指尖轻拂藤叶,感受著那缕微弱的草木精气,又凑近细嗅气息。 “刘婶,这是『鸡血藤』,活血通络是好物,只是性子燥了些,寻常人用需配些甘草调和才行。”她声音温婉,却带著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我看那边背阴处石缝里长的『凝露草』更好,清晨叶片带露时採下,捣碎外敷,止血消肿最是温和,就连娃娃们磕碰了用也使得。”说罢,她自然地指出几处妇人们平日匆匆路过、未曾留意的角落。 妇人们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发现几丛叶片肥厚、沾著晶莹晨露的淡绿小草,顿时喜笑顏开。 白沐芸自得仙骨以来,深知自己在战斗方面难帮孟希鸿什么忙,於是潜心饱读医书,配合自身灵根钻研医术,如今已小有所成。 隨即她又分享了几个凡俗医书中就地取材的温和方子:姜枣茶驱寒暖身,艾草熏屋除湿避秽,野菊煮水清肝明目……这些方子用料简单,虽效缓却扎实,悄然改善疏解著村民们的头疼脑热、腰背酸痛。 然而在跟隨妇人队伍採集山货、辨识草木之际,白沐芸的心思却不止於此。 她那双蕴含水土灵韵的眸子,正敏锐捕捉著山林间那些微弱却不同寻常的灵气波动。 前些时日採药,她便察觉几处零星的草药与周围草木似有不同。 默默將区域標註后,回家与孟希鸿商议,方知这些零星药草竟是低阶灵草幼苗。 此后,她便不动声色,在採集野果、蘑菇的间隙,小心翼翼地將几株常见的、药性温和的低阶草药幼苗,如“寧神”“止血藤”,连同根土,移栽至那几处微含灵气的区域附近。 她像最耐心的农人,偶尔独自前来,除草鬆土,静观其长。 无聚灵阵的催发,无灵泉的灌溉,幼苗生长虽缓慢,但比起普通山野的草木,叶片似乎更显厚实,茎秆也略显坚韧。 而那些自老仙山外围採集回来的、品相尚可的低阶灵草,如带著淡紫色小的“寧神”,藤蔓坚韧的“铁骨藤”,以及几块顏色深青、入手微沉、蕴含微弱土灵气的“青沉石”,都被白沐芸珍而重之地带回小院。 她在院角僻静处辟出一块小小的药田,將灵草小心种下,每日以自身灵气悉心浇灌。 这方药田虽小,却是她心中为孟家勾勒的未来药田的雏形,每一株灵草的抽芽展叶,都承载著她对家族根基绵长的期许。 至於青沉石,则由孟希鸿刻上几个基础的土属性稳固符文,悄然嵌在小院墙角的地基下,虽效果微乎其微,却如同心理的锚点,无声匯聚起一丝大地深处的沉凝之气。 孟家的融入,在白沐芸这里,是无声的浸润,是於细微处累积的生机。她以温和化解外界的疑虑,以草木亲和力为家族探寻前路。 融入需要智慧与亲和,在这山野边陲之地,守护则需彰显力量。 冀北川与张祥化,这两位忠心追隨的武者,便是孟家扎在云泥乡篱笆之外的两根定海神针。 初来乍到,流言难免。 曾有外村游手好閒的混混见孟家是新户,曾试图在夜间靠近小院窥探。 然而他们未及看清人影,只觉黑暗中两道目光如冷电刮过肌肤,一股浸透血腥的凛冽杀意瞬间攫住心神。 那是真正经歷过生死搏杀、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 混混们嚇得魂飞魄散,从此绕道而行。此事虽微,却在村民中悄然传开:隨孟家而来的那两位护卫般的人物,绝非善茬。 而真正的“武力展示”,源於一场突发的兽患。 村后山坡赵五家的羊圈,接连数夜遭野兽侵袭,数只肥羊毙命,闹得人心惶惶。老村长束手无策,只得拄拐忧心忡忡寻至孟希鸿。 “孟先生,您看这…怕是来了狼群啊!往年也有,可没这般凶…” 孟希鸿看向冀北川二人。 冀北川抱拳,声音沉稳:“家主放心,交给我等。”张祥化则已默默检查起隨身的猎叉和短刀,眼神锐利。 初至云泥乡时,冀北川与张祥化仍呼孟希鸿为“老大”“头”,引得乡邻侧目,疑是山匪。孟希鸿遂令二人改口。 既隨他至此,便是一家人,“家主”之称更为稳妥。 当夜,月色晦暗。冀北川与张祥化,身披夜色,如同两道融入阴影的幽灵,伏於羊圈附近的山石后。 夜半时分,腥风骤起,几双绿油油的眸子在黑暗中亮起。三头体型壮硕、獠牙森白的山狼悄无声息地逼近羊圈,涎水顺著嘴角滴落。 就在头狼跃起扑向木柵的剎那! “动手!”冀北川一声低喝,声如闷雷。 黑暗中,两道身影暴起。 没有哨的招式,冀北川手中厚背砍刀划出一道淒冷的弧光,带著千钧之力,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劈在头狼的颈侧!骨骼碎裂声令人牙酸!张祥化则如鬼魅般欺近另一头狼,猎叉毒蛇般刺出,瞬间洞穿其咽喉,手腕一抖,竟將那百十斤的巨狼挑飞出去!第三头狼刚欲转身扑咬,张祥化的短刀已如闪电般抹过它的腰腹! 整个过程,兔起鶻落,不到三个呼吸。三头凶悍的山狼便已毙命当场,连一声像样的哀嚎都未能发出。 血腥气在夜风中瀰漫开,却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残酷力量。 翌日清晨,当村民们看到羊圈外那三具狼尸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赵五更是感激涕零。 “冀爷!张爷!多亏了你们啊!不然我这羊…我这…”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分內之事。”冀北川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擦拭著刀上的血跡。 “冀爷,张爷,您二位这身手…能不能…能不能教我们几手?这山里不太平,大傢伙儿也好防个身啊!”几个胆大的年轻后生围了上来,眼中满是热切和敬畏。 冀北川与张祥化对视一眼,看向孟希鸿。孟希鸿微微頷首。 “可以。”冀北川言简意賅。 於是,村头那片稍平整的空地,成了临时的演武场。 孟希鸿看著后生们在此挥汗如雨,心中已悄然將其视作未来宗门的雏形。 他日若能立宗,这强身健体、凝聚人心的演武之地,便是最基础的根基。 冀北川与张祥化並未传授高深武学,只挑选了几式简单实用、易於配合的拳脚功夫和协同围猎的技巧。比如,如何合力对付野猪,如何利用地形困住野兽,如何快速准確地投掷標枪或石块。 他们教得认真,要求严格,一丝不苟。青壮们学得更是卖力,汗流浹背,呼喝声响彻村头。 几个月下来,这支由村中青壮组成的队伍,虽离真正的武者相去甚远,但眼神中的怯懦消散了,多了几分彪悍与协同的默契。 他们看冀北川二人的眼神,充满了由衷的崇拜与依赖。一张以武力为纽带、心向孟家的无形之网,悄然在云泥乡张开。 而孟家小院,在村民们心中,已悄然成为这片土地上安全的象徵。 暮色四合,炊烟裊裊升起,带著柴火与饭食的暖香,將云泥乡笼罩在一片安详的烟火气中。 孟希鸿独自立於小院中,目光缓缓扫过这方小小的天地。 妻子白沐芸在灶间忙碌,温婉的侧影在灯火下显得寧静而坚韧。 院角,6岁的孟言卿结束了一天的苦练,正用井水冲洗著精赤上身沾染的汗水和尘土,少年人的肌肉线条在暮色中已初具稜角。 屋內传来次子言巍稚嫩却清晰的诵读声,字字句句,仿佛带著某种洗涤人心的力量。 而言寧则在酣睡中翻了个身,无意识地咂咂嘴,周身那无形的灵蕴场域微微荡漾,院外药圃里的灵药似也隨之舒展了叶片。 看著酣睡的言寧,孟希鸿不由无奈一笑,这妮子都快 5岁了,天天不是吃就是睡,这天生仙骨也不知是福是祸。 篱笆外,隱约还能听到村头演武场传来的、年轻后生们中气十足的呼喝声。 数月光阴,如同山涧溪流,看似平缓,却在无声中冲刷著,改变著。 孟希鸿胸中那因逃亡和仇恨而激盪的戾气,在这琐碎而真实的乡野生活中,在这为家人撑起一方安寧的砥礪中,渐渐沉淀下来,化作山岳般的沉稳与深潭般的冷静。 夜色渐浓,孟希鸿的目光穿透渐浓的暮色,落向老仙山深处。族谱在识海中无声翻动,家人的状態如温暖灯火印照心尖。 孟希鸿看著逐渐向好发展的孟家,不由心中一笑。 而村中那些零散的低阶灵草、普通的矿物、村民口中真假难辨的传闻,让他隱隱觉得与村东那片云雾繚绕、被称作“老仙山”的苍茫群山有关。 如今孟家已然在云泥乡站稳脚跟,正稳步发展。 而他,或许也该去看看那“老仙山”到底潜藏著些什么秘密了。 第34章 卦引泽水,古阶初现 晨曦微露,薄雾尚未完全散去,如同轻纱般笼罩著云泥乡。 孟希鸿已立於院中,目光沉凝地望向东方那片被乡民敬畏地称为“老仙山”的苍莽群峰。 数月经营,孟家在云泥乡的根基已初步稳固,人望渐立,外围的威胁也被冀北川、张祥化无形中消弭。 心念微动,识海中那捲古朴的族谱无声展开,家人的状態如画卷般清晰映照心间: 孟希鸿:武道化劲巔峰(瓶颈坚固,需契机或水磨工夫),仙道炼气五层巔峰(灵力溪流奔涌,亟待拓宽河道),文道根基初成(浩然气种如星火,需经义与正气蕴养)。天赋:【武道根骨】、【文心风骨】、【仙骨】 白沐芸:状態【本源稳固,气机渐强】。炼气二层(灵力溪流虽细,却已稳固流淌)。天赋:【水土灵根】。词条:【仙骨(继承)】 孟言卿:武道明劲,状態【筋骨强健,气血如汞】。词条:【武道根骨(继承)】 孟言巍:状態【灵台清明,慧光內蕴】。天赋:【早慧】。词条:【文心风骨(继承)】 孟言寧:状態【安睡,灵蕴自生】。天赋:【无暇仙骨】。词条:无 感受著识海中族谱散发的温润微光,以及那日益凝聚、壮大的无形家族之势,孟希鸿心中微定。 如今这族谱不仅能清晰映照家人状態,更是家族气运凝聚的具象化体现,让他对未来的每一步都多了一份把握。 隨即,他意念轻触识海中的卦象面板。 【每日一卦,今日卦象:小吉,艮山止行,遇贵慎防。宜探泽水之处...运势中平;忌贪功冒进】 “艮山止行…遇贵慎防…”孟希鸿低声咀嚼,目光再次投向老仙山,“卦象所指,这『老仙山』果然藏著玄机。不可贪功冒进,那就先从外围,尤其是溪涧水泽之地著手。” 目標既定,行动迅捷。 每日晨曦微露或暮色四合,山林间雾气浓重、人跡罕至之时,孟希鸿便携冀北川如同融入山影的猎豹,悄无声息地踏入老仙山的外围区域。张祥化则留守小院,护卫家宅安寧。 他刻意避开村民砍柴採药的常走小径,专挑林木幽深、藤蔓纠缠的偏僻之所。 识海中【仙骨】天赋如同点亮了一盏无形的灵灯,让他对天地灵气拥有无与伦比的敏锐感知。 周身灵气氤氳,山林间稀薄驳杂的灵气流向他匯聚,又被其自身精纯的灵力所梳理、吸纳。 同时,这份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向外延伸,捕捉著环境中任何一丝异常的灵气波动、潜藏的杀机或是天材地宝的微弱灵光。 【每日一卦】更是他行动的指南针。出发前必先起卦,若得“小凶”或“凶”兆,无论目標区域看似多诱人,皆果断放弃,另择他路。 一日,卦象示“西南谷地,瘴气暗生,凶”,他当即改变路线,绕行北坡。 次日便听归来的猎户心有余悸地谈论,西南那片平日无事的山谷,昨夜突然涌出浓绿毒瘴,毒毙了好些鸟兽,若非卦象预警,后果难料。 探索的过程,远非话本传奇中那般奇遇连连、一步登天。 孟希鸿如同最耐心的淘金者,在蛮荒山林中一寸寸搜寻著有用的“沙砾”。 凭藉【仙骨】感知,他在几处背风向阳、地气稍显活跃的山坳或古树根系附近,发现了微弱的灵气节点。 这些节点散发的灵气极其稀薄,远不足以支撑修士打坐修炼,但比之凡俗之地已是天壤之別。 其最显著的特徵,便是周遭草木格外青翠欲滴,生机勃勃。 孟希鸿默默记下位置,归家后告知白沐芸。 白沐芸听后如获至宝,选了个天色微阴的清晨,带著筋骨初成的孟言卿,小心翼翼地將药圃中培育的部分“寧神”、“止血藤”幼苗,以及几株山中新发现的、药性更温和的“清心草”幼株,连土带根移栽到这些节点附近。 没有聚灵阵的催发,没有灵泉的灌溉,这些幼苗只能依靠节点本身散逸的微薄灵气和自然雨露生长,速度缓慢。 但白沐芸每次探查归来,都欣喜地发现它们的叶片比普通山野的同类更厚实坚韧,茎秆也更有力,一丝微弱的灵性正在缓慢蕴养。 而在探索途中,亦有些许零星的收穫。 如在一处背阴湿润的岩壁下,他发现了数株叶片边缘泛著淡淡银芒的“星纹草”,是炼製低阶解毒丹的辅药;於一处古藤缠绕的深涧旁,採得几朵散发著寧静气息、品相上佳的淡紫色“寧神”;还在一条乾涸的溪床乱石中,辨认出几块顏色深青、入手沉重冰凉的“青沉石”。 这些收穫,皆被孟希鸿珍而重之地收起。寧神、星纹草交由白沐芸炮製、择优种下;青沉石则被孟希鸿以指为刀,灌注灵力,在其上刻画下基础的“聚灵”、“稳固”符文。 刻好的青沉石被分別埋在小院四角地基下,与之前那块遥相呼应,虽依旧无法形成真正的阵法,但院中流转的地气似乎更沉凝了一分,白沐芸在院中打坐时,感觉灵力运转也略顺畅了些。 点滴积累,聚沙成塔。家族的底蕴,便在这无声的坚持中悄然增长。 循著“宜探泽水之处”的卦象指引,孟希鸿將重点放在了一条人跡罕至的偏僻溪谷。谷中溪水潺潺,两侧山壁陡峭,藤蔓如帘。 他拨开厚厚的苔蘚和垂落的藤条,在溪流上游一侧,赫然发现了人工开凿的石阶残跡。 石阶早已被岁月和山洪侵蚀得模糊不清,断裂残损,淹没在荒草碎石中,勉强能辨出向上的走向。 在石阶附近散落的泥土里,他还找到了几块风化严重的石雕碎片,上面雕刻著模糊不清的云纹和某种古朴的兽形图案,线条苍劲,绝非民间工匠的手笔。 指尖抚过冰凉粗糙的石面,一股苍凉久远的气息隱隱传来。 此处的天地灵气,明显比外围其他区域要浓郁、精纯一丝,虽然依旧稀薄,却让孟希鸿精神为之一振。 这绝非自然形成! 休整时,孟希鸿会带上自酿的土酒,寻村中几位经验最丰富、口风也相对紧的老猎户閒谈。 酒过三巡,篝火噼啪,在孟希鸿有意无意的引导下,一些关於老仙山更深处的零碎传闻被拼凑起来: “西边…那个叫『鬼见愁』的山坳子,”一个满脸风霜的老猎户压低声音,眼中带著敬畏,“前些年,我跟老张头追一头瘸腿鹿,追到那附近天就擦黑了…嘿!你猜怎么著?那坳子深处,突然就冒出一片五彩的霞光,晃得人眼晕!就那么『唰』一下,又没了!邪门得很!” 另一个缺了颗门牙的老汉灌了口酒,咂咂嘴:“霞光算啥?北坡那片『迷魂林』才是真邪性!看著跟別的林子没啥两样,可人一进去,走著走著就迷糊了!雾气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白茫茫一片,甭管你做了多少记號,最后准绕回原地!老辈子都说,那是山神老爷布的阵,不让凡人打扰清净!” “还有那最深的大裂谷,”一个沉默寡言的猎户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有风大的时候,站在谷口,能听见里面『叮叮噹噹』的响,像…像有人拿著铁锤在敲石头,又脆又远…可那鬼地方,鸟都不拉屎,哪来的人?” 这些或真或假、充满神秘色彩的传闻,被孟希鸿一一记录在隨身携带的兽皮册上,结合自己的发现,在心中反覆推演、印证。 “鬼见愁”的霞光与自己发现的遗蹟云纹隱隱呼应,“迷魂林”疑似天然阵法,而“大裂谷”深处的异响……是古修士遗留的洞府禁制?还是某种未知生灵的巢穴?亦或是……更危险的存在? 第35章 爆竹声里辞旧岁,迷魂林深觅新机 朔风渐歇,岁末的钟声仿佛在云泥乡的群山间悄然迴荡。 转眼间,孟希鸿携家带口,与生死兄弟冀北川,张祥化两家,落脚这方偏隅之地,竟已度过了整整一载光阴。 第一个在云泥乡的年关,裹挟著山中特有的清冽与爆竹硝烟的气息,踏雪而来,为这小小“家族”增添了几分喧腾的热闹。 小院內外,早已扫洒一新,窗欞上贴著白沐芸巧手剪裁的红色窗,虽不及昔日孟宅的精美奢华,却透著朴实温馨的蓬勃生机。 最令人欣慰的,莫过於白沐芸的彻底康復。 一年的精心调养,那縈绕她眉宇间、令人揪心的苍白终於褪尽,肌肤重现红润光泽,眼眸也恢復了往昔的灵动神采,如同经霜的雪莲重新绽放,焕发出坚韧而柔美的光辉。 院门口的空地,则成了孩子们的乐园。 孟言卿儼然一副小大人的沉稳模样,手持点燃的线香,小心翼翼地引燃地上孟希鸿为他们自製的爆竹。 “嗤啦”一声轻响,引信飞快燃烧,他敏捷地拉著弟弟孟言巍和小妹孟言寧退后几步。 “砰——啪!” 爆竹拖著赤红的尾焰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炸开一团绚烂的金光,震耳的声响在山谷间迴荡,惊起林间棲鸟。 “哇!大哥好厉害!再来一个!要那个会转圈的!”孟言寧拍著小手,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崇拜的星星。而孟言巍沉稳的脸上也露出笑意。 檐下,孟希鸿、冀北川、张祥化三人並肩而立,看著这充满童趣的一幕,脸上都带著轻鬆的笑意。 冀北川怀里抱著一个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小脸的襁褓,那是他刚满月不久的儿子;张祥化臂弯里,同样是一个咿咿呀呀的小生命,睡得正香。 这僻静山乡的日子,除了跟隨孟希鸿进山寻“砾”、教导乡里青年武艺,这两位得力臂助显然也没“閒著”,耕耘不輟,如今也各自抱上了自家的大胖小子。 孟希鸿目光扫过两位兄弟怀中的新丁,又看了看自家三个活蹦乱跳的孩子,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调侃道:“北川,祥化,动作够快的啊,这落地生根的本事,比修炼还麻利几分。” 冀北川闻言,朗声大笑,掂了掂怀里的儿子,揶揄道:“大哥说笑了,论起开枝散叶,咱们哥俩拍马也赶不上您这家主啊,您可是坐拥三员『大將』,咱们这才刚起步呢!” 张祥化也憨厚地笑著附和:“就是,家主您才是咱们的榜样!” 兄弟间的笑闹冲淡了冬日的寒意,也驱散了孟希鸿眼底深处悄然浮起的一丝悵惘。 这喧闹喜庆,这稚子无忧的笑声,与记忆中五丰县孟宅的年节何其相似?彼时,宅院深深,宾客盈门,县尊大人会派人送来精致的年礼,与他把酒言欢,……如今,山高水远,音讯渺茫。 不知那座承载了孟家数代荣辱的老宅是否安好?那位神秘的县尊大人,是否已经离开?往昔种种,如烟似雾,被这云泥乡的爆竹声和兄弟的笑语震得愈发飘渺,只余心头一缕挥之不去的乡愁。 除夕夜,孟家小院灯火通明,前所未有的热闹。 不仅云泥乡的里正和几位相熟的猎户、农户热情地提著腊肉、米酒、山珍前来拜年,冀北川和张祥化两家也抱著各自的小娃娃聚了过来。 小小的厅堂几乎要被挤满,炭火盆烧得旺旺的,映照著张张朴实而欢欣的笑脸。 婴儿的啼哭、孩童的嬉闹、大人的寒暄劝酒声交织在一起,浓郁的年味伴隨著饭菜的香气瀰漫开来。 孟希鸿放下仙凡之隔,与这些视作亲人的乡邻、兄弟推杯换盏。 听著猎户们讲述山里的奇闻异兽,看著冀北川笨拙地哄著孩子,张祥化妻子与白沐芸低声细语交流著育儿经,他真切地感受著这份不同於冰冷仙途的、沉甸甸的人间烟火气与血脉相连的暖意。 这份喧腾的热闹,像温热的泉水,冲淡了他心头的乡思。 他举杯环视,心中豁然。此心安处,已是云泥乡。守护眼前这一张张鲜活的笑脸,守护这方新生的家族基业,便是他如今最坚实的道心所系。 年节的喧囂如同溪流般淌过,终归於山乡惯有的寧静。 孟希鸿收拾心绪,將这半年在老仙山所得修炼之物尽数整合。他盘坐静室,心神沉入丹田气海,引动周遭天地灵气,如百川归海。 炼气六层的壁垒,在这水磨工夫与守护家族带来的心境沉淀之下,终於轰然洞开。 一股比之前更为精纯浑厚的灵力瞬间充盈四肢百骸,灵台一片清明,正式宣告他迈入了炼气中期巔峰之境! 距离那代表著修仙路上第一个重要分水岭的炼气后期,仅有一步之遥。 与此同时,他所兼修的武道亦不甘落后。 筋骨齐鸣,气血奔涌如大江澎湃,一股沛然之力在体內激盪衝撞,隱隱触摸到了更高境界的门槛。 孟希鸿深知,武道突破,讲究一个“破”字,往往需要一场倾尽全力、在生死边缘游走的酣畅实战,才能彻底激发潜能,打破桎梏,完成蜕变。 何处觅此契机?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村中老猎户们讳莫如深、提及时总带著敬畏之色的“北坡迷魂林”。 尤其是那句代代相传的警告:“迷魂林深处,生人勿近,有进无出者眾。” 这神秘凶险的传闻,竟与他数月前卜算“宜探水泽之地”的卦象隱隱呼应,仿佛冥冥中的指引,带著一种宿命般的吸引力。 反覆思量,结合猎户们零星透露的线索,孟希鸿最终將目標锁定在了迷魂林深处那条不起眼的溪谷上游。 那便是猎户们私下称为“迷踪涧”的绝地。 据说那里常年被浓得化不开的诡异雾气笼罩,终年不散,地形复杂多变如同迷宫,深入者极易迷失方向,甚至莫名消失,连尸骨都难寻。 更重要的是,他曾在那溪谷下游,发现过疑似古老石阶的残跡,其上苔痕斑驳,纹路古拙,绝非天然形成,更像是通往某个未知之地的遗蹟。 “迷踪涧……”孟希鸿立於窗前,遥望北坡方向,低声念著这个名字,眼神锐利如出鞘之剑,闪烁著探究与一丝对未知的兴奋。 炼气六层巔峰的修为给了他更强的底气,武道突破的契机更是近在眼前。 这神秘莫测、凶险与机遇並存的“迷踪涧”,或许便是他印证修为、磨礪武道、乃至为家族探寻未来机缘的关键所在。 第36章 言卿的成长 翌日,晨曦微露 【每日一卦,今日卦象:小凶,坎水陷足,遗宗隱现。宜正心涤妄,浩然临敌...运势上乘;忌缠斗贪缘】 “『坎为水』,主险陷;这『遗宗』……究竟指向何方遗蹟或宗门?竟引得卦象如此警示。”孟希鸿凝视著识海中浮现的卦象,眼神沉凝。“『浩然临敌』……看来免不了一场硬仗,对手绝非善类,这凶险,非是虚言。” 不过,这运势上乘。看来优势还是在我啊。 他眸光一闪,已有决断,“此番需多带人手,以策万全。”当即亲自点將,唤来冀北川、张祥化这两员最为信赖的心腹猛將。长子孟言卿听闻动静,少年心性热血上涌,立刻赶来,坚决要求同往歷练。 孟希鸿抬头,仔细打量著自己这个儿子。 不过短短数月的山中磨礪,孟言卿的身形似乎又挺拔了几分,肌肤呈现出健康的古铜色,周身气血奔涌旺盛,举手投足间,筋骨鸣响,蕴含的力量远超同龄人,眉宇间那份跳脱的稚气已被沉稳和锐利所取代。 孟希鸿略作沉吟。雏鹰终须振翅,总护在羽翼之下难有出息。 “好,”他沉声道,“言卿,今日你便担任前哨。运用我教你的『听风』之术,专注探查十丈之內的一切细微动静,不可有丝毫懈怠。” “是,爹!”孟言卿眼神骤然亮起,重重点头。他深吸一口气,刻意平復沸腾的气血,侧耳凝神。 霎时间,周遭的世界变得无比清晰。 风穿过不同形状叶片的沙沙声、远处溪流撞击卵石的淙淙声、甚至泥土之下虫豸窸窣蠕动的声音,都层次分明地映入他的耳中。 这套“听风”之术,是孟希鸿结合他卓越的【武道根骨】与多次山林实战的经验,再凭藉自身【文心风骨】带来的超强悟性,特意为他梳理创造的独门探查法门,最重细节与专注能为孟言卿增长不少战力跟生存能力。 孟希鸿心下也不免感慨,自己除了从林飞那里缴获的一本《厚土诀》之外,其余手段竟大多源於自创。 虽极为契合自身,但若想真正开宗立派,光靠闭门造车是远远不够的,缺乏系统传承和多样功法终是隱患。“此番事了,须得设法拓展財路,积累资源,去往青州大城换取些正统功法典籍才是。”他心中暗忖。 “北川、祥化,你二人护持两翼,保持警惕。咱们这次的目標是迷踪涧深处,循上次发现残破石阶之处向上探查。此地诡异,戒备须严。” “遵命,家主!”冀、张二人抱拳应诺,身形微错,已將孟言卿隱隱护在中间。 小队如一道融入山林的影子,再次踏入老仙山。 路径早已熟稔,避开猎户踩出的羊肠小道,孟希鸿识海中【仙骨】天赋无声运转,捕捉著任何一丝异常的灵气涟漪或潜藏的凶戾之气。 越靠近迷踪涧,空气便越发湿润阴冷。涧底水声比上次来时似乎更响了些,两侧陡峭的山壁几乎遮蔽了天光,只有斑驳的光点透过浓密如盖的树冠缝隙洒下。 古藤如巨蟒般缠绕垂落,其上覆盖著厚厚的、滑腻的青苔,散发出腐朽又潮湿的气息。 “停!”孟言卿突然低喝,单膝跪地,一手按在湿滑的岩石上,侧耳凝神,“前方十五丈,左侧岩壁后有异动,轻微,像是…爪子刮擦石头?” 冀北川手腕一翻,那柄狭长的分水刺已悄无声息地横在身前,刺尖微颤,锁死方位,周身气机凝结。身旁张祥化也同时屈指按刀,目光锐利如电。 孟希鸿微微頷首,无声讚许。他仙骨感知亦捕捉到那处岩壁后,一股微弱却带著血腥味的妖气正试图潜伏。他未有点破,只以眼神示意。 少年深吸一口气,猫腰潜行,每一步都踏在厚软的腐殖层或稳固的岩石边缘,竟未发出半点声响。 他很快便发现岩壁一道狭窄的缝隙后,幽绿的眼珠在阴影中闪烁,赫然是一只体型壮硕、獠牙外露的“裂齿山魈”。它似乎也察觉到了靠近的威胁,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我来!”孟言卿低喝一声,眼中战意燃烧,不退反进。 他脚掌猛地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爆射而出。筋骨齐鸣,气血奔涌之声清晰可闻。 “吼!”裂齿山魈被激怒,庞大的身躯从缝隙中扑出,带起一股腥风,利爪闪著寒光直掏孟言卿心口! 就在利爪及身的剎那,孟言卿身形诡异地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一击。同时,他吐气开声,一拳如炮弹出膛,带著刺耳的破空声,狠狠砸在山魈粗壮的臂膀上。 “砰!”一声闷响,骨裂之声清晰可辨! 山魈痛嚎,凶性更炽,另一爪横扫而来,速度更快,孟言卿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巨爪扫中。 千钧一髮之际,孟希鸿並未出手,只是意念微动,识海中那枚由文道经义与胸中正气蕴养出的“浩然气种”骤然一亮。 一股无形无质,却堂皇正大的气息瞬间瀰漫开来,虽只针对那山魈一瞬,却如煌煌烈日照破阴霾。 那凶戾狂暴的山魈,动作猛地一滯,那双幽绿的兽瞳中,竟极其罕见地掠过一丝本能的惊惧与茫然,仿佛被某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威严所震慑。横扫而来的利爪,不由自主地慢了半分。 剎那生死! 孟言卿体內新力悍然爆发,低吼一声,贴著迟滯的利爪滑步切入,右手如电探出,五指如鉤,精准扣死山魈暴露的咽喉。 “咔嚓!” 妖物庞大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孟言卿剧烈喘息,看著自己的手掌,又看看倒毙的妖兽,眼中既有搏杀后的余悸,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在闪动。 刚才父亲那股气息…还有自己最后那电光石火间的爆发…他感觉体內某个坚固的关隘,似乎被方才生死一线的搏杀和那股浩荡气息的余韵,狠狠撼动了! “做得不错。”孟希鸿的声音平静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生死搏杀,方是武道精进最快之途。 他走上前,指尖灵力吞吐,熟练地剖开山魈头颅,取出一枚指节大小、带著淡淡血丝的浑浊晶体,低阶妖核。 “收好,言卿,这玩意儿妖力杂得很,乱吸会出问题。不过倒是炼器、布阵的好材料,拿出去换钱换宝贝也行。”张祥化在一旁笑呵呵地说道,冀北川也面露讚许之色。 孟言卿珍重地接过那枚尚带温热的妖核,贴身收好。 一行四人,继续深入“迷踪涧”。隨著不断深入,周遭景象骤变。浓稠如乳的白雾自四面八方汹涌而来,湿冷黏腻,不仅將视线压缩至周身数尺,更蕴含著一股无形无质、却直钻识海的迷魂之力。 方向感被彻底扭曲,心头莫名烦躁悸动,若非孟希鸿身具【仙骨】,天然锚定灵气流向,兼之精神力远超同阶,四人怕早已沦为这雾海中的无头游魂。 循著记忆与感知,在几乎令人窒息的浓雾中艰难跋涉近三个时辰,终於抵达溪谷尽头。 第37章 深潭异宝与古阵雾魘 溪谷尽头,赫然是一面近乎垂直的峭壁,其上青苔密布,粗壮的古藤如巨蟒缠绕,湿漉漉地反射著幽光。令人诧异的是,瀰漫谷中的浓雾至此竟稀薄许多,视野陡然开阔,反而透著一股不寻常的静謐。 “分头搜寻。”孟希鸿沉声道,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石壁纹理、水底暗流、石阶裂隙,皆需彻查。凡有灵机波动的金石器物或草异叶,即刻示警,不得擅自触碰,待匯合后一同勘验。” 冀北川如一头灵猿,悄无声息地攀上湿滑的岩壁,那柄狭长的分水刺时而被他反手叼在口中,时而用於撬动可疑的石缝,检查每一处凸起。 张祥化则拔出短刀,在石阶残跡附近的泥土和碎石中翻找、挖掘。 孟希鸿自己则站在石阶起始处,闭上双眼,全力催动【仙骨】感知。这一次,他不仅仅感应灵气,更將一丝心神附著其上,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细细扫描著这片区域每一寸岩石、每一缕水汽的“质地”。 文道第一境“开蒙境”所赋予的过人记忆与思绪迅捷,令他得以在海量感知中捕捉最细微的不寻常。 时间悄然流逝。涧谷中只有水声与挖掘之响。 突然,站在涧边浅水处的孟言卿身体一震,猛地指向脚下湍急水流冲刷的一块巨大黑色岩石下方:“爹!水底!那黑石根部后面有东西,感觉…极其沉重、凝实,有点类似你前面带回来的青沉石。” 孟希鸿豁然睁眼,身形一闪已至涧边。无需入水,仙骨感知已如触手般探向水底。 果然! 在那块被水流磨得光滑的黑色巨石根部后方,紧贴著河床的位置,一股极其內敛、却异常精纯凝练的土金之气隱隱传来,其质地之坚密,灵气之纯粹,远超之前发现的零散青沉石。 “祥化,北川,来助我移石!”孟希鸿沉声喝道。 三人同时发力,低吼声中灵光与气劲迸发,终於將那沉重巨石缓缓推开。 石移一瞬,一股更加清晰的精纯灵气逸散开来。 只见巨石原压住的河床上,深深嵌著几块不规则的石料,顏色深青近墨,表面天然生成细密云纹,触手冰寒刺骨,重得出奇。 “这是……”孟希鸿凝目,这石头形似青沉石,纹路却更为繁复玄奥。 “不管何物,绝非凡品,全部带走!”他强抑心中激动。 几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这些深埋水底、坚硬无比的异石撬出。 最大一块状若磨盘,最小也有脸盆大。冀北川將最大的用麻袋负於身后,余下尽数装入行囊。 隨后,孟希鸿忽觉溪畔石壁上一处藤蔓异常厚密,宛如人为遮掩。他挥刀斩藤,断口处竟渗出乳白浆液,异香清冽,只一嗅便令人灵台一清。 “也是好东西!”他心头一喜,迅速將这段灵藤斩下收入怀中。正待再砍之时。 脚下看似寻常的泥泞地面,毫无徵兆地爆发出一道扭曲、黯淡的幽蓝符文。 光芒虽弱,却將三人笼罩,並骤然喷涌出如山似岳的粘稠迟滯之力,仿佛无形的泥沼深渊,瞬间將三人双脚死死“焊”在原地! 与此同时,大雾瞬间笼罩周围,浓雾咆哮翻涌,顷刻间凝成三只面目狰狞、完全由雾气构成的精怪,挟带阴寒死气,挥舞雾爪,扑杀而来! “爹!冀叔!张叔!怎么了?”不远处的孟言卿见状就要衝来。 “卿儿別过来!是残阵!”孟希鸿急喝。 孟言卿猛地剎住欲衝来的脚步,小脸煞白,紧握短刃依言固守,眼中满是惊惧与担忧。 这绝对是上古遗留的守护阵法残存之力,即便威力百不存一,凶戾阴诡依旧骇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迷雾本身更具惑乱心神之效,若非孟希鸿已达明心境,灵台自有清光守护,只怕顷刻便会失神。 而冀北川与张祥化已瞬间心神失守,双目赤红肌肉虬结,拼命挣扎,兵器狂乱挥砍,却如陷泥淖,只能在雾怪身上撕开转瞬癒合的缺口。 脚下阵力更如万钧枷锁,身法迟滯数倍,阴寒死气不断侵蚀灵力生机,形势危急。 雾魘的攻击虽非瞬间致命,但那阴寒死气如跗骨之蛆,不断侵蚀护体灵力与生机,迟滯之力更是飞速消耗著三人的体能与灵力,情势岌岌可危。 孟希鸿临危心静,驀然忆起卦辞“正心涤妄,浩然临敌”。他不似二人徒劳挣扎,反而双目微闔,心神沉凝似古井无波。 识海之內,〖文心风骨〗以前所未有的强度震颤,明心境苦修的浩然气如地火奔涌,却被他死死约束於体內经脉之中。 如今文道还未到养气境,浩然气仅能护持己身,无法破体外放,那层微弱的护体清光已是他此刻唯一的屏障, 然而,这至正至纯之气,乃阴邪克星。虽不能离体攻敌,但其勃发之象,依旧引动周身异象。 孟希鸿眸中清光大盛,如两盏破迷雾灯,那层贴体的微弱清辉骤然炽亮,將侵袭而来的阴寒死气强行逼退尺许,堪堪护住周身要害。 他心知无法以气破阵,所有的希望都繫於“明心境”那看破虚妄的本能之上。 心神沉入极致,外界纷扰皆褪,眼中唯有地面上那几枚闪烁不定的幽蓝符文其能量流转的轨跡、生灭的节点,在他澄澈心镜中清晰映照。 “就是那里!”电光石火间,他捕捉到阵法运转最关键的枢机之处,无需外放,破阵未必需要蛮力! “北川!左前三尺,地陷三寸之位,全力轰击!” “祥化!右后五尺,那块凸起的黑石,砸碎它!” 孟希鸿舌绽春雷,声音中裹挟著一丝凛然浩然之气,瞬间刺入冀北川、张祥化二人几近沉沦的心神。 二人隨即自混沌幻境中悍然惊醒。 他自己则猛地一个踉蹌,看似被阵法拖拽得失去平衡,实则右脚灌注全身气力,精准无比地狠狠跺向身侧一处看似毫无异常的泥泞。 那里正是阵法汲取地脉阴气的隱晦接口! 冀北川与张祥化虽神魂受创,剧痛未消,可连日並肩搏杀所养成的信任早已刻入本能。 闻声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扭转攻势,积蓄的全部力量毫无保留地轰向孟希鸿所指的方位。 “砰!”“咔嚓!” 分水刺深深扎入指定地点,短刀狠狠劈碎黑石!几乎同时,孟希鸿那凝聚了肉身之力与微薄浩然气的一脚也重重踏下! 三股力量並非直接攻击雾魘或符文,却精准地击打在古残阵最脆弱的三个支撑节点上。 如同打断了凶兽的脊樑!地面幽蓝符文猛地一滯,隨即光芒乱闪,如同失控般明灭不定,那如山岳压顶的粘滯之力骤然混乱、衰减。 脚下虽未完全解脱,但那致命的束缚感已十去七八。 “攻其左下方三寸!雾浓如墨处便是核心!”孟希鸿再次厉喝,同时强忍著头颅欲裂的剧痛,將明心境的感知催到极限,为同伴指引出雾魘最致命的弱点。 他自身则手腕一翻,长刀出鞘,那层微弱的护体清光竟隨之流淌至刀锋之上,虽不能离体形成刀气,却让凡铁附上了一层破邪的微芒,他合身扑上,以身作饵,刀光如匹练,直撩最近那只雾魘的核心。 冀、张二人压力骤减,又得明確指引,眼中恢復清明,战意瞬间压过恐惧。 “杀!” 怒吼声中,刀刺携著破釜沉舟的气势,精准狠辣地捣向雾魘体內那团深沉的旋转雾核! 噗!噗!噗! 三声闷响!核心爆裂!雾魘淒嚎崩散! 残阵符文彻底黯淡,化为凡尘刻痕。 三人背靠而立,喘息如牛。孟希鸿更是摇摇欲坠,面色金纸,显然刚才那极致的心神消耗远超灵力损耗。 “家主,此地凶险莫测,不宜久留!”冀北川强压下翻腾的气血,警惕地扫视著依旧浓得化不开的雾瘴。 孟希鸿頷首,正欲下令撤退。就在此刻! 咻—— 侧面一块被湿滑藤蔓半掩的巨大山岩阴影处,极其突兀地传来一阵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窸窣”声。 三人汗毛倒竖,兵器瞬间齐指,凌厉杀气死死锁定声源!孟希鸿更是一把將儿子拉回身后。 第38章 迷踪涧的古怪道士 滋溜! 一道灰影如同游鱼般灵巧地从岩缝中“滑”出!落地时悄无声息,轻若飘羽。 来人是个乾瘦的老道,面容如同风乾的橘皮,布满岁月沟壑。 一身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的破旧道袍,头髮用一根歪斜木簪胡乱挽著,大半张脸沾满泥灰草屑,看似潦倒落魄。 唯有一双小眼睛精光內蕴,滴溜溜转动时,在污垢掩映下闪烁出市侩与狡黠,深处还藏著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惊惶。 他拎著一只破旧药篓,里面隨意插著几株品相差、灵气稀薄的“清心草”。 他嘴上叨叨著,眼睛却飞快扫过四人,“你们这背的是什么石头?怎瞧得像我平日溪边捶衣的垫石?你们搬走了,我往后洗衣裳可咋办呀……唉,不过嘛,看在你们误打误撞也算帮我脱困的份上,老道我心善,这石头你们就拿去罢,结个善缘。” 他絮絮叨叨,全是市井算计。 可当目光掠过孟希鸿身上未散的浩然正气余韵时,瞳孔猛地一缩,眼神微凝。 那神情复杂难言,如渴极见泉,又发现泉已乾涸,转瞬成了深入骨髓的遗憾与痛惜,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迅速淹没在市侩的抱怨里。 孟希鸿则是心中警兆狂鸣,此人出现的时机、这鬼魅般飘逸的身法,绝非巧合,更非寻常採药人所能拥有。想起几个月前“遇贵慎防”的卦象,此刻如同冰水浇头,令他灵台瞬间清明无比,警惕提到了极致。 “道长在此採药?不知仙观坐落何处,宝號为何?”孟希鸿面上古井无波,声音平淡无奇,仿佛寻常寒暄。 但那双锐利的眼眸,已如实质般牢牢锁定了对方周身气机,同时强撑著近乎枯竭的身体,压榨最后一丝潜力,散发出一股虽不强悍却凝练纯粹的无形灵压,隱隱沟通识海中那枚因方才激战而更显乾瘪黯淡的浩然气种,蓄势待发。 老道士被孟希鸿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乾瘪的身子缩了缩,乾笑两声,搓著枯瘦如柴、指甲缝里满是泥污的手。 “嘿嘿,贫道散修一个,道號『云松子』,就是个…就是个在这穷山恶水、鸟不拉屎的地方混口残羹冷炙的苦哈哈,嘿嘿,哪有什么仙观宝殿啊,不过是隨遇而安,有时临时搭个窝棚、寻个山洞容身罢了。” “採药?可不嘛!这鬼地方虽然邪性,凶险得紧,但偶尔也能撞上几株半死不活、没人要的『清心草』,好歹能拿去山下坊市换几个铜板,买些糙米杂粮度日…唉,修行艰难吶! “我看三位壮士跟这位少年郎器宇不凡,这是…来此寻宝?”他一边语速飞快地诉苦卖惨,极力撇清,那双小眼睛却滴溜溜地乱转,精光闪烁,不断评估著孟希鸿的实力深浅、状態以及真实意图。 脚下更是微不可察地向后蹭了半步,身体重心微微下沉,整个人如同一张悄然绷紧的弓,袖袍微动,显然做好了隨时弹射逃遁,乃至应对突袭的准备。 孟希鸿心中冷笑更甚。这老道看似惊慌失措、言语琐碎市侩,实则应对老辣,滑不留手如千年老泥鰍,每一句话都在试探、撇清、转移视线,绝非其表现的那般简单。 “迷踪涧凶名赫赫,道长倒是艺高人胆大,如履平地。”他语气带著一丝玩味的探究,“我等不过是对山中一些古老遗蹟有些好奇,无心搅扰此地清净。方才那诡异雾气精怪与脚下残存阵法,威力不凡,道长在此『採药』多年,见多识广,可曾知晓其来歷根脚?还望不吝指教。” “来歷?贫道就一粗人,肉眼凡胎,哪懂这些神神叨叨、高来高去的东西。这『迷踪涧』邪门得很,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里面除了些风吹日晒了不知多少年的破石头烂木头,啥值钱的都没了,早年不知困死了多少不信邪、硬要往里闯的蠢货,怨气衝天,晦气得很! 听老道一句劝,四位赶紧回吧!这雾邪性得很,吸多了损经脉、迷心窍,连魂儿都能给你迷糊掉,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啦!” 他语速快得如同连珠炮,极力渲染此地的危险,眼神却不受控制地,极其隱晦地频频瞟向侧后方那道不起眼的山壁缝隙。 “哦?破石头烂木头?”孟希鸿顺水推舟,目光如电般射向山壁上那模糊的“浩...院”刻字。 “道长在此盘桓日久,想必对此地一草一木都极为熟悉。这壁上刻字风雨侵蚀前,想必见过其完整模样吧?这残跡看来,似乎与某『书院』有关?道长修行多年,可曾听闻过这山中有什么完整名號的古老书院传承?” “书院?” 云松子眼神骤然闪烁了一下,打了个哈哈,声音陡然拔高:“嗨!风吹雨打的,早就糊成一团啦,就是个破败不堪的野狐禪山门,谁知道以前叫阿猫阿狗。 四位爷,我刚卜了一卦,听劝!雾又要起了!走为上策!”话音未落,他身形猛矮,如无骨软泥,“滋溜”一声!快至留下淡灰残影,瞬间钻入旁侧窄小岩缝,消失无踪。只余飘忽余音盪於雾中: “听人劝,吃饱饭。快走,莫回头!” 看著云松子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岩缝,孟希鸿眼神幽深如寒潭。冀北川和张祥化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惊疑与警惕。 “家主,这老道…”张祥化眉头紧锁,低声道。 “浑身是谜,绝非善茬。”孟希鸿收回目光。 还卜了一卦?有我的【每日一卦】准嘛?孟希鸿隨即暗自肺腑道。 不过如今“卦象已验。『遇贵』?『遇险』?尚在两可之间。此地凶吉难测,不可久留,撤!记住他遁走的位置。” 四人带著满腹疑云和十二分的警惕,循著来路,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迅速退出了这诡譎莫测的迷踪涧。 此刻,迷踪涧深处,狭窄岩缝之后別有洞天。 云松子自阴影中缓步走出,先前那副市侩狡黠的形容早已褪得乾乾净净,唯余一身洗不尽的落寞。 他默然取出三枚鸽蛋大小、幽光繚绕的阴气核心,逐一嵌入身前残损阵眼,隨即並指凌空划出灵光流转,一道繁复古奥的气符瞬间凝聚而成,嗡然没入阵心。 残阵轻鸣,光华渐亮,再度运转起来。 他抬首,望向四人远去方向,污浊的面孔上神色复杂难言,良久,方低声喟嘆: “好精纯的浩然气……虽微弱如星火,却根基正大光明,蕴养得法,非数十年寒窗苦读、心怀赤诚且天赋异稟者不能凝练……” 可惜啊可惜,年岁已过,根骨定型,无法修炼我浩然书院核心传承了……”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沙哑,与先前判若两人。 “如今世道浇漓,人人只求速成金丹、证道长生的捷径,肯沉心读书养气、明心见性的种子,早已万中无一。能养出这般纯粹正气,更能一眼窥破我阵眼虚实的敏锐直觉……怕是已入明心之境。” 唉,时也命也,莫非天要绝我浩然一脉?这最后的传承火种,怕真要断送在老道手中了……” 一声长嘆,消散浓雾中,满是萧索寂寥。 第39章 「惠民药铺」 回到云泥乡那座承载著孟家希望的小院,孟希鸿仔细梳理了如今掌握的资源,心中渐渐有了清晰的规划。 自迷踪涧於残阵中激战归来后,他对符文阵法一道產生了浓厚兴趣。 虽然自身文道修行尚未正式踏入养气之境,但他从搜集的古籍中知晓,待將来文道修为到达养气期,浩然气壮大至可外放时,言出將带有精神感染力,届时便可书写具有克制阴邪之效的“正气符“。 这让他意识到,符籙一道与未来的文道修行颇有相通之处,而符籙又与符文阵法一脉相承。虽然前路漫长,但他深知循序渐进之理。 他的目光不由落在那些自溪涧带回的石头上,特別是几块灵力內蕴如江河潜流的特殊石块。 为了弄清这些石头的来歷,他翻遍乡中古籍,请教村中乡绅,还让冀北川借外出之机四处打听 终於,在一本残破古籍中发现“石质青黑,沉若玄铁,灵蕴自藏,乃青沉之母“的记载,经仔细比对,確认这正是罕见的“青沉石母”。 更令他惊喜的是,寻常青沉石便能承载简单符文阵法並產生微妙效果,这青沉石母岂不是绝佳的符文载体? 孟希鸿曾阅典籍,见识过符文阵法大师挥手间符光闪烁、阵法自成,困敌护己的玄妙,早已心嚮往之。如今得此良材,又恰逢清閒,若能精研此道,必能为家族增添一份保障。 然而,知其名易,用其法难。符文阵法一途,岂是凭空臆想所能成就? 动手刻画之前,孟希鸿做足准备。 他先是让冀北川前往青州大县,用这两年贩卖草药所得及从五丰县带来的盘缠,购回诸多基础符文记载与图谱。隨后废寢忘食地研读揣摩,直至烂熟於心。 那些文字艰涩,图谱残缺,他常对著一笔一划的走向、灵力强弱的標註,枯坐半日,推演其中奥妙。 继而以寻常墨汁黄纸,无数次临摹“聚灵“符文结构,手腕悬空,笔走龙蛇,力求每处弧度、转折、间距都与图谱无误。 数日间,废弃纸团已在静室角落堆积如山。 直至笔下符文渐具神韵,意念微动便能有灵力隱隱相隨,他才决定正式尝试。 直至感觉笔下的符文已有了几分神韵,意念微动,灵力便能隨之隱隱流转,他才终於决定付诸实践。 静室內,孟希鸿屏息凝神,指尖灵力如丝如缕,首次缠绕上那块最不起眼的青沉石。 甫一尝试將灵识与灵力同时注入,依循符文轨跡刻画,他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阻滯。 青沉石质地坚韧致密远超想像,灵力注入如同钝刀刻玉,艰涩异常,对灵识的凝聚度与灵力的微操要求苛刻到了极点。 脑海中观想的符文明明清晰,手下灵力的输出却难以精准同步,每一次微小的失控,都在石面留下焦黑的刻痕,也飞速消耗著他本就不算雄厚的灵力储备。 汗水很快浸湿鬢角,但他眼神却愈发锐利,每一次失败,都在修正他对灵力“锋锐度”与“渗透力”的认知,体会著灵识引导灵力的那种微妙“手感”。 “噗!”第三块青沉石在一声轻响中碎裂,灵力彻底溃散。 孟希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浮躁与身体的疲惫,拿起第四块,也是最后一块品质稍次的石头。 这一次,他彻底摒弃了所有急於求成之心,心神空明,灵识高度集中如精密刻刀,灵力则被极力压缩凝练成一道极细、极稳的“线”,完全遵从灵识的引导,沿著那演练过千万次的符文轨跡,缓缓地、坚定不移地推进。 石屑微不可查地落下,一个虽然歪歪扭扭、笔触生涩,但每一笔都灌注了圆满灵意、结构稳固的聚灵符文,终於在石面上艰难成型! 微弱的灵气波动自符文中心诞生,如同初生的心臟,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搏动。 成功了!这並非一蹴而就,而是无数次理论学习与失败实践后,水到渠成的第一次突破。 “芸娘!”孟希鸿声音带著一丝疲惫的沙哑与压抑不住的激动,將这枚承载著希望与汗水的符石,郑重埋入院角药圃最核心的土壤之下。 早已守候在旁的白沐芸立刻闭目感知。 守候在旁的白沐芸闭目感知,片刻后惊喜睁眼,眸中碧光流转:“成了!希鸿!灵气虽微弱如溪,但確在匯聚。尤在这几株寧神和止血藤周围。“ 她轻抚叶片边缘明显亮起的微光,“它们似在欢呼,生长都感觉快了一丝呢“这微弱聚灵效果,对凡俗药草已是逆天改命。 “太好了,后续如果我符文阵道再精进些,用『青沉石母』做材料效果会更好”孟希鸿眼中精光爆射,心潮澎湃。这不仅是对符文阵道的突破,更是为孟家打造“灵植摇篮”迈出的坚实一步! “祥化!” “家主!”张祥化壮实的身影瞬间出现在门外。 “带上跟你训练最勤的刘家那两兄弟,再去老仙山各个溪流附近探寻。”孟希鸿声音低沉,隨后继续说道。 “记住,只取散落溪床的无根浮石,绝不深挖;避开所有生人,遇则即刻撤离;取回后石块直送静室,由我亲处理杂质。寧可空手而归,也绝不可引人注目! “明白!家主放心!“张祥化重重点头,转身点人而去。 此后,孟希鸿开始了疯狂“练符“。 他不吝灵力,以普通山石练习基础符文,如聚灵、坚固、避尘、驱虫。 每次刻画都是对灵识的淬炼,对灵力的掌控。他深知欲在青沉石上刻画更复杂强大的符文像小型防护阵,中级聚灵阵,基础还远远不够。 另一边,白沐芸的“惠民药铺”计划进入实操。 普通药圃中,那些寧神与止血藤,得益於孟希鸿所绘聚水符引入的井水,虽经稀释,却已带上一缕灵泉特质,再辅以微弱的聚灵效果滋养,长势格外喜人,药性也远比寻常同类醇厚。 白沐芸事事亲为,亲自採摘、晾晒至研磨、配伍,手法嫻熟轻柔,更在不觉间融入了水系灵力的润泽与土系灵力的厚养,使得最终製成的药散,药效愈发显著,品质也更上一筹。 几日后,“惠民药铺”在云泥乡主街悄然开张。 没有喧囂,只有孟希鸿亲笔书写的对联,墨跡遒劲,昭示著孟家的立身之本: 惠风和畅润乡里,良药精诚济世人。 而“惠民药铺”的掌柜是冀北川力荐的本家老叔,冀福。 这位年过半百的老者,脸上刻著风霜,眼神却透著庄稼人的朴实与商贾的圆融。 他早年曾在县里大药铺做过十年学徒,辨药、识人、经营之道皆通,更难得的是那份刻在骨子里的诚信。 冀北川私下对孟希鸿道:“福叔当年因不肯以次充好,得罪了掌柜才回乡,信得过。” 药铺一开张,便以“真材实料,童叟无欺”立住了脚。这背后,离不开白沐芸的精心炮製。 药铺甫一开张,便凭“真材实料,童叟无欺”站稳了脚跟。 而这份信誉,与白沐芸的精心製药密不可分。 通过她这几年研读医书,孟希鸿发现白沐芸在药性药理颇有天赋,此番炼製寧神散与止血粉,更是极尽用心。 寧神只取將开未开之苞,以玉杵於青石臼中徐徐研磨,保留精华、去除燥气;止血藤则精选老韧根茎,先以文火焙烤,再以铜碾细轧,过筛取粉,终得细腻絳红的药末。 在她专注运作之下,药材受到她天生水、土双系灵力的自然滋养,进一步提质增效。 也因此,惠民药铺所售寧神散,止血粉不仅效果显著,价格更比乡里“济世堂”低了近三成! 口碑如同燎原之火,迅速烧遍了云泥乡及周边村落。 “孟家药铺,良心!” “冀老叔实诚,药好价低!” “用了止血粉,俺家那口子砍柴划的口子,两天就结痂了!” “你別说,那寧神散才是最好用的嘞,我用了之后头也不痛了,晚上直接一觉睡到大天亮。” 涓涓细流般的银钱涌入,被孟希鸿精妙规划:六成换粮、盐、布等必需品,改善生活;两成用於药铺周转与药材补充;剩余两成,则被他以“孟家善堂”的名义,定期购买米粮布匹,由冀福出面,精准接济云泥乡及周边村落中孤寡贫寒。 “孟家仁义,当时他们一家搬来之时,我就觉得他们不凡,我还给他家送过鸡嘞,到时候看看能不能攀个关係打个折。” “希鸿这小伙子真不错,是真心为咱们乡里著想!” 无形的声望如春日的种子,在乡民淳朴的心田深处悄然生根,默默滋长。 孟希鸿行走於乡间,所遇皆是真诚的问候与敬重的目光,那其中蕴含的感激发自肺腑,温暖而厚重。 这份日渐浓厚的“民心所向”,恰似沃野深耕后最肥沃的土壤,成为他构筑家族根基最坚实、最不可撼动的支撑。 然而,阳光之下必有阴影。时节如流,转眼一年过去,孟家药铺生意日益红火,而同街“济世堂“钱掌柜见自家门可罗雀,惠民药铺却人头攒动,脸色一日阴沉过一日。 他经营药铺二十余载,在乡里乃至县衙都有些关係,岂容一个毛头小子和一个老农骑到自己头上? “哼,初生牛犊不怕虎!真当这云泥乡的药材行当是那么好做的?”钱掌柜眼中闪过一丝阴鷙,叫来心腹伙计, “阿贵,去办几件事:第一,放出风去,就说惠民药铺的药效来得快,是掺了虎狼之药,久服伤身败元气! 第二,给我查清楚,他们那药圃在哪儿?用的什么肥?是不是用了什么邪门歪道! 第三,去县里『百草堂』找李管事,就说我老钱有桩生意要跟他谈谈……” 第40章 打通渠道,夫人晋级 明面上的“惠民药铺”在讚誉与暗箭中稳步前行,暗地里的“灵植换资”计划则如同在刀尖上起舞,步步惊心。 冀北川这条线终於传来了回音。 通过数次打猎后前往镇上售卖妖兽材料时的暗中观察,以及藉助他在县城码头经营多年的复杂人脉层层筛选与试探,一位关键人物被引入了孟希鸿的视野。 青州尚武,风气与云州大不相同。 云州修士大多聚集於州府灵地,县镇之中难得一见;而青州各县,竟常有散修踪跡出没,虽多为炼气一二层的低阶修士,却也足见此地崇灵尚武之风。 赵铁山,炼气四重巔峰修为,乃青州威远鏢局的资深趟子手。常年押鏢行走於临郡三县之间,门路极广,尤以“重诺守信、讲义气、口风紧”在灰色地带的江湖中颇有声誉。 冀北川曾隱晦提过,赵铁山似乎与青州某个没落的小修真家族沾亲,眼界见识远非寻常武夫可比。 他们的首次接触被安排在老仙山深处一处废弃的猎户木屋。 是夜月隱风高,林涛如吼。 孟希鸿与张祥化皆以黑巾蒙面,將气息收敛至最低。木屋之內,赵铁山早已等候。 他身形魁梧,腰间一柄厚背砍山刀,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周身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气与久歷江湖的警惕。他未点灯火,只借著窗外微弱的天光打量著来客。 “货。”孟希鸿嗓音刻意压得低哑,將一个內衬凡俗“沉阴木”薄片以作隔绝的粗糙木盒置於桌上,掀开盒盖。 三株清心草静臥其中。叶片青翠欲滴,叶脉隱有淡银流光缠绕,一股令人心神寧静、杂念顿消的清凉气息悄然瀰漫,顷刻间驱散了屋內的压抑。 赵铁山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上前一步,並未用手触碰,只是俯身深深一嗅,继而凝神细观。 他走南闯北,曾在郡城大拍卖场中见识过真正的灵植。 这三株草,灵气虽微弱如风中残烛,但那纯粹的生命本源、完美无瑕的植株形態、內蕴的天然道韵……绝非寻常山野之货。 这绝对是灵植幼苗,且培育手法极高明,生机保存完好,其价值,远超等重黄金。 他霍然抬头,目光如电射向孟希鸿,试图穿透那层黑巾。却只觉对方气息沉凝如山岳,眼神深邃若寒渊,竟让他这刀头舔血之人也心生一丝凛然。 他强压下心中惊涛,面上不动声色:“好东西,灵气虽薄,本源却纯,生机沛然,是炼丹师求之不得的上好辅材,阁下欲换何物?” “精铁锭五十斤,淬火石粉二十斤,另加三块『火纹铜』。”孟希鸿报出早已擬好的清单。精铁与淬火石是基础炼器所需;火纹铜则蕴含微弱火灵力,乃是炼製低阶法器胚胎的辅料,在凡俗界已属难得。 赵铁山眉头微蹙,要价不菲,但对比灵植价值……他略一权衡,咬牙道:“成交!只是火纹铜眼下仅有两块,可否再添十斤用以冷却定型的『寒铁砂』?五日之后,子时,仍在此地交割!” “可。”孟希鸿合上木盒,毫不迟疑,与张祥化二人迅速退入屋外黑暗,踪跡全无。 首次交易在这无声的试探与巨大的利益交织下顺利完成。双方心照不宣:这是一条遍布荆棘却可能通往宝藏的险路,不多问、不多言,是唯一的生存法则。 这条隱秘的渠道,自此如人体暗脉般开始悄然搏动。此后,每隔二十日左右,那间深山木屋中便会重演一场无声的交易。 交易之物主要分为两类。 其一是准灵草,例如清心草与凝露草,皆由白沐芸亲手培育而成。 她將药圃中长势最好、最靠近聚灵符石核心区域的几株普通药草,以《流润土生诀》的土系灵力和自身微弱的水灵之力日夜交替温养疏导, 再辅以稀释灵泉水浇灌,硬生生將其药性推至凡俗极限,並孕育出一丝微弱的灵性。这些经由精心筛选的“偽灵植”,品相完美,生机纯净,足以乱真。 其二是妖兽材料,为孟希鸿与张祥化更深入老仙山所获。 其中包括一张经过处理、可作防御材料的铁背蜥皮,数根能制符笔的蛮角羊淬炼角芯,以及一小罐密封好的腐毒蟾毒腺提取物。所有材料皆被孟希鸿以灵力反覆冲刷,抹去自身气息,再以凡俗药草气味加以掩盖。 而换回之物,则渐渐积累为家族底蕴。 他们常用以换取精铁锭、淬火石、寒铁砂、火纹铜等炼器资粮。 孟希鸿將这些材料交给县城中信得过的老铁匠,打製成上好的刀具,分发给核心忠诚的乡勇,同时也將冀北川与张祥化手中的武器重新淬炼提升。 最近一次,赵铁山更是咬牙送来一块鸽卵大小、能微弱稳定灵力並滋养灵识的“温玉原石”,代价则是三株“凝露草”加上一张完整的铁背蜥皮。 最令人惊喜的,是换回了五颗形似“黄芽丹”的废丹。这些丹药色泽灰败,丹纹模糊,药香几近於无。赵铁山对它们的来源讳莫如深,坚决不肯透露半字。 这些“废丹”对孟希鸿炼气六层的修为如同杯水车薪。但对卡在炼气一层巔峰、处於瓶颈的白沐芸而言,却是黑暗中的曙光! 静室之內,白沐芸盘膝而坐,身前摆放著那颗品相最好的废丹。 她运转起孟希鸿从黑市淘来的《流润土生诀》。 据售卖者言,此功法乃是大家族培养灵植夫的必修之法,多用於辅助,能使灵气更温润雄厚,並附带一些治疗效果,水土双灵根或水木土三灵根者修炼最佳,单灵根则效果减半,孟希鸿当初藉此狠狠压价,才以极低代价购回。 她將自身状態调整至巔峰,一口吞下废丹。 苦涩化开,一股微弱却比她自身灵力精纯数倍的热流在经脉中炸开,她立刻引导这股外力,化作尖锥,狠狠刺向那坚韧的瓶颈。 聚灵符石的微光被她全力牵引,匯入体內。汗水瞬间湿透重衣,她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颤,经脉传来阵阵胀痛。 “坚持住!芸娘!破而后立。”孟希鸿的声音如同洪钟在她识海响起,带著鼓励与守护。 “给我…破!”白沐芸心中吶喊,裹挟著那即將消散的药力狠狠撞向那坚不可摧的屏障。 “轰!” 体內仿佛有枷锁碎裂! 一股沛然莫御、既厚重又绵长的灵力瞬间奔涌全身,丹田气海猛地扩张了近倍! 炼气三层,水到渠成! 第41章 炼气后期,家族法器? 静室中的白沐芸缓缓睁开双眸,眼中一抹沉凝的微光如水纹般流转,似大地深蕴又带润物无声的柔和。连带著整个静室的空气都仿佛被濯洗过一般,湿润而清新,隱隱传来泥土与清泉交织的自然气息。 她心念微动,下意识地並指如兰,一道浑厚而温润、似黄褐壤泉交织的灵力便自指尖涌出,如薄雾般笼罩住墙角那盆寧神。 下一刻,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在那兼具滋养与稳固的水土灵力包裹下,寧神的根茎肉眼可见地愈发健壮翠绿,叶片舒展、光泽莹润,仿佛被甘霖沃土同时滋养,整株透出更加彭勃的生机,那股安神清香也变得更加沉静悠长。 “希鸿,我突破了!”白沐芸欣喜地低呼,但隨即下意识地轻抚著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不过这突破时的灵气衝击,不会影响到咱们的孩子吧?” “放心,芸娘。”孟希鸿的声音带著宽慰的笑意响起,“灵气灌体,对他只有滋养的好处,而无半分损害。说不定,咱这孩子一出生便能自带灵蕴,將来的修行之路也能比旁人顺畅几分呢。” 白沐芸这才安心,细细体会著体內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以及那份对草木植被近乎本能的亲切与掌控感。 她激动道:“而且……《流润土生诀》中记载的『灵植点化』之术,我似乎摸到一丝门槛了!以后咱们药圃的產出,无论是数量还是品质,定然都能再上一层楼!” 这意味著,他们能培育出更多、更完美的“偽灵植”,从而支撑那条危险的暗线交易获得更丰厚的回报! 孟希鸿看著妻子脱胎换骨般的变化,心中一块大石终於落地,欣慰无比。 “好!真是天佑我孟家!芸娘,这药圃乃是我族立足与发展的根基命脉,今后可就全倚仗你了。”白沐芸的突破,不仅提升了战力,更让家族的核心產业“灵植培育”有了质的飞跃。 然而,家族的稳步发展,显然更加刺痛了某些人的眼睛。 暗处的商业绞杀,已然发动! 钱掌柜的阴招一波接著一波,愈发狠毒刁钻。 恶毒谣言再度升级,如污水四溢,乡里巷间流传著“惠民药铺以邪肥种药,久服损及根基本源”、“孟家药散暗藏虎狼之药,邻村老张头服后呕血三升”等话语。 种种誹谤编造得煞有介事,企图从根底污名化孟家药铺的清誉。 与此同时,济世堂更是悍然发动价格恶战,將几种常备药材与成药大幅降价,许多甚至跌穿本钱,分明是要赔本爭市。 更配套推出“购药即赠『仙师加持』平安符”、“抓药满百文立减十文”等拉拢人心的举措,摆明要不惜代价夺回客流。 这还不止,钱掌柜更行釜底抽薪之策,动用县衙关係威逼利诱那些长期供应惠民药铺甘草、陈皮等普通药材的贩子,意图断其货源根本。 他甚至將手段施於老成持重的冀福身上,私下派人接触,许以重利,承诺於县城繁华地段另设新铺,就想將这位深得乡邻信重、熟諳药铺经营的老掌柜从孟家撬走。 冀福忧心忡忡地將这些情况一一稟报给孟希鸿。 孟希鸿沉著应对。 针对污衊的谣言,他让冀福在药铺门口当眾支起药炉,光明正大地熬煮寧神散原料。 这些原料皆是普通药材配以稀释灵泉水,请乡老和过往行人亲眼目睹、亲口品尝。 並宣布三日之后,在乡祠前的开阔地举行免费义诊,专治那所谓的“中了邪气”和“服药吐血”之症,用公开透明的事实和惠民的行动,將那些虚无縹緲的谣言彻底击碎。 为了稳定客源,惠民药铺並未盲目跟隨降价,而是推出了別出心裁的“惠客竹筹”制度。 乡邻购药满十文钱便可获赠一支竹筹,积满十筹就能免费兑换一包止血粉或半包寧神散。 同时,对於那些信任惠民药铺的老主顾和行动不便的孤寡老人,则由白沐芸暗中以新突破的水土灵力稍加温养他们抓取的药材,潜移默化地提升药效,用实实在在的疗效来维繫口碑和顾客的信任。 在保障供应方面,孟希鸿即刻动用了冀北川码头的水路人脉,从邻乡乃至邻县迅速寻找新的、可靠的普通药材供应商,巧妙地绕开了钱掌柜的封锁线。 同时,未雨绸繆地调整了自家药圃的种植结构,適当增加了常用普通药材的种植比例,逐步减少对外部的依赖。 而面对钱掌柜的挖角,孟希鸿亲自与冀福进行了一次推心置腹的深谈。 他既冷静地分析了孟家的广阔前景与济世堂的外强中乾,也动情地谈及了乡邻们的深厚信赖与多年相伴的情谊,最后,更是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关於未来药铺利润分红的契约,以诚相待。 冀福感动得老泪纵横,指天发誓,绝不背弃,愿与孟家同舟共济,共渡难关。 “钱掌柜想玩?”孟希鸿站在小院中,望著济世堂的方向,目光深邃,“那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惠风和畅』,什么叫『民心所向』!看他这赔本买卖,能撑几时! 或许正是这等內外交迫、分心掌控的局面,反成为磨练他神魂与意志的砥石。 他丹田气海中的灵力早已蓄至炼气六层极致,距突破仅差临门一脚。 此刻他引动体內奔涌灵力,不断衝击那层看似薄弱却异常坚韧的境界壁垒。灵力如潮,神魂如御,精准约束每分力量,匯於一点。 量变引发质变的过程,在水到渠成的那一刻显得格外平静。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若有若无的、源自灵魂深处的轻鸣。 仿佛某种桎梏应声而破,丹田气海霎时扩张,所能容纳的灵力倍增! 原本充盈的灵力顿显“稀薄”,旋即更疯狂汲取静室內由微缩聚灵阵引来的天地灵气,及身旁备下的灵石与那小块“温玉原石”中的能量。 他气息节节攀升,周身窍穴如饥似渴吞吐著破境馈赠。神魂同步壮大,感知愈晰,思虑愈迅,对灵力的掌控迈入全新层次。 练气七层! 至此,他真正踏入炼气后期,道基更固,前路可期。 就在境界稳固,心神微松的这一剎那,异变突生。 识海深处那捲神秘“族谱”自动显现,金色光晕荡漾。 识海深处,那捲神秘“族谱”自主浮现,金晕流转。 代表家族气运的氤氳青气以前所未有之速向轴心匯聚凝实,似因他个人境界的重大突破,连带家族运势也攀至某个临界。 族谱无风自动,靠后部分有一页骤然亮起——【家族法器】。 然而,页面上並无具体內容,只有一行字跡若隱若现。 【筑基乃道之始,方可承法器之重。修为至筑基期,可览初篇图纸。】 “家族法器…不止一个?『初篇』…意味著后续还需更高修为和更强气运?”孟希鸿心念电转,豁然开朗。 这族谱功能开启,果真与自身修为和家族气运两大因素紧密相关!个人修行与家族发展,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好一个族谱!好一个家族法器!”他心中振奋。 正当他沉浸於突破喜悦与新功能遐想时,晋升后异常敏锐的灵识,忽然捕捉到一丝极细微、极隱蔽的波动。 一股若有若无的灵识,如同轻柔纱幔,悄无声息地扫过整个孟家小院。控制精妙,若非他刚刚突破,几乎难以察觉。 孟希鸿心头猛地一凛,瞬间將族谱之事压在心底,所有注意力转向外界,迅速收敛巩固刚刚突破的气息。 “这种感觉…这灵识…来者修为远在我之上,如此隱秘探查,意欲何为?” 几乎同时,院外传来了白沐芸略显急促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也印证了他的感知: “希鸿,有一个自称云松子的前辈来访,说是路过云泥乡,特地来拜访我们。” 孟希鸿眼中光芒一闪而逝,迅速恢復了平静。他小心收好身旁刻画到一半的青沉石,整理了一下衣衫。 “竟然是他。”孟希鸿心中暗道,面上却不露分毫,浮现恰到好处的惊讶与热情。 “快请前辈进来,不,我亲自去迎。” 第42章 『浩然书院』,云松子上门 孟希鸿稳步来到院外。 只见院门处,云松子仍是那副令人过目难忘的形貌。 一身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旧道袍,髮髻被一根歪斜的木簪隨意挽著,脸上甚至还沾著几点未乾的新泥,与这整洁安寧的乡间小院格格不入。 唯独那双微眯的小眼睛,精芒內蕴,此刻正带著几分毫不掩饰的热切,以及一种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紧紧锁定了迎出来的孟希鸿。 “前辈远道而来,晚辈未能远迎,还望海涵。”孟希鸿执礼甚恭,心中警惕却未减分毫。 云松子一改迷踪涧时的滑溜模样,脸上堆著略显侷促却十足真诚的笑意,抢先一步连连摆手。 “哎呦,希鸿小友不必多礼,是贫道冒昧打扰,唐突了,唐突了!自上次迷踪涧一別,贫道心里总是惦记。 此番正好在附近採得几株药材,又听闻『惠民药铺』名声鹊起,便厚著脸皮登门叨扰了。” 他说著,晃了晃臂弯上那只破旧的药篓,里面果然躺著几株品相普通、仅蕴微薄灵气的“清心草”,与他之前的说辞倒也吻合。 “前辈掛念,是晚辈的荣幸。快请进,芸娘,备茶。”孟希鸿侧身相迎,心中疑竇丛生,不知这老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进入厅堂,白沐芸已准备好清茶点心。 云松子的目光在厅內快速扫过,却不再是先前那种评估与探究,反而像是在急切地寻找著什么,眼神里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 他的视线掠过正在一旁安静临帖的二儿子孟言巍时,微微一顿,但並未停留,很快又移开。 “前辈请用茶。”孟希鸿亲自奉茶,“这是本地山上的野茶,虽比不得灵茶,却也別有风味。” 云松子接过茶盏,有些心不在焉地啜了一口,连声道:“好,好茶…”他的注意力似乎不完全在茶上,反而更专注於感受这院中的气息流转,以及…人的气息。 寒暄几句后,云松子忽然放下茶盏,神情变得郑重起来,对著孟希鸿深深一揖。 孟希鸿一惊,连忙侧身避开:“前辈这是何故?折煞晚辈了!” 云松子直起身,脸上市侩狡黠之色尽去,眼中竟有点点激动的水光闪烁,他长嘆一声:“希鸿小友,实不相瞒!老道我上次与你们分別后,回到清修之地,却是心绪难平,越想越觉得可惜万分啊。” 他语气激动起来:“如今世道浇漓,修真之辈只求速成金丹、证道长生的捷径,肯沉心读书养气、明心见性的种子,早已万中无一! 小友你身具那般精纯的浩然正气,根基正大光明,非数十年寒窗苦读、心怀赤诚且天赋异稟者不能凝练…老道我…我实在是见才心喜,又痛惜小友年岁已过,根骨定型,恐难继承我门核心真传…” 孟希鸿心中剧震,面上却波澜不惊:“前辈过誉了,晚辈愧不敢当。不知前辈所言,究竟是哪一宗门?” 云松子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肃穆与傲然交织的神色,一字一句道:“老道出身——『浩然书院』!” 此言一出,厅內一片寂静。 孟希鸿虽早有猜测,但得到证实仍觉心惊。白沐芸也掩口轻呼。唯有孟言巍,听到“书院”二字,好奇地抬起头,眼中闪烁著读书人特有的嚮往光芒。 “浩然书院…”孟希鸿沉吟道,“晚辈孤陋寡闻,未曾听闻。” “我书院一脉,主修浩然之气,不假外物,只问本心,以文载道,以气明神。奈何…奈何传承艰难,至今已是凋零殆尽,恐只剩老道我这一个不成器的传人了。” 云松子语带哽咽,满是萧索寂寥之意,“老道本已心灰意冷,以为道统將绝。奈何前日心有所感,起卦一算,卦象竟显示我之『贵人』,或应在此地此行!故此特来叨扰,只想再印证一番天机是否垂怜我这一脉!” 他的目光再次热切地扫过厅堂,最终,那目光牢牢定格在了刚刚放下毛笔,正好奇望过来的孟言巍身上。 云松子的身体猛地一震,如遭雷击! 他死死盯著孟言巍,嘴唇哆嗦著,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璀璨光彩,之前的颓唐落寞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喜悦和激动。 “这…这孩子…”云松子声音发颤,手指著孟言巍,问孟希鸿,“这…这是令郎?” 孟希鸿心中一紧,將孟言巍护在身后:“正是犬子。前辈…” 不等他说完,云松子竟已是老泪纵横,他猛地向前两步,竟不顾身份地向著年纪幼小的孟言巍深深一拜。 “苍天垂怜!浩然不绝!竟是如此璞玉!如此良才美质!先天文心通透,气息纯净,正合我浩然大道啊!” 他激动得难以自抑,转向孟希鸿,声音颤抖却无比恳切:“希鸿小友!孟家主!老道云松子,恳请贤伉儷允准,收令郎孟言巍为入室弟子,传我浩然书院之衣钵!老道在此立誓,必倾囊相授,待若亲出,定將这孩子培养成一代文宗,光我门楣!求二位成全!”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孟希鸿和白沐芸都愣住了。孟希鸿眉头紧锁,心中念头急转。 云松子来歷神秘,虽表现出极大的诚意,甚至自报宗门,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徒名分绝非小事,关係到孩子的前途命运,他不得不慎之又慎。 厅內一时寂静,只有云松子粗重的呼吸声和期待的目光。 恰在此时,被父亲护在身后的孟言巍,却轻轻拉了拉孟希鸿的衣角。 孟希鸿低头看去,儿子的小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睁著一双清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激动落泪的云松子。 他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爹爹,这位老先生身上……有光。”孩子顿了顿,像是在寻找最贴切的形容,“温温暖暖的,照得人很舒服。那种感觉……和爹爹身上的很像,又暖又正,让人安心。” 孩童心思纯净,直觉往往最为敏锐。孟言巍天生慧心,又有孟希鸿赋予的【文心风骨】对同源的气息感知更为直接。他的一句话,让孟希鸿紧绷的心弦稍稍放鬆了一丝。 他看向云松子,只见对方听闻孟言巍的话后,更是激动得连连点头,看向孩子的眼神充满了欣慰与狂喜,那是一种发现稀世璞玉、道统有继的纯粹喜悦,情真意切,不似作偽。 孟希鸿与白沐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意动和仍存的谨慎。 他沉吟一瞬,对云松子道:“前辈厚爱,晚辈感激不尽。言巍能得前辈青眼,確是他的造化。只是此事关乎孩子未来道途,可否容晚辈与內子稍作商议,再予前辈答覆?” 云松子闻言,虽心焦难耐,却也知这是人之常情,连忙擦去眼泪,连连应声:“应当的,应当的!是贫道唐突了,孟家主慎重考虑实属应当。贫道可以等,可以等!”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嘈杂人声,恰到好处地打破了厅內微妙而紧绷的气氛。 “孟家主!孟家主可在府上?”一个带著焦急的乡音由远及近传来。 孟希鸿顺势起身,对云松子歉然道:“前辈稍坐,容晚辈先去查看一下何事。” 第43章 赵铁山遇险 院门外,几个乡民抬著一个面色发青的中年汉子,神情慌张。 为首的正是药铺掌柜冀福。 “家主,这人方才拿著咱们家的药方去济世堂抓了药,回去服用不久便突然昏倒、口吐白沫! 郎中说怕是中毒,您快给瞧瞧!”冀福急声道。 孟希鸿目光一凝,立刻明白,是钱掌柜的反击到了。 定是济世堂在药中做了手脚,却要栽赃是他们惠民药铺的药方有问题。 他迅速上前查看,同时灵识传音给白沐芸:“芸妹,你先陪前辈说话。” 白沐芸会意,对云松子歉然道:“前辈,外面似乎有人急病求医...” 云松子却站起身,目光却仍不舍地看了孟言巍一眼,才道:“医者仁心,老道也略通医术,或可相助。” 此刻他心思大半仍在孟言巍身上,提出帮忙倒像是为了留下好印象。 院中,孟希鸿已命人將病患安置在厢房。 他暗中运转灵力探查,发现此人確实中了毒,但不是药石之毒,而是某种蛇毒。 “这不是药毒,是蛇毒。”孟希鸿沉声道。 “冀叔,取我药铺的『清心解毒散』来,再加一味雄黄。” 冀福匆匆而去。 云松子站在一旁,目光更多是停留在跟出来的孟言巍身上,越看越是欢喜,对院中的忙乱反倒有些心不在焉。 白沐芸从房中帮忙取来银针,孟希鸿接手施救。 不多时,冀福取药回来。孟希鸿亲自配药,让白沐芸以灵力催化药性后给病患服下。 片刻后,病患面色渐渐恢復。 围观乡民见状恍然大悟,纷纷议论:“原来是济世堂搞的鬼!” “自己下了毒,还想赖惠民药铺的药方!”言语间儘是对济世堂的鄙夷。 孟希鸿抬手止住眾人议论,朗声道:“诸位,眼下救人要紧,是非曲直,日后自有公断。”他这般以德报怨的胸怀,更贏得乡民敬重。 待初步处理完毕,孟希鸿转向云松子,再次致歉。 云松子摆摆手,目光却殷切地看向孟希鸿夫妇:“救人要紧,小友处置得当。只是那收徒之事…”孟希鸿见云松子如此心心念念,且观其言行、感其气息加之儿子的直觉,心中已信了七八分。 他与白沐芸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点头。 孟希鸿正色道:“承蒙前辈厚爱,晚辈与內子商议后,愿让言巍拜入前辈门下。” “只是还需询问孩子自己的意思。” 他低头温言问孟言巍:“巍儿,你可愿拜这位云松子道长为师,跟隨他学习学问和…修行?” 孟言巍看了看云松子身上那令他感到温暖舒適的“光”,又想到那些神奇的学问,用力点了点头:“爹爹,娘亲,我愿意。” 云松子闻言,喜极而泣,竟有些手足无措:“好!好!好孩子!快起来,快起来!” 他连忙虚扶住欲行礼的孟言巍,看著这块未经雕琢的璞玉,越看越是满意。 “恭喜前辈得偿所愿,喜收佳徒。”孟希鸿拱手道。 “同喜,同喜!孟家主,白夫人,你们放心,老道必不负所托!”云松子激动得语无伦次。 “待老道回去稍作准备,择一吉日,必正式前来行拜师之礼!今日不便再多叨扰,先行告辞!” 他像是怕孟家反悔似的,又像是急著回去准备拜师事宜,匆匆告辞离去,连那几株“清心草”都忘了留下。 孟希鸿目送云松子远去,直到確认他真的离开,才长舒一口气。 低头看向儿子清澈的眼眸,心中百感交集。 今日之事,一波三折,竟为言巍定下了一位来歷非凡的师父,福祸难料,但至少眼下看来,是一桩机缘。 “爹爹,那位老师父,以后真的会教我很多学问吗?”孟言巍仰头问。 “会的。”孟希鸿摸摸儿子的头,眼神深邃,“他会教你很了不起的学问。” 孟希鸿收回望向云松子离去方向的目光,眼神中的温和迅速被冷静和锐利所取代。 他吩咐白沐芸先带孟言巍回房,自己则与闻讯赶来的张祥化、冀北川低声商议起来。 “祥化,加强夜间警戒,尤其是药圃和静室周围,增派暗哨。 北川,乡里的流言可以开始放了,但要自然,切勿刻意。”孟希鸿快速下达指令, “钱掌柜此番失败,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防范他狗急跳墙。 同时,云松子前辈虽看似为收徒而来,但其行踪莫测,我们亦不可全然放鬆警惕。” “是,家主!”两人齐声应道,立刻分头行动。 是夜,万籟俱寂。 孟希鸿於静室中盘膝而坐,並未急於修炼,而是將心神沉入识海。 那捲古朴的族谱静静悬浮,其上新开启的【家族法器】页面流光微闪,那“需筑基期方可查看”的字样,既是限制,也是一种强大的诱惑和动力。 “筑基期…家族法器…”孟希鸿喃喃自语,感受著自身练气七层的修为以及族谱上匯聚的、比以往浓郁不少的家族气运。 “个人修为与家族兴衰,果真紧密相连。欲得法器护佑家族,必先自身强大,並引领家族前行。” 他心中对未来的规划越发清晰。 正当他准备开始日常修炼时,窗外极远处,一道极其隱晦的灵力波动被他晋升后异常敏锐的灵识捕捉到。 这波动並非针对孟家,更像是一种远距离的传讯法术残留的痕跡。 孟希鸿心中一动,悄然起身,无声无息地来到院中。 片刻后,一道微不可察的黑影掠过墙头,落入院中,被张祥化精准接住。 那是一只训练有素的夜行信鸽,腿上绑著一枚更细小的竹管。 张祥化取下竹管,立刻呈给孟希鸿。 纸条上的字跡比上次更加潦草急促,甚至带著一丝焦灼。 “事急!货主来头极大,疑为『阴煞宗』,已察觉。鹰嘴恐亦不稳,慎来!若见信號烟火,速遁!勿管我!——铁山” 孟希鸿瞳孔骤缩。 “阴煞宗”三个字仿佛带著刺骨的寒意。 赵铁山这封信,几乎是明示了老鹰嘴很可能是个陷阱,甚至他自身都已陷入危险,这是在用最后的方式示警。 “家主…”张祥化也看到了內容,面色大变,“阴煞宗!我在打猎时听过这个宗门的事跡,恶行满贯,竟是这等邪魔外道!此行太险,您绝不能去!” 孟希鸿沉默片刻,眼神变幻不定。 赵铁山此人,虽为利益相交,但此番传信,已透出几分江湖人的义气。 而且,阴煞宗的出现,意味著麻烦远比想像中大,绝非躲过此次交易就能了事。 对方既然能查到赵铁山,顺藤摸瓜找到云泥乡,找到孟家,恐怕也只是时间问题。 避无可避,不如主动探明虚实。 “不,我必须去。”孟希鸿声音低沉却坚定。 “不仅要去看个究竟,还要让赵铁山知道,我孟家並非只能共富贵、不能共患难之辈。况且,阴煞宗的威胁近在眼前,若不弄清对方虚实,我孟家日后恐永无寧日!” 他看向张祥化:“放心,我自有分寸。你立刻去准备,按计划,將那株偽灵植给我。 另外,將我前些时日换取的下品灵石拿来,我做些准备。 第44章 將计就计,瞬杀邪修 子时將近,月黑风高。 鹰嘴山在夜色中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嶙峋的怪石在微弱星光下投下狰狞的阴影。 孟希鸿並未直接前往约定地点,而是凭藉著炼气七层增强后的灵识和在黑市买的轻身符,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绕到鹰嘴山侧上方一处隱蔽的岩石后。 他全力运转《青木养身诀》,隨后心念一动自创的槐木敛息术隨之运转,整个人气息近乎完全消失,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他灵识如无形波纹,缓缓铺开,仔细探查。 果然,在交易地点附近,他感知到了两股隱藏极好的气息,阴冷而晦涩,带著淡淡的煞气,与赵铁山那种江湖武者的阳刚气血截然不同。 其中一人,修为赫然达到了炼气五层且气息醇厚,显然在此境已久,另一人也有炼气四层巔峰,不容小覷。 而在他到达后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赵铁山才独自一人,脚步略显沉重地从小路走来。 他腰间掛著厚背砍山刀,但左臂似乎受了伤,用布条草草包扎著,血跡隱约可见。 他神情警惕至极,目光不断扫视四周,右手始终紧握刀柄。 他行至预定之地,等了片刻不见人影,不由面露焦躁,压低声音道:“孟兄弟?你可来了?今夜情况不对,快走!”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一道阴冷黑光自旁侧岩石后暴起,直射赵铁山后心! 其速之疾,角度之刁,绝非寻常修士手段。 赵铁山似有感险,怒吼一声,不顾形象地向前猛扑倒地,险险避开要害, 但那黑光仍擦著他肩头掠过,衣帛撕裂,带起一溜血。 更可怕的是,伤口周遭皮肉竟瞬间泛起不祥的黑气。 “什么人?”赵铁山就地一滚,砍山刀已然出鞘,护在身前,脸色难看至极。 两名身著宽大黑袍、面容隱於兜帽阴影中的人缓缓自暗处走出。 其中一人发出沙哑的冷笑。 “赵铁山,给你活路你不走,偏偏要自寻死路!竟敢私吞我『阴煞宗』流出的东西,还妄图与人交易?” 另一人目光扫过空旷的四周,阴惻惻地道:“看来你的交易对象很谨慎,没来啊。不过无妨,拿了你去拷魂炼魄,自然能知道是哪个不开眼的,敢覬覦我阴煞宗之物。” 赵铁山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呸了一声:“少他妈放屁!老子不知道什么阴煞宗阳煞宗! 那批货是老子真金白银买来的,来歷乾净。你们想要黑吃黑,直说便是!” “冥顽不灵!”那炼气五层的黑衣人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双手疾掐法诀,周身阴煞之气涌动,瞬息间凝聚出三道漆黑如墨、腥臭扑鼻。 竟是纯粹以污秽尸气凝炼而成的箭矢。 嗖嗖嗖! 三道煞气箭矢成品字形,带著含有腐蚀之力的阴毒气息射向赵铁山。 赵铁山虽为炼气四层巔峰,但对这种修仙者的诡异法术显然极为忌惮,只能狼狈地挥刀格挡躲闪,刀身与煞气箭矢碰撞,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精钢打造的刀身上瞬间出现几个小坑。 另一名黑衣人身形则如鬼魅般趁机贴近,手中一对泛著幽绿毫芒的短刺疾刺而出,招招直取赵铁山要害。 配合那连绵不绝的远程煞气攻击,顿时令赵铁山险象环生,片刻间身上又添数道伤口,血跡斑斑。 隱藏在一旁的孟希鸿看得分明,这两名阴煞宗弟子配合默契,手段狠辣,赵铁山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赵铁山即將被一道煞气击中后心的剎那,孟希鸿动了! 他並未直接现身,而是甩手打出了三张符籙。 这符籙並非攻击符籙,而是一阶下品“迷雾符”。 噗!噗!噗! 三团浓密的白雾瞬间在战场中央爆开,迅速瀰漫,顷刻间笼罩了方圆十丈范围,隔绝了视线甚至一定程度上干扰了灵识探查。 『这符籙效果真不错,物美价廉,下次去黑市得多找那婆婆囤点货,给芸娘他们也备上点,打不过还能扔一把溜之大吉。』孟希鸿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谁?!” “小心!” 两名黑衣人大惊,攻势一缓。 赵铁山也是愕然,但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立刻趁机后退,试图脱离战团。 “赵鏢头,西北方向,撤!”孟希鸿的声音通过灵识传音,精准地送入赵铁山耳中。 同时,孟希鸿本人从藏身处现身,但他並未冲向战场,而是抬手间,將那只装有偽灵植的盒子奋力掷向与赵铁山撤退相反方向的悬崖之下, 同时伴作惊慌大喝:“东西给你们,莫再追击,此事与我无关。” 那炼气五层的黑衣人灵识最强,隱约捕捉到盒子划空的轨跡及其上传出的微弱灵气波动,又见迷雾阻隔,生怕真正的目標遁走,不疑有诈,立刻喝道:“我去追回东西,赵铁山已重伤,你速速拿下他!” 话音未落,人已如箭离弦,朝著盒子落下的方向急追而去。 剩下那名炼气四层巔峰的黑衣人得令,立刻催动全身灵力,攻势愈发凌厉,逼向重伤的赵铁山。 然而,就在他全力进攻,心神尽数被赵铁山吸引的剎那,一道身影已藉著迷雾最后的遮掩,悄无声息地贴近至他身后。 正是孟希鸿! 他的目標,从来不只是救人,更是要趁此良机,斩除一敌。 他手中握著的,並非飞剑法器,而是那枚刚刚刻画完毕、灌满了炼气七层精纯灵力的“坚固”符文的青沉石。 以石为兵,悍然一击! 那黑衣人直至那凛冽杀意及体,方才骇然惊觉,但已全然不及反应。 “嘭——” 蕴含“坚固”符文之力与孟希鸿全身灵力的一击,结结实实印在他的后心之上。 骨骼碎裂的瘮人脆响骤然传出。 黑衣人身体猛地向前一弓,口中鲜血狂喷,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绝望,隨即身体便如破袋般被狠狠击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太弱了,甚至不配我动用武器。” 迷雾渐散,露出孟希鸿冷峻平静的面容,以及一旁惊魂未定、满身血污的赵铁山。 “孟…孟兄弟?你…”赵铁山看著地上顷刻毙命的黑衣邪修,又看向气息沉凝、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孟希鸿,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深知这阴煞宗邪修的难缠与可怕,万没想到孟希鸿竟能一击必杀。 “快走吧,另一个很快会回来。”孟希鸿没有丝毫得意,语气急促。 他再不走自己或许无碍,但赵铁山伤势沉重,恐有性命之忧。 他迅速在那黑衣人尸体上摸索了一下,捞起一个储物袋和那块代表身份的令牌,看也不看塞入怀中,然后一把拉起受伤的赵铁山。 “往这边!”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一条更为崎嶇难行的小路,两人身影迅速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片刻后,那名炼气五层的黑衣人怒气冲冲地返回,手中拿著那个打开的盒子,里面只有一株灵气迅速消散的普通药草。 “混蛋!中计了!”他看到同伴的尸体,气得暴跳如雷,灵识疯狂扫视四周,却只看到莽莽山林,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赵铁山…还有那个藏头露尾的傢伙!不管你们逃到哪里,我阴煞宗必让你们付出代价!” 愤怒的咆哮在山崖间迴荡,充满了阴冷的怨毒与杀意。 第45章 还叫?收你来了 子时过半,月隱星沉。 鹰嘴山下的杀伐之气尚未散尽,一道身影去而復返,悄无声息地潜回现场。 那阴煞宗炼气五层的修士正因同伴毙命、目標遁走而暴怒咆哮,忽闻身后传来一声懒洋洋的讥讽。 “叫叫叫,叫什么叫,吵得人耳朵疼。別喊了,来收你来了。” 他骇然猛回头,瞳孔中倒映出的,正是去而復返的孟希鸿。 孟希鸿方才已將赵铁山安顿在附近隱蔽处,並耗费灵力为其逼出体內难缠的煞气,略作治疗后便立刻折返。 还未等这阴煞宗弟子看清来人甚至运转灵力,一块四四方方,闪烁著符文微光的青沉石砖,已在他眼前急速放大!。 “嘭!” 一声闷响,乾脆利落。 这名练气五层的修士哼都没哼一声,眼中残留著惊愕与茫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孟希鸿掂了掂手中这块温热犹存的青沉石砖,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你別说,这玩意儿…还挺好用的。” 隨即,他像是扛麻袋般,將那昏迷的阴煞宗弟子往肩上一甩,身影再次融入浓重夜色,消失得无影无踪。 …… 鹰嘴山西北方,一座荒废已久的山神庙內,火光微弱。 伤势稍缓的赵铁山依靠著斑驳的泥塑台座,看到孟希鸿去而復返,肩上还多了一个人,不禁愕然。 “希鸿兄弟,你这是?” 孟希鸿將肩上的“收穫”隨意地丟在草堆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哦,你说这个啊,本想问他点事情,结果他脾气躁,不肯好好说。我就想著先拍晕了带回来,慢慢问,总能有办法让他开口。” 若是那阴煞宗弟子此刻醒著,听到这话怕是能再气晕过去。 您倒是问啊!上来二话不说就照著脸呼板砖,哪家问话是这样式的?您知道一板砖对一个炼气五层修士的心灵会造成多大的创伤和阴影吗? 赵铁山嘴角抽搐了一下,显然也被这简单粗暴的方式震了一下,隨即压下杂念,挣扎著想要抱拳,声音因虚弱而低沉:“孟…孟兄弟,大恩不言谢…此番,是赵某连累你了。”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孟希鸿摆手打断他,上前再次运起青木灵气,助其稳固伤势,驱散残留的阴冷煞气。 “稳住心神,我先助你疗伤。之后,你再细细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精纯温和的木系灵力涌入体內,赵铁山顿觉伤处的阴冷刺痛感大为缓解,长长舒了一口气,脸色也红润了些许:“多谢孟兄弟…你又救了我一命。” “赵鏢头不必客气,你我既为合作伙伴,自当相互扶持。”孟希鸿语气依旧平淡,但眼神却锐利起来。 “现在,可否告知究竟发生了何事?阴煞宗为何会为了一批『废丹』,如此大动干戈,甚至不惜杀人灭口?” 赵铁山闻言,脸上苦涩之意更浓,嘆道:“此事说来话长,也是我威远鏢局走了眼,贪心惹上了这滔天大祸。” 据他所述,数月前,有一神秘人找到威远鏢局,出价极高,委託运送一批標註为“特殊矿石”的货物,要求绝对保密,且目的地颇为模糊。 威远鏢局在青州只能算是个小鏢局,总鏢头也不过炼气八层修为,全凭多年积攒的信誉和谨慎走鏢。 此番委託人给出的酬劳异常丰厚,对方气度不凡,似是大宗门出身,总鏢头斟酌再三,最终还是接下了这趟看似能提升鏢局声望的大单。 运送途中虽觉货物沉手、气息微有蹊蹺,但本著行规並未深究。 直到赵铁山后来设法暗中购买截留了极小一部分“矿石”,发现並非凡物,並成功交易给孟希鸿后不久。 他便隱隱察觉有不明势力在暗中调查威远鏢局,特別是经手过那批“矿石”的鏢师。 他心知不妙,暗中调查,却发现自己派去探查的两名心腹手下先后莫名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本人也遭遇了一次极其险恶的偷袭,左臂的伤便是那时留下,若非他实战经验丰富,险些丧命。 他这才惊恐地意识到,那批“矿石”绝非寻常,其背后的主人能量极大且手段狠辣无比,远超江湖恩怨。 他耗费重金,通过秘密渠道打听,只隱约听到“阴煞宗”三个字,便已心惊胆战。 他急忙传信给孟希鸿,本想提醒他小心並立刻取消交易,万万没想到阴煞宗的动作如此之快,竟直接利用这次交易布下死局,要將他与可能的买家一网打尽。 “...那为首的黑衣人,修为深不可测,仅是威压便让我难以喘息,恐怕…恐怕已是筑基期的大修,心狠手辣。 他们擒住我后,逼问我將东西卖给了谁,我知一旦说出必死无疑,更会连累孟兄弟你,故而抵死未说。他们便想用这次交易引蛇出洞…” 赵铁山心有余悸,脸上满是后怕,“孟兄弟,经此一事,威远鏢局怕是…完了。我那些生死不明的弟兄…唉!”他重重一拳捶在地上,眼中充满痛苦、不甘与深深的无力。 “呃…啊…”就在这时,被丟在草堆里的阴煞宗弟子发出一声呻吟,悠悠转醒,眼神尚自迷茫。 孟希鸿看也没看,反手抽出一直別在后腰的青沉石砖。 “嘭!” 这个可怜的阴煞宗弟子继续陷入了梦乡。 赵铁山:“……” 孟希鸿神色如常地收起砖头,沉吟片刻道。 “赵鏢头不必过於悲观。阴煞宗虽强,但毕竟是见不得光的魔宗,行事也需遮掩,不敢明目张胆屠灭一整个鏢局引来正道注意。 当务之急,是你要儘快养好伤,然后设法联繫总鏢头,说明利害,妥善安置鏢局家眷和剩余人手,暂时隱匿起来,避过风头。 如果…如果你和总鏢头不嫌弃我这乡野之地简陋,可以带信得过的兄弟和家眷,来云泥乡找我。” 赵铁山亲眼见识过孟希鸿的年轻有为、修为精深且杀伐果断,早已动了投靠之心。 此刻闻言,立刻挣扎著拱手:“孟兄弟高义!赵某感激不尽!” “待赵某伤势稍好,必定立刻返回鏢局,稟明总鏢头。我相信总鏢头会做出明智抉择。” 第46章 阴煞宗之秘 子夜已过。黎明破晓 孟希鸿將赵铁山暂时安置在山神庙隱蔽处,布下简易警示符阵,又留下数瓶自家產的疗伤药和清水,这才拎著那名仍昏迷不醒的阴煞宗俘虏,踏著晨露返回云泥乡家中。 静室之內,孟希鸿面沉如水,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发出规律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阴煞宗” 他低声念出这三个字,眼中不见动摇,反而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光。 “修仙之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今日退一步,明日便无立锥之地。”他低声自语。 脑海中闪过三年前在五丰县,孟家被林琅欺上门来,不得不捨弃祖宅、仓皇迁离。那时是不得不忍。 如今他既为一族之长,家族雏形渐成,断不能再让家族重蹈覆辙,任人欺凌。 任何潜在威胁,都必须摸清底细,早做打算。 隨后他目光落在那只从阴煞宗弟子身上搜得的储物袋上。 指尖灵力吞吐,轻易抹去原主残留的灵识印记,將其中物品尽数倾倒而出。 叮噹声响,几件品质寻常的低阶法器、数十块下品灵石、若干瓶罐、一卷记载《阴煞诀》前三层的残破玉简…最后,一枚泛著幽深黑光的玉简引起他的注意。 《幽冥抽魂术》 “这是……”孟希鸿灵识探入,心中微凛,“竟是搜魂秘术!” 玉简中所载,正是邪道惯用的搜魂之法。 此法手段霸道酷烈,有伤天和,却能强行攫取灵识记忆,乃是获取情报最为直接有效的途径。 孟希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既掌握此术,阴煞宗为何不直接对赵铁山施展?岂不更为省事?” 他沉吟片刻,心下已有了决断。邪修之辈狡诈多端,言语间真偽难辨,与其听信其供述,不若亲自以这搜魂秘术验其真偽。 况且,以此人宗门之术反治其身,正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再妥当不过。 於是接下来三日,孟希鸿足不出户,全心参悟玉简中记载的《幽冥抽魂术》要诀。 直至確信已掌握基本法门,方才起身走向后院那处隱蔽的地下密室。 密室內,那阴煞宗弟子见孟希鸿进来,眼中顿时涌起强烈恐慌,语速飞快。 “道友饶命!我不过一內门弟子,奉命行事!我上有老下有小,中间还有一窝刚下崽的妖兽要喂,您想知道什么,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给个机会!”他死死盯著孟希鸿的手,生怕那块熟悉的青沉石砖再次亮相。 孟希鸿面无表情,声音冷澈:“若你宗门行事光明正大,何须动用搜魂之术验证真偽? 既然选择了这条损人利己的邪道之路,就当有被邪道之术反噬的觉悟。” 不再多言,他双手掐诀,按玉简所记法门运转灵力,目中幽光一闪,一指点向对方眉心。 “呃啊啊啊!” 那弟子顿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浑身剧烈抽搐起来,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手正在撕扯他的神魂。 孟希鸿只觉指尖一烫,大量混乱不堪的记忆碎片便如决堤洪流般强行涌入他的识海 零散扭曲的画面接连闪现。 黑夜中熊熊燃烧的村庄,惊恐逃窜的百姓被道道黑气缠绕,精血瞬间吸食一空。 几名年轻修士被囚於阴湿地牢,绝望地看著自身修为被邪阵一点点抽走。 荒山深处,幽暗洞穴入口守卫森严,內部不时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嚎…… 孟希鸿猛地收回手指,切断联繫,眉宇间不禁微蹙。 而受术者已瘫软在地,仍在无意识地痉挛,口角流出白沫,眼神涣散,显然神魂已遭重创,即便能活,也多半痴傻。 “原来如此……”他心下明了。 这搜魂术霸道是霸道,所得却多是此类充斥著强烈情绪和感官刺激的记忆碎片,支离破碎,难以拼凑出完整的前因后果,且对受术者损伤极大,动輒便会神智崩毁,沦为痴傻。 难怪阴煞宗寧可大费周章地设伏逼问赵铁山,也不敢轻易对他动用此术。 若是搜魂后得不到关於买家的清晰线索,反而彻底断了追查的途径,无疑是打草惊蛇。 不过儘管记忆零散,却足以让孟希鸿窥见此人所造杀孽之重,手段之残忍。 更令他心神微震的是,这些惨绝人寰的暴行,在阴煞宗內竟似司空见惯的日常修炼方式。 “掠生魂以壮己身,抽修士根基以补修为……如此伤天害理、罔顾人伦之邪派,留之何用!”孟希鸿眼中寒光大盛,心中最后那点因使用邪道法术而產生的芥蒂此刻彻底消散。 此獠死有余辜,阴煞宗,更是毒瘤,罪该万死! 他强压杀意,仔细清点储物袋中其他物品。 记载功法的玉简仅是粗略一扫,便知儘是邪恶之术;那块“阴煞內门”符牌,或许是身份凭证,暂且收起。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几枚泛著奇异灰光、表面凹凸不平的“废丹”上。 他敏锐感知到,其中蕴含的阴煞之气极为特殊,精纯而古老,与寻常炼丹失败所產生的废丹迥然不同。 “这不是普通废丹,”孟希鸿凝神感知,手指虚拂过丹体,感受那內敛却磅礴的奇异气息,若有所思地低语,“其中阴煞之气……精纯古老,倒与典集中所描述的某些古老秘境或极阴绝地才能孕育出的特殊气息相似!” 再结合搜魂所得记忆片段中关於后山幽窟的画面,孟希鸿渐渐拼凑出真相。 阴煞宗並非什么隱藏的邪道巨擘,不过是盘踞邻县荒山深处的小派。他们偶然发现一处古修士遗留的秘境入口,却因实力低微,既无力独吞,又恐消息走漏引来灭顶之灾。 这批流出的“废丹”,正是他们初次探索秘境外围所得。 因丹中特殊阴煞气息不慎外流,阴煞宗高层惊慌失措,这才不惜派人追查甚至灭口,只为掩盖秘境存在。 “原来如此……不过是群色厉內荏、外强中乾之辈!”孟希鸿眼中寒光骤现。 “况且从记忆来看,他们门主虽是筑基期,却似身有暗伤,眼下正带两位长老再次深入秘境探索……如今宗內只剩最高不过炼气七层的修士坐镇。” 先前被林琅欺上门来,不得不忍气吞声,是因林家乃云州第一大修仙家族,势力庞大。 如今这阴煞宗实力大损,根基浅薄,行事恶毒,竟也敢欺到我孟家头上? 更令他震怒的是,从搜魂得到的记忆片段显示,阴煞宗行事狠毒,常以活人精魂修炼邪功,只因地处偏僻、行动隱秘,才至今未被正道大宗剿灭。 “真当我孟家是软柿子不成?”孟希鸿冷哼一声,一股凛然气势自身上升起, “既然惹到我头上,新仇旧怨,便一併清算。孟希鸿冷哼一声,一股凛然气势自身上升腾而起,静室內的空气仿佛都为之一凝。 “此举,亦是为民除害。” 他看向地上那个因被『幽冥抽魂术』强制“阅读”而倒在地上不断抽搐的阴煞宗弟子,眼中毫无怜悯。 指尖翠绿色灵光一闪,精准点入其眉心。 抽搐戛然而止。 密室重归寂静。 第47章 何人?孟家,孟希鸿! 【每日一卦,今日卦象:小凶。煞星破军,雷霆盪邪。宜直捣黄龙,速战速决,运势中平;忌:轻敌恋战】 杀心既起,便再无犹豫。孟希鸿当即召集族中核心人员。 “芸娘,祥化,北川,我外出期间,家中事务就託付给你们了。”孟希鸿將剩余的三张『迷雾符』以及若干攻击符交给妻子白沐芸,仔细告知了使用方法。 白沐芸眉间忧色不减:“希鸿,阴煞宗毕竟有筑基修士坐镇,你独自前往未免太过冒险。不如等云松子前辈回来,拜师礼结束后请他与你同去?” 孟希鸿摇头:“时机稍纵即逝。从搜魂所得记忆来看,他们门主虽是筑基期,却身有暗伤,眼下正带著两位长老深入秘境探索……如今宗內只剩最高不过炼气七层的修士坐镇。”他眼中闪过一丝自信, “我虽同是炼气七层,但灵识经浩然之气滋养,加之炼製符文阵法对神魂的锤炼,已不弱於筑基初期。更有新悟的搜魂术加深了对神魂的理解。待我去青阳县黑市再备些符籙,纵是不敌,亦有把握脱身。” 他语气稍缓,又道:“你且在家看好言卿练武,让言巍耐心等著云松子前辈。至於言寧……” 说到这小女儿,他脸上不禁泛起一丝无奈却又难掩骄傲的笑意:“就让她尽情玩耍吧。即便不曾修炼,单凭那先天无瑕仙骨自行吸纳天地灵气,如今都已到了炼气一层巔峰。 这等天赋,实在不忍辜负。咱们家的功法与资源,眼下终究难以好好培养她。將来恐怕得为她寻个可靠的仙门託付,借宗门的底蕴与资源,代我们好好栽培这颗明珠。 终究得让別人替咱们『做嫁衣』,把宝贝女儿给培养出来。” 张祥化等人抱拳肃容:“族长放心,我等必誓死守护家族!” 交代完毕,孟希鸿以黑巾掩面,携幽影刺悄然离家。他並未直扑阴煞宗,而是先转道青阳县黑市,於一偏僻符铺前驻足。 “客官需要什么?”店內走出一位白髮老嫗,眼神浑浊却隱隱有精光流转。 “婆婆,我需要能对付筑基初期修士的符籙和法器,尤以克制邪功为要。”孟希鸿开门见山。 老嫗眯眼打量他片刻,忽而轻笑:“客人这是要去找阴煞宗的麻烦?” 孟希鸿心中一凛,面上却不露声色:“婆婆何出此言?” “老身在这青阳县经营多年,自有消息门路。阴煞宗那帮人行事阴诡,早惹了不少人不快,只是强龙懒压地头蛇罢了。”她转身从內室取出两枚紫金符籙和一面古铜镜。 “此乃『天雷符』,威力可比筑基初期修士全力一击;这『小天雷符』嘛,相当於炼气八层一击,算老身赠你的。还有这『破邪镜』能照破虚妄,专克阴煞功法。权当交个朋友,两样共五百下品灵石。” “我再要六张爆炎符,四张迷雾符,另搭配些其他攻击符籙。” “总共七百二十灵石,抹个零头,算你七百罢。” 这价格確实公道,道了声谢,孟希鸿当即如数付清,心头却不由一抽。 这两年节衣缩食才攒下的灵石,顷刻去了一半。想起族中还有一群心腹乡勇、三个孩儿以及即將出生的老四正嗷嗷待哺,顿觉压力如山。 “果真是钱如流水,挣钱如登山。”他暗嘆一声。 老嫗望他离去背影,幽幽补了句:“客人既然决心为民除害,老身便再多嘴一句:阴煞宗后山有一处幽窟,內布幻阵,小心莫要著了道……” 孟希鸿身形微顿,再次頷首致谢,隨即身影没入浓稠夜色。 阴煞宗位於邻县荒山深谷,地处阴脉,终年雾气瀰漫。孟希鸿潜行至宗门外围,仔细观察护宗大阵运转规律。 “以阴煞为基,融合幻、杀二阵,倒有些门道。若非近日钻研符文阵法有所得,怕还真不好破解。”他沉吟片刻,自储物袋中取出破邪镜。镜光照射下,大阵灵力流转的几处薄弱点清晰可见。 就是此刻!孟希鸿眼中精光一闪,三张爆炎符同时激射而出,精准命中阵眼弱处。轰然巨响中,护宗大阵被撕开一道缺口,他身形如电,瞬入其內。 “敌袭!”阴煞宗弟子惊慌四起。十余名练气修士纷纷祭出法器,道道阴煞黑气绞杀而来。 孟希鸿步若鬼魅,於攻势间隙中腾挪趋避,幽影刺寒光频闪,左手指诀连变,地生土刺、木催藤蔓,时而缠绕时而突刺,打得阴煞宗弟子措手不及。他专攻守阵薄弱之处,一击即退,绝不恋战,令对方难以合围。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整个阴煞宗已被他一人搅得阵脚大乱,伤亡惨重。 “唉,攻击术法还是太过匱乏,”他心下暗忖,“此番过后,定要攒够灵石,去县城拍卖会碰碰运气,若能淘得几本通用术法,不仅我能用,族中之人也可修习。” “何方狂徒,敢来我阴煞宗撒野!”一声怒喝自宗门深处爆发,炼气八层的威压如同实质笼罩而下。 孟希鸿面色一凝。 情报有误! 坐镇者竟是炼气八层修士。只见一黑袍中年修士负棺而来,面色惨白,眼神却狠戾如狼。其身后黑棺轰然坠地,棺盖掀开,一具散发著炼气六层气息的炼尸直挺挺立起,煞气逼人。 “姬长老!此人强破大阵,残杀门人,您定要为我们做主啊!”倖存弟子疾呼。 “道友,你我素无冤讎,何至於此?我乃阴煞宗三长老姬良。若阁下此刻退去,本长老可既往不咎。”姬良紧盯孟希鸿,暗忖且先记下此人形貌,待门主归来再清算不迟。 “呵,既往不咎?我需要你的既往不咎?”孟希鸿冷笑, “孟家,孟希鸿,特来为我孟家和赵铁山討个公道!” “孟家?没听过什么山野小族!区区练气七层,也敢口出狂言!既然自投罗网,正好缺一具新傀儡!”姬良双手结印,阴煞之气凝成巨爪直抓而下,同时那具炼尸亦猛扑而来。 孟希鸿不慌不忙,侧身避过煞气巨爪,幽影刺反手格开炼尸利爪,借力后撤间,一张爆炎符已精准射向炼尸眉心。 却听“鐺”的一声,爆炎炸开,炼尸仅额角焦黑,行动丝毫不滯。 “无知小辈!我这铁尸岂是寻常符籙能伤!”姬良大笑,攻势更疾。 孟希鸿心念电转,突然变招,木系术法再催,地上藤蔓疯长,暂时缠住铁尸双脚,同时他祭出破邪镜,一道清光直照姬良。 “破邪镜?你怎会有此物!”姬良被镜光一照,周身煞气竟如滚汤泼雪般消散小半,身形也为之一滯。 孟希鸿岂会放过这稍纵即逝之机?幽影刺寒芒暴涨,直刺姬良心口,姬良慌忙催动一面骨盾挡架,却不妨孟希鸿左手暗扣的小天雷符已悄然激发 “轰隆!” 紫色雷霆当头劈下,姬良虽及时撑起煞气护罩,仍被炸得气血翻腾、踉蹌后退。不待他回气,孟希鸿灵识猛击,浩然之气如无形重锤狠狠撞向对方神魂! 须知文道第三阶“养气境”者,浩然气已壮,可外放而出。言谈间自带精神感染力,更可书写“正气符”,专克阴邪之物。 这两年以来,孟希鸿不断淬炼心境,遍阅典籍、符文阵法之书,浩然之气日益壮大,终至养气境界。 这也正是他敢独身前来的底气之一。 “啊!”姬良抱头惨嚎,七窍溢血。 他修为虽高,神魂却远不如孟希鸿凝练,受此一击顿时识海剧痛、法力溃散。 孟希鸿趁势猛攻,幽影刺连破骨盾,直没入姬良心口,隨后反手以浩然气为笔书写一张“正气符”贴於铁尸额际,那炼尸顿时僵立不动。 “你……孟家……”姬良倒地抽搐,眼中满是不甘与惊骇。 孟希鸿右手一翻,短刺出现在手中,隨后面无表情道。 “你没听说过?无妨,黄泉路上,好好记牢。” 第48章 血洗山门,得宝而归 倖存弟子目睹姬良被杀,顿时发出悽厉尖叫,四散奔逃。 孟希鸿將破邪镜悬於阴煞宗护宗大阵上空,原本庇护宗门的阵法此刻却成为囚笼,將眾弟子牢牢禁錮在原地。 他施展木系术法,无数藤蔓破土而出,將那些挣扎哭嚎的弟子尽数卷至半空。 “你这恶魔!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救命……求求你,我不想死啊!” “恶魔?”孟希鸿冷笑一声,“这些求饶的话,去跟被你们残害的无辜之人说罢。” 只留下两名修为较高的弟子作为俘虏,其余阴煞宗弟子尽数伏诛。 孟希鸿迅速清扫战场,將值钱之物尽数收缴,尤其不忘那具炼尸与姬良的储物袋。 依照老嫗提示,他谨慎深入后山幽窟,以破邪镜破开幻阵后,只见洞內儘是残肢断骸,还有被浸泡在特殊液体中正被製成尸傀的修士。 但是那幽窟除此之外却平凡无奇,即便以破邪镜照射,也看不出任何异常。 返回前宗后,他逼问俘虏得知,幽窟正是秘境入口所在,被宗主用来自秘境的残破阵盘遮掩,若无特定法诀或更强破阵手段,根本无从发现入口。 “秘境……”孟希鸿若有所思。看来阴煞宗能存续至今,全赖这处秘境。而今,这个秘密落入了他的手中。 他扫视狼藉的驻地,目光突然一亮。 此地竟蕴藏著一条下品灵脉!这阴煞宗的好东西真多呀。 若能將其迁回孟家,不论对修行还是培育灵草都大有裨益。 如今孟家连一条灵脉都没有,这条灵脉显得尤为珍贵。 “看来回去后须好好查阅古籍,寻找迁移灵脉之法……”他按下心思,目光再度投向幽窟。 当务之急是找到进入秘境的方法。 或许该从阴煞宗弟子身上搜出的功法和物品中探寻线索…… 拂晓时分,孟希鸿带著满载的收穫,押著俘虏悄然离去。 身后只余下一片死寂的阴煞宗,以及隨晨光渐渐消散的血腥气息。 踏著晨露返回云泥乡时,天光尚未大亮。 孟希鸿运转“浩然气种”,激发浩然之气,顷刻间便封禁俘虏要穴,更將一道无形禁制打入缚绳,確保万无一失。 隨后交由张祥化等人看管,自己则步履不停,径直入书房。周身还带著未散的肃杀之气。 “夫君!”白沐芸闻讯挺著肚子急忙赶来,见他衣衫染血却行动如常,悬了一夜的心才稍稍落下。 “一切可还顺利?” “阴煞宗已除,除了宗主一行所带之人可能不在宗內,应无人生还。还得了些意外之缘。” 孟希鸿將数个鼓囊的储物袋置於桌上,神色间难掩疲惫,目光却炯炯有神,“芸娘,你先看看这个。” 他取出那面得自老嫗的破邪镜,又將姬良储物袋內的物品尽数倒出。 玉简、药瓶、零星灵石、几件泛著阴气的法器散落桌面,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块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上刻“幽窟”二字,背面纹路似地图又似符文。 “这是……”白沐芸拈起令牌细细感应,却察觉不出异常。 “阴煞宗后山有一处被秘境阵盘遮掩的幽窟,据俘虏所说,乃是宗门核心所在,可惜不得其门而入。”孟希鸿沉声道,“我怀疑入口法诀或关联之物,就在这些遗物之中。” 夫妻二人当即著手检视所有玉简书册。大多记载著阴煞宗功法与炼尸邪术,孟希鸿只略扫一眼便弃置一旁。 此类术法有干天和,且与他所修文道浩然之气相衝,绝不可留。 直到一枚色泽黯淡的青铜简被孟希鸿以灵识触发,投射出一幅繁复的星络阵图,其核心处正与令牌形状吻合。 “找到了!”孟希鸿精神一振,“这是秘境的入口阵图及操控法诀。看来阴煞宗的根基便是这处秘境。可惜阵图残缺,仅示入口开启之法,內中情形一无所知。” 他收起铜简与令牌,又道:“此外,阴煞宗驻地之下,竟有一条下品灵脉。” “灵脉?”白沐芸美眸圆睁,惊喜交加,“若能將之引回……” “正有此意。”孟希鸿頷首,“我已查阅过自阴煞宗所得的典籍,迁移灵脉需特定阵法与至少筑基期修为,且风险不小。此事需从长计议,待云松子前辈归来,或可请教。”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凝重:“还有一事。阴煞宗宗主与大长老皆在秘境中未归,宗门藏宝库虽有发现,却有强力禁制守护,非蛮力可破。钥匙或开启法门,恐怕仍在他们身上。” 这意味著危机尚未完全解除。那一行人一旦归来,必是不死不休之局。 白沐芸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孟希鸿握住她的手宽慰道:“兵来將挡。当务之急,是消化此次所得,提升家族实力。” 他清点出数百下品灵石、若干丹药、材料及那具炼尸:“灵石丹药可补家用,这些材料可用於炼製符籙法器。至於这炼尸……” 他略一沉吟,“其躯壳坚硬,或可重新祭炼,转为护院傀儡,物尽其用。” 隨后,他特意挑选出几本得自阴煞宗、相对中正的通用术法秘籍,如《基础遁术详解》、《五行术法初解》等,虽品阶不高,却正適合给白沐芸与孟言寧等人打磨根基。 数日后,云松子归来。老者特意换上了一袭崭新道袍,眼神清亮,周身灵气圆融內敛,竟显得有几分仙风道骨。 他甫一落地,便掐指望向孟家上空的气象,立即察觉空气中瀰漫著一丝极淡的血煞之气。 再看孟希鸿虽气息沉稳,眉宇间却隱有锋芒未敛。云松子立时瞭然,抚须笑道:“希鸿小友,老夫不在这几日,你倒是做了好大一番事业。” 孟希鸿也不隱瞒,將剿灭阴煞宗之事简略告知,略去秘境与灵脉细节,只说是为民除害,缴获些许资源。 云松子听罢,深深看了他一眼:“斩邪除恶,不失侠义之心,好!不过筑基修士非同小可,其归来后必有风波,你需早做准备。”言语间全是讚许与提醒。 “晚辈明白。”孟希鸿拱手,“正有一事欲向前辈请教。晚辈偶得一具炼尸,躯壳强韧,欲將之邪气涤净,转为护宅之用,不知前辈可有良法?” 云松子哈哈一笑:“巧矣!老夫此次外出,恰得了几枚『度厄金丹』,专化阴煞邪祟。予你一枚,以浩然气催发,足以净化此獠,再传你一篇《护法道兵祭炼简法》,便可令其守护宅院。” 老者话锋一转,环顾院落道:“且你这院落,乃是三院被人以特殊方法排布,最后合成一院,可对?” “晚辈不知其详,不过村长確实说过,这是村里最好的三间瓦房,早前被一位气度不凡的客人特意用围墙圈起,连成了独门独户的小宅院。” “那就对了。”云松子頷首,“我看这三间瓦房各自蕴含阵法,彼此相连,中间住所既为核心,只需找到诀窍便可开启阵法。此阵应是原主用作防御或隱匿之所。” 孟希鸿隨即瞭然。这想必又是那位神秘的萧县尊的馈赠。 他早料到自己会带走冀北川与张祥化,特意准备了这处合適的居所。 想到此处,孟希鸿不禁苦笑,这份恩情,怕是越发难以偿还了。 第49章 拜师宴与冒黑气的人皇幡 “那个,嘿嘿,这个阵法的开启方法我待会儿就告诉你。 还有符籙製作、符文阵法这些,后续我也可以將一些心得感悟传授於你。你想要啥我后面都给你就是,我那宝贝徒弟呢? 咱们这拜师礼,什么时候开始呀?”云松子搓著手,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孟希鸿见他这般,不由失笑:“云松子前辈今日来得突然,內子未曾准备,我们孟家也一时安排不及。 不如请您先在客房歇息一晚,明日再择良辰,正式行礼,您看如何?” “好好好,不急,不急。”云松子嘴里说著,手上却没停,指诀一掐,眯眼沉吟片刻, 忽然笑道:“我方才推演天时,明日辰时便是吉时,正当拜师!” “那就定在明日辰时,於家中正厅行事。” 翌日辰时,孟家厅堂。 香案早已设好,上供天地牌位,两旁红烛高烧,焰心稳定,满室清香。 云松子今日换上了一身月白道袍,领口袖口绣著暗金色云纹,虽已显斑驳,却被浆洗得一丝不苟。 他端坐於上位太师椅中,往日里略显跳脱的眼神此刻满是肃穆,手指无意识摩挲著袖口,目光落在厅中那抹小小的身影上时,又忍不住泛起柔光。 【每日一卦,今日卦象:中平。星移斗转,根基初固。宜拜师纳徒,开蒙启智,运势渐升;忌:心浮气躁,急功近利】 “果然是个好日子。”他心中暗道。 孟言巍穿著一身新裁的衣袍,小脸绷得紧紧的,却努力挺直脊背。 他深吸一口气,在孟希鸿与白沐芸鼓励的目光中,踩著青砖的脚步声清脆而坚定。 走到蒲团前,他整理衣袍,双膝跪下,动作虽稚嫩却透著郑重。 “弟子孟言巍,年方六岁有余,”清朗的童声在檀香繚绕中迴荡,带著孩童特有的纯净,却又字字清晰,“今日愿拜入云松子师尊门下,恪守门规,勤修大道,尊师重道,光耀门楣!恳请师尊收录!”话音落,他额头轻叩,触及蒲团上的青毡。 云松子缓缓抬手,示意孟言巍起身。 待孩童重新跪好,他才敛了神色,正色开口,声音里带著特殊的威严。 “善。既入我浩然书院门下,当守三规:一不可欺师灭祖,违则道心尽碎;二不可恃强凌弱,犯则修为尽废;三不可心境蒙尘,染则逐出师门。你可记牢?”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孟言巍再次叩首,额头抵著青砖,“此生绝不敢违!” 云松子眼中闪过一丝讚许,朗声道:“行拜师礼!” 孟言巍依言叩首,一拜天地:“敬天地造化,赐大道机缘!”青砖上传来轻微的碰撞声,却似敲在每个人心上。 二拜师尊:“谢师尊收录,传我大道!”他抬头时,正对上云松子温和的目光,那目光里藏著期许,藏著慈爱,让他紧张的心绪渐渐平復。 三拜父母:“感爹娘养育,恩重如山!”白沐芸连忙扶起儿子,眼中泪光闪动。 礼成剎那,厅中红烛猛地爆出一团光晕,鼎中檀香青烟骤然拔高,在空中凝成一道淡淡的光柱。 云松子笑著起身,亲自將孟言巍扶起,指尖触到孩童微凉的手臂时,特意用灵力温了温。 “好孩子,”他声音放得极柔,抬手为孟言巍理了理微乱的衣领,“拜师总得有见面礼。” 说罢自袖中取出一枚玉佩,玉质温润如羊脂,触手生温,其上雕刻著繁复的静心符文。 “此乃寧心玉,贴身佩戴可静心凝神,温养经脉,比你如今佩戴的那个效果会好很多,往后打坐修行时,它能护你心神不岔。” 他亲自將玉佩系在孟言巍颈间,指尖轻轻碰了碰孩童的脸颊,眼底的喜爱几乎要溢出来。 “往后便是我的亲传弟子,书院虽已破败,可师尊的宝贝,定然少不了你的。”孟言巍摸著颈间温热的玉佩,用力点头:“谢师尊!” 孟言卿看著弟弟眼中满是羡慕跟欣喜,孟言寧则是好奇地看著哥哥颈间的玉佩,小手忍不住拽了拽母亲的衣角。白沐芸轻轻握住女儿的手,眼中满是欣慰。 隨即,云松子忽然收敛笑容,神色变得无比肃穆。他缓步走到厅中,周身灵力开始翻涌,原本平和的气息陡然变得厚重如山。 孟希鸿心中微惊,这云松子的修为当真是深不可测,只是感受到他的气息便感觉其如渊似海,看来这师傅没给言巍选错。孟希鸿心中暗定。 “言巍,上前。” “孟言巍依言走到他面前,只见云松子双目微闭,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隨著咒语响起,他眉心处竟缓缓溢出一滴金色精血,精血悬浮在空中,散发出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乖徒儿,为师身无长物,浩然书院如今也只剩些破败家当。但此物,乃我书院歷代相传之镇宗秘宝。 人皇幡! 今日便传於你,望你日后能以浩然之气,镇邪魔,护苍生!” 话音落,他指尖一点,那滴精血猛地爆开,化作一道金光涌入虚空。 剎那间,整个厅堂仿佛被拉入远古时空,一股苍茫浩瀚的威压从天而降,青砖缝隙中竟渗出淡淡的金光,烛火剧烈摇曳却始终不灭。 一面古朴的黑色小幡在金光中缓缓显现,幡长尺许,幡面由不知名的兽皮製成,边缘早已磨损,却透著歷经万载的沧桑。 然而就在它出现的瞬间,幡面无风自动,其上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骤然亮起,那些符文並非当世文字,而是上古先民留下的图腾印记,流转间仿佛有山河大地在其中沉浮。 更令人心神激盪的是,幡面翻动时,竟隱隱传来阵阵低沉威严的吟唱之声,那声音不似一人所发,更像千万先民在共同祷祝,带著对天地的敬畏,对人族的守护,浩浩荡荡,直抵人心。 “那是……先民意志?”孟希鸿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震撼。 而幡面之上,更有丝丝缕缕的黑色气韵缓缓流淌,那黑气绝非邪祟,反而带著至阳至刚的镇压之力,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净化。 这是能涤盪一切妖氛、让邪魔无所遁形的至暗之光。 就在此时,孟言巍颈间的寧心玉突然光芒大盛,与那人皇幡上的符文產生强烈共鸣,一股奇异的波动瀰漫开来。 云松子见状,眼中满是惊喜与欣慰,这孩子与宝物之间竟有如此奇妙的感应,果真是天选之人。 “邪魔外道,尽皆入我人皇幡!”云松子昂首而立,声如洪钟大吕,带著睥睨天下的霸气。 “此幡认主,需以血魂相连。今日,我便斩断我与它的联繫,助你开启传承!” 话音未落,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鲜血溅在人皇幡上,瞬间被幡面吸收。 只见他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气息骤然萎靡,身形都晃了晃。 但他眼中却燃烧著熊熊火焰,望著孟言巍的目光满是欣慰与期许。 “师尊!”孟言巍惊呼出声,想要上前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挡住。 云松子摆了摆手,强撑著笑道:“无妨……为了我这宝贝徒弟,值得!” 他看著人皇幡上的符文渐渐与孟言巍產生共鸣,孩童颈间的寧心玉也隨之亮起,眼中的喜爱与骄傲再也藏不住。 “好孩子,握住它,从此刻起,你便是人皇幡新的主人,要记住,它守护的从来不是一人一姓,而是天下苍生!” 可孟希鸿摸著下巴,眼神古怪地盯著那“库库”外冒的黑气,越看越觉得眼熟,下意识地嘀咕道。 “那个…云松子前辈,这幡…它正经吗?我怎么瞧著,跟阴煞宗那帮人练的阴魂幡差不多啊,而且它真的在冒黑气啊~” 云松子正沉浸在传承秘宝的庄严气氛中,一听这话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顿时破防,老脸涨得通红。 “混帐小子!你懂个屁!此乃至纯浩然气所化之镇魔黑光!镇压的邪魔越强,幡威愈盛,显化於外便是如此!这是无上功勋的象徵!荣耀!懂不懂!” 孟希鸿依旧一脸“我读书少你別骗我”的表情,小声嘟囔:“可它还是在冒黑气啊……看著就不像好人拿的……” “你!竖子!不足与谋!气煞老夫也!”云松子气得跳脚,眼见跟这浑人解释不通,又见宝贝徒弟正眨著一双清澈大眼,好奇地打量著那冒黑气的幡,生怕孟言巍被这不著调的爹给带歪了, 顿时没好气地一甩袖子,“老夫正在与亲传弟子交接镇宗秘宝,閒杂人等休要聒噪!出去!” 一股柔和中带著不可抗拒的巨力涌来,孟希鸿猝不及防,竟真被云松子一袖子扫出了厅堂,“砰”地一声,大门紧闭。 孟希鸿站在门外,愣了好一会儿,才气笑道:“喂!老道士!讲点道理!这可是我家!里面那个是我儿子!” 门內传来云松子中气十足的吼声:“现在他是老夫的关门弟子,亲传的!比你亲!不是你的了!” 父子二人隔门斗嘴,听得厅內的白沐芸掩嘴轻笑,冀北川,张祥化等人也是忍俊不禁。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悬浮於空中的的人皇幡,似乎被孟言巍身上某种纯净无瑕的特质深深吸引,忽然发出一阵欢欣雀跃的嗡鸣,乌光大盛,竟主动化作一道流光,投入孟言巍怀中! 孟言巍身躯微微一震,周身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沛然正气,体內文心瞬间凝聚,风骨自生,眼眸之中智慧光芒流转。 竟是在人皇幡的主动认主与气机反哺之下,文道修为瞬间突破瓶颈,一步踏入了第二境“明心”境界! “文心风骨,自显天成!天佑浩然!天佑我书院啊!”云松子见状,激动得浑身颤抖,老泪纵横,比他自己突破时还要高兴千百倍。 “此宝自动认主,此乃天定的继承者,哈哈哈哈!吾道不孤!吾道不孤啊!” 他强提一口气,將“浩然正气诀”口诀以灵力传音传入孟言巍识海。 “言巍,此功法与你灵根、文心皆相契合,可助你將人皇幡之力发挥至极致,往后勤勉修行,切莫辜负这天大机缘!” 孟言巍沉浸在传承与突破的双重奇妙体验中,小脸上满是庄重,用力点头。 第50章 秘境开启 厅堂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云松子牵著孟言巍缓步走出。孩童颈间那枚寧心玉流转著温润光华,周身气息澄澈通透,眼眸中慧光隱现,文心初凝,风骨自成,儼然已有几分修士气度。 孟希鸿见状,心中那点被扫地出门的不快顿时烟消云散,快步上前关切地问道:“言巍,感觉如何?” 孟言巍仰起小脸,声音清脆却带著几分庄重:“爹爹,我感觉很好。师尊传我的浩然正气诀与人皇幡相辅相成,方才一举突破到了明心境界。” 云松子抚须而笑,眉宇间颇有得色:“希鸿小子,现在知道老夫这师尊不是白当的了吧?言巍天赋异稟,又得人皇幡认主,將来成就必在你之上。” 孟希鸿拱手笑道:“前辈教导有方,晚辈佩服。” “呦,这会儿不叫老道士了?改口倒快?”云松子斜睨他一眼。 孟希鸿心下暗翻白眼,这老道还真是为老不尊,面上却陪笑道:“既然言巍已拜师礼成,晚辈正好有一事相商,事关一处秘境。” 听到“秘境”二字,云松子眼睛一亮,当即拉著孟言巍在院中石凳坐下:“我说怎么突然这般客气,果然是有事相求。罢了,看在我宝贝徒弟的面子上,细细说来。” 孟希鸿隨即压低声线,將阴煞宗后山幽窟、秘境入口以及所得口诀和残破阵图一一道出,末了道:“那秘境入口需特定法诀方能开启,深处藏宝库亦需钥匙。晚辈猜测,这两样关键之物,恐怕都掌握在阴煞宗宗主手中。” 云松子听罢,眼中精光一闪:“阴煞宗发现的秘境?这倒有意思。”他抬指掐算片刻,忽而笑道:“巧了,今日酉时正是破禁吉时,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 孟希鸿面上讶然,心下却暗自嘀咕:这老道推算之能竟如此了得?我这“每日一卦”可是金手指级別的外掛,也不过能知吉凶运势和大概事宜。他这隨手一算竟能精准到时辰? 不过转念一想,云松子多半只是推算出破禁的適宜时机,与自己能预知具体事宜的“每日一卦”相比,倒也各有所长。若是能將他这推算之法偷学过来,与自己的“每日一卦”相辅相成,日后行事岂不是更加无往不利? 孟希鸿心里念头转得飞快,脸上却半点没露出来,只一脸关切地问道“如此匆忙?前辈方才神魂受损,无碍么?” 云松子站起身,神色严肃:“秘境之事,迟则生变。若等那阴煞宗宗主自行从秘境中出来,见宗门覆灭,定会警觉遁走。届时天大地大,再想寻他无异於大海捞针。而他必將如毒蛇潜伏,伺机报復。邪道手段可不讲祸不及家人的规矩。趁其尚未从秘境出来,正是瓮中捉鱉的良机。” “可是我说云道长,我才炼气七层啊,”孟希鸿苦笑,“这瓮中捉鱉,我怎么觉著,我更像那个鱉?你不会是报復我方才口无遮拦吧?” “放心好了,有老夫在,能出什么事?就算让你出事,我能让我这刚得的宝贝徒弟出事?”云松子拍了拍孟言巍的肩膀。 “啊?您要把言巍也带去?”孟希鸿一怔。 “那是自然。正好带徒弟去见见世面,修士嘛,总得在实战里才能真悟道。”云松子说得理直气壮。 孟希鸿心下暗道:“我看您是想在徒弟面前显圣吧……”这话自不敢说出口,只得道:“那……此行就全仰仗云道长庇护了。” 有了云松子这尊大佛加入,孟希鸿顿觉底气十足,当即安排下去。 让白沐芸留在家中,注意修养,冀北川与张祥化从旁协助,自己则与云松子、孟言巍一同再赴阴煞宗旧址。 临行前,孟希鸿特意带上了那面破邪镜和得自姬良的黑色令牌。云松子接过令牌,指尖拂过表面,感受片刻,点头道:“此物阴气內敛,却隱含一丝空间波动,確实与秘境关联颇深,或可在入口处派上大用场。” 三人一路疾行,不过半个时辰便再次抵达阴煞宗驻地。昔日阴煞宗此刻死寂无声,唯有风声穿过残垣断壁发出呜咽,空气中仍瀰漫著淡淡的血腥气息。 云松子立於宗门广场中央,闭目凝神,灵识如潮水般铺展开来。 片刻后,他倏然睁眼,讶道:“好个阴煞宗,竟以整个宗门山势布局为基,布下大型障眼法,將秘境散逸的气息巧妙分散隱匿。若非提前知晓线索,就连我也险些被瞒过去。” 说著,他领著二人径直往后山幽窟走去。洞窟入口瞧著平平无奇,甚至还透著股阴森气,云松子却没急著进去,反倒从袖中摸出个古朴罗盘,围著幽窟慢慢踱步丈量,嘴里还念念有词。 “师尊,您在做什么?”孟言巍好奇问道。 云松子笑著解释:“寻龙点穴,探阵找门。这幽窟外围可不止一层障眼法,最外面的幻阵已经被破邪镜破了,但核心的秘境入口,还被一道更精妙的阵法藏著。希鸿小子你方才说,这阵法是他们从秘境里带出来的?” 他忽的停在洞窟左侧三丈处的一棵枯树前,並指如剑,轻轻点向树干。令人惊讶的是,树干应声裂开一道缝隙,內里竟嵌著一块散发著微弱星光的玉石。 “果然是『隱星阵』。”云松子满意地点点头,指尖摩挲著树干缝隙里的玉石,又扫了眼幽深的洞窟,低声嘀咕道:“那看样子这秘境非同小可啊。还好我来时把浩然书院的老底都带来。” 孟希鸿在旁听著,心里对云松子又多了几分佩服,顺势问道:“前辈,这阵您能破吗?” 云松子傲然一笑,袖中突然飞出一面杏黄小旗,旗面上绣著八卦图案,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丈许大小,悬浮在幽窟上方。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云松子低喝一声,杏黄旗发出柔和光芒,照射在幽窟入口。 接下来的景象,让孟希鸿和孟言巍都看呆了。 原本平平无奇的山洞入口,在杏黄旗的光芒下,竟显露出层层叠叠的阵法纹路,那些纹路缠缠绕绕,还散著阵阵空间波动。 “空间阵法?”云松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看来这秘境比我想像的还要不简单。” 他双手快速结印,杏黄旗上的八卦图案跟著旋转起来,一道道金光从旗面射出,落在那些阵法纹路上。金光所过之处,纹路像冰雪遇上暖阳似的,飞快消融。 不过片刻功夫,所有阵法纹路就都被破去,一扇完全由光芒凝成的门户,赫然出现在三人面前。门上流转著复杂的符文,正中央还有个令牌形状的凹槽,跟孟希鸿手里的黑色令牌,竟是严丝合缝的模样。 “就是现在!”云松子喝道,额角隱隱见汗,显然破除此阵消耗不小。 孟希鸿半点不犹豫,立刻把黑色令牌按进凹槽。 令牌刚嵌进去,门上的符文就像活过来似的,顺著令牌边缘流动起来,还发出了悦耳的嗡鸣声。 门户缓缓开启,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一股古老又精纯的灵气从里面涌出来,三人只吸了一口,就觉得精神一振。 云松子眼中满是惊喜:“好浓的灵气!这秘境果然不一般。”他率先迈步走了进去,孟希鸿和孟言巍紧隨其后。 就在他们身影消失在石阶尽头时,身后的光门缓缓闭合,重新隱没在幽窟里,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光门彻底关上,把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在外。 第51章 洞天探秘显文威 孟希鸿只觉眼前一,隨即被扑面而来的浓郁灵气震撼得说不出话。 他们站在一处高地上,放眼望去,这片秘境远比想像中更加广阔神奇。 天空中没有日月,却有一片绚烂的星云缓缓旋转,洒下柔和而明亮的光辉。 远处山峦叠嶂,近处溪流潺潺,各种奇异草遍布四野,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芳香。 空气中瀰漫的灵气几乎凝成实质,呼吸间便觉修为有所精进。 “这里简直是仙境!”孟希鸿惊嘆道,他能感觉到自己炼气七层的瓶颈在这灵气环境下已经开始鬆动。 云松子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既有惊讶也有凝重:“不简单,这绝非普通秘境。 看这规模和气度,怕是上古大能开闢的小洞天。阴煞宗何德何能,竟能占据如此宝地?都小心些,不行咱们就跑,我在这里估计也得小心谨慎。” 孟言巍颈项间的寧心玉泛起微光,助他抵御灵气衝击。孩童睁大眼睛,满脸写著惊奇。 云松子忽闭目凝神,隨即睁眼低喝:“小心,洞天必有守护机制。有几道气息正朝我们来!” 话音未落,三头形似猎豹、头生独角的灵兽自林间疾窜而出,眼中凶光毕露,直扑三人。 “来得好!”云松子不惊反笑,“言巍,看好!今日师尊便教你如何以浩然正气驾驭天地 “镇!” 老者踏步上前,原本佝僂的身躯陡然挺直,一股磅礴浩然的气势冲天而起。他没有使用任何法宝,只是並指成剑,凌空划出一道金光符咒。 哀鸣声中,三兽瘫软伏地,凶戾尽褪,唯剩恐惧与顺从。 孟希鸿看得目瞪口呆。 他知道云松子修为高深,却未料竟至如此境界,举手投足便驯服了相当炼气巔峰的灵兽。 云松子回头看向孟言巍,解释道:“文道修行,养气境只是能让浩然气外放,製作正气符籙。而为师方才所展,乃是融法境的手段,以气融法,字蕴灵光。单个文字便能蕴含法则之力,对灵兽有先天压製作用。” 孟希鸿闻言心头巨震。 他一直以为养气境过后便是立言境,没想到中间还有个融法境! 云松子见他的表情,微微一笑:“看来希鸿小子对文道境界还不甚了解。文道修行,开蒙、明心、养气三境都偏重基础积累和自保,而至融法境,文修才能真正以文御法,字出伤人。 初入融法,书一『锐』字可令刃锋增利,写一『固』字可强物御守,虽效果短暂,却已堪比筑基前中期修士之能。” “待修为稍深,便能施展文道术法,如『正气衝击』可破邪祟,『清音咒』可醒神破幻,威能可比筑基后期。 若至融法圆满,浩然气护绕周身,化气为罩,不惧常法,更克邪污,其防护之能,已不逊於筑基巔峰的护体灵光。” “至於立言境...” 老者顿了顿,眼中闪过追忆之色:“那是文道一大关隘,需形成自身文道理念,得到天地认可。一旦成就,言出法隨,威能堪比金丹真人。 除我浩然书院外,当世或许唯有大离国三皇子曾触及此境,可惜心境蒙尘,境界滑落,多年前便已销声匿跡。其人文心风骨千年一见,不过这一世,竟同时出了两位身负文心风骨之人,实属异数。” “其实是三个,文心风骨到我这儿快成大白菜了……”孟希鸿默默心想。 旋即他猛然忆起,萧景战在五丰县出手相救时,曾一言復原战场。 那分明是文道立言境的手段! 原来他竟是仙文双修,文道修为甚至可能堪比金丹,自己先前还以为立言境只抵筑基期,真是低估了对方。 隨后云松子从袖中取出三枚符籙,贴在灵兽额头。 符籙融入兽体,三只灵兽顿时温顺如家犬,趴伏在地不敢动弹。 “有它们代步,我们能省不少力气。”云松子笑道,率先跃上一只灵兽的背部。 孟希鸿暗戳戳在心里记下一笔,原来浩然气修至高深竟还可御兽,文道远比他想像得更复杂、更强横。此一行果真获益良多。 隨后孟希鸿父子也各自骑上一只。在云松子的操控下,灵兽迈开步伐,向秘境深处奔去。 沿途灵草珍奇,不乏古籍所载、外界早已绝跡之物。孟希鸿忍不住采了几株特別珍贵的,小心收好。 “师尊,那边有东西在发光。”孟言巍忽然指著左前方一处山谷。 云松子凝神望去,眼中闪过惊喜:“是月华草!而且看这灵光,至少是百年以上的品质。此草对温养神魂有大用,正合我用。” 三人驱兽前往山谷。越靠近,灵气越发浓郁,谷中一片银光闪闪,生长著数十株月华草,其中中央三株尤其耀眼,怕是已有三百年药龄。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进入山谷时,地面突然震动,一条巨蟒从地下窜出。 这蟒蛇通体银白,头顶已生独角,显然是快要化蛟的存在。 “守护灵兽?”孟希鸿心头一紧,这巨蟒散发出的气息远超刚才那三只灵兽,至少相当於筑基中期修士。 云松子却毫不惊慌,反而笑道:“正好,取了月华草,再收服这条即將化蛟的灵蟒,一举两得。” 他跃下兽背,踏步上前。那灵蟒感受到威胁,张口喷出一股寒流,所过之处草木尽数冻结。 “小心!”孟希鸿惊呼。 云松子不闪不避,只是轻轻一挥手,一道金光屏障出现在身前。寒流撞在屏障上,纷纷消散,无法寸进。 “孽畜,还不降服?”云松子声音不大,却带著无上威严。他双手结印,眉心突然飞出一面古朴的铜镜。 铜镜迎风而长,射出一道金光罩住灵蟒。 灵蟒在金光中痛苦挣扎,却无法挣脱。渐渐地,它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最后彻底安静下来,温顺地俯首在地。 云松子脸色略微苍白,看来神魂的损伤对其还是有所影响。 隨后他取出一枚丹药服下,调息片刻后才道:“这『镇灵镜』专克灵兽,只是消耗颇大。 希鸿小子,你去采草,小心些,月华草需用玉器採取,不可用手直接触碰。” 孟希鸿连忙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玉铲玉盒,小心翼翼地採摘月华草。 当他採到中央那三株三百年药龄的月华草时,意外发现草根处埋著一枚玉佩。 这玉佩通体碧绿,上刻云纹,触手温润,显然不是凡品。 “这是?”孟希鸿將玉佩递给云松子。 第52章 秘境寻宝,破境遇敌 秘境深处灵雾繚绕,古木虬枝纵横交错,三株月华草生於青石之侧,草叶泛著淡淡银辉,叶尖垂落的灵露坠地时,竟引得周遭灵气微微震颤。 云松子接过孟希鸿递来的玉佩,指腹触到玉面冰凉,待看清其上隱现的“洞天”二篆隨著灵气流转发光,瞳孔骤然一缩。 “竟是洞天秘钥的碎片!”他摩挲著玉佩边缘,语气添了几分郑重,“这秘境原主倒有心思,怕是將秘钥拆作数块,皆藏於灵物之侧。若能集齐所有碎片,或许真能掌控此秘境全貌。” 孟希鸿闻言眼睛一亮,忙上前道:“前辈所言极是,这月华草您先取用,您刚收言巍为徒,正需此物补养神魂,那三株三百年份的您且收好,余下的……” 他说著便將百年以下的月华草往孟言巍怀中塞,“言巍快收妥,你刚引气入体,此草熬煮成汤能固养根基,比寻常灵材管用得多。” 孟言巍怀里堆得满满当当,小脸涨红:“爹,我用不了这么多……” “用不了便妥帖存著,咱孟家刚在青阳城立足,正缺这些能传家的灵材。”孟希鸿拍了拍儿子的肩,转头又对云松子笑道,“前辈不必见外,您是言巍的师尊,便是咱孟家的贵人。 云松子满意地点头:“你这小子,倒是油嘴滑舌,我可只收了个徒弟,可没把自己卖给你们孟家。” “这样,我取五株百年以上的月华草,余下的你们父子分,言巍根基尚浅,多给他留两株便是。” “全听前辈的,您这般疼惜言巍,比我这亲爹还上心。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如今你是言巍半个父亲,哪有父亲不跟孩子住一起的,前辈如今暂无固定居所,咱孟家还有新修的空房,到时候我拿青沉石母给您整几个聚灵阵法,您若住进去,教导言巍既方便,平日里还能尝尝芸娘养的灵植做的菜,那滋味……” 眼见云松子修为深不可测,孟希鸿早已將脸面拋到九霄云外。 都这关头了,还讲什么清高体面?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当前第一要务,定得將云松子请回孟家!方才不过隨行片刻,便已获益如此,若真能留下他…… “罢了罢了!”云松子抬手打断,“容我再思量,再听你说下去,我倒像要签了终身契般。”话虽如此,他还是將洞天秘钥小心揣进储物袋,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三人往秘境深处行去,越往內灵气越浓郁,竟似能凝成实质。 古木枝干上缠著发光的灵藤,地面偶见灵晶碎屑,连风过林间都带著草木清润的灵气。 途中遇到的灵兽也愈发强悍,有的散发的气息甚至达到了筑基后期 有丈高的赤目熊,有吐著毒信的碧鳞蛇,可云松子只需指尖轻点,一道温和灵力便让赤目熊乖乖缩成一团退到一旁,碧鳞蛇更是盘成圈不敢动弹。 而孟希鸿也更加下定了决心,一定要以孟言巍这个纽带把云松子忽悠过来,反正都已经不要脸了,你就再来些。这样最起码孟家有人罩著可以安稳发育一段时间,不用再这么如履薄冰了。 行至半个时辰,一处冒著白汽的温泉映入眼帘。 温泉水泛著淡蓝光泽,岸边青石上,一株通体金黄的灵果掛在枝头,果皮缀著细碎金纹,香气飘出数丈,连周遭空气都染了清甜。 “金鳞果!”云松子眼睛骤亮,快步上前围著灵果转了两圈,“此果三十年开,三十年结果,再三十年方得成熟,看这色泽,怕是已有九十九年药效!服下便能助炼气期修士冲开境界壁垒,希鸿小子,你不是卡在炼气七层巔峰吗?这果子合该你得。” 孟希鸿心中大喜,却仍假意推让:“前辈修为更高,要不……” “我要这炼气期灵果何用?”云松子白了他一眼,摘下灵果塞到他手中,“速速服下突破,我与言巍为你护法,莫要耽搁,秘境中灵气流动快,迟则药效易散,到时候可就可惜了这好东西。” 孟希鸿不再推辞,盘膝坐於温泉边,將金鳞果送入口中。果子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间遍及四肢百骸,无数细小灵丝似在经脉中游走。 他立刻运转《青木养身诀》与《厚土诀》丹田內灵力骤然沸腾,顺著经脉疯狂运转,一次次衝击炼气八层的壁垒。 温泉周围的灵气突然被引动,凝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漩涡,孟希鸿周身渐渐覆上金芒,髮丝与衣衫无风自动。 孟言巍攥著小拳头,紧张地守在一旁,睁大眼睛望著父亲身上的金芒愈发炽盛,忍不住小声对云松子道:“师尊,我爹这是要成了吗?” “快了。”云松子抚著鬍鬚,眼中满是讚许,“你爹的这个木系功法很契合他,这个土系的差些,不过加上金鳞果药效,木系土系双系突破应无悬念。” 他话锋一转,看向孟言巍,语气多了几分严肃,“你且记好,修行一道,机缘与苦修缺一不可。得了机缘,更要勤勉修炼,莫要总想著贪玩,误了修行大事。” 心中却暗自思忖:这孟希鸿竟是罕见的五行灵根俱全,如此天赋,却只修了木、土两系功法,倒是有些可惜。 若是孟希鸿得知他这番想法,怕是会潸然泪下。不是不想,实是不能啊! 炼气六层之后,每突破一系功法便需耗费三十余块下品灵石,双系同修更是所费翻倍。 更何况身后还有一大家子孟族人指望他扶持,这修仙路上,儘是灵石资源铺就,而他,偏偏最缺的就是这些。 孟言巍连忙点头,刚要再问,便见孟希鸿周身灵气鼓动,一股远超此前的气息猛然爆发。他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道金芒,长身而起时,周身的灵气漩涡缓缓散去。 “炼气八层!成了!” 孟言巍欣喜得跳起来,上前拽住父亲的衣袖,“爹,如今您能打败那个把咱们赶出五丰县的坏人了吧?” 孟希鸿朗声一笑,拍了拍儿子的头:“现在还不行,不过假以时日,莫说林琅,便是更强的修士,爹也无所畏惧。爹绝不会再让那样的事发生。” 孟希鸿长身而起,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欣喜道:“多谢前辈护法,若非此地灵气充沛,加上金鳞果药效神奇,我也不可能如此顺利突破。” “无需多谢,皆是缘分……嗯?”云松子突然皱起眉头,望向秘境深处,“有生人气息,阴气森森,似是阴煞宗之辈。” 话音未落,三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不远处。为首青年面色苍白,身著绣著骷髏纹的黑衣,三角眼眯起,语气阴惻惻的:“哪来的野修,敢动我阴煞宗密境的灵果?” 他晃了晃手中那面黑气繚绕的小幡,幡面上隱约传来悽厉哀嚎:“不过来得正好,正好用你们试试我这百魂幡的威力。此幡內已收百个修士魂魄,今日便让你们也入幡中来!” 孟希鸿眼底寒光一闪,周身灵气鼓动:“一个炼气五层,两个炼气六层,也敢在此大放厥词?” 第53章 做局,请君入瓮 青年勃然大怒:“找死!”话音未落,他袖中猛然窜出一道浓如墨汁的黑气,在空中扭曲成半尺长的鬼爪,指甲泛著青黑寒光,裹挟著蚀骨的腐臭阴气直抓孟希鸿面门。 孟希鸿岿然不动,只抬了抬右手。 掌心骤然腾起一片暖金色的浩然正气,与那鬼爪撞在一起时,竟发出“滋啦”的刺耳声响。 青黑鬼爪瞬间消融,腐臭阴气也被正气涤盪得乾乾净净,只余下一缕青烟飘向空中,很快被灵雾吞没。 “什么?”青年脸色骤变,像是见了克星般往后踉蹌半步。他慌忙举起百魂幡,指尖掐出诡异法诀,低喝一声:“冤魂噬!” 只见幡面上黑气翻涌得愈发凶戾,十余个披头散髮的冤魂嘶吼著扑出,个个面色青紫、獠牙外露,尖啸声听得人耳膜发疼。 孟希鸿冷哼一声,周身浩然正气暴涨:“区区邪术,也敢班门弄斧!” “看我浩然剑气!” 剑气呼啸而出,如白光破雾,所过之处,冤魂皆发出悽厉惨叫,化作黑气消散。 不过瞬息,百魂幡上的黑气便淡了大半,青年握著幡杆的手都在发抖:“不可能!你一介野修,怎会有如此手段?” 另外两个阴煞宗弟子见状,忙一左一右攻来。一人祭出黑色短刃直刺孟希鸿后心,一人捏诀催出两道黑气,想形成合围之势。 孟希鸿故意装作没躲过侧面黑气,被擦著肩头掠过,当即“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跡。 他借低头擦拭血跡的间隙,迅速向云松子传音:“前辈,配合演场戏,留个活口。” 云松子尚未回应,却听一旁的孟言巍轻声开口,嗓音清晰冷静:“爹,左后那位弟子气息浮荡,应是刚突破不久。您若退至温泉畔,借水汽遮掩,更易偽装灵力紊乱。” 孟希鸿从善如流,不动声色退至温泉边。 果然,氤氳水汽之中,他周身灵光显得忽明忽灭,“虚弱”之態惟妙惟肖。 云松子也適时出手,指尖凝聚一道淡青灵力,“勉强”格开了那柄淬毒短刃。 接下来的“大战”,成了孟希鸿与云松子的“默契配合”。 孟希鸿一会儿“踉蹌”著避开攻击,一会儿“艰难”挥出剑气;云松子则每次都“慢半拍”,总在“险险”之际挡住阴煞宗弟子的杀招。 那三个弟子见两人“力竭”,渐渐放鬆警惕,招式也愈发囂张。 “师兄,他们快撑不住了!果然刚刚这野修是在虚张声势。”其中一人喊道,黑气攻得更急。 孟希鸿眼底精光一闪,趁对方喊话分神之机,骤然踏步强攻。 看似直取胸口,实则左手青沉石砖悄然浮现,疾如闪电般拍中对方后颈。那弟子哼都未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而另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孟希鸿已將青沉石砖放回储物袋转身扑上,浩然剑气直接刺穿其黑气防御,一剑戳中丹田,这次再没藏拙,乾净利落。 解决完两人,孟希鸿刚要抹血偽装,孟言巍却先一步递来个小瓷瓶:“爹,用这个,这是我之前装灵露的瓶子,洗乾净了,装他们的血不会留灵韵,更像真伤。” 他说著,还主动往自己额角抹了点血,又踮起脚,给云松子袖口也点了点,“师尊,您袖口沾血更显从容,像『轻伤仍护我与爹』的样子。” 云松子看著眼前的孩童,眼底满是讶异。这孩子不仅能看穿战局破绽,连偽装细节都想得这般周全,果然是早慧之资。 他忍不住笑道:“言巍倒比你爹更懂布局。” 孟希鸿也乐了:“我这父亲也不赖吧,这孩子自小读典籍,心思细著呢,估计是遗传了我的优良基因。” 不多时,那晕倒的弟子悠悠转醒。 一睁眼,便见三人浑身是血靠在青石上,孟希鸿“虚弱”地撑著地面,孟言巍还“小声”哭著:“爹,我怕…他们还会来吗?”孟希鸿“艰难”开口:“別…別怕,爹还能挡……” 这阴煞宗弟子嚇得魂飞魄散,爬起来就跑。 孟希鸿故意“挣扎”著想追,却“踉蹌”著摔倒,弟子跑得更快,转眼消失在灵雾中。 直到气息彻底远去,孟希鸿瞬间站直,换了身乾净青衫。 云松子挑眉:“希鸿小子,故意放他走,打的什么主意?” 没等孟希鸿开口,孟言巍已先一步说道:“师尊,我猜我爹是想引阴煞宗宗主来。” 他走到温泉边,捡起一块刚才打斗时掉落的碎石,认真分析道,“那三个弟子只是炼气五六层,定是探路的。他被嚇破了胆,不会细查我们的真实境界,回去只会稟报『遭遇两名炼气七八层修士,苦战后对方亦重伤力竭』” “而阴煞宗若想独占秘境,防止消息泄露定会来追我们。” 他顿了顿,眼神愈发清亮:“而且,眼下只有我们和阴煞宗知道秘境之事。若不儘早剷除他们,一旦他们探索无果,很可能鱼死网破,將消息售予其他宗门,或暗中搜集其他秘钥碎片。 届时孟家必陷危局。爹此举是以退为进,借力打力,既能以逸待劳,又能反客为主。” “古籍有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我们示敌以弱,正是为了请君入瓮。” 云松子听得连连点头,抚著鬍鬚赞道:“好一招『请君入瓮』!言巍不仅早慧,还能通晓谋略之道,將书中智慧用於实战,实属难得。” 孟希鸿笑著揉了揉儿子的头:“这孩子,把我想说的都抢了。”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刚摘的灵果,掰了个小碎片以灵力使其液化,又洒了点灵液混合在一起, “言巍说得对,咱们再留些明显线索,让他们顺著追来。选个灵气足、易埋伏的地方,一次性解决。” “而且我觉著这里可以再洒点月华草的精华,他们若懂灵植,定会以为我们用月华草疗伤,更確信我们『伤势很重』。” 云松子看著这对父子,眼底的讚许更浓。 孟希鸿沉稳有谋,孟言巍早慧通透,这般家风,倒真值得他驻足。 不过嘴上却没饶他,故意拆台:“你这一肚子坏水,我刚才就觉得不对劲。前面跟我提住孟家的事,是不是早就算好了要借我的力?合著我这是被你套进去了?” “哎哟前辈,您可別冤枉我!”孟希鸿赶紧摆手,脸上堆起笑,“您这般火眼金睛,我这点小伎俩哪瞒得过您?我就是没好意思说,毕竟以您的实力,根本不用靠这些套路。” “再说了,您愿意陪我演这齣,不也是疼言巍,不想让孟家出事嘛。”这一记组合拳下来,还怕您不鬆口?孟希鸿暗暗想到。 这话说得又捧又实在,云松子被夸得心里舒坦,捋著鬍鬚笑了:“你这小子,嘴倒挺甜。行吧,就依你的主意。” 孟希鸿见状,立马顺坡下驴,恋恋不捨的从怀中拿出一颗月华草,用灵力淬炼出精华,看似隨意实则刻意地沿途洒落,营造出“慌不择路才留下的痕跡。” 云松子看著他那副“老谋深算”又带著点得意的样子,忍不住笑骂:“你这线索留得也太明显了,生怕人家找不到?”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孟希鸿嘿嘿一笑,“让他们觉得咱们慌了神,才会毫无防备地追过来。 “到时候咱选个灵气足、易埋伏的地方,保管让他们有来无回!” 三人说说笑笑,继续往秘境深处走去,灵雾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唯留地上几滴灵液残痕,在灵雾中泛著微弱的光,像是在等待著猎物上鉤。 第54章 倒霉宗主,瞬间归西 三人循著秘境灵气脉络往深处走,没半柱香功夫,孟希鸿忽然驻足,指著前方一片遮天蔽日的古榕林:“前辈您看,那片林子根系盘绕如网,树冠密不透风,正好藏人。 此地灵气更是异常,比外围浓郁三倍有余,正好能掩盖我们埋伏时的灵力波动。” 云松子眯眼打量,只见林中最粗的一株古榕约需十余人合抱,虬结的根脉隆起丈许,形成天然屏障。 枝叶之间繚绕著淡青色灵雾,灵气氤氳,確是埋伏的上选。 他正欲点头,坐下独角灵兽却忽然打了个响鼻,前蹄轻刨地面,扭头凑向一旁开著粉的灵草。 草叶圆润,露珠晶莹,赫然是能解百毒的“凝露草”,兼有寧神安胎之效,对孕期女修尤为有益。 “你这孽畜,倒比你主子还会找宝贝!”云松子笑著拍了拍灵兽的颈背,刚要伸手摘草,孟言巍突然扯了扯他的衣袖。 “师尊,这草旁边有『噬灵蚁』的巢穴,您看草根下那点黑土,是蚁群的分泌物。若直接摘,蚁群会顺著灵气扑上来,它们专啃灵力经脉,虽伤不到您,却也麻烦得很。” 云松子手一顿,低头细看,果然见草根缝里藏著几粒芝麻大的黑蚁,正顺著露珠爬动。 云松子低头细看,果真有几粒芝麻大小的黑蚁正在草根处爬动,不由朗声大笑:“好徒儿,眼力比你那精打细算的爹还毒辣,以后带你出门,为师可省心多了。” 孟希鸿在旁嘿嘿笑:“这都是芸娘教的,她说出门在外,多瞅一眼草木虫蚁,少遭三分麻烦。” 说著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个玉盒,又取出一小撮晒乾的“驱蚁草”,还是上次从五丰县带出来的家常备用药草,他竟一直带在身上。 隨后捏碎了撒在凝露草周围,黑蚁果然纷纷退散,他才小心地將草挖出来,塞进孟言巍怀里:“给你娘留著,她如今有孕在身,这草熬水正好滋补。” 云松子看得摇头轻笑:“你这孟家族长真是事事操心啊,连妇人安胎的物事都时刻惦记。” 话音未落,他已从袖中抽出一张泛黄符纸,指尖浩然气凝聚,凌空书写一个“困”字,隨手拍在榕树主干上。 符纸触干即隱,树根间顿时泛起淡金纹路,如活物般沿根系迅速蔓延,形成一道无形阵基。 云松子手法连变,数面阵旗依序飞出,分別钉入乾、坤、震、巽四个方位,隨即隱没不见。他袖袍一拂,阵光微闪即隱,整个榕林气息顿时为之一变,灵气虽依旧充沛,却隱隱透出一股肃杀之意。 “此乃『千钧缚灵阵』,入阵者如陷泥沼,修为低者直接压落一两个小境界。 只可惜布阵繁琐,不能临敌急用,否则倒是一门绝技。”云松子捋须轻笑,特意看了孟言巍一眼,细心解释,“我们便在此静候鱼儿上鉤罢。” 话音刚落,林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夹杂著阴惻惻的冷笑: “果然藏在这里!我看你们还能往哪儿逃!” 三道黑影疾掠入林,为首之人黑袍青面,腰悬骷髏头坠,正是阴煞宗宗主柳玄,筑基中期的修为毫不掩饰地扩散开来。 他身后跟著两名炼气巔峰的长老,另有四名弟子各持黑气繚绕的长剑,而之前孟希鸿放走之人也赫然在列,显然已是倾巢而出。 柳玄目光扫过三人,见他们衣襟染“血”,气息凌乱,孟言巍更是缩在云松子身后,一副受惊怯懦的模样,不由嗤笑出声: “我门下先前回报,说你们重伤力竭,我尚有疑虑……如今一看,果真狼狈至此!” 他语气骤寒,森然道:“你们既能踏入我阴煞宗秘境,只说明一件事。 我外面那些弟子,早已死绝了。否则,绝不会无人报讯。” “好,好得很……”柳玄怒极反笑,周身杀气翻涌,“伤我门人,屠我宗门,今日若不將你们抽魂炼魄,难泄我心头之恨!” 他袖中一抖,擎出一面比寻常大上三倍的黑幡,幡面上冤魂密布,嘶吼声令人头皮发麻:“此乃千魂幡,比百魂幡强上十倍,今日便让你们尝尝万魂噬心的滋味!” 幡面黑气翻涌,无数冤魂如潮扑出,挟著蚀骨阴风直取三人面门。 孟言巍毫不犹豫地踏步上前,小手紧握那柄看似不起眼、却不断逸散著深邃黑气的小幡。 赫然是人皇幡。 小幡挥动,黑气与冤魂撞在一处,竟將汹涌攻势阻了一阻。但孟言巍当即小脸煞白,气血翻腾,身形踉蹌后退。云松子眼中闪过心疼,却並未立刻出手。 孟希鸿適时闪身挡在儿子身前,体內浩然正气奔涌而出,形成一道浑厚屏障,將削弱大半的阴魂攻势堪堪抵住。 “呵,原来是个小邪修!”柳玄嗤笑,“既然同属邪道,又何必装什么清高?” 孟希鸿心里暗道,你完蛋了。 果不其然,云松子瞬间炸毛,护犊之情溢於言表:“放你娘的屁!谁跟你是邪修?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上古圣物人皇幡,是你那破幡祖宗见了都要磕头的存在。再敢污衊我徒儿,老夫把你舌头拔下来!” “道友何必自欺欺人?”柳玄讥讽道,“你这幡上黑气,比我这千魂幡还要重上三分!” “呼~气煞老夫!”云松子鬍子都快翘起来。 “既然人话听不懂,那贫道也略通些拳脚。你留著到黄泉之下,再好生琢磨罢!” “锐!” 一字喝出,浩然之气骤然凝成一柄凝练无比的金色光剑,破空之声未落,剑光已如惊鸿般闪过,柳玄甚至未及做出任何反应,眉心处便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 这位倒霉宗主眼中的神采瞬间黯淡,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倒地,魂归西天。 余下的长老与弟子嚇得亡魂皆冒,转身欲逃,脚下却突然亮起道道金纹。 千钧缚灵阵已然发动! 几人如陷泥沼,动作顿时迟滯不堪。两名炼气巔峰的长老修为骤降至八层左右,四名弟子更是不堪,只剩三四层的炼气水平,连握剑的手都开始颤抖。 “此阵专为困敌压境,效果虽佳,却需提前布置,难以临阵施展,是故流传不广。”云松子拂袖解释道 “要不是想把剩下这几个给你们练练手,我真想一巴掌把他们全拍死,省得碍眼。” 他转头对孟家父子摆手:“去吧,练练手。希鸿小子,你缺乏攻伐手段,正好藉此机会磨礪基础。” “言巍,你操控人皇幡需消耗魂力,仔细感受,量力而行。”语气中满是关切。 孟希鸿道了声谢,面色凝重地掠入阵中。 他深知自身短板,此次秘境之后,无论如何也要去拍卖行寻几门合適的攻击术法,之前实在是灵石拮据,只能优先保障家人的用度。而这次秘境探索之后应该可以提上日程了。 另一边,孟言巍吞下云松子所赐的復灵丹,只觉一股清凉之意迅速化开,原本消耗的魂力如泉涌般恢復。 他握紧手中的人皇幡,小脸肃然,紧隨父亲踏入阵中。 第55章 浩然诛邪 孟希鸿深吸一口气,直扑那两名修为被压制到炼气八层的长老。 他虽无精妙术法,但一身修为却毫不含糊。 心念一动,精纯的木土双属性灵力与养气境的浩然正气同时运转。 面对呼啸而来的煞气黑蛇,他不闪不避,低喝一声,双掌平推。 只见精纯的土黄色灵力勃发,在他身前瞬间凝结成一面厚重坚实的灵盾,黑蛇撞其上,发出滋滋声响,却难以寸进。 同时,他周身浩然正气自然流转,如暖阳融雪,將那侵蚀心神的阴煞之气纷纷盪开、净化,使其难以近身。 一名长老趁机操控骨盾猛撞而来,另一人则掐诀,地面窜出数条阴影触手缠向孟希鸿双腿。 孟希鸿应变极快,左脚轻跺地面,精纯的木灵之力注入地下,那几条阴影触手瞬间被地下疯长的坚韧草根纠缠绞碎。 同时,他右拳凝聚浩大刚正的浩然之气,一拳轰出,並无巧,却带著一股沛然莫御的堂皇正气,狠狠砸在骨盾之上。 “嘭!” 浩然正气最克邪祟,那骨盾受此一击,表面黑光剧烈闪烁,竟被震得倒飞回去,撞得那名长老气血翻腾,眼中闪过惊骇。 另一长老见状,急忙催动更多煞气攻来。 孟希鸿步伐稳健,或引土灵之力硬化地面限制对手移动,或催生藤蔓稍滯其动作, 虽无凌厉杀招,却將自身灵力的特性与浩然正气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守得密不透风,反而让两名惯用邪术的长老束手无策,越打越是憋屈。 他心中暗嘆:若有合適攻伐术法,早已將二人拿下,此行结束,无论如何也要去拍卖行寻得一门。 另一边,孟言巍面对四名修为大减的弟子,小脸紧绷。 他牢记师尊传授的“浩然正气诀”口诀,默默运转,一丝虽微弱却极为纯正的浩然气注入手中那柄不断逸散深邃黑气的小幡。 云松子见状,眼中闪过欣慰与傲然,朗声开口,声震全场:“无知蠢货!岂不闻『至阳近墨,浩然而黑』!此幡所蕴,非是邪秽,乃是至纯浩然气所化之『镇魔黑光』! 乃是上古圣皇镇压无上邪魔后,无上功勋所凝之象徵,镇压的邪魔越强,幡威愈盛,显化於外便是如此,此乃天地正气的极致显化,尔等阴煞秽物,也配相提並论?” 此言如洪钟大吕,伴隨著孟言巍手中人皇幡的微微震颤,那原本只是自主防御的深邃黑光,仿佛被注入了灵魂,骤然变得凝实而威严。 一名弟子不信邪,咬牙挥剑劈来,黑色剑芒触及幡面黑光的瞬间,竟不是被侵蚀,而是如同遇到了克星,剑上煞气如冰雪遇阳般急速消融,连带著那柄品质本就不高的长剑也发出一声哀鸣,灵光黯淡下去。 那弟子骇然变色,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纯正力量反震而来,手腕剧痛,长剑几乎脱手。 另外三人攻击亦至,刀剑拳脚落在黑光笼罩的范围內,皆如泥牛入海,非但无法造成伤害,反而自身灵力被那沉凝厚重的黑光不断震散、净化。 孟言巍小脸微微发白,全力运转浩然正气诀维持人皇幡的消耗,但他明显感觉到,隨著法诀运转,自己与这面神幡的联繫更加紧密,操控起来虽仍吃力,却不再像之前那般无从下手。 他甚至能引导那镇魔黑光微微扩张,將四名弟子全都笼罩进那令人窒息的威压领域之中。 四名弟子只觉周身灵力运转滯涩,心胆俱寒,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座镇压了万古魔头的巍峨神山,战意顷刻间崩溃。 孟希鸿眼中寒光一闪,对这等邪宗修士毫无怜悯之意。 他並指作剑,精纯浩然之气匯聚指尖,化作一道凌厉纯芒,倏忽点破一名长老的护身煞气。 紧接著,一道天雷符自他手中疾射而出。 堪比筑基修士倾力一击的雷光轰然炸开,將那长老彻底吞没。 煞气既破,肉身再无屏障,顷刻间形神俱灭、化为飞灰。 另一长老见状骇得魂飞魄散,顿时战意全无,转身便要遁逃。 岂料脚下骤然窜出无数黝黑藤蔓,如活蛇般缠绞而上,勒得他骨裂声声、惨叫不绝。 孟希鸿踏步上前,寒芒再现,不过瞬息之间,惨嚎戛然而止。 另一边,那四名瘫软求饶的弟子见求饶无果,面露绝望凶光,还欲挣扎暴起。 孟言巍小脸陡然一凛,喝道:“邪魔外道,尽皆入我人皇幡!” 当即全力运转师尊亲传的《浩然正气诀》,將浩然气种的浩然气毫无保留地倾注於手中人皇幡。 那幡面深邃玄奥的“镇魔黑光”骤然如活物般奔涌流转,竟似透出一股灵性十足的欢欣雀跃之感;只见一道薄如轻纱、却又蕴藏著无尽吞噬之力的黑芒悠然拂过那四名弟子。 弟子们身躯齐齐狂震,眼中原本残存的神采顷刻间被掠夺一空。 紧接著,数道模糊扭曲、缠绕著浓郁阴煞气息的残魂,硬生生被从其天灵盖中拖拽而出,在空中挣扎扭曲,发出唯有神魂能感知的悽厉哀嚎。 最终,悉数被吸入人皇幡深处,再无踪跡 幡面上黑光流转,似乎更加深邃凝重了一分,那令人心悸的威严气息也厚重了些许,而原本附著其上的些许阴冷煞气,竟被幡光自行净化、吞噬,转化为更为纯正的镇压之力。 吸收完毕,孟言巍持幡的手微微颤抖,小脸更白了几分。 云松子缓步上前,先查看了一下孟言巍状態,温声道:“徒儿,做得很好。 人皇幡乃镇魔圣物,非是屠戮之兵。诛灭邪佞,炼化其魂以增幡威,拱卫正道,此乃天经地义。 你要习惯,也要谨记,此力当用於正途。”话语中既有肯定,亦有告诫和引导。 隨后他看向孟希鸿,点头道:“果决利落,应对得当。对敌仁慈,便是对己残忍,此乃修仙界铁律。” 孟希鸿垂目望著地上的尸首,將阴煞宗等人的储物袋尽皆收取掛於腰间。 隨后轻轻一嘆,云松子以为他心生不忍,正欲上前劝慰两句,却听得孟希鸿低声自语: “怎么別人动不动就一整套功法术法,要啥有啥……我这要不是有浩然之气,胜负还很难说。 等这趟秘境完事儿,说啥也得整本合適的功法。不然以后再跟人动手,肯定吃亏,到时候连家里人都护不住。” 云松子闻言微微一怔,“这小子之前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比我这穷老道还惨,看来后面也指点一下孟希鸿这小子吧,这份天赋可不能埋没了。” 想到这儿,他袖子一甩,弹出一缕真火,眨眼间就把地上的尸体烧得乾乾净净,什么也没留下。 “行了,麻烦解决了,接下来能安心探秘境了。” 云松子语气轻鬆了不少,“走吧,前头应该还有好东西等著咱呢。” 第56章 炼体之秘,上古秘辛 越往秘境深处行去,周遭景象愈发奇绝。 空气中灵气浓郁到近乎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吞咽灵液,对修为大有裨益,却又隱隱能感知到其並非无穷无尽。 孟希鸿心中既喜且惑,忍不住向云松子请教:“前辈,此地灵气充沛、宝光隱现,阴煞宗盘踞多年,为何似乎开发有限…倒像是专为我等后来者所留?” 云松子闻言嗤笑,眼中掠过一丝洞察之色:“哼,你当这上古大能遗留的洞天福地,是那般好相与的? 阴煞宗那帮孽障,走的乃是急功近利的掠夺邪道,只认得煞气充盈、能直接助长邪功的阴脉毒草。 对此地许多需精心培育、或需特殊法门才能引动的灵物,他们要么有眼无珠,要么根本无力利用。”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四周看似自然、实则暗藏玄奥纹路的山石草木:“再者,此地阵法布置精妙,许多区域都被天然幻阵或空间褶皱遮掩。 若非精通阵理,或身具特殊缘法、功法与之契合,即便站在宝藏面前,也如盲人摸象,难窥真容。 那阴煞宗主,怕是倾全宗之力,也才勉强摸清一条通往阴脉的路径,及开启入口之法。能发现並利用那处阴脉与零星资源,已是他们走了大运。” “原来如此。”孟希鸿恍然,“怪不得他们能短短数年崛起,又对此地消息严防死守,半分不肯泄露。”他心中暗自庆幸,若非阴煞宗眼界有限,又恰被己方所灭,这般天大的机缘,岂能落入孟家之手。 想到儿子孟言巍拜得云松子为师,如今家族又得此洞天福地,真是未来可期啊。 正说话间,一阵奇异的能量波动驀然传来。 那波动不炽不寒,却似直接作用於神魂,带来一股沉重而凝练之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二人循跡而去,穿过一片受灵气滋养越发青翠欲滴的玉竹林,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处幽静山谷。 谷中景象並不极端,唯有一口灰白色石潭静臥中央。 潭水无波,深邃如墨,仿佛蕴著万钧之力。稍一靠近,便觉身体陡然一沉,如负山岳,连思绪都变得迟缓却又异常清晰,一股无形的压力正作用於灵识之上。 “咦?这是……『千钧淬魂潭』?”云松子眼中爆出惊喜之色, “此潭之水奇异,不重肉身,专淬神魂、凝练意志。 若於潭边修炼,借其散发出的『神压』,可极大稳固道心、纯化灵识,对抵御心魔、突破关隘有奇效。 若肉身足够强横,引稀释潭水淬体,亦能收到锻体之效,但其核心仍是炼神。” 孟希鸿闻言大喜。 能直接作用於神魂的宝地,价值远胜寻常锻体灵泉。 “前辈,此潭神压如此强横,恐怕难以久待?” “自然。”云松子肃然点头。 “需循序渐进。最好辅以『固魂丹』稳定识海,再尝试靠近修炼。此丹主药『凝神』通常就生长在此类灵潭附近。”他指向潭边石缝中几株叶片捲曲、呈淡蓝色的小。 “此物正是。有了它,炼製固魂丹不难。届时,便可在此潭周边修炼,打磨道基、巩固境界。价值无量。” 孟希鸿小心翼翼地採下已经成熟的凝神,將幼苗留於原处,任其在潭边继续生长。 显然孟希鸿已將这口灵潭视作孟家之宝地,只待日后凝神再次成熟,便可再来收取。 离开千钧淬魂潭,他们又寻到那处古老的废弃药圃。 果然如云松子所料,阴煞宗只採摘了少数几样散发阴煞气的灵植,以及少量常见灵药,而对圃中其他大部分灵药要么不识,要么不屑一顾。 孟希鸿如获至宝,仔细辨认。 “玉髓芝”、“三阳果”、“星露草”……多是適合炼气、筑基期使用的灵植,虽非绝世仙葩,但种类繁多、年份足够,更有许多外界难寻的稀有品种,正是宗门初期发展最急需、最实用的资源。 可持续的產出,远比一次性法宝更令人安心。 他已想好,此地稍加整顿,到时將芸娘培育的那些一併移栽,便是现成的“孟家药圃”。 在药圃边缘,他们发现一面刻有模糊刻痕的石壁。 云松子观摩后道:“是炼体功法,但残缺得厉害,只有前几层,略具参考之效。” “前辈,这炼体之术与武道有何区別?”孟希鸿疑惑道,他此前从未听说过炼体的消息。 云松子闻言,神色陡然凝重,眼中浮现沧桑之色:“此事关乎上古秘辛,你既问起,便与你分说一二,也好让你知晓我等修士今日处境之由来。” 千年之前,乃至更为久远的年代,乃修行盛世,万道爭鸣。 远不止如今的炼气与文道,更有符文之道沟通天地,阵法之道演化周天,炼体之道破碎虚空……诸般大道,皆可直指仙途,证道长生。” “而如今的武道,不过是炼体大道断裂后,流传於凡间的残渣罢了。”他语气沉重。 “武道修至宗师,堪比炼气巔峰,便已是凡人极限。而真正的上古炼体术,乃是与炼气並驾齐驱的修仙正法,锤炼肉身宇宙,开发体內神藏,一拳一脚皆有崩山断岳之威,乃至滴血重生,肉身成圣,同样可通神成仙!” “那为何……”孟希鸿呼吸急促,被这波澜壮阔却已然湮没的歷史所震撼。 “只因上古时期,域外邪魔骤临此界。”云松子声音低沉,仿佛在复述一段融入血脉的沉重记忆。 “它们非此域生灵,无形无相,乃是从无尽虚空暗面渗出的至秽之物,以万物精气魂灵为食,所过之处,万物凋零,法则崩坏,化为绝灵死地。 一场波及整个修行界的灭世之战由此爆发,惨烈无比,据说持续了不知多少岁月。” “最终一战,於古籍记载中的『陨星原』之上,我族上古巔峰强者倾巢而出。 圣皇持人族至宝『人皇幡』,摇动星河,镇杀邪魔之主显化的万千魔躯;人皇陛下率亿万修士燃烧神魂精血,布下『周天星斗大阵』,与邪魔大军同归於尽… 战至最后,强者尽歿,血染苍天,上古辉煌的修仙文明因此断层,无数传承就此断绝。” 他语气愈发沉痛:“然,邪魔之本源,乃虚空暗面之规则显化,与此界生灵存在根本性的差异。 它们並非寻常生灵,无真正的魂魄与肉身,其核心是一点极恶『魔念』,依附於虚空暗面法则而生。 在此界之內,纵能击溃其形,却难彻底磨灭其根植於虚空暗面的那一点本源魔念。只要虚空暗面仍在,魔念便如杂草,春风吹又生。此乃天道规则所限,非人力所能及。” 云松子的话语如同万钧巨石,压得孟希鸿几乎喘不过气。 那“虚空暗面”、“本源魔念”的概念玄奥而恐怖,远超他所能理解的范畴。 他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既然邪魔根本无法被彻底消灭,那如今…… 第57章 宗门展望 孟希鸿喉头微动,那个盘旋在舌尖的疑问几乎要脱口而出。 云松子却仿佛早已洞悉他心中翻腾的惊悸,在他开口前便投来一道深沉的目光。 那目光瞬间抚平了孟希鸿急於追问的躁动,让他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將全部心神集中於老者即將揭示的、更为惊心动魄的古老秘辛之上。 “最终,遁世已久的道祖现身,手持一本书册,燃烧自身道果与几乎全部本源,却並非为灭魔,而是行那逆天之举。 他强行扭曲秘境周边的天地法则,將残存的邪魔与那片虚空一同摺叠、剥离,封印於现世之外的夹缝之中。 道祖也因此力竭而道消,不知所踪。此举,实乃无奈之下,以无上神通人为製造了一处『绝天地通』的囚笼,將其流放,而非根除。” “然,那邪魔皇者虽被封印,其临劫前的滔天怨念与部分逸散的本源魔血,却穿透封印,化为最恶毒的诅咒,撼动天道根基。” 云松子长嘆一声,“其咒曰:『蚀尔万法之基石,朽尔道途之根本,蒙昧尔族灵慧,永绝通天之门!』” “此咒恶毒无比,直接污秽了天地间诸多大道的本源法则。炼体之道,根骨朽坏,前路断绝;符文之脉,灵韵晦暗,难以勾连天地;阵法之基,法则扭曲,威能十不存一。 以致如今这些道统只能沦为仙途辅佐,再难独撑大道。 而炼体之路更是首当其衝,自此天地再难诞生强大的体修,前路彻底断绝。 其他大道亦受不同程度影响,唯有炼气、文道、剑道等因其根基更重於神魂、才气与心神淬炼,所受影响稍轻,尚能艰难传承至今。” 他轻抚石壁上的刻痕,摇头道:“此乃我浩然书院核心典籍所载之秘辛,如今外界知晓者已寥寥无几。 现实確如记载,炼体之法最多只能修至堪比筑基之境,再往上,便如无源之水,无根之木,寸步难行。 这才渐渐退化,演化成了如今凡人亦可修习的武道。” 说完这句话却见云松子面色陡然一白,周身气息微微一滯,仿佛仅仅是回忆和述说那段遥远的上古秘辛,便触及了某种可怕的大道反噬或因果禁制。 “前辈?您怎么了?”孟希鸿急声问道,目光也隨之投向四周,灵识全力扫出,却只感受到更为浓郁的灵雾和那地脉节点磅礴的生机,並无任何异样。 云松子眉头紧锁,方才那瞬间的失態已被他迅速压下,但眼底的凝重却未散去。 他缓缓摇头,並未立刻回答孟希鸿的问题,而是再次仔细感知了许久,方才沉声道:“或许是老夫感应有误,被那上古旧事搅动了心神……方才竟恍若被某种不可名状的禁忌存在所窥视。” 但他微微颤抖的袖袍却暗示著事情並非如此简单。 他话锋一转,似乎不愿再多深究那瞬间的感应,將注意力强行拉回当下:“罢了,此事暂且不提。 邪魔之患已封印於上古,非你我此刻所能忧心。当下之急,是把握住眼前这份仙缘,为你孟家铸就坚实根基。” 说著,他当先迈步,走向那灵光最盛之处。孟希鸿压下心头疑虑,连忙跟上。 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那股精纯至极的灵气扑面而来,甚至无需运功,周身毛孔便自主张开,贪婪地吸纳著这近乎液化的灵气。 脚下地面,微弱的灵光脉络愈发清晰,如人体经络般向著中央某处匯聚,更深处隱隱有晶莹光泽流动,仿佛大地血脉中流淌的不是岩浆,而是浓缩的灵液。 “这是……一条上品灵石矿脉!”云松子细细感知后,眼中精光大放。 “希鸿小子,真是天大的造化!此矿脉品相极佳,储量看来颇为丰富,日后你孟家修炼资源,短时间內无需发愁了。” 他抚须沉吟,眼中闪烁著规划的光芒:“希鸿,老夫有一策,或可为你孟家谋划百年基业。” “前辈请讲。”孟希鸿心神激盪,连忙躬身请教。 “依老夫之见,你孟家不如举族搬迁至此,以此秘境为真正的立族之基。”云松子语出惊人。 “外间阴煞宗旧址,现成的山门、屋舍,正好用作外宗门户,处理俗务,建立宗门掩人耳目,招收外围弟子,那条低级灵脉也足够支撑门面。而这座秘境…” 他挥手指向整个洞天福地,“则作为绝不外传的內宗根本之地!” “內宗?”孟希鸿眼神大亮。 “不错!”云松子语气斩钉截铁,“將此秘境入口彻底掌控、隱匿,布下重重阵法,唯有家族核心成员与真传弟子方可入內。 於此灵脉节点之上修建主殿、藏经阁、核心长老静修密室,可小幅调节秘境灵气。 淬魂潭、內门药圃、锻体堂皆环绕其间,自成一体,辅以这条灵石矿脉,资源几近自足。” “如此,外宗掩人耳目,內宗潜心发展,底蕴深藏不露。假以时日,谁能想到,一个新兴家族之內,竟藏著如此洞天福地?这才是长治久安、稳步崛起之大道,甚至可藉此秘境,尝试重建一些上古传承!” 孟希鸿立於其间,感受著脚下矿脉磅礴欲出的灵气,心中蓝图因云松子一席话而豁然开朗,变得无比清晰宏伟。 “前辈真是高见,此举方能將此地价值发挥到极致。”孟希鸿目光灼灼,愈发沉稳。 他压下心中激动,目光坚定地看向云松子:“前辈,此番探索,所获皆为家族崛起之坚实基业。蓝图虽好,然前路漫漫,荆棘遍布,仅凭我孟家之力,恐难周全。 晚辈恳请前辈,念在言巍师徒情分,日后能多多扶持指点,为我孟家坐镇一段时日!” 云松子看著眼前务实而野心勃勃的年轻人,又想到自家徒儿,抚须笑道:“好好好!你小子,倒是会顺杆爬。 “罢了罢了,看在我徒儿言巍的份上,老夫便暂住些时日,帮你孟家將这根基打牢,也为我这徒儿日后铺一铺路。 毕竟浩然书院自圣皇及诸位先贤陨落,传承断层,早已不復往日盛况,如今偏安一隅,能给予他的庇护著实有限了。” 孟希鸿闻言大喜:“那前辈是答应暂住我们孟家了?” 云松子瞪了他一眼,笑骂道:“哼,只是暂住!別指望老夫给你孟家当免费打手,非灭族之祸,休来烦我,老夫只管指点,具体俗务,皆由你自行处置。”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能得前辈指点,已是孟家天大的福分!”孟希鸿连连点头,心中乐开了。 有云松子这尊大佛坐镇指点,哪怕不出手,也足以震慑四方,让孟家获得宝贵的初期发展时间。 孟希鸿心中大定。 此番秘境之获,並非一步登天的虚妄仙缘,而是一个家族得以稳步崛起、走向繁荣的坚实基石。 外宗立足,內宗藏真,上有高人指点,下有资源底蕴。这一切,来得正是时候。 而就在孟希鸿畅想之际。 一股玄奥晦涩、却与云松子怀中碎片隱隱共鸣的气息,驀然浮现。 正是那最后一块洞天密匙碎片! 第58章 磐石古鰲 那股气息的出现,瞬间打破了秘境核心处的寧静。 它不仅与云松子怀中的碎片產生强烈共鸣,引动碎片发出嗡嗡低鸣,更伴隨著一股沉浑、古老、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睡万古的凶兽骤然甦醒。 这威压远超想像,对於仅是炼气八层的孟希鸿和明心境的孟言巍而言,简直是灭顶之灾。 孟言巍当即闷哼一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骨骼噼啪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压垮,识海中浩然气种嗡鸣,神魂震盪,几乎窒息。 孟希鸿虽修为稍高,却也感觉如同巨浪中的一叶扁舟,炼气八层的灵力在这等威压下几乎凝固,难以运转,他拼命催动功法,才勉强站稳,嘴角已溢出一丝鲜血,眼中儘是骇然。 “退后!紧守心神!” 云松子一声低喝,声音中带著一股令人安定的力量。 他一步踏前,身形仿佛瞬间变得无比高大,將身后两人完全遮挡。 周身清濛濛的浩然正气如潮水般奔涌而出,化作一道坚实的光罩,將孟家父子牢牢护在其中。 那恐怖的威压撞在光罩之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光罩剧烈荡漾,却稳稳地將绝大部分压力抵消在外。 光罩內的孟希鸿和孟言巍顿时感觉周身一轻,那股几乎要將他们碾碎的力量骤然消失。 两人大口喘息,冷汗早已浸透衣背,心有余悸地看向前方,方才那一刻,他们真正感受到了何为天壤之別,何为螻蚁之身! 浓雾被这股骤然爆发的气势排开,露出了其中的景象。 只见矿脉最核心处,那地脉灵气喷涌的节点之上,匍匐著一头形如小山的庞然大物。 其外形似巨龟,通体由一种暗沉如玄铁、却又泛著土黄灵光的奇异岩石构成,龟甲厚重无比,上面刻满了天然生成的玄奥纹路,那些纹路正与脚下大地脉络紧密相连,隨著地脉灵气的流动而明灭不定,仿佛它就是这片大地的一部分。 它缓缓探出头颅,头颅竟也似龙非龙,覆盖著嶙峋石甲,一双土黄色的巨眼大如磨盘,內里没有丝毫情感,只有万载沉积的沧桑与漠然。 它张开巨口,发出一声低沉如大地深处轰鸣的嘶吼,声浪滚滚,带著最原始的警告意味,震慑著闯入者。 “金丹后期!与此地地脉共生的磐石古鰲!”云松子目光锐利,瞬间判断出这守护灵兽的根脚与实力,语气沉凝。 “它並非活物,乃是此地浓郁土行灵气与地脉意志经万载岁月孕育而出的精灵,防御力极其恐怖,更能无限借用此地地脉之力,极难对付。 非你等所能抗衡,紧守我之正气庇护,莫要被其声威所慑。” 孟希鸿深知这等存在吹口气都能让自己父子形神俱灭,立刻拉著几乎虚脱的孟言巍再次踉蹌后退,直至躲到一块巨大的岩石之后,才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观战,心中充满了后怕与对云松子实力的无限敬畏。 立言境! 这绝对是立言境后期甚至是巔峰的大能! 唯有此等境界,方能如此从容地面对金丹后期的可怕存在。 面对古鰲那漠然冰冷的注视和愈发狂暴凝聚的气势,云松子独身立於前方,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並未祭出任何法宝符籙,而是面容一肃,朗声开口,其声似洪钟大吕,蕴含著引动天地正气的奇异法则力量: “止!” 一字既出,言出法隨! 並非强行定住那肉身强横无匹的古鰲,而是引动天地磅礴之力,化作无数无形的枷锁与堤坝,瞬间压制、疏导在古鰲周身引动的狂暴地脉灵气洪流之上。 那原本奔腾咆哮、即將化作雷霆一击的土行之力,竟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韧性巨墙,为之一滯,变得晦涩凝滯起来。 古鰲感受到自身力量运转受阻,发出一声更加恼怒的咆哮,声浪震得整个秘境嗡嗡作响。 它周身土褐色灵光骤然暴涨,与脚下大地联繫更深,无数尖锐无比、闪烁著金属寒光的巨大地刺,毫无徵兆地猛然从云松子四周破土而出,从各个角度疯狂攒刺而上,欲要將这渺小的人类彻底洞穿? 云松子面色不变,口中再吐真言:“御!” 周身浩然气瞬间凝聚实质,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由无数流转不息的金色上古文字构成的厚重屏障,將他稳稳护在中心。 地刺暴雨般撞击在文字屏障之上,发出连绵不绝的沉闷巨响,碎石崩飞,灵光四溅。 那足以轻易撕裂金丹以下任何修士的地刺攻击,竟难以寸进,纷纷崩碎瓦解,而金色文字屏障仅是微微荡漾,光芒流转间便將衝击力化解於无形。 “山岳虽固,难挡流水之柔;大地虽厚,亦盼天光之明!” 云松子並指如笔,以精纯浩然气为墨,在空中急速书写。 一首蕴含“化解”、“疏导”、“仁德感化”意境的古老战诗瞬息而成,化作一道清濛濛、似水波又似破晓之光的沛然正气长河。 在这奇异力量的冲刷下,古鰲龟甲上原本刺目欲射的厚重灵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变得晦暗、涣散,仿佛被某种规则之力“劝服”、化解。 连续两次受挫,力量被莫名化解,这地脉精灵显然被彻底激怒。 它猛地仰首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周围浓郁如液的灵气疯狂向其巨口之中匯聚,形成一个恐怖的灵气漩涡。 它背上那古老玄奥的纹路次第亮起,发出刺目欲盲的光芒,一股毁灭性的、足以让金丹修士都魂飞魄散的恐怖力量正在它口中急速酝酿压缩,即將喷薄而出! “师尊!”孟言巍失声惊呼,即便有师尊庇护,那凝聚的能量也让他识海震颤,几乎要崩溃。 孟希鸿更是心臟骤紧,炼气期的灵识在那股力量面前如同风中残烛。 云松子眼中精光一闪,知道胜负在此一举。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那枚温养数百年的浩然气种,骤然绽放如圣洁白莲,周身气势攀升到顶点,引动的天地正气范围骤然扩大,几乎笼罩了半个秘境核心。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姿態,將全部心神、意志与磅礴的浩然气尽数灌注於下一言之中。 其灵识在打斗过程中早已察觉到古鰲与地脉连接处那一丝微不可查、稍纵即逝的微弱间隙。真言直指其破绽核心: “裂!” 立言境强者的终极真言之一,一字破万法! 一道极致锋锐、凝练、仿佛由无数细微法则碎片构成的淡金色言灵之力,应声而出。 它无视了短短的空间距离,仿佛超越了速度的概念,精准无比地切入那微不可查的间隙,直没入古鰲背甲一道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陈旧裂痕之中。 “嗷——” 磐石古鰲发出了出现以来最为痛苦与惊怒的咆哮,声浪几乎要撕裂人的耳膜。 它那凝聚到极点、即將喷发的毁灭性能量,被这蕴含“破裂”、“分解”法则真意的言灵之力从最薄弱之处內部引爆、强行打断。 轰隆! 沉闷的巨响自古鰲体內传出,它那坚硬无比的背甲之上,裂纹以那道旧痕为中心骤然蔓延开来,虽然未能彻底崩碎,但其与地脉的深厚连接被瞬间切断了大半。 它周身狂暴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囊般急剧萎靡下去,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著,最终无力地重重趴伏在地,难以动弹,只有口中发出痛苦的呜咽,土黄色的巨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虚弱。 云松子脸色一白,身形微不可查地晃了一晃,袖中的手微微颤抖,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显然这石破天惊的一字真言,对他消耗巨大,甚至隱隱引动了体內某些旧伤。 但他毫不停歇,强自压下翻腾的气血,提著一口气,口中吟诵的不再是杀伐战诗,而是蕴含著“安抚”、“约束”、“教化”之力的上古御灵篇章。 一个个实质般的金色文字自他口中飞出,如同拥有生命的温柔枷锁,带著润物无声的力量,缓缓融入古鰲的神魂核心之中。 良久,吟诵声止。 古鰲眼中的暴戾、愤怒与痛苦渐渐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与驯服,甚至对云松子生出了一丝源自本能的敬畏与亲近。 它低低呜咽一声,巨大的头颅微微垂下,表示不再反抗。 云松子这才长长吁出一口浊气,气息略显紊乱。 他先是回头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孟家父子,见二人虽面色苍白但並无大碍,脸上露出一丝宽慰。 隨即,他自袖中取出一只看似朴素的储物袋,灵识微动,那几枚他们此前艰辛收集、蕴含著空间波动的密匙碎片便出现在他掌心,正微微闪烁著灵光。 “希鸿,”云松子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却依旧温和沉稳,“这些碎片你先收好。” 孟希鸿连忙上前,小心地接过那几枚触手温凉、彼此间已有微弱共鸣的碎片,將其郑重放入怀中。 云松子调匀呼吸,目光投向古鰲匍匐之处后方,那浓郁灵雾渐渐平復的深处,与掌心碎片產生强烈共鸣的源头已然清晰可感。 他缓声道:“去吧,那最后一块碎片,应就在那里了。碎片齐聚,密匙自成。经此一战,此地暂无危险。” 孟希鸿按捺住心中的激动与对云松子深不可测实力的震撼,看著老者略显疲惫却依旧挺拔的身影,郑重地深深一揖,这才小心翼翼地向那灵雾中心走去。 第59章 受阻的大门,双重禁制 孟希鸿怀著敬畏与激动,小心翼翼地绕过匍匐在地、气息已然温顺的磐石古鰲,走向地脉节点最中心、灵雾最为浓密之地。 就在他即將踏入最核心区域时,脚下微光一闪。 他低头看去,只见一枚与其他碎片质地完全相同、只是形状略异的骨白色碎片,正静静躺在灵雾氤氳的地面上,表面流光微转,与他怀中所有碎片產生著强烈的呼应。 他心中一动,俯身將其拾起。当这最后一块碎片入手的那一刻,他怀中所有的碎片仿佛受到了最终的召唤,同时发出嗡鸣,挣脱而出,与那新得的碎片一同悬浮於半空之中。 所有碎片彼此靠近,断裂处的纹路精准对接,严丝合缝。 柔和却夺目的白光大盛,將整个核心区域映照得纤毫毕现,一股圆满、贯通、蕴含著某种空间权柄的奇异波动荡漾开来。 光芒渐敛,一柄造型古朴、通体骨白、长约尺许、表面流淌著水波般光华的完整钥匙,静静悬浮在孟希鸿面前。 钥匙柄处天然形成一道环绕的云纹,尖端则闪烁著微小的空间涟漪。 孟希鸿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澎湃,伸手握住了这柄完整的洞天密匙。 入手温润,仿佛与他血脉相连,一种掌控此地空间的微妙感油然而生。 他持著完整秘钥,拨开最后一道如纱般的灵雾,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滯。 那並非想像中的灵石堆或灵泉眼,而是一扇门。 一扇静静矗立於灵脉泉眼之上,高约三丈,非石非玉、材质难辨的巨大门户。 门框古朴厚重,门上却並非空白,而是刻满了无数玄奥繁复的轨跡,点点微光如同星辰般镶嵌其上,缓缓流转,构成了一幅浩瀚而神秘的星图,仿佛將一片微缩的宇宙星空封印在了门扉之上。 门户四周的空间微微扭曲,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这是……”孟希鸿屏息,他能感觉到,手中完整密匙的共鸣源头,正是这扇门。 此时,云松子已调理完毕,气息平稳了许多,带著孟言巍走上前来。 看到这扇门,老者眼中也闪过一抹惊异之色。 “果然另有乾坤。看来这秘境最核心的宝藏,並非这条灵石矿脉,而是这扇门后的东西。”云松子仔细端详著门户上的星辰轨跡,面色逐渐变得凝重。 孟希鸿闻言,深吸一口气,將手中那散发著柔和白光的完整洞天密匙向前递出。 密匙刚一靠近门户,便自行悬浮而起,缓缓飞向星辰门户中心一个隱约的凹槽。 当密匙与凹槽即將接触时,门户之上的星辰轨跡骤然亮起,微光变得璀璨,整个门户都发出了低沉的嗡鸣,仿佛从万载沉睡中被唤醒。 然而,光芒闪烁片刻,却並未如预期般洞开门户,反而在亮到极致后,渐渐黯淡下去,恢復了原状,只有星辰依旧缓缓流转。 密匙也失去了感应,轻轻落回孟希鸿手中。 “嗯?”孟希鸿一愣,脸上浮现疑惑与一丝失望,“前辈,这是为何?密匙明明已经完整……” 云松子眉头紧锁,上前一步,伸出二指,指尖凝聚著一丝精纯的浩然正气,轻轻拂过门户表面,感知著其上残留的波动和那些星辰轨跡中蕴含的法则意蕴。 片刻后,他收回手,缓缓摇头,沉声道:“此门非同小可。它並非单纯依靠密匙这种『信物』就能开启。 铸造此门者,心思极为縝密,设下了双重乃至多重禁制。” 他指著门上的星辰轨跡解释道:“这些並非装饰,而是一种极其高深的阵法与法则显化。 若要开启此门,除了这枚作为『钥匙体』的密匙,还需要注入特定的『钥匙力』。” “钥匙力?”孟言巍在一旁好奇地问道。 “不错。”云松子頷首。 “可理解为一种特定的能量,或者一段对应的开启法诀。 你看这些星辰轨跡的运转,暗合周天星斗之妙,老夫推测,或许需要在特定的时辰,引动对应的『星辰之力』灌注其中,方能与密匙共鸣,真正启动这扇空间之门。” 他语气极为严肃:“若是缺乏这关键契机,妄图以蛮力强行开启……且不说需要何等惊天动地的伟力,即便能勉强为之,其结果也绝非你我能承受。 此门与整个秘境、乃至更深层的地脉空间联繫极其紧密,一旦暴力破坏,极可能引动空间法则崩塌,届时不仅门后的东西得不到,这处洞天福地,甚至我们,都可能被捲入空间乱流之中,尸骨无存。” 孟希鸿闻言,心中那点失望立刻被后怕和庆幸所取代。若非有云松子这等见识广博的前辈在场,仅凭他自己,得到密匙后狂喜之下,说不定真会做出什么不智之举。 “看来,是时机未到,或是我们还未找到那最后一把『钥匙』。”孟希鸿看著那扇神秘的门户,语气恢復了平静。 仙缘之事,强求不得,今日所得已然远超预期,他並非贪得无厌之人。 “正是此理。”云松子讚赏地看了他一眼,“此门在此歷经万载,都未曾开启,自然有其定数。不必急於一时。待日后寻得星辰相关的典籍或机缘,再行尝试不迟。眼下,先將已得之物消化,才是正道。” 孟希鸿点头称是,將完整的密匙郑重收起,再次深深看了一眼那星辰门户,將其模样牢牢刻印在脑海。 既暂时无法开启,三人便不再停留,缓缓退出秘境核心区域。 回到外围相对安全的区域后,孟希鸿想起此次探索的另一项重要收穫。 阴煞宗宗主的储物袋! 这位老哥贡献了所有,然后匆匆杀青了。 他將其取出,开始仔细清点其中的物品。 这柳玄虽为筑基期修士,且死得颇具戏剧性,仿佛专程赶来给孟希鸿送上这份“新手大礼包”便功成身退,但其长期占据这秘境,身家果然丰厚。 灵石、丹药、材料、几件品质不错的法器琳琅满目,虽然大部分带著阴煞气息,需处理后才能使用,但也价值不菲。 忽然,他目光一凝,从一堆杂物中取出两件物品。 “这是?” 第60章 秘境归来 孟希鸿將那枚巴掌大小、触手冰凉的玄铁令牌取出,只见令牌上古体的“库”字笔力遒劲,隱隱透著一丝禁制波动。 “前辈,您看此物。”孟希鸿將令牌递给云松子,“这莫非就是……” 云松子接过令牌,指尖轻触便瞭然於心:“不错,这正是开启阴煞宗秘藏宝库的钥匙。其上禁制与那库房封印同源,有此物在手,阴煞宗积年所藏,尽归你孟家所有。” 孟希鸿心中欣喜,正待收起令牌,却被储物袋中另一件物品吸引了注意。 那是一块质地奇特的令牌,非金非木,呈暗金色,触手温润。上面刻著一尊被无数细密丝线环绕的鼎炉,那些丝线仿佛连接著广阔天地,徽记下方鏨著两个古篆:“百盟”。 “这是……”孟希鸿觉得这图案似曾相识。 一旁的云松子见到此物,眼中骤然迸发出惊喜之色,一把接过令牌仔细端详。 “百盟商令,而且还是『铜髓』令!” “没想到阴煞宗竟有这等门路,能拿到百盟商会的客卿令牌,看来,多半是託了这处秘境的福缘。” 见孟希鸿父子面露疑惑,云松子抚须沉声解释道:“百盟商会势力遍及数域,其颁发的商令等级森严。” “其商令最低为玄铁令,乃寻常商户所持,仅享微末之惠;其上为铜髓令,非有特殊贡献或背景者不可得,持此令者方被商会视为客卿,享受折扣与內部交易之权。” 他顿了顿,继续道:“再往上还有银辉令与金闕令,那才是真正的高阶令牌,能调动商会资源,参与更高级別的交易。不过即便是这铜髓令,对你孟家已是难得至宝。” 云松子將令牌递还,语气郑重:“凭此令可在任何百盟商会据点享受优待,更能参与內部交易会,许多外界难寻的奇珍异宝功法秘典都可能在其中出现。 “而建立宗门离不开海量资源,有此渠道,必將事半功倍。这阴煞宗,倒是给你孟家送了一份厚礼。” 孟希鸿接过这枚沉甸甸的暗铜令牌,心中豁然开朗。 方才还在思考如何將秘境资源转化为家族发展的实际助力,这枚商令立刻就指明了一条康庄大道。 外有宗门掩人耳目,內有秘境提供资源,中有云松子坐镇指点,如今又有了联通外界的顶级商业渠道……孟家崛起的拼图,正在一块块地凑齐。 他收起令牌,看向那通往秘境深处的方向,又看了看手中的库房钥匙和商令,目光最终落在云松子和儿子孟言巍身上。 “前辈,言巍,我们此行收穫已远超预期。当务之急,是儘快消化所得,先將阴煞宗库藏取出,再依託此地,稳步推进宗门建设之事。” 三人自那扭曲空间的秘境光幕中一步踏出,一股凛冽乾燥的寒风立刻扑面而来,带著北方冬季特有的肃杀气息。 举目四望,来时还是层林尽染的秋日山野,此刻已是万物凋零,枝头掛著零星的冰凌,地面覆盖著一层薄薄的、冻硬的积雪,在黯淡的冬日天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时间已然从深秋步入严冬,如今竟然过去了近三个月。 当熟悉的、略显破旧的云泥乡孟家小院终於映入眼帘时,那烟囱里冒出的缕缕炊烟显得格外温暖。 院中那几老杨树早已落光了叶子,枯枝倔强地指向灰白色的天空。 更显眼的是,院落四周有经过训练的乡勇在寒风中巡逻,呵出的白气清晰可见,秩序井然,显是冀北川和张祥化未曾懈怠。 他们刚至院门,便听得院內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率先跑出来的正是七岁的孟言卿和六岁的孟言寧,两个孩子都穿著厚实的袄,小脸冻得红扑扑的。 “爹爹!二哥!” “云松子爷爷!” 孟言寧跑得快,一把抱住孟言巍的胳膊,声音带著哭腔又满是欢喜:“二哥!你们可算回来了!娘亲她可天天都在盼著你们回来。” 孟言卿稍显稳重,先行礼:“父亲,云松子爷爷。”但他紧抿的嘴唇和微红的眼眶也泄露了这段时间的担忧,“母亲她很是担心你们。” 话音未落,冀北川和张祥化已闻声快步从侧屋衝出,身后跟著那何文,何武两兄弟。见到三人,他们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的惊喜和如释重负。 “家主!云松子前辈!你们可回来了。”冀北川声音都有些发颤。 张祥化更是直接对屋里喊:“快!告诉夫人,家主和言巍少爷平安回来了!” 正屋的门帘被猛地掀开,张祥化的妻子李氏,搀扶著白沐芸急急走出。 白沐芸的腹部已然隆起极高,孕晚期的不便显而易见。 她脸色因孕期和担忧显得有些苍白,但在看到孟希鸿和孟言巍完好无损的瞬间,那苍白的脸上骤然焕发出光彩,眼圈立刻就红了,泪水无声地滑落。 “希鸿…言巍…”她声音哽咽,带著深深的后怕和无比的欣慰。 “你们…你们终於回来了…我…”她抚著高耸的腹部,情绪激动,一时竟有些站不稳。 李氏连忙扶稳她,也是眼圈发红,对孟希鸿道:“家主,您可算回来了。沐芸妹妹这几个月,日日夜夜提著心,寢食难安。 您当初说短则几日,长则月余便回,这眼见著都要入深冬了,还毫无音讯,我们…我们都快急死了!” 孟希鸿见此情景,心中猛地一揪,满是愧疚与心疼。 他快步上前,轻轻將妻子拥入怀中,感受到她身体的微微颤抖,语气充满了歉意和抚慰。 “沐芸,对不起,是我不好,没想到此次探索波折横生,耗时如此之久,让你担惊受怕了…你看,我和言巍都好好的,一切都好,还得了大机缘…” 云松子在一旁亦是面露歉然,温声劝慰道:“沐芸丫头,此次確是老夫估算有误,秘境玄奇,非比寻常。但万幸,希鸿与言巍皆安然无恙,且福缘深厚,所获颇丰。你如今身子重,切莫过於激动,需得安心静养,保重自身为重。” 孟言巍也走到母亲身边,仰起小脸,轻轻拉住母亲冰凉的手,语气是他这个年纪少有的沉稳与可靠,努力想要安抚母亲。 “母亲,孩儿无事。秘境之中虽有险阻,但父亲与云松子爷爷一路护持,一切皆化险为夷。 我们收穫极大,待您安心静养,身体舒泰些,孩儿再慢慢將其中经歷说与您听。” 感受到怀中真实的热度,听著夫君与儿子的话语,又得云松子前辈温言保证,白沐芸剧烈起伏的情绪终於慢慢平復下来。 只是那紧紧抓著孟希鸿衣襟的手,依旧不肯鬆开半分。 第61章 秘议定基业 第61章 秘议定基业 孟希鸿小心扶着妻子进屋,待她情绪稍定,方才对肃立一旁的冀北川和张祥化郑重道:“北川,祥化,这些时日,辛苦你们了。我不在时,家中内外多赖你们支撑,这份情谊,孟家铭记于心。” 他的目光扫过二人被寒风刻画出些许粗糙的面庞,语气诚恳,“先前挑选出的那些乡勇,近日操练如何?可有堪用之材?” 冀北川上前一步,拱手回禀,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干练:“回家主,按您临走前的吩咐,我与祥化不敢怠慢,又细细筛选甄别了三遍。 现有三十二人,皆是本地良家子,身家清白、心性坚韧、口风紧实,且家中亲属多在乡中,易于管束。 即便严冬酷寒,操练亦未曾有一日间断,人人皆能吃苦,不敢有丝毫懈怠。名录与考评记录在此,就等您回来最终定夺。”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做得周密,辛苦你们。”孟希鸿接过略一翻阅,颔首称许,随即望向云松子,语气转为敬重: “前辈,这方面您是行家里手。稍后还需请您亲自过目,看看这些青年之中,是否偶有身具仙缘、可堪栽培之人。” 云松子微微颔首,抚须缓声道:“嗯,仙缘之说,在凡俗民间多被以讹传讹,附会了诸多神异光怪之象,实则其性玄之又玄,并非那般惊天动地,往往潜隐于微末之处。 云州地界的修仙者,大多聚集于那几个宗门大派或是繁华的云州城内,似五丰县这等偏远贫瘠之地,凡人终生难见真修,故而传闻往往夸大失实,甚至将一些寻常风雨天象、山石滚落之巧合,也牵强附会成仙迹显现。 实则,身具灵根者,万中无一,且十有八九灵根资质平庸,更需要特殊法门或机缘牵引方能探查唤醒。待老夫稍后一一观其气血根骨,便知分晓。” 孟希鸿沉吟片刻,声音提高了一些:“去请诸位都过来正堂吧,有要事需与大家共同商议。” 不多时,人已齐集。 冀北川之妻王氏也匆匆赶来,与李氏一左一右,护持在白沐芸身旁。 冀北川、张祥化,以及深得信任、略知内情的乡勇头领,沉稳的何武与机敏的何文,皆恭敬坐于下首。 云松子自然居于上座另一侧。几个小辈也安静坐在末席,堂中气氛庄重凝肃。 见人到齐,孟希鸿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位在场者,神色凝重而充满威严:“此次我携言巍随前辈深入险山,历时数月,虽历经艰险,终是天道酬勤,于一隐秘之地,觅得一处前人遗泽。” 他措辞极为谨慎,略去了“秘境”、“洞天福地”等足以引来滔天大祸的敏感词汇,更未提及那玄奇的星辰门户与守护古鳌,只以“灵脉节点”和“前人遗泽”来概括,深谙“财不露白”之道。 “那是一处难得的灵脉节点,天地灵气之充沛浓郁,远胜我们云泥乡十倍不止,实乃修真心向往之的宝地。”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众人震惊而又兴奋的神色,继续道。 “并且,我们顺势解决了此前一直暗中窥伺、意图不轨的一个对头,斩除了后患,并获得了其部分遗产。其中包括一处秘藏库房的钥匙,以及…” 他手掌一翻,那枚非金非木、触手温润的暗金色令牌出现在众人眼前,上面环绕鼎炉的细密丝线在灯光下仿佛在缓缓流动。 “此物名为‘百盟商令’,乃是一个势力极其庞大的商会联盟所颁发的客卿凭证。 凭此令,我们日后可与该商会交易,享受折扣优先之权,更能参与其内部流通的珍稀资源交易。此物,将为我等日后发展提供难以估量的便利。” 介绍完收获,孟希鸿声音陡然变得更加沉稳有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得此机缘,并经与云松子前辈深议,我们已做决断。 将以此灵脉节点为全新根基,开宗立派!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而我孟家,愿争那遁去的一’。 故宗门之名,暂定为‘天衍宗’! “此举绝非一时兴起,旨在汇聚四方资源,培养我辈自身力量,让我们不再是无根浮萍,以期在未来可能出现的动荡乱局中能屹立不倒,庇护一方,求得长生大道!” 他的目光首先投向冀北川和张祥化,这两位最早追随他的骨干:“北川,祥化,还有何武、何文,你们皆是我孟家肱骨,亦是未来宗元老。 日后宗门草创,千头万绪,外联庶务、山庄护卫、弟子招募与初步考察、以及外围警戒巡逻之事,需极大程度上倚重你们。 你们精心训练出的这些乡勇,待云松子前辈查验过后,若其中确有身具仙缘、且心性可靠、忠诚可嘉者,可择优纳入门下,作为我‘天衍宗’的第一批外门弟子及护法骨干进行培养。” 但他话锋一转,语气骤厉: “然,关于那处灵地的实情、其真实价值,乃至所获资源几何,此为我宗门最高之秘。 除却在座诸位,绝不可对外泄露半分! 纵对日后入选之弟子,亦只能称其为宗门新辟之别院或修炼场所,万万不可透露其真相。” “切记,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一丝疏忽,便可能招来灭顶之灾。此事,乃第一铁律!” 冀北川、张祥化、何文、何武四人立刻齐刷刷起身,神色凛然,抱拳肃容,声音铿锵有力。 “谨遵家主(宗主)令!我等必守口如瓶,谨慎行事,以性命守护此秘!”他们皆非愚钝之人,深知其中蕴含的莫大机遇与风险,更明白这代表着何等的信任与托付。 孟希鸿欣慰地点点头,目光继而转向白沐芸和李氏、王氏三位女眷,语气缓和了许多。 “宗门初立,内务尤为繁杂。灵田药圃的规划与初期种植、丹房器室的初步建立、日后弟子们的日常起居用度管理、内部人员关系的调和, 以及最关键的内部人员底细的初步排查与忠诚维系,这些则需沐芸和两位嫂子多多费心操持了。尤其沐芸你身怀六甲,临近生产,更要辛苦你们分担重任。” 白沐芸虽然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温柔而坚定,她轻轻抚着腹部,点头道:“夫君放心,内部诸事,我等自会谨慎打理,为你守住这后方安稳。” 李氏和王氏也连忙郑重表态:“家主放心,夫人放心,我等定当竭尽全力。” 此时,云松子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令人心安的沉稳:“搬迁之事,关乎重大,需周密计划,分批进行,切忌急躁喧哗。 那处灵地外围有足够平坦开阔之地,可先行建设一批坚固屋舍,供初期弟子居住修炼。 核心区域,老夫会亲自出手设下隐匿与防护禁制,非经允许,绝不得入内。至于云泥乡此处旧院……” 云松子略一沉吟,“也需保留,稍加修缮,设下简单的联络预警禁制,可作为宗门外围的一处联络点与对外掩饰,或许日后另有他用。” “前辈所虑极是,正该如此。”孟希鸿最后总结道,并做出具体安排。 “北川,祥化,你们明日便着手秘密筹备。所有物资包括粮秣、建材、工具、现有药材种子等,皆需暗中清点造册、分类整理,备好分批转运。 药圃中那些灵植,须优先小心移栽。具体搬迁,待沐芸生产之后,身体调养妥当,我们再择稳妥时机,逐步进行。” “而首批外门弟子之遴选,必严考其心性、来历与忠诚,宁缺毋滥!” 议事终了,孟希鸿特意再次强调,目光温柔落于妻子身上: “一切计划,皆以沐芸的身体为重。眼下最要紧的,是确保家中安稳,让她安心待产,孩儿平安降生。 同时,稳步筛选出最可靠的第一批人手。宗门大业,非朝夕可成,当步步为营,徐徐图之。” 众人皆领命,心中既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也感受到了沉甸甸的责任,纷纷躬身退去,开始默默筹划自己负责的事务。 (本章完) 第62章 青阳之行,恐怖猜测 第62章 青阳之行,恐怖猜测 三日后,孟家小院静室之内。 孟希鸿将来自秘境以及阴煞宗宗主柳玄储物袋中的物品悉数摊开。 琳琅满目,宝光隐现,但其中大半都带着一股阴冷煞气,明显是阴煞宗功法专属之物,于他乃至未来的“天衍宗”而言,不仅无用,反而容易引来麻烦,必须处理掉。 “前辈,这些便是需要出手之物。”孟希鸿指向那些泛着幽光的法器、丹瓶说道。 云松子神识扫过,神色平静:“阴煞宗虽属左道,但其炼器炼丹之术确有独到之处。这些东西价值不菲,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凝重:“其上皆烙有阴煞宗独门印记,若处理不当,恐招来祸端。” 言罢,云松子袖袍一拂,一道温润白芒掠过所有物品,那缭绕的煞气顿时隐匿大半。 孟希鸿依言将物品分门别类装入储物袋,随后开始清点灵石。当他将两千余下品灵石和数十块灵气明显更加浓郁的中品灵石分开摆放时,云松子缓缓开口: “修真界中,灵石兑换并非简单的一比一百。中品灵石灵气纯净,易于吸收,对修炼大有裨益,故一块中品灵石可兑换一百二十块下品灵石。” “至于上品灵石,那是金丹修士常用的修炼资源,也是布置高阶阵法、驱动一些法宝的核心。一块上品灵石,可兑换一百五十块中品灵石。至于极品灵石.” 他微微摇头:“那是元婴老祖甚至更高修为之人都要珍视的宝物,蕴含的灵气几乎凝成实质,老夫修行数百年,也只见过寥寥数次。一块极品灵石,价值万块上品灵石不止,而且有价无市。” 孟希鸿手上动作一顿,心中默算:一块上品灵石就等于一万八千块下品灵石!他忽然想起秘境中那条蜿蜒如龙、散发着璀璨光晕的上品灵脉,那岂止是数以万计. 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涌上心头。 他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坐拥何等惊人的财富。那些上品灵石若是全部开采出来,怕是能堆满整个孟家小院还有余。 云松子见他愣神,似是看穿他所想,淡淡道:“秘境中的灵脉确实不凡,但未成长起来前,切莫暴露身家。修真界中,杀人夺宝之事屡见不鲜。” “我知道的前辈。”历经种种,孟希鸿岂能不知道这般道理,只是这骤然暴富的心绪激荡,宛如久贫之人忽得巨富,难免一时难以自持。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心绪,面上仍维持着平静。原来自不知不觉间,竟已富可敌宗,这感觉既令人飘然,更叫人如履薄冰。 待心绪稍定,他忽又想起一关键之事,忙从怀中取出那枚暗沉铜牌,问道:“此令牌……是否会暴露身份?” 云松子淡然一笑:“百盟商会,只认令牌不认人。商人重利,既然令牌在你手中,他们便认你是主顾。修真界弱肉强食,你能夺得此令,便说明你比原主更有价值。” 孟希鸿心下稍安,依言将处理过的物品与部分用不上的阴属性灵草分门别类,装入数个储物袋中。随后清点出得自柳玄的两千余下品灵石与数十中品灵石,作为采购资本。 “此行首要目的,是将这些烫手山芋换成干净灵石,或直接置换所需之物。其次,须购置数套能修炼至筑基期的通用功法,为宗门奠基。”孟希鸿定了定神,将心中计划清晰道出。 “放心去吧,家中一切自有老夫照应。”云松子微微颔首,随即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和一件质地寻常的灰色斗篷,递了过去。 “此二物名为‘千幻面’与‘敛息斗篷’,乃我早年在外行走时用以隐匿行迹的物件,如今于我已是无用。 虽仅为中品法器,但足以遮掩你的真实容貌与修为气息。只要不主动招惹金丹修士,当可保你此行无忧。” 孟希鸿恭敬接过,依言将两件法器穿戴妥当。对镜自照,只见镜中之人已化作一副面容平庸、气息仅在炼气七八层徘徊的中年散修模样,再无半分原本痕迹。 稍作整理,又与家中众人细细交代一番后,孟希鸿便不再耽搁,悄然踏上了前往青阳县的路途。 云泥乡地处青州边缘,颇为偏僻。 孟希鸿与上次去黑市采购一样,并未乘坐凡俗车马,而是凭借炼气八层修为,身贴轻身符,低调穿行于山野小道。 他昼行夜伏,避开官道与人烟稠密处,偶尔遇城郭也只是绕行或快速通过。 途中历经数个小乡镇,跨越两三条山脉,感受着从北地严寒逐渐转向稍暖和的南方气候。 青州地界与云州大不相同。 云州修仙势力大多集中在几大郡城之中,郡城之外灵气稀薄,少有修真世家。 而青州尚武,修仙宗门世家林立,几乎每县每郡都有修真势力盘踞,虽然规模不及云州郡城那般庞大,但也各有特色。 孟希鸿一路行来,已感受到青州修真界的繁荣景象,连一个青阳县都有如此规模,可想而知云州那些大型郡城的繁华程度恐怕远超想象。 青阳县虽非青州核心大县,但也是方圆数百里内的修真重镇。 以孟希鸿的脚程,全力赶路或许三四日可达,但他为求稳妥,刻意放缓速度,变换了几次路线,也用了将近七八日光阴,方才望见青阳县那高耸的城墙。 之前孟希鸿所到的黑市在县城的外围,且当时匆匆购买便离去,这次仔细观看发现这青阳县不愧是附近区域的修真重镇,城墙以青黑条石砌成,高约五丈,远看颇具气势。 城门口人流如织,守卫竟皆是炼气中期修士,为首者更有炼气后期修为,正在简单盘查入城人员,收取入城费用。 孟希鸿缴纳了三块下品灵石,领了一枚暂住三日的令牌,低调入城。 城内景象顿时热闹起来。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丹药坊、法器阁、符箓店一应俱全,看似繁华有序,却也隐隐透出一股弱肉强食的压迫感。 修士来往不绝,炼气期修士比比皆是,偶尔掠过的筑基初期的威压更是让低阶修士纷纷避让、神色敬畏。 与规划森严的大郡城相比,青阳县规模虽不算大,却更显混乱真实,三教九流混杂其间,修真世家与小门派割据一方,自成势力,俨然一处微缩的修罗场。 孟希鸿穿行于人潮中,目光敏锐地观察着。 他渐渐察觉,这青阳县中有灵根、可修行之人,远比他原以为的要多,并非如五丰县流传那般“万中无一”。 许多人身负浅薄灵根却不自知,或受困于资源匮乏、无人引路,终其一生也与大道无缘。 他心头蓦地一凛:难道林琅在云州各县秘密挑选根骨绝佳者吞噬,并非偶然?那“仙缘难寻”的说法,是否本就是上层刻意散布的迷雾? 若真如此,云州那些看似贫瘠的县乡,岂不成了高高在上的仙门大派与修仙世家的“人矿”之地? 良才美质或可被选入宗门,但更多天赋异禀却无背景者,只怕还未成长就已成了他人鼎炉中的养料…… 而萧景战为何偏偏隐居云州小县,是否有其他用意? 想到这里,孟希鸿背脊隐隐发凉。 他强压下翻涌的猜测,将这些念头死死按入心底。 眼下实力低微,知道得越多,便越危险。 他收敛心神,快步走向一家看起来并不起眼的中档客栈“仙客居”,要了一间带有简易隔音禁制的静室。 县城花费虽不及大郡城,但一日一百下品灵石的房费仍令他暗暗感慨资源之贵。 安顿好后,他状若随意地向伙计探问:“听闻城中有一家百盟商会,不知该如何前往?” 伙计机灵地打量他一眼,压低声音笑道:“客官是初来青阳县吧?咱这的百盟商会虽是分会,却也是本地数一数二的大势力了。 就在城西广场边上,那栋五层的琉璃阁便是。不过您若要去,可得备足灵石呐。” 孟希鸿点头谢过,心下已有计较。 他循着指引,不久便寻至百盟商会所在。 只见一座飞檐翘角的建筑矗立眼前,门匾上“百盟商会”四个大字苍劲有力,隐隐透出灵压。进出之人多为修士,气息皆是不弱。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略微激动的心绪,扯了扯身上的敛息斗篷,随即神色镇定地举步踏入大厅。 (本章完) 第63章 百盟商会 第63章 百盟商会 一踏入百盟商会,孟希鸿只觉眼前豁然开朗。 内部空间远比外面看上去更加宽敞,地面以青玉铺就,穹顶高悬,柔和的光线自镶嵌的明石中洒落,将整个大厅映照得明亮却不刺眼。 不同的区域被半透明的灵光屏障巧妙分隔,符箓、丹药、法器、材料各占一区,皆有身着统一服饰、修为不低的侍者含笑而立,接待往来宾客。 他没有在大厅停留,目光扫过指示玉牌,径直走向一侧标注着“贵宾接待”的偏厅。此处人流明显稀少,环境更为清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宁神香气。 一名身着淡青色商会服饰、修为约在炼气三层的清秀女修即刻迎上前,笑容温婉得体:“这位道友,请问有何需要?” 孟希鸿未有寒暄,直接取出了那枚暗沉无光、却透着一丝古朴气息的“铜髓令”。 女修目光触及令牌,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温婉笑容瞬间转为无比的恭敬与热切,她微微屈身:“原来是铜髓令贵客驾临,晚辈失敬!此处非谈话之所,请您随我来雅间歇息。” 孟希鸿被引着穿过一道灵光涟漪,步入一间极为雅致的静室。室内布置清雅,檀香袅袅,四周墙壁符文若隐若现,显然布有高明的隔音禁制。 刚一落座,便有侍女奉上灵茶,茶香沁人心脾,显然非是凡品。 片刻后,静室的门被无声推开,一位身着锦云袍、面容精干、目光锐利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入,其身上隐隐散出的灵压,赫然是筑基初期修为。 他拱手笑道:“在下姓钱,忝为本商会执事,专司接待铜髓令贵客。不知道友如何称呼?”他说话间,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孟希鸿身上一扫,虽因斗篷和面具之故看不真切,态度却极为客气。 “敝姓云。”孟希鸿压下嗓音,让其显得沙哑低沉。 “原来是云道友,幸会幸会。”钱执事对化名似乎司空见惯,毫无探究之意,直接切入正题。 “不知云道友此次前来,是需要采购宝物,还是有意出售物品?” 孟希鸿也不多言,直接将那几个早已准备好的储物袋置于桌上:“有些东西,想请贵商会帮忙处置,折成灵石,或是直接兑换些我所需之物。” 钱执事神色如常地取过储物袋,神识向内探去。 初时尚且平静,但随着清点,他眼中不禁掠过一丝讶异,尤其是看到那几件煞气虽被遮掩却仍难掩其精纯的阴属性法器和丹药,以及数株灵气盎然的稀有灵草时,他不由得多看了孟希鸿一眼。 这些东西,绝非普通散修能拿得出手的。但他久经商场,深知规矩,立刻压下好奇,快速评估起来。 约莫一炷香后,他抬起头,脸上笑容更盛了几分:“云道友,您这些货物品相极佳,尤其是这几株月华草与三阳果,药力保存完好,实属难得。 虽然部分物品属性偏门,但我百盟商会自有渠道处理。” 他话锋微顿,似随口问道:“恕钱某冒昧,这些灵草培育不易,道友这批货色的成色却如此统一,不知是出自哪处灵植大师之手?” 孟希鸿斗篷下的眉头微蹙,声音不变:“钱执事,据闻百盟商会向来只论交易,不问出处?” 钱执事立刻哈哈一笑,轻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哎哟,瞧我这职业病,见到好东西就忍不住多嘴一问,道友莫怪莫怪!是在下失言了! 为表歉意,此次交易,我再给道友让利百分之五。只盼道友日后若还有这等好货,能优先考虑我们百盟商会,价钱方面必定让您满意。” 孟希鸿心中了然,看来秘境出产的灵草品质远超外界,日后出手需更加小心。 他淡淡应道:“好说。” 钱执事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热切:“云道友,您这批货物,依商会标准估算,原价值约为一万两千下品灵石。 不过方才钱某既已承诺让利百分之五以示诚意,那么最终作价便是一万两千六百下品灵石。 您看这笔款项,是全部兑换成灵石,还是部分抵扣,用以选购您所需的其他资源?” 这价格比孟希鸿预估的略高,他心中满意,点头道:“部分兑换成灵石,其余我想购置一些功法典籍。” “哦?不知云道友需要何种功法?”钱执事殷切问道。 “五六套可修炼至筑基期的通用功法,属性最好能涵盖五行,要求中正平和,易于入门,适合打下坚实根基。品阶不必过高,但来历务必清白干净。” 孟希鸿将自己的需求清晰道出,这是为未来宗门奠基所用,兼容性与安全性至关重要。 “这个好办!”钱执事抚掌笑道。 “商会正好收录了一批此类基础功法,如《厚土诀》、《长青功》、《流火心经》、《庚金诀》、《润水诀》等,皆是流传颇广的正道法门,根基稳固,足以修炼至筑基期,绝无后患。每套作价五百下品灵石,您看如何?” 价格公道,孟希鸿当即同意:“可以,不过其中《厚土诀》我已有收录,剩下的四套我全要了。 另外,我还需采购一批炼制‘黄龙丹’、‘合气丹’所需的基础灵草种子,各要百份,另需相应的种植详解玉简。” “没问题,这些都是常见之物,即刻就能为您备齐。”钱执事满口答应,立刻向侍立门外的女修吩咐下去。 等待期间,孟希鸿故作随意地问道:“久闻百盟商会拍卖会之名,不知近期贵商会可有何大型交易会或拍卖会举行?” 钱执事闻言,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云道友来得真是巧了,半月之后,本商会青阳分号恰有一场季度拍卖会。 此次拍卖会规模不小,听说有不少好东西出现,甚至有一枚大师所炼的‘筑基丹’作为压轴之物之一。” 他压低声音道:“道友持有铜髓令,已自动获得参与资格。这是此次拍卖会的部分清单玉简,道友可先过目,若有中意之物,届时务必前来一展身手。”说着,他递过一枚灵气盎然的玉简。 孟希鸿神识沉入其中,只见清单之上琳琅满目,各种珍稀材料、灵丹妙药、法器符箓、功法秘术应有尽有,看得他心跳加速。 尤其是那筑基丹,正是他开宗立派、吸引人才所急需的硬通货,然其价格必定惊人。 他默记下几样感兴趣之物,退出神识,似是随口又道:“还有一事,想向钱执事打听一下。在下闭关日久,近日方才出关,对云州近年动向颇感陌生,不知近来这云州地界,可有什么值得关注的风波或趣闻?” 钱执事眼中精光一闪,笑容变得有些微妙:“呵呵,云道友若是打听别事,钱某或许还需斟酌,但若是问及消息情报,那问我百盟商会可真是问对地方了。 本会除了灵宝功法,各类消息也是明码标价,货真价实。此处不便详谈,道友若有意,请随我移步二楼雅室?” 孟希鸿心中一动,点头应允。 (本章完) 第64章 来自五丰县的情报 第64章 来自五丰县的情报 孟希鸿跟随钱执事登上二楼,穿过一道暗门,踏入了一间更为隐秘的房间。 一踏入其中,孟希鸿便感到一层强大的禁制波动掠过周身,其品阶之高,以他的神识竟难以探查深浅,显然是为了绝对保密而设。 房间不大,陈设古朴,四壁皆是玄木所制,上面刻满了晦涩的阵纹,隐隐流淌着灵光,将一切气息与声音彻底隔绝。 “云道友想打听哪方面的消息?具体是何事?”钱执事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但眼神深处却多了几分审视。 “便说说云州近几年来发生的大事吧,越详细越好。”孟希鸿沉声道。 钱执事略一沉吟,转身走向身后那排灵光隐现的玉格。只见他指诀变幻,打出数道法力,解开了层层禁制,这才从中取出了数枚颜色各异、灵韵盎然的玉简。 “这是近五年来,云州各地发生的大小事件纪要,包括各大郡县的势力更迭、秘境传闻、异宝出世、重要人物的行踪踪迹等等,皆记录在案。 不知道友需要侧重哪一方面的?”钱执事将玉简在桌上排开,每一枚都散发着淡淡的灵压。 “近五年的,我全要了。”孟希鸿没有任何犹豫,干脆地说道。 “好嘞!”钱执事眼睛眯得更紧了,笑容愈发灿烂。 “承惠,共计三千下品灵石。” “三千灵石?”孟希鸿虽早有预料,心头仍不免一震。 这几乎相当于一件中品法器的价格,仅仅是为了购买一些消息。 “道友放心,我百盟商会,童叟无欺。”钱执事拍着胸脯,自信满满。 “我们的消息来源绝对可靠,网罗天下秘辛,甚至包括一些宗门丑闻、世家阴私……其中价值,道友看过便知,定然物超所值。” 孟希鸿略一咬牙,还是痛快地支付了灵石。情报的重要性,他深知其价值。 他拿起玉简,一一探查。 前面几枚记载的多是些云州各地寻常事务,某个郡县人口离奇失踪、或是几个修仙家族为了一条小型灵脉起了冲突摩擦……信息庞杂如海,却并无太多他特别关注的。 直到他的神识沉入一枚标注着“五丰县·近期秘闻”的淡青色玉简时,他的目光骤然凝固,周身气息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一旁的钱执事何等精明,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异常,适时地开口“说起来,云州这几年若论最引人瞩目之事,恐怕都绕不开这小小的五丰县。 他顿了顿,仿佛在吊人胃口,随后才缓缓道:谁能想到,身负千年罕见‘文心风骨’的大离王朝三皇子殿下,竟会隐姓埋名,藏匿在那偏僻小县多年?更奇的是,他还与云州第一修仙世家林家起了冲突。” 钱执事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与八卦的意味:“据说这位殿下离去之前,还以雷霆手段将那县城的回春堂连根拔起,事后才知,那竟是云州第一宗门青云门暗中扶持的产业。这一下,可谓是同时撼动了云州两大顶尖势力,当真魄力惊人。 “而且,”他凑近了些,声音更低,“林家不知因何开罪了殿下,待其返回中州后,便遭到了来自朝堂的打压,据说损失了一条重要的灵石矿脉和商路,至今仍有些焦头烂额。” 看贵客对五丰县隐秘貌似很感兴趣,又如此大方的份上,我再私人附赠一个小八卦。 据说当年三皇子隐姓埋名,易容为该县县令,而他身边那位看似唯唯诺诺的周县丞,实则是林家安插的一枚暗棋。 “更讽刺的是,”钱执事语气中带着一丝嘲弄,“这位周县丞和他那不成器的私生子,竟也深度卷入了这场乱局。其子最终被五丰县衙的衙头丢进了大狱。 区区凡人,妄图周旋于修仙大势力之间,真可谓螳臂当车,以蝼蚁之躯妄测仙人,何其可笑,又何其凄惨。” 后续更是惨烈,周县丞暗中运作欲救其子,谁料……那孩子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竟在狱中发了狂,弑父后又在癫狂大笑中挥泪自尽了。一场人伦惨剧,唏嘘啊……”。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更有传言说,林家当时看中了周县丞那位结发妻子,而他为了攀附林家,竟将她送予青鳞卫作炉鼎。如此行事,当真可谓不择手段。” “哦?还有这等事?”孟希鸿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听了个无关紧要的故事,但内心深处却掀起了波澜。 那位平日精明狡黠、善于奉迎的周县丞,当真只因自己一番问话与威胁,就吓得瘫软在地、全盘配合? 那份过于顺畅的合作,那份毫不迟疑的“听话”,那些细致入微伪造的情报,那份详细列出林家暗桩的名单…… 更令人起疑的是,他明明有特殊的方法向林家禀报自己的异常处境,却反而隐匿行踪,选择深夜独自来城隍庙赴约。 之前诸多不解之处,此刻仿佛有了一道闪电划破迷雾。那周县丞的种种异常行为,似乎都有了另一种解释。 那或许并不只是一个贪婪小人临危倒戈的投机,倒像是蓄谋已久的计划。 “合着拿我当枪使呢,恐怕自我显露出武道天赋或异常战力之时,便已入了他的局。 孟希鸿在心底冷笑,“呵,装得倒真像。” 他默然片刻,将这一缕恍然与寒意悄然压入心底。 他放下玉简,面色已然恢复古井无波。 走出房间,功法玉简和灵草种子等物都已备齐送来。 钱执事亲自将扣除货款后的灵石点清交给孟希鸿,共计五千余下品灵石及数十块中品灵石。 “云道友,这是半月后拍卖会的请柬,凭此柬与您的铜髓令,届时可直接进入拍卖会场二楼雅座。期待道友的光临。”钱执事笑容可掬地递过一份制作精美的请柬。 孟希鸿收好所有物品,拱手告辞:“多谢钱执事,届时云某必来叨扰。” 走出百盟商会,孟希鸿并未在城中过多流连。 他又谨慎地分散到几家大型商铺,分别购置了一批布阵材料、低阶符纸、灵墨以及基础的炼器材料,将刚到手的灵石又花费近半,这才匆匆返回“仙客居”客栈。 静室之内,孟希鸿盘膝而坐。此次青阳县城之行,目的已基本达成。 烫手的山芋已然出手,换回了宗门亟需的功法和资源,更意外获知了云州尤其是五丰县的近况,还拿到了通往更高层次交易会的门票。 “筑基丹……”孟希鸿心中默念,此物必须尽力争取。至于拍卖会上其他物品,则需量力而行。 他决定在拍卖会开始前的这半月,便在这客栈静室中闭关,巩固修为,同时仔细规划如何利用这第一桶金,为孟家,更为那未来的“天衍宗”,打下最坚实的根基。 而在百盟商会内,钱执事目送孟希鸿离去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变得深邃起来。 他唤来了那名最初接待孟希鸿的俏丽女修,沉声叮嘱道:“吩咐下去,日后这位持铜髓令的‘云’道友再来,务必以最高规格礼遇,一切需求优先满足,不可有丝毫怠慢。 此人出手不凡,还询问如此多关于五丰县情报,深浅难测,且能一次性拿出如此品质灵草和特殊物品,其身家背景……绝不简单!” “是,执事大人!”女修心中凛然,恭敬应下,悄然退去。 感谢书友20220812075150858送的一张月票 (本章完) 第65章 拍卖会,开始! 第65章 拍卖会,开始! 拍卖会当日,天色未明,孟希鸿心念一动,沉入识海。灵识轻触卦象面板,一行古朴小字缓缓浮现。 【每日一卦,今日卦象:大吉。乾坤有缺,族谱生感。灵石散尽,换得一角通天之途.运势上乘;宜以资博缘,忌畏手畏脚。】 孟希鸿缓缓睁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大吉,运势上乘……” 他低声咀嚼着这几个字,这是孟希鸿获得每日一卦以来,头一回给出如此高的评价。 “乾坤有缺,族谱生感……”他低声自语,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看来,此行必有大收获。” 是日,往日平和的青阳县彻底沸腾。 整座县城池仿佛一头蛰伏已久的巨兽,终于苏醒,空气里充斥着肉眼难见的灵力波动,混杂着修士们毫不掩饰的躁动与热切。 天际之上,一道道各色流光撕裂云层,如过江之鲫,精准地落向城中心那座巍峨的琉璃阁楼——百盟商会。 每一道流光敛去,都意味着一位修士的到来,其中不乏有气息一闪而过便令人心悸的强横之辈。 显然,这场拍卖会的规格,远超青阳县本地的层级。 孟希鸿依旧化作那副平凡中年散修的模样,身披敛息斗篷,混在人流中,再次踏入百盟商会的大门。 出示铜髓令后,迎上来的还是那位叫小翠的女侍,只是神色间的恭敬,比上次浓郁了数倍。 “云先生,这边请。” 她将孟希鸿引向二楼一间“丙字一号”包厢。 孟希鸿扫了一眼,这位置虽不及甲、乙字号那般居中,略显偏僻,但陈设依旧精致。琉璃为窗,灵木为栏,隔音、防窥探的禁制一应俱全。 包厢内,清雅的香茗与几碟灵果早已备好。 透过前方的单向琉璃窗,下方浩瀚的拍卖大厅尽收眼底。 二楼数十个包厢,大多已亮起禁制光芒,其中几间隐隐透出的气息,晦涩如渊,令人心凛。 大厅内数千席位更是座无虚席,炼气期修士占了绝大多数,但筑基期的气息亦不在少数,窃窃私语声汇成一片嗡鸣,烘托出无比热烈的气氛。 “孟希鸿心中暗忖,寻常筑基丹可引不来这般阵仗。莫非,此次拍卖的筑基丹,有什么惊人之处?”孟希鸿心中暗忖,将自身气息收敛得更为彻底。 “云先生,您若有任何需要,随时唤我。”小翠在门外柔声道, “另外我们钱执事特意吩咐过,若您拍卖时灵石不足,他那边可以为您暂调一万下品灵石,后续您再出售灵草抵扣便可。” “有劳了。”孟希鸿微微颔首,目送她离去,心中却念头急转。 “一万下品灵石的授信……这钱执事,人情送得未免也太大了些。无事献殷殷,非奸即盗,看来我上次拿出的灵草品质,让他有了些别的想法。之后与此人交易,需得更加谨慎。” 正思忖间,大厅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行三人龙行虎步而入,为首的是位锦蓝华服的年轻公子,手持玉骨折扇,面容倨傲,炼气圆满的修为。 真正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两名灰袍老者,气息沉凝如山,目光开阖间精光隐现,赫然都是筑基中期的高手。 “是青州栖川郡黄家的小公子,黄皓!” “哪个黄家?有金丹巅峰老祖坐镇,掌管着栖川郡灵矿产业的那个?”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听说这小公子已达炼气圆满境界,看样子对这筑基丹是势在必得啊!” 议论声中,那黄皓恍若未闻,径直走上二楼,入了最好的“甲字三号”包厢。 他身后一名老者在黄皓的授意下脚步微顿,冰冷的目光扫过大厅,所及之处,议论声戛然而止。 孟希鸿眼神微凝。他心中暗道:“呵,这小屁孩倒是真能装。”但即便如此,青州黄家雄踞一方的霸主地位,以及其庞大势力,仍是让他有些意外会在此地出现。 紧接着,又一批人引人注目地入场。这群人统一穿着淡青色制式宗门服饰,衣角绣着一片飘逸的云纹,气息连贯,纪律分明。 为首的是一位面容冷峻、不苟言笑的中年修士,其周身灵力澎湃圆融,威压赫然已达筑基巅峰,离凝结金丹似乎只差临门一脚! “是清岚宗的执律长老!他们山门离我们青阳县不算远,这次竟然也来了!” 清岚宗乃是青州本地一个颇有声望的中型宗门,门内有数位金丹真人坐镇,势力覆盖数郡,绝非等闲。他们一行人沉默地进入了“甲字五号”包厢。 孟希鸿心中思量,那这般想来,如今我孟家有云松子前辈坐镇,也能堪比寻常郡城世家了,只是家族中层战力仍显薄弱。 此外,孟希鸿的神识还敏锐地捕捉到一个独行的黑袍老者。 此人悄无声息地融入阴影,进入了一个偏僻的包厢,其气息阴冷晦涩,如同深潭寒水,难以探测其具体修为,却自有一股令人不愿轻易招惹的危险感。 “当真是藏龙卧虎,水波之下暗流涌动。”孟希鸿深吸一口气,将诸般杂念压下,全神贯注于即将开始的拍卖。 此时,拍卖台上光华大放,拍卖师颜如玉袅娜登场,依旧明艳照人,一颦一笑间自带风情,瞬间抓住了全场目光。 “欢迎诸位道友莅临百盟商会!妾身颜如玉,有幸主持今日盛会。闲话不多说,我宣布,拍卖会正式开始!” 前期的拍品多是精品法器、灵丹符箓,竞争已然异常激烈。几件上品法器,均被热情高涨的修士们以远超市价的价格拍走。 孟希鸿始终稳坐钓鱼台,未曾出手。 “此功法经由我会多位鉴宝师考证,乃数百年前离火门的核心传承之一。完整品阶,至少可达地阶中品!其修出的‘焚焰’灵力,至刚至阳,霸道绝伦。”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地阶功法!那可是许多宗门的镇派之宝。 然而,颜如玉话锋一转,语气带着遗憾:“可惜,此玉简受损严重,仅存前三转法门,最高只能修炼至筑基中期。 且因其灵力过于刚猛,若无后续功法调和,极易导致火毒攻心,反伤己身。故,此功法修炼风险极大,起拍价五百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五十。”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让许多修士瞬间冷静下来。 只能修到筑基中期,还有性命之忧,这哪是功法,分明是催命符。 大厅之中,一时鸦雀无声。 就在这时,甲字三号包厢内,传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呵,什么破烂玩意儿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只能修到筑基中期的废物功法,还带个要命的后遗症。百盟商会是没人了吗,拿这种东西糊弄人?” 黄皓那倨傲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带着十足的轻蔑。 大厅众人闻言,更是连连摇头,彻底断了念想。黄家小公子都这么说了,这功法看来是真的一文不值。 颜如玉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但依旧保持着职业的微笑。 然而,丙字一号包厢内的孟希鸿,却在听到“地阶”、“离火门”、“焚焰”等字眼时,心头猛地一跳。 残功?他最不怕的就是残功! 凭借体内仙骨自带的神秘观想之法,再加上“文心风骨”赋予的超凡悟性与推演能力,他完全有能力剥离功法糟粕,提炼其精华奥秘,甚至推陈出新,转化为最适合自身的强大法门。 这在旁人看来是鸡肋甚至毒药的残功,于他而言,无异于一座尚未发掘的宝藏。 眼看台上颜如玉就要宣布流拍,全场死寂一片。 一道平淡无奇的声音,从丙字一号包厢中悠悠传出。 “五百。” (本章完) 第66章 上品筑基丹 第66章 上品筑基丹 场中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于丙字一号包厢。 “丙字一号?哪来的愣头青,钱多得没地方花了?” “五百灵石,就为买一本自残的废功?” 无数道神识裹挟着好奇扫来,都想穿透禁制,瞧瞧里头坐着的究竟是哪位冤大头,却无一例外被包厢的阵法阻隔在外。 颜如玉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容更盛,声音清脆如玉珠落盘:“丙字一号包厢的道友出价五百灵石,还有没有道友慧眼识珠,看出此古功不凡?” 她的话音刚落。 “呵,五百五十。” 甲字三号包厢内,黄皓那懒洋洋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他纯粹是闲着无聊,看有人当这冤大头,便想抬抬价,恶心一下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傻子”。 孟希鸿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声音依旧平淡:“六百。” “七百。”黄皓几乎是秒接,玩味更浓。 “八百。” “一千!”黄皓大笑出声,觉得这游戏实在有趣,这世上竟真有如此愚蠢的散修。 大厅里,不少修士已经开始窃笑,看向丙字一号包厢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鄙夷。 孟希鸿沉默了。 一千下品灵石,买一部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残功,这价格已经超出正常范畴,即便对他而言,也有些肉疼。 但他更清楚,这《九转焚焰诀》的真正价值,绝非灵石可以衡量。 他必须拿下! “一千一百灵石。” 他再度报价,声音里透着决然。 黄皓那边似乎也觉得逗弄得差不多了,嗤笑一声:“行吧,本公子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这穷鬼一般见识了。” 他不再跟价。 最终,这枚《九转焚焰诀》残简,被孟希鸿以一千一百下品灵石的高价拍下。 侍女小翠将玉简送入包厢时,那眼神古怪得几乎掩饰不住,仿佛在看一个败家子。 孟希鸿面色如常地接过,神识一扫,确认无误后便翻手收起,心中却已是热流涌动。 拍卖继续。 接下来,又出现了一部残缺的身法玉简——《游龙步》。 同样只有前半部,介绍称练成后身形如逆流之上的游龙,灵动莫测,极擅小范围腾挪闪避。 但同样缺失关键运气法门与炼体要诀,极易修炼出错,扭伤经脉,甚至损及丹田。起拍价四百灵石。 场面再次冷清。孟希鸿毫不犹豫,再次出手。 这次他没给黄皓捣乱的机会,直接报价五百灵石,语气果断,势在必得。黄皓似乎对这种残缺身法兴趣缺缺,并未出声。 接连拍下两件众人眼中的“废品”,丙字一号包厢在在场绝大多数修士心中,已然坐实了“人傻灵石多”的印象。孟希鸿对此浑不在意,心中唯有捡漏的巨大惊喜。 就在这时,颜如玉又请出下一件拍品。 “诸位道友请看,此乃一枚‘青羽鹰幼卵’” 一名侍女托着一个玉盘走上台,盘中静静躺着一枚通体流转淡淡青光的兽卵,其上符文隐现,散发着微弱的灵气波动。 “据考证,此卵蕴含古老风属性灵兽血脉。虽孵化条件颇为苛刻,需特定灵气环境滋养,且幼崽成长周期漫长,然一旦成年,其疾速与控风之能将极为强悍,足以媲美筑基后期修士,无论用于代步亦或辅助战斗,皆堪称不可多得的良伴。起拍价一千五百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百。” “青羽鹰幼卵?”甲字三号包厢内,黄皓轻哼一声,“总算来了点不那么垃圾的东西。这卵若能孵化,倒也能给家族增添几分底蕴。” 他话音刚落,便直接喊道:“一千六百灵石” “一千七百灵石。”孟希鸿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响起。 “又是你这穷酸。”黄皓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一千八百!” “一千九百。”孟希鸿再次跟上。 “哼,两千五百灵石!”黄皓猛地抬高价格,显然是想直接压死孟希鸿。 孟希鸿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轻笑道:“两千六百。” “三千灵石!”黄皓怒了,声音透着一丝狠厉,“你若再敢跟,这卵就送你了!” 丙字一号包厢内,短暂的寂静后,传来一声轻笑。 “也罢。既然黄公子如此志在必得,君子不夺人所好。” 孟希鸿收回了报价。 黄皓虽然成功拍下,但脸色却有些难看,显然是被孟希鸿这番操作气得不轻。 “诸位道友,请静一静!”台上,颜如玉的声音陡然拔高,蕴含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将全场气氛推向一个新的高度,“接下来,便是今日拍卖会,两件压轴珍品中的第一件 “筑基丹!”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躁动,但许多人面露不解,筑基丹虽然珍贵,但作为压轴之物,似乎还差些火候。 颜如玉嫣然一笑,倾国倾城,她微微抬手,一名侍女郑重其事地捧上一个寒玉丹瓶,瓶身符文缭绕,灵气逼人。 “诸位道友切莫心急,此筑基丹,绝非寻常!”她声音清越,传遍全场。 “众所周知,如今天道有损,法则隐晦,炼丹之道较之古籍记载难了何止十倍。下品、中品筑基丹,或许诸位也曾见过、听过。” 她话语微顿,吊足了胃口,才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宣告:“但这一枚,乃是历经三十六道地火淬炼,由药王谷资深丹师亲手所炼,得丹成时天降异象的——上品筑基丹!” “药王谷?可是那个位于中州,超然于世以丹道和灵植之术独步天下的药王谷?”台下瞬间炸开锅般惊呼起来。 药王谷,这是一个在修仙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敬的名字。 它并非寻常宗门,也非修仙世家,而是一个极其古老且特殊的传承之地。 据说其祖师爷乃是一位丹道通神的散修,于中州天地灵脉汇聚之地开辟洞府,广收门徒,只传丹道与灵植之术,不问世事,不争地盘,超然物外。 历经无数岁月沉淀,药王谷的丹道技艺已臻化境,世间流传的高阶丹药,至少有三分之一源自其直接或间接的传承。 天下炼丹师,无不以能得药王谷一句指点为荣。 其地位尊崇,甚至诸多顶尖宗门与古老世家都对其礼敬有加,轻易不愿得罪。 颜如玉对下方的反应十分满意,继续道:“正是那个药王谷!此枚上品筑基丹,不仅能将筑基成功概率提升至八成以上,其药性中正平和,更能滋养本源,破境之后,有极大几率让修士修为再进一步,直接稳固于筑基初期巅峰,甚至…… 冲击筑基中期门槛亦非毫无可能!省却数年苦功,奠定无上道基,此丹之效,堪称逆天改命!” 她目光扫过全场,尤其是二楼那些包厢,声音充满诱惑:“此等机缘,可遇不可求。上品筑基丹,起拍价三千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百灵石。” “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整个拍卖场先是一静,随即,如同火山爆发般,竞价声轰然炸响,瞬间将气氛推向高潮。 (本章完) 第67章 乾坤有缺,族谱生感 第67章 乾坤有缺,族谱生感 当颜如玉的声音蕴含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宣告今日第一件压轴珍品登场时,孟希鸿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寒玉丹瓶被郑重捧上,瓶身符文缭绕,隔着禁制都能感受到那股精纯到极致的灵气。 “上品筑基丹!” 当颜如玉一字一句地吐出这五个字,并点明其出自中州药王谷时,整个拍卖大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点燃,然后凝固。 药王谷! 这三个字的分量,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重。那是天下炼丹师的圣地,是丹道正统的源头。 “不仅能将筑基成功率提升至八成以上,更能滋养本源,奠定无上道基…… 起拍价,三千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百灵石!” 三千! 孟希鸿听到这个数字,心脏猛地一抽。 他刚刚拍下两部残功,花去一千六百灵石,如今身上满打满算,也不足两千。这起拍价,就已将他彻底排除在外。 他默默握紧了拳头,感受着那股遥不可及的诱惑,但很快,他又松开了手,眼神恢复了清明。 丹药虽好,终究是外物。自己的路,不在这里。 “三千五百!”甲字五号包厢,清岚宗那冷峻的中年长老率先开口,声音沉稳。 “四千!”那独行的黑袍老者,声音沙哑喊出价格。 “五千!” 黄皓那倨傲的声音响彻全场,他直接将价格抬高了一千灵石,霸道之意,毫不掩饰。 “呵,黄家的小子倒是财大气粗。” “药王谷的上品筑基丹,五千灵石可拿不下来。” 包厢内,议论声此起彼伏。 价格一路狂飙,很快就突破了七千大关。 清岚宗长老和那黑袍老者相继沉默,显然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承受范围。 场上只剩下黄皓与另一间乙字号包厢的修士还在胶着。 “八千!”黄皓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火气。 “八千一百。”对方不紧不慢。 “我出八千五百!谁敢再跟我抢?”黄皓几乎是吼了出来。 然而,就在他以为胜券在握时,一个始终沉寂的包厢,终于亮起了禁制灵光。 “一万。” 甲字一号包厢,一个平淡无波的声音传出,仿佛说的不是一万灵石,而是一块石头。 全场死寂。 黄皓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涨成了猪肝色。 他身后的筑基中期老者急忙按住他的肩膀,低声劝说着什么。最终,黄皓恨恨地坐下,再未出声。 这枚引爆全场的上品筑基丹,被这位神秘的“甲字一号”以一万下品灵石的天价拍走。 孟希鸿心中虽无波澜,却也将这“甲字一号”默默记下。 “诸位道友,接下来,便是今日最后一件压轴之物” 颜如玉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一名侍女小心翼翼地捧上一个古朴的木盒。 盒盖开启,里面躺着的,竟是一块巴掌大小的八角形石板。 石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古老而晦涩,像是某种阵图的碎片。 “此物名为‘乾坤残图’,”颜如玉介绍道,她的声音比之前介绍筑基丹时还要郑重几分。 “经我会阵法师鉴定,此图蕴含着极为玄奥的空间法则痕迹。可惜残破严重,具体功用难以考证。” 台下刚要响起嘘声,颜如玉却话锋一转,美眸中闪动着一丝异彩。 “不过,我们的阵法大师在研究时有一个惊人的发现。此残图的材质与结构,极有可能是一座上古传送大阵的核心部件! 这意味着,若有精通阵道的高人能参透其中奥秘,以此为基,辅以相应材料,甚至可能构建出稳定的短距离传送阵!”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传送阵! 这三个字的分量,丝毫不亚于“上品筑基丹”! 若能掌握一座传送阵,无论对宗门还是家族,其战略意义都无可估量。 “当然,这仅仅是理论上的可能,其中风险与难度,想必诸位心中有数。”颜如玉的语气充满了诱惑,“但万一成功了呢?这其中的价值,恐怕就不是灵石可以衡量的了。 ‘乾坤残图’,起拍价三千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三百!” 这个起拍价,直接劝退了所有想捡漏的人。 就连黄皓也收起了轻蔑,眉头紧锁,显然在快速权衡利弊。 孟希鸿的心脏早已狂跳不止。 在颜如玉说出“空间法则”四个字时,孟希鸿识海深处,那沉寂的金色族谱,猛然一颤。 那并非寻常的灵力波动,而是一种清晰无比的渴望之意,瞬间席卷了他的整个神魂。 一刹那,清晨浮现的卦象在其脑海中闪过 【乾坤有缺,族谱生感】 原来……是它! 这残图必须拿下! “三千三百灵石。”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之前竞拍残功的那个偏僻包厢传出。 “三千六百。”另一个包厢也加入了竞争。 孟希鸿深吸一口气,他手头只剩不足两千灵石,但钱执事那一万的授信,此刻成了他唯一的底气。 “四千灵石。”他平静地报出价格。 又是丙字一号! 众人已经麻木了。这家伙今晚似乎就是来包圆所有“残破”之物的。 “四千五百。”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显得有些吃力。 “五千!”黄皓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赌性,“本公子就赌一次,看这破石头到底有什么名堂!” 孟希鸿眼神一凝。 他最担心的就是黄皓这种不计后果的搅局者。 族谱的震动愈发强烈,仿佛在催促他,不惜一切代价! “五千五百灵石。”孟希鸿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 “罢了罢了,”甲字三号包厢内,黄皓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少了几分火气,多了几分故作潇洒的意味, “本公子这次只是出来历练,顺道来这青阳县凑个热闹,身上没带那么多闲钱陪你赌一块破石头。五千五百灵石,给你了,希望你别亏得血本无归。” 他身后的灰袍老者闻言,也是暗松一口气,轻轻颔首。 那苍老的声音也长叹一声,再未开口。 “五千五百灵石一次!” “五千五百灵石两次!” “五千五百灵石三次!成交!” 锤声落下,孟希鸿长长舒了一口气。 片刻后,侍女小翠端着托盘走进包厢,她看向孟希鸿的眼神,已经从看怪物,变成了看神仙。 “云先生,您的三件拍品,共计七千一百下品灵石。”小翠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孟希鸿取出身上仅剩的一千九百灵石,推了过去。 随后,他又取出一个储物袋,放在桌上。 “这里是一千九百灵石。剩下的五千二百,劳烦小翠姑娘将这袋灵草转交钱执事,鉴定之后,应是足够抵扣了。” 小翠下意识地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瞬间脸色大变。 袋中灵草数量不多,但每一株都灵气盎然,年份十足,其中几株的药香几乎要透袋而出,其真实价值,远不止五千二百灵石。 这些本是孟希鸿压箱底的资本,准备分批处理,以免引人觊觎,毕竟钱执事那过分的殷勤让他心生警惕。 但如今为了那块神秘残图,也顾不得藏拙了,些许风险值得一冒。 “是,是!奴婢一定办到!”小翠连连点头,对这位神秘的“云先生”愈发敬畏。 当孟希鸿的指尖触碰到那块冰凉的“乾坤残图”时,识海中疯狂震颤的金色族谱,骤然平静下来。 孟希鸿眼角抽了抽。 这就没动静了?东西到手就装死?这谱,多少有点渣。 散尽家财,换回三件未知之物。 虽不清楚这最后一件与族谱究竟有何渊源,但既然族谱本身已带给他如此逆天的机缘,那与它相关之物……总不该太差吧。 心念一转,孟希鸿又不禁失笑。 无论如何,这笔买卖,他只觉得血赚! (本章完) 第68章 孟希鸿的小陷阱 第68章 孟希鸿的小陷阱 拍卖会落下帷幕,但孟希鸿并未急着离开。他静坐在丙字一号包厢内,指尖轻叩着桌面,等待着百盟商会的安排。 不多时,小翠再次走入包厢,姿态放得更低,语气也愈发恭敬。她手中托着一个储物袋,恭敬地递上。 “云先生,您之前交代的灵草,钱执事已经鉴定完毕,总计价值七千三百灵石。 扣除您剩余的五千二百灵石,这里是找回的两千一百灵石。钱执事还特意交代,多谢您惠顾商会。” 孟希鸿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确认无误后,便收了起来。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神色平静,仿佛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小翠见状,这才继续说道:“云先生,为保障铜髓令以上贵客的安全,商会特设了传送服务。您只需告知大致方位,便可直接传送至附近县城。” 孟希鸿眼帘微抬。 百盟商会的手笔确实不小,一个县城分会都舍得下本钱布置传送阵。这种东西,就算是寻常宗门见了,也得眼红心疼。 “青阳县东南,找个最偏僻的角落。”他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小翠连忙点头记下,引着他来到包厢后方一间隐秘的密室。 密室不大,地面刻画着繁复的阵纹,阵眼处镶嵌的灵石正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云先生,请立于阵心。” 孟希鸿依言踏入。 脚下阵纹骤然亮起刺眼白光,一股强烈的空间之力瞬间将他吞没。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撕扯感,仿佛神魂被拽出了躯壳,塞进一个高速旋转的桶里,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好在,这种折磨只持续了短短几息。 当视线重新清晰时,他已站在另一座县城的偏僻小巷中。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夜市的喧哗声。 孟希鸿暗自点头,这传送点选得不错,既不会引人注目。 他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在原地站定,目光在阴影中微微闪动。 拍卖会上,那个黄家小公子的性格他已经摸得七七八八。 倨傲、睚眦必报,心胸狭隘。 这种人最见不得别人比他风头更盛,今晚自己不仅让他颜面扫地,到最后又拍走了这次的压轴之物的其中一件,以那种人的性子,若是不找回场子,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 “还是留份‘惊喜’比较好。” 孟希鸿低语一句,灵识一动,几样物件便出现在手中。 几张爆炎符,一瓶新炼的“蚀骨销魂散”,还有一颗暗藏毁灭气息的雷珠。 这些都是他闲暇时捣鼓出的小玩意,单个拿出来上不了台面,但组合在一起,却能恶心死人。 他动作麻利地在传送点周围布置起来。 爆炎符被他悄无声息地埋入地下,毒粉则借着夜风洒在几处必经的关键节点。 最后,那颗雷珠被他用一根几不可见的灵力丝线悬于巷口半空。 整个陷阱布置得极为隐蔽,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一旦有人以神识粗暴扫过此地,便会立刻触发。 届时,爆炎符首当其冲,冲击波会引爆雷珠,雷火交加间,毒粉会瞬间扩散。 当然,这种程度的陷阱对筑基中期的修士来说算不上致命,但恶心人绝对够用。 孟希鸿想了想,又从储物袋里摸出几个黑乎乎的坛子,嘿嘿一笑。 “还有点上次剩下的那几个小家伙的“金汁厚礼”,如今又发酵了几年,味道想必更加醇厚了,一并送给有缘人吧。” 他将坛子小心埋好,位置选得恰到好处,正好在爆炸的核心区域。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施展敛息术将自身气息压制到炼气三层,身形一晃,便鬼魅般融入了夜色之中。 月色如水,山影重重。孟希鸿避开大路,专挑偏僻小径,一路疾行。 而此刻,青阳县百盟商会内,一场秘密交易正在进行。 甲字三号包厢内,黄皓面色阴沉地坐在椅上,身旁的灰袍老者正在与钱执事低声交谈。 “钱执事,你我也算老交情了,这点小忙总该帮得上吧?”老者声音平淡,但话语中的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钱执事额头渗出冷汗,连连摆手:“黄长老,您这是为难小人啊。我会有我会的规矩,客人信息绝不外泄,这是铁律。” “哦?”黄皓冷笑一声,“那如果本公子非要知道呢?” 他手中把玩着一块令牌,令牌上刻着“栖川郡黄氏”几个字,散发着淡淡威压。 钱执事脸色煞白,心中天人交战。得罪黄家,他这个小小执事绝对没有好下场。但违背会规,百盟商会的惩罚同样严厉。 最终,利益权衡之下,钱执事还是妥协了。 “那位云先生……传送去了青阳县东南的通河县,落点是后街的一处废弃小巷。” “算你识相。”黄皓冷哼一声,随手丢出一袋灵石,“拿着,就当是给你的封口费。” 在黄皓等人走后,钱执事眼中的惊慌瞬间褪去。 “呸,什么垃圾,只会依靠黄家的废物,我只能帮你拖延到这里了,云道友接下来……自求多福吧。 不到一刻钟,黄皓一行三人便通过传送阵,降临在那条偏僻小巷之中。 “刚走不久,气息还没散尽,分头找!”黄皓吩咐道。 两名灰袍老者立即散开,灵识如网般扫过整座县城。 然而就在其中一人神识扫过传送点时,意外发生了。 “轰!” 爆炎符瞬间引爆,火光冲天。紧接着雷珠炸裂,电光四射。毒粉趁机扩散,同时几团恶臭的金色液体炸开,瞬间笼罩了方圆十丈的区域。 那名灰袍老者猝不及防,虽然及时撑起了护体灵罩,但仍被炸得灰头土脸。 一股无色无味的毒粉趁虚而入,被他吸入鼻中。同时,几团在爆炸中被引爆的金色液体,如同天女散花般炸开,劈头盖脸地浇了他一身! “阿嚏!阿嚏!呕~” 老者刚一落地,就控制不住地打起了喷嚏,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直冲天灵盖,让他胃里翻江倒海,当场就跪在地上干呕起来。 那金色的液体甚至有几滴溅进了他因干呕而张开的嘴里。 “噗……呕!呕!该死!该死的出生!” 老者狼狈到了极点,一身灰袍被炸得破破烂烂,头发烧焦了一半,浑身散发着一股混合了焦糊与酸臭的恐怖气味。 这边的动静,立刻引来了黄皓和另一名手下。 “怎么回事?”黄皓刚一靠近,就被一股熏天恶臭呛得连连后退,差点也吐了出来。 “我靠,什么东西这么臭!呕……你!给本公子走远点说话!”黄皓捏着鼻子,指着那浑身泛黄的老者,满脸嫌恶。 那老者一边剧烈咳嗽,一边扶着墙干呕,声音都在发颤:“公子……有陷阱!那个姓云的……呕……在传送点布了阵,阴我们!” 黄皓的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他做梦也没想到,对方不仅料到他会追来,还准备了这么一份“大礼”。 “一个散修,哪来这么多花招。”黄皓气得浑身发抖,这比当面打他一耳光还要让他难受。 另一名老者上前勘察了一番,眉头紧锁:“公子,这陷阱手法虽不甚高明,布阵者修为最多炼气圆满。但其心思之歹毒,手段之老辣,绝非等闲之辈。” “炼气圆满?”黄皓怒极反笑,“区区一个炼气蝼蚁,也敢在本公子头上动土?” 今晚的憋屈和此刻的恶心交织在一起,让他胸中的怒火彻底爆发。 “找!继续给我找!” 他话音未落,又被一阵风带来的恶臭呛得一阵干呕,随即嫌恶地瞪向那名中招的老者。 “你,别找了!你这副鬼样子,人没找到,先把全城的人都熏跑了,赶紧去清理一下,没味儿了再回来。” “赵老,我们走!掘地三尺,我也要把那个姓云的杂碎揪出来,扒了他的皮。” (本章完) 第69章 归家 第69章 归家 黄皓带着姓赵的老者,再次分头行动。那位被“金汁厚礼”熏得七荤八素的老者,则被他嫌弃地赶去清理。 黄皓和赵老这次格外谨慎,神识如履薄冰般寸寸扫过,生怕再踩进什么恶心人的陷阱。 然而,搜寻了大半个时辰,整个通河县城几乎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却依旧毫无所获。那“云先生”的气息,就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公子,那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我们找遍了整个县城,都没有他的线索。”赵老回到黄皓身边,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和无奈。 黄皓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在一家茶馆的雅座上坐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响动。 “看来这个人的警惕性很高。”他眼中闪过狠厉之色,今晚的连番打击,让他的怒火几乎压制不住。一个炼气期的散修,竟然能把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不过,一个敢花大价钱买残功废品的人,本公子倒要看看你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黄皓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和阴狠。他就不信,这世上真有能凭空消失的修士。 赵老躬身询问:“公子,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调集更多人手,封锁附近区域?” 黄皓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中寒光闪烁:“不必。先回栖川郡,让家族的人手留意青州各地的动向。”他放下茶杯,目光深邃。 “这种喜欢收集残破功法的怪人,早晚会露出马脚。敢让本公子吃瘪,还如此戏弄我黄家,你可跑不掉。”他黄皓向来睚眦必报,今晚的仇,他记下了。 而此时的孟希鸿,已经踏上了返回云泥乡的最后一段路程。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小陷阱已经发挥了作用,更不知道黄皓正因为他而气得跳脚。他只是出于本能的谨慎,才选择了如此隐秘的撤离路线,避开一切可能存在的追兵。 夜风习习,带着山野特有的清新气息。山路蜿蜒,在月光下如同银蛇般延伸。 孟希鸿脚步轻快,心情愉悦。 今夜的收获,足以让他在修炼路上更进一步。 特别是那两部残功,《九转焚焰诀》和《游龙步》,虽然残缺不全,但在他看来,这根本不是问题。 以他的【仙骨】所带的观想之法和【文心风骨】,推演完善一部功法,并非难事。 他甚至已经隐隐有了些许头绪,只待回去潜心钻研,便能让这两部残缺功法焕发新生。 天色微亮时,孟希鸿终于回到了云泥乡。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身形一晃便潜入内院,先是来到妻子白沐芸的房前。 妻子已有九个月的身孕,睡颜恬静,眉眼间满是温柔。孟希鸿在窗外静静看了一会儿,心中一片柔软。 随后,他来到大儿子孟言卿的房外,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孟希鸿神识一扫,便在后院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八岁的孟言卿已经开始晨练,一套基础拳法打得虎虎生风,一招一式都极为扎实,显然是下了苦功。 二儿子孟言巍的房间里,小家伙正襟危坐,手捧一卷书册,身上隐有浩然之气流转。那专注的神情,让孟希鸿看得暗自点头。 最让他意外的是三女儿孟言宁。 小丫头还在熟睡,但孟希鸿却敏锐地察觉到,她体内的灵气波动已达炼气三重! 要知道,孟言宁今年才六岁半,而且从未正式修炼过。仅凭天生无瑕仙骨的自然吸纳,就能达到如此境界。 “好家伙……”孟希鸿咂了咂嘴,“我这族谱词条给的【仙骨】,跟女儿这天生的无瑕仙骨比起来,好像……有点盗版的意思啊。”孟希鸿心中感慨。 正当他准备回房时,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院中。 正是云松子。 金丹修士的感知何其敏锐,孟希鸿一进村,他便察觉到了。 如今的云松子,一扫往日的邋遢,白须白发打理得整整齐齐,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孟希鸿心想,收了言巍当徒弟,这老头是越来越注意形象了。 “希鸿小子,回来了?”云松子开口,眼中带着笑意。 “云松子前辈。”孟希鸿拱手行礼,“晚辈正想去寻您。”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云松子的静室。 孟希鸿将拍卖会上的见闻一五一十道来,重点说了上品筑基丹的归属,以及自己拍下的两部残功。 至于那块“乾坤残图”,他只说瞧着古朴有趣,便顺手拍下,并未提及族谱的异动。 云松子听完,捋着胡须笑道:“一枚上品筑基丹罢了,拍出天价也属正常,你倒不必为此烦心。” “前辈的意思是?” “老夫虽主修文道,但早年游历天下,炼丹的手段也粗通一二。”云松子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你忘了?咱们发现的那处秘境里,炼制筑基丹的几味主药,可是一样不缺。” 孟希鸿眼前一亮。 云松子继续道:“等你修至炼气圆满,老夫便为你开炉炼丹。虽说上品不敢保证,但中下品的成算还是有的。毕竟老夫好歹也是个道士,炼丹可是吃饭的本事。” 孟希鸿闻言,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前脚还说自己是读书人,这会儿又成道士了,您这身份变得可真快。” 云松子何等耳力,听得一清二楚,当即被气笑了,指着他道:“好你个小子,又在背后编排我?” “文道也好,道家也罢,万法同源,殊途同归。”云松子摆摆手,神色忽然变得郑重。 “修行之路,最忌心浮气躁。你天赋异禀,更要懂得藏锋守拙,一步一个脚印。” “那些残功可以钻研,但不可本末倒置。先把自身根基打牢,再去想那些花里胡哨的。” 孟希鸿肃然点头:“晚辈明白。” 云松子满意地点点头:“你这次能有所获,是你的机缘。不过,那个黄家的小子,你也要多加留意。”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你那些小手段,用得不错,能不费一兵一卒就脱身,这是智慧。” 云松子淡淡道:“黄家在栖川郡虽有些势力,但也仅限于此。就算他们黄家的金丹老祖亲自上门,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何况,你如今可是准‘天衍宗’宗主,又有老夫在此坐镇,寻常宵小,谁敢轻举妄动?” 说到这里,云松子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 “但是,小子,你要记住。这些终究是外力,是旁门左道。真正的强者,靠的是一双拳头,是能掀翻棋盘的绝对实力。” 孟希鸿心头一震,躬身道:“晚辈受教了。只是……这不是实力不够,只能先用脑子凑嘛。” “你这小子!”云松子失笑摇头,随即又道,“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实力不足时,智取确实是上策。但你不能总想着智取。” 孟希鸿眼神微动,心中却有了另一番计较。 实力固然是根本,但在拥有掀翻棋盘的力量之前,首先要保证自己能安稳地坐在棋盘前。 云松子起身,走到窗前,望着东方渐白的天空:“天快亮了,你也回去休息吧。那两部残功,有空时可以拿来给老夫看看,或许能给你一些建议。” 孟希鸿告辞离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轻手轻脚地躺在白沐芸身边,看着妻子安详的睡颜,心中涌起无尽的温柔。 今夜的收获确实不小,但真正让他感到满足的,还是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修仙路虽然精彩,但有家人相伴,才是人生最大的幸福。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而在储物袋中,那块神秘的“乾坤残图”正静静躺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本章完) 第70章 朝阳辞乡梓,宏图映云泥 第70章 朝阳辞乡梓,宏图映云泥 时光荏苒,又是一年的春节来临。转眼间孟希鸿等人已经来到云泥乡三年了。 云泥乡的日子恬淡而充实,对于孟家而言,这三年是夯实根基,积蓄力量的黄金时期。 云泥乡的年味,比往年浓郁了数倍。 家家户户的门前都挂上了崭新的红灯笼,孩子们穿着新衣在雪地里追逐嬉闹,欢声笑语传遍了整个村落。 而这热闹的中心,无疑是孟家大院。 天还未亮透,院门外就已聚满了提着篮子、挑着担子的村民。篮子里是自家养的肥鸡,担子里是刚下的土鸡蛋,还有自家酿的米酒、晒的干货。 “孟先生!俺给您拜年来了!” “孟先生,新年好啊!” 一张张朴实的笑脸,一声声真挚的问候。 孟希鸿站在门口,亲自将每一位村民迎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村长王启年拄着拐杖,挤到最前面,浑浊的老眼里满是不舍。 “孟先生,你……真要走啊?” 此话一出,喧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孟希鸿身上。 孟希鸿点了点头,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王叔,各位乡亲,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我孟家在此叨扰三年,多谢各位的照顾。” “先生说得哪里话!”一个壮硕汉子急了,“要不是您,俺们哪有今天的好日子!” “是啊!您开的惠民药铺,救了多少人的命!药材好,价钱还公道!” “还有您教的五禽戏,俺现在浑身是劲,冬天都不得病了!” 村民们七嘴八舌,言语间尽是感激与挽留。 这三年,孟希鸿并未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是将善意落到了实处。 药铺的药材,由白沐芸用灵力悉心培育,药效远胜凡品,却只收寻常价。他传授的“五禽戏”,能疏通气血,强身健体。他偶尔出手指点的农具改良,让收成多了两三成。 点点滴滴,早已深入人心。“孟先生”三个字,在云泥乡重逾千斤。 孟希鸿心中一暖,对着众人深深一拱手。 他朗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每一个人耳中:“孩子们长大了,总要出去见见世面。云泥乡是我孟家的福地,我孟希鸿怎会忘了本?” 他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轻松的笑意:“再说了,我人走了,这惠民药铺的大门,可永远为乡亲们开着!”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有人忍不住高声问了一句:“那……那药价?” 问话的汉子脸一红,声音越来越小,旁边的婆娘狠狠掐了他一把,这么大恩情,还惦记那三瓜俩枣! 孟希鸿哈哈大笑起来,指着那汉子道:“问得好!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药铺还是咱们的冀叔管着,老规矩,价钱一文钱都不会涨!” “好!”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所有人的脸上都重新绽放出笑容,那离别的不舍,瞬间被这份踏实和暖意冲淡了大半。 之前那个急眼的壮硕汉子,名叫李大壮,此刻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他“噗通”一声就想跪下,被孟希鸿眼疾手快地扶住。 “孟先生,俺……俺嘴笨不会说话!”李大壮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俺就替俺家二小子给您磕头了!要不是您看得起他,让他去县里当了个分店掌柜,他哪能有今天!现在一个月挣的钱,比俺在土里刨一年的收成还多!” 此言一出,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是啊是啊,我家那小子也被选上了,在邻县管着铺子,上个月捎信回来,说都存上钱准备娶媳妇了!” “孟先生真是我们的大恩人!” 原来,这两年里,惠民药铺的名声早已不胫而走,传遍了十里八乡。 孟希鸿顺水推舟,在云泥乡所属的云天县,以及周边的几个县城,一口气开出了十八家分店。 他没有从外面请人,而是从云泥乡里挑选那些踏实肯干,却没有修炼天赋的年轻人,送到冀福手下培训。 学会了认药、管账之后,就直接外派出去当分店掌柜,开出的工钱,足以让任何一个庄稼汉眼红。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如今的云泥乡,谁家没个亲戚在惠民药铺里干活?这早已不是孟希鸿一家的事,而是关系到全乡几百户人家生计的大事。 而冀叔,这位曾经只在村里看店的老人,如今已是十八家分店的总掌柜。 他每日奔波于各县之间,调度药材,核对账目,人虽然清瘦了一圈,但精神头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足,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当然,这一切的底气,都源于白沐芸。 随着她对灵植的掌控愈发娴熟,加上秘境的加持,她培育出的药材药效也越来越好。孟希鸿干脆在县城的几家大店里,专门开辟了一个“修士专柜”。 寻常药材依旧是白菜价卖给乡亲们,而这些蕴含着一丝灵气的药材,则以十倍、百倍的价格卖给那些过路的修士。 修士们又不傻,这种品质的灵植在宗门里都得以贡献点换,在这里能用灵石,金银,或是修炼之物买到,简直是天大的便宜,一个个抢着要。 一来二去,惠民药铺赚得盆满钵满,不仅轻松支付了乡勇们的高额工钱,还有大笔的结余。 村民们此刻再看孟希鸿,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那不仅仅是感激,更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这位孟先生,不声不响之间,竟织出了一张覆盖数县的大网,将整个云泥乡的乡亲们,都带上了富裕安稳的好日子。 他的离开,不是抛弃,而是为了去往更广阔的天地,从而更好地庇护这片福地。 喧闹的院子再次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村长王启年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再次走到孟希鸿面前,浑浊的老眼里,不舍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期盼。 “孟先生,您此去……可是要做那翻天覆地的大事?” 孟希鸿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望向东方天际尽头,那里,一轮红日正喷薄而出,将漫天云霞染成一片壮丽的金色。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淳朴的面孔,最后落在了那群站在后排,身板挺得笔直的年轻乡勇身上。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足以安抚人心的力量。 “王叔,翻天覆地谈不上。” 他笑了笑,话锋一转,“不过,倒确实是要去为咱们云泥乡,为咱们自己的孩子们,挣一个更大的前程。” “更大的前程?”村民们面面相觑,有些不明所以。 孟希鸿看向之前那个激动得要下跪的李大壮,朗声道:“大壮哥,你家二小子在县里管着铺子,日子过得不错吧?” 李大壮一愣,连忙点头,咧着嘴笑:“托先生的福,好,好得很!” “可咱们乡里,还有些小子,不适合做生意,却天生是块练武的好料子。”孟希鸿的声音陡然拔高,“让他们一辈子只当个护院,守着一个小小的药铺,太屈才了!” 此话一出,那群乡勇的父母们,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一双双眼睛死死盯住孟希鸿,满是炙热的期待。 孟希鸿深吸一口气,声音响彻整个院落。 “我这次出去,便是要寻一处洞天福地,开山立派,建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宗门 “宗门?” 这两个词对村民来说太过遥远,一时间,院子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一阵阵粗重的呼吸声。 孟希鸿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耐心解释道:“乡亲们可以把它当成一个更大的家,一个能学到真本事的学府! 往后,咱们云泥乡有天赋、心性好、够忠诚的子弟,经过我请来的一位高人前辈,也就是云松子前辈亲自查验,便可拜入宗门!”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他们,将是宗门的第一批开山弟子,是未来的护法和骨干,是咱们云泥乡以后真正的靠山!”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人群中炸响! 当护院的爹娘,和当宗门“开山弟子”、“未来护法”的爹娘,这能一样吗? 一个老汉激动得胡子直抖,反手一巴掌拍在旁边儿子的后脑勺上,吼道:“听见没!你小子以后不是去看店的,是要成仙师老爷了!还不快谢谢孟先生!” 那年轻人也是满脸涨红,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对着孟希鸿的方向,把头点得像捣蒜。 整个院子瞬间沸腾了。 这已经不是挽留,而是一场盛大的欢送。 欢送他们的孩子,去奔赴一个想都不敢想的辉煌前程! 孟希鸿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也豪情万丈。 他望着那轮已经完全跳出地平线的朝阳,金色的光芒洒在他身上,散发着淡淡光辉。 “这,只是一个开始。” “总有一天,我孟家,将响彻云霄!” (本章完) 第71章 孟家添新丁,逆命之始 第71章 孟家添新丁,逆命之始 而在人群中,两道挺拔的身影面带笑容的看着这一幕。 冀北川和张祥化站在人群前,面带笑容的维持着秩序。三年过去,他们身上的悍勇之气已然内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凝如山的气度。 二人每日勤修孟希鸿传下的武学,又有灵药温养,如今都已迈入化劲宗师之境。一举一动,皆有宗师风范。 不远处,他们的妻子各自抱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孩童,看着自家夫君,眼中满是自豪。孩子虎头虎脑,好奇地打量着这热闹的场面。 孟家,已然枝繁叶茂。 送走了各位乡亲,院子里又恢复了宁静。 冀北川凑过来,嘿嘿直笑:“家主,看夫人的肚子,这是又快了吧?还得是您啊,前两年刚念叨过我们兄弟俩,您这第四个都揣上了!” 张祥化在一旁用力点头,脸上全是赞同。 孟希鸿斜睨了他们一眼,笑道:“天赋异禀,没办法。你们俩也抓点紧,不然再过几年,我孟家开枝散叶,全是我的种,你们可就成旁支了。” 冀北川顿时急了:“家主,这可不兴说笑啊,我家那婆娘说了,明年一定给您添个大胖侄子!” 几人说笑间,孟希鸿的目光落到了院中玩耍的几个孩子身上。 孟言卿如今已经长成了八岁半,身形挺拔,眉眼间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坚毅。 孟言巍如今七岁,个头不高,却总是站得笔直,手中拿着一本云松子不知从哪淘来的古籍,看得津津有味。偶尔抬头看一眼正在跑来跑去的妹妹,眼神中满是沉静的智慧。 而七岁的孟言宁,则像一只快活的蝴蝶,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她天生无暇仙骨,即便无人指点,单靠本能吐纳,修为也已到了炼气三重,比她娘亲还高。 云松子捋着他那精心打理过的胡须,看着这三个孩子,脸上满是笑意。 “希鸿小子,你这三个娃,一个比一个妖孽。”云松子呷了口茶,啧啧称奇。 “老大这根骨,天生就是炼体的料,可惜了,如今这天地,炼体之路难走啊。老二就不用说了,我浩然书院的未来。至于这小丫头……啧啧,老道我活了几百年,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天生仙骨,喝水都涨修为。” 孟希鸿笑了笑,没接话。他走到白沐芸身边,轻轻扶住她。 白沐芸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这是他们的第四个孩子,预产期就在这几日。 “夫君,你说,这孩子会像谁多一些?”白沐芸靠在孟希鸿怀里,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 “像谁都好,只要平平安安的。”孟希鸿柔声说道,眼中满是期待。 又一个子嗣降生,族谱将会翻开新的一页,又会获得一个新的天赋词条。 【武道根骨】、【文心风骨】、【仙骨】,每一个词条都给孟家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一次,又会是什么呢? 是能让他炼丹炼器之术一日千里的【天工造物】?还是能让他阵法符箓信手拈来的【道法自然】? 孟希鸿心中充满了火热的期待。 年关就在这般温馨而又充满期盼的氛围中缓缓度过。 正月十五,元宵节刚过。 这一日午后,孟家大院的门窗紧闭,气氛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紧张。 白沐芸要生了。 卧房内,早已请好的稳婆和几位得力妇人进进出出,热水、布巾一盆盆地端进去,又一盆盆地端出来。 孟希鸿站在院中,负手而立,目光紧紧锁住房门。 他面色平静,心中却远不如表面那般镇定。清晨时分,识海中那每日一卦的卦象,此刻仍如阴云般笼罩心头。 【每日一卦,今日卦象:大凶。乾坤逆转,金芒破秽;万法皆断,一线生机,或藏谱中。运势下乘;宜凝心聚力,忌独抗天命。】 一个“大凶”,让他的心沉了下去,并且还是如此运势,让孟希鸿感觉心神不安。 即便他如今已是炼气八层的修士,在“天命”二字面前,依旧感到了一股深深的无力。他微微攥紧的拳头,显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除了为人夫、为人父的紧张,更多了一份对未知凶险的戒备与不安。 孟言卿站在父亲身边,小脸紧绷,学着父亲的样子站得笔直,但担忧的眼神却出卖了他。 孟言巍则安静地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书卷,小小的眉头微蹙,似乎在用自己的方式为母亲祈祷。 小女儿孟言宁最是沉不住气,她拉着父亲的衣角,仰着粉雕玉琢的小脸,小声问: “爹爹,娘亲什么时候出来呀?宁儿感觉……屋里多了一个亮亮的小光点。” 她天生仙骨,对生命气息的感知远超常人。 孟希鸿俯身,摸了摸女儿的头,声音压得很低:“快了,等那个小光点再亮一些,你就能见到弟弟或妹妹了。”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院中的气氛愈发凝重,连风都停住了呼吸。 就在孟希鸿心头一紧,几乎要忍不住放出神识探查时 “哇——!” 一声嘹亮至极的婴儿啼哭,骤然划破了满院寂静。 这哭声中气十足,仿佛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让院中所有人的心都为之一松。 孟言卿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孟言巍抬起了头,孟言宁则开心地拍起了小手。 “生了!生了!” 稳婆满脸喜气地跑了出来,对着孟希鸿连连作揖。 “恭喜孟先生,贺喜孟先生!是位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母子平安”四个字,如天外仙音,瞬间击碎了笼罩在孟希鸿心头的阴霾。 他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息仿佛带走了所有的不安与焦灼。 他没有先去看孩子,而是快步走进卧房,来到床边。 白沐芸的发丝被汗水浸湿,脸色有些苍白,但眉眼间却洋溢着满足而温柔的光辉。 “夫君。”她声音很轻。 “辛苦你了。”孟希鸿握住她的手,将一缕精纯的青木灵气渡过去,温养着她产后亏虚的身体。 “我没事。”白沐芸摇摇头,眼中满是柔情,“快去看看孩子。” 孟希鸿点点头,这才转身。 稳婆已经用柔软的襁褓将孩子包好,小心翼翼地抱了过来,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花。 “先生您瞧,这小公子生得可真俊,哭声洪亮,将来定是个有大出息的!” 孟希鸿的心,瞬间被一种温热的情绪填满。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从稳婆手中接过了这个小生命。 孩子很轻,却又很重。 重的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一份血脉相连的传承。 也就在他抱住孩子的瞬间,识海之中,异变陡生! 那本沉寂了几年的金色族谱虚影,轰然一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金光如潮,瞬间充斥了他整个识海! 族谱“哗啦啦”地自动翻页,越过长子孟言卿、次子孟言巍、长女孟言宁的书页,最终停留在了一张崭新的、空白的页面上。 一个栩栩如生的小小男婴虚影,在书页中央缓缓成型,与他怀中的孩子一般无二。 紧接着,一行熟悉的金色小字,在虚影下方浮现。 万分感谢书友20240716205948784的2张月票,以及bwl读者大大送出的3张月票 (本章完) 第72章 强健体魄! 第72章 强健体魄! 金色的族谱之上,光华流转,一行熟悉的文字缓缓浮现,牵动着孟希鸿全部的心神。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每一次跳动都充满了对未知的渴望。 是【天工造物】?还是【道法自然】?亦或是某种与战斗、神魂相关的强大词条? 他脑中闪过无数种可能,每一种都足以让孟家的实力再次飞跃。 终于,在孟希鸿紧张的注视下,那代表着天赋词条的最后几个金色大字,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书页之上。 【强健体魄】! “……” 孟希鸿脸上的期待和激动,瞬间凝固了。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过激动而看错了。 强健体魄? 就这? 这算什么?听起来就像是乡里老伯锻炼完身体后得到的评价,如此…朴实无华 跟大儿子孟言卿的【武道根骨】比,差了不止一个档次。【武道根骨】那是直接通向武道巅峰的钥匙,而“强健体魄”听起来更像是入门前的热身。 跟二儿子孟言巍的【文心风骨】比,更是云泥之别。一个能让人悟性超凡,直指大道本源;一个……听着就像是能少生病,吃饭香? 更别提三女儿孟言宁那逆天到不讲道理的【天生无暇仙骨】了。 “不是……这差距也太大了吧?”孟希鸿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难道是我的打开方式不对?这词条后面是不是还有什么隐藏的后缀?比如【强健体魄·神魔版】?或者【强健体魄·圣人形态】? 他仔仔细细,一个字一个字地来回看了好几遍。 没有,什么都没有。 就是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的四个字 【强健体魄】。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感涌上心头。他倒不是嫌弃这个词条,只是这落差实在太大了。就像你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从上古秘境中觅得的是一道逆天改命的仙家传承,结果展开玉简,却发现记载的,竟只是一卷凡间菜谱。 “算了,有总比没有好。”孟希鸿自我安慰道,“也许这个词条有什么我没发现的妙用呢?说不定能让孩子从小就力大无穷,百病不侵,也挺好的。” 他叹了口气,将这丝失望压在心底,准备将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词条,先转嫁给刚出生的三子身上。 然而,就在他心念一动,准备进行操作的瞬间。 轰隆!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他的神魂深处,在整个天地之间炸开! 孟希鸿猛地一颤,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仿佛整个天空都塌了下来,死死地压在他的心头。 窗外,原本淅淅沥沥的春雨瞬间停了。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异变陡生! “夫君,你看外面!”内屋传来白沐芸虚弱却充满震惊的惊呼。 孟希鸿霍然起身,冲到窗边。 只见窗外,原本漆黑如墨的夜空,此刻竟然亮如白昼! 但这光芒,并非来自日月,而是一种苍茫、古老、浩瀚的星光! 一颗,两颗,十颗,百颗…… 无数颗星辰,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夜空之上,每一颗都散发着璀璨夺目的光辉,将整个云泥乡,乃至整个青州,整个世界,都照得纤毫毕现! “白天……出星星了?”孟希鸿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不对,现在是子时,是深夜! 可这漫天星斗,亮得比正午的太阳还要刺眼! 更诡异的是,这些星辰的排列方式,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其中蕴含着某种玄奥至极的规律,仿佛在演化着天地间最根本的至理。 “这是……天道显化?!” 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念头涌上心头。 “希鸿小子,按我上次教你的,打开小院的敛息阵法”院子里,传来云松子的叫声。 孟希鸿赶紧冲到到院中出于对云松子的信任,在冲出时便手上打出法诀开启阵法。 随后孟希鸿顺着云松子的目光抬头望去。 在漫天星斗的正中央,那无尽的虚空之中,一道难以用语言描述的“基石”正在缓缓浮现。 它仿佛是整个世界的根基,是万千大道的载体。它的一端连接着幽冥,另一端通往未知的天外。 无数条或明或暗的光带在基石上流淌,每一条光带都代表着一种修行之道,连接着一颗颗璀灿的星辰。 炼气、筑基、金丹……这是炼气之道! 养气、融法、立言……这是文道! 剑意、剑心、剑域……这是剑道! 孟希鸿甚至能在那“大道之基”上,清晰地看到这几条最为璀璨的光带。 然而,就在这神圣而浩瀚的景象中,一股令人作呕的不详气息,却如同跗骨之蛆般,死死地缠绕在“大道之基”上。 那是一股股浓郁的黑气,充满了怨毒、憎恨、毁灭与不甘。 它们如同活物一般,扭曲蠕动着,死死地压制着大道之基上的大部分光带,尤其是那些连接着暗淡星辰的道途。 其中,有一颗星辰,本应光芒万丈,此刻却黯淡得几乎快要熄灭。它所代表的那条大道光带,被一股最为浓郁恶毒的黑气死死缠绕,几乎断绝了所有的光芒。 孟希鸿的目光触及那颗星辰的瞬间,心中莫名地涌起一股悲凉与不甘。 他认出来了。 那是代表着【炼体】之道的星辰! 这,就是云松子口中被邪魔诅咒污染,导致传承断绝的上古秘辛的具象化。 原来,所谓的大道根基被污染,竟然是如此的触目惊心。这哪里是污染,这分明就是扼住了整个人族修仙界的咽喉! “邪魔,这是邪魔的气息,没想到我书院记载的秘辛竟然是真的。”云松子在院中呆立的喃喃自语道 显然,他也看到了这震撼而又绝望的一幕。 就在此时,孟希鸿识海中的金色族谱,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竟不受控制地自行从他体内飞出! 当然,这惊世骇俗的一幕,只有孟希鸿自己才能看见。 金色的族谱悬浮在他面前,自动翻到了刚刚诞生的三子那一页。 那一页上,【强健体魄】四个大字,仿佛受到了某种来自血脉最深处的召唤,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 每一个字,都散发出比太阳还要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 这光芒,充满了纯粹、阳刚、坚不可摧的意味,与之前那“平平无奇”的感觉,判若云泥! “这……这是怎么回事?”孟希鸿彻底被眼前的一幕搞蒙了。 这朴实无华的词条,怎么突然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下一刻,更让他惊骇的事情发生了。 那【强健体魄】四个字,竟然没有孟希鸿的催动,猛地从族谱书页上脱离而出,化作一道纯粹的金色流光。 这道流光没有丝毫停顿,径直冲破了屋顶,冲破了云霄,以一种无视空间与距离的姿态,射向了天穹之上那宏伟的“大道之基”! 它的目标,赫然是那颗被无尽黑气缠绕,几乎快要熄灭的…… 炼体星辰! (本章完) 第73章 炼体之道,复苏! 第73章 炼体之道,复苏! 金色流光冲天而起的瞬间,孟希鸿识海中突然涌现出一段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记忆片段。 一道身影,身着朴素道袍,面容模糊,却立于万丈霞光之中,顶天立地。 他手持一本古朴书卷,其上流转着日月星辰的幻象,与无数扭曲邪恶的黑影进行着一场撼动万古的大战。 那些黑影,形态各异,却都散发着极致的怨毒与死寂,它们张牙舞爪,试图吞噬一切光明。 “以血脉为引,散吾道于万千;待血脉归源,聚众力于一身,复刻于天书之内。”那道身影的声音,不似言语,而是大道伦音,直接在孟希鸿的神魂最深处炸响。 “吾一人之力,难除邪魔根源,便以一族之力,行补天之举!” “吾算得人族将有大劫,当吾道所化之天赋,应和天地间被污之本源,便可涤荡污秽,还人族一道通途!” “然其后人,必承此劫之反噬,此乃吾之大憾……以一人之殇,换天下人族通天坦途,想来……是值得的!” 记忆戛然而止,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孟希鸿在原地心神剧震。 什么叫“其后人”?什么叫“以一人之殇换天下通天路”? 一股莫名的悲凉与宿命感,瞬间将他笼罩。他还来不及细想,也顾不上细想,因为天穹之上,已是风云色变,异象达到了顶点。 那道【强健体魄】化成的金色流光,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撞向了炼体星辰上缠绕的黑气。 轰! 一声惊天巨响,整个天地都在颤抖。 金光与黑气相撞的瞬间,爆发出比太阳还要刺眼的光芒。 那些扭曲邪恶的黑气,在金光的冲击下,发出凄厉至极的嘶鸣,如同遇到天敌般疯狂逃窜。 但金光如影随形,穷追猛打。 每一缕金光,都蕴含着至纯至阳的力量,所到之处,黑气瞬间消融,连一丝残渣都不留下。 “吼!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天穹之上,仿佛有无数邪恶的声音在咆哮,在不甘,在恐惧 “道祖已死!人族气数已尽!这力量不应该存在!” 然而,金光毫不理会这些咆哮,继续着它的净化之旅。 短短几息时间,缠绕在炼体星辰上的所有黑气,竟被一扫而空。 失去了黑气的压制,那颗几乎熄灭的星辰,瞬间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这光芒,雄浑、厚重、充满了生命力,如同新生的太阳,照亮了整个夜空! 与此同时,大道之基上,一条全新的光带开始浮现。 这条光带,比其他任何一条都要粗壮,都要明亮! 它从炼体星辰延伸而出,连接着大道之基的核心,散发着让人心安的温暖光芒。 在这条光带上,孟希鸿清晰地看到了一个个闪闪发光的节点: 锻体、易筋、洗髓、先天、抱丹、凝婴、化神、合体、大乘…… 这是炼体之道的完整境界! 与炼气之道的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大乘、渡劫遥相呼应,却又自成体系! “炼体……炼体之道复苏了!” 云松子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这是人族的福音!天大的福音啊!” 不仅仅是云泥乡,此时此刻,整个修仙界都沸腾了! 这一刻,不仅仅是孟希鸿,整个修仙界,所有与“炼体”二字沾边的生灵,都感受到了这翻天覆地的变化! 青州,清岚宗,一处戒备森严的炼体堂。 一名肌肉虬结,浑身布满伤疤的筑基期大汉,正对着一块百炼玄铁,一遍又一遍地挥舞着拳头。 他已经卡在易筋前期整整五十年了。炼体之路,越往后越是艰难,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血汗,而且前路一片迷茫,根本看不到希望。 “唉,难道我此生,就止步于此了吗?”大汉一拳砸在玄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玄铁上仅仅留下一个浅浅的拳印。他喘着粗气,眼中满是疲惫与不甘。 就在他心灰意冷,准备放弃之时。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妙感应,毫无征兆地降临在他的心头。 他猛地抬头,仿佛穿透了屋顶,看到了那颗在天穹之上大放光明的炼体星辰。 他体内的气血,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沸腾了起来! 那困扰了他五十年的瓶颈,那坚固得让他绝望的壁垒,在这一刻,竟然……松动了! “这……这是……?”大汉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福至心灵,根本来不及多想,立刻盘膝而坐,按照功法运转气血。 轰! 一股远比之前雄浑数倍的气血之力,在他体内轰然炸开!坚不可摧的瓶颈,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冲破。 易筋中期! 成了! “我……我突破了?”大汉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激动得热泪盈眶,“哈哈哈!我突破了!炼体之路,没有断!没有断啊!” 与此同时云州,某个传承了数千年的古老世家。 一名白发苍苍,气息却如同洪荒巨兽般恐怖的老者,正躺在摇椅上,悠闲地晒着月光。 他是这个世家的老祖,一位洗髓后期的炼体大修士,也是当今修仙界公认的炼体第一人。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已经油尽灯枯,寿元无多。炼体大道被诅咒,前路断绝,他纵有通天之才,也无法再前进一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生命力一点点流逝。 突然,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猛地睁开,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 他霍然起身,一步踏出,便出现在了万米高空之上,难以置信地望着那颗光芒万丈的炼体星辰。 “大道……补全了?” “是谁!究竟是谁!竟有如此通天彻地之能,净化了邪魔咒怨!” 老者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早已枯寂的肉身,竟然重新焕发出了一丝生机! 那断绝的前路,似乎……又出现了一条模糊不清的小径。 虽然依旧艰难,但……有路了! 大离皇宫,钦天监。 一众身着官服的钦天监官吏,正紧张地围着巨大的观星台。几名老者手持罗盘,面色凝重地观测着天象。 “监正大人,星辰异动!炼体星辰光芒大放,千年沉寂之象,竟在一夜之间荡然无存!”一名年轻官员颤声禀报。 监正大人抚着长须,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意思……真是有意思……速速将此事禀报陛下,务必彻查,无论何人引发此变,陛下都要见到他!” “是,监正大人!” 类似的一幕,在整个修仙界的各个角落,不断上演。 无数卡在瓶颈多年的炼体士,在这一刻纷纷突破。 无数对前路感到绝望的炼体修士,重新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而孟希鸿,正静静地站在窗前,感受着天地间那股新生的,充满了力量与生机的法则。 他虽然不是主修炼体,但他的武道根基与炼体同出一源。此刻,他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肉身的掌控,对力量的运用,都有了一种全新的感悟。 他体内的【武道根骨】词条,似乎也在这股新法则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强大! 看来自己与大儿子孟言卿,也将会是这大道重光之后,最大的受益者之一 然而,就在孟希鸿还沉浸在震撼中时,天空中却发生了令人胆寒的变化。 感谢读者20221114103739471送的一张月票 (本章完) 第74章 星辉下的暗痕 第74章 星辉下的暗痕 天穹之上,那颗炼体星辰已经彻底摆脱了黑气的束缚,绽放出它本应有的璀璨光芒。 而被金光净化驱散的那些邪魔咒怨,并没有就此消散。 它们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和意志,在被彻底磨灭前的最后一刻,发出了无声却怨毒到极点的咆哮! 所有被净化的黑气,在瞬间凝聚成了一股,化作了一道比之前所有黑气加起来还要浓郁,还要邪恶的纯粹恶意。 这股恶意,仿佛是诅咒的本源,是邪魔皇者最核心的怨念。 它没有再去攻击那颗已经无法撼动的炼体星辰,而是顺着那道尚未消散的金色流光,那道连接着星辰与孟家小院的因果之线,以一种超越了法则的速度,精准无比地…… 反噬而来! “不好!” 孟希鸿心中警铃大作,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瞬间从头凉到了脚。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道漆黑如墨的怨毒诅咒,锁定了悬浮在半空中的《孟氏族谱》! 更准确地说,是锁定了族谱之上,那刚刚诞生,连名字都还没有的…… 三子那一页! 是他的孩子,激活了【强健体魄】这道本源薪火! 是他的孩子,引发了这一切! 净化大道的无上功德,由整个人族共享。 而这来自邪魔皇者的最终反噬,这万古咒怨的刻骨仇恨,却要由他这个刚刚降世,连眼睛都还没睁开的孩儿…… 一人承担! “不!!!” 孟希鸿目眦欲裂,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想冲过去,想挡在族谱前面,想用自己的身体去承受那恐怖的诅咒。 但是,他动不了! 在这股包含了大道意志和邪魔怨念的交锋中,他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那道漆黑的诅咒,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狠狠地劈在了族谱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毁天灭地的波动。 但是,孟希鸿却清晰地“看”到,一段由最扭曲,最邪恶的文字组成的烙印,瞬间穿透了族谱的阻隔,烙印进了现实中,他那尚在襁褓中的三子眉心。 那段扭曲邪恶的文字,像是一条活过来的毒蛇,在婴儿光洁的眉心处一闪而逝,最终化作一个极其细微,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黑色符文,深深地烙印了进去。 与此同时,一段充满了无尽恶意与怨毒的话语,如同魔鬼的低语,直接在孟希鸿的灵魂深处响起: “夺尔根骨,断炼体之道!” “夺尔精气,断炼气之道!” “夺尔心神,断万兵之道!” “万法断绝,永世沉沦!”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地扎在孟希鸿的心上。 这是何等恶毒的诅咒。 这根本就是要彻底废掉一个人的所有可能。 断绝炼体之路,让他肉身孱弱,如朽木枯枝! 断绝炼气之路,让他精气闭锁,无法吐纳天地灵气,与仙道彻底无缘! 断绝万兵之路,更是狠毒,这不仅仅是指刀枪剑戟,更是指一切需要心神、意志去驾驭的“法”与“器”,连文道之路,都可能被包含在内! 万法断绝,永世沉沦! 这八个字,就是要把他的孩子,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让他成为一个比凡人还要不如的“绝缘体”。 “不——!” 孟希鸿双目赤红,神魂仿佛要被这股怨毒撕裂。 也就在诅咒烙印完成的瞬间,那股镇压天地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天穹之上的“大道之基”和漫天星斗,也开始缓缓隐去,夜空,正在恢复它原本的颜色。 孟希鸿身体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但他强撑着,第一时间扑向了摇篮。 而比他更快的,是一道身影。 云松子! 这位文道立言境大能,在威压消失的刹那,便一个闪身冲进了屋内,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小子!快让我看看!”云松子声音都变了调,他显然也感知到了那股最后反噬的恐怖恶意。 他一把抱起摇篮中的婴儿,双指并拢,点在婴儿的眉心,一股精纯浩瀚的浩然正气,如同奔涌的江河,小心翼翼地探入婴儿体内。 孟希鸿紧张地看着,连呼吸都忘了。 云松子是堪比金丹的大能,是立言境的文道强者,他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 然而,下一刻,云松子的脸色,却变得一片惨白。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眼中满是惊骇与不敢置信。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老道我的浩然正气,竟然……竟然被直接磨灭了!”云松子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那股力量……不,那不是力量,那是一种‘规则’!一种根植于大道最深处的……恶毒‘规则’!” 他的浩然正气,刚一接触到婴儿体内的那个黑色符文,就像是水遇到了烧红的烙铁,瞬间就被蒸发得一干二净,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那个符文,仿佛是万法不侵的根源性诅咒。 “云前辈!到底怎么样了?”孟希鸿冲上前,声音都在发抖。 云松子嘴唇哆嗦着,看着孟希鸿,眼中充满了同情与无力。 他艰难地开口:“希鸿……这孩子……他体内的生机,被一种我无法理解的规则,彻底……锁死了。” “锁死了?是什么意思?”孟希鸿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意思就是……”云松子深吸一口气,沉痛地说道:“他的身体,他的经脉,他的神魂,都被上了一把看不见的枷锁。 他无法从外界吸收任何能量,也无法将体内的精气神散发出来。他……他被彻底隔绝于这方天地之外了。” “他就像一颗被包裹在最坚硬琥珀里的种子,拥有生命,却永远无法生根发芽,只能在无尽的沉寂中,慢慢……枯萎。” 云松子的话,像是一柄柄重锤,狠狠地砸在孟希鸿的胸口。 无法生根发芽…… 慢慢枯萎…… 孟希鸿只觉得天旋地转,他踉跄着走到摇篮边,看向自己的孩子。 就在刚刚,这个孩子还发出了那么响亮的啼哭,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 而现在…… 摇篮里的婴儿,静静地躺着,不哭,不闹,甚至连一丝呼吸的起伏都感觉不到。 他的小脸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双目紧闭,仿佛陷入了永恒的沉睡。 只有那眉心处,若隐若现的黑色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仿佛在嘲笑着这个刚刚降世,就背负了全世界最恶毒诅咒的生命。 各位读者大大看一下书友圈的投票哦 (本章完) 第75章 孟言安! 第75章 孟言安! “不……不会的……” 内屋,传来了白沐芸肝肠寸断的哭喊声。 她挣扎着想要下床,却因为产后的虚弱,直接从床上摔了下来。 “沐芸!” 孟希鸿惊呼一声,连忙冲过去扶起妻子。 白沐芸却像疯了一样,推开他,手脚并用地来到摇篮边。 当她看见摇篮中那个小小的、毫无生机的婴孩时,这位刚刚还沉浸在喜悦中的母亲,心神瞬间崩塌。 她颤抖着,喉咙里发出破碎的音节,反复低唤着:“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触摸孩子的脸颊,却又害怕自己的触碰,会惊扰到这脆弱的生命。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从她美丽的眼眸中滚落。 白沐芸的眼神空洞,泪水无声地涌出,她声音破碎,带着无尽的茫然:“怎么会这样……夫君,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的孩子……他怎么了?”她颤抖着抓住孟希鸿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指尖冰凉。 孟希鸿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该怎么说? 难道告诉她,创造我金手指的那位大能为了人族大义,布下了千古棋局,而我们的儿子,就是这盘棋局中无辜的牺牲品? 难道告诉她,我们的儿子,用他尚未开始的人生,换来了整个人族炼体大道的重光? 这些冠冕堂皇的大义,在一个母亲撕心裂肺的痛苦面前,显得那么的苍白,那么的可笑! “是我……都怪我……”孟希鸿的声音沙哑无比,充满了无尽的自责与悔恨。 如果不是他,这个孩子就不会降生。 如果不降生,就不会激活那该死的【强健体魄】! 如果不激活,就不会引来这灭顶的咒怨! “不怪你……不怪你……”白沐芸摇着头,泪眼婆娑,“夫君,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那么厉害,你一定能救我们的孩子的,对不对!” 她看着孟希鸿,眼中充满了最后的希冀,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孟希鸿看着妻子那期盼的眼神,心如刀割。 他有什么办法? 连文道立言境的云松子都束手无策,他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能做什么? 那一刻,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与绝望。 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春雨过后的空气,本应清新无比。 但孟家小院,却被一股化不开的悲凉与死寂,彻底笼罩。 房间里,只剩下白沐芸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呜咽声。 孟希鸿抱着妻子,感受着她身体剧烈的颤抖,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任何语言,在这样的悲剧面前,都显得空洞无力。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用自己都觉得虚假的声音说:“没事的,沐芸,会没事的……我一定会找到办法的。” 云松子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苍老的脸上满是愧疚与自责。 “都怪我……都怪老道我学艺不精……”他捶着自己的胸口,痛苦地说道,“身为金丹修士,却连一个刚出生的娃娃都护不住,我算什么浩然书院的传人!我……” “云前辈,不怪你。”孟希鸿抬起头,双眼布满了血丝,声音却异常的冷静,“这件事,与你无关。” 他的冷静,让云松子都感到一丝心悸。 那不是故作镇定,而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一种将所有痛苦、愤怒、绝望都压缩到了极致的平静。 孟希鸿轻轻拍着白沐芸的后背,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然后缓缓走到摇篮边。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着婴儿冰冷的小脸。 没有温度,像一块玉。 他将自己的灵力,那生机勃勃的青木灵气,小心翼翼地渡入婴儿体内。 然而,这些灵气就像泥牛入海,刚一进入,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磨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个烙印在灵魂深处的黑色符文,像一个贪婪的黑洞,吞噬着一切外来的能量。 万法断绝! 这四个字,再一次狠狠地刺痛了孟希鸿的神经。 “希鸿,没用的。”云松子叹了口气,“这不是普通的封印或者禁制,这是……大道层面的诅咒。除非能有超越大道的力量,否则……” 否则,根本无解。 后半句话,云松子没忍心说出口。 超越大道的力量?那是什么概念?那是传说中道祖、仙帝才能触及的领域! 孟希鸿沉默了。 他静静地看着摇篮里的孩子,看了很久很久。 这个孩子,从出生到现在,不过短短一个时辰。 他还没有睁开眼看看这个世界,没有感受过阳光的温暖,没有听过父母的呼唤。 他的人生,甚至还没有开始,就已经被宣判了结局。 永世沉沦。 何其残忍! “素袍道人……”孟希鸿在心中,第一次对那位伟岸的身影,产生了怨恨。 “以一人之殇,换天下人族通天坦途……说得真是轻巧。” “牺牲的不是你,你当然无悔!” “可他,是我的儿子!我孟希鸿的儿子!你可曾想过,这所谓的“一人”,也是有血有肉的生命?也是父母的心头肉?” 一股滔天的戾气,在他胸中疯狂地冲撞。 凭什么? 凭什么我孟家的子孙,就要为这天下人族,背负如此沉重的枷锁。 那些因此受益的炼体士,他们会知道吗?他们会感激吗? 不,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只会为自己瓶颈的松动,为前路的豁然开朗而欣喜若狂。 而所有的代价,所有的痛苦,却要由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来承受! 这不公平! 这一刻,孟希鸿甚至产生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他恨不得将这天,捅个窟窿。 他恨不得将那所谓的邪魔咒怨,连同这不公的“大道”,一同毁灭! 但是,他不能。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泣不成声的妻子,又看了看门外,那两个被惊醒后,正一脸担忧和害怕地望着屋里的孟言卿和孟言巍。 他是一家之主。 他不能倒下。 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股几乎要吞噬他理智的戾气,强行压了下去。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绝望也解决不了问题。 他必须冷静下来。 “沐芸,”他走到妻子身边,蹲下身,用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声音沙哑却坚定,“听我说。” 白沐芸抬起泪眼,迷茫地看着他。 “孩子……还有救。”孟希鸿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句话,让白沐芸和一旁的云松子,都猛地一震。 “真的吗?夫君,你真的有办法?”白沐芸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地抓住他的手。 “有。”孟希鸿点了点头,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犹豫,“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死路。既然这诅咒是大道层面的,那破解之法,也一定藏在大道之中。” “我或许现在找不到,但只要我们不放弃,就一定能找到!” 他的话,像是一剂强心针,注入了白沐芸几乎已经死去的心里。 是啊,她的夫君,从来都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 从五丰县一个小小衙役,走到如今,他哪一次不是在逆境中,走出了一条康庄大道? “夫君……我信你。”白沐芸哽咽着,点了点头。 孟希鸿扶起妻子,让她在床边坐下。 然后,他走回摇篮边,弯下腰,将那个安静得仿佛没有生命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 他将孩子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冰冷的身体。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孟家的三子。” 他轻声对孩子说:“爹不求你拯救苍生,也不稀罕什么通天大道,爹只要你平平安安。” “你就叫,孟言安。” 他低头看着孩子苍白的小脸,轻声说道,仿佛不是在对他说话,而是在对这天地,对那冥冥之中的大道与诅咒,立下誓言。 “大道欲使你沉沦,我便偏要让你光耀于世。” “邪魔欲断你万法,我便偏要为你寻得通天之路。” 话音落下,他却没发现,孟言安眉心的黑色符文,似乎…… 轻微地搏动了一下。 明天开工了哦,祝各位读者大大工作顺利! 为什么红包定在周一,就是想让各位读者大大明天上班也有点期待感,下班以后抢个红包热闹一下,快乐一整天,明天见! (本章完) 第76章 诅咒之下,反哺成路 第76章 诅咒之下,反哺成路 给孩子取名孟言安,是孟希鸿在绝望中为自己,也为整个家庭点燃的一盏灯。 他知道前路渺茫,但他更知道,一旦他这个主心骨都失去了希望,那这个家,就真的散了。 白沐芸抱着刚刚取名的孟言安,眼泪依旧止不住地流,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光。 那是对丈夫的信任,也是作为母亲,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的决心。 “孟言安……我的言安……”她一遍遍地轻声呼唤着,仿佛这样就能唤醒沉睡的孩子。 孟希鸿走到门外,孟言卿、孟言巍和年幼的孟言宁正怯生生地站在那里。平日里最是活泼,此刻却紧紧抓着孟言巍的衣角。 “爹……”孟言卿作为大哥,鼓起勇气开口,小脸上满是担忧,“娘她……还有弟弟,怎么了?” 孟言巍虽然没说话,但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也写满了不安,他感受到妹妹的恐惧,轻轻拍着孟言宁的小手以示安慰。 孟希鸿蹲下身,将两个儿子和女儿都揽入怀中。 “你们的弟弟,生了点病,需要好好休息。”他用最温和的语气说道,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你们是哥哥姐姐,以后要保护好弟弟妹妹,知道吗?” 他没有说诅咒,没有说绝望。 他不想让这份沉重的压力,过早地压在孩子们稚嫩的肩膀上。 “生病?”孟言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爹你放心!我是大哥,我一定会保护好弟弟妹妹的!” 年幼的孟言宁听到“生病”二字,似乎稍稍放松了些,但依然紧紧依偎在孟希鸿怀里,小手揪着他的衣襟。 孟言巍则走上前,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孟希鸿的脸,用他那小大人似的语气说:“爹,你别难过,弟弟会好起来的。” 孩子们的懂事,让孟希鸿心中一暖,却也更加酸涩。 他站起身,对云松子说道:“云前辈,麻烦你帮忙照看一下她们母子。另外,对外就说,三子体弱,需要静养,谢绝一切探视。” “放心吧。”云松子郑重地点了点头,“这里有我。” 孟希鸿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了自己的书房。 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好好地梳理一下思绪。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孟希鸿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之前强撑起来的冷静与坚强,在这一刻瞬间瓦解。 痛苦、自责、愤怒、无力……种种情绪,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那道素袍身影“纵死无悔”的万古豪言,以及自己儿子毫无生机的苍白小脸。 一个为了天下人族。 一个是他血脉相连的至亲。 何其讽刺! “狗屁的天下人族!” 孟希鸿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低吼,猛地起身,一拳砸在面前的铁木书桌上。 咔嚓! 坚逾精铁的桌面,竟被他含怒的一拳,砸得四分五裂! “我的儿子连活下去的权利都被剥夺了,这天下人族的前路,与我何干!” 他不是圣人。 他只是一个凡人,心之所愿,无非是护住妻儿,让他们衣食无忧,能在这世间觅得仙道,求得长生。 可这世道,乃是武道称雄、仙道凌尘的天地,凡人不过是强者眼中的草芥浮尘,渺小脆弱且短暂。正因如此,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搏命,都只为了这个家。 可现在,这个家,却因为一个他无法抗拒的“大义”,而蒙上了最沉重的阴影。 他发泄了一阵,情绪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他知道,光是愤怒和怨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考破局之法。 “万法断绝……永世沉沦……” 孟希鸿反复咀嚼着这八个字,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破绽。 “既然是‘规则’层面的诅咒,那么用常规的灵力、丹药,肯定是没用的。” “云前辈的浩然正气也失败了,说明这诅咒的层级,必然高于金丹境。” “那么,还有什么,是能够超越‘规则’的?” 孟希鸿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他想到了自己的金手指。 《孟氏族谱》。 他立刻沉入识海,仔细地研究起那本金色的族谱。 他翻到了孟言安的那一页。 孟言安:状态【邪魔咒怨:万法断绝,永世沉沦,目标根基已断,词条馈赠无效】。天赋:【人族·强健体魄】。词条:【无】 看到孟言安的状态,彻底断绝了孟希鸿利用族谱直接帮助儿子的念想。 就在孟希鸿万念俱灰之时,他无意间再次凝视族谱上孟言安的那一页。 他惊奇地发现,在【强健体魄】词条消失的地方,留下了一个极其暗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印记。 那印记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孟希鸿集中全部心神,小心翼翼地触碰那个金色印记。 瞬间,一股玄之又玄的感应建立起来。 孟希鸿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他的感知,向着极远的地方延伸。 他“看”到了千里之外,一位一名肌肉虬结,浑身布满伤疤的中年大汉因洗髓境的突破,而热泪盈眶。 他也“看”到了云州某处,一位白发老者体内的炼体瓶颈轰然破碎,修为更上一层。 更让他心神狂震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从这些突破者的体内,正有一丝丝无比精纯的炼体本源,通过那道金色的印记,跨越虚空,极其缓慢地,流向……孟言安! 孟希鸿猛地睁开眼,瞳孔剧烈收缩! 他赶紧冲出书房,闯进内屋。 白沐芸正抱着孩子,轻声哼着不成调的歌谣,眼中只剩下麻木的温柔。 随后孟希鸿冲到床边,死死盯着孩子的眉心。 果然! 随着那一丝微不可查的本源之力汇入,孟言安眉心的那个黑色符文,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虽然只是削弱了亿万分之一,但那股邪恶的气息,确实淡了一丝。 与此同时,孟言安那一直紧闭的眼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孟希鸿心中已然明了,一条清晰的逻辑链在他脑海中轰然成型,让他既感震撼又觉荒谬。 这诅咒的本质,是“夺”,是掠夺孟言安的一切根基。 可偏偏,孟言安获得了一丝生机,而这生机,来自外界。 来自那些遍布天下,此刻正因炼体大道重光而欢呼雀跃,修为瓶颈松动的修士们。 孟希鸿瞬间想通了! 那位素袍大能布下千古棋局,便是将【强健体魄】天赋隐于族谱之中,当血脉诞生之时,对应污染的天赋词条浮现,引动新生儿最精纯的先天生命元气辅以【强健体魄】本源之力,化作那道净化天地的金色流光,一举洗净了炼体星辰的污秽。 这本质上是一个“给予”的过程:是将孟言安的本源,慷慨地“馈赠”给了天地大道。 而邪魔的滔天反噬与诅咒,则沿着金光的来路疯狂反扑,死死锁定了孟言安,企图强行建立一条永久“夺取”他一切的通道。 但可笑的是,这邪魔并未重新开辟通道,而是蛮横地霸占了那条刚刚完成“给予”、尚未闭合的天地通路。 于是,一条原本单向的“奉献之路”,被硬生生扭转成了永久的“双向通道”。 流向……彻底逆转了! 自此之后,天下所有因炼体星辰重光而修炼、突破、受益的修士,在修为精进之时,都会通过这条被诅咒固化的联系,在浑然不觉中,向孟言安这位“本源始祖”反哺一缕精纯的本源之力! 这恶毒的诅咒,竟阴差阳错地成了孟言安的“收租”渠道。 但孟希鸿心神剧震,一个更深的念头浮上心头。 这一切,难道……也早在那位素袍大能的算计之中? 他压下震撼,狂喜涌现:“只要足够多的炼体士突破,言安就有救!” 他看着怀中的孩子,轻声说道:“言安啊,你可真是个小福星。连邪魔的诅咒,都能被你转化成机缘。” “等你长大了,爹就告诉你,你是怎么把整个修仙界的炼体士,都变成你的'打工仔'的。” (本章完) 第77章 众生续火,改命之基 第77章 众生续火,改命之基 孟希鸿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在内屋里陪着儿子坐了许久。 他一遍又一遍地将心神沉入族谱那枚微弱的金色印记,如同一个站在山巅的观测者,俯瞰着这片广袤的天地。 每一次感应,都让他对这个惊天猜想的认知更加清晰。 他“看”到了,在一处深山老林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猎户,常年练习一套祖传的健体拳法,在追逐一头猛虎力竭之后,竟在生死关头突破,身体返老还童般充满了力量,同样有一缕微弱却坚韧的本源之力,飘然而至。 甚至,他还“看”到了在遥远的城镇,一个药铺的学徒,仅仅是每日坚持不懈地模仿五禽戏的动作,也在某一个清晨,感觉自己身轻体健,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那一瞬间,也有一缕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本源逸散而出。 不止是大离皇朝,是这片天地间,所有因炼体大道重光而受益的生灵,无论他们自己是否知晓,都在为孟言安的生命续火! “大道……当真是玄妙无比。”孟希鸿收回心神,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眼中的光芒亮得惊人。 他握住儿子冰凉的小手,那只手小得可怜,他连握紧都不敢,生怕这生命的微光会从指缝间溜走。 可现在,孟希鸿却从中感受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回应。 “言安,你听得到吗?爹找到救你的法子了。”他轻声说道 “全天下的人,都会帮你。你是这炼体大道的开辟者,他们都欠你的。” 白沐芸听到了孟希鸿的喃喃自语,目光呆滞地从儿子身上移开,落在他脸上。 “夫君,你跟我说实话,言安他……到底还有没有救?” 虽然孟希鸿之前信誓旦旦地保证,但孩子那毫无生机的模样,就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心里。她怕,怕那只是丈夫为了安慰她而编织的谎言。 孟希鸿沉默片刻,知道简单的安慰已经无法让妻子安心了。 他蹲下身,与白沐芸平视,认真说道:“娘子,你信我吗?” “我自然是信你的。”白沐芸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就好。”孟希鸿深吸一口气,握住白沐芸冰凉的手,“沐芸,你看。” 他没有多说,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孟言安的小手。 就在他握住的瞬间,他将自己的感知顺着那金色印记延展开来,分享给了白沐芸。 白沐芸的身体轻轻一颤,她那双美丽的眸子里流露出惊奇的神色。 她感知到了,一股股虽然微弱但却充满了纯粹生命力的暖流,正从四面八方,从那些遥远到无法想象的地方,缓缓地汇聚而来,最终没入儿子的体内。 “这……这是……”白沐芸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是希望带来的颤抖。 “是生机!是无数人的生机!”孟希鸿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我们的儿子,他没有被天地抛弃。 恰恰相反,整个天下的炼体修士,都在反哺于他!” 他将自己的猜想,和这这奇妙的“双向通道”用最简单易懂的话语告诉了白沐芸。 白沐芸听得目眩神迷,她虽然不懂什么大道规则,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儿子的身体正在被这些暖流滋养。 她惊喜地发现,孩子那原本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脸,似乎真的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红润。 “太好了……太好了!”白沐芸喜极而泣,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被褥上。 她俯下身,在孟言安的额头上轻轻一吻,喃喃道:“宝宝,你听到了吗?有好多好多人在帮你,你一定要坚强……” 然而,孟希鸿脸上的喜悦却并未持续太久。 他凝神看向儿子眉心,那道邪异的黑色符文像一个贪婪的饕餮,散发着幽幽的黑光。 他清晰地感知到,那从人族大网中汇聚而来的本源之力,在进入孟言安体内的瞬间,就被这黑色符文截断。 九成九! 整整九成九的本源之力,都被这符文无情地吞噬,化作了维持其自身存在的养料。 只有那不到百分之一的生机能量,能真正地渗透进去,滋养孟言安那几近枯萎的凡人之躯。 孟希鸿刚刚燃起的希望火焰,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照这个速度,要冲破诅咒的封锁,恐怕真的需要千百年光阴。 孟言安等不到那天。 他的凡人之躯,最多也就能支撑数年。 “不行……还是太慢了!”孟希鸿双拳骤然握紧。 他敏锐地意识到问题的关键所在。 现在这种被动收集的方式,如同守株待兔,效率太低太低。 天下炼体士稀少,且大多修炼的只是凡人武道功法,突破精进者更是少数,力量产出既微弱又不稳定,如同天女散花,大部分都浪费了。 他需要一个“催化剂”。 一个能让更多人、更快、更高效修炼炼体功法的方法! 一个能将这散落人间的无数“金沙”,汇聚成一道“黄金洪流”的办法。 最好的方法是什么? 孟希鸿的脑海中,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如同一颗种子,在绝境的土壤中破土而出,迎着风暴,悍然生长。 创造一门强大且普及度极高的炼体功法! 功法流传越广,修炼的人越多,品阶越高,修炼者产生的本源之力就越精纯、越庞大! 到那时,孟言安得到的“供养”,将呈几何倍数暴涨! 但这可能吗? 创造功法,何其之难?尤其是顶级的炼体功法。 孟家目前只是云泥乡的一个小小家族,最强的功法《九转焚焰诀》也只是刚买回来的地阶残篇。他孟希鸿自己,也才区区炼气八层,见识、阅历、修为,样样都不足以支撑如此宏伟的构想。 就在孟希鸿心神激荡,感到前路渺茫之际,一段被他深埋在记忆中的画面,毫无征兆地跃入脑海。 阴煞宗秘境,那片古老的药圃边缘。 一面被岁月侵蚀得斑驳不堪的石壁,上面刻着模糊的刻痕,似图非图,似字非字,充满了苍凉与古拙的韵味。 当时自己还借此询问了云松子上古秘辛,并将刻痕记下,不过最后无所收获便放弃了。 如今炼体之道复苏,在他【文心风骨】与【武道根骨】的双重加持下,那几道模糊的刻痕仿佛在孟希鸿脑海中活了过来! 一笔一划,都暗合人体筋骨脉络的至理。 一勾一勒,都仿佛在阐述着力与道的本源。 “原来……那真是一部炼体功法的残篇!只是当时炼体之道未曾复苏,不得其法罢了。” 孟希鸿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而且既然是上古功法,说不定是一部品阶高到无法想象的炼体功法!” 他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这部功法残篇,或将成为他为儿子逆天改命的基石! 红包会发在这个章节的底下哦,各位读者大大9点我们不见不散。(因为这几张都在为后续剧情打基础。可能看着会有点水,麻烦各位读者大大轻点喷) (本章完) 第78章 天下为棋,布炼体之局 第78章 天下为棋,布炼体之局 安抚好妻子,又陪了白沐芸母子二人一会,看到白沐芸睡下后,孟希鸿才从房间里出来。 他一出门,就看到正在院子里唉声叹气的云松子。方才孟希鸿突然疯也似地冲回屋里,着实把他吓得不轻,生怕这小子遭受不住打击,心神失守。 “云前辈。”孟希鸿的声音很平静。 云松子猛地回头,见他神色恢复如常,这才松了口气。 随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静室。 孟希鸿与云松子来到静室之中。云松子满脸愧疚,“希鸿小子,老道我实在也想不到法子,我……” “云前辈,别唉声叹气了,我找到救安儿的法子了。”孟希鸿开门见山。 云松子一愣,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精光:“什么法子?” 孟希鸿便将“双向通道”和“天下炼体士反哺”的猜想说了一遍,当然,他隐去了族谱和金色印记的存在,只说是自己机缘巧合下感知到的。 云松子听完后,整个人都呆住了。他掐着手指算了半天,嘴里念念有词,最后猛地一拍大腿。 “妙啊!真是妙啊!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这便是那一线生机! 邪魔恶念霸占通道,却也因此沾染了‘给予’的因果,使得这条通道无法彻底关闭,反而成了如今这般模样!因祸得福,当真是因祸得福!” 云松子激动得满脸通红,比孟希鸿还兴奋。 但孟希鸿很快给他泼了盆冷水:“云前辈,先别高兴得太早,这恢复效率太低了,反哺所得九成九的本源都被诅咒吞了。” 云松子的笑容顿时凝固,愁眉苦脸道:“确实,那毕竟是邪魔皇者的诅咒,乃是规则层面的东西,霸道无比。想要提高效率,除非……” “除非我们能让这股反哺的本源之力,变得更强,更凝聚,数量更多!”孟希鸿接过了话头。 “谈何容易?”云松子摇头道,“炼体一道本就没落,功法残缺,修炼者寥寥无几,而且大多在底层挣扎,能突破的都是凤毛麟角。想靠他们,杯水车薪啊。” “所以,我才来找您。”孟希鸿盯着云松子,一字一句地说道,“云前辈,我要开创一门新的炼体功法!” “噗——咳咳咳!”云松子刚喝的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呛得他连连咳嗽,他瞪大眼睛看着孟希鸿,像看一个疯子。 “希鸿小子,你没生病吧?开创功法?还是炼体功法?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比登天还难!” “我知道难,但这是唯一的办法。”孟希鸿的语气异常平静,“而且,我不是空口说白话。”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让云松子无法拒绝的诱饵:“云前辈,你可还记得,当初在阴煞宗的秘境里,那处古老药圃边缘的石壁?” 云松子眼神一凝,他当然记得。 那石壁上刻着一些模糊的刻痕,似乎是一门极其古老的炼体法门,可惜残缺得不成样子,只有寥寥几句法诀和几个动作图谱。 当时他们都觉得是鸡肋,没想到孟希鸿现在会提起。 “那石壁上的法门,虽然残缺,但其立意之高远,是我生平仅见。”孟希鸿沉声道。 “它似乎并非单纯追求力量,而是在阐述一种人体与天地交感的至理。我有预感,这或许就是我们破局的关键!” 接着,孟希鸿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他并不打算将创造出的功法完全无偿地发放出去。 “第一步,我要先以这残篇为根基,结合我自身的武道感悟,创出一门入门级的炼体功法。这门功法必须门槛低,见效快,能让普通人,甚至是那些没有灵根的凡人,也能踏上修炼之路!” “第二步,我要利用这门功法,为我们未来的天衍宗打响名声。我要让这青州和云州的人都知道,我孟家,有能让凡人逆天改命的无上法门!” “第三步,天衍宗开山立派,广收门徒!但凡想学更高深炼体功法的,都必须拜入我天衍宗门下。如此一来,不仅能为安儿汇聚海量的本源之力,更能为我孟家,为天衍宗,培养出一支忠心耿耿,战力强悍的炼体大军!” 孟希鸿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云松子的心上。 云松子听得是心潮澎湃,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看着眼前这个不过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五丰县那场血祸带来的惨痛教训,曾一度将孟希鸿所有的锋芒与傲气尽数打断,他将自己所有的野心和棱角都死死压下,包裹在谨慎与隐忍的硬壳之下。 在云泥乡蛰伏的这几年,他偏居一隅,深植根基,看似安稳,实则是舔舐伤口,等待一个能让他安然崛起的时机。 然而,孟言安的降生与那恶毒的诅咒,却将他所有的退路彻底斩断! 当他发现那条能逆转生死的‘双向通道’时,他意识到,或许天命如此,龟缩自保再也无法守护家人。 想要救回儿子,他必须主动出击,必须站到风口浪尖,将这复苏的炼体大道,变成只属于他孟家的棋局。 此刻,那层硬壳轰然碎裂!被压抑了数年的自信与锋芒,终于在绝境中破壳而出,重新回归到孟希鸿的身上,那份守护家人的执念,也随之膨胀,化作了要将天下炼体之仕都纳入棋盘的宏大野心。 “这小子,何止是想救儿子,他这是要釜底抽薪,借着救儿子的机会,撬动整个修仙界的格局,为凡人开辟一条全新的道路,顺便把孟家直接推上云端。 老道我还是小瞧这小子了。这等魄力,这等算计……这已非寻常家主,而是真正有了开宗立派,逐鹿天下的枭雄气象。 “你……你小子……”云松子指着孟希鸿,半天说不出话来,“你这是要把天都捅个窟窿啊!”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孟希鸿笑了,笑得自信而坦然,“再说了,不是还有云前辈你这位金丹大能给我撑腰吗?” 见云松子还是一副“你小子疯了”的表情,孟希鸿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多了几分深邃的谋划。 “前辈,我不是在开玩笑。您想,这天下的顶尖战力,那些元婴老怪,乃至更高境界的大能,都在哪?” 不等云松子回答,孟希鸿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都在中州,在大离皇朝的眼皮子底下。在这青州、云州地界,金丹后期便足以称宗做祖,您这样的立言境巅峰的大儒,更是凤毛麟角。” “如今炼体大道重光,这是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事?您觉得,全天下就只有咱们一个想当这‘出头鸟’?恐怕此刻,不知有多少人和势力,正摩拳擦掌,准备下场分一杯羹。” “人一多,咱们反而就不显眼了。在那些中州大人物看来,炼体一道复苏,人族整体实力提升,是天大的好事。只要咱们不扯旗造反,不触及皇朝的底线,他们乐见其成,甚至会把咱们这些‘出头鸟’,当成是为皇朝开疆拓土的棋子,懒得理会。” 孟希鸿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所以说,这天塌不下来。就算真要塌,先砸到的,也是那些比我们更显眼、跳得更高的‘高个子’。而我们,正好可以借着这股东风,趁着他们无暇南顾,安安稳稳地发展壮大。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我……”云松子被噎了一下,随即苦笑道,“你小子少给我戴高帽。创法之事,凶险万分,一步走错,轻则经脉寸断,重则爆体而亡。你有几成把握?” 孟希鸿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成?”云松子眉头紧锁,这太低了。 “不。”孟希鸿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是三样东西。第一,我有【武道根骨】,对肉身的理解和掌控远超常人;第二,我有【文心风骨】,悟性超绝,能助我解析那古老法门的奥秘;第三……” 他顿了顿,看向云松子,笑道:“我还有您这位学究天人,见识广博的护道人。有云前辈你在旁边看着,就算我走火入魔,你总能把我拉回来吧?” 难怪! 难怪这小子的二儿子孟言巍是天生的文道璞玉!难怪他自己身上偶尔流露出的那丝浩然之气如此精纯,原来根子在这! 一个身负【武道根骨】的武道奇才,同时还拥有万中无一的【文心风骨】! 这是什么怪物? 云松子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终于明白,自己当初为何会对这个家族产生如此浓厚的兴趣,冥冥之中非要跑来云泥乡一趟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巧合,这是大道牵引! “好你个小子,藏得够深啊!”云松子哭笑不得地指着孟希鸿,“连老道我都算计进去了!罢了罢了,谁让我摊上你们这一家子。这件事,我应下了!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老道我这把老骨头,就陪你疯一次!” 得到云松子的承诺,孟希鸿心中大定。 他知道,一场豪赌,已经拉开了序幕。 赌注,是儿子的性命,是孟家的未来,更是这天下亿万凡人的一线希望! 而他,孟希鸿,将亲自执笔,书写这场赌局的规则! (本章完) 第79章 出发!再入秘境 第79章 出发!再入秘境 “希鸿小子,既然你心中已有计划,那么事不宜迟,我们何时出发?”云松子问道 “越快越好!”孟希鸿道,“不过出发前,晚辈还有一事相求。” “说。” “请前辈出手,布下一个隔绝阵法,将言安的房间彻底封锁起来。对外,就宣称我儿体弱,需要静养,不见外客。”孟希鸿的眼神变得严肃, “在言安好起来之前,他的情况,绝对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 他指的是除了他、白沐芸和云松子之外的第四人。 孩子的异常,加上要推广的炼体功法,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太容易引人遐想了。 他必须杜绝一切潜在的风险。 “这是自然。”云松子郑重地点了点头,“此事干系重大,老道知晓。我这就去布置,你准备一下,一个时辰后,我们出发。” “好!” 孟希鸿转身离去,脚步沉稳有力。 看着他的背影,云松子捋着胡须,眼中露出一抹复杂的笑意。 “这小子,真是个能折腾的主儿。不过……老道我好像,也跟着热血沸腾起来了啊。” 他摇了摇头,自嘲一笑,随即掐动法诀,一缕缕浩然正气从他指尖溢出,开始在孟言安的房间外,构建起一道无形的屏障。 …… 一个时辰后,孟家后院。 孟希鸿一身劲装,精神抖擞。 云松子也穿上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衫,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爹爹,师傅,你们要去哪里呀?” 孟言卿和孟言巍拉着孟言宁的手,从一旁跑了过来。 “你们又要去那座大山里的秘境吗?”孟言卿仰着小脸,眼睛里全是渴望,“爹,上次二弟都去了,这次也带上我吧,我比之前更强了。” 说着,他还挥了挥小拳头,虎虎生风。 “父亲,师傅。”孟言巍则显得沉静许多,“此行事关三弟安危,非同儿戏。我对秘境尚有记忆,且有人皇幡护身,此行或可为父亲分忧,充当向导。” 看着两个一个比一个精的儿子,孟希鸿心中又好气又好笑。 “你们两个小滑头。”云松子笑着走过来,一人头上赏了个爆栗,“上次是探路,这次是办正事,你们爹要闭关参悟大法,可没空带你们这两个拖油瓶。” “可是……”孟言卿还想争取。 “没有可是。”孟希鸿的脸色严肃了起来,“言卿,你是大哥,爹不在家,你就要承担起男子汉的责任。保护娘亲,保护妹妹,保护弟弟,能做到吗?” 孟言卿看着父亲严肃的表情,知道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大声回答:“能!” “言巍,你也是。”孟希鸿又看向二儿子,“用你学到的知识,安抚好你娘。别让她太担心,知道吗?” 孟言巍也郑重地点了点头:“爹爹放心,我会的。” “真乖。”孟希鸿欣慰地笑了,在两个儿子的额头上各亲了一下。 一旁的白沐芸和孟言宁也走了过来。 白沐芸的眼眶还是红的,但精神状态比昨晚好了许多。 她已经从孟希鸿那里得知了他们此行的目的,虽然心中担忧,但更多的是支持和期盼。 “夫君,云松子前辈,一切小心。”她将一个包裹递给孟希鸿,“里面是一些干粮和水,还有几件换洗的衣服。” “放心吧,娘子。”孟希鸿接过包裹,将其放出储物袋,随后紧紧抱了抱妻子,“我们很快就回来。” “爹爹,早点回来哦!”七岁的孟言宁也跑过来,抱着孟希鸿的大腿,不舍地说道。 “好。” 与家人告别后,孟希鸿和云松子不再耽搁,身形一动,便朝着阴煞宗旧址的方向疾驰而去。 为了不引人注意,二人皆是施展身法,在山林间快速穿行。 云松子在前,脚不沾地,衣袂飘飘,仿佛闲庭信步。 孟希鸿则在后面气喘吁吁,将前些日子刚学了一些皮毛的《游龙步》催动到了极致,也只能勉强跟上。 “前辈,您慢点……等等我……” “嘿,小子,你这炼气八层的修为,怎么体力还不如老道我这把老骨头?”云松子回头,促狭地笑道。 孟希鸿一边跑一边翻了个白眼,您那是老骨头吗?您那是金丹大能。 不过他嘴上可不敢这么说,只是趁机请教:“云前辈,你说,一门功法的核心是什么?是经脉运行的路线,还是气血搬运的法门?” “为何有的功法中正平和,有的却霸道无比?其中的区别又在哪里?” “如果一门功法残缺不全,想要补全它,最关键的是什么?” 云松子见他虽累,但思路清晰,眼中也多了几分赞许,耐心讲解起来。 “功法之道,万变不离其宗。其核心,在于‘理’。理者,天地至理,人体之理也。运行路线,搬运法门,都只是‘术’。只有术与理合,方能称之为‘法’……” “功法性情之别,在于其引动的天地灵气属性不同,以及对人体潜能的开发方向不同。中正平和者,求的是水滴石穿,厚积薄发。霸道者,求的是瞬间的极致爆发,往往有损根基……” “至于补全功法,此乃大忌。创造者的‘理’,后人极难揣摩。强行补全,十有八九会走上岔路,轻则功法被废,重则爆体而亡。除非……你能完全洞悉其核心的‘道韵’。” 孟希鸿将云松子的话一一记在心里,用【文心风骨】反复咀嚼、推演,只觉得茅塞顿开,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更多了几分把握。 两日后,二人终于到达了阴煞宗的山门。 故地重游,早已物是人非。 阴煞宗的山门已然破败,但孟家在此地建立的“别院”却已初具规模,几十名精挑细选的乡勇驻扎于此,日夜操练,将此地看管得井井有条。 云松子和孟希鸿二人没有惊动任何人,熟门熟路地来到后山幽窟,以玄铁密匙开启了秘境门户。 踏入秘境,那股熟悉而又浓郁的古老灵气扑面而来。 (本章完) 第80章 石壁悟道,气血逆冲 第80章 石壁悟道,气血逆冲 进入秘境后,那股熟悉而又浓郁的古老灵气扑面而来。 云松子深吸一口气,闭目感应片刻,灵识如水波般扫过整个秘境,随后满意地睁开眼。 “根基已成。”云松子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 “那头磐石古鳌,气息沉凝如山,与此地灵脉浑然一体。有它在,便是寻常金丹修士带队来攻,也休想轻易撼动我等山门。” 孟希鸿凝神感受着那股厚重威压,心中稍定。这头金丹后期的古鳌,或将是未来宗门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除云松子外最强大的守护力量。 云松子又望向远处的山林,脸上的笑意更浓:“还有那些小家伙。当初看守月华草的那条筑基中期灵蟒,再加上后来收服的几头,凑了四五个筑基战力,足够组成一支精锐亲卫了。” “至于那几头炼气巅峰的风行兽和裂岩蜥嘛,”他嘿嘿一笑,“正好当个巡山先锋,跑腿打杂。日后,我将那御灵的文道法门传给你和言巍,稍加操演,这支由灵兽组成的亲卫队,将是咱们天衍宗最精锐的巡山护法! 而且咱们目前虽还打不开那星辰门户,但凭着到手的秘境权限,把它们放出去助阵,那是绰绰有余。 这高低搭配的一支灵兽队伍,可比一群嗷嗷待哺的入门弟子来得实在多了!” 孟希鸿听着云松子的宏图大计,目光扫过这片生机盎然的秘境,心中也涌起一股豪情。但他一想到内屋中气息微弱的儿子,那股豪情便瞬间被压下。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对云松子一拱手:“云前辈,您说的这些,我都记在心里。天衍宗的未来,离不开您,也离不开这些底蕴。” “但是……”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再也掩不住那份焦灼与沉痛,“言安他……等不了太久的。每多耽搁一刻,他便多一分危险。请恕我心急,咱们现在先去药圃吧。” 云松子看着他眼中的血丝和焦急,叹了口气:“老道我明白。但是谁说要让你用两条腿跑了?” 他轻轻一笑,忽然抬手,对着远处的密林打了个清越的呼哨。 哨音刚落,林间便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片刻之后,两道神骏非凡的影子从林中一跃而出,稳稳地落在二人面前。那是两头形似猎豹,却通体覆盖着青色鳞甲,四蹄踏着淡淡风旋的异兽。 它们跑到云松子身前,温顺地低下高傲的头颅,用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咕噜声。 正是当初被云松子以文道手段驯服的三头灵兽中的两头,风行兽。 “喏,骑这个。”云松子下巴一扬,“比你那两条腿跑得快多了。” 说着,他当先翻身骑上一头,动作潇洒写意。 孟希鸿见状,也不再多言,利落地跨上另一头风行兽的背。兽背宽阔而稳定,鳞甲触感微凉,却不坚硬。 “走!” 无需鞭策,两头风行兽心领神会,四蹄猛地发力,化作两道青色流光,朝着药圃的方向风驰电掣而去。山林间的崎岖地形在它们脚下如履平地,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果然比自己用轻功快了不止一倍! 很快,二人便穿过古榕林,越过千钧淬魂潭,来到了那片被孟家视为瑰宝的古老药圃。 药圃中的灵药,在白沐芸的精心打理和灵力的滋养下,长势喜人,比他们上次离开时更多了几分灵韵。 孟希鸿的目光,却第一时间锁定在了药圃边缘,那面静静矗立的斑驳石壁上。 在他的眼中,石壁不再是死物。 那一道道看似杂乱无章的刻痕,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原始、最狂野的律动。 有的刻痕如龙蛇起陆,奔放不羁,充满了开天辟地的力量感。 有的刻痕如山岳耸峙,沉稳厚重,仿佛能承载万古沧桑。 还有的刻痕,则如星轨运行,周而复始,于细微之处见真章。 这些刻痕组合在一起,不再是平面的图画,而是一个个立体的人形虚影,正在演练着某种玄奥至极的动作! “果然如此!”孟希鸿心神剧震,呼吸都变得滚烫。 这些画面,并非完整的功法,而是一段段蕴含着炼体“道韵”的意志烙印。 它们杂乱无章,充满了原始的野性,若是换做常人,恐怕在一瞬间就会被这股庞大的信息洪流冲垮神魂,变成一个白痴。 但孟希鸿,却死死地守住了灵台的一丝清明。 他体内的【文心风骨】与【武道根骨】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 文心风骨,让他能跨越万古岁月,与留下这些刻痕的上古大能产生一丝微弱的共鸣,去理解其“意”。 武道根骨,则让他能从最基础的层面,解析这些动作对人体气血、筋骨、神魂的锤炼方式,去洞悉其“形”。 形意相合,方为功法真谛。 云松子站在一旁,看着孟希鸿痴痴地望着石壁,时而眉头紧锁,时而面露恍然,时而又下意识地比划着什么动作,他眼中充满了惊奇。 他自己也尝试着用神识、用法眼去观察那石壁,却依旧是一无所获,只能感觉到一股苍凉古老的气息。 “怪物,真是个怪物……”云松子摇了摇头,心中感叹。 他索性不再打扰,盘膝坐在一旁,为孟希鸿护法。 而孟希鸿的整个心神,已经完全沉浸在了那石壁所展现的浩瀚世界之中。 他仿佛看到了一位上古人族先贤,赤裸着上身,在洪荒大地上,与天斗,与地斗,与各种狰狞的凶兽搏杀。 他的一拳一脚,都蕴含着最纯粹的力量与智慧。 这,才是真正的炼体! 以身为烘炉,以天地为薪柴,以万物为磨石,最终炼就一副不朽不坏的无上道躯。 “噗——!” 孟希鸿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孟希鸿猛地睁开眼睛,随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只觉得整个脑袋都快要裂开了,识海中依旧回荡着那些上古人族先贤的宏大声响,体内的气血更是不受控制地到处乱窜,仿佛要冲破血管,爆体而出。 云松子见状,立刻冲了过来,脸上满是担忧。 “怎么样了?希鸿小子。” (本章完) 第81章 二十日,功法成! 第81章 二十日,功法成! “我没事……只是……只是有点小看了这东西。” 他哪里是小看了,简直是大大低估了这石壁烙印的霸道程度。 那根本不是什么功法秘籍,而是一位上古炼体大能将自己的修炼感悟,以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烙印在了这里。 其中蕴含的意志,狂暴无匹,根本不是他这个炼气期的小修士能够轻易承受的。 刚才那一下,他只是强行将那些信息接收了过来,还没来得及梳理,神魂和肉身就险些崩溃。 “你小子,太乱来了!”云松子一个闪身来到他身后,一掌抵住他的背心,一股温和醇厚的浩然正气缓缓渡入,帮他梳理着体内暴走的气血。 随后云松子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枚清心静气的丹药,递到孟希鸿的嘴边。 孟希鸿心中一暖,张口将丹药服下。 在云松子的帮助和丹药的作用下,他体内翻腾的气血总算慢慢平复下来。 “多谢了,前辈。”孟希鸿吐出一口浊气,脸色依旧苍白。 “你先别说话。”云松子皱着眉头,“我早就跟你说过,强行补全功法乃是大忌,更何况是这种上古大能留下的东西!你这不叫推演,你这叫找死!” 孟希鸿苦笑一声,他知道云松子说的是对的。 刚才,他试图用【文心风骨】的推演能力,将那些杂乱的烙印碎片,按照自己的理解强行拼接在一起,然后用【武道根骨】的体魄去模拟运行。 结果,仅仅是模拟了一个最简单的气血搬运路线,就差点让他经脉寸断。 那些上古炼体士的身体,简直就是神铁铸就的,他们的修炼方式,对于现在的人来说,无异于自杀。 “看来……此路不通。”孟希鸿靠着石壁,喃喃自语。 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 他不甘心。 儿子孟言安还在等着他,整个孟家的未来,都压在了这门还未诞生的功法上。 云松子看着他颓然的样子,又看了看那面布满玄奥刻痕的石壁,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希鸿,你陷入知见障了。” 孟希鸿抬起头,疑惑地看向他。 云松子指着石壁道:“你一直试图将这些碎片‘拼凑’成一部完整的、现成的功法,就像修补一件破碎的古董,期望它能恢复原样。但你有没有想过,这石壁本身,或许就不是一部‘术’的集合,而是一位大能对‘道’的阐述?” “道?”孟希鸿喃喃道。 “不错!”云松子目光炯炯,“你刚才也感受到了,那是一种追求肉身极致、纯粹力量的意志。这才是根本,这才是是‘理’。 而那些具体的修炼景象、气血运行路线,不过是承载这个‘理’的‘术’,是那位大能根据他自身情况衍化出的‘用’。” “我们不需要,也不可能完全复制他的‘术’。但我们可以尝试去领悟、捕捉其中蕴含的那一丝关于‘力量’的‘道韵’。 忘掉那些具体的画面,去感受每一道刻痕中最本质的东西,然后将这些道韵剥离出来,以你对现代修士身体的深刻理解,用你强大的逻辑推演能力,重新编织、构建。创造出属于我们这个时代,适合言安,也适合所有体修的全新‘术’。” 一语惊醒梦中人! 孟希鸿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之前的迷茫和绝望一扫而空。 对啊! 他一直在做的,竟是徒劳的“修补”。 就像一位道行浅薄的修士,侥幸得到了一部蕴含无上大道的残破玉简,不想着去参透其中蕴含的天地法则、大道真意,反而只执着于用自身微末的灵力去填补玉简上残缺的符文,试图让它恢复原貌。 这简直是舍本逐末! 大道已缺,真意流散,强行弥合,最终得到的也不过是一件空有其形、失了其神的死物,根本无法承载大道,稍有外力便会彻底崩毁。 而云松子的话,如同为他拨开了眼前的迷雾,指引他走向一条真正的通天大道。 不是修补,而是重炼,是涅槃! 不必再拘泥于那残篇最初的形态与路径,而是要将所有破碎的经文、散逸的道韵,提炼出其中最本源、最纯粹的大道法则碎片。 然后,以这些法则碎片为基石,以自身对炼体之道的无上感悟为薪柴,融汇当今时代的天地灵机与修行智慧,重铸一部全新的、闪耀着独属于这个时代光辉的无上法门! 前者是亦步亦趋、墨守成规的庸碌之徒,后者却是另辟蹊径、开宗立道的巨擘宗师! “我……明白了。”孟希鸿眼中精光闪烁,迷茫迅速消退。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那面铭刻着上古炼体秘法的石壁。 这一次,他的目光已然彻底不同。 不再有顶礼膜拜的敬畏,不再有无法逾越的惶恐,有的只是一种冷静的、创造者般的审视,如同一位铸剑大师在打量一块待雕琢的神铁原矿。 “上古先贤,观想天地,以身证道,开创炼体无上法门,此乃道之源,是为‘经’。” 孟希鸿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然与自信,周身竟隐隐有法则符文自行凝聚、生灭。 “那我孟希鸿,今日便承万古之道韵,纳天地之灵机,以吾之道心为炉,以吾之意志为锤,为人族煌煌道统,再续一部契合当世、人人皆有望凭之肉身成圣的炼体‘典’。” “前辈,多谢指点。”孟希鸿激动地说道,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 他不再去想那些宏大霸道的画面,而是沉下心,再次将神识探入石壁。 这一次,他不再试图去接收和理解那些完整的烙印,而是耐心的,细致地剥离、筛选每一道刻痕中蕴含的那一丝最纯粹的“力量道韵”。 这个过程,依旧艰难,耗费心神,但却不再有生命危险。 【文心风骨】让他拥有了过目不忘和超凡的逻辑分析能力,他将捕捉到的成千上万丝道韵,在识海中分门别类,一一标记、解析其特性。 【武道根骨】则让他对自己的身体了如指掌,他可以清晰地感知和推演,哪一种道韵对肌肉的刺激最大,哪一种对骨骼的淬炼效果最好,哪一种又能最有效地促进气血的再生,并思考如何用安全的方式实现类似效果。 “不对,这条气血路线太过霸道,会损伤经脉……” “这个发力技巧,对腰腹核心的要求太高,不适合初学者……” “神魂的凝练,必须与肉体的锤炼同步,否则就会根基不稳……” 一个推演,一个验证。 两大天赋,如同一对最精密的齿轮,完美地啮合在一起,开始了疯狂的运转。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时间一天天过去。 孟希鸿就这么在石壁前坐了十七个日夜,除了必要进食外,他的心神便一直扑在上面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但他的眼神,却变得越来越亮,亮得如同黑夜中的星辰。 他的识海中,无数代表力量道韵的光点正在被重新排列组合,逐渐勾勒出一套全新、系统、且安全的行功路线和修炼体系。 直到第二十日的清晨。 轰! 一股凝实如山岳,霸道如雷霆的气息,从他身上冲天而起,将周围的灵雾都冲散了一圈。 “成了!” (本章完) 第82章 以身试法,烘炉初锻 第82章 以身试法,烘炉初锻 孟希鸿缓缓站起身,双拳不自觉地紧握,骨节发出一阵细密的脆响。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那股沉寂了二十个日夜的汹涌力量,终于在此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烘炉经》! 最基础的“锻体篇”,已然在他识海中推演成型。 此篇共分九重,层层递进,步步为营,旨在将人体这座尘世凡胎,锻造成一尊可承载万钧之力的无上烘炉。 一重淬皮,坚韧如革,寻常刀剑难伤。 二重炼肉,气力勃发,可有千斤之力。 三重锻骨,坚逾钢铁,周身骨骼如汞。 …… 直至第九重,气血归元,肉身无垢,便可单凭肉身体魄,硬撼炼气期大圆满。若是近身搏杀,纵是筑基修士,亦有一战之力! 最关键的是,这门功法,无视灵根! 只要是人,只要有不屈的意志,有熬炼己身的毅力,便有资格踏上这条通天大道! 这,才是孟希鸿真正想要的。 “希鸿,你成功了?”云松子感受到那股霸道的气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脸上写满了震撼。 “只是入门篇。”孟希鸿点了点头,眼神中却闪烁着一丝疯狂与决然。 “但这还不够,功法终究是纸上谈兵,我必须……以身试法!” 理论推演得再完美,也可能有未知的缺陷。 唯一的办法,就是他自己,成为第一个修炼《烘炉经》的人! “你疯了!”云松子大惊失色。 “这功法虽然经过你的创新和改良,可它毕竟脱胎于上古的法门,霸道无比!你又无前人经验可循,万一出了岔子,轻则经脉尽断,重则爆体而亡!” “我意已决。”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决绝。 “纸上谈兵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这门功法是我推演出来的,只有我才最清楚其中的关窍和凶险。 若我都不敢试,将来又如何让旁人信服,如何让天下人去修?” 他顿了顿,看向云松子,眼神诚恳:“云前辈,我并非鲁莽。我本就修炼过武道,我更能清晰地感知到功法运行时,身体最细微的变化。 而且,我不会一上来就尝试完整的功法,我会从最基础的第一步开始。” “再说,有你这位金丹大能在旁护法,就算出了岔子,你总能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吧?我相信你。” 这顶高帽送出去,云松子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他还能说什么?说自己没把握?那他金丹大能的脸往哪搁? “你……你这个臭小子!”云松子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又拿孟希鸿没办法。 他知道,孟希鸿的性格就是这样,一旦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罢了罢了!”云松子一甩袖子,一脸肉痛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碧绿色丹药。 “这是‘九死回还丹’!疗伤圣药,关键时刻能吊住你一口气!老道我总共就这么三枚,便宜你小子了。含在嘴里,以防万一。” 孟希鸿也不客气,接过丹药直接含在舌下,光是溢散的药力,便让他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 随后孟希鸿又看向云松子,郑重地拱手道:“云前辈,接下来,可能还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还有什么花样?”云松子没好气地问。 “我需要药浴。”孟希鸿沉声道,“《烘炉经》的修炼,对肉身的负荷极大,每一次修炼,都如同将自己置于烘炉中煅烧,必须有相应品阶的灵药熬制成药液,浸泡己身,修复损伤,补充气血,方能事半功倍,否则就是自寻死路。” “我需要您帮我护法,在我修炼之时,一旦我出现控制不住的迹象,立刻将我从修炼状态中打断,并投入药鼎之中!” 这才是他让云松子同来的最终目的。 以身试法,九死一生,他需要一个绝对可靠的强者,作为他最后的保险。 云松子看着孟希鸿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沉默了许久。 他知道,自己劝不住这个男人。 这是一个为了家人,可以赌上一切的疯子。 “好!”云松子重重地吐出一个字,“需要什么灵药,你列个单子,这药圃里有,我给你采。没有的话,我从其他县城买。” “多谢云前辈!”孟希鸿也不客气,随即又道,“哦对,还有最重要的一项我还缺一尊熬炼药浴的大鼎。”孟希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你小子真是……是不是早就盯上老道我了。”云松子吹了吹胡子,一脸不情愿地从储物袋里摸索半天,一尊古朴的青铜药鼎“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鼎身三足两耳,刻有云纹,透着一股岁月沉淀的厚重感。 “拿去!这尊‘小云纹鼎’跟了老道我两百多年,就没熬过这么便宜的药!你可别给我弄坏了!” 孟希鸿心中一暖,也不多言,只是重重点了点头。 他转头看向药圃,目光扫过那些在白沐芸悉心照料下长势喜人的灵草。 自从那日炼体星辰重光,他的脑海中便时常会莫名浮现出一些零碎的、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片段。此刻,奇妙的事情再次发生。 当他的目光落在星纹草上时,一段关于“调和气血,稳固肌理”的认知便自然而然地涌现;看到宁神花时,又清晰地生出“安魂定神,缓解剧痛”的感应。 这感觉……不像是回忆,更像是一种被唤醒的本能。 记忆似乎有些奇怪…… 一瞬间的恍惚闪过,但他很快将这丝疑虑压下,只当是参悟那上古炼体之法带来的反馈。 毕竟,眼下任何事都比不上儿子的安危重要。这念头刚一冒头,就被即将面临的凶险和对言安的焦灼彻底冲散。 他不再多想,取来纸笔,手腕一动,笔走龙蛇,一张药方一挥而就。 上面不仅有药圃中现成的几味辅药,更有数种药性更强、作为主药的灵材。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疑,仿佛这张药方已在他心中演练过千百遍。 “云前辈,劳烦了。”他将药方递了过去。 云松子接过一看,眉头先是一挑,随即又舒展开来。他把药方往袖子里一揣,嘴里开始嘀咕:“还好,都是些跑跑腿就能买到的玩意儿,还不算太离谱。” 他斜了孟希鸿一眼,长吁短叹起来:“唉,老道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这把年纪了,放着清福不享,还得给你这臭小子当跑腿的伙计……”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人已经走远,声音才悠悠飘了回来:“记着啊!回头灵石得给老道我报了!一分都不能少!” 孟希鸿听着那远去的、故作小气的嘀咕声,失笑着摇了摇头。 舌下的丹药灵气四溢,不断滋养着他耗损的心神,但他并未让其化开。 这枚丹药,连云前辈都如此不舍,想来其效果定然惊人,可以当做个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动用。 他小心地将丹药取出,郑重地放入一个早就备好的玉瓶中,贴身收好。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那尊古朴的青铜药鼎上,眼神中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下决然。 烘炉已备。 接下来,便是以身为薪,以血为火。 看看这凡人之躯,究竟能锻出怎样的锋芒! 感谢书友20220812075150858送来的一张月票 (本章完) 第83章 烘炉初成,反哺血脉 第83章 烘炉初成,反哺血脉 不过半日,云松子便风尘仆仆地赶回,将所有药材凑齐。 很快,药鼎下燃起烈火,一鼎散发着浓郁药香的碧绿色药液便已熬制完成。 孟希鸿脱去上衣,露出精壮而又线条分明的上身。 他深吸一口气,在药鼎旁盘膝坐下,闭上了双眼。 下一刻,他按照《烘炉经·锻体篇》第一重“淬皮”的法门,开始调动全身气血。 轰! 仅仅是起手式,他全身的血液就仿佛瞬间被点燃,在他的控制下,如同一条条愤怒的火龙,疯狂地冲刷向皮肤表层的每一个毛孔,每一寸肌理! 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那感觉,就像有亿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皮肤。 孟希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甚至有细密的血珠从毛孔中渗出。 但他咬紧牙关,神智却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武道根骨】在这一刻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让他能精准地控制着每一丝气血的流向,反复锤炼着自己的皮肤。 一旁的云松子看得心惊肉跳,几次都想出手打断。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看到,孟希鸿虽然痛苦,但他的眼神,却始终坚定。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当孟希鸿全身的皮肤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一块被烧红的烙铁时,他终于发出了一声压抑的低吼。 “就是现在!” 他几乎是凭着最后一丝力气,翻身跃入了早已准备好的药鼎之中。 “滋啦——” 滚烫的身体浸入温热的药液,发出一阵轻响,升腾起大片的白色雾气。 庞大的药力,顺着他全身张开的毛孔,疯狂地涌入体内,修复着受损的肌体,补充着消耗的气血。 剧痛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爽与强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在那极致的破坏与修复之中,正在发生着某种奇妙的质变。 变得更加坚韧,更加致密。 《烘炉经》,第一重,淬皮。 成了! 也就在功成的一瞬间,孟希鸿心神猛地一震。 他清晰地感知到,识海中族谱上那枚属于三子孟言安的金色印记,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精纯、都磅礴的炼体本源,从他自己这具刚刚完成“淬皮”的身体中升腾而起,通过那冥冥中的血脉联系,跨越虚空,瞬间涌入了印记之中。 原来如此! 推广炼体大道的最好方式,就是让自己,成为这大道的源头。 这突如其来的明悟,如同一道惊雷,在他心中炸响。 之前他还在苦恼如何将功法传遍天下,如何将那散落人间的无数“金沙”,汇聚成一道“黄金洪流”。 现在他明白了。 别人都是沙,他自己,才是那座金矿! 只要他不断修炼《烘炉经》,不断突破,他自身产生的炼体本源,就是对儿子最直接、最精纯的滋养。 这附带血脉之力的滋养胜过其他炼体之士的百倍。 药鼎中,孟希鸿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深处,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皮肤上那骇人的暗红色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坚韧而富有弹性。他能感觉到,自己皮肤的防御力,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小子……你……” 云松子凑了过来,一双老眼瞪得溜圆,绕着药鼎转了两圈,活像在看什么稀世珍禽。 “你刚才……老道我感觉到一股极其精纯的本源之力从你身上冒出来,可它…却没散掉,好像凭空消失了?” 孟希鸿心中一动,从药鼎中站起身,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肌肉滑落。 他一边擦拭身体,一边随口胡诌道:“或许,这就是开创一道的馈赠吧。我为炼体大道续上了路,大道便将我与此道气运相连。我修炼所得,既是壮大己身,也是在反哺大道。” 这话说得玄之又玄,云松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掐着手指算了半天,最后只能一拍大腿,颓然道:“你小子就是个怪胎,彻头彻尾的怪胎。老道我修行数百年,就没见过这种事。” 孟希鸿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穿好衣服,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浑身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他随意一拳挥出,没有动用丝毫灵力,拳风却带起一阵沉闷的音爆! “云前辈,这条路,走得通。”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 “走得通?你差点把自己练成一块焦炭。这还只是第一重!”云松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后面的炼肉、锻骨,一层比一层凶险,你当是吃饭喝水?” “如今最险的一关已过。我已掌握诀窍,后续修炼自当去芜存菁,将凶险之处逐一改良。待重修编订,才是真正可传世的炼体法。” 云松子见他意气风发的模样,知是劝不住,便也不再争执,只捻须莞尔,眼中透出几分促狭。 “希鸿小子,你这功法,取名《烘炉经》,倒也贴切。可老道我记得清清楚楚,你当初可是立誓要为人族续一部炼体‘典’的。这‘经’与‘典’,分量可是差远了啊。” 孟希鸿闻此言,非但不恼,神色反倒一肃,从容颔首:“云前辈指教的是。” “一部传世之‘典’,岂是闭门造车、一朝一夕就能成就的?它需要千锤百炼,需要万千生灵的实践与印证,方能去芜存菁,真正圆满。”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铿锵有力:“今日我所创,不过是这部‘典’的开篇基石,是第一块砖,第一片瓦。 我将它命名为《烘炉经》,正是取‘万丈高楼平地起,大道始于烘炉中’之意。” “这《烘炉经》,便是那部未来‘炼体宝典’的……锻体篇!” 云松子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反应过来,指着孟希鸿,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好你个臭小子!感情你连这都算计好了。一部功法还没传出去,连将来的名字和篇章都规划好了。你这心思,不去当那朝堂上的宰相,真是屈才了!” “我可没那兴趣。”孟希鸿耸了耸肩,眼中的火焰却愈发炽热, 孟希鸿的目光穿透了秘境,望向家的方向。 “我只知道,如今的我,只需一路前行。”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皮膜之下那股坚韧的力量。 感谢读者20240912204509603送出的月票 (本章完) 第84章 传法,从自家兄弟开始! 第84章 传法,从自家兄弟开始!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云松子问道。 “继续修炼!”孟希鸿的回答简单而直接。 “我必须尽快将锻体篇修炼到更高层次,彻底摸清这部功法的特性与瓶颈。同时,也要为言卿铺好路。” 接下来的一个月,孟希鸿便在这秘境之中,开始了苦行僧般的修炼。 每隔三日,他便会进行一次极限锤炼。 从第二重“炼肉”开始,痛苦呈几何倍数增长。 如果说“淬皮”是油炸,那“炼肉”就是凌迟。他要用气血之力,一丝丝地撕裂、重组全身的肌肉纤维,每一次修炼,都让他痛不欲生,仿佛身体被碾碎了重来。 到了第三重“锻骨”,更是深入骨髓的煎熬。 气血化作钢针,反复钻刺骨骼,那种酸麻胀痛,足以让最坚强的硬汉精神崩溃。 若非他有【文心风骨】守护神魂,以浩然正气稳固心神,恐怕早已在无边痛苦中疯魔。 云松子从一开始的心惊肉跳,到后来的习以为常,他甚至开始帮孟希鸿改良药浴的配方,加入一些凝神静气的灵草,以减轻他的痛苦。 而孟希鸿的实力,也在这种堪称残酷的自虐中,飞速暴涨。 半个月后,他成功突破至锻体三重“锻骨”之境! 他站在原地,不运灵力,单凭肉身力量,一拳挥出,空气中竟响起沉闷的音爆!力量之强,已然超越了凡俗武道的“化劲”宗师,直逼炼气中期修士! 一个月后,他更是势如破竹,接连突破,达到了锻体六重“换血”之境! 达到了锻体六重“换血”之境的孟希鸿,全身血液都呈现出淡淡的金色,蕴含着磅礴的生机与力量。寻常伤口,几乎在眨眼间就能愈合。他甚至感觉,自己光凭肉身,就能与炼气后期的修士正面硬撼! “够了。” 在冲击第七重失败,并差点震伤五脏六腑后,孟希鸿果断停止了修炼。 他发现,从第七重“炼脏”开始,需要的不仅仅是毅力和资源,更需要对自身气血入微的掌控,以及庞大的生命精气作为支撑。 以他目前的积累,还不足以支撑他继续走下去。 “前辈,这《烘炉经》,成了。”孟希鸿收功而立,气息沉稳,眼中精光湛然。 一旁的云松子捋着胡须,啧啧称奇:“成了?何止是成了!你这小子,简直就是个怪物!一个月,从无到有,直接冲到锻体六重!这要是传出去,不知要惊掉多少人的下巴。” 他这一个月,是亲眼见证了孟希鸿如何以非人的毅力,一次次将自己逼到极限,又一次次在药浴中重生,同时他还不忘根据自身情况不断改进功法。那份坚持和痛苦,光是看着都让他头皮发麻。 “这还得多谢前辈你的灵药和改良的药方。”孟希鸿由衷地说道。 “得了得了,少给老道我戴高帽。”云松子摆摆手,神色却变得严肃起来。 “功法已成,你小子也以身试法,证明了其可行性。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真要将这等逆天法门,公之于众?” 孟希鸿点点头,目光深邃地望向秘境之外,那是云泥乡的方向。 “自然要公之于众,但不是全部。”他缓缓道来,“我只准备先传下前三重,淬皮、炼肉、锻骨。 这三重,足以让一个普通人脱胎换骨,与炼气前期修士比肩,且这三重对药浴的依赖相对较低,寻常人家若是肯下血本,也能勉强支撑。” “至于三重之后……”孟希鸿嘴角勾起一抹只有云松子才能看懂的弧度。 “就需要更珍贵的灵药,更精妙的药方。到那时,我天衍宗的‘炼体堂’,便可开门迎客了。” 云松子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地骂道:“好你个小子,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是早就盘算好了的连环套啊!” 他哪里还不明白孟希鸿的意思。 这《烘炉经》的前三重,是鱼饵! 而那需要珍稀灵药配置的后续药浴,才是真正要卖的鱼竿和渔网! 这小子不单单是要让天下炼体士为他儿子续命“打工”,还要顺便把这些“打工仔”的钱袋子给掏个底朝天。 “前辈,话不能这么说。”孟希鸿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这叫可持续发展。 咱们天衍宗初创,总不能一直喝西北风吧? 再者,炼体一道,本就是逆天而行,于苦难中磨砺真我。没有大毅力、大恒心者,难成大道。这药浴的消耗,也是对他们心性的一种考验。” 云松子吹了吹胡子,想反驳,却发现这小子说得歪理还挺像那么回事。 “行行行,歪理就你多。”他没好气地道,“那这第一批‘鱼’,你打算从哪儿钓起?”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孟希鸿笑了,“就从咱们自家的兄弟们开始。” “是时候回去了。”孟希鸿对云松子说道。 这一个月,他不仅自身实力大进,更是将《烘炉经》前六重的修炼要点、注意事项、以及配套的药浴方子,都整理得清清楚楚,再无任何疏漏。 这份手稿,将成为天衍宗炼体一脉的开山之基! …… 三日后,云泥乡,孟家小院。 当孟希鸿和云松子联袂归来时,整个小院都沸腾了。 “家主!” “孟先生!” 冀北川、张祥化、何武、何文四人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激动和关切。他们身后,李氏和王氏也抱着孩子,眼眶微红。 孟希鸿先是快步走进内屋,看到在白沐芸怀中安睡的孟言安,虽然依旧气息微弱,但眉心的黑色符文似乎黯淡了一丝,脸色也比之前多了一抹活气。 他心中大定,知道自己这一个月的苦修没有白费。 看到白沐芸清瘦的脸庞和眼底的憔悴,孟希鸿心中一痛,满是愧疚,上前将她和孩子一同轻轻拥入怀中,只低声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四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安抚好妻子,孟希鸿这才重新回到院中。 他目光扫过冀北川四人,这四位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忠诚毋庸置疑。 冀北川和张祥化,本就是化劲宗师,武道根基雄厚;何武、何文两兄弟,更是被云松子亲口断定有修仙资质的良才。 他们,将是天衍宗炼体一脉的基石! “都坐。”孟希鸿示意众人坐下,神色郑重。 “这一个多月,辛苦你们了。” “家主言重了,这都是我等分内之事!”冀北川沉声应道。 孟希鸿点点头,不再客套,直入主题:“今日召集你们来,是有一桩关乎我孟家,关乎未来天衍宗,甚至关乎天下所有不甘平凡的凡人的大事,要与你们商议,并交由你们去执行。” 此言一出,四人神色皆是一凛,正襟危坐,连呼吸都放轻了。 “你们应该都清楚,修仙之路,首重灵根。无灵根者,终其一生,都无缘仙道,寿元不过百载,与我等修士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孟希鸿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以往,凡人唯一的出路,便是习武。可武道一途,明劲、暗劲、化劲,看似风光,但化劲宗师,寿元也不过一百二三十载,在炼气中后期修士面前,依旧如蝼蚁般脆弱。” 冀北川和张祥化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黯然。他们穷尽半生,才达到化劲,深知前路已尽,这便是他们身为凡人的天花板。 “但是!” 孟希鸿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 “如果我告诉你们,有一条路,可以让没有灵根的凡人,也拥有堪比修士的力量,甚至更强的体魄,更长的寿元! “你们,可愿一试?” (本章完) 第85章 凡躯弈可叩天门 第85章 凡躯弈可叩天门 “什么?!” 冀北川和张祥化几乎是同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快,带倒了身后的木凳,发出“哐当”两声脆响。 两人却浑然不顾,脸上是一种混杂着极致震惊与狂热的表情。 何武与何文也是双目圆瞪,嘴巴微张,彻底失了言语。 “家主,您……您说的是真的?”张祥化声音发颤,半辈子修来的沉稳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我孟希鸿,从不说虚言。” 孟希鸿缓缓站起身,并不多做解释,只是体内气血微微一震。 一股与内劲截然不同,更加磅礴、炽热、充满了纯粹力量感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散开。 这股气息霸道而原始,仿佛一头蛰伏的洪荒巨兽睁开了双眼! 冀北川四人只觉得一股山岳般的压力扑面而来,呼吸瞬间一滞。他们体内的劲力,在这股气息面前,竟如溪流遇见了汪洋,被压制得几乎无法运转。 “这……这是……”冀北川骇然失色,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的本质,远在他们的“化劲”之上。 “此为炼体之道!”孟希鸿一字一句,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是我于一处上古遗迹中,参悟先贤遗留的炼体道韵,剥其精髓,去其糟粕,结合当世之人的体魄特性,推演开创出的一门全新法门。” “我将其命名为《烘炉经》!” “上古炼体法门虽强,却已不适合今人。但这《烘炉经》,不需灵根,不感天地灵气,只修自身!” “以己身为烘炉,以气血为薪柴,以意志为真火,锻造无上宝体。练至大成,肉身不朽,搬山填海,亦非难事!” 孟希鸿的话,如同一道道天雷,在四人脑海中轰然炸响。 不需灵根! 凡人可修! 这八个字,对他们的冲击,远比什么金丹大能、元婴老怪还要来得猛烈。 “我……我们也能学?”冀北川的声音干涩无比,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当然。”孟希鸿的目光扫过他们,“你们,将是这炼体大道重现于世的第一批先行者,也是我天衍宗炼体堂未来的顶梁柱。” “但是,”孟希鸿的神色再次变得严肃,“丑话说在前面。炼体之路,比你们想象的要痛苦百倍。 每一次修炼,都是对肉身和意志的极限锤炼,如置身烘炉,千锤百炼,稍有不慎,便是筋断骨折,甚至走火入魔的下场。” 他话音一顿,见四人眼中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燃起更盛的火焰,心中了然,继续道:“而且,修炼此法,需要耗费大量珍稀药材进行药浴,以修复和滋养身体,花费巨大。” 听到花费巨大,四人眼中刚燃起的火焰不由得微微一黯。他们都是苦出身,深知财米油盐之贵,更何况是珍稀药材。 孟希鸿将他们的神色尽收眼底,微微一笑:“不过,你们既是我天衍宗炼体堂的首批弟子,所有修炼所需,自有我一力承担。你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那便是心无旁骛,给我玩命地练!” 此言一出,四人眼中最后的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感激与决心。 “愿为家主效死!愿为炼体大道先行!”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双膝重重跪地,声音嘶哑却坚定如铁! “我兄弟二人,愿随家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何武何文也齐齐跪下。 “好!”孟希鸿心中豪情万丈,“都起来,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我天衍宗炼体堂的首批弟子。” 他顿了顿,看向院中那几个早已准备好的巨大木桶和旁边堆积如山的药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既然都决定了,那也别耽搁了。时辰不早,正好适合……第一次淬皮。” 四人闻言,精神一振,摩拳擦掌。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迎接他们的,将是一场何等“销魂”的体验。 夜幕降临,孟家小院灯火通明,却异乎寻常的安静。 院子中央,四个巨大的木桶一字排开,旁边架着四口大锅,锅里正熬煮着黑乎乎、散发着浓烈药味的液体。 白沐芸站在锅前,神情专注。 锅下的火焰并非凡火,而是一块被孟希鸿炼化过的青沉石。这是他参悟《九转焚焰诀》后,耗费半日心血炼制的“火种符石”。 他曾对白沐芸说过,炼体越到后面,药浴所需灵草品阶越高,寻常凡火根本无法炼化其药性,这符石便是关键。 日后这《烘炉经》传世,这“火种符石”便是与药浴材料捆在一起的无上根基。 而白沐芸只需以自身水土灵力温和引导,便能精准调节火候,其效用远非凡火可比。 这一个多月,对她而言,每一息都是煎熬。 人前,她强颜欢笑,为长子言卿的拳法进步而鼓掌,陪着次子言巍安静读书。 可孩子们眼中那份小心翼翼的担忧,却像针一样扎着她的心。 她能骗过自己,却骗不过血脉相连的骨肉。 直到孟希鸿归来,告知她那匪夷所思却又充满希望的救子之法时,她那颗早已沉入无边黑暗的心,才终于寻到了一缕光,重新开始搏动。 此刻,她看着锅里翻滚的药液,看到的不是药,而是希望。 另一边,冀北川、张祥化、何武、何文四人,已经按照孟希鸿的指示,脱去了上衣,露出精壮或略显单薄的身躯,盘膝而坐。 “都准备好了?”孟希鸿负手而立,神色平静。 “准备好了,家主!”四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充满了期待和兴奋。 尤其是冀北川和张祥化,他们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力和意志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不就是痛苦吗?练武之人,谁还没受过伤,谁还没经历过筋骨寸断般的磨砺? 何武更是咧着嘴,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孟先生,您就瞧好吧!俺不怕疼!” 何文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中的坚定,也表明了他的决心。 “很好。”孟希鸿点点头,“《烘炉经》锻体篇第一重,淬皮。顾名思义,就是将你们全身的皮肤,当成一块生铁,用自身气血之力,反复锤炼,直至其坚韧如牛皮,水火不侵,寻常凡俗刀剑难伤。” “现在,按照我教你们的法门,引动气血,从你们的指尖开始,一寸一寸地锤炼。” 孟希鸿一声令下,四人立刻闭上双眼,凝神静气,开始运转那玄奥的法门。 感谢瓜子壳大大的月票 (本章完) 第86章 以意锤身,炼狱初锻 第86章 以意锤身,炼狱初锻 修炼之初,一切都很顺利。 冀北川和张祥化身为化劲宗师,对自身气血的掌控早已深入骨髓,念头一动,灼热的气血便如臂使指,温顺地涌向指尖。 何武与何文兄弟俩虽慢了半拍,但也很快找到了感觉。 “以意为锤,炼!”孟希鸿的声音沉凝如钟,在他们识海中炸响。 四人心中一凛,意念催动,那股汇聚在指尖的气血,猛地向皮肤发起了第一次冲击! “嘶!” 几乎在同一时间,四声倒吸凉气的声音响起。 冀北川的脸皮猛地一抽,他感觉自己的指尖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了进去,那种尖锐的刺痛,瞬间穿透皮肉,直抵骨髓。 “这点痛算什么!”他咬紧牙关,心中怒吼。 想当年他为了练成暗劲,生生用拳头捶打铁砂,双手血肉模糊,也未曾哼过一声。 他强忍剧痛,继续催动气血,一下,又一下地冲击着指尖的皮肤。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 这痛,和受伤完全不同。 那不是从外而内的撕裂,而是从内而外的灼烧与碾磨!仿佛皮肤下的每一丝血肉,都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撕开,再揉碎,再重组。 “啊……” 一声极力压抑的闷哼从旁边传来。 是何武! 他那张憨厚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死死咬着嘴唇,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孟希鸿瞥了他一眼,并未出声。 而冀北川只感觉那股钻心的剧痛,已经顺着他的指尖,开始向整个手掌蔓延。 如果说刚才只是指尖被针扎,那么现在,就是整只手掌被放到了烧红的铁板上,还被一把大锤反复捶打! 这仅仅是个开始。 当锤炼的范围从指尖蔓延到整个手掌时,痛苦的程度呈几何倍数增长。那不再是针扎,而是像有人拿着一把钝刀,在活生生地刮着他的皮肉,每一寸皮肤都在哀嚎、战栗! 豆大的汗珠从冀北川的额头滚落,他引以为傲的意志力,在这持续不断的剧痛面前,开始摇摇欲坠。 另一边,张祥化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不行……太疼了……这根本不是人能忍受的!”一个放弃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就在他心神动摇的刹那,孟希鸿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张祥化,凝神!你想一辈子都停留在化劲,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儿老去,自己却无能为力吗?你想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永远视你如蝼蚁,随意拿捏你的性命吗?” 孟希鸿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张祥化的心头。 是啊!他为何要走这条路? 不就是为了变得更强,为了能追随家主的脚步,为了能给家人一个更安稳的未来吗。 “啊——!”张祥化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眼中重新燃起烈火,疯狂地催动气血,更加凶猛地锤炼着自己的手臂。 相比之下,何武何文两兄弟的情况最为糟糕。 何武还好,他天生皮糙肉厚,耐力惊人。虽然疼得龇牙咧嘴,满地打滚,但他凭着一股蛮劲,硬是扛了下来。 而体质最弱的何文,在锤炼到小臂时,便再也支撑不住。他脸色惨白如纸,浑身被汗水湿透,眼前阵阵发黑,最终两眼一翻,竟直接痛晕了过去。 云松子在一旁看得直摇头,他一眼便看出,此子虽聪慧,却非言巍那等能承载浩然之重的“璞玉”,走文道,终究是缘木求鱼。 他轻叹一声,下意识便要出手相助,却被孟希鸿抬手拦住。 “前辈,让他自己选。”孟希鸿淡淡地说道,眼神却深邃异常。 云松子一怔,传音道:“希鸿小子,此子身躯过于孱弱,非是炼体的料,何必强求?白白受苦罢了。” “前辈说得对,他不是炼体的料。”孟希鸿同样以神念回应,目光却未曾从何文身上移开,“但他是一块上好的智囊之才。” “我那二子言巍,虽早慧,且是天授的文道圣胎,可他如今尚在垂髫之年,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而我孟家,我未来的天衍宗,此刻就需要一个能运筹帷幄、算无遗策的头脑。可前辈想过没有,智者为何只能靠智慧?” 孟希鸿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起来:“一个没有力量的头脑,其计谋再精妙,也只是无根之萍,风一吹就散了。 我不信什么‘劳心者治人’的鬼话,我只信,真正的智者,当以智驭力,以力护道!” “过去,或许没得选。但如今,炼体大道重光,凡人之躯亦可叩问天门!既然有了这条通天之路,为何不让他试试?” 所以,这炼狱般的痛苦,就是我给他的第一份考卷。 他若能凭自己的意志站起来,走进那药桶,我为他单独配制的‘脱胎换骨’之方,便会让他拥有一个不输任何人的起点。 若不能……那便只能说明,他的聪慧,还撑不起我的野心。” 云松子闻言,捋着胡须的手微微一顿,看向孟希鸿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他这才明白,这小子不止是在练兵,更是在为他那未来的宗门,筛选真正的栋梁之才。 这番考校,看似残酷,实则用心良苦。 随后孟希鸿走到何武身边,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嚎什么嚎,看看你弟弟!” 孟希鸿的声音陡然转冷:“你就想让他以后再因为体弱,被人指指点点、戳着脊梁骨骂‘病秧子’吗?你就想让他一辈子都活在你的身后,让你护着吗?想让他挺直腰杆做人,就给老子起来,练!” 何武被踹得一激灵,孟希鸿的话,让他瞬间想起了小时候。 弟弟何文自幼体弱,却聪明好学,总被村里几个顽童欺负,推倒在地,骂他是“酸秀才”、“病秧子”。 每一次,都是他挥着拳头冲上去,把那些人打得鼻青脸肿,然后背着满身泥污的弟弟回家。 他从小就发誓,要保护好这个聪明的弟弟,绝不让他再受半点欺负! 一股血气直冲脑门。 “练!俺练!”他怒吼着,从地上一跃而起,双目赤红地继续锤炼。 今晚8点,有个200包的推荐包在本章底下哦。祝各位读者大大周末愉快! (本章完) 第87章 我辈生来皆凡骨,谁道仙人不可攀 第87章 我辈生来皆凡骨,谁道仙人不可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对于院中的四人来说,每一秒都如同一年般漫长。 他们的皮肤,从最初的刺痛,到后来的麻木,再到仿佛被烈火灼烧般的剧痛。全身的每一寸皮肤,都像是被撕裂后又强行缝合,痛苦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永无止境。 终于,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当冀北川将最后一寸脚底板的皮肤锤炼完毕后,他只觉得浑身一松,整个人如同虚脱了一般,软软地瘫倒在地,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动。 “成了……”他喃喃自语,虽然身体疲惫到了极点,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皮肤下,仿佛有一股新的力量在缓缓流动,坚韧而富有弹性。 张祥化和何武也相继完成了淬炼,同样累得像条死狗,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就在这时,角落里醒来后继续苦苦支撑的何文,身体猛地一颤,一口气没上来,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阿文!”何武惊呼一声,挣扎着就要爬过去。 “别动!”孟希鸿冷声道。 “他自己的路,自己走。他若能凭自己的意志和头脑闯过去,以此痛苦勘破心障,日后便能站得比你们任何人都高。 若闯不过……那便现在就滚回家去,安安稳稳当一辈子需要你护着的病秧子!” “路,我给他铺好了。是龙是虫,让他自己选!” 何文倒在地上,意识已经模糊,耳边回响着儿时那些顽童的嘲笑声“病秧子”、“酸秀才”混杂在一起,刺得他神魂剧痛。 不行……我不能倒下! 他没有哥哥何武那般强悍的体魄,也没有冀北川他们深厚的武道底子。 此刻,他唯一能依靠的,便是那份不肯屈服的意志,和他那颗远超常人的头脑。 剧痛之中,他强行将涣散的意识凝聚成一点,不再是承受痛苦的血肉,而是俯瞰棋局的执子之人。 那奔涌的气血是黑白乱子,狂暴无序,而他的意志,便是那根拨乱反正的指针,于混沌中寻找那一线生机,落子为序! 他将孟希鸿传授的法门在脑中拆解成无数步骤,以心神为引,不再强行对抗,而是进行疏导,梳理。 过程慢了数倍,痛苦也延长了数倍。 当最后一缕气血归于正途,何文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彻底昏死过去。 但他,完成了。 “芸娘,药浴!”孟希鸿喊道。 早已等候多时的白沐芸、李氏、王氏三人,立刻将一锅锅滚烫的药液倒入院中备好的四个大木桶中。 “进去!” 冀北川三人挣扎着爬起来,何武一把将昏迷的弟弟扛在肩上,四人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向木桶。 当他们将那备受煎熬的身体浸入滚烫的药液时,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感,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啊……” 三人都忍不住发出一声舒畅的呻吟。 那滚烫的药液,非但没有烫伤他们,反而像无数只温柔的小手,在抚慰着他们那饱受摧残的皮肤。 一股股精纯的药力,透过扩张的毛孔,源源不断地渗入体内,修复着受损的组织,滋养着新生的力量。 他们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得更加紧实、坚韧。 原本因为气血锤炼而变得赤红的皮肤,也渐渐恢复了正常的颜色,甚至还透着一层淡淡的玉色光泽。 “这……这就是炼体?”冀北川握了握拳,感受着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眼中是全然的震撼。 他随手捡起地上的一块青石,对着自己的手臂用力一划。 “刺啦——” 一道刺耳的摩擦声后,手臂上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反倒是他手中的青石,“咔”的一声,竟被崩掉了一角。 冀北川怔怔地看着自己毫发无损的手臂,又看了看地上崩掉一角的青石,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黎明中格外清晰。 他不是没见过强者,身为曾经的化劲宗师,他自认对肉身的极限有足够的了解。可眼前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数十年的认知。 这已经不是凡俗武道的范畴! 张祥化和何武也从震撼中回过神来,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们互相捶打着对方的胸膛和后背,发出“砰砰”的闷响,那坚韧的触感和传来的反震力,让他们咧着嘴,笑得像两个傻子。 “家主……俺……俺们这是成仙了?”何武摸着自己堪比老牛皮的胸膛,结结巴巴地问道。 孟希鸿看着他们,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这只是第一重淬皮,是炼体之路的开始。待你们练到第三重锻骨,骨如金铁,寻常刀剑便再也伤不了你们分毫。” 三人闻言,更是心潮澎湃,眼中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冀北川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孟希鸿,望向那灰蒙蒙、即将破晓的天空。 他想起了在五丰县,面对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者时,自己身为凡俗武者的无力与卑微;想起了林家青鳞卫屠戮孟宅,自己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抵挡,眼睁睁看着同袍倒下时的屈辱;想起了举家迁徙时的惶恐与不安;想起了昨夜那刮骨剔髓般的剧痛…… 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闪过,辛酸、屈辱、不甘、痛苦……种种情绪交织翻涌,最终,都化作一股灼热的激流,冲上眼眶。 他这个七尺高的汉子,眼圈竟是红了。 但他没有哭,反而咧开嘴,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压抑的笑。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畅快,震得胸膛嗡嗡作响,最后化作仰天长啸! 啸声停歇,冀北川猛地低下头,一双虎目死死盯着自己那双饱经风霜、此刻却蕴含着新生力量的拳头,他张开嘴,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 “我辈生来皆凡骨,谁道仙人不可攀!” 这声音,如平地惊雷,炸响在小院之中。 张祥化和何武脸上的傻笑瞬间凝固,他们看着状若疯魔的冀北川,眼中同样燃起了熊熊烈火。 是啊,仙人又如何?他们也曾是凡人! 而如今,我们也有了与之比肩的可能! (本章完) 第88章 宗脉初立,言卿为锋 第88章 宗脉初立,言卿为锋 孟希鸿看着眼前这几个脱胎换骨的汉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星星之火,已经点燃。 接下来,就该轮到他真正的“王牌”了。 他的目光,投向了东边厢房,那里,他的长子孟言卿,正一夜未眠,用他那双明亮的眼睛,注视着院中发生的一切。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孟言卿稚嫩而坚毅的脸庞上。 如今的他已经九岁了,身形比同龄人要高大壮实得多,一双眼睛更是炯炯有神,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 昨夜院中的一切,他都看得清清楚楚。冀叔叔他们那痛苦的嘶吼,以及之后脱胎换骨的惊喜,都深深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知道,父亲在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而他,孟家的长子,也渴望能参与其中,为父亲分忧,为这个家出一份力。 “爹。”看到孟希鸿推门而入,孟言卿立刻站直了身体,恭敬地喊道。 孟希鸿看着自己的长子,心中既有骄傲,也有一丝不忍。 他走上前,摸了摸儿子的头,柔声道:“卿儿,昨晚都看到了?” “嗯,看到了。”孟言卿点点头,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爹,我也想学!我不怕疼!” “我知道你不怕疼。”孟希鸿叹了口气,神色变得无比严肃,“但爹要告诉你,这条路,比你想象的还要艰难。 冀叔叔他们只是开始,爹对你的要求,会比对他们严格百倍,千倍。 因为,你是我孟希鸿的儿子,是孟家的长子,未来天衍宗炼体一脉的……大师兄!” “大师兄?”孟言卿愣住了,这个称呼对他来说,既陌生又充满了沉甸甸的分量。 “对,大师兄。”孟希鸿蹲下身,与儿子平视,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要做的,不仅仅是自己变强,还要成为所有炼体弟子的榜样,带领他们,守护我们的家,守护你的弟弟妹妹们,尤其是……你的三弟,言安。” 提到孟言安,孟言卿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 这一个多月,他每天都会去看那个刚出生就仿佛没了生气的弟弟。 他看到娘亲日日以泪洗面,看到爹亲强颜欢笑背后的沉重,他小小的心里,早已埋下了要为弟弟做些什么的种子。 “爹,我也想为咱们家出一份力。”他握紧了小拳头,眼神无比坚定。 “好!不愧是我的儿子!”孟希鸿心中甚慰,他将孟言卿拉到院中,指着那个特意为他准备的小号木桶。 “爹再问你最后一遍,想好了吗?” “想好了!”孟言卿没有丝毫犹豫。 “那便开始吧。” 父子二人的炼体传承,没有过多的温情脉脉,只有最严苛的教导和最坚定的执行。 孟希鸿将《烘炉经·淬皮篇》的法门,仔仔细细地给孟言卿讲解了一遍。 孟言卿不愧是承载【武道根骨】词条的天才,孟希鸿只说了一遍,他便已心领神会,甚至还能举一反三,提出几个连孟希鸿都未曾想到的细节问题。 “好小子,悟性不错。”孟希鸿心中暗赞,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开始吧,和他们一样,从指尖开始。” 孟言卿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 嗡! 几乎是瞬间,他体内的气血便被调动起来,比冀北川他们初次尝试时,要顺畅数倍不止。 一股股精纯的气血之力,在他的意念引导下,精准地汇聚于指尖。 “炼!” 孟希鸿的声音响起。 孟言卿毫不犹豫地发起了冲击! “唔!” 一声闷哼从他紧咬的牙关中溢出。 剧痛传来,他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但他没有像何武那样满地打滚,也没有像张祥化那样心神动摇。 他只是死死地咬着牙,小小的身躯微微颤抖着,却依旧保持着盘坐的姿势,一次又一次地,用气血锤炼着自己的皮肤。 孟希鸿站在一旁,负手而立,面无表情,但藏在袖中的手,却早已紧紧攥成了拳头。 心疼吗? 当然心疼!这可是他的亲儿子!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慈母多败儿,严父出高徒。 他要让孟言卿明白,想要获得强大的力量,就必须付出常人无法想象的代价。 时间流逝,孟言卿的进度,快得令人咋舌。 冀北川他们用了整整一夜才完成的淬皮,孟言卿只用了不到三个时辰,便已接近尾声。 【武道根骨】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优势。 不仅让他对功法的理解远超常人,更让他的身体对气血锤炼的适应性和恢复能力,都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当最后一寸皮肤淬炼完成时,孟言卿几乎是立刻就瘫倒在地,但他甚至没有力气去喘息,只是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孟希鸿快步上前,将早已准备好的药液倒入小木桶中,然后一把将儿子抱起,轻轻放入桶内。 滋啦—— 温热的药液接触到孟言卿滚烫的皮肤,发出一阵轻响。 孟言卿舒服得长出了一口气,所有的疲惫和痛苦,都在这一刻被那温暖的药力所融化。 而就在这时,孟希鸿识海中的金色族谱,猛地一颤。 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比昨夜冀北川等人突破时,要精纯、雄厚十倍不止的炼体本源之力,从孟言卿的身上升腾而起,然后通过那玄之又玄的金色印记,源源不断地涌向了内屋中孟言安的身体。 孟希鸿立刻分出一缕心神,探入内屋。 他“看”到,那股精纯的本源之力,如同一条甘甜的溪流,注入了孟言安那几近干涸的身体。 孟言安眉心那邪异的黑色符文,仿佛遇到了克星一般,剧烈地闪烁起来。 一丝丝肉眼几乎无法察见的金色能量,绕过了符文的封锁,悄然融入了孟言安的四肢百骸,滋养着他那微弱的生机。 他的眼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虽然极其微弱,但孟希鸿却捕捉得清清楚楚。 “有效!真的有效!”孟希鸿心中狂喜。 他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只要修炼《烘炉经》的人越多,实力越强,安儿恢复的速度就会越快。 而他的长子孟言卿,与自己一样都乃言安至亲,都是其中最关键的一环! 孟希鸿压下心中的激动,看着在药桶中恢复精神的儿子,眼中充满了自豪。 他走上前,将孟言卿从木桶中抱出,为他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 “卿儿,感觉怎么样?” “爹,我感觉……充满了力量!”孟言卿握了握小拳头,兴奋地说道。 他的皮肤,此刻也泛着一层健康的玉色光泽,比冀北川他们还要明显。 “很好。”孟希鸿点点头,他将院中正在打熬力气的冀北川四人叫了过来。 当着所有人的面,孟希鸿将手按在孟言卿的肩膀上,沉声宣布: “从今日起,孟言卿,便是我天衍宗炼体堂,首任大师兄! 尔等日后,既是同门,也是兄弟,当以言卿为表率,刻苦修行,共助我天衍宗,威震四方!” 冀北川四人先是一愣,随即看着眼前这个虽然年幼,但眼中却透着超越年龄坚毅的少年,又想起他那堪称恐怖的修炼速度,心中再无半点不服。 他们齐齐对着孟言卿抱拳,躬身行礼,声如洪钟: “我等,拜见大师兄。” 孟言卿小脸一肃,学着父亲的样子,对着四位叔叔辈的师弟,郑重地回了一礼。 这一刻,天衍宗炼体一脉的雏形,正式建立。 而孟希鸿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炼体士有了,功法有了,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后勤保障了。 他看向内院,他的妻子白沐芸,这位身负仙骨词条、精通药理的“贤内助”,将是这个庞大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本章完) 第89章 宗门财路初开辟 第89章 宗门财路初开辟 夜深人静,孟希鸿和白沐芸夫妻二人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熟睡中的孟言安。 小家伙的呼吸,似乎比前几日平稳了一些,苍白的小脸上,也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色。 白沐芸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儿子眉心那道邪异的符文,眼中满是心疼,但更多的,却是重新燃起的希望。 “夫君,卿儿他……” “嗯,他成功了。”孟希鸿握住妻子的手,温声道,“他是个天生的炼体士,他修炼产生的本源之力,对安儿的帮助,比冀北川他们加起来还要大。” “太好了……太好了……”白沐芸喃喃自语,泪水终是没忍住,顺着脸颊滑落。 “别哭。”孟希鸿抬手,用指腹为她拭去泪痕,“这只是个开始。安儿一定会好起来的。” 白沐芸重重点头,靠在丈夫坚实的肩上,情绪渐渐平复。 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不通世事的寻常妇人,自从被孟希鸿赋予【仙骨】词条,踏上修仙之路,她的眼界与心性,都已今非昔比。 可为人母的天性,在面对孩子时,总会让她变得柔软。 “夫君,”她轻声说道,“我白天听你和冀大哥他们说起药浴之事,耗费巨大。 我们如今虽然有些积蓄,但若是要将炼体一脉发扬光大,恐怕……难以为继。” 孟希鸿眼中闪过一抹赞许。 “娘子说得对。”孟希鸿道,“所以我今日找你,就是想和你商议此事。 炼体修士的培养,离不开资源。而这资源,我们不能总靠山吃山,必须找到一个能持续生钱的路子。” “夫君的意思是……”白沐芸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惠民药铺。”孟希鸿吐出四个字。 听到“惠民药铺”四个字,白沐芸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是啊,惠民药铺! 这几年,在她的打理和孟希鸿的规划下,惠民药铺早已不是云泥乡那家小小的铺子了。 它在周边数个县城都开设了分店,凭借着货真价实的药材和公道的价格,生意兴隆,早已是孟家最大的一笔财源。 更重要的是,药铺的核心竞争力,是她这位身负仙骨的修士,用灵力培育出的那些蕴含一丝灵气的药材! 这些药材对凡人有奇效,在修士圈子里,更是能卖出高价。 “我明白了!”白沐芸豁然开朗,思路一下子被打开了。 “夫君是想,让我们药铺,专门出售这炼体所需的药浴方子和药材?” “不只是出售。”孟希鸿摇了摇头,笑道,“是垄断。” “垄断?” “没错。”孟希鸿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烘炉经》的前三重,我们可以免费传授,以此吸引天下所有渴望力量的凡人。但是,想要修炼,就必须用我们天衍宗特制的药浴。” “我们可以将药浴分为三六九等。比如,最基础的‘淬皮一号’药浴包,只能保证修炼不出岔子,效果平平,但价格亲民,让大部分人都买得起,用得上。这是‘饵’。” “而想要修炼速度更快,效果更好,就需要购买更高级的‘精粹药浴’、‘灵力药浴’,那价格,自然就要翻上几番了。这才是我们真正的利润所在。” “而所有药浴的核心药材,都必须由我们药圃产出,由娘子你亲手炮制。 如此一来,天下炼体士,就都离不开我们天衍宗,离不开我们的惠民药铺!” 白沐芸听得目瞪口呆,她从未想过,一个药铺,竟然还能有如此大的谋划。 她看着自己的夫君,这个男人,不仅有着让自己心安的担当与力量,更有着运筹帷幄、算计天下的智谋。 她忍不住掩嘴轻笑:“夫君,你这番谋划,若是让外面的商贾听了去,怕不是要骂你一句‘奸商’。” 孟希鸿看着恢复了几分生气的妻子,低头在她发顶上亲了一下,笑意更深。 “娘子,这世道,不争不抢便要受人欺凌。我所求,不过是护你与孩子们周全,让孟家不再任人拿捏。 这些手段,对外界而言或许是谋算,但对咱们而言,却是立足的根基。 而你,便是这根基中,最不可或缺的一环。有你坐镇药圃,为宗门筹谋资源,我才能安心。未来,你可就是我们天衍宗的财神爷了。” 被丈夫这么一夸,白沐芸心中又是甜蜜又是自豪。 “我知道的夫君,你所说便也是我所想。”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当然知道如今世道就是如此,而自己也终于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丈夫身后,需要他保护的弱女子了。 她也能用自己的能力,为这个家,为未来的宗门,撑起一片天。 “夫君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她眼神坚定地说道。 从那天起,白沐芸便一头扎进了对药浴的研究之中。 她将孟希鸿从秘境中带回的各种灵草,分门别类,利用自己觉醒的水土灵根和【仙骨】对药性的敏锐感知,开始不断地尝试、配比、改良。 她要做的,不仅仅是复制孟希鸿的药方,而是要创造出一种成本更低、药效更稳定、更适合大规模生产的标准化药浴配方。 秘境的药圃,成了她的专属实验室。 她将惠民药铺的日常经营,全权交给了可靠的冀福掌柜,自己则带着李氏和王氏,日夜待在秘境之中。 李氏和王氏,作为冀北川和张祥化的妻子,早已将自己视为孟家的一份子。她们虽然没有修仙资质,但心思缜密,做事麻利,在白沐芸的指导下,将药圃打理得井井有条,成了白沐芸最得力的助手。 半个月后。 当孟希鸿再次来到药圃时,看到的是一番全新的景象。 原本杂乱的药圃,被规划得整整齐齐。不同的灵草,按照习性被分在不同的区域,长势喜人。 而白沐芸,则拿着一迭厚厚的图纸,正在给李氏和王氏讲解着什么。 看到孟希鸿来了,白沐芸笑着迎了上来,将手中一包用油纸包好的药粉递给他。 “夫君,你快看看,这是我新研制出的‘淬皮一号’。” 孟希鸿接过药包,打开闻了闻,一股精纯而霸道的药力扑面而来。 他用灵力一探,不由得大为惊喜。 这药包中的药力,虽然比他之前用的原版药浴要弱上一筹,但胜在药性极其稳定,而且其中几味主药,都被替换成了更容易种植、产量更高的低阶灵草。 “娘子,你真是个天才!”孟希鸿由衷地赞叹道。 白沐芸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俏脸微红:“我只是将夫君的方子,做了一些小小的改动。 这样一来,我们药圃的产出,足以支撑上百名炼体士同时进行第一重淬皮的消耗,而且成本,只有原来的三成不到。” “何止是天才,简直是我的宝贝!”孟希鸿大喜过望,一把将妻子揽入怀中。 有了这标准化的“淬皮一号”,他的炼体大军计划,最重要的一环,便彻底打通了。 白沐芸靠在丈夫怀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宁和满足。 她知道,孟家的未来,天衍宗的未来,正由他们夫妻二人,亲手一点一滴地,共同描绘出来。 (本章完) 第90章 瓶颈与硕果 第90章 瓶颈与硕果 在炼体一脉如火如荼地发展之时,孟希鸿自身的修行也未曾有片刻松懈。 于他而言,大道三千,殊途同归。然上古大劫之后,天道根基受损,诸多道途早已断绝或残缺不全,单修一道,前路叵测。 因此,炼体、炼气、文道三者并修,才是他目前为自己寻得的通天之路。 炼体,是锻宝躯,护血亲,为天下凡人开辟新途,此为‘立世之基’。 炼气,是炼五行,探至理,求长生不朽,此为‘问道之本’。 而文道,则是他洞悉万法、统御二者的‘悟道之钥’。 三者互为表里,相辅相成,方是他目前心中最完整的长生大道。 秘境的灵脉泉眼旁,他盘膝而坐,周身灵气氤氲,如同一尊玉石雕像。 他丹田气海内,早已不是最初那单一的青木溪流。如今,一条碧绿的灵气长河为主干,其上,赤色、金色、蓝色、黄色的灵气支流交错盘桓,彼此间相生相克,形成了一个微妙而稳定的五行循环,生生不息。 这是他自青阳县购得数套筑基功法后,利用【文心风骨】的超凡悟性,触类旁通,将五行之力熔于一炉的成果。 他隐隐有种预感,这五行功法并非终点,若能将这五股力量彻底归于混沌,化作真正的本源之力,或许才是通天大道。 炼气八层的修为,在他的刻意打磨下,变得无比凝实、圆融。 “是时候了。” 这一日,孟希鸿从储物袋中,取出数块中品灵石,在身周布下一个小型的聚灵阵。 他要冲击炼气期的最后一个关隘——炼气九层! 随着功法运转,聚灵阵嗡嗡作响,四周浓郁的天地灵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一般,疯狂地朝着孟希鸿的身体涌来。 他体内的灵力江河,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冲击着那层无形的壁障。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冲击,都让他的经脉感到阵阵刺痛,丹田更是如同要被撑爆一般。 但他都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和远超同阶修士的肉身强度,硬生生地扛了下来。 然而,那层壁障,却坚韧得超乎想象,无论他如何冲击,都只是微微晃动,丝毫没有破碎的迹象。 一个时辰过去,他身边的几块中品灵石,已经光芒黯淡,化作了齑粉。 但他距离炼气九层,依旧遥遥无期。 “怎么回事?”看着化作了齑粉的灵石,孟希鸿眉头紧锁。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积累,已经远远超过了寻常炼气八层修士,按理说,突破应该水到渠成才对。 可为何,就是差了那临门一脚? 他再次沉下心神,仔细内视,终于发现了一丝端倪。 他的灵力,虽然雄厚,但似乎……缺少了一种“神”。就像一柄锋利的宝剑,有了剑身,却没有剑魂,终究只是凡铁。 “看来,是我想得太简单了。”孟希鸿自嘲一笑。 他起身,找到正在指点孟言巍修行的云松子。 “老哥,我遇到瓶颈了。”他开门见山。 云松子放下手中的书卷,瞥了他一眼,嘿嘿一笑,似乎毫不意外:“炼气九层的瓶颈?” “正是。” “正常。”云松子呷了口茶,慢悠悠地说道。 “炼气期,一到三重是入门,四到六重是积累,七到八重是精纯。而第九重,则是一个质的飞跃,是为日后筑造‘道基’打下最坚实的地基。 这一关,考验的早已不是灵力的多寡,而是修士对自身‘道’的感悟。” “道?”孟希鸿若有所思。 “不错,就是道。”云松子站起身,踱步道, “有的人,道在杀伐,便需在生死搏杀中寻求突破;有的人,道在守护,便需在护佑苍生中明悟本心;有的人,道在逍遥,便需在游历山水中勘破虚妄。” “你小子,身兼炼气、炼体、文道三家之长,又背负着家族兴衰,你的道,比任何人都要复杂,也比任何人都要宏大。想要突破,自然也比任何人都要困难。” 云松子看着他,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子,别急。静下心来,好好问问你的本心,你修仙,究竟是为了什么?你的力量,究竟要用在何处?想明白了这一点,你的瓶颈,自然迎刃而解。” 孟希鸿闻言,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为了什么? 最初,是为了摆脱凡人的生老病死,求得长生。 后来,是为了守护家人,让他们不受欺凌,能安稳度日。 再后来,是为了给儿子逆天改命,是为了开创天衍宗,让孟家之名,响彻云霄。 他的道,似乎一直在变。 但万变不离其宗,核心,始终是“守护”与“开创”。 守护这个家,守护这片他视若根基的土地。 开创炼体新道,为天下凡人开辟一条新的出路。 “我明白了……”孟希鸿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的道,不在闭关苦修中,而在那热火朝天的炼体场上,在那书声琅琅的学堂里,在那生机勃勃的药圃间。 他的道,与这个他亲手建立的家族,这个即将诞生的宗门,早已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想要突破,他需要的,不是更多的灵石,而是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将“守护”与“开创”这两股信念,彻底融为一体的契机。 他向云松子深深一揖:“多谢老哥指点。” 说完,他转身离去,没有再回灵脉泉眼,而是走向了那片刚刚开辟出来的,属于未来天衍宗外门弟子的修炼场。 在那里,冀北川、张祥化等人,正在与孟言卿一起,挥汗如雨,进行着第二重“炼肉”的修行。 看着他们那一张张坚毅而充满希望的脸庞,孟希鸿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瓶颈,终究会破的。 他需要做的,只是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衍宗的雏形,在秘境中飞速发展。 而冀北川和张祥化,也不愧是根基雄厚的化劲宗师,转修炼体后,厚积薄发,短短两个月,便相继突破了锻体第二重“炼肉”,正朝着第三重“锻骨”发起冲击。 他们的力量、速度、防御力,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如今的他们,自信便是赤手空拳,也能轻松应对数名曾经与自己同阶的化劲武者。 何武、何文两兄弟,虽然进度稍慢,但也稳扎稳打,成功迈入了炼肉之境。 尤其是何文,孟希鸿当初特意为他调配了更温和滋养的药浴,为其伐毛洗髓,重塑根基。 如今的他,虽外表依旧文弱,但内里早已脱胎换骨,一身气血坚韧绵长,后劲甚至隐隐超过了天生体壮的兄长。 何武看着自家弟弟,体表不见夸张的肌肉坟起,反而显得愈发修长匀称,只是皮肤之下,血肉仿佛被千锤百炼的精钢,每一寸都蕴含着惊人的密度与力量。 他忍不住上去拍了两下,感受着那股坚实的触感,咧着嘴傻笑:“弟弟,你这身子骨,可真结实,比俺这身蛮肉看着强多了。” 何文则会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纠正:“兄长此言差矣。炼体之道,非在筋肉之蛮壮,而在乎筋骨之凝练,气血之归藏。此乃‘藏锋于内,宝光自蕴’,方为上乘。” 一番话,说得何武挠头晃脑,似懂非懂,只知道弟弟是真出息了。 而最让孟希鸿惊喜的,依旧是他的长子,孟言卿。 这个年仅九岁的少年,在【武道根骨】的加持下,展现出了妖孽般的修炼天赋。他不仅第一个突破到炼肉境,甚至隐隐有要追上冀北川二人的趋势。 一个月光阴,悄然流逝。 随着冀北川四人炼体初见成效,孟家核心也已秘密迁入阴煞宗秘境之中。 此地灵气充裕,又有磐石古鳌等灵兽守护,远比云泥乡安全。孟言安的小小身躯,便被安置在云松子亲手布下重重禁制的静室之内,由白沐芸和李氏、王氏轮流照看,日夜不离。 这一日,秘境的修炼场中,两只巨大的药鼎中热气蒸腾,冀北川与张祥化盘坐其中,面容扭曲,浑身骨骼正发出“噼啪”的爆响。 二人,竟在同一日,共同冲击锻体第三重——锻骨! 孟希鸿负手立于一旁,神情凝重。 突然! “吼!” 两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自鼎中同时爆发。 两股磅礴浩瀚、充满了新生与毁灭气息的血气狼烟,冲天而起。 成了! 也就在这一瞬间,孟希鸿猛地抬头,他清晰地“看”到,两股精纯、雄浑的炼体本源,自二人头顶升腾,瞬间没入虚空,涌向孟言安所在的房间。 它们,正代表着他创造的《烘炉经》,结出了第一批硕果! (本章完) 第91章 破境时分 第91章 破境时分 就在冀北川与张祥化双双突破的刹那。 轰! 孟希鸿只觉得识海一声巨响。 一股难以言喻的圆满之感,轰然炸开。 是亲手开创的功法,在两个凡人身上结出硕果的欣慰! 是为三子言安,从绝路中撬开一线生机的希望! 更是自己所行之道,被天地验证的宏大回响! 三股意念洪流交织合一,化作一道无可阻挡的锋锐,狠狠地撞在了那坚不可摧的炼气八层瓶颈之上。 咔嚓! 那层困扰他许久的无形壁障,应声而碎。 孟希鸿来不及多想,一把从储物袋中掏出数块中品灵石,双手握紧,如同长鲸吸水般疯狂吞噬着其中的灵气。 丹田内,那条五色的灵气溪流,在刹那间拓宽了近乎一倍,奔腾咆哮,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最终汇入那最后一道关隘。 炼气九层! 成了! 他的灵识在刹那间暴涨,仿佛从一间小屋被猛地抛入了广阔天地。 远处林间的风吹草动,秘境溪涧的鱼儿游弋,乃至‘千钧淬魂潭’中的水流声,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仿佛能用“心”直接“看”到。 然而,就在他沉浸于力量飞跃的舒畅中时,几乎是同一时刻,那间被云松子布下重重禁制的静室内,异变陡生。 原本静静躺在襁褓中,呼吸微弱的孟言安,身体猛地一颤。 他眉心那枚邪异至极的黑色符文,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乌光,那光芒阴冷、恶毒,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蔑视与暴怒。 因为,这一次自虚空中反哺而来的两股炼体本源,其核心竟蕴含着一丝纯粹、古老,甚至带着挑衅意味的道韵。 这并非当世那些残缺、苟延残喘的炼体法门所能产生的微弱气息。 这是源自上古,未经污染,由最纯粹的凡人之躯、凭最原始的意志与气血,重新点燃的真正炼体大道的烙印! 《烘炉经》的成功,尤其是在冀北川、张祥化这两个无灵根的凡人身上锻骨大成,无异于在虚空之上,对着那盘踞在天道根基中的邪魔诅咒,狠狠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它在宣告:被你断绝的古路,已被人重新接续! 那黑色符文竟不再被动等待,而是主动显化,化作一道不断旋转、扭曲的漆黑漩涡,试图将那两股蕴含着新生道韵的本源,在进入婴儿身体之前,就彻底污染、绞杀。 一黑一金,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婴儿小小的身体上空,展开了无声的对峙。 诅咒,竟想将这条刚刚萌芽的通天之路,扼杀在摇篮之中! 孟希鸿刚刚洞开的灵识,瞬间便捕捉到了静室内的惊变。 他眼底因突破而生的喜悦,在刹那间褪得一干二净,转而化作一片冰寒。 还没完没了了? 想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扼杀我的儿子? 你问过我没有! 他身形未动,那暴涨至炼气九层的灵识,已经化作一道无形的洪流,瞬间跨越修炼场,冲入了静室之中。 灵识视界中,他清晰地“看”到,那两股温暖、纯粹的炼体本源,正被一个散发着无尽恶意的黑色漩涡死死挡住。 漩涡中,仿佛有亿万怨魂在哀嚎,散发出的气息,仅仅是灵识触碰,就让孟希鸿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寒。 “滚开!” 孟希鸿怒喝一声,磅礴的灵识化作重锤,狠狠砸向那黑色漩涡。 然而,那漩涡只是微微一颤,便将他的灵识之力吞噬得一干二净,甚至还传来一股反震之力,将孟希鸿的灵识撕裂。 不行!这东西的层次太高,单纯的灵力攻击根本无效! 孟希鸿心念电转,【文心风骨】赋予的超凡悟性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云松子的身影也出现在静室门口,他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形,怪叫一声:“好家伙,你小子一突破,连这鬼东西都跑出来给你道贺了?这排场可真不小!” 话虽如此,他脸色却无比凝重,一步踏出,已来到孟希鸿身侧。 “前辈,助我!” “废话!” 云松子并指如剑,口中沉声喝道:“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一股堂皇、浩大、至刚至阳的气息,随着二人的灵识,一同冲向那黑色漩涡! “滋滋——” 当蕴含着浩然正气的灵识触碰到黑色漩涡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 黑色漩涡的旋转速度明显一滞,那股阴冷恶毒的气息也被削弱了几分。 但,也仅仅是削弱而已。 那黑色漩涡的根基,是邪魔皇者的大道诅咒,其本质之高,远非云松子这个等级的浩然正气所能磨灭。 漩涡只是停顿了一瞬,便爆发出更凶厉的黑光,竟反过来开始侵蚀、污染云松子的浩然正气! 云松子闷哼一声,只觉得神魂仿佛被毒蛇咬了一口,剧痛无比。 与此同时,与静室一墙之隔的卧房内。 原本正在给女儿言宁梳理头发的白沐芸,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与邪恶,毫无征兆地降临,让她如坠冰窟。 她猛地回头,望向那扇紧闭的静室房门,脸色瞬间煞白。 是安儿! 她丢下木梳,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可当她的手触碰到房门时,一层无形的禁制将她死死挡住。那是云松子布下的阵法。 “安儿!夫君!” 透过门缝,她能隐约看到里面那团不断扭曲、散发着无穷恶意的漆黑漩涡,正悬浮在自己孩儿的上方。 那一刻,白沐芸只觉得天旋地转,一颗心被狠狠揪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娘!” 一道沉静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白沐芸回头,只见自己的二儿子孟言巍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小小的脸上没有同龄人的惊慌,只有超乎寻常的冷静与凝重。 他的手中,紧紧攥着那面“人皇幡”,幡面无风自动,散发着微弱却纯粹的黑光,将其身后的孟言宁笼罩其中,隔绝了那股邪异气息的侵蚀。 “言巍……”白沐芸声音颤抖,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 “娘,别怕。”孟言巍仰起头,乌黑的眼眸中倒映着静室内的灵力交锋,“爹和师父在,他们会保护弟弟的。” 他虽年幼,但同为【文心风骨】的拥有者,他能比母亲更清晰地感知到那场战斗的本质。 那是两股堂皇浩大的正气,正在与一股污秽到极点的邪念,进行着最直接的对抗。 而院子的另一头,刚刚结束修炼,浑身还冒着热气的孟言卿,则是一把抄起了角落里的钢刀,几步冲到卧房门口,将母亲和弟妹护在身后。 他看不懂那灵力层面的交锋,但他能感觉到那股令人作呕的恶意。 他什么也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身体,为家人筑起第一道,也是最后一道防线! 静室内。 孟希鸿与云松子的联手,仅仅是稍稍阻滞了黑色漩涡的凶威。 “不行!”云松子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色难看。 “这鬼东西的根子太硬,我们的浩然正气只能削它,再耗下去,我们被其反噬不说,那两股本源就要被它吞了!” 眼看那两股代表着希望的炼体本源,在黑色漩涡的压迫下光芒越来越黯淡,随时可能被彻底吞噬。 孟希鸿不再犹豫,将心神彻底沉入识海深处,望向那本悬浮不动、金光灿灿的《孟氏族谱》! 这是他真正的根基,是他一切的开始。 “给我……镇!” 孟希鸿将全部的意志,全部的灵念尽数灌注于族谱之上。 (本章完) 第92章 本源终入体,天衍始开山 第92章 本源终入体,天衍始开山 随着孟希鸿的催动 《孟氏族谱》仿佛被孟希鸿的滔天怒火与意志彻底唤醒,一直以来被动响应的它,第一次主动爆发出万丈金芒。 那金光并非灵力,亦非浩然正气,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本源,蕴含着“传承”、“血脉”、“秩序”的规则之力。 族谱之上,属于三子“孟言安”的那一页,光芒大放。 一个模糊的金色“孟”字,自书页上缓缓浮现,脱离族谱,瞬间横亘在静室之中,挡在了那两股炼体本源之前。 这个“孟”字不大,却仿佛承载了一个家族从无到有、薪火相传的全部重量。 它一出现,就构建出了一道无形的秩序壁垒。 那道代表着“断绝”与“混乱”的漆黑漩涡,狠狠撞在这壁垒之上。 两种截然相反的大道规则,展开了最直接、最原始的碰撞。 黑色漩涡疯狂旋转,冲击着金色壁垒,却始终无法越雷池一步。 而被护住的两股炼体本源,则顺着壁垒的引导,绕过漩涡,终于成功地、完整地没入了孟言安小小的身体之中。 轰! 本源入体的刹那,孟言安苍白的小脸蛋上,瞬间泛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红润。他那几乎停滞的微弱心跳,也变得有力了一丝。 有效! 孟希鸿心中狂喜。 而那黑色漩涡,在失去了目标之后,似乎被彻底激怒。 它不再冲击金色壁垒,而是猛地一缩,所有的黑光都凝聚成一点,化作一道怨毒至极的意念,跨越空间,狠狠地烙印在了孟希鸿的灵识之上。 那意念仿佛在说:我,记住你了! 做完这一切,黑色漩涡才不甘地缓缓隐去,重新化作一枚符文,潜伏回孟言安的眉心。 而那个模糊的“孟”字,也光芒一敛,悄然消散。 静室内,恢复了平静。 孟希鸿却是眼前一黑,神魂之力仿佛被抽干,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云松子一挥手,撤去了门口的禁制。 门几乎是瞬间被撞开,白沐芸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她径直扑到床边,颤抖着手去探小儿子的鼻息,当感觉到那微弱却平稳的气息时,整个人才放松下来。 “爹!”孟言卿扔下手中的钢刀,来到孟希鸿的旁边。 紧随其后的孟言巍则安静许多,他走到床边,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襁褓中的弟弟,小脸上那份超乎年龄的凝重,终于化开了一丝暖意。 “好小子!你又在搞什么名堂!” 一旁的云松子满脸惊疑不定,他刚才感应到一股让他都心悸的邪恶意念和一股堂皇的规则之力在碰撞。 “你……你小子,刚才那是什么?”云松子指着静室,又指了指孟希鸿,话都说不利索了。 “一股是那该死的诅咒之力,另一股……不是浩然正气,那是什么?老道我活了几百年,从没见过!” 孟希鸿没理会他,只是伸出手,揉了揉大儿子的脑袋,又对着床边的妻子露出一个疲惫却安心的笑容。 “娘子,没事了。” 白沐芸这才回过神,快步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子,看着他苍白的脸,心疼得说不出话。 孟希鸿扶着墙,在妻子的搀扶下勉强站起身,苦笑道:“前辈,说来话长。总之,是动用了一点压箱底的保命手段,总算把那两股本源之力保下来了。” 云松子绕着他转了两圈,鼻子抽了抽,啧啧称奇:“保命手段?你小子这手段,可不是保命那么简单。 那诅咒是‘断绝’的规则,而你刚才用的,老道我感觉……像是‘传承’的规则。你是用一条规则,去硬抗另一条规则啊。你小子,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孟希鸿擦了把冷汗,岔开话题道:“不管怎样,安儿的情况好转了。这就证明,我们的路,走对了!” 云松子闻言,也顾不上追问,快步走到床边,再次仔细探查了一下孟言安的情况,浑浊的老眼中顿时精光一闪。 “果然!生机壮大了一丝!虽然微弱,但确实是在变好!” 他激动地一拍大腿,“成了!你小子的《烘炉经》,真的成了!” 孟希鸿看着儿子眉宇间多了一丝生气,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下了一半。 他转头看着身旁心有余悸的妻子,和两个神色各异的儿子,心中那股刚刚突破的喜悦荡然无存,只剩下对实力的渴望。 “前辈,”孟希鸿的声音有些沙哑,“这次侥幸成功了。但那东西被刺激,下次爆发只会更凶。 我需要变得更强,在它下一次发难之前,拥有能真正压制它的力量!” 他刚刚突破到炼气九层,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 云松子也收起了嬉笑之色,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不错。那诅咒始终是个不确定因素,你也必须加快实力的提升了。” 孟希鸿握紧了拳头。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云松子,眼中燃起熊熊烈火:“前辈,看来,我们的天衍宗,得加快脚步了。 我需要更多的炼体士,需要海量的本源之力,为安儿续命,也为我……争取筑基的时间。” “第一步,先将阴煞宗那个山门,彻底改造成我天衍宗的外门驻地。”孟希鸿早已胸有成竹, “那里有下品灵脉,虽然比不上秘境,但对初入门的弟子来说,已是洞天福地。建房、布阵、开辟修炼场,这些都要尽快动起来。” “嗯,此事不难。老道我别的本事没有,摆弄几个防护阵法,还是手到擒来的。”云松子捋着胡须,一脸的自信。 “第二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孟希鸿的神色变得郑重,“我要将那三十二名乡勇,正式迎入山门!” 这三十二名乡勇,是冀北川和张祥化按照孟希鸿的要求,从云泥乡数百户人家中,精挑细选出来的。 他们无一不是家世清白、心性淳朴、吃苦耐劳的良家子,对孟家更是感恩戴德,忠心耿耿。 这几个月,他们一直在村外的打谷场上,进行着最基础的体能和纪律操练,虽然还未接触真正的修炼法门,但一个个都已是筋骨强健,令行禁止,有了一丝军伍的铁血之气。 他们,将是天衍宗的第一块基石。 说干就干。 孟希鸿和云松子立刻动身,来到秘境外。 凭借着孟希鸿这段时间积攒的资源和灵石,以及云松子这位金丹大能神乎其神的阵法造诣,原本阴森诡谲的阴煞宗山门,在短短十数日内,便焕然一新。 残破的建筑被推倒重建,一座座崭新的屋舍拔地而起。练武场、讲法堂、丹房、器室,规划得井井有条。 更有一座由云松子亲手布置的“三才聚灵阵”,将整座山门的灵气浓度,硬生生拔高了三成。 一切准备就绪后,孟希鸿派冀北川返回云泥乡,传达他的命令。 三日后,清晨。 三十二名身穿统一青色劲装的乡勇,在冀北川和张祥化的带领下,怀着无比激动和忐忑的心情,第一次踏上了这条通往山门的蜿蜒石阶。 他们抬头仰望,只见山门牌匾上,“阴煞宗”三个字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三个龙飞凤舞、气势磅礴的烫金大字。 天衍宗! (本章完) 第93章 仙缘渺茫,凡路自开 山门前,青石广场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孟希鸿一袭青衫,负手立於高台之上。 他身旁,云松子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道袍,捻著鬍鬚,努力摆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二人身后,孟言卿身板笔直,小脸肃穆。 冀北川和张祥化分立两侧,气息沉凝如山,目光扫过下方,自有一股威势。 何武、何文两兄弟则站在孟言卿身后,他们如今可是炼体堂的活招牌,是下方所有人眼中最直观的希望。 广场上,三十二名从云泥乡精挑细选出的汉子屏息凝神,粗布衣衫洗得发白,眼中混杂著激动、紧张与深切的憧憬。 “我等,拜见孟先生!拜见云前辈!” 三十二人齐刷刷单膝跪地,声音里是发自內心的敬畏。 “都起来吧。”孟希鸿抬了抬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从今日起,世上再无云泥乡的乡勇,只有我天衍宗的开山弟子。” “今日,我便在此,为尔等验明资质,传下大道!” 此言一出,下方顿时一片压抑的骚动,人人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云松子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慢悠悠地从储物袋里摸索起来。 “哎哟,老道我这记性,放哪儿去了……” 他一边嘀咕,一边掏出个酒葫芦,闻了闻又塞回去,接著又摸出半块啃过的、用油纸包著的烧饼,惹得下面胆子大的几人憋不住,发出一阵窃笑。 孟希鸿在一旁看得眼角直抽,这老道士,关键时刻总是不著调。 “咳!缓解一下气氛而已”云松子尷尬的轻咳一声。 接著手上一顿,终於摸出了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晶莹剔透的石头。 “找到了!”他献宝似的举起石头。 “这块测灵石,还是老道我百年前从一个没落宗门的废墟里刨出来的,便宜货,凑合用吧。” “都排好队,一个个上前来,將手放在石头上。” 乡勇们立刻紧张而有序地排好了队伍,人人屏息凝神,心跳如鼓。 第一个上前的汉子满怀希望,將粗糙的大手按了上去。 一息,两息…… 测灵石毫无动静,冰冷如常。 汉子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最后化为灰败,他失魂落魄地退了下去。 接连几人上前,结果都是一样。 广场上的气氛逐渐变得压抑。 直到第八个人,测灵石终於泛起一丝微弱的、混杂著五种顏色的光芒,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 那人刚要狂喜,云松子却嘆了口气,摇了摇头:“五行俱全,资质却是下等,导致五行混杂难以圆满。 五行相生亦相剋,在你体內便是五龙夺珠,互相掣肘。 你吸纳一丝灵气,便要分作五份,还要耗费心神去平衡,其消耗和时间是单灵根的十倍不止。 若无天大机缘,终生难有寸进,故称『偽灵根』,或『废灵根』。” 云松子的话,也让一旁的孟希鸿心头剧震。 原来,这才是寻常五行灵根的真实处境,五行不谐,相互拖累。 可自己呢? 同样是五行俱全,那【仙骨】赋予他的灵根,却是五行圆融,相生不息,吸纳的灵气在体內流转,非但没有掣肘,反而如同一个完美的整体,效率远超寻常单灵根。 这哪里是灵根,这分明是传说中才存在的“先天五行道体”才有的神效! 一个天赋词条,竟有如此逆天的威能?这已经不是“天赋”二字可以解释的了。 一丝疑虑从孟希鸿心底悄然升起。 这【仙骨】,来得太过轻易,也强得太过离谱。 孟希鸿的思绪如电光石火般闪过,他將这些暂无答案的谜团与警惕深深压下,目光重新落回广场。 仙缘渺茫,这四个字,此刻正化作无形的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等待者的心头。 而云松子刚刚对那名“偽灵根”弟子的一番评判,更是如同一盆冰水,將场中那人刚刚燃起的最后一丝侥倖,浇了个透心凉。 又测试了十余人,除了两个同样资源消耗巨大或是属性相衝的三灵根、四灵根外,再无一人能让灵石亮起。 眼看队伍就要到头,广场上已是一片死寂,只剩下失望的喘息。 孟希鸿的目光落向何武、何文两兄弟,朗声道:“何武,何文,上前来!” “你们二人,自踏入炼体之道以来苦修数月,以汗水和毅力证明了己心。 现在,让大伙都看看,除了自己闯出的路,上天是否还愿为你们多开一扇窗!”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二人身上。 何武深吸一口气,大步上前,將那只因炼体而变得坚韧无比的手,重重按在测灵石上。 嗡! 一道纯粹厚重的土黄色光柱,猛地从测灵石中冲天而起,足有三尺之高。 光芒凝而不散,將何武憨厚的脸庞映照得一片神圣。 “好!”云松子眼睛里,第一次爆发出真正的亮光,他猛地一拍大腿,“土系天灵根!好小子,老道我走眼了,你这夯实的体魄下,竟还藏著这等璞玉!” 何武闻言,整个人都懵了,他愣愣地看著那道將自己笼罩的厚重黄光,又低头看看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过了好半晌,那股狂喜才衝破脑海的空白,让他咧嘴憨笑。 紧接著是何文,他平静地走上前,將手轻轻放上。 没有冲天的光柱,而是青、蓝两色光华交织而起,虽不似何武那般霸道雄浑,却清透灵动,彼此相生。 云松子脸上的激动收敛了几分,恢復了审视的目光,点点头:“木水双灵根,资质中下。 修行速度虽远不及你兄长,但胜在五行相生,若能寻到水木同修的契合功法,將二者之力圆融一体,未来亦不可限量。” 孟希鸿看著这二人,心中有了计较,当即宣布:“好!何武,何文!尔等心志坚毅,又身负灵根,乃是『仙武同修』的绝佳之材! 从今日起,尔等既是我炼体堂弟子,亦是我链气堂弟子,当为宗门表率!” 最终,三十二人除去何文何武外,仅有五人身具灵根,剩下二十七人,皆是仙道无缘的凡人。 那些没有测出灵根的乡勇,脸上的光彩彻底褪去,只剩下难以掩饰的失望和落寞。他们以为,自己的仙缘,到此为止了。 然而,孟希鸿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瞬间从地狱升到了天堂。 “没有灵根,又如何?” 孟希鸿的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响。 “修仙问道,求的是天赐的机缘。而我天衍宗立派之本,却並非只靠天! 而是要为天下凡人,开闢一条不求於天,只求於己的逆命之路!” 他指向冀北川和张祥化,“看看他们!他们与你们一样,皆是凡胎,可如今,他们的力量,寻常修士亦不敢小覷!” “有灵根者,可入我天衍宗『链气堂』,由我亲自教导,修仙问道。” “无灵根者,亦可入我天衍宗『炼体堂』,由冀北川、张祥化代我传功,以身为炉,锻造不坏之躯!他日成就,未必会输於链气修士!” 他目光扫过所有人,一字一句地宣布:“今日,我便將我宗镇派绝学《烘炉经》锻体篇前三重,传授於尔等。 望尔等好生修炼,莫要辜负了这份天大的机缘!” 说罢,他將早已准备好的三十余份功法拓本,交到冀北川手中。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便是山呼海啸般的狂喜! “我……我们也能修行了?” “天哪!我不是在做梦吧!” “孟先生大恩!我等永世不忘!” 那二十七名本已心如死灰的乡勇,此刻激动得泪流满面,一个个“扑通、扑通”地跪倒在地,对著孟希鸿和云松子,拼命地磕头。 “我等,拜见宗主!拜见太上长老!” “拜见宗主!” 一声声发自肺腑的吶喊,匯聚成一股洪流,在山谷间激盪迴响,经久不息。 孟希鸿看著眼前这群质朴而忠诚的弟子,看著他们眼中那熊熊燃烧的希望之火,心中也是豪情万丈。 天衍宗,从今天起,正式屹立於这方天地之间! 而他的目光,已经看向了更高的山峰。 链气九层,已达圆满! 下一步,便是筑基! 第94章 离火开炉生异象,丹成惊变遇人劫 天衍宗的开山大典,虽简朴,却意义非凡。 三十二名开山弟子,很快便被分入了链气堂和炼体堂,整个宗门都沉浸在一片欣欣向荣、热火朝天的氛围之中。 將宗门事务暂时交由冀北川等人打理后,孟希鸿並未返回前山的议事大殿,而是绕过练武场,独自来到了后山深处。 一座看似古朴寻常的三进院落,正依著一面陡峭的山壁而建。这里,便是他与家人的新居,也是整个天衍宗防卫最森严的核心禁地。 这处院落选址极为讲究,其正后方,便是那通往上古秘境的幽窟入口。 在云松子的亲自操刀下,整个院落与山势融为一体,本身就是一座集隱匿、聚灵、防御於一身的复合大阵的阵眼。 如此一来,既能以宗主居所为名,將秘境入口完美地掩人耳目,又能方便家人隨时进出,更重要的是,孟希鸿可坐镇於此,隨时掌控整座大阵的运转。 孟希鸿回到书房,心神沉入识海,查看今日卦象。 【每日一卦,今日卦象:小吉。离火开炉,宝丹將成;有惊无险,人劫暗生...运势吉中藏凶;宜:静待时变;忌:心浮气躁。】 “『宝丹將成』,指的必然是筑基丹。而『人劫暗生』,则印证了筑基必有凶险。” 孟希鸿咀嚼著卦象中的字眼,眼底深处,那份沉静之下,是对更高境界的执著。 他收敛心神,起身走出书房,便看到云松子正没个正形地躺在院中的一颗老树下的躺椅上,晃晃悠悠,好不愜意。 “前辈,宗门已入正轨,弟子们也开始修行。接下来,我想筑基了。” “嗯,是时候了。”云松子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你如今链气九层已至圆满,根基雄厚无比,又得炼体之法,身体之坚凝,远超同阶。此时不筑基,更待何时?” “只是这筑基丹……”孟希鸿沉吟道,“上次在百盟商会,一枚上品筑基丹便是一万灵石的天价。 我虽得了前辈你的允诺,可这炼製丹药,尤其是筑基丹这等逆天之物,所需灵材想必极为苛刻,不知我们……” 他话未说完,云松子便斜著眼看他,嘿嘿一笑。 “你小子,绕了半天圈子,拐著弯提醒著我呢。不就是惦记老道我那点家底吗?还跟老道我客气上了?”他一瞪眼,吹了吹鬍子。 主药『紫猴』和『龙血芝』,秘境里那几株都熟透了,我采了四份,够折腾好几回了。至於辅药,你当老道我这两百年是白活的?早就给你备齐了。”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堆瓶瓶罐罐,在桌上摆开,嘴上却不饶人:“材料是齐活了,不过丑话说前头,炼製丹药,老道我可不是专业的,就算用上我这宝炉,也不敢说十拿十稳。我给你备了三份材料,成与不成,就看天意了。” “我明白。”孟希鸿郑重点头。 商议已定,云松子便不再耽搁。 他让孟希鸿寻一处秘境中灵气最充裕、最僻静的山谷,作为炼丹之地。 “对了,”临走前,云松子又回过头,神神秘秘地补了一句。 “炼製筑基丹,动静可不小。丹成之时,必有异象。这秘境虽能隔绝药香,却隔绝不了天地法则的波动。 那动静,对於某些有心之人,就跟黑夜里的灯塔一样。 而且你可得给老道我护好法,別到时候丹炼成了,人却被秘境中的灵兽叼走了。” 隨后,他神色肃穆地从自己那看似破旧的储物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尊巴掌大小、通体赤红、雕刻著古朴火焰纹路的丹炉。 “此乃『离火宝炉』,是我浩然书院如今剩下的为数不多的几件宝贝之一,乃是地阶下品法宝,今日,便让它为你开炉!”云松子抚摸著丹炉,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和自豪。 孟希鸿心中剧震。 地阶法宝!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修真界的常识。法宝品阶,由低到高,分为黄、玄、地、天四阶,每一阶又分上、中、下三品。 自己那柄“幽影刺”,也不过是黄阶中品,已是寻常链气修士梦寐以求的利器。而眼前这尊丹炉,竟是跨越了整个玄阶,堂堂正正的地阶法宝! 难怪云松子如此郑重,这等宝物,足以让任何金丹大能以及炼丹宗师都为之疯狂。 只见云松子將丹炉往空中一拋,口中念念有词,打出一道道法诀。 那丹炉迎风见长,瞬间化作一人多高,稳稳地落在山谷中央。一股灼热的气息,以丹炉为中心,轰然散开。 云松子深吸一口气,双手法诀变换,一团金色的“浩然真火”,从他掌心升腾而起,投入了丹炉之中。 熊! 炉內火焰冲天,將整个山谷都映照得一片通红。 准备工作就绪,云松子开始按照丹方,將一株株珍贵的灵草,依次投入丹炉之中。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孟希鸿在一旁静静地看著,【文心风骨】全力运转,將云松子炼丹的每一个细节,都牢牢记在心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两日后,到了凝丹的关键时刻,云松子额上已见汗珠,他爆喝一声,双手猛地按在丹炉之上。 嗡~ 丹炉剧烈颤动,一股浓郁的药香瀰漫开来。 可就在此时,炉內突然传来“啵”的一声闷响,仿佛什么东西破裂了。 那股诱人的丹香瞬间变得焦糊,一缕黑烟从炉盖缝隙中冒了出来。 “他娘的!”云松子脸色一黑,猛地收回手,气得直吹鬍子,“七星藤的药力提纯早了一息,冲了龙血芝的灵性。这第一炉,废了!” 孟希鸿心头一紧,但看云松子虽是恼火,却无气馁,便知还在掌控之中。 云松子盘膝调息了半日,恢復了消耗的法力,这才睁开眼,哼道:“再来!” 他清理了丹炉,再次开炉,动作比上一次更加谨慎。 又是一个三日。 当最后一味辅药投入丹炉,云松子的脸色也变得有些泛白。 “小子,看好了,成败在此一举!” 他爆喝一声,双手再次猛地按在丹炉之上,体內的浩然之气,不要钱似的疯狂涌入。 离火宝炉剧烈地颤动起来,发出阵阵轰鸣! 一股比之前浓郁十倍的沁人丹香,从丹炉的缝隙中飘散而出,闻之便让人精神一振,体內灵力都活跃了几分。 成了! 孟希鸿心中一喜。 然而,就在丹药即將成型的剎那,异变陡生。 轰隆!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一股恐怖的天地威压,骤然降临。 “不好!”云松子脸色大变,“是丹劫!这地阶宝炉配上秘境里那几株老药,药性太猛,竟然引来了丹劫!” 孟希鸿也是心头一紧。 可就在他们以为要面对雷劫之时,那股威压却又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天空也恢復了清明。 “嗯?怎么回事?雷声大雨点小?”云松子一愣,有些摸不著头脑。 孟希鸿的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他的灵识,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 在天衍宗山门的方向,数道陌生的、充满了贪婪和恶意的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著他们所在的秘境入口逼近。 “不是丹劫!”孟希鸿脸色下沉,声音冰冷,“是人劫!” 云松子也是人老成精,瞬间明悟。 第95章 人祸之劫?送財童子! 云松子察觉到外界几道不善的气息,眉头一挑,掐指飞速推演,脸上隨即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原来如此。 他猛地一拍丹炉,沉喝一声:“起!” 炉盖应声冲天,三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縈绕著氤氳灵气的丹药,滴溜溜地飞了出来,散发出浓郁的丹香。 “上品筑基丹!三枚!” 孟希鸿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三枚! 这要是放在百盟商会,至少是三万下品灵石,而且是有价无市的至宝。 云松子擦了把额头的汗,喘著粗气道:“別高兴得太早。” “此丹本应是中品,但在此方上古秘境中炼製,得益於法则完整,它自行汲取了一缕天地本源,强行逆转品阶,这才成了上品。”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凡逆天之物,必有劫数。此地的完整法则压下了天雷之劫,却免不了人祸之灾。外面那几个,就是给你这丹药应劫的。” “收好!”他大袖一挥,將三枚丹药捲起,连同玉瓶一起丟给了孟希鸿。 他拍了拍孟希鸿的肩膀,咧嘴一笑,露出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你在此地不要走动,老道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山谷之中。 孟希鸿握著手中尚有余温的玉瓶,感受著外面那几道不怀好意的气息,心中那股想要立刻突破的念头,前所未有的强烈。 …… 与此同时,天衍宗山门外。 五名身穿统一玄黑道袍、气息阴冷的修士,正悬停在半空中。为首的是一个鹰鉤鼻中年人,赫然有著筑基前期的修为。 他们黑煞门一行人,本是奉门主之命外出办事,途经此地时,恰逢云松子丹成,引动了那一瞬间的天地法则波动。 “方长老,刚才那一下……究竟是什么?弟子只觉得心神一盪,灵力都有些不稳。”一名链气九层的修士,心有余悸地问道。 被称作方长老的鹰鉤鼻中年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死死盯著自己肩上的一只通体雪白、唯独眉心一点赤红的小鼠。 那小东西此刻正“吱吱”乱叫,毛髮倒竖,拼命地想从他肩上挣脱,朝著下方山脉的方向猛躥。 “错不了!”方长老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安抚地摸了摸那只寻宝鼠,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如此剧烈的天地波动,定是有重宝出世!不是逆天灵丹,就是上古秘藏!” 他指著下方那座刚刚修葺一新的山门,语气轻蔑。 “你们看,这山门明显是新建的,灵气也不算顶尖,但却被人用阵法梳理过。 会选择在这种穷乡僻壤开宗立派的,能有什么高手?八成是哪个不入流的散修,走了狗屎运,得了什么宝贝。” 另一名修士立刻附和道:“方长老说的是。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机缘啊。” “哼!机缘?”方长老冷笑一声,“是咱们的机缘!一个新立的小宗门,也敢占据灵脉,在这开宗立派?” 他大手一挥,声音阴冷:“走!隨我进去,夺了宝物,再將此地生灵尽数抽魂炼魄,正好为我的煞气再添些养料!从今天起,这条下品灵脉,还有那宝物,便是我黑煞门的了!” “是!长老威武!” 四名链气期修士齐声应和,脸上都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五人不再掩饰,化作五道流光,径直朝著山门飞去。 然而,他们刚刚靠近山门百丈,异变再生。 嗡! 一道肉眼看不见的涟漪,以山门为中心,荡漾开来。 紧接著,四周的景象一阵扭曲变换,原本清晰的山门、石阶,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的无尽浓雾。 “不好!是幻阵!”方长老脸色一变。 “区区幻阵,能奈我何。”他冷哼一声,筑基期的灵识轰然散开,试图强行破开这幻阵。 可他的神识,一入浓雾,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还隱隱传来一阵刺痛。 “好厉害的阵法!”方长老心中一惊,不敢再托大。 就在他们被困於幻阵,进退两难之际,一个懒洋洋的、仿佛没睡醒的声音,在他们头顶悠悠响起。 “几位道友,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別人家门口鬼鬼祟祟,不太好吧?” 五人骇然抬头,只见一个道袍上满是丹灰、髮髻散乱的老道,正盘膝坐在一根树梢上,一边打著哈欠,一边饶有兴致地看著他们。 方长老瞳孔骤然一缩。 他竟然完全没有发现这老道是何时出现的。 此人,绝对是高手!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骇,对著云松子一抱拳,沉声道:“晚辈黑煞门长老方天,见过前辈。我等只是路过此地,被异象吸引,绝无恶意。不知前辈高姓大名,在此处清修?” 他搬出“黑煞门”的名號,是想试探一下对方的底细。 黑煞门在青阳县虽然算不上一流宗门,但门主也是筑基后期的大修士,寻常筑基修士,多少也要给几分薄面。 然而,云松子却像是没听到一般,自顾自地掏了掏耳朵。 “黑煞门?没听过。什么阿猫阿狗的门派,也敢在老道我面前报名號?” 他瞥了方长老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你!”方长老顿时气得脸色铁青。他好歹也是一门长老,筑基期的高手,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前辈!我敬你是前辈,才以礼相待。你莫要欺人太甚!”他色厉內荏地喝道。 “欺人太甚?”云松子笑了,笑得有些冷,“是你们几个不请自来,覬覦我宗门宝物,还敢说老道我欺人太甚?” “也罢,既然来了,就都別走了。” 云松子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刺骨。 他缓缓抬起一根手指,对著方长老五人,轻轻一点。 下一刻,方长老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 在这股威压面前,他那筑基期的修为,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瞬间就要被倾覆! 他的灵力,在体內彻底凝固,动弹不得。 他的神魂,在剧烈地颤抖、哀嚎,仿佛隨时都要被碾碎。 金……金丹! 一个让他亡魂皆冒的念头,从心底升起。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这个看似不入流的小宗门里,竟然……竟然隱藏著一位金丹期的大能。 尊严?脸面?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那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弱肉强食,本就是这修仙界顛扑不破的至理。今日自己是鱼肉,不想被吞得骨头渣都不剩,就得变成最听话的狗。 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再成为刀俎。 “前……前辈饶命!” 方长老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双腿一软,竟直接从半空中跪了下来,拼命地磕头求饶。 那四名链气期修士,更是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直接翻著白眼,被这股威压压得昏死过去,从半空中直挺挺地掉了下去。 那只寻宝鼠也从方长老肩上跌落,在半空中吱吱乱叫。 云松子目光一扫,轻“咦”了一声,屈指一弹。 一道柔和的金光没入寻宝鼠体內。 小傢伙在空中一个翻滚,稳稳落在云松子肩头,非但不跑,反而用毛茸茸的脑袋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脖颈。 “嗯,品相不错,以后就给我天衍宗当个护山吉祥物吧,也算你们黑煞门为我宗开山大典送上的贺礼了。” 云松子看著跪地求饶的方长老和地上躺尸的四人,捻了捻鬍鬚,乐呵呵地自语道。 “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刚觉得山门冷清,就来了几个送財童子。” 隨后,云松子却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们一眼。 他只是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字。 “滚。” 第96章 筑基前的准备 一个“滚”字,从云松子口中吐出,轻飘飘的,不带丝毫烟火气。 但在黑煞门五人听来,这一个字,却蕴含著无上法则的审判。 轰! 方长老只觉得一股无形却无可匹敌的力量,狠狠撞在了自己的神魂和道基之上。 他体內的灵力瞬间暴走,如同一万条脱韁的野马,在他那不算宽阔的经脉中疯狂衝撞。 “噗!” 一口逆血,混合著破碎的內臟,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他的道基,在这一个字之下,竟被硬生生震出了无数道裂痕。 修为更是从筑基初期,瞬间跌落到了链气大圆满,而且根基尽毁,此生再无重回筑基的可能。 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而那四名链气期修士,下场更为悽惨。 只听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响,四人的丹田气海,竟在同一时间,齐齐爆裂。 一身辛辛苦苦修炼来的法力,瞬间泄了个乾乾净净,沦为了比普通人还要不如的废人。 “啊~我的修为!我的丹田!” “不!”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夜空。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云松子却连眉毛都未曾动一下,对这些心怀歹意、欲要灭人满门的邪修,他没有丝毫怜悯。 若非看在孟希鸿新立宗门,不宜多造杀孽的份上,这五人,此刻早已是五具冰冷的尸体。 “还不滚?难道要老道我,请你们上路吗?” 云松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 方长老闻言,嚇得魂飞魄散。 他哪里还敢有半句废话,强忍著道基破碎的剧痛,连滚带爬地架起那四个已经沦为废人的同门,祭出一件破破烂烂的飞行法器,如同一条丧家之犬,头也不回地朝著远方天际,仓皇逃去。 看著他们消失的背影,云松子这才冷哼一声,身形一晃,回到了山谷之中。 孟希鸿立刻迎了上来,问道:“老哥,解决了?” “一群不知死活的苍蝇罢了。”云松子摆摆手,显得风轻云淡,但孟希鸿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他的气息,比之前又虚浮了一丝。 显然,接连炼丹,又强行动用金丹威能,对他还是有所消耗的。 孟希鸿心中感激,將这份恩情,默默记在了心里。 他话音刚落,忽然从袖子里拎出来一个白色的毛球,隨手丟给孟希鸿:“喏,这是从那几个送財童子身上搜刮来的唯一油水。我看咱们宗门初立,缺个吉祥物,这小东西正好。” 孟希鸿下意识接住,摊开手掌一看,却是一只拳头大小、通体毛髮雪白唯独眉心一点赤红的老鼠。 它一双黑豆似的眼睛里满是灵动,正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前辈,这个是?” “寻宝鼠。”云松子懒洋洋道,“你可別小看这小东西,天生能感应灵气宝光,养熟了可是寻矿探宝的一把好手。我刚给它起了个名字,叫金豆子。” 话音未落,那只名为“金豆子”的寻宝鼠忽然鼻子猛地一抽,黑豆眼瞬间就亮了,死死盯住孟希鸿紧握著筑基丹的玉瓶,发出“吱吱”的急切叫声,竟是想从他掌心挣脱,直扑玉瓶而去。 “嘿,这小傢伙倒是识货。”云松子乐了。 孟希鸿心中一动,將这只小傢伙拎了起来,心中有了计较。 “前辈,大恩不言谢。”他对著云松子,深深一揖。 “行了行了,你我之间,还客气什么。”云松子扶起他,笑道。 “老道我如今,可是你天衍宗的太上长老,你这宗主越强,我这长老脸上也越有光不是?” 他顿了顿,神色再次变得严肃起来:“丹药已成,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了。去吧,寻一处绝对安全之地,闭关筑基。宗门之事,有老道我看著,出不了乱子。” “好。” 孟希鸿知道,自己如今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突破! 只有成为筑基修士,他才算真正拥有了在这方世界安身立命的本钱,天衍宗,也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修仙宗门。 他没有立刻开始闭关,而是先回了一趟孟家小院。 他將其中一枚筑基丹,交给了妻子白沐芸。 “娘子,此乃上品筑基丹。你如今也是链气三层,待你日后修为圆满,便可凭此丹,衝击筑基。 这套《玄水真诀》,是我派张祥化去镇上的百盟商会为你挑选的功法,最契合你的水土灵根,你先参悟起来。” 白沐芸看著手中那枚价值连城的丹药,眼眶微红,她没有推辞,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夫君放心,我定不会让你失望。” 隨后,孟希鸿又找到了孟言卿。 他將自己突破链气九层的感悟,以及对炼体之道更深层次的理解,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儿子。 孟希鸿看著眼前已经比自己肩膀还高的长子,从怀中取出了那块云松子用过的测灵石。 “卿儿,手放上来。” 孟言卿有些不解,但还是依言將自己那只因炼体而变得坚实有力的手掌,按在了石头上。 一息,两息…… 测灵石冰冷如初,毫无反应。 孟言卿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孟希鸿却笑了,他收起测灵石,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声音沉稳:“看到了吗?仙道无缘,並非坏事。” “天道予你无上炼体之资,便是要你在这条路上走到极致。贪多嚼不烂,与其在两条路上都走不远,不如倾尽所有,在一条路上开闢出通天大道!” “咱们天衍宗以炼体立派,你身为炼体堂大师兄,未来的路,便是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凡尘俗骨,亦可比肩天仙!” “爹,我明白了!”孟言卿眼中的失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战意,“孩儿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好!”孟希鸿欣慰点头,“爹要闭关一段时间,衝击筑基。这段时间,炼体堂的弟子,就交给你了。你是大师兄,要做好表率。” “爹,您放心去吧!孩儿一定把家看好,把师弟们带好!”孟言卿拍著胸脯保证道,小小的脸上,满是坚毅。 安排好一切,孟希鸿才再次返回秘境。 他没有选择在灵脉泉眼,而是来到了那处能淬链神魂的“千钧淬魂潭”。 筑基,不仅是灵力的蜕变,更是神魂的升华。在此处突破,最为合適。 他布下重重防护禁制,將最后一枚筑基丹,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而温和的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孟希鸿立刻收敛心神,运转功法,引导著这股药力,与自身那浩瀚如海的灵力相合,朝著那道代表著仙凡之別的无形天堑,发起了最后的衝击! 而就在他闭关的同时,云松子站在天衍宗的山门之巔,望著远方天际,眼神深邃。 “小子,路已经给你铺好了,能走多远,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他低声自语。 他想起方才那几只“苍蝇”,不由得轻嘆一声。 “一个区区黑煞门,便敢如此猖狂。这世道,真是越来越回去了。” 为何如今世上,像黑煞门这般专走邪道的宗门层出不穷? 云松子比谁都清楚。 自上古一战,天道受损,大道之路便已非条条通神。对於那些资质平庸、心性不坚之辈,按部就班地吐纳修行,穷其一生也难窥大道门径,长生更是镜水月。 绝望之下,自然有人会选择剑走偏锋。 吞噬生灵精血,炼化无辜魂魄……这些邪功魔道,修行起来一日千里,能让人在短时间內获得强大的力量。这对於那些被正道拒之门外,又渴望力量的修士而言,是何等致命的诱惑? 只是,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而孟希鸿这《烘炉经》,偏偏给了这些绝望之人另一条路,一条不需要出卖魂魄、不需要残害生灵的路。 这对那些已经踏上邪道的人来说,意味著什么? 那不是救赎,而是最恶毒的嘲讽。 它无声地诉说著:你们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罪孽、所有自以为是的“別无选择”,都只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个走错了路的人,最恨的,从来不是那条崎嶇的错路,而是那条突然出现在眼前、平坦光明的正途。 他们不会回头,只会想尽办法,把那条正途也给毁了,来证明自己当初的选择,並非愚蠢透顶。 今日来的是一个为利而动的黑煞门,可当《烘炉经》的消息真正传开,引来的,便將是无数因嫉妒、因不甘、因自己的道路被否定而陷入癲狂的毒蛇猛兽。 他们会像扑火的飞蛾,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將这束光,彻底掐灭。 “希望等你出关之时,已经有了能与这些豺狼,掰一掰手腕的实力……” 这一次闭关,对孟家和新生的天衍宗而言,是一次至关重要的转折。 成功,孟希鸿將真正拥有与豺狼博弈的资格,天衍宗才能在这残酷的修真界,真正扎下根来。 若败,虽不至满盘皆输,但眼下这微妙的平衡將被打破,刚刚萌芽的希望,隨时可能被更强大的势力掐灭。 第97章 道基将倾,五行轮转 第97章 道基将倾,五行轮转 秘境深处,千钧淬魂潭。 此刻潭水幽暗,静得像一块黑玉。 水面之上,悬着无形扭曲的力场,那是神魂的磨盘,意志的炼狱。越往潭心,那股无形的碾压之力便越是恐怖。 孟希鸿盘膝潭边,恰好处于压力最外沿。 这股力量恰到好处,既能如磨刀石般时刻锤炼他的心神,又不至于在他冲击筑基的紧要关头分走太多心力。 他身前摆着一个温润的玉瓶,未急于吞服,而是闭目调息,将精气神都调整至前所未有的巅峰。 炼气九层大圆满的灵力在体内如江河奔腾,锻体六重“换血”境的气血在躯壳内如烘炉炽烈。 仙武同修,令他此刻的根基,无比雄浑。 “呼……” 一口浊气如白练,被长长吐出,划破冰冷潭水表面的死寂。 孟希鸿睁眼,眸中再无半分杂念,拔开瓶塞,将那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沁人异香的上品筑基丹,一口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 没有想象中的狂暴,反而像一团无比温和的烈阳,瞬间融化,磅礴的药力暖流席卷四肢百骸,最终轰然涌入丹田气海。 轰! 孟希鸿的丹田气海,刹那间掀起滔天巨浪。 原本已液化到极致的灵力,在这股药力的强力催化下,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压缩、凝聚。 来了! 孟希鸿心神高度集中,功法运转到极致,引导着这股庞然之力,朝着那道隔绝仙凡的无形天堑,发起了最猛烈的冲击。 炼气与筑基,一步之遥,却是天壤之别。 炼气,是引天地灵气入体,说到底是“借”。 而筑基,则是在体内开辟道场,将液态灵力,彻底凝聚成独属于自己的“道基”,从此拥有源源不断滋生法力的根本,寿元暴涨,神识外放,才算真正脱离凡胎,踏上了长生仙途。 这一步,难如登天。 无形的壁障坚韧无比,孟希鸿的灵力大军,在筑基丹的统帅下,一次又一次地冲锋,却又一次次地被撞得头破血流。 “不够!还不够!” 孟希鸿心中狂吼,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虽雄厚,却如同一盘散沙,欠缺了一股能洞穿一切的“势”! 这股“势”,便是修士自身的“道”! 我的道是什么? 这个问题,在孟希鸿脑海中一闪而逝。 是守护!守护白氏,守护言卿、言巍、言宁,守护那个尚在襁褓中、被诅咒的言安!守护孟家,守护天衍宗! 是开创!为天下凡人,开辟出一条不靠天赐、只靠己身的炼体之路!让“我辈生来皆凡骨,谁道仙人不可攀”的呐喊,响彻云霄! 而在这两者之下,更有一股奇异、古老、近乎本能的冲动,自他神魂最深处翻涌而上,那是脑海中来自传承的回响。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但那个念头无比清晰:必须让这本金色族谱上的天赋薪火,通过他的血脉,重现人间。 这仿佛不是一个选择,而是一桩与生俱来的使命,是他存在于此世的最终意义,是他一切力量的真正根源! 守护为盾,开创为矛,传承为根! 道心明澈的瞬间,那冲击壁障的灵力洪流之中,骤然多了一股坚不可摧、一往无前的意志。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脆响,那坚不可摧的壁障,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有门儿! 孟希鸿心中大喜,正欲乘胜追击,将壁障一举冲破。 可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随着壁障的破裂,他体内的灵力开始朝着道基凝聚,问题也随之彻底爆发。 他主修的《青木养身诀》与后来得到的《厚土诀》,虽都是正宗法门,但毕竟分属木、土二行。平日里,凭借【仙骨】赋予的“先天五行道体”般的资质,两股力量在他体内和平共处,互不干扰。 可现在,要凝聚道基,必须将所有力量拧成一股绳。 木属灵力生机勃勃,追求绵长不绝;土属灵力坚凝厚重,讲究稳固防御。此刻,这两股力量在凝聚的过程中,竟产生了剧烈的排斥! 更要命的是,当初在百盟商会购置的那几套基础功法,虽补全了五行,但品阶太低! 此刻,那来自《九转焚焰诀》残篇的火行道韵霸道无匹,如一头苏醒的炎龙;而那基础的水行、金行法门催生的灵力,却如同两条小溪,刚一靠近,就要被蒸发、熔化,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循环。 五行失衡,阵脚大乱! “操!关键时候掉链子!”孟希鸿心里暗骂一声。 他之前就隐隐觉得功法驳杂是个隐患,没想到在筑基这个节骨眼上,问题彻底爆发了。 强行凝聚?最好的结果也是凝结一枚驳杂不堪的下品道基,根基不稳,仙路断绝。最坏的结果,便是灵力冲突,走火入魔,当场暴毙。 怎么办? 放弃这次筑基? 不行!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上品筑基丹的药力正在飞速流逝,一旦错过,下次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不可遏制地冒了出来。 既然没有统御五行的功法,那老子就自己创一部! “【文心风骨】,开!” “【仙骨】,开!” 孟希鸿心神沉入识海,两大天赋同时催动到了极致。 【文心风骨】带来的超凡悟性,让他瞬间进入了一种空灵的顿悟状态,无数关于功法运转、灵力生克的玄奥至理,在他脑海中疯狂流淌。 【仙骨】赋予的先天道体,则让他对五行灵气的本质,有了最直观、最深刻的洞察。 他不再去管外界的灵力如何冲撞,而是将全部心神,投入到一场前无古人的豪赌之中。 以《青木养身诀》与《厚土诀》为阴阳之基,以《九转焚焰诀》的高远道韵为火种,强行拔高那两门平庸的水、金法门,再以我之武道意志熔炼锋芒,五行轮转,合五为一! 疯了!简直是疯了! 在筑基的生死关头,分心他用,同时推演补全五种功法,还要将它们融为一炉,创造出一部全新的功法。 这无异于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同时还在玩抛接火球的杂耍! 剧痛! 难以想象的剧痛,从识海深处传来。那是神魂被过度压榨,濒临撕裂的痛苦! 孟希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七窍之中,都渗出了丝丝血迹。 潭边的云松子一直紧张地关注着孟希鸿的状态,当他看到孟希鸿七窍流血,气息陡然变得紊乱时,脸色瞬间变了。 不好! 这小子好像道心不稳,要走火入魔! (本章完) 第98章 五行筑基,道基初成 第98章 五行筑基,道基初成 云松子下意识就要出手,以自身金丹修为,强行镇压孟希鸿体内暴走的灵力。 可他的手刚抬起,却又猛地顿住。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着孟希鸿,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他看到了什么? 在孟希鸿的周身,青、黄、赤、蓝、金五色灵光,如同走马灯一般,疯狂地交替闪烁,彼此冲撞,混乱不堪。 但在这片混乱的核心,却有一点灵光,始终坚守,如风中残烛,却顽强不灭。 更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孟希鸿的神魂,非但没有在灵力冲撞中崩溃,反而被什么东西护住了神魂,然后以一种极其霸道的方式,强行梳理、解析着那五种不同属性的力量。 “这……这小子在干什么?”云松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他是在筑基的同时,推演功法?” 这个发现,让云松子这位活了数百年的金丹大能,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疯子!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喃喃自语,最终却缓缓放下了手,眼神复杂地看着孟希鸿,既有担忧,又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罢了罢了,你小子身上的秘密,比老道我吃的盐都多。是龙是蛇,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而此刻的孟希鸿,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对大道的推演之中。 他仿佛化身成了造物主,在他的识海宇宙里,木之生机,土之厚重,火之爆裂,水之灵动,金之锋锐……五种最本源的法则,被他以【文心风骨】为刻刀,以【仙骨】为蓝图,强行拆解、分析、重组。 这是一个无比痛苦,也无比凶险的过程。 他的神魂,在一次次的推演失败中,被撕裂,又在族谱的保护和坚定意志下,强行弥合。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万年。 当那五种属性的力量,终于在他的识海中,按照一个玄奥而完美的轨迹,缓缓流转,形成一个相生不息的五色圆环时 孟希鸿的心中,豁然开朗! “道,成了!”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有五色神光一闪而逝。 他不再犹豫,心念一动,那刚刚推演成型的功法,开始在他体内正式运转。 《五行开天经》! 这是他为自己这部功法取的名字。 随着新功法的运转,他体内那原本互相掣肘、混乱不堪的五行灵力,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它们不再冲撞,不再排斥,而是如同百川归海一般,以前所未有的和谐与顺畅,汇聚成一股五色交织的、更加磅礴、更加凝练的洪流。 “给我……破!” 孟希鸿发出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咆哮。 那股五色洪流,如同一柄开天辟地的神斧,狠狠地,朝着那已经布满裂痕的仙凡壁障,悍然撞去。 轰隆! 一声巨响,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炸响在孟希鸿的丹田气海,炸响在他的灵魂深处。 那道坚不可摧、隔绝了仙凡的无形天堑,在《五行开天经》统御的五色灵力洪流面前,终于应声而碎。 无穷无尽的灵力,如同挣脱了牢笼的猛虎,冲破了枷锁的狂龙,咆哮着涌入了一片崭新的天地。 孟希鸿的丹田气海,在这一刻开始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原本液态的灵力海洋,在冲破壁障的瞬间,仿佛受到了某种无上伟力的牵引,开始疯狂地向中心塌缩、旋转、凝聚。 一个巨大的五色漩涡,在他的丹田内成型。 青、黄、赤、蓝、白,五色灵光交相辉映,彼此相生,循环不息,散发着一股古老而圆融的道韵。 孟希鸿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精、气、神,连同那坚不可摧的武道意志,都在这一刻,被卷入了漩涡之中,与那磅礴的五行灵力,一同被千锤百炼,锻造成一个全新的整体。 这个过程,痛苦而美妙。 他的身体,如同被投入了天地烘炉,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在被重塑。 他的神魂,则像是浸泡在温暖的泉水里,之前因强行推演功法而造成的损伤,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被修复,并且不断地升华、壮大。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孟希鸿彻底沉浸在这种生命层次的跃迁之中。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当丹田内那巨大的五色漩涡,将最后一丝液态灵力也吞噬殆尽后,所有的光芒,所有的能量,都猛地向中心一点收缩。 嗡—— 一声轻鸣。 在孟希鸿丹田气海的最中央,一枚约有龙眼大小、通体呈现出混沌琉璃之色、其上隐隐有五色道纹流转的菱形晶体,静静地悬浮着。 道基! 这就是修士梦寐以求的道基。 修仙界中,道基亦分三六九等。 下品道基,色泽驳杂,灵力运转晦涩;中品道基,呈单一纯色,已是良才; 而上品道基,则光华璀璨,灵力精纯,催动之时有宝光溢出,其灵力储量与恢复速度,皆是中品的数倍之多。 然而,孟希鸿的这枚道基,却与众不同。 它并非任何单一的色彩,而是呈现出一种包容万物的混沌琉璃之色。那五色道纹在其上缓缓流转,相生不息,构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孟希鸿心念微动,催动法力。 道基轻轻一颤,并未散发出上品道基那般耀眼的单一宝光,而是弥漫出一层看似黯淡,却蕴含着无尽玄奥的混沌神光。 在这层神光之中,孟希鸿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法力储量,浩瀚如海,远非上品道基可比。 这是……完美道基! 在道基成型的一刹那,一股比之前雄浑了十倍不止的法力,从道基中滋生而出,瞬间流遍孟希鸿的四肢百骸。 他的肉身,在这股全新法力的冲刷下,发出了“噼里啪啦”的爆响,皮肤变得更加晶莹,骨骼变得更加坚固,五脏六腑都散发着淡淡的宝光。 锻体六重的肉身,在筑基成功的瞬间,竟隐隐有了向第七重“淬炼五脏”迈进的趋势! 仙武同修,在这一刻,真正展现出了它一加一远大于二的恐怖威能。 更让孟希鸿欣喜的是,他的灵识,如同挣脱了牢笼的雄鹰,轰然离体,朝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一里,五里,十里…… 最终,他的神识,稳稳地覆盖了方圆十五里的范围。 山川草木的呼吸,虫鱼鸟兽的鸣叫,甚至地底深处灵脉的流动……方圆十五里内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中,变得纤毫毕现。 这是筑基修士的标志 神识外放! 寻常筑基初期的修士,神识能覆盖方圆五里,便已是根基扎实之辈。而他,初入筑基,神识便能远达十五里,是寻常修士的三倍。 “这就是……筑基吗?” 感谢龙姜大大的月票,感谢感谢 (本章完) 第99章 家族法器,现! 第99章 家族法器,现! 孟希鸿缓缓睁开双眼。 世界,不一样了。 体内那条由灵力汇成的奔腾溪流,此刻已然化作一条深邃而沉静的江河,每一次吐纳,都牵引着天地灵气,如百川归海,融入己身。 更玄妙的是他的感知。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五里内的一切,山石草木,飞鸟走兽,都化作一幅无比清晰的立体画卷,映照在识海之中。 而寿元,更是暴涨至四百年! 从今天起,他孟希鸿,才算真正拥有了在这方残酷修仙界安身立命的本钱。 “该出关了。” 孟希鸿心念一动,撤去身前的防护禁制,一步踏出。 …… 与此同时,天衍宗外门。 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月。 宗主闭关筑基的消息,只有云松子和白沐芸等寥寥数人知晓。 对于外门弟子而言,他们的生活,只有两个字 苦修! 但这苦修,远非寻常的操练可比,而是日复一日、深入骨髓的煎熬。 整个练武场上空,都弥漫着一层淡淡的血色蒸汽,那是弟子们体内蒸腾出的气血与汗水混合而成。 “呃啊!” 一个名叫孙大柱的年轻弟子,在一次气血冲刷四肢的极限锤炼中,双眼一翻,猛地瘫倒在地,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声音嘶哑地哀嚎。 “不…不行了…冀堂主,我真的不行了…骨头要断了…我宁愿回去种地。” 冀北川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低头俯视着他,声音冰冷。 “可以。宗门库房里还有些碎银,领了滚蛋吧。” 孙大柱猛地一颤,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有怒骂,没有激励,只有一句平静的驱逐。 冀北川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的‘淬体丹’,孙大柱那份,就分给第一个冲破极限的人。” 此言一出,周围好几个原本也在苦苦支撑的弟子,眼睛瞬间就红了,嘶吼着加大了气血运转的力度,仿佛那丹药是什么绝世珍宝。 冀北川看都懒得再看孙大柱一眼,转身走向另一边,冷冷道。 “宗主给了你们鱼跃龙门的机会,但龙门,不是给鲤鱼准备的,是给敢用命去撞的蛟准备的。自己是鱼还是蛟,心里最好有点数。” 一席话,比任何辱骂都更伤人。孙大柱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上血色尽褪。 这时,张祥化提着一个水囊走过来,蹲下身,递到他嘴边,声音沉稳:“喝点水。冀堂主说的是气话,也是实话。这条路,本就是九死一生。” 孙大柱没有接,只是绝望地摇头。 张祥化也不勉强,自顾自地说:“你还记得你进山时,你娘给你缝的那个布包吗?她说,你要是撑不住,就回家,她给你留了三亩薄田。 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娶妻生子,不比在这儿受罪强?” 这番话非但没有安慰到孙大柱,反而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他心里。 他想起了去年冬天,小妹高烧不退,全家翻箱倒柜也凑不出三钱银子去县里请郎中时的绝望; 想起了自己徒步百里,跑到邻县的一个三流宗门的山门前,跪了三天三夜,磕得头破血流,却连山门都没进去,只换来一句“没有灵根,滚”时的屈辱。 回去种地?然后看着下一代,重复自己的卑微与无力吗? “不……”孙大柱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他猛地推开水囊,用尽全身力气,手肘撑着地,一点一点,颤抖着,重新将自己几乎散架的身体撑了起来。 他没有再喊一句疼,只是死死咬着牙,重新扎开马步,双目赤红,吼声比之前更加拼命。 张祥化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起身,走到冀北川身边,低声道:“这小子,是块好铁。” 冀北川“嗯”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是铁是泥,总得用火烧一烧才知道。” 正是在这种一唱一和、恩威并施的残酷磨砺中,奇迹,才得以诞生。 短短三个月,在充足的药浴和不要命的苦修下,二十七名凡人弟子,竟已全部突破了淬皮境,踏入了炼肉之境。 另一边,炼气堂。 何武、何文,还有另外三名有灵根的弟子,正在一座聚灵阵中,盘膝吐纳。 何武的土系天灵根,资质果然逆天,短短三个月,便已是炼气三层的修为,这速度,让云松子都啧啧称奇。 何文的木水双灵根,也稳扎稳打,踏入了炼气二层。 整个天衍宗,都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后山,孟家小院。 云松子正躺在躺椅上,百无聊赖地用一根狗尾巴草,逗弄着一只在他身上爬来爬去的雪白小老鼠——金豆子。 忽然,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从躺椅上坐了起来,目光如电,射向秘境深处的方向。 一股强大、圆融、却又带着一丝初生锐气的气息,正从那个方向,缓缓升起。 “成了!” 云松子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吱吱!”他怀里的金豆子,也仿佛感受到了什么,激动地叫唤起来。 而就在孟希鸿筑基成功,气息彻底稳固下来的那一刹那。 他识海深处,那本沉寂已久的《孟氏族谱》,突然金光大放。 一行行古朴的金色篆文,在族谱的封面上,缓缓浮现、凝聚。 【家主孟希鸿,修为突破‘筑基境’,家族气运提升!】 【满足开启条件,家族功能——‘家族法器’,正式解锁!】 【请宿主尽快为孟氏家族,炼制第一件家族法器!】 孟希鸿心神沉入识海,看着族谱上那崭新的字样,心中一动。 期待已久的家族法器,终于来了! 他意念触碰向那行崭新的金色篆文。 轰!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与之前获得天赋词条不同,这一次,没有具体的功法,也没有玄奥的道韵,而是一张张繁复到极致的、闪烁着金色光辉的炼器图谱。 图谱的最上方,是四个龙飞凤凤舞的古篆“乾坤八卦图”! “乾坤八卦图?”孟希鸿咀嚼着这个名字,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继续看下去,图谱下方,详细罗列着炼制这件“乾坤八卦图”所需的材料。 【主材:乾坤残图(已拥有)】 【辅材一:虚空石(三钱)】 【辅材二:五行灵玉(一枚)】 【辅材三:地脉之心(一颗)】 【辅材四:星辰真火(一缕)】 看到主材那一栏“乾坤残图”四个字,孟鸿的瞳孔猛地一缩。 就是它! 当初在青阳县百盟商会的拍卖会上,那块让自己的族谱产生强烈渴望,最终花费了五千五百下品灵石才拍下来的八角形石板。 原来,它不叫“乾坤残图”,而是炼制这“乾坤八卦图”的核心主材。 而一种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感觉,再次涌上孟希鸿的心头。 太巧了! 自己穿越,获得族谱。 无法修仙,获得【仙骨】踏上仙途。 需要功法,恰好在秘境石壁上发现上古炼体传承。 需要宗门,恰好灭了阴煞宗,得了洞天福地。 现在,族谱解锁新功能,需要炼制家族法器,核心材料,自己竟然早就在一场看似偶然的拍卖会上,提前搞到手了? 这背后,到底是谁在布局?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一个个疑问,如同挥之不去的阴云,笼罩在孟希鸿心头。 他不喜欢这种被人当棋子的感觉,非常不喜欢。 但眼下,他没有选择。 无论背后是谁,他现在能做的,只有顺着这条路走下去,不断变强,直到拥有掀开棋盘的实力!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疑虑,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图谱上。 “虚空石、五行灵玉、地脉之心、星辰真火……” 孟希鸿看着这四样辅材,只觉得一阵牙疼。 这些东西,光听名字,就知道没一个是善茬。 他心念一动,离开了千钧淬魂潭,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了山谷之外,找到了正一脸喜色等候他的云松子。 “前辈!” “哈哈哈,好小子!不错!不错!”云松子上来就重重拍了拍孟希鸿的肩膀,一双老眼放光,在他身上来回打量, “道基圆融,气息内敛,法力精纯度远超同阶!你这筑基,筑得漂亮!比老道我当年,强出不止一筹!” 被金丹大能如此夸赞,孟希鸿心中也是一阵舒爽,但他没忘了正事。 “云前辈,你见多识广,我想向你打听几样东西。” 今天争取三章! 另外,各位读者大大今天有两个红包哦,在100章的章节底下,2个200包的推荐票红包,庆祝自己达成100章小成就。也祝各位大大周末愉快。 红包时间下午6点 (本章完) 第100章 地脉之心,完美道基 第100章 地脉之心,完美道基 孟希鸿将家族法器所需的那四样辅材的名字,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你……你再说一遍?你要找什么?”云松子手里的狗尾巴草“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天没合拢。 他那双眼睛死死地瞪着孟希鸿,仿佛在看一个从天而降的疯子。 “前辈,晚辈想炼制一件法器,缺了几样材料。”孟希鸿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分别是虚空石、五行灵玉、地脉之心,还有……星辰真火。” 他每说一样,云松子的眼角就抽搐一下。 当孟希鸿说完最后一个“星辰真火”时,云松子终于绷不住了,他绕着孟希鸿走了两圈,一边走一边啧啧有声,像是在打量什么稀世珍禽。 “小子,你老实告诉老道,你是不是哪个上古大能转世,脑子摔坏了,记忆出了岔子?” “前辈何出此言?”孟希鸿故作不解。 “何出此言?”云松子吹了吹胡子,没好气地道,“虚空石,那是炼制储物法宝和构建传送阵的核心材料,一钱就价值一万下品灵石,还是有价无市! 五行灵玉,更是罕见,那是五行灵脉交汇之地,历经万年才可能孕育出一枚,是炼制本命法宝的极品材料!”他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指着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天。 星辰真火,那是九天星辰的本源之火,别说见了,老道我活了几百年,听都没听说过几次!” 云松子一口气说完,叉着腰,喘着粗气瞪着孟希鸿:“你小子倒好,一开口就是四样,你当这是地里的大白菜,想拔就拔?” “那……地脉之心呢?”他试探着问道。 “地脉之心还好点。”云松子撇撇嘴,“就是一条大型灵脉的核心,经过漫长岁月凝聚成的精华。 虽然也珍贵,但只要找到一条足够年份的灵脉,总有机会得到。怎么,你小子还真想凑齐这些东西?” 孟希鸿没有回答,而是神秘一笑,从储物袋中,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颗拳头大小、通体土黄、散发着浓郁大地气息的晶石,正是他之前剿灭阴煞宗后,从宗主柳玄的储物袋里找到的那件“不明奇物”。 “老哥,你看看,这个是不是?” 云松子狐疑地接过来,只看了一眼,眼珠子就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我……我操!”他爆了一句粗口,声音都变了调,“地……地脉之心?你小子从哪儿搞来的?” 他捧着那颗地脉之心,翻来覆去地看,脸上的表情,跟见了鬼一样。 “阴煞宗那条下品灵脉,撑死也就几千年,怎么可能孕育出这玩意儿?这……这至少是三万年以上的大型灵脉,才能凝聚出的宝贝!” 孟希鸿心中了然。 看来,阴煞宗那帮蠢货,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守着多大一座宝山。 他们发现的这个下品灵脉,恐怕只是秘境那条上古灵脉的一条微不足道的分支。 “柳玄的储物袋里找到的。”孟希鸿言简意赅。 云松子闻言,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长叹一声,把地脉之心还给孟希鸿,用一种看妖孽的眼神看着他。 “你小子的气运,真是邪门。老道我算是服了。” 一件最关键的辅材,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到手了。 这让孟希鸿对凑齐其他材料,也多了一丝信心。 他将自己的“家族法器”之事,半真半假地对云松子说了一遍,只说是自己血脉中传承的一种秘术,可以在筑基后,炼制一件与家族血脉相连的本命法宝。 云松子听得啧啧称奇,对孟希鸿身上的秘密,也越发好奇,但他也知道分寸,没有追问。 “既然地脉之心有了,那剩下的三样,也不是完全没希望。”云松子沉吟道。 “虚空石,寻常地方肯定没有。但一些存在了数万年的古老宗门遗迹,或是某些上古战场,偶尔会有空间裂缝残留,说不定能找到。至于五行灵玉,难!太难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能找到上古时期那些大能修士开辟的、尚未崩毁的洞天福地!只有那种地方,才有可能还保存着完整的五行灵脉。”云松子摇了摇头。 “至于星辰真火,你先别想了,那玩意儿,等你到了金丹甚至元婴再说吧。” 孟希鸿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 虽然困难重重,但总算有了方向。 云松子看着孟希鸿,感觉这小子浑身都是谜团,一个比一个大。他摇了摇头,决定先不管那些虚无缥缈的材料了。 “行了行了,你小子邪门得很。先别管什么法器了,你这次筑基,动静可不小,快让老道我瞧瞧,到底筑了个什么名堂出来。” 说着,他便伸出手,搭向孟希鸿的脉门,一缕精纯的神识探了进去。 下一刻,云松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脸上的轻松和调侃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茫然,随即,那份茫然又化作了浓浓的不可思议。 “嗯?等等!” 云松子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烈火烫到了一般,踉跄着后退一步。 他一双老眼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孟希鸿的小腹丹田位置,那副神情,比当初见到孟言巍身负【文心风骨】,人皇幡认主时还要夸张。 “你这道基……不对!完全不对。” 云松子绕着孟希鸿走了两圈,鼻子都快凑到他身上了,嘴里念念有词。 “上品道基,宝光璀璨,灵气满溢如华盖,你这……混沌内敛,五行归一,气息圆融。” 他猛地停住脚步,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孟希鸿,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小子,你老实交代,你到底用的是什么法子筑的基?别跟老道我扯什么从百盟商会买来的大路货!” 孟希鸿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前辈,就是那几部五行功法,晚辈将其融会贯通,或许是因仙武同修,才生出些许异变。” “异变?你管这他娘的叫异变?” 他激动得胡子都在抖,忍不住又低声骂了一句。 感觉跟在这小子身边的这几年,自己几百年养成的仙风道骨都快喂了狗,爆粗口的次数比前半辈子加起来都多。 他再次伸出手,却又在半空中停下,神色变幻不定。 “五行相生,自成循环……道韵天成,这……这已经不是‘道基’了,这简直就像是一个小小的天地雏形!” 云松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小子,你听好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这道基,它远超上品,甚至可能达到了传说中的完美道基。” “我不知道如今中州是否有如此天才,但是此事,从今往后,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懂得藏拙才是王道。” 孟希鸿心头剧震,郑重点头:“晚辈明白。” “明白个屁!”云松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只知道危险,却不知道这其中的好处。拥有此等道基,你日后的法力雄浑程度,将是同阶修士的数倍乃至十数倍。” 说到这,云松子脸上又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当然,坏处也明摆着。你这道基胃口大得很,日后突破所需的资源,恐怕也是个天文数字。你小子,就等着被掏空家底吧!” 孟希鸿闻言,非但没有发愁,反而心中一片火热。 资源?他目前最不缺的就是赚取资源的手段。 “行了,老道我也懒得管你这妖孽了。”云松子摆摆手,神情恢复了些许平淡,但眼底的震撼却久久未散。 “宝库那边,你自己去处理吧。老道我去看看我那宝贝徒弟去。” 说完,他便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背着手,慢悠悠地离开了。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同手同脚的滑稽步伐,暴露了他内心的极不平静。 孟希鸿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长长吐出一口气。 完美道基么…… 他内视丹田,那枚混沌琉璃色的道基,静静悬浮,五色道纹流转不息,仿佛孕育着一个全新的世界。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 目光,投向了阴煞宗宝库的方向。 是时候,去取回属于天衍宗的第一笔底蕴了! 100章啦,感谢各位读者大大支持! 18点整哦,红包在本章节。 还有一章正在写,大概8点左右发布哦 (本章完) 第101章 阴煞秘藏,尽入囊中 第101章 阴煞秘藏,尽入囊中 阴煞宗的宝库,建于主峰山腹,入口由一座玄阶中品的“百鬼守门阵”死死护住。 若是三个月前,孟希鸿面对此阵,多半要费一番手脚,甚至得请云松子出马。 但现在,他已是筑基修士。 孟希鸿立于幽深洞口,筑基期的灵识如无形潮水,浩浩荡荡地席卷而出,瞬间将整座大阵的每一个角落都冲刷了一遍。 刹那间,大阵的九十九个怨魂节点,每一道阴煞之气的流转轨迹,都在他的脑海中被拆解得清清楚楚,毫无秘密可言。 “以九十九具堪比炼气后期的怨魂为主阵眼,引动地脉阴煞,再辅以迷魂、腐蚀之效,环环相扣。设计此阵的人,倒也算个人才,可惜,用错了地方。” 【文心风骨】全力运转,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这座在寻常筑基修士眼中都颇为棘手的大阵,便被他彻底看穿。 “强行破阵,动静太大,万一毁了里面的东西,岂不可惜。” 孟希鸿唇角勾起,双手开始掐诀。 他没有动用任何狂暴的法术,而是将体内雄浑的五行法力,精妙地分化成一根根比发丝还细的灵力丝线。 这些丝线如最灵巧的绣花针,悄无声息地刺入大阵运转的各个节点之中。 “噗嗤~” 守护在洞口的浓郁黑雾剧烈翻涌,发出一阵阵凄厉刺耳的鬼啸,仿佛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聒噪!” 孟希鸿一声冷哼,灵识之力瞬间凝聚成一柄无形的万钧重锤,对着阵法核心狠狠砸下。 那九十九具作为阵眼的怨魂,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被这股摧枯拉朽的磅礴灵识,硬生生震散了灵体,化作最精纯的阴气,彻底解脱。 主阵眼一破,整座大阵的光芒瞬间黯淡,摇摇欲坠。 孟希鸿这才不慌不忙地拿出那把得自柳玄的玄铁钥匙,插入石门上一个不起眼的凹槽。 咔嚓,咔嚓……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转动声,那扇厚重无比、铭刻着无数符文的石门,缓缓向上升起。 一股混杂着灵石、丹药以及各种天材地宝的浓郁宝光,从门后喷薄而出,其光之盛,几乎要刺痛人的双眼。 饶是孟希鸿心性沉稳,在看到宝库内景象的瞬间,也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好家伙!这阴煞宗盘踞此地秘境数百年,还真是富得流油。” 数百平米的巨大石窟内,堆满了琳琅满目的修炼资源。 最扎眼的,是靠左墙角那堆积如山的灵石。 闪烁着各色光芒,简直是一座灵石小山! 下品灵石,粗略一扫,怕是不下十万之数。 中品灵石,也有上千块! 而在那灵石山的最顶上,还整齐地摆放着几十块灵气更为精纯、光芒璀璨夺目的上品灵石。 光是这批灵石,就足以让一个三流宗门倾尽全力发动一场灭门之战。 灵石堆旁,是一排排整齐的木架,上面摆满了贴着标签的玉瓶。 “凝气丹”、“回元丹”、“解毒丹”…… 各种炼气期常用的丹药,数量之多,足够天衍宗的弟子们在未来几年内当糖豆吃。 孟希鸿还发现了几瓶筑基期修士才能用到的丹药,如能快速恢复法力的“碧灵丹”,以及疗伤效果极佳的“生肌玉骨膏”。 这些,可都是寻常坊市有价无市的好东西。看样子都是用秘境产出之物换取的。 丹药架的对面,是兵器架,上面挂满了各种法器,刀枪剑戟,琳琅满目。 品质大多在黄阶中下品,孟希鸿扫了一眼,兴致缺缺。 垃圾,看不上。 他的目光直接略过,落在了兵器架的最顶层,那里供着三件散发着玄妙气息的法器。 玄阶法器! 一柄通体漆黑、鬼气森森的长幡,正是柳玄那“千魂幡”的仿制品,玄阶下品,威力不俗。 一件形如龟甲的黑色盾牌,玄阶中品,防御力惊人。 以及一艘巴掌大小的黑色飞舟,注入法力后,可化作十丈长短,日行三千里,是赶路和跑路的绝佳之物。 孟希鸿的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长幡?而且是魂幡,这不是邪修的标配?不适合我。 盾牌?纯挨打的。 飞舟?跑路专用。 合着忙活了半天,一件能拿来砍人的都没有? 他沉默了片刻,面不改色地转过身,重新看向那堆他刚才嗤之以鼻的黄阶法器。 “咳。” 他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在黄阶法器堆里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两把寒光闪闪的黄阶上品长刀,和一把备用的飞剑,塞进了储物袋。 嗯,真香。 堂堂筑基修士,出门还得靠黄阶法器撑场面,说出去多少有点丢人。 但有,总比没有强。 “看来,回头还是得去百盟商会走一趟,买一把趁手的兵器。”孟希鸿心中暗道。 他满意地点点头,目光继续移动,落向宝库最深处那几个用万年寒铁打造的箱子。 他打开第一个箱子,里面装满了百年玄铁、赤铜精、秘银等各种炼器材料。 打开第二个箱子,则是各种阴属性的灵草灵药,年份最低的都有三百年。 当他打开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箱子时,他的呼吸,猛地一滞。 只见箱子内,静静地躺着一颗比他之前得到那颗还要大上一圈、通体土黄、仿佛心脏般在微微搏动的晶石! 一股无比纯粹、无比厚重的大地气息,扑面而来。 地脉之心! 竟然还有一颗!而且比柳玄随身携带的那颗更大、更精纯。 孟希鸿心中瞬间明了。 难怪柳玄会将那颗稍小的地脉之心随身携带,恐怕是用于日常修炼或是紧急时刻保命。 而这颗大的,才是阴煞宗真正的镇宗之宝,是灵脉的真正核心! “炼制‘小乾坤八卦图’的四样辅材,不仅到手一样,甚至还有富余!” 孟希鸿小心翼翼地将这颗更大的地脉之心收入储物袋,感觉自己距离炼制出第一件家族法器,又近了一大步。 除了这些,宝库角落里还堆放着大量的功法玉简。 孟希鸿灵识扫过,大多是《炼魂诀》、《抽髓大法》之类光听名字就让人毛骨悚然的邪功。 “留着也是祸害。” 孟希鸿心念一动,一团青色火焰在掌心升起,将那些邪功玉简烧了个干干净净。 但他还是留了个心眼,将阴煞宗的核心传承《幽冥玄功》,以及几门颇具代表性的邪道法术,复制了一份。 知己知彼,总没坏处。 将整个宝库搜刮一空后,孟希鸿又在宝库的石壁上,发现了一些被阵法掩盖的刻痕。 他挥手破去阵法,只见石壁上龙飞凤舞地刻着几行血色大字,字里行间充满了不甘与疯狂。 “吾辈生而凡庸,灵根驳杂,仙道渺茫!为所谓正道所欺,为同门所笑,寿元将尽,前路断绝!吾不甘!既天不予,吾便自取!穷尽心血,创《幽冥玄功》,以魂为引,以煞为力,不求成仙,只求存世!” “幸苍天有眼,降下此上古秘境!然秘境深处,疑有上古大能坐化之所,禁制重重,非吾辈所能窥探。 吾穷尽宗门之力,亦不过探索外围十之二三。此秘境乃我宗唯一希望,历代宗主皆需立下天道血誓,不得向任何人泄露秘境分毫,违者天诛地灭,魂飞魄散!” “后世弟子,若有天纵奇才,或可破开核心禁制,得大能传承,光大我阴煞宗门楣……届时,定要让那些所谓名门正派,血债血偿!” 落款,是一个叫“厉九幽”的名字。 孟希鸿看着石壁上的字,心中并无波澜。 可怜吗?或许有那么一瞬。 他扪心自问,若是自己没有《孟氏族谱》,没有【每日一卦】,生来便是灵根驳杂的凡人,眼睁睁看着妻儿受辱,自己却无能为力。 此时,若有一条路摆在面前,能让他获得力量,能让他手刃仇敌,但代价却是要用无数无辜者的鲜血来铺就,他会走吗? 他没有答案。 但他想起了周茂才。那个为了攀附林家,亲手将发妻送上他人床榻,沦为炉鼎的五丰县丞。他或许,有答案。 孟希鸿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 好人?坏人?不过是站的立场不同罢了。 他所求的,无非是“问心无愧”四字。守护家人,庇佑一方,让跟随自己的人能挺直腰杆活下去。 为了这个目的,屠灭一个阴煞宗,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当然,那些天生以虐杀为乐的恶种除外,那种东西,不配为人。 这,也正是他愿意将《烘炉经》前三重公之于众的根本原因。 他不是救世的圣人,给天下人一条路,既是筛选,也是布局。 有大毅力、愿入我门墙者,他自会倾斜资源,助其修行。 至于那些只想占便宜的,给了你路,已是天大的恩情。想走得更远?可以,拿出足够的代价来换。 孟希鸿一把火,将石壁上的字迹也烧得一干二净,彻底抹去了阴煞宗存在过的最后痕迹。 随后,他将宝库中的所有资源,分门别类,装入了数十个储物袋中。 做完这一切,孟希鸿没有停留,立刻返回了天衍宗。 有了这批底蕴,天衍宗的崛起之路,才算真正铺上了第一块坚实的基石! 感谢书友20220812075150858大大一直以来的月票支持,还有“瓜子壳”大大,“龙姜”大大,书友20240912204509603大大的7张月票。 也万分感谢能抽空阅读该书的各位读者大大。今天紧赶慢赶只能再写出来这一章了,各位大大见谅! (本章完) 第102章 时光荏苒,一晃三年 第102章 时光荏苒,一晃三年 孟希鸿回到天衍宗后,并未将宝库所得藏于私库,而是直接将半数灵石、丹药、法器,悉数交由冀北川和张祥化。 “按功劳、按修为,全部分下去,一分不留。” 命令一下,整个天衍宗彻底炸开了锅。 一个叫赵铁柱的汉子,原是云泥乡最好的猎户,使得一手好弓,做梦都想有一把仙家飞剑。 当冀北川将一把寒光凛冽的黄阶中品飞剑递到他面前时,这个七尺男儿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颤抖着双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冰冷的剑身,仿佛在抚摸稀世珍宝。 他猛地单膝跪地,声音哽咽:“宗主大恩!铁柱这条命,生是天衍宗的人,死是天衍宗的鬼。” 另一个叫孙大牛的,为人憨厚,但资质平平,炼体一道卡在“锻体”四层境界已有大半年,眼看同期的人一个个超越自己,心里憋着一股劲。 当一枚赤红色的“淬体丹”交到他手上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丹药,是宗主夫人白沐芸根据古方,专门为炼体堂弟子改良的,能极大激发气血,珍贵无比。 “大牛,宗主说了,你性子沉,根基扎实,缺的只是一个契机。 此乃淬体丹,能激发气血,助你冲关。服下它,冲过去!” 孙大牛重重点头,一口将丹药吞下。 片刻后,一股灼热如岩浆的药力在他四肢百骸轰然炸开,枯竭的气血瞬间变得无比旺盛,那困扰他许久的瓶颈,如同纸糊的一般,应声而破。 “吼!” 他虎目含泪,仰天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咆哮,声震山林。 这一幕幕,在天衍宗各处上演。 资源,功法,公平! 这些在外界需要用命去争、去抢的东西,在天衍宗,只要你肯拼、肯流汗,宗主便会毫不吝啬地送到你手上。 “宗主万岁!” “誓死追随宗主,光大我天衍宗门楣!”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发自肺腑,震彻山谷。 孟希鸿站在议事大殿前,听着弟子们的呐喊,心中亦是豪情万丈。 待到欢呼声稍歇,他抬手虚按,再次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所发,是为尔等开山之功!但宗门发展,非一朝一夕,更不能坐吃山空。自明日起,宗门将设立‘功勋堂’,余下所有资源,尽数归入其中。” “凡宗门弟子,无论是外出巡山、猎杀妖兽,还是采摘灵药、钻研技艺,皆可换取功勋点。 功勋点可于功勋堂内,兑换丹药、法器、灵石,乃至更高深的功法。” 此言一出,场中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热烈的议论。 赏罚分明,多劳多得! 这不仅给了他们一条通天大道,更给了一架能凭借自身努力不断向上攀爬的阶梯。 …… 时光荏含,一晃三年。 对于凡尘俗世,三年不过春去秋来。但对于日夜不息、资源充足的天衍宗而言,却是翻天覆地的三年。 天衍宗,后山,秘境入口。 孟希鸿负手而立,在他身旁,是已经长得比他还高半个头的长子,孟言卿。 如今的孟言卿刚满十二岁,身形挺拔如松,面容褪去了稚气,一双眼眸沉稳如渊,开合间精光湛然。 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下,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周身气血之旺盛,竟如同一座行走的烘炉,让周遭空气都微微扭曲。 《烘炉经》锻体篇,第七重“淬炼五脏”,大成! 这等进境,只能用“妖孽”二字形容,【武道根骨】的天赋在他身上,被发挥到了极致。 “爹,您看我这一拳!” 孟言卿低喝一声,右拳平平无奇地向前捣出,没有声势,不带风声。 可在他拳锋所指的前方三丈处,一块一人多高的坚硬青岩,却猛地一震,“咔嚓”一声,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随即“哗啦”一下,碎成了一地齑粉。 劲力透体,隔空伤物! 这已然是《烘炉经》炼体篇小有所成的标志。 “不错。”孟希鸿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劲力收发由心,气血凝聚如一。卿儿,你做得很好。” 得到父亲的夸奖,孟言卿脸上闪过少年人特有的喜悦,但很快又收敛起来,沉声道:“爹,我还差得远。冀叔和张叔他们,都已经开始尝试冲击第八重‘凝练髓血’了。” “他们是厚积薄发,你还年轻,根基最重要,不急。”孟希鸿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三年来,炼体堂的进步,堪称神速。 冀北川和张祥化,凭借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和海量资源的堆砌,终于在一年前,双双突破到了锻体篇第八重“凝练髓血”之境!实力足以媲美寻常的炼气巅峰修士。 而何武、何文两兄弟,更是宗门内的奇景。 何武,土系天灵根,仙武同修。他将炼体之道的厚重,与土系功法的坚凝完美结合,如今不仅是炼气五层的修士,炼体修为也达到了第六重“换血”境,攻防一体,同阶罕有敌手。 何文,则将他的智慧,发挥到了极致。他主修炼气,辅修炼体,如今已是炼气六层的修士,比他哥哥还高上一层。 在云松子的抽空教导下,他在阵法和符箓之道上颇有建树,成了云松子之下,天衍宗的第一“技术人才”。 至于那最早的一批二十七名炼体弟子,如今也个个都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好手,最差的,也达到了锻体四重“易筋”之境。 天衍宗的炼体一脉,已然初具规模! “爹,弟弟他……”孟言卿看了一眼身后那座被重重禁制笼罩的静室,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孟希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神也变得柔和。 静室内,小小的孟言安,静静地躺在万年寒玉床上。 三年来,随着天衍宗炼体一脉的壮大,汇聚到他身上的炼体本源之力也越来越磅礴。 如今的他,虽依旧无法醒来,但脸色已恢复红润,呼吸平稳有力,身体也在缓慢成长,看起来就像一个睡熟了的三岁孩童。 他眉心那道邪异的黑色符文,在海量本源之力的冲刷下,也黯淡了不少,不再那般狰狞。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放心吧,你弟弟一定会好起来的。”孟希鸿轻声道。 (本章完) 第103章 棋子落,天衍出山 第103章 棋子落,天衍出山 就在父子二人交谈之际,两个身影,一高一矮,从院内走了出来。 高的是孟言巍,如今九岁,身穿一袭儒衫,气质越发沉静如水,跟在云松子身后,手中捧着一卷古籍,看得入神。 这三年,在云松子这位金丹大能的亲自教导下,他的文道修为,早已突破“明心”,达到了“养气”之境。 明心境,可明辨是非,心智坚凝;而养气境,则已能在体内养出一口浩然正气, 这口正气,妙用无穷,不仅能强身健体,百邪不侵,更能言语间自带法度,令人信服,其境界,已然相当于炼气后期的修士。 矮的那个,则是扎着双丫髻、身穿粉色罗裙、如同瓷娃娃般精致可爱的孟言宁。 小丫头同样九岁,修为却已到了一个让孟希鸿都感到咋舌的地步。 炼气八层! 天生无暇仙骨,恐怖如斯! “爹!大哥!”孟言宁看到二人,像一只欢快的小蝴蝶,飞奔过来,扑进了孟希鸿怀里。 “宁儿,又淘气了。”孟希鸿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哪有!”孟言宁嘟着嘴,“我今天可是帮娘亲,催生了三株‘清心草’呢!娘说,这些都能换好多好多灵石,我要把这些攒着到时候都给三弟买好吃的!” 孟希鸿笑着应和,心中却闪过一丝异样。 近一年来,他发现女儿有个奇怪的习惯。 她入睡极快,睡得也极沉,但偶尔会在梦中,说出一些古奥难懂的词句,那语气,那腔调,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与尊贵,完全不像一个九岁女童。 更诡异的是,好几次,他都发现女儿在睡梦中,周身灵气竟会自发运转,其路线之玄妙,远超他传授的任何功法。 一夜醒来,修为便会莫名地精进一分。 就在昨夜,他以筑基期的灵识悄然探查,竟在女儿神魂深处,感知到了一股沉睡着的、浩瀚如星海、尊贵如日月的磅礴气息。 那气息并非邪祟,反而堂皇正大,只是太过古老,太过强大,让他这个筑基修士的灵识,都感到一阵渺小的战栗。 女儿身上,果然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孟希鸿没有声张,更没有去问云松子。 安儿的诅咒已是天大的麻烦,女儿这桩奇遇,在弄清楚底细前,多一个人知道,便多一分危险。 他只是将这份沉甸甸的秘密,与安儿的诅愈一起,压在了心底最深处。 白沐芸,如今也已是炼气六层的修士。 她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灵植培育和丹药研究中,在【仙骨】天赋和海量资源的加持下,她不仅将秘境药圃打理得井井有条, 还成功改良了数种炼体药浴配方,大大降低了成本,提升了药效,成了天衍宗当之无愧的“后勤总管”。 孟希鸿看着眼前这几个已经初长成的儿女,心中充满了满足与骄傲。 家族兴旺,宗门鼎盛。 而他自己,这三年来也并非毫无寸进。 筑基初期的境界早已稳固如磐石,隐隐触碰到中期的壁垒。 每日以《五行开天经》运转法力,并不断对其加以改进。 凭借五行相生的特性,孟希鸿的法力之雄浑精纯,远非寻常筑基初期修士可比。 若是生死相搏,他有信心,能与筑基中期的修士,掰一掰手腕! 一切,似乎都完美得不像话。 但孟希鸿的眼中,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完美之下,是巨大的隐忧。 天衍宗不能永远龟缩在这深山之中。 《烘炉经》,也不能只在这一隅之地流传。 安儿的诅咒,如同一座压在头顶的大山,需要更加磅礴、更加精纯的炼体本源,才能将其彻底磨灭。 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 天衍宗,该出山了! 夜幕降临,天衍宗议事大殿内,灯火通明。 孟希鸿端坐于主位之上,下方,是天衍宗如今最核心的几人。 气氛,有些凝重。 “宗主,您是说……要让我和老张,下山去?”冀北川眉头紧锁,第一个开口。 他如今身形愈发精悍,常年执掌宗门刑罚,身上自有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 孟希鸿点点头,目光扫过二人,声音沉稳:“不错。我天衍宗立派三年,炼体之道已然小成。但龟缩于此,终究是坐井观天。 安儿的病,需要更多的炼体士突破,才能汇聚足够的本源之力。 所以,我需要你们下山,去将我天衍宗的威名,将《烘炉经》的威名,打出去!” “可是,宗主……”张祥化瓮声瓮气地开口,脸上满是担忧,“我俩如今不过是锻体八重,虽说能跟筑基初期的修士过两招,但修仙界人心险恶,高手如云。 万一碰上个筑基中期,甚至后期的硬茬子,我俩这条命是小,丢了宗门的脸面是大啊!” 张祥化的话,说出了所有人的担忧。 炼体之道虽强,但毕竟是新道,没人知道它的上限在哪里。贸然下山,风险太大了。 “你们担心的,我岂会不知?”孟希鸿笑了笑,显得胸有成竹。他没有自己拿出东西,而是将目光转向了一旁闭目养神,实则竖着耳朵偷听的云松子。 “云前辈,看来得借您两件宝贝一用了。” 云松子眼皮一跳,慢悠悠地睁开眼,一脸肉痛地长叹一声:“唉,老道我这点家当,迟早要被你们孟家给掏空了!” 嘴上抱怨着,他还是不情不愿地从袖子里摸出两道流光,随手一抛,分别飞向冀北川和张祥化。 二人下意识接住,定睛一看,却是一枚古朴的玉佩和一件漆黑的内甲。 孟希鸿接过话头,为二人介绍起来:“这‘敛息玉佩’,是玄阶下品法器,足以将你们的气息,伪装成寻常的化劲武者,只要不遇上金丹大能,无人能看穿你们的虚实。” 他又指了指那内甲:“这‘玄龟内甲’,是玄阶中品防御法器,乃是云前辈早年游历所得,足以抵挡筑基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说到这里,孟希鸿话锋一转,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云松子,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有此物护身,只要你们不自己作死去招惹金丹,保命无虞。 此二物皆是云前辈早年闯荡时的宝贝,尤其擅长……隐匿行踪,全身而退。论这方面的经验,前辈可是行家。” “咳咳!”云松子被呛了一下,吹胡子瞪眼地反驳道:“臭小子,胡说什么。那叫保存实力,懂不懂?是战略性转移!” 大殿内的凝重气氛顿时被这番话冲淡了不少。 冀北川和张祥化感受着法器上传来的强大灵力波动,心中的担忧顿时烟消云散,看着自家宗主和太上长老斗嘴,更是心头一暖。 “多谢宗主!多谢云前辈赐宝!”二人齐齐躬身行礼。 “光有法宝还不够。”孟希鸿继续道,“此次下山,你们的任务,不是争强斗狠,而是‘扬名’!” 他站起身,走到一张巨大的青州地图前,手指在上面划过。 “你们的第一站,是青州以南的‘通河县’。此地民风彪悍,武馆林立,不大不小,正好适合你们作为起点。” “记住,你们的行事准则,只有九个字——专打出头鸟,点到即止!” “你们要挑战的,不是那些德高望重的老前辈,而是那些自以为天下无敌、横行乡里的恶少、豪强! 每到一地,先查清当地谁最嚣张,谁最跋扈,然后,就拿他开刀!” “打,要打得他心服口服!但,不能伤他性命!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天衍宗的炼体士,有雷霆手段,亦有菩萨心肠!” “每胜一场,便报上我天衍宗和《烘炉经》的名号! 告诉世人,凡无灵根者,皆可来我天衍宗,求一条逆天改命之路!” 孟希鸿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冀北川和张祥化听得热血沸腾。 这哪里是去冒险,这分明是去行侠仗义,去替天行道啊。 “宗主放心!我等必不辱使命!”二人齐声应道,眼中充满了昂扬的战意。 “带上我给你们的传讯玉简去吧。如果有什么大事直接传讯。”孟希鸿挥了挥手,“宗门,等你们的好消息。” 送走了二人,孟希鸿又看向何武、何文两兄弟。 “何武,你仙武同修,进境神速,但心性还需磨砺。从今日起,你便接替冀北川,暂代刑堂堂主之职,负责督导外门弟子修行,掌管宗门戒律。” “是!宗主!”何武大声应道,脸上满是激动。 “何文,你心思缜密,善于谋划。宗门庶务,以后便由你协助你兄长。 另外,我这里有一份《基础阵法详解》和《符箓百解》,你拿去好生参悟。我天衍宗的护山大阵,日后还要靠你来完善。” “弟子遵命!”何文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两枚玉简,如获至宝。 安排好一切,孟希鸿才长长舒了口气。 一个宗门的运转,光靠他一个人是不行的。他要做的,是为每个人,找到最适合他们的位置。 三日后。 天衍宗山门外。 冀北川和张祥化,换上了一身朴素的劲装,背着简单的行囊,看上去,就像两个再普通不过的江湖游侠。 孟言卿、何武、何文等一众弟子,都来为他们送行。 “冀叔,张叔,一路保重!”孟言卿对着二人,郑重地行了一礼。 “放心吧!”冀北川哈哈一笑,拍了拍胸脯,“等我们回来,给你带通河县最好吃的烧鸡!” “走了!” 二人相视一笑,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山下走去。 他们的背影,在朝阳的映照下,被拉得很长,充满了萧瑟与决然。 看着他们消失在山道尽头,孟希鸿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棋子,已经落下。 这盘名为“天下”的棋局,会因这两颗小小的石子,掀起怎样的波澜? (第一卷完) 第一卷就结束啦,这一章稍微有点长。 准备开启第二卷了,孟家天衍宗正式准备开始入世 (本章完) 第104章 一拳惊通河 第104章 一拳惊通河 半个月后,通河县。 城南一间不起眼的客栈里,冀北川焦躁地来回踱步,将地板踩得吱吱作响。 “老张!我实在是憋不住了!”他猛地停下,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碗乱跳。 “这通河县的赤阳门,简直就是一群披着仙师皮的土匪。 当街行凶,鱼肉乡里,连凡人苦主一家都敢打断腿丢出城。 难道这县衙里的陈县令是个瞎子? 大离王朝的《仙凡律》到了这儿,就他娘的是一张废纸?” 相比他的火急火燎,张祥化则要沉稳得多。 他正用一块软布,一丝不苟地擦拭着宗主赐下的玄龟内甲,动作缓慢而专注。 直到冀北川发泄完,他才抬起眼皮,声音平稳:“老冀,你急什么。宗主让我们来扬名,不是来当莽夫的。” 他放下内甲,倒了杯凉茶推过去,“我这两天打听清楚了。这通河县的陈县令,不过是个炼气七层的修士,背后没靠山,是花了血本才买来的官位。 而赤阳门的门主王啸天,是炼气九层大圆满,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 冀北川端起茶一饮而尽,眉头紧锁:“那又如何?他一个宗门,还敢公然对抗大离国不成?” “对抗?”张祥化笑了,只是那笑容有些冷。 “他为什么要对抗?他只需要让陈县令明白,皇帝远在天边,而他王啸天的拳头,就在眼前。 陈县令想安稳做官,继续捞钱,就得把赤阳门当祖宗供着。 赤阳门替他干脏活,镇压地面上不服的声音;他则默许赤阳门收‘平安钱’,欺男霸女。 收上来的好处,三七分账。这哪是官匪勾结,这分明就是主子和狗的关系。”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冀北川心头的怒火,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他愣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畜生!” 张祥化点了点头,眼神锐利起来:“所以,宗主才让我们来。我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替天行道,而是完成宗主的任务——扬名!为天衍宗,为《烘炉经》,打出一条路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而这个赤阳门,就是宗主为我们选的最好的那块‘垫脚石’。 它够硬,打败它,足以震动一方;它够脏,踩着它上位,百姓只会拍手称快,不会有半句闲话;最重要的是,它背后那条狗主人,不敢把事情闹大。” 冀北川脑子转得极快,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眼睛一亮:“我懂了!我们这一拳打下去,疼的是赤阳门,丢脸的却是县衙! 陈县令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帽,非但不敢报复,说不定还得捏着鼻子认了,甚至巴不得我们赶紧走。” 他摩拳擦掌,嘿嘿一笑,之前的焦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般的兴奋。 “那还等什么?明天就去砸了他们那个收徒大典的台子,当着全县人的面,把他们的脸皮撕下来,踩在脚底下!” …… 次日,赤阳门总舵门前,人山人海,气氛却有些诡异。 前来送礼的商贾富户们,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眼神深处藏着一丝畏惧和肉痛。 而那些从乡野各处赶来、衣衫褴褛却满怀憧憬的年轻人,则用一种近乎狂热的目光,死死盯着高台中央那块半人高的乌黑测灵石。 对他们而言,赤阳门是恶龙,但也是他们唯一能够一步登天、摆脱凡人命运的龙门。 高台之上,赤阳门门主王啸天红光满面,他享受着这种敬畏与渴望交织的目光。 他清了清嗓子,声如洪钟:“诸位乡亲父老,各位道友! 今日,是我赤阳门开山收徒的大典! 稍后,凡有意拜入我门下者,皆可上台,触摸这块测灵石,一测仙缘。 在此之前,先由我儿王腾,为诸位演练一番我赤阳门的‘赤焰掌’,让各位瞧瞧,一旦踏入仙途,是何等威风。” 话音一落,他身旁那个身材高大、满脸傲气的锦衣青年,便昂首挺胸,走到了台前。 就在他准备动手,引动台下第一波喝彩之时。 两个身影,一言不发地穿过人群,一步步,登上了高台。 全场瞬间一静。 王腾正要凝聚灵力的手势一顿,眉头紧锁,厉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敢来我赤阳门捣乱。” 冀北川没有理他,只是目光扫过台下数千观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耳中。 “天衍宗,冀北川。” “天衍宗,张祥化。” “今日,特来向赤阳门少门主,讨教一二!” “天衍宗?” “没听说过,哪儿冒出来的阿猫阿狗?” “嘿,这两人胆子不小啊,竟敢在赤阳门收徒大典上闹事,这不是茅坑里点灯,找死吗?” 台下数千观众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阵阵议论和哄笑。 赤阳门在通河县称霸多年,门主王啸天更是炼气九层的修士,一手“赤焰掌”罕有敌手。 他的儿子王腾,也尽得真传,年纪轻轻便已是炼气六层,在通河县年轻一辈中,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今天,这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天衍宗”弟子,竟敢当着全县豪强的面,上台挑战? 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们。 高台之上,王腾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找死!” 他怒吼一声,连招呼都懒得打,脚下猛地一跺,掌心赤芒吞吐,一股灼热的气浪,直奔冀北川的面门拍去! “是赤焰掌!王少门主一出手就是杀招!”台下有识货的散修惊呼。 所有人都认为,下一秒,这个叫冀北川的倒霉蛋,就会被烧成一截焦炭。 然而,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掌,冀北川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不闪不避,甚至连架势都懒得摆,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拳。 他的动作,看上去慢悠悠的,软绵绵的,毫无力道。 “蠢货!竟敢用肉拳硬撼我的法术!”王腾眼中闪过一丝狞笑,掌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三分。 他仿佛已经看到,对方的拳头,连同整条手臂,被自己的赤焰烧成灰烬的场面。 砰! 一声沉闷得让人心头发慌的巨响。 拳掌相交。 想象中血肉被烧成焦炭的场面没有出现。王腾掌心的赤色火焰,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瞬间熄灭、溃散! 他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只觉得,自己拍中的,不是一个人的拳头,而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一股他无法理解、纯粹到极致的恐怖力量,从对方的拳头上传来,摧枯拉朽般,不仅震散了他掌心的灵力,更是余势不减地轰在了他的胸膛上。 “噗!” 王腾如遭雷击,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抛物线,重重地摔在了十几丈外,将一张红木八仙桌砸得粉碎!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张嘴又是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脑袋一歪,直接昏死了过去。 一拳! 仅仅一拳! 通河县年轻一辈第一高手,炼气六层的仙师王腾,败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数千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台上那个缓缓收回拳头、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的汉子,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这怎么可能?” “王少门主……就这么败了?” “那人……那人身上,没有一丝灵力波动。他……他是个凡人?” “凡人?你家凡人能一拳把炼气六层的仙师打飞十几丈?” 台上的王啸天,也彻底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昏死过去的儿子,又看了看台上那个气息平平无奇的冀北川,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炼气九层的修为,看得比谁都清楚。 刚刚那一拳,没有技巧,没有法术,只有最纯粹、最原始、最野蛮的……力量! 那股力量,霸道、雄浑,仿佛能撕裂大地,崩碎山川! 这股力量,甚至让他这个即将筑基的修士都感到心悸。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王啸天声音颤抖地指着冀北川,眼中充满了惊惧。 (本章完) 第105章 星星之火,燎原之势 第105章 星星之火,燎原之势 冀北川没有看他,而是转身,目光扫过台下所有噤若寒蝉的观众,用一种平淡却足以让所有人听清的语气,缓缓开口: “我天衍宗,修的是炼体之道。” “不求仙,不问道,不需灵根,不看天资。” “以身为炉,以气血为柴,以意志为火,锻造不坏之躯!” “凡尘俗骨,亦可比肩天仙!” 他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不需灵根?凡人可修? 这是什么概念? 尤其是对于那些在底层挣扎、仙道无望的武者和普通人来说,这番话,不亚于福音! “今日,我师兄弟二人,奉宗主之命下山,只为告诉世人” 张祥化上前一步,声如洪钟。 “这世上,除了求仙问道,还有另一条路可走!” “我天衍宗,将于三月之后,在青州‘云梦大泽’,广开山门,招收弟子!” “届时,我宗镇派绝学《烘炉经》锻体篇前三重,将公之于众。凡心性纯良、意志坚定者,无论出身,无论贵贱,皆可修行!” 轰! 如果说冀北川刚才那一拳,是身体上的震撼。 那么张祥化这番话,便是灵魂上的风暴。 将镇派绝学公之于众? 这是何等的气魄?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天哪!我没听错吧?功法……免费传授?” “云梦大泽!三月之后!我一定要去!” “哈哈哈!老子修了三十年武,连暗劲的门槛都摸不到!没想到,临老了,还有这等机缘!” 无数双眼睛,在这一刻,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希望的光芒! 王啸天看着台下那一张张激动、狂热的脸,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完了。 从今天起,他赤阳门在通河县的威望,将一落千丈。 而“天衍宗”这个名字,将如同燎原的野火,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传遍整个通河县,乃至更远的地方! 冀北川和张祥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扬名的目的,已经达到。 二人对着台下,遥遥一抱拳,随即在数千道敬畏、狂热的目光注视下,转身,飘然下台,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高台之上,王啸天死死地盯着儿子昏死过去的地方,又看了看那两人消失的方向,一张脸由红转紫,再由紫转白。胸膛剧烈地起伏,一股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的怒火,在他体内疯狂冲撞。 杀! 杀了他们! 这个念头如同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他堂堂赤阳门门主,通河县的土皇帝,儿子竟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当着全县人的面一拳打得生死不知。 此仇不报,他王啸天还有何面目立足于世? 他体内的灵力已经开始疯狂运转,赤红色的火光在他掌心明灭不定,下一瞬就要不顾一切地冲下台去。 可就在他抬脚的瞬间,冀北川那平平无奇的一拳,和他拳头上传来的那股让他心悸的、纯粹到极致的恐怖力量,又一次在他脑海中闪过。 抬起一半的脚,僵在了半空。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瞬间浇灭了他大半的怒火。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那个人……身上明明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可那一拳的力量,为何连他这个炼气九层的修士都感到畏惧? 炼体这条路不是早已断绝?何时能有如此威能了? 还有他身边的那个同伴,从头到尾一言不发,但那沉凝如山的气势,也绝非庸手! 这两人,还口口声声自称“弟子”! 那他们的宗主呢?他们的师门长辈呢? 这是一个局! 王啸天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两个人就是鱼饵,故意用他儿子来激怒他!一旦他冲动出手,暗中隐藏的那个更恐怖的存在,就会毫不犹豫地将他当场格杀! 到那时,他赤阳门数十年基业,顷刻间便会灰飞烟灭! 想通了这一层,王啸天只觉得后背都湿透了。 他死死攥住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刺骨的疼痛让他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面子没了,可以再挣回来。 儿子伤了,可以再治。 可命要是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来人!”王啸天用尽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是自己的,“快!把少主抬下去,请最好的医师,用最好的丹药。” “封锁全场!维持秩序!” 他强迫自己转过身,不再去看那两人离去的方向,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燃烧着比之前更加怨毒、更加阴冷的火焰。 天衍宗…… 冀北川……张祥化…… 我记住你们了! 今天这个梁子,结下了!咱们走着瞧! 王啸天还兀自心惊肉跳,为自己洞悉了那场“请君入瓮”的惊天杀局而暗自庆幸。 殊不知,在他脑中已然推演了十八个回合的生死博弈,在冀北川二人那里,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念头。 这赤阳门,名声够臭,门主够狂,儿子够蠢,当真是一块完美的垫脚石,不踩都对不起老天爷送来的这份大礼。 至于那些所谓的“陷阱”、“后手”、“杀招”…… 纯属王门主给自己加的戏,演得还挺投入。 但关于“天衍宗”,关于“炼体之道”,关于那句“凡尘俗骨,亦可比肩天仙”的传说,才刚刚开始。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以通河县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地扩散开去。 茶馆里,酒楼中,田间地头,车马驿站…… 所有的地方,所有人,都在谈论着这件事。 一个神秘的“天衍宗”,两个强大的“炼体士”,一部能让凡人逆天改命的《烘炉经》。 这个消息,对于那些被仙道拒之门外、在红尘中苦苦挣扎的万千凡人来说,不亚于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地震。 无数被埋没的天才,无数不甘平凡的灵魂,在这一刻,都被点燃了!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同一个地方 青州,云梦大泽! 通河县的一战,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向整个青州扩散。 (本章完) 第106章 青州风起,暗潮涌动 第106章 青州风起,暗潮涌动 天衍宗的名声,在冀北川和张祥化的不断挑战下,正以通河县为中心以一种远超孟希鸿预料的速度,席卷青州。 青州,清岚宗。 作为青州南部的顶尖宗门之一,清岚宗的山门,常年云雾缭绕,仙鹤齐鸣。 议事大殿内,一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长老,正听着座下一名弟子的汇报。 “……据传,那冀北川与张祥化,皆无灵根,仅凭肉身之力,便可轻易击败炼气六层修士。其宗门‘天衍宗’,更是宣称要将《烘炉经》前三重公之于众……” “荒谬!” 白发长老听完,冷哼一声,打断了弟子的话。 “凡人逆天?痴人说梦!不过是些哗众取宠的旁门左道。想来是得了什么上古蛮修的残缺传承,走了炼体的路子。”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眼皮都未曾抬起。 “此道早已被证实是条死路,前些日子不知何人谣传,说看见星光铺路,炼体之星重耀,大道之基被补齐了。 哼,就算真补齐了,那也是蛮荒之法,与我等受上天眷顾的修士何干? 炼体前期看似勇猛,越往后,对资源和心性的要求越高,且前路渺茫,终究难成大器。”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传令下去,命门下弟子不必理会。区区一个不入流的‘天衍宗’,还翻不起什么浪花。” “倒是那云梦大泽,与我清岚宗和玄符门的地界相邻,他们选在那处开大典,倒是有几分意思。派人盯着,若他们安分守己便罢,若敢有越界之举,直接灭了便是。” “是,长老!”那弟子躬身退下。 …… 青州,某处阴暗潮湿的地下洞窟。 血腥气与腐臭味弥漫。 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正盘坐于一个由无数骷髅堆砌而成的法坛之上。 他身前,跪着一名瑟瑟发抖的黑衣修士。 “天衍宗……炼体之道……《烘炉经》……” 黑袍人听着手下的汇报,发出了一阵沙哑难听的笑声。 “呵呵呵……有意思,真是有意思。这年头,竟然还有人敢走炼体这条蠢路。” “不过,他们倒是提醒了本座。强大的气血,对于本座的‘血神经’来说,可是大补之物啊!一个炼体有成的修士,其一身气血,恐怕比上百个凡人还要精纯。” 黑袍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露出了贪婪的光芒。 “传令下去,让‘血鸦’去一趟。告诉他,本座要活的。 本座倒要看看,这所谓的‘不坏之躯’,在本座的血神经面前,能撑得了几时!” “遵命,宗主!” …… 截然不同的反应,在青州各地上演着。 名门正派,大多对此不屑一顾,认为这是不入流的左道,难登大雅之堂。 邪道修士,则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将天衍宗的炼体士,当成了新的、更加美味的“猎物”。 而更多的,是那些挣扎在底层的散修、小家族、以及无数的凡人武者。 他们没有顶尖宗门的资源,没有邪修魔道的狠辣。他们有的,只是一颗不甘平凡的心。 天衍宗的出现,像是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让他们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一时间,无数的人,从青州的四面八方,朝着云梦大泽的方向,汇聚而去。 而此时天衍宗,秘境。 孟希鸿盘膝而坐,心神沉浸在一种奇妙的感应之中。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遥远的地方,正有两股灼热、阳刚的炼体本源,如同两条小溪,源源不断地汇入他与三子孟言安之间的那条无形通道。 那是属于冀北川和张祥化的本源。 随着他们在外的名声越来越响,挑战的对手越来越强,他们自身的炼体修为,也在实战中飞速精进。这使得他们产生的本源之力,也越发精纯。 而在他们二人引发的浪潮之下,孟希鸿惊喜地发现,从青州各地,竟然也开始有星星点点的、极其微弱的炼体本源,汇聚而来。 虽然这些本源之力,微弱得如同萤火,但积少成多,汇聚在一起,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有人……开始自行修炼《烘炉经》了!” 孟希鸿心中一动,瞬间明悟。 定是那些听闻了消息,却又等不及三个月的人,通过各种渠道,观摩冀北川等人的战斗,弄到了《烘炉经》的只言片语,开始自行摸索修炼了。 这个发现,让孟希鸿喜忧参半。 喜的是,他的计划,比预想中还要成功。 《烘炉经》的传播速度,超出了他的想象。 忧的是,无人指导,胡乱修炼,极易走火入魔,或是留下难以弥补的暗伤。 洪水已经放出,现在,他必须尽快筑起堤坝。 他心念一动,意识沉入识海。 【每日一卦,今日卦象:小凶。星火燎原,福祸相依;大道开新,魔念暗生……运势中平;宜顺势而为,忌独木难支。】 看着这卦象,孟希鸿缓缓吐出一口气。 看来,接下来的路,不会平静了 孟希鸿缓缓睁开眼,识海中的卦象余韵未散。 星火燎原,福祸相依。 他能感受到,随着冀北川和张祥化的不断前行,一股无形的、庞大的势,正在以通河县为中心,向整个青州席卷。 这股势,便是那千万凡人被压抑的不甘与渴望。 如今,被《烘炉经》彻底点燃。 然而,卦象中的“魔念暗生”四个字,却孟希鸿一阵皱眉。 他很清楚,当炼体士被证明拥有堪比修士的力量,且一身气血远超凡人时,在某些专修邪门功法的修士眼中,他们就不再是人,而是一株株会走路的、顶级的“人形大药”。 “顺势而为,忌独木难支……” 孟希鸿低声咀嚼着这八个字,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起身,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云松子所在的院落。 此时,老道士正躺在摇椅上,手里捧着一本不知从哪儿淘来的志怪小说,看得津津有味,腿还一晃一晃的,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前辈,有事相商。”孟希鸿开门见山。 “天塌下来了?”云松子眼皮都没抬,“没塌下来就等会儿,正看到那狐妖报恩,要以身相许呢,啧啧,这书生,艳福不浅呐。” 孟希鸿嘴角抽了抽,直接走到他面前,挡住了光线。 “前辈,星火已然燎原,再不筑起堤坝,这火,恐怕就要烧到我们自己了。” (本章完) 第107章 酒楼遇险 第107章 酒楼遇险 孟希鸿隐去了卦象之说,只将推演出的凶险,化作自己的忧虑,言简意赅地向云松子道明。 云松子这才不情不愿的放下手里那本《俏狐仙夜报书生恩》,斜了孟希鸿一眼。 “这不是你小子想要的吗?星火燎原,多气派。现在火烧起来了,反倒怕了?” “怕倒是不怕。”孟希鸿摇了摇头,神色平静,“只是这火势一起,闻着味儿来的,可就不止是想取暖的了,还有想趁火打劫,顺便把烤火的人也当柴烧了的。” 云松子捻了捻胡须,嘿嘿一笑“这世上,从来不缺闻着血腥味就扑上来的豺狼。 你这《烘炉经》,在凡人眼中是通天大道,但在那些邪魔外道眼中,就是一座取之不尽的血肉宝库。” “你小子啊,这次可是捅了个结结实实的马蜂窝。”老道士话是这么说,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怪,反倒透着一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所以,我需要前辈的帮助。”孟希鸿坦然道,“独木难支,如今的天衍宗,还只是一株幼苗,经不起大风大浪。” “说吧,你这小狐狸,又憋着什么鬼主意了?”云松子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孟希鸿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加快云梦大泽的布局。三个月时间太长,变数太多。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甚至,将开山大典提前!” “第二,冀北川和张祥化那边,必须立刻与他们取得联系,告知他们潜在的危险。他们现在是靶子,太显眼了。” “第三,”孟希鸿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既然这火已经烧起来了,与其让它胡乱蔓延,不如我们亲手给它添一把柴,再给它画一条道!” 云松子眉头一挑:“哦?怎么说?” “将《烘炉经》锻体篇的完整心法,以及配套的呼吸法、简易药浴方,整理成册,大规模拓印,主动散播出去!” “什么?”云松子差点从摇椅上弹起来,胡子都翘了,“你疯了?之前说只公布前三重,已经是把天捅了个窟窿,你现在还要白送?这跟把自家粮仓打开,让外人随便搬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孟希鸿眼神深邃,“我们送出去的,是米糠,是鱼饵。真正能让人吃饱的大米,能钓起江海蛟龙的香饵,还牢牢攥在我们自己手上。” “我们公布心法和呼吸法,是教他们‘如何’锻体,但真正决定效率和上限的,是‘用什么’来锻体。这,才是关键。” 他顿了顿,继续道:“配套的药浴方子,我们只公布最基础、最安全的一张。用些凡俗的铁骨草、活血藤之类的普通药材就能配齐。这方子,效果微乎其微,练不死人,但想靠它突飞猛进,无异于痴人说梦。这,就是我说的‘米糠’。” “况且,前辈真当我这三年,除了巩固境界什么都没干?《锻体篇》不过是《烘炉经》的开篇基石。 后续的《易筋篇》,我已经推演至第六重了。 天下人想凭那点‘米糠’就跨过锻体之境,踏入易筋之门,无异于痴人说梦。他们唯一的路,就是来我天衍宗求取真经!” 此举,看似是广施恩德,实则一举三得。 我们做这开天辟地第一人,便等于将大部分的炼体士的起点,都牢牢钉死在我天衍宗的体系之下,日后他们想走得更远,便绕不开我们。 天下人不会看到这份算计,他们只会看到我天衍宗海纳百川的胸襟与仁德,人心,自然归附。 而这一切,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这套功法,足以让他们产生第一缕微弱的炼体本源。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这万千本源汇聚而来,皆是安儿的生机! “最后真正能化腐朽为神奇,用灵植灵药配制的‘淬皮一号’、‘炼肉二号’,乃至更高阶的秘方,将由沐芸亲自掌控。 那,才是能让人吃饱的大米,才是我们的‘香饵’。而修炼了咱们功法的炼体士,想要更进一步,怎么样都绕不开咱们天衍宗!” 云松子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咂了咂嘴。 “你这小子,脑子里装的都是算盘珠子吧?一步棋,竟然能算出后面七八步的利害。 你这哪是开宗立派,你这是要打造一个前所未有的炼体垄断!行了,老道我算是服了。”他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 “这事,我应了。拓印功法的事,就交给何文那小子,他脑子灵光。至于联系冀北川他们……” “前辈忘了通讯玉简了?”孟希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 半月后,青州,南阳县。 此地比通河县更为繁华,武风更盛。 一间临街酒楼的雅间内,冀北川和张祥化正临窗而坐,桌上酒菜未动,二人神色皆有些疲惫,但眼神却格外明亮,时刻留意着楼下的车马人流。 自从通河县那一战后,他们一路南下,又连挑了两个县城。天衍宗的名头是打响了,但过程却远非一帆风顺。 “老张”冀北川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胸口,那里,玄龟内甲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拳印。 “他娘的,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上一家‘天武宗’那老小子,明着打不过,背地里竟敢下三滥地用毒针! 要不是宗主赐下的内甲,老子这条命就交代在那了。这名头是打响了,可招来的全是些豺狼虎豹,烦不胜烦。” “宗主的大计,再难也得走下去。”张祥化给自己倒了杯酒,声音平稳。 “老冀,越是如此,越说明我们走的路是对的。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师宗门,根本不把凡人当人看。我们这一路,打的是他们的脸,动的,是他们的根基。” 话音刚落,冀北川神色微变,伸手入怀,摸出了一枚温润的玉简。 玉简正微微发烫,表面一道灵光一闪而逝。 他将一丝心神沉入其中,片刻之后,缓缓睁开眼。 看完讯息,冀北川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怎么了?”张祥化凑了过来。 冀北川低声道:“宗主传讯,有邪修可能盯上我们了,让我们万分小心,不可大意。” 张祥化听完,也是心头一凛。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就在此时,雅间的门,被“笃笃笃”地敲响了。 “谁?”冀北川沉声问。 门外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两位爷,小的给您送新酿的‘女儿红’来了。” 冀北川和张祥化对视一眼,他们根本没点什么“女儿红”。 冀北川缓缓起身,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他一步步走到门前,猛地拉开了房门。 门外,空无一人! 只有一个穿着店小二衣服的干瘦人影,背对着他们,正慢悠悠地向楼梯口走去。 那人影走得很慢,背影在昏暗的楼道里,显得有些诡异。 他所过之处,连周围酒客的喧哗声,都仿佛被吸走了一般,变得压抑而沉闷。 “站住!”张祥化低喝一声。 那人影脚步一顿,缓缓地,转过了身。 那是一张毫无血色的脸,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桀桀……” 他发出一阵怪笑,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上好的气血,真是……大补之物啊!” 感受到二人瞬间绷紧的肌肉和骤然凝聚的杀气,他脸上的笑容反而愈发扩大,甚至病态地歪了歪脖子,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吧”脆响。 “本来只想看看货色,没想到你们这两头肥羊还挺警觉。” “也罢,省了些工夫。”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眼中嗜血的光芒大盛, “那就……乖乖成为我血神经的补品吧!” (本章完) 第108章 酒楼激战 第108章 酒楼激战 冀北川和张祥化二人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宗主的传讯才刚到,这追命的恶鬼就找上门了! “血神经!阁下是血神教的?”冀北川往前踏出一步,将身形稍显单薄的张祥化护在身后。 他全身气血如烘炉般轰然运转,锻体八重“凝练髓血”的恐怖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周身三尺内的空气都变得灼热扭曲,将那阴冷的煞气逼退了几分。 “哦?还有点见识。”血鸦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冀北川,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到手的珍品。 “既然知道我们血神教,那就乖乖束手就擒,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本座的‘血神经’,最喜欢你们这种气血旺盛的‘大药’了!” 话音未落,血鸦的身影陡然模糊,化作一道血色残影,速度快得几乎超出了炼气期的范畴。 他五指成爪,指尖弹出半尺长的血色厉芒,带着一股浓郁的腥臭,直取冀北川的心口! 这一爪,阴毒狠辣,若是被抓实了,只怕瞬间就要被吸成人干。 “找死!”冀北川虎目圆瞪,不退反进。 他深知面对这种邪修,退缩就是死路一条。唯有以刚克柔,以强破巧。 他将《烘炉经》锤炼到极致的肉身力量,尽数灌注于右拳之上,没有丝毫花哨的招式,就是这么简简单单、霸道绝伦地一拳迎了上去。 拳风呼啸,阳刚霸烈的气血之力与那阴冷的血色爪芒轰然相撞。 “嘭!”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雅间的木质墙壁被激荡的气浪震得四分五裂,木屑横飞。 血鸦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他只觉得一股他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从对方的拳头上传来,摧枯拉朽,竟将他引以为傲的血煞爪芒生生震散。 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的墙壁上,手臂一阵钻心的发麻。 “怎么可能!这是什么力量!”血鸦心中翻江倒海,他从未想过,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凡人,肉身力量竟能霸道至此。 但他毕竟是成名已久的邪修,斗法经验何其丰富。 一击受挫,他非但不惧,反而更加兴奋。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同时张口一喷,一片浓稠的血色雾气瞬间弥漫开来,将整个雅间乃至半个楼道都笼罩其中。 这血雾不仅有剧毒,更能污人神魂,是他的看家本领之一。 “老冀,小心这雾有古怪!”张祥化反应极快,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怀中摸出两枚解毒丹,一枚自己吞下,另一枚则反手塞进了冀北川的嘴里。 这都是宗主临行前特意为他们准备的,以防万一。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之气瞬间流遍四肢百骸,将那侵入体内的腥甜毒气尽数化解。 “雕虫小技,也敢献丑!”冀北川气血鼓荡,周身仿佛燃起气血熔炉,将靠近的血雾尽数蒸发。 “桀桀,嘴还挺硬。”血鸦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飘忽不定,“本座倒要看看,你们的骨头是不是也这么硬!” 话音刚落,那弥漫的血雾竟开始剧烈蠕动、凝聚,转眼间便化作十几只拳头大小、面目狰狞的血色骷髅头,发出凄厉的尖啸,从四面八方朝二人噬咬而来。 “老张,给我砸烂这些鬼东西!”冀北川暴喝一声,他双目如电,根本不理会那些骷髅头的骚扰, 而是死死锁定了血雾中一道最浓郁的影子,双腿猛地一蹬地,整个人如同猛虎,再次朝着血鸦的藏身之处直冲而去。 他很清楚,对付这种邪修,必须近身!贴脸!用拳头将他砸成肉泥! “交给我!”张祥化怒吼着回应,他没有学冀北川那样硬冲,而是从背后解下一个沉重无比的布包,猛地往地上一砸! “哐当!” 布包散开,里面露出的,竟是数十块大小不一、边缘被打磨得颇为锋利的青石板。 只见张祥化双臂一振,周身气血勃发,那些沉重的青石板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呼啸着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道致命的灰色旋风,以一种刁钻无比的角度,精准地迎向了那些飞扑而来的血色骷髅头。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在血雾中爆响,那些看似凶恶无比的骷髅头,在张祥化灌注了全身力气的石板面前,脆弱得如同鸡蛋,被砸得一个个凌空爆碎,重新化作一滩滩血雾。 这正是张祥化苦思冥想出的战法。没有合适的法器,那就用最纯粹的力量,将最普通、最随处可见的石头,变成最致命的武器! 血鸦见状,瞳孔骤然一缩,心中的惊骇无以复加。 这两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一个勇猛如虎,力量霸道绝伦,仿佛人形凶兽;一个沉稳如山,手段看似粗陋,却简单有效到了极点! 这还是凡人武夫吗?这简直比宗门里那些专修斗法的炼气弟子还难缠。 “看来,不拿出点真本事,是真留不下你们了!”血鸦眼中凶光大盛,他不再有丝毫保留,一股远超炼气期的恐怖威压,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从他体内爆发! 筑基期! 这血鸦,竟然是一名货真价实的筑基初期修士! 他之前,一直在隐藏实力! 磅礴的灵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地压在冀北川和张祥化身上。二人只觉得浑身骨骼都在哀鸣,血液的流速都变得迟缓,动作瞬间僵硬。 “死吧!能死在本座的‘血河鞭’下,是你们的荣幸!”血鸦抓住这个机会,手中凭空出现一柄缠绕着无数怨魂黑气的血色鞭子。 他狞笑着轻轻一甩,一道水桶粗的血影,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和无数冤魂的尖啸,朝着动弹不得的冀北川当头罩下! 这一击,蕴含着筑基修士的全部法力,若是打实了,冀北川就算肉身再强悍,也得当场魂飞魄散,连渣都不剩。 “老冀!”张祥化目眦欲裂,他想上前救援,却被那恐怖的筑基威压死死钉在原地,连动一根手指头都成了奢望。 这就是境界的碾压!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技巧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千钧一发之际,冀北川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然。他狂吼一声,体内的气血不计代价地疯狂燃烧,胸前猛地亮起一道厚重如大地的土黄色光芒! 是玄龟内甲! 宗主赐下的玄阶中品防御法器! “轰!” 血色光柱与土黄色光芒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酒楼都在这恐怖的对撞中剧烈摇晃,房梁断裂,瓦片纷飞,仿佛随时都要坍塌。 冀北川身上的玄龟内甲光芒狂闪,光芒瞬间暗淡下去,但终究是堪堪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击。 饶是如此,那恐怖的冲击力还是透过了内甲,狠狠轰在了他的胸膛上。 冀北川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一口滚烫的鲜血抑制不住地狂喷而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玄阶法器?”血鸦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贪婪和嫉妒,“区区凡人,竟有此等宝物护身!看来你们那个所谓的宗主,对你们还真是看重啊!” “不过,我看你这龟壳,还能挡得了几次!” 血鸦狞笑一声,再次甩动长鞭,一道比之前更加凌厉、更加凝实的血色力量开始凝聚,死亡的气息笼罩了整个空间。 冀北川和张祥化心中同时沉了下去。 完了! (本章完) 第109章 楼塌,名起 第109章 楼塌,名起 这玄龟内甲虽能抵挡大部分劲力,可那阴毒的血煞之气还是透体而入,搅得他五脏六腑翻江倒海。 再这样下去,内甲先碎,还是人先亡,真不好说。 他们不怕死,怕的是完不成宗主的任务,辜负了宗主的期望! “老张,你快走!回去禀告宗主!”冀北川擦了把嘴角的血,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我来拖住他!” “放你娘的屁!”张祥化红着眼睛破口大骂,“老子是那种丢下兄弟自己跑路的人吗?要死一起死!能跟一个筑基仙师换命,咱哥俩这辈子,也算他娘的值了!”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刺激之下,竟让他强行挣脱了那股威压的束缚。 他没有逃跑,而是抱起身边最大的一块石板,双目赤红,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朝着血鸦的脑袋狠狠砸了过去。 “不自量力的蝼蚁!”血鸦眼中尽是不屑,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只是随手一挥,一道血色气刃便朝着张祥化当头斩去。 眼看张祥化就要被一分为二。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冀北川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没有去看张祥化,而是将目光锁定在了雅间那根最粗的承重柱上!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老张,趴下!” 冀北川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他无视了头顶那即将落下的攻击,将体内最后的气血之力,连同燃烧生命的潜能,全部汇聚于右腿, 然后猛地一个转身,一记石破天惊的鞭腿,狠狠地抽在了那根承重柱上! “轰咔!” 承重柱应声而断。 失去了最后的支撑,本就摇摇欲坠的二楼,再也无法承受,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 然后……轰然坍塌! 无数的砖石、断裂的房梁、桌椅板凳,如同山洪暴发一般,夹杂着客人们惊恐的尖叫声,朝着下方的血鸦和冀北川二人当头砸下! “疯子!”血鸦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两个凡人,竟然会用这种打法! 他身为筑基修士,自然不惧这凡俗的砖石,撑起一个护体灵光便可安然无恙。 但这一下,动静闹得太大了!他毕竟是邪修的身份,如今整个酒楼都塌了,必然会引来城中官方和正义之士的注意! 他来不及多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漫天烟尘和碎石,将冀北川和张祥化的身影彻底吞没。 等到他撑开灵光,震开所有碎石,从废墟中站起来时,哪里还有那两个人的影子。 只有一片狼藉的废墟,和远处传来的、越来越近的城卫军的警哨声。 “啊啊啊!蝼蚁!我血鸦定要将你们抽魂炼魄!” 愤怒而怨毒的咆哮,在南阳县的夜空中回荡,久久不散。 而在数十丈外的一条阴暗小巷里,冀北川背着已经昏迷过去的张祥化,嘴里不断涌出鲜血,却依旧咬着牙,一步步,坚定地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第二天,整个南阳县都炸了锅。 城南最大的酒楼“迎仙楼”一夜之间变成了一片废墟,这件事本身就足够成为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而当事情的真相,通过那些侥幸逃生的酒客和店小二之口,添油加醋地传扬开来时,整个南阳县,乃至周边的几个县城,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之中。 “听说了吗?昨天迎仙楼那事,是天衍宗那两位爷干的!” “何止啊!我七舅姥爷家的三外甥就在现场。他说,是赤阳门找来的一个筑基期的邪修仙师,要去抓那两位爷!” “筑基期?我的老天爷!那两位爷不是凡人吗?这还能活?” “活?何止是活了!我听说啊,那两位爷跟筑基仙师大战了三百回合,打得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最后,冀北川那位爷,嫌酒楼碍事,一脚就把整座楼给踹塌了,把那邪修仙师埋在了底下,然后两位爷拍拍屁股就走了。” “真的假的?一脚踹塌一座楼?这还是人吗?” “骗你作甚!现在外面都传疯了!说天衍宗的《烘炉经》,乃是上古神功,修炼到高深处,肉身成圣,搬山填海,凡人亦可与仙人争锋!” 流言,就像长了翅膀。 从最初的“两名炼体士重伤逃脱”,到“二人与筑基修士平分秋色”,再到最后,已经演变成了“天衍宗高人一脚废掉邪修,飘然离去”的传奇故事。 故事越传越玄乎,但其中有两个核心点,却被所有人牢牢记住。 第一,天衍宗的炼体士,真的很强,强到可以跟传说中的筑基仙师掰手腕。 第二,《烘炉经》,真的能让凡人,拥有堪比仙人的力量! 一时间,“天衍宗”三个字,在青州南部的凡俗世界里,几乎被蒙上了一层神话色彩。 而那句“凡尘俗骨,亦可比肩天仙”,更是点燃了无数在底层挣扎、仙道无望之人心中的火焰。 …… 南阳县城外,一处破败的山神庙内。 冀北川正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味草药捣碎,敷在张祥化血肉模糊的后背上。 张祥化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全是冷汗,嘴里却还在骂骂咧咧:“他娘的……那个血鸟人,下手真黑……老冀,你轻点……骨头要被你按断了!” “闭嘴吧你!”冀北川没好气地说道,手上的动作却放得更轻了些,“要不是你小子最后关头还想着拿石头砸人,至于被那血光刮掉一层皮吗?” “嘿,那不是看你快不行了,想给你争取点时间嘛。”张祥化咧嘴一笑,牵动了伤口,又是一阵倒吸冷气。 二人虽然嘴上斗着,但眼中都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难以掩饰的自豪。 筑基期啊! 那可是传说中,能够御空飞行、寿元两百的陆地神仙! 他们两个凡人,竟然真的从一个筑基修士的手中活了下来!虽然过程狼狈不堪,虽然身受重伤,但他们做到了! “老张,你说……宗主知道咱们把迎仙楼给拆了,会不会骂咱们?”冀北川趴在草堆上,有些担忧地问道。 “骂?”张祥化哼了一声,脸上却露出一丝笑容,“宗主神机妙算,恐怕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了。 他让我们来扬名,现在,咱们的名声,恐怕已经响彻整个青州南部。”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咱们这次,虽然凶险,但也算没给宗主丢人!没给天衍宗丢人!” 张祥化闻言,也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光芒。 二人沉默了片刻,庙外,渐渐传来了人声。他们立刻警惕起来,握住了身旁的兵器。 然而,进来的,却是一个挑着货担的普通货郎。 那货郎看到庙里两个浑身是血的汉子,吓了一跳,但还是壮着胆子,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放在了庙门口,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冀北川疑惑地上前,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两个热腾腾的肉包子,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天衍宗的好汉,感谢你们的行侠仗义,这是俺的一点心意,快吃吧,吃了好有力气,帮我们多打几个畜生。” 冀北川和张祥化看着那两个肉包子,愣住了。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滚烫的东西。 (本章完) 第110章 风云始动 第110章 风云始动 天衍宗,秘境。 孟希鸿手中拿着一张从惠民药铺渠道紧急传来的密报,脸上神色复杂。 有骄傲,有欣慰,但更多的是凝重。 “这两个家伙,还真敢干啊。”他将密报递给一旁的云松子,苦笑着摇了摇头。 云松子接过一看,顿时乐了:“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一脚踹塌一座楼! 这两个小子,有几分老道我当年的风范! 不错,不错! 悍不畏死,以命搏命,这才是炼体士该有的样子!” 他嘴上夸着,眼中却也闪过一丝忧虑:“不过,这次他们能逃出来,七分靠运气,三分靠那邪修投鼠忌器。 下一次,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我明白。”孟希鸿点了点头,“所以,我让他们先行返回,而我们的计划,也必须加快了。” 他看向云松子,认真地说道:“前辈,星火已燃,但若是没有引导,只会胡乱燃烧,甚至烧伤我们自己。 我决定,立刻将《烘炉经·煅体篇》的完整入门之法,散播出去!” 云松子这次没有反对,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与其让那些人胡乱摸索,走火入魔,败坏了炼体之道的名声,不如我们主动给他们一条明路。” “事不宜迟,我这就去找何文。”孟希鸿站起身。 他来到何文所在的静室时,这名平日里沉静的青年,正伏在案上,对着一堆兽皮和竹简奋笔疾书。 见到孟希鸿进来,何文连忙起身行礼:“宗主。” “何文,我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孟希鸿神色严肃。 他将自己的想法,详细地说了一遍。 不仅要将《烘炉经·煅体篇》的完整心法和呼吸法整理出来,更要配上通俗易懂的图解,画出气血运转的路线。 甚至连最基础的药浴方子,也要简化成普通人能找到的几种草药,注明详细的熬制方法。 这本册子,要让一个大字不识的农夫,都能按图索骥,安全地踏入炼体的大门! 何文听完,一向平静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谈条件,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孟希鸿,郑重其事地躬身一拜。 “宗主放心!三日之内,何文定将功法图册,呈于宗主面前!” 这一刻,他感受到的,不是任务,而是一种沉甸甸的信任,和一种开创历史的使命感。 能为万千凡人,开辟一条人人皆可走的通天之路,这是何等的荣耀! 孟希鸿欣慰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夜色深沉,静室之内,灯火通明。 何文仿佛不知疲倦,他将自己对《烘炉经》的理解,对人体结构的认知,以及从宗主那里学来的一切,都倾注于笔端。 窗外,月升月落。 他的笔下,一个粗犷而充满力量的人形轮廓渐渐清晰,一道道代表着气血之力的红色线条,在那身躯之中,勾勒出了一条通往不凡的、全新的道路。 这,将是点燃整个时代的第一颗火种。 三日后,一本名为《烘炉经·煅体篇入门详解》的小册子,在何文不眠不休的努力下,终于完稿。 这本册子,没有用珍贵的兽皮或竹简,而是用了最普通、最廉价的麻纸。封面也只是简单的几个大字,朴实无华。 但其内容,却足以让整个青州修真界为之震动。 孟希鸿拿到册子后,仔细翻阅了一遍,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何文的心思之缜密,远超他的想象。 这本册子,不仅有详细的图解和心法,甚至连修炼中可能出现的各种岔路和问题,都用最浅显的大白话一一注明,并给出了解决之法。 “做得很好。”孟希鸿拍了拍何文的肩膀,由衷地赞叹道。 随后,他立刻启动了早已铺设好的网络。 数以万计的《烘炉经》入门册,通过天衍宗控制的十八家“惠民药铺”,以及那些暗中联系好的商队、镖局,如同撒网一般,被迅速送往青州南部的各个郡县。 这一次,不再是口口相传的流言,而是白纸黑字,人人可得的真实功法。 一石激起千层浪! 当第一批功法册子出现在通河县的惠民药铺门口,并且宣布任何人只需一枚铜钱便可购得一本时,整个县城都沸腾了。 无数百姓、武者蜂拥而至,将药铺围得水泄不通。他们拿着那本薄薄的、甚至有些粗糙的册子,双手都在颤抖。 “是真的……真的是功法!”一个修炼了半辈子武道,却始终卡在明劲门槛的老武师,看着图册上那清晰的气血运转路线,老泪纵横。 “爹!娘!我拿到仙法了!我们有救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紧紧抱着册子,冲出人群,朝着家的方向狂奔,脸上挂着泪水和狂喜。 这一幕,在青州各地上演着。 这本小小的册子,对于高高在上的仙师们来说,或许不值一提。 但对于那些挣扎在最底层,世世代代为了一口饭食而奔波的凡人来说,它代表的,是希望! 是一个打破阶层、改变命运的可能! 天衍宗此举,带来的影响是颠覆性的。 青州,清岚宗。 议事大殿内,那名白发长老听完弟子的汇报,气得将手中的茶杯摔得粉碎。 “竖子!狂妄!竟敢将功法传于凡俗,这是在动摇我等仙门的根基!他们想做什么?想让那些泥腿子,都爬到我们头上来吗?” “传令下去!严禁门下弟子谈论《烘炉经》,凡发现私自修炼者,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另外,给我盯死那云梦大泽,本长老倒要看看,这天衍宗,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青州,血煞门洞窟。 黑袍人血鸦,手中也拿着一本《烘炉经》的册子。他看完之后,发出了更加兴奋和贪婪的笑声。 “呵呵呵……妙啊,真是妙啊!主动帮本座培养‘血食’,这天衍宗的宗主,真是个大善人呐!” “传令下去,让门下弟子都去弄几本这册子,分发给那些圈养的凡人,让他们修炼! 等到他们气血充盈之日,就是我血煞门大开盛宴之时!” 名门正派,视之为洪水猛兽,唯恐避之不及。 邪魔外道,则视之为天赐良机,准备磨刀霍霍。 而更多的,是那些中小型的修仙家族和散修们,他们看着手中的册子,心思各异。 有人不屑一顾,认为这是旁门左道。 有人则动了心思,偷偷拓印下来,准备让族中那些没有灵根的子弟尝试修炼,看看是否真有奇效。 整个青州,因为这本小小的册子,暗流涌动。 (本章完) 第111章 故人投奔 第111章 故人投奔 【每日一卦,今日卦象:中吉。故人归来,如虎添翼;暗流汹涌,杀机已现……运势中平;宜:纳新固本;忌:轻敌冒进。】 孟希鸿看着卦象,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轻点。 故人归来? 他正思索着,何武匆匆从外面跑了进来,神色有些古怪:“宗主,山门外来了一支队伍,约莫百人,指名道姓要投奔您,说是您的故人。” 孟希鸿眉梢一挑,刚起身,就听见山门方向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 天衍宗山门前,新入门的弟子正竭力维持着秩序,看着眼前这支队伍,满心戒备。 最近来天衍宗山门的人,他们见得多了。有衣衫褴褛、面带期盼的农夫,有目光精明、想来投机的商贾,甚至还有一些独行的散修。 但眼前这百十号人,截然不同。 他们个个带伤,人人面黄肌瘦,身上的武服早已破旧不堪,可站在一起,却如同一柄饱经捶打、出了鞘的刀,一股百战余生的悍勇之气,让周围嘈杂的人群都不自觉地退开了几步。 为首的两人,一人身材高大,脸上刀疤狰狞,正是赵铁山。 另一人则是个年过半百的老者,身形清瘦,两鬓斑白,但那根脊梁却挺得笔直,一双眼睛里满是风霜,却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锋锐。 守门弟子上前一步,手按在了腰间的兵刃上,厉声喝道:“站住!来者何人?” 赵铁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上前一步,用沙哑却洪亮的声音,朝着山门内喊道:“故人赵铁山!携威远镖局总镖头方恨晚,率镖局最后一百一十三口,前来投奔孟先生!还请先生一见!” 声音滚滚,传入山门之内。 赵铁山?威远镖局? 这个几乎快要被他遗忘在记忆深处的名字,在时隔三年之后,竟以这种方式,再次出现。 他身影一晃,人已出现在山门之前。 当那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凭空出现时,赵铁山,这个在绝境中挣扎了三年、从未掉过一滴泪的铁血汉子,眼眶瞬间就红了。 那紧绷了三年的神经,在看到孟希鸿的这一刻,终于松懈了下来。 他与身旁的总镖头方恨晚对视一眼,二人没有丝毫犹豫,同时单膝跪地,那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孟先生……赵铁山,前来投奔!”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喊得用尽了全身力气,“威远镖局的家眷,我们……都带过来了!” 在他身后,那一百多名镖师和家眷,无论男女老少,齐刷刷地跪了下去,寂静无声。 孟希鸿快步上前,先扶起年长的方恨晚,又一把拉起赵铁山,看着他们饱经风霜的脸,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来了就好。” 没有多余的客套,只有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赵铁山和方恨晚却听懂了,二人咧开嘴,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孟希鸿将他们迎入宗门,安顿在一处僻静的偏院。听着二人的讲述,他才知道了这三年来,他们经历了怎样的血与火。 原来,当年赵铁山遵从嘱咐,第一时间联系了总镖头方恨晚。 方恨晚也是个杀伐果断的人物,当机立断,遣散了大部分外围人手,只带着最核心的弟兄和家眷隐匿起来。 可阴煞宗覆灭的消息还未传开,他们便遭到了另一股势力的疯狂追杀。 “那伙人蒙着面,但用的术法,却是堂堂正正的玄门正宗!”方恨晚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他们不知从何处得知我们镖局曾运送过秘境矿石,便想顺藤摸瓜,手段狠辣至极。” 方恨晚和赵铁山只能带着众人东躲西藏,在青州南部的深山老林里辗转求生,与追兵、与妖兽、与人心搏斗,死伤惨重。 可以说,正是他们的存在,像一块顽石,吸引了那股暗流的绝大部分注意力,才让初到云泥乡的孟家,有了最宝贵的发育时间。 直到最近,《烘炉经》横空出世,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那股追杀他们的势力才渐渐转移了注意力。 他们这才得以脱身,并从流言中,隐约猜到天衍宗的宗主,可能就是当年救下赵铁山的那位孟先生。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他们一路打探,这才寻到了这里。 “孟宗主,”方恨晚郑重抱拳,他已是炼气九层,却在孟希鸿面前姿态放得极低, “如今的您,已是开宗立派的一方之主。我方恨晚老了,没什么大本事,但镖局这帮兄弟,都是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过命交情。” “您但有差遣,我等绝无二话!” “好。”孟希鸿看着眼前这群眼神坚毅的汉子,心中已有了计较。 这些人,是真正的百战精锐,是他手中最缺的一柄快刀! “从今日起,我天衍宗增设‘外事堂’!”孟希鸿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负责宗门对外的一切商路、情报,以及……清扫那些见不得光的麻烦!” 他目光转向赵铁山,此人如今也是炼气六层的修为,忠勇可嘉。 “赵铁山,你为外事堂堂主。” 随后,他又看向方恨晚,语气中带着一丝敬重:“方总镖头经验老道,便任副堂主,辅佐铁山,为我天衍宗披荆斩棘。” 赵铁山和方恨晚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他们知道,这位孟宗主,给他们的不是一份施舍,而是一份足以让他们挺直腰杆活下去的信任与重任! “属下,遵命!”二人再次单膝跪地,这一次,声音里充满了新生般的激动。 “至于诸位……”孟希鸿微微一笑,目光扫过那三十多名幸存的镖师,“我天衍宗,有两条路,可供诸位选择。” “一,是入我炼气堂,继续修行仙道。宗门会提供功法、丹药。” “二,则是入我炼体堂,修行《烘炉经》!” 听到《烘炉经》三个字,赵铁山等人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们这一路行来,关于天衍宗炼体士“凡骨撼筑基”的传说,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对于他们这些灵根资质平平,仙道无望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天大的诱惑! 赵铁山没有任何犹豫,往前一步,这个铁打的汉子,声音竟有些哽咽:“孟宗主……我们这些人,灵根驳杂,仙路无望。 若真有凡骨通天之路……我赵铁山,愿为宗主门下走卒,第一个走!” “我等愿入炼体堂!”其余镖师,也齐声高呼,声震山谷。 孟希鸿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夜里,孟希鸿站在窗前,遥望星空。 威远镖局的加入,不仅为天衍宗补充了一批经验丰富、忠诚可靠的战力,更是为他未来的天衍宗的发展,打下了一块坚实的基石。 外事堂这柄快刀已经握在手中,但卦象的后半句“杀机已现”,也预示着,随着天衍宗的名声越来越响,真正的风暴,恐怕不远了。 (本章完) 第112章 云梦大泽,开山大典 第112章 云梦大泽,开山大典 天衍宗,后山。 孟希鸿将威远镖局的众人安顿妥当,外事堂的框架就此立起。 赵铁山和方恨晚这两个在刀口上舔血半生的老江湖,立刻展现出了惊人的行动力,将那百十号人迅速整合,开始熟悉宗门规矩,并着手梳理惠民药铺送来的各路情报。 孟希鸿看着这柄初具雏形的“快刀”,心中一定。他找到正在逗弄寻宝鼠“金豆子”的云松子。 “前辈,威远镖局已入正轨,是时候去云梦大泽了。” 云松子抛出一颗灵果,金豆子敏捷地接住,塞进腮帮子,满足地眯起了眼。 老道士这才懒洋洋地抬起头:“行,你小子说了算。不过那地方离咱们这儿足有上千里,就算我俩全力赶路,也得两三天,你确定要在那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开山?” “正因其远,才合我意。” 三日后,二人悄然离山,直奔云梦大泽。 …… 云梦大泽边缘,一处巨大的环形山谷。 这里三面环山,仅有一处狭窄入口,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谷内水汽丰沛,常年雾气缭绕,是一处天然的隐匿之所。 “地方倒是不错,就是这灵气也太稀薄了点,而且湿气这么重,寻常修士长居于此,筋骨都要生锈。”云松子背着手,在山谷里溜达了一圈,捻着胡须评价道。 孟希鸿却笑了:“前辈,灵气稀薄,正合我意。我天衍宗初立,根基未稳,若选在灵脉充裕之地,无异于三岁小儿抱金过市,只会引来豺狼。 此地三面环山,入口狭窄,又有大泽天然雾气遮蔽,是一座天赐的堡垒。安全,比灵气更重要。”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里,将是我天衍宗布下的烟雾弹。而真正的核心,永远是千里之外,有秘境和灵脉的内宗。 此地,是为天下凡人竖起的一面旗帜,是筛选人才的磨盘,也是抵御外敌的第一道防线。 所有目光,无论善意恶意,都将被吸引到这里,而我们的根基,则可安然无恙地发展壮大。” 云松子闻言一愣,随即抚掌大笑:“好小子,你这算盘打得,比老道我还精!虚实结合,藏得够深!行,既然你眼光这么毒,老道我就帮你一把!” 他嘿嘿一笑,也不见有什么大动作,只是从那破旧的道袍里,摸出一面巴掌大小、锈迹斑斑的青铜罗盘,和十几杆颜色各异的阵旗。 “看好了小子,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阵法之道,省得你以后出去被人用个凡阶迷踪阵就绕晕了,丢我的人。”老道士一脸得意。 “阵法之道,博大精深,总的可分为凡、灵、地、天四个大阶,每一阶,又分上、中、下三品。凡阶阵法,不过是些障眼法、迷踪阵,糊弄凡人还行,在修士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而老道我今日要布下的,便是一座地阶下品的复合大阵,这是当年我们浩然书院平时筛选山门弟子所用之阵,今日便宜你了!” 云松子一边说,一边将手中的阵旗,按照某种玄奥的方位,插在了山谷的各个角落。 每落下一杆阵旗,他都会打出一道法诀,那阵旗便会微光一闪,悄然隐入地下。 “此阵,内藏三变。第一变,为‘御’,我修改了一下阵法,这样可引动云梦大泽万顷水汽,化作无形壁障,非金丹期修士全力出手,休想打破!” “第二变,为‘心’,便是你要的炼心幻阵,名为‘万象红尘’,可引动人心七情六欲,考验心性,最是直接。” “第三变,为‘杀’!一旦开启,便可引动地脉煞气,配合水泽之力,化作万千水龙绞杀,金丹入内,也得脱层皮!” 孟希鸿听得心驰神往,这才是真正的仙家手段! ……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日,云梦大泽,天光乍破。 笼罩了大泽数百年的浓雾,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缓缓拨开,露出了其内隐藏的真容。 只见大泽的中央,一座巨大的孤岛,如同沉睡的巨兽,静静地矗立在水面之上。 岛上,一座新立的、高达十丈的巨大石门,巍然耸立。 石门之上,龙飞凤舞地刻着三个古朴的大字——天衍宗! 石门之后,是一片宽阔无比的白玉广场。广场的尽头,九十九级台阶之上,是一座古朴而庄严的大殿。 而在孤岛之外,方圆数十里的水域上,密密麻麻,停满了各式各样的小船。 船上,站满了人。 有背着刀剑、气息彪悍的江湖武者;有穿着朴素、满脸风霜的农夫猎户;有锦衣华服、带着家仆的富家翁;还有一些气息驳杂、眼神闪烁的底层散修…… 数万,甚至数十万人,从青州的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将这片沉寂了千百年的大泽,挤得水泄不通。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同一种神情——激动,渴望,还有一丝忐忑。 他们,都是为“天衍宗”和《烘炉经》而来! “咚——!” 一声悠扬的钟声,从岛上的大殿中传出,回荡在整个云梦大泽的上空。 所有嘈杂的声音,在这一刻,都瞬间消失了。 数万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了那座巨大的石门。 只见石门缓缓打开。 孟希鸿身穿一袭玄色宗主长袍,头戴紫金冠,面容沉静,步履从容地从门后走出。 在他的身后,是太上长老云松子,以及炼体堂堂主冀北川、张祥化,炼气堂堂主何武、何文,外事堂堂主赵铁山,还有孟言卿、孟言巍、孟言宁等一众核心成员。 他们拾级而下,最终,站在了石门前的最高处,俯瞰着下方那人山人海的景象。 “我知道,你们为何而来。你们之中,有的人,是为了那传说中能让凡人逆天改命的《烘炉经》; 有的人,是想看看我天衍宗究竟是何方神圣,敢夸下如此海口; 甚至,还有的人,是抱着别样的心思,想看看我们什么时候会倒下。” 他的话,直接而坦白,让不少人心头一跳。 “但无论你们抱着何种目的,今日,你们既然来了,我天衍宗,便给你们一个答案。” 孟希鸿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如洪钟大吕,震人心魄! “这世间,总有人说,仙凡有别,天道注定。没有灵根,便是蝼蚁,便只能在红尘中苦苦挣扎,仰望我等仙师的背影,最终化作一抔黄土!” “我孟希鸿,今日便要告诉你们” “狗屁!” 这两个字,如同两道惊雷,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 无数凡人武者,瞬间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从未想过,会有一位高高在上的“仙师”,用如此粗俗,却又如此直击人心的话,来否定那压在他们头顶千百年的“天命”! “我辈生来皆凡骨,谁道仙人不可攀!” “天道不公,我等便不求于天!仙门紧闭,我等便不拜仙门!” “我天衍宗立派之本,便是要为这天下所有不甘平凡的凡人,开辟出一条全新的通天大道! 以我之身,为薪柴;以我之血,为烘炉;以我之意志,为真火!锻造不坏之躯,铸就不灭之魂!” “这条路,名为——炼体!” 孟希鸿的声音,充满了无穷的感染力,他以【文心风骨】的意念,将自己的信念,传递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轰!” 下方的人群,彻底沸腾了! 无数人激动得满脸通红,振臂高呼! “宗主威武!” “我辈生来皆凡骨,谁道仙人不可攀!” “天衍宗!天衍宗!” 那山呼海啸般的声浪,汇聚成一股庞大的、灼热的势,冲天而起,甚至将山谷上空的云层都搅动得翻滚不休! 一些混在人群中、来自其他宗门的探子,脸色都变了。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天衍宗,已经在这数万人的心中,种下了一颗名为“信仰”的种子。 这比任何功法、任何法宝,都更加可怕! 孟希鸿抬手,虚虚一压。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不过,”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丑话说在前面。炼体之路,其过程之痛苦,远超常人想象。若无大毅力、大恒心,中途放弃,只会沦为笑柄。” “此外,我天衍宗,虽广开山门,但门规森严。凡入门者,需谨记,不得恃强凌弱,不得鱼肉乡里,不得同门相残!违者,废除修为,逐出山门,永不录用!” 他的一番话,铿锵有力,让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幸、想浑水摸鱼的人,心中一凛。 “现在,我宣布,天衍宗开山大典,正式开始!” “凡欲拜入我宗门者,请依次登岛,踏上这条‘问心路’!” 他说着,伸手一指。 只见从石门前,一直延伸到水边的九十九级台阶,突然光芒一闪。 原本平平无奇的台阶,瞬间变得云雾缭绕,看不真切,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此路,乃我宗太上长老,亲手布下的幻阵。其内,没有危险,但会映照出你们内心最深处的欲望与恐惧。” “凡能本心不动,走完这九十九级台阶者,便是我天衍宗的弟子!” 人群,再次沸腾了! 只是一个幻阵考验?这也太简单了! 无数人争先恐后地跳下小船,朝着孤岛游去,想要抢先登岛。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就在这时,一声冷哼,如同炸雷般,在众人耳边响起。 “哼!装神弄鬼!” (本章完) 第113章 立威!石像赌约 第113章 立威!石像赌约 两艘比周围小船大了数倍的华丽楼船,如两头水中巨兽,蛮横地排开无数小舟,径直冲到了孤岛之前。 船头之上,两拨人马泾渭分明,气息森然。 左边船上,为首的是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穿清岚宗长老服饰,面相虽有仙风道骨之态,一双眼睛却满是倨傲,扫视下方万民,如同在看一群蝼蚁。 右边船上,则是一名手持拂尘,面容阴鸷的中年道人。他身后弟子皆身着绣有玄奥符文的道袍,正是玄符门的门人。 “区区一个不入流的野宗门,也敢妄言开宗立派?”清岚宗的白发长老率先发难,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他轻蔑地瞥了一眼孟希鸿,“还自创功法,凡人逆天?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玄符门的中年道人立刻附和,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李长老所言极是。依贫道看,这不过是一群哗众取宠的骗子,用些不入流的幻术,诓骗这些无知凡人罢了。” 他们话音刚落,还不等孟希鸿这边有所反应,清岚宗一名神情倨傲的年轻弟子便迫不及待地站了出来。 他对着李长老躬身一拜,高声道:“师叔,何须您老人家动怒?对付这等装神弄鬼的跳梁小丑,弟子一人足矣。” 此人约莫二十出头,已是炼气九层的修为,平日里在宗门内也是天之骄子,此刻正是他挣表现、讨师叔欢心的绝佳机会。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一柄青光闪闪的飞剑破鞘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直向孟希鸿刺来。 冀北川冷哼一声,向前一步,全身气血瞬间奔涌,右拳之上覆盖了一层淡淡的血色光晕,不偏不倚,正对着那飞剑的剑身,一拳轰出! “铛!” 一声沉闷如钟的巨响炸开!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柄黄阶下品的飞剑,竟被冀北川一拳砸得向侧方弯折成一个夸张的弧度,哀鸣一声,灵光黯淡地倒飞出去,斜斜插进了远处的湖水之中! 而那名清岚宗弟子,与飞剑心神相连,只觉一股狂暴无匹的巨力顺着联系倒灌而回,喉头一甜,当场喷出一口鲜血,踉跄着后退数步,脸色惨白如纸,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废物!”玄符门那边,另一名弟子见状,立刻嗤笑出声,同样是抢着表现,“清岚宗的飞剑也不过如此嘛,看我玄符门的手段!” 他话音未落,已从袖中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箓,口中念念有词。 “敕!” 符箓无火自燃,瞬间化作一条数丈长的火焰绳索,如同一条火蛇,带着灼热的气息,闪电般向冀北川飞来。 “玄阶下品法术,火蛇咒!”下方有识货的散修,骇然惊呼。 “老冀,这个让我来。” 张祥化看着那条来势汹汹的火蛇,憨厚的脸上,咧开一个有些狰狞的笑容,随即他双腿猛地一分,扎稳马步,双臂肌肉虬结,在身前交叉一架,摆出一个古朴的防御姿态。 那火蛇瞬息而至,狠狠地抽打在他格挡的双臂之上! “滋啦——!” 火焰与肉体接触,发出烤肉般的声响,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然而,预想中皮开肉绽的场面并未出现。张祥化的双臂皮肤被烧得通红,却坚韧异常,死死地将火蛇挡在身前。 他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灼痛,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咧嘴一笑,双臂猛地向外一撑! “开!” 伴随着一声爆喝,他双臂上那恐怖的力量轰然爆发,竟将那由灵力构成的火蛇,硬生生地撑得节节崩断,化作漫天火星,四散纷飞!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冀北川一拳废掉飞剑,是力量上的震撼。 那么,张祥化用肉身硬扛法术并将其撕碎,则是彻底颠覆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这……这还是凡人吗? 这他妈是两个人形凶兽啊! 清岚宗和玄符门的人,也都彻底懵了。 那两位原本胜券在握的长老,此刻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纷呈,由轻蔑转为惊愕,再由惊愕转为铁青。 弟子们抢着出手,却被人摧枯拉朽般击败,这打的不是弟子的脸,是他们两个老家伙的脸。 一直站在孟希鸿身后,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云松子,此时捻着胡须的手微微一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孟希鸿,终于缓缓开口了。 他的目光,越过冀北川二人,直接落在了那脸色变幻不定的李长老身上。 “这位长老,你说我天衍宗,是骗子?”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李长老被他看得心中一突,竟一时语塞。 “你说,我这‘问心路’,是不入流的幻术?” 孟希鸿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如此,不如,就请长老你,亲自来走一遭,如何?” 此话一出,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让清岚宗的李长老,亲自去走那“问心路”?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李长老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堂堂清岚宗筑基后期的长老,身份何等尊贵,怎么可能去走一个不入流宗门设置的、给凡人准备的考验? 传出去,他还要不要脸了? “黄口小儿!安敢辱我!”李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孟希鸿,厉声喝道。 “辱你?”孟希鸿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是你,先辱我天衍宗在先。” “你……” “怎么?不敢?”孟希鸿的语气,依旧平淡。 可就是这平淡的语气,却让李长老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的宗主,明明修为不如自己,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如渊,仿佛能洞悉他心中所有的怯懦与不堪。 那是一种源于心境、源于道基的绝对自信,纯粹、厚重,让他这位筑基后期的修士,竟无端生出一股被看透的心虚之感。 “有何不敢!”李长老被逼到了墙角,只能硬着头皮应下,“区区幻阵,老夫弹指可破。” 他说着,便要飞身登岛。 “且慢。”孟希鸿却抬手,制止了他。 “既然是赌约,总得有点彩头吧?” “彩头?”李长老一愣。 “很简单。”孟希鸿的目光,扫过清岚宗和玄符门的所有人,“若长老你能安然无恙地走完这九十九级台阶,我天衍宗,今日便自解山门,承认我们是骗子,任由诸位处置。”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赌这么大? 李长老也是心头一跳,随即被巨大的狂喜所淹没。 自解山门? 这小子,是疯了吗? 他对自己的修为,有着绝对的自信。区区一个针对凡人的幻阵,怎么可能困得住他?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好!一言为定!”他生怕孟希鸿反悔,连忙高声应下。 “但是……”孟希鸿的声音,再次响起,“若长老你,走不完呢?” “那又如何?”李长老下意识反问。 “若你走不完,”孟希鸿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你,还有你身后的清岚宗弟子,今天,就都留在这里,给我天衍宗的山门,当个看门的石像吧!” (本章完) 第114章 一指定生死 第114章 一指定生死 嘶——! 湖畔数万道目光汇聚,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太狠了! 这已经不是赌约,而是以两大宗门的颜面和数十条性命为赌注的生死局。 李长老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又由红转青。 他死死盯着孟希鸿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一股寒意不受控制地从尾椎骨窜上后脑。 他有一种直觉,自己似乎掉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可如今骑虎难下,当着青州无数凡人武者的面,他若是退了,他清岚宗百年清誉,今日便要丧尽。 “好!老夫……赌了!” 李长老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森然的杀意。 “很好。”孟希鸿微微颔首,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没再多看李长老一眼,转而将目光投向了玄符门那边,那个手持拂尘,脸色变幻不定的中年道人。 “这位道长,你呢?要不要也来试试?” 那中年道人孙玄,心脏猛地一抽。 他可是亲眼看着张祥化用肉身硬撕法术的,那两个壮汉都如此恐怖,这个敢拿整个宗门当赌注的年轻宗主,又该是何等存在? 孙玄心中早已萌生退意,此刻见孟希鸿和李长老立下如此凶险的赌约,他哪里还敢掺和。 孙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孟希鸿远远拱了拱手:“孟宗主说笑了,贫道……贫道就是路过,凑个热闹,对,凑个热闹……” “呵。” 孟希鸿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不再理会这个外强中干的家伙。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李长老身上。 “长老,请吧。” 李长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丝不祥的预感,将一切归咎于对方的虚张声势。 他脚下灵光一闪,身形如鸿雁般飘起,稳稳地落在了孤岛岸边,踏上了第一级白玉台阶。 嗡——! 脚掌落下的瞬间,天地斗转星移。 眼前人山人海的喧嚣刹那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修罗血狱。 残肢断臂堆积成山,粘稠的血液汇成溪流,冲天的怨气几乎化为实质,耳边尽是亡魂的哀嚎。 “为什么要杀我!” “李长风你不得好死!” “哼!雕虫小技,也敢在本座面前班门弄斧。” 李长老冷哼一声,筑基后期的心境何其稳固,他一眼便知这是幻象。 他立刻运转灵力,神识清明,护住心神,步履沉稳,接连踏上十数级台阶,面不改色。 外界众人只见李长老身形挺拔,拾级而上,虽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异常稳健,转眼已至第十八级台阶。 清岚宗的弟子们见状,不由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得色。 “看吧,什么问心路,在李长老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就是,这天衍宗宗主怕是失心疯了,敢跟李长老打这种赌!” 然而,就在李长老的脚,踏上第十九级台阶的瞬间。 他身形猛地一晃,脚步骤然一滞。 眼前的尸山血海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间他刻在骨子里、午夜梦回时时惊醒的昏暗密室。 密室中央的石床上,躺着一个眉眼温柔的年轻女子,正是他在凡俗之时的……道侣。 为了那一线筑基的渺茫希望,他亲手设局,将她骗入此地,化作炉鼎,吸干了她最后一丝元阴。 此事,是他此生最大的心魔! “夫君……你好狠的心啊……” 女子凄厉的声音,仿佛穿透了时空,带着无尽的怨毒与冰冷,直刺他的神魂最深处! 李长老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怒吼一声,周身灵力鼓荡,试图震散幻象,可那女子的身影却愈发清晰,甚至伸出手,向他抓来。 外界,众人只见李长老在第十九级台阶上停顿了许久,脸色变幻不定,额角开始渗出冷汗。 他再次迈步,却踉踉跄跄,每上一级台阶,都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 走到第四十三级台阶时,李长老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他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指节因用力而惨白,仿佛要将那段不堪的记忆从脑子里生生抠出来。 一阵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呜咽从他喉间发出,随即,他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前方空无一物的空气,那里,只有他能看到那个女子的怨毒身影。 “不……不是我!”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疯狂, “我没有错!修仙之路,本就无情!能成为我李长风筑基路上的踏脚石,是你的荣幸!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他似乎想用这番扭曲的言辞说服自己,可那深入骨髓的心魔,却如跗骨之蛆,让他本就摇摇欲坠的道心瞬间崩塌。 最后的一丝理智被彻底碾碎。 “啊啊啊啊!滚开!都给我去死!” 李长老状若癫狂,彻底疯魔!他胡乱地挥舞着手臂,一道道灵力失控地爆开,凌厉的风刃,灼热的火球,毫无章法地轰向四周。 坚硬的白玉台阶被他疯狂的攻击切割得碎石飞溅,一片狼藉。 清岚宗的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他们心中那个仙风道骨、威严无比的李长老,此刻,竟像个在街头撒泼的疯子! 玄符门的孙玄更是看得心惊肉跳,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无比庆幸,自己刚才怂得快,没有头脑发热答应孟希鸿的“邀请”。 这鬼阵法,太恐怖了!到底是什么等阶的。 就在这时,一直负手而立的孟希鸿,动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隔空遥遥指向在幻阵中疯狂挣扎的李长老。 那动作很慢,很轻,甚至带着几分写意。 只有他身后的云松子,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看得分明,孟希鸿并非动用自身修为,而是掐了一个极其隐晦的法诀,引动了这座由他亲手布置的地阶下品大阵的杀伐权柄! “定。” 一个字,轻轻吐出。 随着话音,整个大阵的核心,那“万象红尘”幻阵中,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浩瀚无匹的镇压之力瞬间降临。 那在幻阵中疯狂肆虐的李长老,身体猛地一僵。 他所有的动作,所有的表情,都在这一刻被定格!仿佛时间在他身上彻底停止了流逝。 下一秒,孟希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噗!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大阵杀伐之变“水龙绞杀”的一缕本源杀机,被瞬间引动,凝成一根肉眼难见的细丝,无视了李长老的护体灵光,直接洞穿了他的眉心,绞碎了他的神魂! 李长老眼中的疯狂与挣扎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空洞与死寂。 他的身体,软软地,向前栽倒。 生机,断绝。 筑基后期,清岚宗长老,李长风。 死! (本章完) 第115章 诛仙人,收弟子 第115章 诛仙人,收弟子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数万道目光,从湖畔,从舟上,看着那个倒在第四十三级台阶上的身影。 清岚宗长老,筑基后期的仙师,就这么死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对轰,没有毁天灭地的灵力余波。 仅仅是那个年轻的宗主,抬了抬手指,说了一个字。 然后,仙人就死了。 死得像个在街头撒泼后力竭倒地的疯子,丑陋,且无声。 原来,撕开那层仙风道骨的皮,这些高高在上的仙人,也不过如此。 他们也有心魔,也有不堪的过往,也会在绝望中丑态百出。 这一刻,仙凡之间的那道天堑,仿佛在他们心中,出现了一丝裂痕。 而孟希鸿,那个一指定夺仙人生死的人,在他们眼中,形象变得愈发高大、神秘,与狂热! 孟希鸿没有理会众人的惊骇。 而是将目光转向清岚宗和玄符门所在的楼船。 “还有谁,想来试试我天衍宗的‘骗术’?” 孟希鸿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清岚宗和玄符门所有人的心上。 楼船之上,一片死寂。 清岚宗的弟子们,看着自家德高望重的长老那冰冷的尸体,一个个脸色煞白。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们的理智。 玄符门的孙玄,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手中的拂尘“啪嗒”一声掉在甲板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死死地盯着孟希鸿,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 金丹! 此人,莫不是金丹期的大能! 孙玄哪里知道阵法的玄妙,他只看到孟希鸿轻描淡写地动了动手指,一名筑基后期的同道便神魂俱灭。 在他看来,能如此随心所欲地掌控他人生死的,除了传说中的金丹老祖,还能有谁? 自己刚才,竟然想跟一个金丹老祖叫板? 想到这里,孙玄只觉得两腿发软,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当场就有点站不住了。 “噗通!” 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竟直接跪倒在了甲板上,对着孟希鸿的方向,拼命地磕头,额头撞得甲板“咚咚”作响。 “前……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晚辈孙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前辈,罪该万死!求前辈看在我玄符门的面子上,饶我等一条狗命吧!” 他这一跪,就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清岚宗和玄符门的弟子们也瞬间醒悟过来,争先恐后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前辈饶命!” “我等再也不敢了!我们都是被李长风那老贼蒙骗的!” 场面,滑稽而又震撼。 不久前还不可一世,视凡人如蝼蚁的两大仙门弟子,此刻,却像一群待宰的羔羊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而下方那数万名凡人武者和散修,看着这一幕,心中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们看向孟希鸿的目光,已经不再是敬畏,而是……狂热! 如同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祇! 孟希鸿没有理会那些跪地求饶的人。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张张激动、渴望、狂热的脸,缓缓开口。 “考验,继续。”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魔力,瞬间将众人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对对对!考验!我们还要拜师呢!” “快!让我先上!”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但这一次,却不再混乱,而是多了一份发自内心的敬畏和秩序。 他们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地,踏上了那条云雾缭绕的“问心路”。 而孟希鸿,则转身,回到了石门前的台阶上,重新坐下,闭目养神,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身后的云松子,看着这一幕,捋着胡须,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好小子,杀伐果断,恩威并施,这一手‘杀鸡儆猴’,玩得是真漂亮。”他心中暗道,“经此一役,看这青州南部,恐怕没人敢小觑我天衍宗了!” 孟希鸿看似平静,实则心底也在暗自盘算。 其实刚才那一手,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云松子虽然将这地阶大阵的启动法门和三种变化诀窍都教给了他,但毕竟时日尚短,他领悟得再快,也只是懂了个皮毛,远谈不上融会贯通。 方才那一指,纯粹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将自己对阵法的理解,与那股浩然之气结合,看看能不能引动杀阵。 他连后手都想好了,万一不成,就立刻传音给云松子前辈,让他老人家出手,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但是没想到,这李长老心魔如此之重,神魂早已千疮百孔,竟被他一击功成。 这取巧的杀人方式,效果却比任何华丽的法术都更加震撼人心。 看来,这所谓的名门正派,也不过如此,藏污纳垢之辈,恐怕不在少数。 …… “问心路”的考验,正式开始。 一个又一个的人,踏上了台阶。 他们的经历,千奇百怪。 有的人,第一步踏出,就看到了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他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随即,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送回了船上,失去了资格。 有的人,走了十几级台阶,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美人,他沉溺其中,无法自拔,同样被淘汰。 有的人,则遇到了自己内心最恐惧的妖魔鬼怪,他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逃了下来。 当然,也有更多的人,凭借着坚定的意志,一步步地,向上攀登。 一个衣衫褴褛、身材瘦弱的少年,他看到了权势,看到了富贵,但他只是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地继续向前。 “我只想变强,保护我娘,不让她再受人欺负!” 一个断了一条手臂的中年刀客,他遇到了当年斩断他手臂的仇人,他心中怒火中烧,但最终,还是强行压下了复仇的念头,咬着牙,从“仇人”身边,走了过去。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我学成《烘炉经》,再来取你狗命!” 一个白发苍苍、步履蹒跚的老武者,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幻境中,出现了他年轻时错过的种种遗憾,他只是微微一笑,眼神,却愈发清明。 “老夫求的,不是长生,不是力量,只是想在临死前,看一看,那不一样的风景……” 日上三竿,又到夕阳西下。 数万人的考验,终于接近了尾声。 最终,能够走完九十九级台阶,成功登顶的,只有寥寥三百余人。 这三百多人,虽然一个个衣衫褴褛,精神萎靡,但他们的眼神,却都异常的明亮、坚定。 他们,都是通过了“问心路”考验的,真正的求道者! “恭喜你们。” 孟希鸿的声音,再次响起。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天衍宗的第一代,开山弟子!” “弟子,拜见宗主!” 三百余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声音,汇成一股洪流,直冲云霄! 而就在这时,远处的天边,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 只见一道血色的流光,以一种快到极致的速度,朝着这边,激射而来! 那流光之中,包裹着的,是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他身上散发出的邪恶与怨毒气息,隔着老远,都让人感到一阵心悸! “冀北川!张祥化!” “两个炼体的杂碎,本座终于找到你们了!” (本章完) 第116章 血神教来袭 第116章 血神教来袭 那声音,正是之前将冀北川和张祥化重创的那个邪修…… 血鸦! 血色流光撕裂天际,裹挟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悍然停在云梦大泽上空。 为首的黑袍人,血鸦,此刻的气势,竟比上次交手时,强横了数倍不止! 显然,他不仅伤势尽复,修为更是有所精进。 在他身后,还跟着十几道散发着炼气后期强大气息的黑影,个个目露凶光散发着邪恶的气息。 血神教! 他们竟选择在天衍宗开山大典的最后时刻,来砸场子。 那股毫不掩饰的、属于筑基中期的邪恶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下。 刚刚还因拜入仙门而狂喜的新弟子们,瞬间如坠冰窟,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那才燃起的希望之火,在这股邪风面前,摇摇欲坠。 “是血鸦!血神教的那个魔头!” “他……他怎么来了?还带了这么多人!” “完了完了,天衍宗,怕是要有大麻烦了!” 下方水域上,那些被淘汰、还未离去的楼船中,爆发出阵阵惊呼。 玄符门的孙玄,更是吓得一个哆嗦,差点从甲板上滚下去。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都在哆嗦。 别人只知血神教凶残,他却深知这伙人的可怕! 这伙邪修根本没有固定山门,行踪诡秘,如同吸血的蝗虫,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他们玄符门和清岚宗这等正道大派,数次组织围剿,可每次都扑了个空,连根毛都摸不着。 这伙人,就是青州南部一块拔不掉、剜不去的烂肉! 现在,这块烂肉里最毒的一条疯狗,居然带着精锐找上门来,这哪是麻烦,这分明是灭顶之灾! 然而,石阶之上,孟希鸿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来势汹汹的血鸦,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身旁,那个一直眯着眼睛,仿佛快要睡着了的老道士。 “前辈,看来,又有不长眼的,想来试试我天衍宗的‘骗术’了。” 云松子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唉,真是的,这年头总有些苍蝇喜欢在人吃饭的时候,凑过来嗡嗡叫,烦人得很。”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向前走了一步。 可这一步还未踏实,孟希鸿却抬手轻轻拦住了他。 “前辈,这个让我来吧。” 孟希鸿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云松子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嘿嘿一笑,又退了回去,重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模样。 “行,你小子也筑基有一段时间了,是该找个沙包练练手。 老道我给你掠阵,打不过了吱一声,别硬撑。” 孟希鸿没再理会他,而是缓缓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他便站到了所有人的最前方,独自面对那滔天的血色凶光。 他终于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半空中那不可一世的血鸦身上,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血鸦?” “伤我天衍宗弟子,还敢上门送死,胆子不小。” 血鸦在半空中停住,看着下方那个敢直面自己的玄袍青年,感受着他身上那同样属于筑基期的气息,先是一惊,随即发出了更加残忍的狂笑。 “哈哈哈!原来你就是天衍宗的宗主?一个刚筑基的毛头小子,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正好!杀了你,夺了你的道基,再将你这满山的凡人炼成血丹,本座的修为定能再上一层楼!” 他身后的十几名血神教弟子也都发出了桀桀怪笑,看向下方众人的眼神,就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猪羊。 下方,三百多名新弟子脸色煞白,他们虽然通过了问心路但面对真正的生死危机依旧本能地感到恐惧。 可孟希鸿,却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彻骨的冰冷。 “是吗?” 他轻轻反问了一句。 下一刻,一股磅礴浩瀚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那不是单纯的灵力威压,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力量! 五色灵光在他周身流转,相生相克,最终化作一道混沌琉璃般的光晕,将他笼罩其中。 筑基初期! 血鸦神识一扫,瞬间便探明了孟希鸿的修为境界,脸上的狂笑不由得更盛。 而刘玄看着踏出阵法的孟希鸿,也拿灵识细细感受了一下,随后脸色变得无比精彩。 筑基初期? 怎么可能只是筑基初期? 那刚刚一指点杀李长风的,是谁? 李长风可是筑基后期!就算被阵法所困,心神失守,也不可能被一个初期修士如此轻易地秒杀! 可恶!被骗了! 这小子根本不是靠自身实力,而是仗着那诡异的大阵! 想通此节,刘玄的脸色由惊转怒,再由怒转为一种被戏耍后的极致怨毒。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上狠狠摩擦了一遍。 “今日,我天衍宗开山立派。” 孟希鸿的声音,如九天惊雷,滚滚传开,响彻整个云梦大泽! “便用尔等邪修之血,来祭我宗门大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原地消失! 血鸦的瞳孔猛地缩成一个针尖! 人呢? 他那足以覆盖方圆数里的筑基中期灵识,此刻疯狂扫荡,却只捞起一片空空荡荡的空气。 那股磅礴浩瀚的气息,竟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蒸发得无影无踪。 一种源自他多年战斗本能的恶寒,让他头皮发麻。 “小心!” 他厉声爆喝,声音都变了调。 可,已经晚了。 一声短促到几乎无法辨识的闷哼,从他身后那群桀桀怪笑的教众中响起,随即戛然而止。 血鸦豁然转身,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眦欲裂。 一名炼气九层的教众,双眼暴凸,脸上还凝固着前一刻的狞笑,可他的眉心处,却多了一个前后通透的血窟窿。 生机,正从那双暴凸的眼中飞速褪去。 在这名教众的身后,那道玄袍身影静静站立,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那里。 孟希鸿缓缓收回并拢的食指与中指,指尖上,一缕混沌琉璃般的光晕悄然隐没。 他甚至没看那具正向后栽倒的尸体,目光平静地重新落回血鸦身上,那神情,淡漠得就像只是随手掸去了一粒碍眼的灰尘。 快! 一种无法理解的快! 从消失,到出现,再到杀人。 整个过程,连一个念头转过的时间都不到。 其他十几名血神教弟子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后脑勺。 他们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的一位同门就没了。 台阶上,一直眯着眼看戏的云松子,眼缝里透出了一丝惊异。 (本章完) 第117章 平平无奇的小派宗主 第117章 平平无奇的小派宗主 台阶上,一直眯着眼看戏的云松子,眼缝里透出了一丝惊异。 “好家伙……”他心中暗道,“这小子,竟是将那补全后的《游龙步》,与槐木敛息之术,融合到了这般地步。” 在外人看来,孟希鸿的身法是鬼魅般的消失与出现。 可在云松子这等大能眼中,却看得分明。 孟希鸿是先以敛息术将自身的气息、灵力波动乃至存在感降至虚无,再以《游龙步》那诡异步法瞬间爆发。 一隐一现,衔接得天衣无缝,几乎没有半分迟滞。 “这小子……”云松子捋着胡须,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而一旁的血鸦却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这是什么鬼身法?这又是什么杀人术法? “你找死!” 惊怒与恐惧交织,血鸦再不敢有半分轻视。他双臂猛然张开,宽大的黑袍下,浓稠如墨的血煞之气轰然爆发! “血河滔天!” 他手腕一抖,一条完全由粘稠血液凝成的赤红长鞭凭空出现,正是他的本命法器——血河鞭! 长鞭甩出,瞬间化作一片翻江倒海的血浪,其中隐有无数冤魂哀嚎,带着腐蚀灵力的恶毒气息朝着孟希鸿当头砸下!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同阶修士闻风丧胆的血浪,孟希鸿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片汹涌而来的血色污秽,轻轻一握。 “聒噪。” 嗡——! 一声奇异的嗡鸣响彻天地。 那笼罩着孟希鸿的混沌琉璃光晕,骤然向外扩张,五行灵力在他掌心之中以一种肉眼难辨的速度飞速轮转,相生相克,最终化作一个磨盘大小的五色漩涡。 那滔天血浪撞上五色漩涡的瞬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就像是沸油泼上了寒冰,那污秽的血煞之气被飞速地分解、净化、磨灭。 仅仅两息。 那声势骇人的血河,竟被那只手掌前方的漩涡吞噬得一干二净。 天地之间,重归清明。 只剩下那道玄袍身影,负手而立,纤尘不染。 “……”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山门前那三百多名新弟子,还是下方水域楼船上数万伸长了脖子的看客,此刻都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忘了。 楼船上,玄符门的孙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了出来。 他看到了什么? 血鸦那凶名赫赫的“血河滔天”,就这么……被一招磨灭了? 这他娘的是筑基初期? 你管这个叫刚筑基的毛头小子? 孙玄心里有一万头妖兽奔腾而过 “还好我机智,刚刚忍住了,不然我这筑基中期的修为和他肯定一个下场。”他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那不是普通的术法!那是他祭炼了百年,吞噬了上万生魂,融入了自身本命精血的“血河”! 是他血神教的无上魔功! 这血河,至污至秽,可污人法宝,可蚀人道基,这是他横行青州南部的立身之本!是他道心的具象化! 血鸦状若疯魔,他无法接受这个足以击溃他道心的事实。 他厉啸一声,猛地张口,喷出一大团紫黑色的本命精血。 那精血落在血河鞭上,长鞭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鞭身暴涨至十丈,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在鞭身上浮现、沉没,一股比之前强大十倍的气息轰然爆发! “血魂噬魄!给老子吞了他!” 血鸦面目狰狞,彻底催动了这法器的至凶之力。 呜呜呜~ 鬼哭神嚎之声,震得人心神欲裂。 那血鞭之中,竟冲出九道狰狞可怖的血色魂体,每一个的气息都堪比炼气大圆满,张牙舞爪地扑向孟希鸿。 “邪魔歪道。” 他不再被动防御,而是向前,踏出了一步。 没有华丽的术法,没有璀璨的灵光。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递出。 这一拳,看似平平无奇。但是实则内蕴五行流转的生克至理,更有一股源自【文心风骨】,至阳至刚,破除万邪的浩然之气,被完美地融入了拳锋之中! 这是仙武合一,更是文武同修! 这一拳名曰:“浩然镇狱”!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孟希鸿的拳头,精准地轰在了最前方那道魂体的头颅之上。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 那道堪比炼气大圆满的魂体,就像一个被阳光照到的雪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嗤”的一下,被拳锋上蕴含的浩然正气净化成了最精纯的阴气,消散于天地之间。 一拳! 又是一拳! 孟希鸿的身影在剩下的八道魂体之间穿梭,如同闲庭信步,每一次出拳,都必然有一道魂体应声而碎。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甚至带着几分宗师演武般的美感。 可这幅画面落在血神教众人眼中,却比地狱修罗的屠宰场,还要恐怖一万倍。 砰! 当最后一道魂体也被打爆,孟希鸿的身影,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了血鸦的面前。 两人相距,不足三尺。 血鸦浑身冰冷,如坠冰窟。他看着那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眸子,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与凶性。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颤抖。 孟希鸿看着他,神情淡漠,缓缓开口: “一个平平无奇的小派宗主罢了。” 话音未落,他抬起手,一巴掌,朝着血鸦的脸,扇了过去。 清脆。 响亮。 啪! 这一记耳光,声音算不上震耳欲聋,却清脆得诡异。 在这声脆响之后,风停了,水面静了,数万人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那位凶名赫赫的血鸦堂主,像一个被巨力抽中的陀螺,在半空中高速旋转着横飞出去。 他那张扭曲的脸,左半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塌陷,森白的牙齿混合着血沫,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噗通!” 重物落水的声音打破了死寂,血鸦的身躯在百丈外的水面砸起一道冲天水柱。 山门前,孟希鸿缓缓收回手掌,负于身后,神情淡然。 全场,依旧是一片死寂。 而那些血神教教众却是一脸震惊。 这震惊并非源于对血鸦的忠诚,而是源于一种对绝对力量的本能恐惧,以及对自身处境的瞬间清醒。 死寂之下,是十几道心思各异的暗流。 一名离得最近的教众,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这个细微的动作,在这凝固的空气中却无比刺眼。 他看向孟希鸿的眼神,已不再是看待猎物的贪婪,而是仰望神魔般的惊骇。 而另一名地位稍高的黑袍人,眼底的惊惧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隐晦的贪婪与算计。 他的目光在坠落的血鸦和那道玄袍身影之间飞速游移,握着法器的手,指节微微动了动。 血鸦大人……竟被人当众掌掴!这比一剑杀了他,更能摧毁他在教中积攒的威望。 一个失去了威望且受了重伤的人,对于他们这群豺狼而言,意味着什么? 恐惧、贪婪、猜忌……在这一巴掌之后,悄然在这群魔头心中滋生。 (本章完) 第118章 大典结束 第118章 大典结束 “啊啊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远处水面炸开。 血鸦浑身湿透,披头散发地冲天而起,状若厉鬼。 他的脸上,再无半分狂傲,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疯狂与怨毒。 “本座要你死!要你神魂俱灭! “血魔解体大法!” 他知道自己今日在劫难逃。 在血神教,从没有所谓的同门,只有一群嗅着血腥味的鬣狗。当你强大时,他们匍匐在你脚下;可一旦你倒下,他们会第一个扑上来,将你连皮带骨,啃噬殆尽。 一股毁灭性的气息,从他体内疯狂膨胀,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剧烈扭曲,水面更是被这股威压压得凹陷下去一个巨大的圆坑。 一个筑基中期修士的自爆,足以将方圆数里夷为平地。 楼船上,孙玄更是连滚带爬地往船舱里钻,嘴里语无伦次地嚎着:“完了完了!快开船!快跑啊!” 然而,孟希鸿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血鸦一眼。 “在我天衍宗的地界,你想死,也得经过我的同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抬起脚,对着脚下那九十九级“问心路”的最高阶,轻轻一跺。 整个天地面,猛然一震! 那九十九级白玉台阶,在这一刻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光。 无数玄奥的阵纹从台阶内部亮起,如活过来的金色藤蔓,沿着山势疯狂蔓延,交织成网。 这,才是大阵的真正面目! 而外界众人所不知的是,这护山大阵,仅仅是这盘棋局的“天元”罢了。 在这一个月里,孟希鸿和云松子的足迹早已踏遍了方圆百里的云梦大泽。 以护山大阵为核心,数十个功能各异的小型阵法被他悄然布下,彼此勾连,形成了一张真正意义上的天罗地网。 这,才是他敢于在此地开宗立派,直面整个青州牛鬼蛇神的真正底气! 他甚至设想过,若有金丹大能前来搅局,该如何引君入瓮,如何与云松子前辈里应外合,上演一出惊天屠神的大戏。 可他终究是高估了对手,来的,不过是一群连让他动用后手资格都没有的宵小之辈。 看样子只能表演个大炮轰蚊子了。 “天罗地网,镇!” 那漫天金色阵纹光芒大放,瞬间化作一个巨大的金色囚笼,将血鸦连同他那十几个手下,尽数笼罩其中! 血鸦体内那股即将爆发的毁灭性能量,撞在金色囚笼的内壁上,竟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硬生生压制了回去。 他那已经膨胀变形的身体,也被强行压回了原状。 “不!这是什么阵法!”血鸦彻底绝望了,发出了惊恐的嘶吼。 他做梦也想不到,一个用来考验新弟子的入门阵法,其本体竟还有如此恐怖的杀伐之能。 孟希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金色囚笼,凌空虚握。 “水泽绞杀。” 话音刚落,囚笼之内,无数肉眼难见的蓝色水汽凭空而生,瞬间凝成亿万道纤细的水刃,开始了切割! “不!宗主饶命!” “啊!我的手!” 那十几个血神教教众,连像样的反抗都做不出来,就在那密集的蓝色光芒切割之下,被瞬间分解成了无数碎块,连同神魂,一同被绞杀殆尽。 血鸦,这位筑基中期的魔头,也仅仅多支撑了两个呼吸。 他的护体血光,他的本命法器,在那能对金丹修士造成威胁的阵法之力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四肢、躯干,被一寸寸地切割、分解、湮灭…… 临死前,他那怨毒而又惊恐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道玄袍身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似乎想说什么,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他的头颅,也被一道蓝光,从中切开。 光芒散去。 天空,恢复了清明。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不可一世的血鸦,连同他带来的十几名血神教精锐,神魂俱灭,尸骨无存。 只有那条失去了主人控制的血河鞭,灵性大失,从半空中无力地坠落。 孟希鸿随手一招,那血河鞭便落入他的手中。 下方,楼船之上。 孙玄一屁股瘫在甲板上,双眼发直,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都浑然不觉。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两个字在疯狂回荡。 快跑! 这一刻,他心中再无半分侥幸,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嘶哑着嗓子对门下弟子吼道:“走!快走!” 而在山门前,那三百多名新入门的弟子,在经历了极致的呆滞后,爆发出震天的狂呼! “宗主威武!” “天衍宗威武!” 他们的眼神中,恐惧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狂热的崇拜与身为宗门一份子的骄傲! 这就是他们的宗主! 这就是他们的宗门! 孟希鸿转身,面向三百名新弟子,声音平淡,却如洪钟大吕,在每个人心头响起。 “今日之事,你们都看到了。” “我天衍宗,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山下那数万名看客身上,声音陡然转厉。 “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迎接他的,只有刀兵!” “凡犯我天衍宗者,虽远必诛!” “尔等,可记下了?” “弟子谨记宗主教诲!” 三百弟子,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这一日,天衍宗,开山大典圆满成功! 这一日,孟希鸿之名,注定要传遍整个青州南部! 孟希鸿看着下方那一张张年轻而充满希望的脸,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从五丰县的一个小小的衙役,到如今,开宗立派,坐拥一方基业,门下弟子初具规模。 这条路,他走得步步惊心,却也走得无比坚实。 他抬了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入我天衍宗,便是一家人。繁文缛节,以后可以免了。”孟希鸿的声音温和下来,“何武,何文。” “弟子在!”二人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听令。 “你二人,带新晋弟子前往外门驻地安顿。将宗门规矩,详细告知他们。三日后,再根据他们的意愿和特长,分配堂口。” “是,宗主!” 何武与何文领命,随即转身,对着那三百余名新弟子朗声道:“诸位师弟,请随我来!” 在众人羡慕和敬畏的目光中,那三百余名幸运儿,跟随着何武与何文,穿过石门和接引殿,前往真正的外门驻地。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孟希鸿知道,天衍宗这台机器,已经开始正式运转了。 作者大大们记得看一下书友圈哦 (本章完) 第119章 宗门三阶立 文道一诺承 第119章 宗门三阶立 文道一诺承 山谷重归宁静,只余下湖风吹拂,带着淡淡的血腥与水汽。 云松子踱步到孟希鸿身边,斜着眼上下打量他,嘿嘿一笑:“小子,行啊。一手大棒一手甜枣,玩得真溜。 又立威,又画饼,这几百号人的心,算是被你攥得死死的了。” 孟希鸿负手而立,望着那三百多名弟子消失的方向,神色平静:“前辈过奖。我只是给了他们最需要的东西——希望。” “希望,是这世上最厉害的毒药,也是最好的解药。”云松子意味深长地感叹一句,随即话锋一转,收起了玩笑神色。 “好了,人收了,名也扬了,接下来怎么安排?你总不能真把天衍宗的山门,就安在这光秃秃的湖心岛上吧?” “自然不会。”孟希鸿胸有成竹,他早已在心中将这盘棋推演了无数遍。 “此地,只是我天衍宗的‘接引殿’,是面向天下的一扇窗。” 他顿了顿,条理分明地道出全盘规划。 “天衍宗,将分为外门、内门、核心三层。” “这云梦大泽的湖心岛,便是接引殿所在,常年开放‘问心路’。 凡心诚者,皆可来此一试,通过考验,便可由专人接引,拜入我天衍宗外门。 此地,也将是我宗对外的一道屏障,吸引所有窥探的目光。” “而内门则设在阴煞宗旧址。那里地势开阔,我会请前辈布下隐匿与迷踪大阵,使其藏于山野,不为外人所知。如此,明暗结合,方能安稳发展。” “外门之中,初设五堂:炼体堂、炼气堂、外事堂、刑罚堂,以及最重要的,功勋堂。” “炼体堂,专司传授《烘炉经》,招收无灵根弟子,由冀北川和张祥化担任正副堂主。” “炼气堂,招收有灵根弟子,由何文兼领堂主。” “外事堂,负责宗门资源调配、情报收集,由赵铁山掌管,惠民药铺的网络也并入其中。” “刑罚堂,掌戒律,赏功罚过,也由何武暂代。” “至于功勋堂,则负责发布宗门任务,记录弟子功勋。小到为乡民除害,大到清剿邪修,皆可换取功勋点。 功勋点,将是宗门内兑换丹药、功法、法器乃至晋升的唯一凭证。” 云松子听着,不住地点头,眼中异彩连连:“好一个功勋堂!以任务驱动,以功勋为尺,如此一来,弟子们便有了明确的奔头,宗门也能飞速运转起来。那内门和核心呢?” “外门弟子,凡修为达到锻体六重,或炼气六层,且积累足够功勋,通过忠诚考核者,便可晋升为内门弟子,迁入阴煞宗旧址修行。” 随后孟希鸿指向这片被大阵笼罩的孤岛,“这里,将是外门所在,虽无灵脉,但灵气充裕,可得堂主甚至是我与前辈的亲自指点。” “至于核心……”孟希鸿的目光,投向了那通往上古秘境的入口,眼神变得深邃,“只有我孟氏族人,以及像前辈您这样,与我宗命运休戚与共之人,方可进入。那里,是我天衍宗真正的根基与底蕴所在。” 三层结构,层层递进,明暗相济,赏罚分明。 云松子听完,抚掌赞叹:“好小子,你这心思,真是滴水不漏!接引殿扬名,外门筛选,内门培养,核心传承。 如此一来,天衍宗进可攻,退可守,根基稳固,未来可期!” “只是……”云松子话锋一转,捻了捻胡须,“你这摊子铺得太大了。 冀北川、张祥化是两把好刀,但让他们管人,怕是会把账本拿去擦刀。 何武、何文虽有潜力,但终究年轻,经验尚浅。光靠他们四个,怕是撑不起这么大的场子。” “我明白。”孟希鸿点头,“他们是璞玉,需要打磨。所以,更需要前辈您多费心了。” “我?”云松子一愣,随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我就是个挂名的太上长老,负责看看门,打打架还行。 管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我可没那闲工夫。我还要看话本,还要教我那宝贝徒弟呢!” “并非让前辈去管理庶务。”孟希鸿笑了。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郑重:“比如,护山大阵的维护与完善。再比如,为宗门,开辟一个新的堂口。” “新的堂口?”云松子眉头一挑。 “不错。一个,只属于文道修士的堂口。” 他瞬间明白了孟希鸿的意思。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浑浊老眼,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复兴浩然书院,延续文道传承,这是他毕生的执念! 他本以为,这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只能寄希望于孟言巍这个唯一的弟子。 可现在,孟希鸿,这位天衍宗的宗主,竟然主动提出,要在宗门内,为文道,开辟一方天地!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文道,将不再是孤魂野鬼,不再是他云松子一个人的苦苦支撑! 它将拥有一个真正的“家”,拥有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拥有再次兴盛的可能! “你……你此话当真?”云松子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当真。”孟希鸿认真地点头,“我天衍宗,既然要为天下凡人开辟新路,那炼体是路,文道,自然也是路。 炼体堂提供的是‘利剑’,而文道,提供的将是握剑的‘头脑’与‘人心’。二者相辅相成,方能走得更远。” “你小子,有魄力!老道我没看错你!这件事,我应下了!不就是开个堂口吗?老道我亲自来当这个堂主!” 自从答应开设“浩然堂”后,云松子整个人都变了。 之前那股懒散、玩世不恭的气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打了鸡血般的亢奋。他甚至当场就开始规划起来,嘴里念念有词,什么“浩然御兽”、“经义科”、“符阵科”,听得孟希鸿一愣一愣的。 孟希鸿看着他这副恨不得立刻撸起袖子大干一场的模样,心中好笑,却也彻底放下心来。 这位金丹大能,算是彻底绑在天衍宗的战车上了。 各位读者大大,今天最后一章提前发喽,明日上架更新5章,感谢各位读者大大的支持! (本章完) 第120章 宗纲初定 第120章 宗纲初定 自从答应开设“浩然堂”后,云松子整个人都变了。 他不再整日捧着志怪小说看得嘿嘿直笑,而是拉着孟希鸿,开始唾沫横飞地规划起浩然堂的未来。 “小子,我跟你说,这浩然堂,可不能跟炼体堂那群夯货一样,随便找个山头搭几个房子就行!”老道士背着手,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神采飞扬。 “咱们文修,讲究的是一个‘意境’!环境,必须清幽雅致! 得有竹林,有流水,有亭台楼阁。这样才能静心养气。” “还有,藏书阁。必须建一个宗门最大的藏书阁。 经史子集、诸子百家、天文地理、奇闻异志,什么书都得有,而且还可以将咱们收录的功法也放入其中,知识,才是我辈文修的根基!” “还有戒尺、笔墨、圣人像……都得用最好的。” 孟希鸿看着老道士那副恨不得立刻把整个浩然书院搬过来的架势,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耐心地一一应下。 他知道,这是老道士压抑了数百年的执念,如今终于有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只是,当他听到云松子连“藏书阁的房梁必须用千年铁木,上面还得雕刻先贤语录,每个字都要用金粉描边”这种要求都提出来时,孟希鸿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前辈,这……是不是有点太破费了?” “破费?”云松子眼睛一瞪,吹胡子道,“这叫底蕴!底蕴你懂不懂! 我浩然书院……呸,我浩然堂的门面,能寒酸吗?” 孟希鸿默默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光是这一个藏书阁,怕是就能把阴煞宗的宝库掏空。 他觉得,有必要让这位沉浸在梦想中的太上长老,稍微回归一下现实了。 “前辈说的是。”孟希鸿先是点头认同,随即话锋一转,表情变得一本正经。 “那依前辈看,这金粉描边的先贤语录,在功勋堂里,该定价多少功勋点,才能让弟子们兑换来瞻仰一次?” “功勋点?”云松子愣住了,规划蓝图的亢奋劲儿瞬间卡壳。 “是啊。”孟希鸿循循善诱,“咱们天衍宗家大业大,总不能坐吃山空。 以后宗门所有资源,上至功法丹药,下至一砖一瓦,都需用功勋点兑换。 前辈这藏书阁如此金碧辉煌,想必能为宗门创造不少功勋收益吧?” 云松子张了张嘴,老脸罕见地一红。 他光想着气派了,哪想到这茬。 让弟子们花大价钱功勋点,就为了来看几个金粉字?这不成敲竹杠了吗?他浩然一脉的脸还要不要了? “咳咳……那个,老道我觉得,为学之道,贵在求真,不在浮华。 金粉什么的,太俗!俗不可耐!就用最普通的墨笔,方显我辈文人风骨!”老道士义正辞严地一挥手,仿佛刚才那个要用金粉的人不是他。 孟希鸿忍着笑,点了点头:“前辈高见。” 搞定了老道士的预算问题,孟希鸿开始正式与云松子规划宗门的核心架构。 “前辈,这几日我思考了一下,外门既以堂口之名主外。 而我意,天衍宗内门以山峰为脉,划分职能。” “哦?说来听听。”云松子来了兴致。 “外门,设‘炼体’、‘炼气’、‘外事’、‘刑罚’、‘功勋’五堂,依旧由何武、何文他们负责。而内门,则立五峰!” “我前面说天衍宗分为内外两门。外门,设在云梦大泽山谷,以堂口为制,广纳新血,主外事,为宗门筛选人才、赚取功勋。 而咱们的阴煞宗旧址,则为内门所在。内门,我认为立四峰,拱卫主峰,各司其职!” “其一,为‘百草峰’。”孟希鸿的目光转向院内,正在认真研习各类草药的白沐芸,“由我妻子沐芸,担任首座。统管宗门所有灵植培育、丹药炼制、药浴研发。 凡外门弟子,修为达标,功勋足够,且身具木、水灵根,心性纯良者,皆可入百草峰,由沐芸亲自传授药理。 炼体一道,耗费巨大,百草峰便是我天衍宗的命脉所在。” “其二,‘天戈峰’。此峰,为我宗门之戈,主伐戮,镇妖邪!由冀北川任峰主,张祥化为副峰主,孟言卿为首席大弟子。 凡内外门弟子中,战力卓绝,心志坚韧者,皆可入此峰,磨砺战技。 此峰,为我宗门之盾,亦为我宗门之戈!” “其三,便是前辈的‘浩然峰’。”孟希鸿看向云松子,眼神中带着一丝郑重, “天衍宗,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宗门欲行于世,趋吉避凶,洞察先机,便要落在这‘衍’字之上。而这‘衍’之一道,非前辈莫属。” “浩然峰,不单是修习经义、明理致知之地,更要成为我天衍宗的‘钦天监’!推演天机,卜算吉凶,制定宗门大略,甚至演练兵法战阵,皆出于此。 此峰,为我宗门之脑,为我宗门之眼!” 云松子瞬间明白了孟希鸿的深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开辟一个文道堂口,而是要将浩然一脉的“经世致用”之学,真正融入宗门的核心,成为驱动宗门前行的战略中枢! 他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猛地一拍大腿:“好!好一个‘钦天监’!老道我这都听的热血沸腾了,此事,包在我身上!” “其四,‘庶务峰’。”“由何文担任峰主,统管宗门庶务、情报网络,以及最重要的功勋评定与任务发布。” 云松子眉头微皱:“庶务之峰?何文这孩子是块好料,但内门弟子皆是精英,谁会愿意去干这些杂活?” “前辈有所不知。”孟希鸿微微一笑,声音压低了几分,“这只是庶务峰的表象。它的里子,是我天衍宗的耳目与暗刃,名为——‘天影殿’!” “天影殿?” “不错。”孟希鸿眼中闪过一丝冷冽,“宗门立于明处,必有宵小藏于暗处。 天影殿的弟子,将是我天衍宗的影子。 他们修习的,将是隐匿、刺探、伪装、乃至一击必杀的法门! 他们将编织一张覆盖整个青州,乃至未来的情报大网,为宗门剪除一切潜在的威胁。” “凡入庶务峰者,皆是心思缜密、忠诚不二之辈。他们明面上是宗门的管事,暗地里,却是行走于黑暗中的‘天影卫’。 他们得到的资源,将是宗门内最顶级的敛息法门、伪装法器,以及……最直接的功勋获取渠道。” 孟希鸿此言一出,云松子倒吸一口凉气。 他这才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心机城府之深。 这庶务峰哪里是后勤庶务,分明是要打造出独属于天衍宗的‘暗卫’! 对外是刺探情报、剪除敌酋的无声利刃,对内,则是监察、镇压异己的悬顶之剑! 好一招明暗相济,好一个权柄之术! “好小子,你这心思……活该你是宗主啊!”云松子看着孟希鸿,半晌才憋出这么一句话。但他眼中,却满是欣赏。 一个宗门,想要长久,既要有光明正大的铁拳,也要有藏于阴影的利刃。 云松子听完,捻着胡须道:“内外分明,四峰为柱,倒是不错。那你呢? 你这宗主,总不能当个甩手掌柜吧?你坐镇主峰,又凭何服众?” 各位读者大大这两三章可能会有些无聊,但是得把宗门的框架建立起来,正好赶到上架,对不住各位。只能红包补偿一下读者大大们了,感谢支持! (本章完) 第121章 主峰三责,文道初解 第121章 主峰三责,文道初解 听到云松子的疑问,孟希鸿微微一笑随即说道。 “主峰,是我天衍宗的心脏。”孟希鸿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我坐镇主峰,有三责。” “其一,为‘传道’。无论是《烘炉经》,还是我自身所创的五行功法,皆由我而始。 主峰,将是宗门所有核心功法的起源与完善之地。唯有我,能凭借天赋,不断推演、开创更强的法门。此为宗门之根。” “其二,为‘解惑’。四峰弟子修行若遇瓶颈,峰主亦不能解者,可凭功勋来主峰求教。我将为他们指点迷津,破除关隘。此为宗门之梯。” “至于其三……”孟希鸿的目光,落在了正在院中缠着孟言卿教其功法的女儿孟言宁身上,眼神变得格外复杂,既有父亲的慈爱,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凝重。 “宁儿的情况,有些特殊。”孟希鸿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她的修为……已经到了炼气大圆满,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 此话一出,一旁的云松子都猛地一顿,捻着胡须的手停在了半空。 一个十岁的炼气大圆满? 这是什么概念! “更重要的是,”孟希鸿继续说道,语气中透着一丝困惑。 “我近来发现,她睡梦之中,周身灵气会自行运转,其功法之玄奥,我以筑基灵识竟也无法窥其万一。 而且,言宁给我说她偶尔醒来,会说起一些莫名其妙的记忆片段,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所以,她将作为我天衍宗第一位核心弟子,不入任何山峰,只在主峰之上,由我亲自看护。 查明她身上的秘密,并守护她,便是我这主峰,最重要的职责。” 云松子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功法自行运转,神魂深处溢出记忆……”他喃喃自语,随后眼眸中光芒闪烁。 他看向孟希鸿,神情凝重无比:“你做得对。此事非同小可,放在你身边,确是万全之策。” “主峰、四峰,内外门、接引殿,功勋制……小子,你这是把一个宗门从无到有,骨架都给搭起来了。”云松子捋着胡须,满眼赞许。 孟希鸿看着院中各司其职、其乐融融的家人,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宗门初立,百废待兴,但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哦对了前辈,这些都好说。”孟希鸿给他倒了杯茶,将他按回摇椅上。 “硬件设施,我们可以慢慢建。我今天来,是想请教一下,这文道,究竟该如何修炼?总不能,真的就是天天坐着读书吧?” 这个问题,孟希鸿好奇很久了。 他虽然拥有【文心风骨】,能让他悟性超凡,但对于文道系统的修炼法门,却是一知半解。 “嘿,你小子总算问到点子上了!”云松子闻言,顿时来了精神,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了一副为人师表的严肃模样。 “你以为文道修行,就是死读书?那就大错特错了!” “炼气士,炼的是天地灵气;炼体士,炼的是自身气血。而我辈文修,炼的,是‘心’,是‘理’,是‘天地正气’!” 云松子伸出一根手指,神情肃穆。 “文道第一境,名为‘开蒙’。这一步,对应的就是炼气士的炼气初期。但它不是引气入体,而是‘明理启智’。 读万卷书,不是为了记住那些文字,而是为了从中,理解何为‘是非’,何为‘对错’,何为‘公理’,何为‘正义’! 当一个读书人,在心中真正建立起一套属于自己的、不可动摇的道德准则与处世之理时,他的识海之中,便会凝聚出一枚‘浩然气种’的雏形。 这,便是踏入文道的第一步。” 孟希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第二境,‘明心’呢?” “‘明心’,便是‘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云松子解释道,“有了气种,便要时时刻刻用自己所学的‘理’,去观照自身,反省言行。破除内心的迷惘、贪婪、怯懦。 这个过程,就像是擦拭一面蒙尘的镜子。 镜子擦得越亮,心就越明,浩然气种便会越发稳固,散发出的清辉,足以抵御外界大部分的精神干扰与幻术迷惑。 言巍那孩子,天赋异禀,又有你这身怀【文心风骨】的爹时常念叨,所以才能在拜师之时,一步到位,直达明心。” “至于第三境,‘养气’,这才是文道修行真正开始与天地交感的一步。”云松子的表情变得有些玄妙。 “浩然之气,从何而来?它不是灵气,却又无处不在。“ ”朝廷颁布善政,百姓安居乐业,会生出浩然正气;将士守护边疆,马革裹尸,会生出浩然正气;大儒著书立说,传道授业,亦会生出浩然正气!” “养气境的文修,便能初步感应到这些弥漫于天地间的‘正气’,并将其牵引一丝,融入自身的气种,使其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到了这一步,文修便不再是纯粹的修心,而是可以书写出真正具备威能的‘正气符’,言语中,也能带上一丝微弱的‘言灵’之力,可以鼓舞人心,或是震慑宵小。” 孟希鸿听到这里,终于彻底明白了。 文道修行,前期是一个纯粹的、向内求索的过程。 它不依赖外界的灵气,只看个人的智慧、德行与悟性。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在末法时代,唯有文道等少数道统,受到的影响最小。 “原来如此。”孟希鸿感叹道,“那前辈您如今的‘立言境’,又是何等光景?” 提到自己的修为,云松子脸上露出一丝傲然:“到了‘立言境’,便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自身之‘理’,已经得到天地正气的深度认可,一言一行,皆可引动磅礴正气为己用! 言出,则法随!寻常金丹修士,在老道我面前,说让他站着,他就不敢坐着!” 老道士吹嘘着,又恢复了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孟希鸿看着他,心中却是肃然起敬。 他知道,老道士说得轻松,但要达到这一步,不知经历了多少磨难,见证了多少世事沧桑。 “多谢前辈解惑。”孟希鸿郑重地行了一礼。 “行了行了,你我之间,还客气什么。”云松子摆了摆手。 “既然要开浩然堂,光有我一个老头子也不行。你得给我找些好苗子来。记住了,收文修弟子,灵根天赋都是次要的,悟性、心性、品德,才是第一位!宁缺毋滥!” “我明白。”孟希鸿点了点头。 他已经有了几个人选。 比如,那个在幻阵中,为了守护虚幻的村民,而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宝物的青年。再比如,那个在重压之下,依旧选择将干粮分给同伴的书生…… 这些人的身上,闪烁着人性的光辉。他们,或许就是浩然堂未来的希望。 从这里就是vip章节啦,感谢各位大大,红包晚上九点会在最新章节哦 (本章完) 第122章 人皇幡动,道心初立 第122章 人皇幡动,道心初立 【每日一卦,今日卦象:中吉。潜龙初吟,已有腾飞之势;道心初立,危墙之下,亦有通途……运势中上;宜:传道授业。】 就在孟希鸿思索之际,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爹爹!师父!” 孟希鸿回头,只见九岁的孟言巍捧着一卷竹简,步履匆匆地走了过来。 他并未像寻常孩童那般跑跳,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只是那张稚嫩的小脸上,眉头紧锁,似乎遇到了什么难以索解的难题。 “巍儿,怎么了?”孟希鸿笑着将他拉到身前。 “师父,爹爹,”孟言巍举起手中的竹简,稚嫩的声音里却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认真与严谨, “弟子今日读到‘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心有疑窦。”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书中之‘理’,在于趋吉避凶,保全己身。 可冀伯伯与张伯伯通河县一行,明知山有虎,却偏向虎山行。 此举,似乎与书中道理相悖。弟子愚钝,不知该如何解此矛盾?” 这番话一出,不再是简单的提问,而是一个小学者在向自己的老师请教义理上的冲突。 云松子闻言,与孟希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压抑不住的惊艳与笑意。 这孩子,已经开始用自己学到的“理”,去剖析和衡量现实中的问题了! “好问题!”云松子摸了摸孟言巍的头,一脸赞许,“巍儿,你来告诉师父,你觉得,为什么?” 孟言巍低下头,小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思考。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拂过竹林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用一种不确定的语气,试探着说道:“是因为……有比‘危墙’,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们去做吗?” “比如?” “比如……守护。”孟言巍的声音清晰了几分。 “就像爹爹说的,他们是为了天衍宗,为了弟弟,为了让更多如自己一般无灵根之人,有路可走。 所以,那座‘危墙’,他们必须去立。那不是危墙,而是……丰碑?”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如同一记重锤,敲在了孟希鸿和云松子的心上。 童言无忌,却一语中的。 孟希鸿心中巨震,他没想到,儿子小小的年纪,竟能看得如此透彻,甚至触及到了事情的本质! 云松子更是直接从摇椅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惊和狂喜,激动得胡子都在发抖。 “璞玉!天生的璞玉啊!”他看着孟言巍,就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嘴里不停地念叨。 “巍儿,你记住!”云松子抓住孟言巍的肩膀,神情无比郑重。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说的是要懂得趋吉避凶,保全自身。这没错。 但还有一句话,叫‘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当有些事,关乎道义,关乎苍生,关乎你心中必须守护的东西时,那即便是刀山火海,万丈深渊,亦要一往无前!” “这,才是我辈文修,真正的‘风骨’!” 话音落下,掷地有声。 孟希鸿看着思索中的儿子,心中百感交集。 他看着眼前这小的,又想起秘境静室里那更小的言安,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守护,开创,传承……这不正是自己正在走的路吗? 孟言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却仿佛有星辰在闪烁。 云松子的这番话,如同一颗种子,在他那纯净的“浩然气种”之上,再次生根发芽。 云松子看着孟言巍若有所思的模样,心中大慰。 他大手一挥,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却又故作神秘地说道:“走,巍儿,光说不练假把式。 今日为师就再给你开个小灶,让你看看,我辈文修学来的‘理’,究竟该如何用!” 说罢,他便拉着孟言巍,朝着浩然堂那刚刚建好的简陋书斋走去。 孟希鸿笑着跟在后面,他也很好奇,云松子会如何教导自己的儿子。 书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书案,几把椅子,以及一个刚刚搭起来的书架,上面零零散散地放着几十卷孟希鸿从阴煞宗宝库里“淘”出来的、内容还算正经的古籍。 云松子并没有让孟言巍继续读书,而是从储物袋摸出了一样东西,放在了书案上。 那是一份卷宗,纸张已经泛黄,上面还带着点点干涸的血迹。 正是孟希鸿当初在五丰县衙时,经手过的一桩陈年旧案。 案子很简单,一个恶霸乡绅,为了霸占一个贫苦佃户的几亩薄田,罗织罪名,将其屈打成招,关入大牢,最终导致佃户一家家破人亡。 “巍儿,你看看这个。”云松子指着卷宗说道。 孟言巍走上前,认真地读了起来。 随着案情的深入,他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渐渐染上了愤怒。 当他读到佃户的妻女最终流落街头,冻死在寒冬之夜时,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看完了?”云松子平静地问道。 “看完了。”孟言巍的声音很低,带着一股与他年龄不符的寒意。 “你觉得,此案,该如何判?” 孟希鸿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问题,更是云松子对孟言巍的一场“考校”。 孟言巍抬起头,眼中没有丝毫犹豫,用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坚定语气说道:“恶绅霸田,草菅人命,按《大离世俗律》,当斩! 其家产,当尽数赔付给佃户家人,若无家人,则充入国库,赈济灾民! 当年审理此案的县官,玩忽职守,颠倒黑白,亦当革职查办,追究其责!” 他的声音,清脆而响亮,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他识海之中一直安静悬浮着的“人皇幡”,猛地一震! 随后缓缓浮现 嗡! 一圈肉眼可见的黑色光晕,从幡面之上荡漾开来。 那黑光,深邃如夜,却不带丝毫邪气,反而散发着一种威严、肃穆、审判万恶的宏大气息! 书斋之内,仿佛有无形的法度生成,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孟言巍只觉得,自己刚刚说出的那番话,仿佛与手中的人皇幡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一股清凉而磅礴的信息流,从幡内涌入他的识海,让他对“律法”、“秩序”、“公正”这些概念,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他那识海中的“浩然气种”,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猛地一颤,竟又壮大了一圈! 原本只是“明心”境的他,此刻,竟隐隐有了向“养气”境突破的迹象! “好!说得好!”云松子抚掌大笑,眼中满是赞赏。 “巍儿,你记住,我辈文修,学‘理’,不只是为了修身养性,更是为了‘用’。 将你所学之理,用于评判世间万事,辨明是非曲直,这,便是文道的修行。” 他指着那人皇幡,解释道:“此幡,名为‘人皇’,乃我浩然书院上古镇宗之宝。 它所承载的是人族先贤所立下的‘秩序’与‘法度’之道。 但你莫要被它这漆黑的模样所骗,这黑光,非是邪祟,而是极致的浩然正气所化,专克天下邪魔。” 云松子的声音陡然变得高亢激昂。 “此幡一出,便是煌煌天威,代天刑罚!凡世间邪魔外道,妖祟鬼魅,遇此幡,皆要被其镇压,化为滋养幡体的养料。 所以,你每一次做出公正的评判,每一次为正义发声,既是在践行法度,也是在祭炼此幡,增其威能。” “此幡在你手中,既是护道之宝,也是修行之器! 日后,你当以心中之理,手中之幡,评判这天下不公之事,为人族,重立法度! 更要以此幡,荡尽这世间魑魅魍魉,为人族,扫清寰宇!” 扫清寰宇,重立法度,这些对他来说还太过遥远,但孟言巍能感觉到,这面黑色的幡旗,与自己之间那种血脉相连般的感觉更加紧密了。 他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师父,我记住了。” 孟希鸿在一旁看着,心中震撼莫名。 他原以为,文道修行,是水磨工夫,需要长年累月的积累。 却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以案悟道”的法门!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眼中充满了骄傲与期待。 今日第三章哦,还有两章 (本章完) 第123章 天衍宗的发展 第123章 天衍宗的发展 时光荏苒,又是数月倏忽而过。 天衍宗,这颗在青州大地上冉冉升起的新星,正以一种超乎所有人想象的速度,蓬勃发展。 外门驻地,终日人声鼎沸,热火朝天。 宗门如今弟子三百四十六名,但其运转的核心,并非这些新入门的外门弟子,而是那最早追随孟希鸿、早已被他视为家人的三十余名云泥乡乡勇。 他们,如今是天衍宗真正的内门基石。 这些人早已不是普通弟子,而是被委以重任,经过严格的忠诚考核与能力筛选后,填充到了宗门各个关键的执事岗位上。 功勋堂,这座宗门的律动心脏,如今便由何文和他挑选的几名心思缜密、为人公允的“老人”共同执掌。 所有宗门任务的发布、弟子功勋的记录、修行资源的兑换,皆由他们一丝不苟地执行。 正因有这些绝对忠诚的“自己人”在,功勋堂才能做到真正的赏罚分明,杜绝了贪腐与徇私的可能。 而主外的外事堂,则由人脉广博的赵铁山和经验老道的方恨晚共同负责,是宗门探向外界的眼睛与利爪。 如今发展到六十一家的惠民药铺,则是他们遍布青州南部的据点与耳目。 外事堂刺探到的情报、发现的机缘、锁定的仇敌,都会化作功勋堂上一条条凶险与机遇并存的任务,等待着弟子们用实力与勇气去摘取。 当初那个做梦都想要一把仙家飞剑的猎户赵铁柱,如今已是外事堂下“猎妖队”的队长,腰间悬着宗主亲赐的黄阶飞剑,在山林间追风逐电,为宗门猎取妖兽材料,换取功勋。 那个资质平平、但憨厚肯干的孙大牛,则在炼体堂中日夜苦修,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硬生生将《烘炉经》修到了第四重,成了新入门弟子们口中最励志的“大牛师兄”。 至于那后续通过“问心路”考验的三百余名新弟子,则在这些“老大哥”的带领和激励下,或入炼体堂,或入炼气堂,整个宗门充满了你追我赶的火热氛围。 然而,在这一切欣欣向荣的表象之下,孟希鸿还藏了一手更深的棋。 除了功勋堂与外事堂,一个不对外公开、甚至在宗门内都鲜有人知的部门,已在暗中悄然成立——天影殿。 这是独属于孟希鸿一人的利刃,是天衍宗藏于暗影中的獠牙。 天影殿的核心成员,皆是从那三十余名乡勇中,精挑细选出的绝对死士。 他们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执行那些见不得光的任务:刺探、暗杀、护卫孟家核心血脉。 而天影殿的首任堂主,正是孟希鸿所看好的何文。 他那敏锐的洞察力和清晰的头脑天生就是为这片阴影而生。 一内一外,一明一暗,配合得天衣无缝。 青州南部的任何风吹草动,无论是官府的政令,还是宗门的动向,亦或是江湖的秘闻,都会在第一时间被层层筛选,最终汇入孟希鸿的手中。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秘境,孟家小院。 后院的药圃中,白沐芸正小心翼翼地照料着一株通体碧绿的灵草。 她如今已是炼气六层巅峰,在【仙骨】和“灵植点化”之术的加持下,对药理的理解日益精深。 经过无数次尝试,她已经成功将孟希鸿当初的商业构想变为了现实,建立起了一套成熟且分级的炼体药浴体系。 第一级,是面向所有外门弟子的“标准药浴”。以“淬皮一号”为代表,此方成本低廉,药性温和,由天衍宗名下的“惠民药铺”以近乎成本的价格发售。 它不为盈利,只为筑下炼体之道的根基,是孟希鸿撒向天下凡人的希望火种。 第二级,是“精粹药浴”。此药浴在标准版的基础上,添加了少量灵草精粹,能大幅缩短锤炼后的恢复时间,并对肉身有更深层次的滋养。这,才是真正的利润核心。 孟希鸿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并未将这块肥肉放在自家的惠民药铺,而是选择去找到钱执事与“百盟商会”进行深度合作。 每一批“精粹药浴”都以极其有限的数量,通过百盟商会的渠道,以拍卖或定向发售的形式流出。 此举一箭三雕:既借助了百盟商会的金字招牌为天衍宗背书,又通过“饥饿营销”将药浴的价格炒上了天。 更重要的是,将所有觊觎的目光都引向了实力雄厚、规矩森严的百盟商会,为天衍宗争取了宝贵的发展时间。 当然,这也意味着,天衍宗这套能让凡人拥有力量的体系,已经正式摆上台面,动了修仙界那些“名门正派”的蛋糕。 而最高级的,则是“灵力药浴”。此药浴配方珍贵,甚至需要动用秘境中的百年灵药,由白沐芸亲手炮制。 它已非凡物,而是宗门真正的战略底蕴,从不对外出售。 这,是只为宗门核心成员准备的无上赏赐,是为天衍宗培养未来顶梁柱的根本。 其存在本身,就是宗门内部一个口耳相传的传说,是所有弟子奋勇向上的终极目标。 院子另一边的演武场上,传来阵阵闷响。 将近十二岁的孟言卿,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下,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挥拳,出腿,每一击,都带着一股沉凝如山的气势,隔着数丈,便能将一块人头大小的青石,震得粉碎。 《烘炉经》锻体篇第八重“凝练髓血”,已然大成! 在他身后,冀北川和张祥化也在默默对练。 他们二人厚积薄发,竟已双双突破至锻体篇的第九重——宝体初成! 举手投足间,气血如龙,肉身坚韧堪比黄阶上品法器,已然是锻体巅峰。 角落里,十岁的孟言巍捧着一卷古籍,看得津津有味。 他周身萦绕着一层肉眼难见的浩然正气,在云松子不计成本的教导和人皇幡的辅助下,他的文道修为,已稳稳踏入“养气”境,进步之快,连云松子都连呼“妖孽”。 然而,最让孟希鸿头皮发麻的,是他的女儿,孟言宁。 这个同样只有十岁的小丫头,不久前,在睡梦中,无声无息地……筑基了。 没有引动天地异象,没有灵气漩涡,甚至没有半点气息外泄。 就那么水到渠成,自然而然地迈过了仙凡之别。 孟希鸿用灵识探查过,女儿神魂深处那股浩瀚尊贵的气息,愈发凝实。 仿佛她的筑基,只是那沉睡的伟大存在,无意识地翻了个身。 一个十岁的筑基修士! 此事若是传出去,整个修真界都会彻底癫狂! 这个发现,让他寝食难安,只能将其与安儿的诅咒一样,当做天大的秘密,死死地埋在心底。 至于孟希鸿自己,在筑基初期巅峰待了数月之后,也终于找到了突破的契机。 感谢订阅到这里的读者大大们,订阅到这里的大大们触发隐藏彩蛋。 在18个100合包的推荐票发放之后,还有两个200合包的推荐票红包哦,共计20个推荐票红包,2个月票红包 (本章完) 第124章 风雨欲来 第124章 风雨欲来 感受到突破契机的孟希鸿并未选择寻常静室,而是直接来到了秘境核心,那条上品灵脉的旁边。 灵气在这里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呼吸间都满是沁人心脾的清凉,且侧身有老龟护法着实令人更加心安。 孟希鸿盘膝而坐,以【文心风骨】全力推演《烘炉经》的后续功法。 他的道,是守护,是开创,是传承。而开创,正是他破境的关键! 历时一月,他终于将《烘炉经》的易筋篇,成功推演完成! 此篇亦分九重。一至三重为“烘炉点火”,以丹田法力为引,点燃气血烘炉,修成“烘炉真身”,堪比筑基初期。 四至六重为“真阳锻体”,引天地灵气入体,与气血真火交融,锻造“琉璃玉身”,堪比筑基中期。 就在他推演出“琉璃玉身”法门的刹那,体内自创的《五行开天经》轰然运转! 丹田内的五色道基疯狂旋转,一股远超寻常的吸力爆发。 霎时间,整条上品灵脉都为之震动,肉眼可见的灵气洪流被强行抽出,在他周身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疯狂地灌入他的体内! 瓶颈,应声而破! 筑基中期! 法力比之前雄浑了何止三倍。 然而,突破并未就此停止! 孟希鸿抓住这千载难逢的良机,心念一动,将那刚刚突破、雄浑无比的五行法力, 按照《烘炉经·易筋篇》的法门,化作一道火种,悍然投入自己那早已达到煅体巅峰、气血如汞的体内! “轰!” 一声源自神魂的爆鸣! 他那坚韧的肉身,瞬间化作一座真正的烘炉! 气血为薪柴,法力为火引。 一股远超以往任何一次炼体的恐怖剧痛,从四肢百骸每一寸血肉深处爆发。 但他只是闷哼一声,双目赤红,疯狂运转功法,将这股新生的“烘炉真火”,淬炼己身。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灵气漩涡缓缓平息,孟希鸿体内的剧痛也潮水般退去。 他缓缓睁眼,周身宝光流转,每一寸肌肤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仙武同修,齐头并进! 他不仅炼气修为突破至筑基中期,炼体之道,也成功迈入了易筋篇的第一境——烘炉点火!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就连那个被邪魔诅咒的三子孟言安,在各处涌来的炼体本源滋养下,眉心那邪恶的黑色符文,也已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那张原本毫无血色的小脸,渐渐有了一丝红润,生命的气息,越来越强盛。 然而,孟希鸿的心中,却始终无法真正安宁。 这份不安,并非源于宗门的喧嚣,恰恰相反,是源于外界那死一般的沉寂。 自从开山大典那日,天衍宗以雷霆之姿震慑青州南部后,数月过去,无论是被当众折辱的清岚宗,还是视炼体士为血食的邪魔外道,竟都偃旗息鼓,仿佛什么都未发生。 这种反常,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知道,水面越是平静,水下的暗流便越是汹涌。 【每日一卦,今日卦象:大凶!泽中龙蛇混杂,树大必有风来。……运势中平;宜以身为饵,险中求胜;忌打草惊蛇,有勇无谋。】 大凶! 孟希鸿的心,猛地一沉! 自从他筑基之后,卦象的预警,已经很少会出现如此明确的“大凶”之兆了! 这预示着,一场足以威胁到整个天衍宗生死存亡的巨大危机,即将来临! “树大必有风来……”他低声咀嚼着这几个字,眼中寒光一闪。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就在他看到卦象的同一瞬间,静室之外,传来何文急促的敲门声。 “宗主,紧急密报!” 孟希鸿心中一凛,立刻起身开门。 何文的脸上,满是凝重,他递上一份由最高等级渠道传来的密信。 孟希鸿展开一看,瞳孔骤然一缩。 密信上的内容,简单,却又触目惊心。 其一,青州臭名昭著的血神教,公然对外宣布,天衍宗的炼体士,乃是世间顶级的“人形大药”,并对所有天衍宗弟子,开出了高额的悬赏。 一时间,青州境内所有邪魔外道,闻风而动,蠢蠢欲动! 其二,“清岚宗”,派出了使者,送来一份“请柬”,言辞“恳切”地邀请“天衍宗宗主”,前往清岚宗山门,“品茶论道”,顺便就当初李长老意外身陨的“误会”,做个了结。 一份是来自邪魔的屠刀,一份是来自名门正派的“鸿门宴”。 豺狼与虎豹,同时露出了它们的獠牙。 山雨欲来风满楼。 夜色如墨,寒风穿过秘境山谷,带来一丝肃杀之气。 孟希鸿站在静室门口,手中捏着那张薄薄的密信。 “我知道了。” 良久,孟希鸿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他将密信递还给何文,转身走回静室,平静地说道:“通知云松子前辈、还有各正副堂主,一刻钟后,来我这里议事。另外,让你嫂子也过来。” “是,宗主!”何文领命,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快步离去。 静室内,孟希鸿重新坐下,双目微阖,但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自从他筑基成功,这还是第一次出现如此凶险的卦象。 “大凶”之兆,却配了个“中平”的运势。 “以身为饵,险中求胜……”孟希鸿反复咀嚼着这八个字,眼中渐渐亮起一道精光。 这卦象,是在告诉他,退缩是死路一条。 想要破局,就必须主动出击,将自己摆在最危险的位置,才能引出所有暗藏的敌人,毕其功于一役。 很快,静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云松子第一个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本写了一半的册子,一进门就抱怨。 “我说你小子,大半夜的折腾什么?老道我这给言巍编的《浩然书院入学必读三百问》才写到一半,灵感正旺呢……” 可当他看到孟希鸿那严肃得有些吓人的表情时,后半句话顿时咽了回去。 他这辈子见过的风浪多了去了,孟希鸿这副模样,他一看就知道,出大事了。 紧随其后的是白沐芸,她没说话,只是快步走到孟希鸿身边。 冀北川和张祥化则是一脸的煞气,一左一右站在门口,像两尊门神。 冀北川更是直接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宗主,谁不知死活?” 最后进来的,是赵铁山和方恨晚。 这两人常年在刀口上舔血,身上自有一股沉凝的气质,一言不发地找了个角落站定,只是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人到齐了。 各位读者大大,最后一章来啦!(感谢我艺术就是派哒星老哥的4张月票,记得留两张抢红包哦) 这次共计2个50包月票红包,18个100包推荐票红包,2个200包推荐票红包,先月票包,再100包推荐票,最后200包。每个红包间隔20s。 我们9点不见不散! (本章完) 第125章 反手为局 第125章 反手为局 见人来齐了孟希鸿没有废话,直接将何文递上来的两份情报,放在了桌上。 “都看看吧。” 冀北川性子最急,一把抓起那份关于血神教的悬赏令,只看了一眼,额角的青筋就“噌”地一下爆了起来。 “他娘的!这群没人性的杂碎。竟然敢拿我们天衍宗的弟子当悬赏!”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坚硬的铁木桌案上,瞬间多了一个清晰的掌印。 “宗主!这还能忍?我这就带人下山,把那什么狗屁血神教,给他们掀了!” “老冀,你冷静点!”张祥化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他虽然也气得胸膛起伏,但还算沉得住气,“这事没那么简单。” 他拿起另一份清岚宗的“请柬”,眉头皱得更深了:“一明一暗,一邪一正,这摆明了是想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宗主,这清岚宗,怕是来者不善啊!” 赵铁山和方恨晚也看完了情报,二人对视一眼,神情都无比凝重。 方恨晚这个老江湖沉声开口:“宗主,属下在江湖上闯荡多年,对这两家都有所耳闻。 血神教行事狠辣,毫无底线,他们的悬赏,绝对不是说着玩的,接下来,我们外出的弟子,恐怕会遭到无穷无尽的追杀。” 赵铁山接过话头,声音冷硬如铁:“至于清岚宗……他们比血神教更麻烦。这帮所谓的名门正派,最擅长的就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他们送来请柬,名为‘品茶论道’,实则是鸿门宴。我们若是不去,就是不给他们面子,他们正好有了借口,说我们藐视正道,到时候纠集一帮人来讨伐我们。若是去了……” 赵铁山顿了顿,冷笑道:“那更是凶多吉少。到了他们的地盘,还不是任由他们拿捏?随便安个‘勾结魔道’的罪名,就能把我们打成邪门歪道,到时候,他们就能名正言顺地,对我们出手了。” 一番话,说得在场众人心头都是一沉。 这简直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白沐芸的脸色也凝重起来,她没有像冀北川那样激动,而是看向孟希鸿,冷静地分析道:“希鸿,血神教的目标是我们所有弟子,清岚宗的目标是你。 是否应该立刻召回所有在外历练的弟子,收缩防线,依托宗门大阵,先求稳妥?” 她的话让激动的冀北川冷静下来,却也让气氛更加压抑。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孟希鸿的身上。 他,是天衍宗的宗主,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云松子,忽然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开口了。 “吵什么吵?天还没塌下来呢。”老道士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斜着眼睛瞥了众人一眼。 “不就是一群见不得光的臭虫,和一窝披着羊皮的伪君子吗?至于把你们吓成这样?”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孟希鸿身上,嘿嘿一笑:“小子,说说你的想法吧。老道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已经有主意了。” 孟希鸿迎上云松子的目光,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环视众人,那张原本紧绷的脸,忽然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慌什么?”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想玩,我们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血神教不是喜欢悬赏吗?很好。”孟希鸿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厉芒,“传我的命令,由外事堂牵头,以我天衍宗的名义,发布一道‘除魔令’!” “除魔令?”赵铁山和方恨晚同时抬头,眼中露出疑惑。 “不错。”孟希鸿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声响,“他们悬赏我天衍宗弟子,我们就悬赏他们血神教的妖人! 他们出金银,我们就出灵石! 他们出灵石,我们就出丹药! 他们出丹药,我们就出功法!” 他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铿锵有力。 “凡斩杀血神教妖人者,凭其信物,皆可来我天衍宗领取赏金! 炼气初期,赏下品灵石十块!炼气中期,赏下品灵石五十块!炼气后期,赏下品灵石一百块,若是能斩杀筑基期妖人,本宗主便直接传授其《烘炉经·易筋篇》功法!” “他们不是想把我们当‘人形大药’吗?那我就让整个青州的散修和凡人武者,都把他们当成通往仙途的‘敲门砖’!我倒要看看,最后,是谁猎杀谁!”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冀北川等人听得热血沸沸,只觉得胸中一口恶气,尽数吐出。 太狠了! 这哪里是反击,这分明是要把整个青州的水都搅浑,把血神教架在火上烤。 “至于清岚宗……”孟希鸿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们不是想请我喝茶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那就去。” “什么?” 这一次,连云松子都愣住了,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茶水给喷出来。 “小子,你疯了?那他娘的是鸿门宴!你还真敢去?” “去,为什么不去?”孟希鸿笑了,“他们摆好了台子,唱好了戏,我们如果不去,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变得悠远而坚定。 “他们想看我天衍宗的底牌,想试探我们的深浅。那我就,遂了他们的愿。” “他们想看戏?那我们就唱一出更大的给他们看!” 不过,这出大戏,就不知道他们接不接得住了。 孟希鸿的话,让静室内的气氛为之一变。 之前那股压抑和凝重,被一种混杂着紧张、刺激与期待的奇妙情绪所取代。 “宗主,您的意思是……”何文脑子转得最快,他隐约猜到了什么,但又不敢确定。 “我的意思很简单。”孟希鸿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成竹在胸的笑意,“清岚宗想当棋手,把我们当棋子。可惜,我孟希鸿,最不喜欢的,就是当别人的棋子。” “他们想借‘论道’之名,给我天衍宗扣上一顶‘邪门歪道’的帽子,然后名正言顺地出手。这个局,很老套,但很有效。” 孟希鸿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我们不能掉进他们的节奏里。他们发请柬,我们就得巴巴地赶过去?凭什么?” (本章完) 第126章 仙凡之辨,正邪之论 第126章 仙凡之辨,正邪之论 “他们发请柬,我们就得巴巴地赶过去?凭什么?”孟希鸿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桀骜不驯的味道。 “我们也发请柬!” “什么?”众人齐齐愣住。 孟希鸿走回桌案,手指在那张清岚宗的请柬上轻敲:“他们想在清岚宗的地盘上和我'论道',我偏不如他们的愿。 我要在我们天衍宗的地盘上,和他们'论道'!” “小子,你这是要干什么?”云松子眯起眼睛,他隐约猜到了什么。 “很简单。”孟希鸿展开那张请柬,指着上面的内容,“他们说要在三日后的午时,在清岚宗山门前'品茶论道'。 那我们就在同一时间,在天衍宗云梦大泽外门,举办一场更盛大的'论道大会'!” “我们广发英雄帖,邀请青州南部所有的修士门派,所有的散修高人,甚至是那些有名的凡人武者,都来参加!” 孟希鸿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题目就叫——'仙凡之辨,正邪之论'!” “到时候,我就当着天下人的面,和清岚宗的高手辩论。 是他们的'仙凡有别'有道理,还是我们的'人人皆可修仙'更符合天道!” “如果他们敢来,那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公平论战。如果他们不敢来……”孟希鸿冷笑一声, “那就是他们怯场了。到时候,谁是正道,谁是伪君子,青州修士自有公论。” 这一番话,听得众人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应战,这分明是反客为主,要把清岚宗的局给掀了! “妙啊!”方恨晚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拍大腿,“宗主这一手,太妙了!清岚宗想私下摆设鸿门宴,而这样一来他们就被被逼到了明面上。 他们来,就得在众人面前和宗主辩论,输了丢脸,赢了也不好意思直接动手。他们不来,就是心虚,名声扫地!” “不过……”赵铁山有些担忧,“这样一来,我们岂不是要面对更多的敌人?到时候来的,可不只是清岚宗一家。” “怕什么!”冀北川已经被孟希鸿的气魄感染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天衍宗,什么时候怕过?” 白沐芸却皱起了眉头:“希鸿,这样做风险很大。万一到时候来的都是敌人怎么办?” “不会的。”孟希鸿摇摇头,“芸娘,你想想,青州有多少散修?有多少小门小派? 他们平时被这些大宗门压得抬不起头来,现在有人敢公然挑战清岚宗的威权,他们会不来看热闹?” “而且,我们的《烘炉经》已经传遍了青州,有多少无灵根的凡人因此看到了希望?他们会不来支持我们?” 孟希鸿越说越兴奋:“到时候,就算真的有人想动手,他们也得掂量掂量,敢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对我们这些'为凡人开路'的人下杀手!” 云松子听到这里,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好小子!老道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是要把整个青州的水都搅浑,让所有人都站队! 要么支持你的'人人皆可修仙',要么支持清岚宗的'仙凡有别'!” “没有中间路线可走!” “不错。”孟希鸿点头,“清岚宗想玩阴的,我就逼他们玩明的。 想当棋手? 那就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棋手!” 何文忽然道:“宗主,属下有个问题。论道大会,我们需要准备什么?总不能真的只是坐在那里聊天吧?” “当然不是。”孟希鸿早就想好了,“论道大会,分三个环节。” “第一个环节,'理论之辩'。我和清岚宗的代表,当众辩论修行理念。这个环节,比的是口才和见识。” “第二个环节,'实力验证'。既然是论道,总得拿实力说话。我们会安排一些实战演示,让大家看看,我们天衍宗的炼体弟子,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孟希鸿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当然,如果清岚宗的人想要'切磋',我们也不介意陪他们玩玩。” “第三个环节,也是最重要的,'民心所向'。” “我们会在现场,公开传授《烘炉经》'易筋篇'1-3重的部分内容。 让所有人都看看,我们是真心想要普渡众生,还是在骗人。” “同时,我们也会当场收徒。凡是通过考验的,不论出身,不论天赋,都可以拜入我天衍宗!” 这一番安排,听得众人心潮澎湃。 “宗主威武!”冀北川大声叫好,“这一下,看那些伪君子还怎么和我们使绊子。” “不过,时间有些紧。”张祥化提醒道,“三天时间,要准备这么大的场面,来得及吗?” “来得及。”孟希鸿胸有成竹,“外事堂立刻行动,以最快的速度,把请柬送到青州各大势力手中。 记住,措辞要客气,但态度要坚决。 就说我们天衍宗,诚邀天下英雄,共论大道!” “炼体堂和炼气堂,立刻准备演示用的功法和器材。 到时候,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们天衍宗弟子的真正实力!” “浩然堂……”孟希鸿看向云松子,“前辈,到时候可能需要您出面,压住场子。” “嘿嘿,没问题。”云松子捻着胡须,“老道我正愁没机会教训那些伪君子呢。” “那血神教那边呢?”何文问道。 “照常发布除魔令。”孟希鸿的声音变得冰冷,“血债血偿,这笔账,迟早要算。 不过现在,先让他们蹦跶几天。等处理完了清岚宗,再来收拾这群畜生。” 安排完毕,众人各自散去,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 孟希鸿独自站在静室中,望着窗外的夜空,心中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这场论道大会,表面上是为了对付清岚宗,但实际上,他还有更深层的考虑。 天衍宗现在虽然名声在外,但底蕴还是太浅。 如果能借这个机会,吸引到一些真正的人才…… 比如那些被大宗门排挤的散修,那些怀才不遇的小门派弟子,甚至是一些对现状不满的大宗门叛逆…… 如果能把这些人都收归麾下,天衍宗的实力,将会有一个质的飞跃。 各位读者大大今晚8点,有个200包的推荐包哦(明天下午还有一个,记得关注一下明天作者的话)。 在这里提前祝各位读者大大节日愉快! (本章完) 第127章 文锋武略 第127章 文锋武略 静室之内,议事结束,但那股由孟希鸿亲手点燃的战意,却在每个人心中炸开,熊熊燃烧。 “都动起来吧。”孟希鸿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沉稳决绝的意味。 “三天后,让整个青州,都听听我们天衍宗的声音。” 众人应诺,各自领命而去,整个宗门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在沉寂三年后,第一次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外事堂。 刚刚成立的堂口,此刻却成了全宗最繁忙的地方。 赵铁山和方恨晚,这两个在江湖血雨中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油条,此刻正双眼放光,仿佛回到了年轻时最热血的岁月。 “他娘的,痛快!”赵铁山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乱跳。 “老子跟了这么多主家,就没见过宗主这么玩的! 悬赏令? 我喜欢! 方哥,你来拟稿,咱们词儿往狠了写,就说血神教那帮杂碎猪狗不如,杀一个,是为民除害,还能领赏金,何乐而不为?” 方恨晚比他沉稳,却也难掩兴奋。 他提笔蘸墨,笔走龙蛇,一封杀气腾腾又极具煽动性的《天衍宗除魔令》跃然纸上。 “不够!”赵铁山看完,摇了摇头,“光有文字不行,得有‘神’!” 他说着,从怀中摸出一块玉简,正是孟希鸿先前赐下,用于联络的子符。 他催动灵力,将孟希鸿那句“凡斩杀血神教妖人者,凭其信物,皆可来我天衍宗领取赏金!”的宣告,以神念烙印了进去。 随后,上百名原威远镖局的精锐趟子手,如今的外事堂弟子,人手一份抄录的悬赏令和一枚附着神念的木牌,如一道道离弦之箭,从云梦大泽射向青州四面八方。 他们熟悉每一条商道,认识每一个驿站,知道哪里的酒馆人最多,哪里的黑市消息最灵通。 仅仅一天之后。 青州南部,通河县最大的酒楼“迎仙楼”的废墟旁,一家新开的茶馆里。 几个衣衫褴褛、修为不过炼气一二层的散修,正唉声叹气地喝着最便宜的粗茶。 “唉,这日子没法过了。前几天听说天衍宗的炼体士能硬撼筑基仙师,我还以为咱们凡人武者出身的,总算有了盼头。 谁知道转眼,血神教就发了悬赏,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 “可不是嘛,咱们这点修为,碰上血神教的妖人,就是送菜。 可要是不小心被他们当成天衍宗的炼体士,那更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就在这时,一个背着包裹的汉子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将一张还带着墨香的麻纸“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都别唉声叹气了!看看这个!” 众人凑过去一看,只见麻纸上龙飞凤凤舞地写着《天衍宗除魔令》。 当看到那一行行清晰的悬赏金额时,整个茶馆都安静了。 “杀、杀一个炼气初期的血神教弟子……赏、赏十块下品灵石?”一个散修结结巴巴地念了出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十块下品灵石!足够他这种底层散修大半年的开销了! “后面还有!斩杀筑基期妖人,可得《烘炉经·易筋篇》功法!” “轰”的一声,整个茶馆炸了锅。 《烘炉经》!那可是传说中能让凡人拥有仙人之力的无上法门! 一个满脸刀疤、断了一臂的老武者,猛地站起身,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他死死盯着那张悬赏令,仿佛看到了自己后半生的希望。 “血神教……”他喃喃自语,那只完好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与此同时,天衍宗,云梦大泽外门,刚刚挂牌的浩然堂内。 何文手持一份详尽的青州舆图与各方势力的名录,快步走入,对正在临摹古籍的孟言巍躬身道:“少主,这是庶务堂连夜整理出的名单与拟定的请柬初稿。” 年近十岁的孟言巍放下书卷,接过文稿,细细看了一遍,又对照着舆图上的势力分布,眉头微蹙。 “何堂主,这份初稿,堂皇正大,无懈可击,足以彰显我宗气度。”孟言巍的声音清朗而沉静。 “但,只用一份,怕是达不到父亲‘搅浑青州’的真正目的。” 何文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少主所言极是。”他沉声道,身上那股属于庶务堂主的干练与审慎尽显无疑。 “属下也正为此事犯愁。清岚宗是虎,必须将其利爪捆住,让其有力无处使; 玄符门等是狼,见风使舵,需给根骨头,让其隔岸观火; 而满山遍野的散修和小门派,则是羊群,只需一声惊雷,便可使其为我所用。一份请柬,难成此事。” “那依何堂主之见,当如何?”孟言巍抬眼,目光灼灼。 “三策并行。”何文毫不犹豫地伸出三根手指,眼中闪过一丝与其谦逊外表不符的狠辣。 “对清岚宗,当设‘阳谋’之局。请柬言辞务必恭敬,将其捧上‘正道魁首’的高位,再以‘天下苍生’为名,请其公开论道,辩一辩仙凡之别。 他们若来,就落入了我们预设的战场;若不来,便是心虚,自毁声名。” “对玄符门等墙头草,则行‘离间’之计。私下送上另一份措辞不同的请柬,隐晦点出清岚宗一家独大对他们的威胁,并暗示我天衍宗只为凡人开路,无意争霸,愿与他们结个善缘。” “至于散修,最为简单,行‘煽动’之策。将《烘炉经》的价值与我宗‘人人皆可修仙’的理念无限拔高,让他们明白,天衍宗,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届时,他们便是我们最坚实的盾牌!” 一番话,条理清晰,狠辣果决,将一个足智多谋、审时度势的智囊形象展露无遗。 孟言巍听完,非但没有立刻赞同,反而陷入了更深的沉思。片刻后,他摇了摇头。 “何堂主此计环环相扣,已是上策。但……还是太慢,也太明显了。” “三份不同请柬,一旦泄露,便是我宗攻于心计的明证,反而落了下乘。” 孟言巍走到书案前,重新拿起那杆符笔:“文稿,一份足矣。但其中的‘意’,却可千变万化。” 他说着,提笔蘸墨,在云纹纸上写下“天衍宗”三字。 第一遍,笔锋凌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浩然剑意透纸而出,看得一旁的何文都觉眼角生疼,仿佛直面审判。 “此为‘审判’之意,送予清岚宗。” 随即,他另取一纸,再书三字。这一次,笔锋温润平和,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坦诚与善意。 “此为‘结好’之意,送予玄符门。” 最后,他又换了一张纸,笔走龙蛇,字迹奔放,一股“天生我材必有用”的豪情与希望跃然纸上,令人观之热血沸腾。 “此为‘希望’之意,遍撒青州!” 何文看得目瞪口呆,随即恍然大悟,躬身长揖:“少主以文道演化人心,高明!是属下着相了。” 各位大大国庆节快乐! 下午6点两个200包的推荐包最新章节发放 (本章完) 第128章 岁岁言安,咒消运长 第128章 岁岁言安,咒消运长 青州,清岚宗。 山门之内,云雾缭绕,仙鹤低鸣,一派仙家气象。 议事大殿中,气氛却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当初那位提议设局的孙长老,此刻正脸色铁青地捏着一张请柬,手抖得像风中残烛。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他猛地将请柬拍在桌上,怒吼道:“竖子狂妄!一个藏头露尾的泥腿子宗门,竟敢反客为主,公然挑衅我清岚宗的威严!他们这是在找死!” 座上,清岚宗宗主,一位身着墨色长衫的男子,缓缓睁开眼睛。 那长衫质地非凡,无风自动,袍角处以银线绣着几卷流云,低调却又透着不凡。 他双目平静无波,宛若古井,看不出丝毫喜怒。 当指尖触碰到请柬末尾,感受到那丝微弱却纯正无比的浩然之气时,他的眼底深处,才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文道修士?浩然书院?”他眉头微皱。 “宗主,管他什么书院!”孙长老急道,“如今整个青州都在看我们的笑话! 我们若是不去,就是心虚胆怯,日后还如何在青州立足?若是去了,岂不是正中他们下怀,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呵呵……”清岚宗宗主忽然低笑起来,笑声温和,却让大殿的温度降了几分,听得孙长老一阵心悸。 “牵着鼻子走?孙长老,你太小看本座,也太高看这只刚从泥里爬出来的蝼蚁了。既然给他台阶他不下,也就别怪本座了。” 他将请柬随手一抛,那张承载着浩然之气的纸片便在空中无火自燃,化为飞灰。 “他想论道?好啊。他想借天下悠悠之口,为他那套‘凡人逆天’的歪理邪说造势?更好!” 宗主站起身,踱到殿前,俯瞰着云海翻腾。 “但他把棋盘想得太小了。区区青州南部,几个散修,一群凡人,也配称‘天下’?” 他眼中闪烁着一丝玩味的光芒:“传本座法旨。” “一,以我清岚宗之名,广发英雄帖,遍邀青州境内所有三品以上宗门、世家之主,共赴云梦大泽,‘观’天衍宗论道大典!” “二,备上厚礼,派人去一趟青州府,将此事禀明刺史大人。就说,有乱法之徒,欲颠覆仙凡之别,动摇我大离王朝万世基业。 请刺史大人亲临,为我等玄门正道,也为这天下黎民,做个见证!” 孙长老听得目瞪口呆,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三品以上宗门! 大离王朝的宗门世家,由朝廷仙师府评定,共分九品。 七至九品,不过是占据一乡一镇,有几名炼气修士便可自立山头,如之前那赤阳门,勉强算个九品,在真正的修仙界根本不入流。 四至六品,方为中流砥柱,宗内必须有筑基修士坐镇,掌控一条微末灵脉,雄踞一县之地。 而一至三品,那已是真正的顶尖大宗! 宗内必须有金丹大能坐镇,掌控大型灵脉,其影响力足以辐射数郡乃至整个青州! 这等势力,才是真正决定青州格局的巨擘!他清岚宗,便是一个稳稳的三品宗门。 宗主此举,哪里是应战?这分明是反手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将整个青州的官方势力和修仙界顶层力量全都拉下了水! 到时候,天衍宗面对的,将是整个青州的秩序! 孙长老心头狂跳,脸上露出狂喜与敬畏之色。 清岚宗宗主负手而立,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不是想当棋手吗?” “本座便将这整个青州化为棋盘,请诸君落座。 我倒要看看,他这区区一枚棋子,要如何在这盘棋上……挣扎求生!” 夜,深了。 天衍宗的喧嚣渐渐平息,只剩下巡山弟子手中灯笼摇曳的光。 “希鸿。”白沐芸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孟希鸿回过头,看到妻子正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 “你在想什么?”白沐芸将茶杯递给他,柔声问道。 他转过头,看着妻子清丽的容颜,眼中那化不开的浓重情绪翻涌着。 “我在想此举是否有些过于冒险?”他声音沙哑,“,我怕的不是死……我怕的是,我们输了。 如果输了,安儿怎么办?孟家怎么办?天衍宗怎么办? 那些……因《烘炉经》而燃起希望的人,又该怎么办?” 他自嘲地笑了笑,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说来可笑,一开始,我哪想过什么天下凡人,更没想过要为谁开创一条继往开来的路。我满心所想,不过是咱们的安儿。”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柔软,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静室中那个安静得令人心碎的小小身影。 “我只想让他能像个正常的孩子,能在太阳底下追着蝴蝶跑,会哭会闹,会撒娇,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睁开眼看看这个世界,都是一种奢望。” “可是,娘子……”孟希鸿的语调变了,多了一丝迷茫,也多了一丝滚烫。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那些拿到功法后,在泥地里向着我们宗门方向磕头、哭得涕泪横流的老农; 我看到了那些断了手脚、以为此生无望,却在院子里颤抖着扎起马步的老兵; 我看到了那些被仙门断定为‘废柴’,却重新挺起胸膛的年轻人……” “他们的眼神,让我动摇了。” 他缓缓踱步,像是在问白沐芸,又像是在问自己。 “我之道,是守护,是开创,是传承。我以前不明白,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或许是因为你,或许是因为卿儿他们,也或许……这就是命。” “我的道很小,小到只想护住一个孟家,一个天衍宗。 可现在,它又很大,大到承载了这天下无数凡人的挣扎与怒吼。” 孟希鸿的眼中,燃起两簇火焰。 “炼体星辰重光,可你看看,这大离王朝,满天仙佛,有一个人愿意把真正的通天大道传下来吗? 没有! 因为这会动摇他们万万年来的根基!” “既然没人肯当这只出头的鸟,没人愿做这动摇仙凡壁垒的恶人,那就我来当!” 他猛地回头,握住白沐芸的肩膀,一字一顿。 “为了安儿,也为了他们。这一次,我们必须赢,也只能赢!” 白沐芸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直到他话音落下,她才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紧锁的眉头。 “希鸿,你忘了我们在五丰县的日子了吗?” 她凝视着他的眼睛,目光清澈如水。 “忘了林家一句话,就让我们如丧家之犬,被迫背井离乡?忘了安儿降生时,我们面对那通天彻地的诅咒,是何等的无力与绝望?” “我们从没有想过要砸碎谁的根基,我们只是想站着,想让我们的孩子,想让那些和我们一样的普通人,能有尊严地站着,不被任何人随意欺凌、生杀予夺。”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都敲在孟希鸿的心坎上。 “这把火,不是我们想点,是他们逼着我们点的。 既然已经燃起来了,那就让它烧得更旺些,烧出一个朗朗乾坤,烧出一个……你我都认可的世道。” “就算真的有危险,就算前路是万丈深渊……”白沐芸的嘴角,绽开一抹浅浅的、却无比坚韧的笑意,“我们一家人,陪你一起跳。” 孟希鸿紧紧回握住妻子的手,那柔软的触感,仿佛一道暖流,瞬间驱散了他心中所有的阴霾与沉重。 是啊。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来到静室,看着床上脸色逐渐红润的孟言安,之前翻涌的情绪已经彻底沉淀,化作了冰冷的决意。 白沐芸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安儿,她能感受到丈夫身上的迷茫与焦虑已然消散。 她看着陷入思考的孟希鸿没有说话,只是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目光落在儿子安静的睡颜上,一滴泪悄然滑落,却迅速被她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与丈夫同样的坚韧。 随后她俯下身,在儿子的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许下了心中最滚烫的愿望。 “我们的小言安啊……” “岁岁言破咒,岁岁安无恙,岁岁言安,咒消运长。” 各位读者大大,国庆快乐!这是今天最后一章。 6点的红包会发在这一章底下,感谢支持 (本章完) 第129章 中州,京华城动! 第129章 中州,京华城动! 中州,京华城。 皇城之巅,钦天监的观星台高耸入云,仿佛伸手便可摘星。 深夜,万籁俱寂。 监正李淳一袭鹤氅,须发皆白,正死死盯着眼前的青铜星盘。 星盘之上,万千星辰流转,勾勒出天道轨迹。 然而此刻,星盘中央,那颗三年前便已重现光芒的炼体星辰,竟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华光,光芒之盛,几乎要压过一旁的紫微帝星!李淳干枯的手指微顿。 但这并非让李淳心神剧震的原因。 他那双仿佛看透了千年光阴的眼睛,死死锁定的,是萦绕在星辰周围,那若有若无的黑气! 那黑气若有若无,却霸道至极,仿佛一条蛰伏于大道根源的毒蛇,连那璀璨的星光似乎都能吞噬。 “星光大盛,魔气随行……这可不是什么好预兆啊!” 李淳不敢怠慢,收起星盘,连夜向皇宫深处奔去。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大离皇帝萧衍,一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正批阅着奏折。 他并未穿龙袍,只着一袭玄色常服,双眸开阖间,却自有一股吞吐天下的气魄。 “陛下,臣有要事启奏。”李淳躬身而入。 “哦?让监正深夜入宫,看来不是小事。”萧衍放下朱笔,示意他坐。 “陛下,天有三变。”李淳声音凝重。 “其一,炼体星辰光芒大盛,千年未有!人族这条复苏的通天大道,已然势不可挡!” 萧衍闻言,眉毛微微一挑,神色平静,似乎早有预料。 李淳继续道:“其二,伴随星光大盛,老臣在星盘中窥见一丝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邪魔气息。 与上古典籍中记载的‘域外邪魔’如出一辙,恐是上古封印已然松动!” “其三,北境传来密报,妖兽帝国近期异动频繁。数位妖王于边境啸月,其声悲怆,似受某种未知力量的感召,蠢蠢欲动。” 妖兽帝国,并非寻常灵兽。 相传,那是上古大战时期,无数强大的上古灵兽被域外邪魔之气侵染、扭曲后的产物。 然而,他们并不视其为污染,反而狂热地将其奉为“进化”的恩赐,自诩为挣脱了天地枷锁、拥抱了更高层次力量的“新种族”。 这种“进化”并未将它们变为纯粹的疯兽,反而催生出一个以“进化”程度为尊卑、等级森严的残酷社会。 帝国底层是亿万灵智低下、狂暴嗜血的“兽奴”,它们被视为进化失败的残次品,是帝国的基石与炮灰。 而在兽奴之上,则是保留了高度智慧,甚至更为狡诈的“妖帅”与“妖王”。 这些统治者血脉高贵,实力恐怖,是“进化”的既得利益者。 其中最顶尖的妖王,更能褪去兽形、化作人身,他们将域外邪魔奉为至高无上的“先驱”, 狂热地渴望着更深层次的“进化”,甚至不惜潜伏人族腹地,散播“进化”的福音,以期将整个世界都拖入邪魔的怀抱。 这,才是妖兽帝国能与人族分庭抗礼,成为其数千年来心腹大患的真正原因。 御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良久,萧衍忽然低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玩味。 “仙门势大,久坐云端。视凡人为刍狗,视朕的江山为他们的后花园。 拿着朕给的的资源,却连修个堤坝都不肯出手,还美其名曰‘不沾因果’。” “如今,有凡人不求仙,不拜神,欲重开新路,倒是一件趣事。” 他早已对那些尾大不掉的宗门世家,心怀不满。 “不过……”萧衍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妖兽异动,邪魔气息泄露,这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舆图前,目光落在北境那片血红色的区域。 “多事之秋,正需破格用人。仙家各怀鬼胎,靠不住。那就让朕的子民,自己拿起刀枪,自己保家卫国!” 皇帝的语气陡然变得铿锵有力。 “这炼体之道,朕不但不打压,还要扶一把! 朕倒要看看,这凡人的星星之火,究竟能掀起多大的波澜!” 他回过头,看向李淳:“源头,查到了吗?” 李淳躬身道:“源起青州,一个新立的宗门,名为‘天衍宗’。 其宗主孟希鸿,手段不凡,以一部名为《烘炉经》的功法普传于世,聚拢民心,颇有几分上古人皇、道祖之风。”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据密探回报,此人与隐于五丰县的二皇子殿下萧景战,似乎有过一些渊源。” “老二?” 听到这个称呼,萧衍批阅奏折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抹复杂难明的光芒,有讶异,也有一闪而逝的愧疚。 他在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当年之事……是朕错了,却也非朕所愿。 身为帝王,有些选择,身不由己。 只是这孩子性子最是倔强,怕是至今仍在记恨朕吧…… 这丝情绪很快被他压下,随后他心中已有了决断。 “李淳,这次你亲自拟旨!” “朕要亲自下一道‘天宪诏书’!” 李淳心头猛地一震。 天宪诏书! 此乃皇帝绕开仙师府,直接赋予臣子“先斩后奏,代天巡狩”之权的无上律令,已有百年未曾出世! “传镇北王,入殿觐见!” 片刻后,一名身着王爵袍服的青年大步走入御书房。 他面容俊朗,气质温文尔雅,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 正是当今圣上最信任的胞弟,常年镇守北疆,与妖兽帝国厮杀的镇北王——萧北辰。 “皇兄深夜召见,所为何事?”萧北辰直接问道,言语间不见寻常君臣的拘谨。 萧衍将事情原委简略一说。 萧北辰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皇兄是想让臣弟去给这天衍宗,当‘考官’,还是当‘保护伞’?” “是‘执棋人’。”萧衍笑道,“这盘棋,不能由他天衍宗来下,朕要亲自来下。” “你此去,代表的便是朕。天衍宗是龙是蛇,是忠是奸,你一看便知。 他们若真是为我人族开路,那便扶一把。顺便,也替朕看看,青州官府里,有多少人把膝盖献给了仙门。” 萧北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臣弟明白了。” 李淳此时已捧着一卷金丝织就、散发着煌煌天威的卷轴上前。 萧北辰接过那卷沉甸甸的“天宪诏书”,对着萧衍,郑重躬身。 “臣弟,遵旨!”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战意。 “臣弟也很想看看,这凡人的拳头,到底能不能……砸开这仙凡之隔!” 走出御书房,夜风微凉。 萧北辰翻身跃上一头通体雪白、脚踏云雾的神骏异兽。 “踏云麟,走了。” 他对随行的亲卫冷然下令:“目标,青州,云梦大泽!全速前进!” “吼!” 踏云麟发出一声低吼,四蹄生云,载着它的主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京华城的夜幕之中。 与此同时。 青州,云梦大泽。 天衍宗论道大典的请柬,已如雪片般飞向四方。 清岚宗更是借题发挥,将整个青州的顶尖势力都拉下了水。 无数双眼睛,正汇聚于此,等待着一场好戏。 他们谁也不知道,一位真正的王侯,正携雷霆之势,从天而降。 一场远超所有人预料的风暴,即将席卷整个青州。 (本章完) 第130章 仙凡之辩,辩不过就动手? 第130章 仙凡之辩,辩不过就动手? 云梦大泽,烟波浩渺。 今日,这宁静没多久的千里水域,被前所未有的喧嚣所吞没。 自天衍宗广发论道大典请柬,加上清岚宗的推波助澜,整个青州都沸腾了。 放眼望去,舟楫如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那些属于各大仙门世家的华丽楼船,各自占据着一片开阔水域,远远地将湖心岛拱卫在中央,船上旌旗招展,自成一派,仿佛是高踞于云端的审判者。 而那数以万计的凡人武者与底层散修所乘坐的小舟,则在天衍宗弟子的引导下,井然有序地停靠在岛屿外围的临时码头。 数万来客踏上坚实的土地,被引领至岛屿面朝高台的一片广阔区域。 他们惊奇地发现,这片区域与中央高台之间,竟隔着一道淡若无物的水蓝色光幕。 光幕如水波般微微荡漾,触手温润,并不阻拦视线,却将两边区域清晰地划分开来。 在光幕边缘,每隔十丈便有一名天衍宗弟子盘膝而坐,双手掐诀,显然是在维持这座护山大阵的防御分支。 这无声的举动,让所有踏上岛屿的凡人心中一暖,那份对仙人斗法余波的恐惧,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心。 岛屿中央,一座由整块青岩雕琢而成的高台拔地而起,台基之上,刻满了古朴而厚重的纹路,正是《烘炉经》锻体篇的简化图谱。 高台之后,一杆大旗迎风猎猎,玄黑色的旗面上,用金线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天”字,笔锋霸道,仿佛要破开苍穹。 与台下人潮的狂热相比,远处水域的数艘华丽楼船之上,气氛则冰冷得仿佛另一个世界。 青州地大物博,宗门林立,以方位论,素有南清岚、北太一、东紫丹、西神机之说。 今日,这四家青州最顶尖的宗门,竟齐聚于此。 南方的清岚宗巨舰最为靠前。 作为青州南部的地头蛇,天衍宗的崛起,最先触动的就是他们的利益。 宗主陈玄清负手立于甲板,看着下方的人潮,脸上满是淡然。 “师叔,一群凡夫俗子,何至于此?”一名锦衣弟子忍不住低声问道,语气里满是优越感。 他身旁的一名长老冷哼一声,眼中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看戏罢了。看这天衍宗如何自取灭亡。一群泥腿子,也妄想与我辈仙人平起平坐?可笑!” 而在他们后方,北境太一剑宗的楼船通体玄黑,船上弟子个个气息凌厉,负剑而立。 他们只是冷冷地注视着,如同观察猎物的苍鹰,对这所谓的炼体之道抱着几分审视,想看看这凡人的拳头,究竟有几分成色。 东海之滨的紫丹阁,楼船最为奢华,空气中都飘散着淡淡的丹香。 阁中长老捻着胡须,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天衍宗的弟子,仿佛在评估一批稀有的药材,盘算着这炼体之道能催生出何等价值的丹药市场。 至于西边的神机门,则最为阴沉。 门中宿老看着天衍宗那杆大旗,眼中闪烁着贪婪,似乎对那能让凡人逆命的功法,有着别样的心思。 这几大宗门心思各异,却不约而同地抱着看戏的态度,乐得让清岚宗这个出头鸟,去试试天衍宗的深浅。 在这些顶尖宗门的阴影下,十几艘二三流宗门的飞舟挤作一团。 掌门长老们一边对着清岚宗的方向挤出讨好的笑容,一边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天衍宗,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触碰仙凡之别这道铁律!” “哼,枪打出头鸟,看着吧,今日必是他们的灭门之日!” “话是这么说……”一位小宗门的掌门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可那《烘炉经》,若真能让凡人拥有此等战力……我宗门下,资质平庸的弟子何其多也……” 他身旁的长老闻言,脸色一变,急忙打断他:“慎言!此话若是被清岚宗听去,我等吃罪不起!” 最耐人寻味的,是那艘悬挂着官府旗号的楼船。 青州刺史周康年身着绯红官袍,安然端坐,慢条斯理地品着香茗。 他身侧的幕僚压低了声音,忧心忡忡:“大人,民心如沸,恐生事端啊。” 周康年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淡淡道:“看着。” 两个字,却透着洞察一切的冷静与漠然。 就在这剑拔弩张与万众期待交织的诡异气氛中,高台之上,一名天衍宗弟子气沉丹田,发出一声悠长的唱喏,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吉时到!恭请宗主登台!” 一声高喝,孟希鸿身着一袭朴素玄袍,在云松子、冀北川等人的簇拥下,缓步登上高台。 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全场,一股沉稳如山的气度,竟让数万人的喧嚣瞬间平息。 孟希鸿站定,洪亮的声音传遍全场: “天道无亲,常与善人。修行之路,为何要有仙凡之别?” “今日,我天衍宗,便要问一问这天,问一问这满天仙佛,凡人之躯,为何不能踏出一条通天大道!” 话音刚落,一声冷哼如平地惊雷。 清岚宗宗主陈玄清身影一晃,已飘然落在高台之上。 他面带微笑,言语却如刀锋般锐利:“孟宗主好大的口气。 汝一介凡俗,偶得奇遇,便敢妄议天道,欲颠覆仙凡秩序,与妖邪何异?” “你那《烘炉经》,本座也略有耳闻。 看似能强身健体,实则逆天而行,疯狂透支生命本源,不过是饮鸩止渴的邪法罢了!” 陈玄清引经据典,口若悬河,将炼体之道贬得一文不值,听得周围楼船上的仙门修士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台下的凡人们则面露忧色,被他说得心头惴惴。 孟希鸿闻言,不怒反笑。 他根本没有去辩解功法本身,反而向前一步,目光直视陈玄清,朗声发问: “那敢问陈宗主,仙门高高在上,坐拥千里灵山,可曾庇佑一方百姓,免遭妖兽侵扰?” 陈玄清一窒。 孟希鸿声音再提:“敢问陈宗主,灵根天定,那些无缘仙途的亿万子民,难道就该永世为奴,被踩在脚下,任由修士生杀予夺?” 陈玄清脸色微变。 孟希鸿猛地一指台下万千百姓,声如洪钟: “敢问陈宗主!我天衍宗传法于民,使老有所养,壮有所用,让他们能拿起拳头,亲手护卫家园,守护妻儿!何邪之有?” 这三问,一问比一问诛心! 孟希鸿的【文心风骨】全力催动,声音中蕴含着一股沛然的浩然正气,直击人心。 他没有讲什么玄之又玄的大道理,他说的,是所有凡人都能听懂的、最朴实的诉求。 “他们,就是答案!”孟希鸿环视全场,“民心所向,即为天心! 违背民心,纵使你坐拥灵脉千万,手握通天法力,亦是逆天而行!” 短暂的寂静后,台下数万凡人爆发出雷鸣般的呼喊! “孟宗主说得对!” “我等不求成仙,只求能保护家人!” “我等愿追随天衍宗!” 声浪滔天,汇成一股磅礴的气势,竟将楼船上那些仙门修士的傲气,冲得七零八落! 陈玄清的脸,彻底变成了铁青色。 他做梦也没想到,孟希鸿竟不与他辩论玄法奥义,反而用这种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煽动民心,让他瞬间陷入了道义的被动。 跟天下凡人讲道理?他陈玄清何时需要跟蝼蚁讲道理! “好一张利口!” 陈玄清眼中杀机毕露,“既然歪理邪说讲不通,那便手底下见真章。” 他不再辩论,直接拂袖,声音冰冷地传遍全场: “修行界,终究是实力为尊!本座今日便要看看,你这所谓的‘通天大道’,能否接得住我清岚宗的仙法一击!” 话音刚落,他身后,一名神情倨傲的年轻弟子越众而出。 此人剑眉星目,气度不凡,已是炼气大圆满的修为,在清岚宗年轻一辈中也是翘楚。 他正是之前被冀北川一拳废掉飞剑那名弟子的亲师兄,今日跟随前来,便是要为师弟找回场子。 他对着陈玄清躬身一拜,高声道:“宗主,何须您老人家动怒?对付这等装神弄鬼的跳梁小丑,弟子一人足矣。” 他目光如电,死死锁定高台上的冀北川,杀意毫不掩饰。 “天衍宗,谁来受死!” (本章完) 第131章 气血冲霄,拳镇仙门 第131章 气血冲霄,拳镇仙门 “天衍宗,谁来受死!” 不等孟希鸿开口,一旁的冀北川早已是热血冲顶,按捺不住。 他一步踏出,坚硬的青石高台竟被他踩得微微一颤。 “轰”的一声,冀北川一把扯掉上衣,露出古铜色的虬结肌肉,对着那名弟子咧嘴一笑。 “杀鸡焉用牛刀?” “天衍宗,炼体堂冀北川接战!”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连串“咔吧”脆响,下巴一扬。 “你这小杂毛,就让你冀爷爷来陪你玩玩!” 全场,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一个肉体凡胎的炼体士,竟敢指着清岚宗的天才弟子,骂他“小杂毛”? 所有人都觉得冀北川疯了。 那年轻弟子更是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怒极反笑:“好!好!好!不知死活的凡人! 今日我便让你知晓,炼体之道,在我仙门正统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他并指如剑,一柄青光闪闪的飞剑破鞘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直向冀北川刺来。 那飞剑灵光湛然,赫然是一柄黄阶上品的法器。 恐怖的威压席卷全场,湖面被剑气压得凹陷下去,无数小舟摇摇欲坠。 台下,一层由天衍宗布下的无形护罩猛然亮起,将那骇人的剑威尽数挡下, 但护罩内的凡人们,依旧能透过光幕,清晰地看到那璀璨的一剑,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心脏狂跳,但又无比神往。 清岚宗弟子的黄阶上品飞剑,裹挟着剑意,刹那间便抵至冀北川面门。 剑锋未到,那吞吐的寒光已在湖面之上犁开一道深痕,湖水向两侧倒卷,掀起惊涛。 远处楼船上的各宗修士,看着未作出任何反应的冀北川,脸上则露出理所当然的冷笑。 “到底是个凡人,连法器都未曾见过吧。躲都不知道怎么躲。” “这一剑下去,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也好,让那姓孟的看清楚,仙凡之别,有如天堑。” 修士们窃窃私语,仿佛已经看到了冀北川被一剑穿心的血腥场面。 然而,就在飞剑即将刺入眉心的那一瞬间。 “哈哈哈!来得好!” 冀北川不闪不避,反而发出一声震天狂吼!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招式,只是将全身气血凝聚于右拳,以最原始、最纯粹的姿态,对着那电射而来的剑尖,一拳轰出! “铛!”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湖面波涛汹涌。 那柄灵光湛然的飞剑,竟被他一拳砸得倒飞出去。 而冀北川的拳头,仅仅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全场,死寂。 楼船上的修士们个个目瞪口呆,下巴差点掉在甲板上。 “这……这怎么可能?” “肉拳……硬撼黄阶上品法器?” “假的吧?我一定是眼花了!” 台下的凡人们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飞剑受创,倒飞而出,那清岚宗弟子心神牵引之下,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满脸骇然。 众目睽睽下的奇耻大辱让他瞬间疯狂,他嘶吼着咬破舌尖,将一口本命精血喷在倒飞回来的飞剑之上。 “剑化青鸾,焚江煮海!” 嗡! 飞剑光芒暴涨,瞬间化作一只数丈大小、燃烧着青色烈焰的剑气青鸾, 威势比之前暴涨了何止数倍,带着焚毁一切的气息再次扑向冀北川。 青色烈焰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这一击,已然超越了炼气期的范畴,便是寻常筑基初期的修士,也需慎重对待。 “这下看你怎么死!”清岚宗弟子面目狰狞,癫狂大笑。 面对这威力更甚的一击,冀北川不惊反笑,笑声豪迈至极:“这才有点意思!” 他猛地一跺脚,坚硬的青岩高台在他脚下寸寸龟裂。 他非但没退,反而主动迎上,体内气血奔涌轰鸣,竟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流淌着熔岩般光泽的赤红色气血之铠。 《烘炉经·锻体篇》第九重,宝体初成! “来得好,就让你看看,什么是凡人的力量!” 冀北川裹挟着无边气血,悍然冲入那片青色火焰之中。 那足以熔金化铁的高温瞬间将他体表的气血之铠烧得“滋滋”作响,赤红色的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但他却仿佛毫无所觉。 在所有人惊掉下巴的目光中,他一拳轰碎了青鸾的头颅,随即蒲扇般的大手,竟是直接抓向了那由剑气和烈焰构成的翅膀。 “嗤啦——” 一阵皮肉被灼烧切割的声音响起。 在接触的瞬间,冀北川双臂上的气血之铠轰然破碎。 那青色的烈焰长驱直入,将他两条小臂烧得焦黑一片。 锋锐无匹的剑气更是在他手臂上留下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甫一涌出,便被高温蒸发。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但冀北川只是双目赤红,不退反进,那双被烧得血肉模糊的大手,反而抓得更紧。 “给我,碎!” 在一声混杂着剧痛与无边狂意的咆哮中,冀北川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硬生生将那华丽无比的剑气青鸾,徒手撕成了两半。 刺啦! 剑气化形被暴力撕碎,显露出其本体飞剑。 此刻,它发出一声无比凄厉的哀鸣,剑身上灵光黯淡,被一股巨力狠狠地砸飞出去,斜斜插入了远处的湖底淤泥之中,彻底失去了光彩。 “噗!” 那名清岚宗弟子如遭重锤,踉跄后退,满脸都是无法置信的骇然。 然而,冀北川的攻势,并未就此停歇。 撕碎剑气的瞬间,他脚下猛地一踏,龟裂的青石台面轰然炸开,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残影,瞬间跨越了十丈距离,出现在那名骇然欲绝的弟子面前。 那弟子瞳孔骤缩,只来得及抬起手臂,做出一个徒劳的格挡动作。 冀北川那双血肉模糊、焦黑一片的拳头,裹挟着奔腾的气血,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胸口。 “大日烘炉拳·赤帝临霄!”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名仙门天骄的胸膛,以肉眼可见的弧度凹陷了下去。 他脸上的惊骇凝固了,双眼暴凸,身体倒飞出去,人在半空,生机便已断绝。 一个被宗门寄予厚望的仙门天骄,就此,陨落。 短暂的死寂之后,台下数万凡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吼: “冀英雄威武!” “天衍宗万岁!” “凡人也能胜仙门!” 这股由无数凡人信念汇聚而成的磅礴声浪,隐隐形成一股无形的气运洪流。 孟希鸿心头一动,从族谱中清晰感知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精纯至极的“众生愿力”加持下的炼体本源,通过冥冥中的联系,涌向儿子孟言安。 那眉心的漆黑诅咒符文,竟肉眼可见地又黯淡了一丝。 楼船之上,各宗大佬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太一剑宗的长老手掌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眼神凝重。 紫丹阁的阁主双眼放光,喃喃自语:“此等宝体,若是配以我阁秘药……” 而神机门的门主更是毫不掩饰眼中的贪婪,看戏的心态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审视、忌惮与赤裸裸的欲望。 陈玄清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并没有如众人预料般变得铁青。 他依旧静静地站在船头,脸上甚至看不出丝毫波澜,只有那不受控制、轻微抽搐的眼角,泄露了他此刻已然沸腾如岩浆的杀意。 良久,他才缓缓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 “好……好……好……” 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让周围楼船上那些原本骚动的修士,瞬间噤若寒蝉。 他没有笑,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只是抬起眼,目光越过冀北川,落在了孟希鸿的身上。 “看来本座,确实小瞧了天衍宗啊。” 孟希鸿面色平静,缓缓开口:“陈宗主,现在你还觉得,我炼体之道是邪门歪道吗?” “邪门歪道?”陈玄清冷笑一声,眼神却像毒蛇一样盯住了孟希鸿。 “能让凡人拥有如此力量的功法,又岂是等闲之物?孟宗主,你藏得可真深啊!”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不过,想要在这修仙界立足,光有实力还不够。还要有……分寸。” 话音刚落,周围的十几艘楼船忽然开始缓缓移动,不知不觉间,已经将整个湖心小岛团团围住,封死了所有退路。 “孟宗主,”陈玄清的脸上挂着一丝阴冷的笑容,再也不加掩饰,“今日这场论道大会,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结束的。 你那《烘炉经》既然如此神奇,何不拿出来,让在场诸位同道品鉴一二?” “若是藏私不献,让如此神功蒙尘,岂不是我辈天下修士的巨大损失?” 一句话,顿时让在场所有修士的目光都变了。 贪婪、觊觎、杀意……种种恶念毫不掩饰地从那些“仙风道骨”的修士身上涌现出来。 孟希鸿环视四周,心中冷笑。 (本章完) 第132章 大日烘炉拳,反客为主 第132章 大日烘炉拳,反客为主 孟希鸿环视四周,将那一双双贪婪、觊觎、杀意毕露的眼睛尽收眼底。 陈玄清这老狐狸,是想用大义名分,逼自己就范。 胜了,就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败了,更是死无葬身之地。 不过,他孟希鸿既然敢开这论道大会,又岂会没有准备? “陈宗主说笑了。”孟希鸿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 “《烘炉经》乃我天衍宗立宗之本,岂可轻易示人?正如贵宗的《清岚剑诀》,想必也不会随意拿出来让外人‘品鉴’吧?” 话音刚落,玄符宗的楼船上,孙玄长老便越众而出。 他指着孟希鸿,厉声喝道:“孟希鸿!你休要混淆视听!《清岚剑诀》乃玄门正宗, 你那功法来路不明,恐是魔道邪功,我等正道修士,人人得而诛之!今日让你交出功法,是为你好!” “说得好!” “孙长老言之有理!” “交出功法,验明正身!” 一时间,楼船之上群情激奋,一道道筑基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朝着高台压来。 台下的数万凡人被这股气势所慑,刚刚燃起的希望与狂热,瞬间被浇上了一盆冰水,脸上再度浮现出恐惧与不安。 就在这时,孟希鸿向前踏出一步。 他那并不算魁梧的身躯,竟硬生生将那十几道筑基威压顶了回去。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对着孙玄勾了勾手指:“看来孙长老记性不太好,狗腿子当惯了,已经成了习惯。 既然如此,那你便出来,让我也‘品鉴品鉴’你玄符门的‘正道仙法’!” “你……” 孙玄勃然大怒,可三个月前见识过孟希鸿的实力,他哪敢轻易触孟希鸿的霉头。 就在他进退两难之际,玄符宗宗主姬霄发话了:“孙玄,没听到孟宗主说让你展示一下正统仙法吗?去切磋一下。” 说着,姬霄袖袍一挥,一股巧劲涌出,竟直接将孙玄从船上推到了半空。 “那就麻烦孙长老了。孟宗主,请。”姬霄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笑意盈盈。 孟希鸿心中冷笑,这玄符宗宗主,是想拿自己当刀,借刀杀人,顺便探探自己的底。 可惜,我偏不如你之愿。 孙玄脸色漆黑如锅底,却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身影一晃,如鬼魅般出现在高台之上,二话不说,并指如电,一道碗口粗的紫色雷光凭空乍现,带着噼里啪啪的爆响,直奔孟希鸿天灵盖。 “奔雷指!” 这一击,他用了全力。 紫色雷光速度极快,威势惊人,台下众人甚至来不及惊呼,雷光已至孟希鸿眼前。 孟希鸿双目一凝,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体内《烘炉经》“心火铸魂”篇的心法自行运转。 下一刻,他不退反进,右拳紧握,猛地向前捣出! 拳意未发,一股炎威已然先行。以丹田为基,一股灼热的心脉真火贯通手三阳经,瞬间涌至拳锋! 只见他那平平无奇的拳头之上,竟浮现出无数玄奥的赤炎纹路,拳锋三尺之内,空气都因灼浪而扭曲! “大日烘炉拳,第一式——赤帝临霄!” 此拳法,正是孟希鸿以自身【武道根骨】,【强健体魄】与【文心风骨】,结合《烘炉经》真意,打磨三年,为天衍宗炼体一脉量身打造的镇派绝学! 拳法共分九式,与《烘炉经》相辅相成,经书修为决定拳法上限,拳法演练则反哺心法突破。 轰! 赤色拳印与紫色雷光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霸道绝伦的奔雷指,竟如同冰雪遇骄阳,被那轮赤日虚影瞬间吞噬、熔化。 而赤色拳印去势不减,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孙玄仓促间布下的护体灵光之上。 “咔嚓!” 一声脆响,孙玄那足以抵挡寻常筑基中期修士全力一击的护体灵光,如同蛋壳一般,应声碎裂。 孙玄如遭重锤,整个人倒飞出去,人在半空便狂喷一口鲜血,重重砸在自家的楼船甲板上,将坚硬的甲板砸出一个大洞,生死不知。 一拳! 仅仅一拳! 一名筑基中期的仙门长老,败! 如果说,之前冀北川打败炼气期弟子,只是让众人惊讶。那么这一次,孟希鸿一拳重创筑基中期长老,带来的,就是彻彻底底的惊骇与恐惧! ”感谢姬宗主送来的陪练,既然用完了,就先还给你了。“孟希鸿对着玄符宗所在的船只抱拳道。 “这……这不可能!” “那是什么拳法?为何我从中感受到了……一丝大道的威压?” “疯了!这个世界疯了!” 楼船上的所有修士,看向冀北川的眼神,再也没有了轻视与不屑,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忌惮,以及……更加炽热的贪婪! 看到众人的反应,孟希鸿轻笑,他上前一步,将冀北川护在身后,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现在,还有谁想‘品鉴’我天衍宗的功法吗?” 全场鸦雀无声。 那些之前还叫嚣着要“验明正身”的修士,此刻一个个都成了哑巴,甚至不敢与孟希鸿的目光对视。 孟希鸿看着他们,嘴角的笑意更浓。 就在这时,一声突兀的巨响从玄符宗的楼船上传来。 “轰!” 只见姬霄拍了拍袍子,一脸轻松写意,而他周身的金丹威压也缓慢散去。 再看船上,只剩下一个被天雷符烧成焦炭的人影,正是孙玄! “哦,不好意思,清理了下门户。”姬霄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孙玄此人,谄媚无边,心思向外。自己宗门的长老不当,非要去当人家清岚宗的狗腿子,当出头鸟。我们玄符宗,不需要这样吃里扒外的废物。” 他朝着孟希鸿拱了拱手,笑道:“多谢孟宗主宅心仁厚,将清理门户的机会让给了在下。见笑了,孟宗主,您继续。” “姬霄,你什么意思?”接连被羞辱的陈玄清勃然大怒,金丹中期的威压直逼而去。 “没什么意思。”姬霄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 “就是看有人好好的玄符宗长老不当,非要当清岚宗的狗,不爽罢了。 人家孟宗主在这为天下凡人谋出路,他跑出来狺狺狂吠,丢的是我玄符宗的脸。” “你找死!你是想破坏我们两宗的关系吗?”陈玄清厉声道。 “呵,这好像不是陈宗主你能决定的吧?我记得你们清岚宗,有个什么长老团,凡事都得投票?”姬霄轻笑一声,话锋一转。 “而且,我才初任玄符宗宗主,受不了惊吓。陈宗主如果再释放威压针对于我,我可就要叫我刚突破到金丹后期的老爹了。” “你……好好好!等回宗门,我一定上门拜访!” 这戏剧性的一幕,让孟希鸿都看得有些发愣。 怎么感觉,这陈玄清有点像前世网络上的小丑?这玄符宗宗主看来也是个妙人。 “哎呀,陈宗主消消火,这都是您邀请来的贵客,别伤了和气。”孟希鸿适时地开口,打破了僵局。 他看着脸色铁青的陈玄清,笑了起来。 “看样子陈宗主也没心情品鉴茶水了,那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我天衍宗,可以将《烘炉经·易筋篇》前三重的完整功法,公之于众。” “什么?” 此言一出,不只是楼船上的修士,就连台下的凡人和天衍宗的弟子们,都全都愣住了。 陈玄清更是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眯起眼睛,警惕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有什么条件?” 孟希鸿伸出一根手指,脸上的笑容变得高深莫测。 (本章完) 第133章 诛心,陈玄清的狠辣 第133章 诛心,陈玄清的狠辣 孟希鸿伸出一根手指,脸上的笑容变得高深莫测。 “我的条件很简单。” “我要你们,拿一样东西来换。” 孟希鸿伸出的那根手指,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环视一圈,目光从陈玄清那张铁青的脸上,划过一众或贪婪、或忌惮的修士,最后落在了台下那数万双充满期盼的眼眸上。 “我要你们……拿人来换。” “拿人来换?”陈玄清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不错。”孟希鸿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我要的,不是什么天材地宝,也不是什么神兵利器。 我要的,是你们各大宗门里,那些被判定为‘没有灵根’、‘资质愚钝’,只能端茶倒水、洒扫庭院的……外门杂役弟子。”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他要那些……废物?” “疯了吧!拿镇派神功,去换一群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凡人?” “我没听错吧?这孟宗主莫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楼船上的修士们先是错愕,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在他们眼中,那些没有灵根的杂役,与蝼蚁无异,送人都嫌占地方,现在居然有人想用神功来换? 陈玄清也愣住了,他死死盯着孟希鸿,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他失败了。 孟希鸿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孟宗主,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招?”陈玄清冷冷问道。 “莫非你以为,我等会相信你有办法让这些废物体质,生出灵根不成?” “我没有那个本事。”孟希鸿坦然摇头,“我只是觉得,他们既然在贵宗门下,连修行的门都入不了,与其蹉跎一生,受人白眼,倒不如来我天衍宗。” “我天衍宗,别的没有,就是有这套《烘炉经》,能让他们炼出不逊于修士的筋骨,拥有安身立命的本钱,能堂堂正正地,活得像个人!” 他的声音,通过法力加持,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云梦大泽。 楼船上那些正在嘲笑的修士,笑声戛然而止。 他们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阳谋! 孟希鸿根本不在乎他们怎么想,他这番话,是说给台下那数万凡人听的! 是说给整个青州天下人听的! 看啊! 你们仙门视若敝屣的“废物”,在我天衍宗,却是可以修行的“璞玉”。 你们不要的人,我要! 官船之上,一直闭目养神的青州刺史周康年,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对身旁的幕僚轻声道:“看见了吗?杀人,从来不一定要用刀。” “诛心,才是最上乘的手段。” 果然,台下的凡人们,彻底沸腾了! “孟宗主仁义!” “这才是真正为我们凡人着想的宗门啊!” “仙门不要我们,天衍宗要我们!” 一时间,民心所向,汇聚成一股磅礴的大势,压得楼船上的仙门修士们喘不过气来。 陈玄清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无论他答不答应这个交易,天衍宗的声望,都将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答应? 那就等同于承认了《烘炉经》的价值,承认了他们仙门是在“浪费人才”。 不答应? 那更是坐实了他们仙门高高在上,视凡人如草芥的冷酷形象,连自己门下的“废物”都不肯给一条活路。 “孟!希!鸿!” 陈玄清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他心中的杀意,已经沸腾到了顶点。 就在这时,清岚宗的楼船上,一个角落里,一个正在费力擦拭甲板的少年,忽然扔掉了手中的抹布。 他约莫十五六岁,面黄肌瘦,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杂役服。 他抬起头,仰望着高台上那道并不算高大、却仿佛能撑起一片天的身影,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猛地跪倒在地,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高台的方向,嘶声呐喊: “孟宗主!弟子王小虎,愿脱离清岚宗,拜入天衍宗门下!求宗主收留!” 这一声呐喊,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千层巨浪! 紧接着,玄符门、太一剑宗……十几艘楼船上,接二连三地响起了同样的呐喊! “弟子李明光,愿拜入天衍宗!” “弟子张翠红……愿追随孟宗主!” “求宗主给我们一条活路!” 成百上千名杂役弟子,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自己人生的灯塔,纷纷跪倒,发出了压抑了无数年的怒吼与期盼! 他们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洪流,狠狠地冲击着各大仙门掌权者的脸面。 啪!啪!啪! 耳光响亮! 陈玄清的脸,已经由铁青变成了酱紫。 他看着那些跪在自己脚下,却向着敌人宣誓效忠的弟子,脸色阴沉无比。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孟希鸿,眼中迸发出怨毒至极的寒光。 下一刻,陈玄清再也无法保持那份仙门宗主的风度。 “找死!” 伴随着一声怒吼,他金丹中期的修为轰然爆发! 那股磅礴的灵力威压,并未射向高台上的孟希鸿,而是瞬间席卷了他脚下那艘楼船的甲板! 轰! 没有惨叫,只有一声沉闷的爆响。 那些刚刚还满怀希望,跪地呐喊的清岚宗杂役弟子,连反应都来不及,身体就在恐怖的灵压下,被瞬间挤压、爆裂。 漫天血沫,夹杂着碎肉与断骨,如一场猩红的暴雨,泼洒了整片甲板。 浓郁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湖面的水汽,冲入每个人的鼻腔。 前一刻还声浪震天的云梦大泽,在这一刻,死寂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狠辣、毫无征兆的一幕给震慑住了! 玄符门、太一剑宗等楼船上,那些刚刚还蠢蠢欲动的杂役弟子,此刻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筛糠般颤抖着,连滚带爬地退回了船舱阴影里,再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陈玄清缓缓抬起手,用一尘不染的袖口,轻轻擦去溅到脸颊上的一点温热血迹。 他环视着自己那被鲜血染红的甲板,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 “脱离清岚宗,视同叛宗。再有此等行径者,下场……亦如是。” 说罢,他才重新将那双充斥着杀意的眸子,锁定在高台上的孟希鸿身上。 “孟宗主,真是好手段啊。”他一字一顿,声音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我承认,论玩弄人心,我不如你。但是,修仙界,弱肉强食!” “你这般羞辱我清岚宗,现在,准备好承受我等的怒火了吗?” 话音未落,他周身金丹灵力再次鼓荡,眼看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官船之上,一个平和却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 “陈宗主,好大的火气。” 青州刺史周康年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他手持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陈玄清。 “你叫本官来,就是当着本官和数万大离子民的面,公然违背《仙凡律》,肆意屠戮,挑起宗门之战的么。 “你是想让本官将你清岚宗,列为邪道,上报朝廷吗?” 陈玄清闻言,竟是狂笑出声,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疯狂。 “哈哈哈哈!《仙凡律》?大离子民?周康年,你知道老子为了修成这颗金丹,处处受制于宗门,付出了什么代价吗? 如今你告诉我,凡人无灵根也能通神?还有一条炼体通天之路?狗屁!”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面目狰狞地指着孟希鸿。 “不过是个哗众取宠的骗子!今日,我便要当着天下人的面,将他打回原形!” 他又将目光转向周康年,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威胁。 “刺史大人,我请你来,是让你来助我,分辨这天衍宗是否邪道! 你若不愿意帮忙,那就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等着我将他们这场大梦打醒!” “你该清楚,”陈玄清的目光扫过周康年身旁那名气息沉凝的幕僚,“你旁边那个金丹初期的护卫,可拦不住我!” 随后,他再不理会周康年,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裹挟着滔天杀意,直扑高台上的孟希鸿! (本章完) 第134章 镇北王到来 第134章 镇北王到来 清岚秘法·云海生灭剑! 陈玄清的含怒一击裹挟着金丹中期巅峰的全部威能,化作一道足有百丈长的青色剑光,直斩湖心岛。 孟希鸿面色凝重,双手飞快掐诀,早已布置在云梦大泽湖底的护山大阵瞬间启动。 湖水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巨大的水蓝色天幕,将整个湖心岛笼罩其中。 轰! 剑光斩在天幕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云梦大泽都在颤抖,湖水翻涌如海啸。 然而,陈玄清这一击的威力远超预估,天幕只僵持了三息,便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密密麻麻的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台下数万凡人脸色惨白,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被绝望吞噬。 许多人已经闭上了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就在天幕即将崩碎的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懒洋洋看戏的云松子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一步踏出。 他既不掐诀也不念咒,只是伸出那根干枯的手指,对着那道毁天灭地的剑光,在虚空中轻飘飘地写下一个古朴的“散”字。 那金色的“散”字迎风而涨,如同一张无形的巨口,竟将那磅礴的剑光一口吞下,随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无踪。 全场死寂。 陈玄清瞳孔骤缩,死死盯着云松子,从那独特的浩然正气中认出了其来历。 “浩然书院?”他惊疑不定地喝道,“你们这群只剩断壁残垣的丧家之犬,竟然还敢出来搅弄风云?” 随即,陈玄清露出鄙夷的冷笑:“就凭你一个金丹初期的老家伙,也敢插手?就不怕浩然书院最后一缕香火,今日断绝于此吗?” 云松子闻言,脸上的懒散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寒。 “好大的口气!”他冷笑一声,“你也配谈断我浩然书院的香火?” 话音未落,一股远超陈玄清,磅礴浩瀚如星河倒卷的恐怖威压,从云松子体内轰然爆发! 金丹巅峰! 整个云梦大泽风云变色,湖水倒灌,天空中乌云翻滚。 陈玄清如遭雷击,被这股威压死死钉在原地,脸色惨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恐惧。 “这…这不可能!你明明只是…” “只是什么?”云松子一步步走向动弹不得的陈玄清,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心跳上,“你以为浩然书院传承千年,是你们可以比拟的?” 他居高临下,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神明宣判:“陈玄清,你可知罪?” 云松子缓缓抬手,指尖一缕比之前“散”字恐怖百倍的浩然剑气正在凝聚,金光璀璨,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斩开。 台下众人屏息凝神,都知道这位清岚宗宗主今日必死无疑。 就在此时,一声平和却带着无上威严的“住手”,自九天之上传来。 一道璀璨的流光从天而降,落在高台之上。 光芒散去,一名身着王爵袍服、气质温文尔雅的青年现身,他脚下踩着一头神骏非凡的踏云麟,手中捧着一卷散发着煌煌天威的金色卷轴。 “镇北王!”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来者,发出惊呼。 萧北辰的出现,让现场气氛瞬间凝固。 他甚至没有看云松子和孟希鸿一眼,锐利如鹰的目光直接扫过清岚宗楼船上那片被鲜血染红的甲板,最后落在了被威压禁锢、满脸惊骇的陈玄清身上。 “有趣。”萧北辰淡淡开口,“本王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仙门论道,原来是在屠戮凡人。” 他缓缓展开手中的“天宪诏书”,一股源自皇朝气运的磅礴龙威瞬间笼罩全场,连云松子的金丹巅峰威压都被冲淡了几分。 “天宪诏书”,“先斩后奏,代天巡狩!” “今清岚宗宗主陈玄清,无视《大离仙凡律》,于众目睽睽之下,屠戮大离子民百余人,罪证确凿!但……” 萧北辰话锋一转,看向陈玄清的眼神,多了一丝戏谑。 “念你修行不易,打入天牢未免太过浪费。吾皇宅心仁厚,特赐你清岚宗上下,戴罪立功之机!” 此言一出,陈玄清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竟浮现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然而,萧北辰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清岚宗即日起,尽起宗内所有炼气六层以上修士,由你陈玄清亲率,三月之内,赶赴北境‘镇妖关’,听候调遣!与妖兽帝国作战,不死不休,永世不得擅离!”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没想到,皇朝的介入竟如此霸道直接,完全不给仙门留半点情面! 陈玄清更是又惊又怒,嘶吼道:“萧北辰!这是我仙门内部之事,你大离皇朝凭什么插手?” 萧北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拿着诏书,一步步走向陈玄清,声音不大,却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寒意。 “凭什么?”他停在陈玄清面前,俯视着这位金丹中期的宗主,“就凭这大离王朝,姓萧!” 萧北辰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仙门修士:“你们仙门,忘了谁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吗?” 他根本不理会陈玄清的咆哮,手中天宪诏书金光大放,一个由龙纹与军令构成的繁复印记从中飞出,无视了陈玄清的护体灵光,如烧红的烙铁般,狠狠印在了他的眉心! “啊——!” 陈玄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那不仅仅是肉体的剧痛,更是来自神魂深处的禁锢与奴役。 “此乃‘镇北军印’。”萧北辰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但凡身负此印者,若敢违令不遵,或临阵脱逃,神魂立时崩灭,永世不得超生。” 做完这一切,他才收起诏书,仿佛只是处理了一只聒噪的苍蝇。青州刺史周康年何在?” 官船上的周康年立刻躬身,高声应答:“臣在!” “你派人负责之后具体事宜。” “是” 而楼船之上,其余仙门宗主个个噤若寒蝉,看向萧北辰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这惩罚比直接杀了陈玄清,还要狠毒百倍! 这是要把整个清岚宗,都当成消耗品,扔进北境那个无底洞里去! “你……你……”陈玄清瘫软在甲板上,指着萧北辰,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怨毒与绝望。 萧北辰却再也懒得看他一眼,转身面向孟希鸿,脸上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竟悄然融化了几分。 “京华城那地方,尽是些像他一样口蜜腹剑的伪君子,乌烟瘴气,不去也罢。” 他打量着孟希鸿,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本王常年在北境与妖兽厮杀,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群只会窝里横的废物。 你这‘人人皆可通天’的说法,倒是有趣得很。” 萧北辰翻身跃下踏云麟,走到高台边缘,目光扫过台下那数万双炽热的眼眸。 “本王,想亲眼去你天衍宗看一看。” 他盯着孟希鸿,一字一顿。 “看看你这星星之火,究竟能不能,燎了这片天。” (本章完) 第135章 仙门低头,皇权出鞘 第135章 仙门低头,皇权出鞘 陈玄清那张因愤怒与羞辱而扭曲的脸,在听到“这天下,姓萧!”六个字时,彻底凝固。 他不是没见过皇族,也不是没领教过朝廷的威严。 但以往那些所谓的皇亲国戚、封疆大吏,在他们这些金丹宗主面前,哪个不是客客气气,礼让三分? 何曾有人敢如此赤裸裸地,将皇权二字,狠狠地甩在他的脸上? 这已经不是羞辱。 这是在宣告一种被仙门遗忘了太久的秩序 在这大离王朝的疆土之上,皇权,高于仙门! 萧北辰不再理会那个已经心神俱丧的清岚宗宗主,他转身,目光落在了孟希鸿身上。 那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夹杂着审视与赞许的复杂眼神。 “你叫孟希鸿?” “是。”孟希鸿不卑不亢,心中念头急转。 这位镇北王来意不明,是友是敌,尚在两可之间。 “你这‘人人皆可通天’的说法,倒是有趣得很。”萧北辰踱步到高台边缘,目光扫过台下那数万双炽热的眼眸,那股由凡人汇聚而成的磅礴愿力,精纯而浩大,连他都感到了一丝心惊。 “本王,想亲眼去你天衍宗看一看。” 他盯着孟希鸿,一字一顿。 “看看你这星星之火,究竟能不能,燎了这片天。” 此言一出,孟希鸿身旁的云松子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孟希鸿心中也是一沉。 这是考校,更是试探。 拒绝,就是心虚,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可能被定义为“包藏祸心”,引来雷霆之怒。 答应,就是将自己的宗门与部分秘密,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皇朝的视线之下。 天衍宗好不容易从一个棋子的身份跳出来,难道转眼就要变成另一个更大棋盘上的棋子? 孟希鸿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王爷想看,自然可以。”他坦然迎上萧北辰的目光,“我天衍宗行事,光明磊落,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不过……” 他话锋一转。 “在去宗门之前,晚辈有一个问题,想请教王爷。” “说。”萧北辰饶有兴致。 “王爷凭什么认为,一道诏书,就能让一个金丹宗主俯首听命,甘愿去北境当炮灰?”孟希鸿问出了在场大部分人心中的疑惑。 “诏书是死的,人是活的。陈玄清大可以阳奉阴违,甚至狗急跳墙。对于这种肆意屠戮凡俗的修士,我不相信他有任何信义可言。” 这个问题,问得极其大胆,甚至有些冒犯。 楼船上那些低品阶仙门宗主,以及这数万凡人个个都竖起了耳朵,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也想知道,为什么! 萧北辰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自傲。 “问得好。看来你不是个只懂埋头修行的莽夫。” 他伸出手,没有指向虚无缥缈的天,也没有指向脚下的大地,而是遥遥指向了云梦大泽岸边,那数万名凡人。 “你们仙门修士,修的是天地灵气,求的是个人超脱。而我大离皇朝,修的,是这亿万子民的人道气运!” “何为人道气运?”萧北辰的声音变得铿锵有力,如金石交击,“是饥荒时,万民对一口饱饭的渴望;是战乱时,百姓对一方安宁的期盼;是每一个黎民,安居乐业、繁衍生息的信念!” “这股力量,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它凝聚国运,化为真龙,护佑我萧氏皇族。” “我皇兄,身为天子,便是这大离气运的执掌者!“ 他言出法随,敕封山河,一言可定山川灵脉之兴衰;一语,可断宗门福地之根基! 而这‘天宪诏书’,便是调动这股力量的钥匙!” 他看着一脸震撼的孟希鸿,继续道:“陈玄清为何不敢反抗?他清岚宗立足青州数百年,其山门福地,其灵脉根基,无不是在大离皇朝的庇佑之下。 他本人也曾受皇朝敕封,享有供奉之位,汲取国运滋养金丹。 这‘天宪诏书’,便可收回皇朝所赐,断绝其与国运的联系。 而那‘镇北军印’,可引动他屠戮凡人所欠下的累累业力! 这印记并非单纯禁锢神魂,而是以皇朝人道气运为引,将他过往的罪孽尽数点燃。 一旦他心生反抗,业火便会自内而外,焚毁他的道基,灼烧他的神魂,直至神魂俱灭! 这既是王权的审判,亦是人道气运的反噬,更是他自身业力的报应!” 另一艘楼船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宗主,身体猛地一颤,手中茶杯脱手摔得粉碎,失声喃喃:“祖师遗训,‘仙不与民争,不与国斗’……原来……原来是真的!我等竟将祖宗的保命之言,当成了耳旁风!” 他身边的弟子们,个个面如土色。 他们z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那看似孱弱的皇朝背后,究竟隐藏着何等恐怖的伟力。 “所以,”萧北辰的目光扫过所有楼船,“你们仙门可以高高在上,可以不问世事。但前提是,不要触碰皇朝的底线,更不要动摇这人道气运的根基。” “现在,你可明白了?”萧北辰笑问。 “晚辈,受教了。”孟希鸿深深一揖,这一拜,心悦诚服。 他知道,自己之前的格局,还是小了。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也更加有趣! “既然明白了,那就带路吧。”萧北辰翻身跃上踏云麟,做了个“请”的手势。 “云松子前辈,剩余之事,就拜托您了。”孟希鸿对云松子传音道。 萧北辰目光微转,落在云松子身上,神色略缓,沉声道:“有劳前辈了。” 云松子撇撇嘴,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滚蛋!老夫是给你擦屁股的吗?你小子记着,欠我的。 回来得给我的浩然堂,再添五千册藏书! 孤本善本优先!少一本,老道我把你天衍宗的房梁拆了当柴烧!” 孟希鸿哑然失笑,随即对萧北辰道:“王爷,请随我来。” “听闻你天衍宗的问心路,颇有玄妙,本王倒也想亲身一试,便从正门入吧。”萧北辰补充道。 说罢,孟希鸿脚下生出一道青光,冲天而起,朝着云梦大泽山谷的方向飞去。 萧北辰微微一笑,驾驭着踏云麟,化作一道流光,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只留下云梦大泽上一群面面相觑、心思各异的修士,以及那艘载着绝望与怨毒,缓缓调转船头的清岚宗楼船。 一场原本针对天衍宗的杀局,竟以如此戏剧性的方式落幕。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当皇权这柄悬于仙门头顶的利剑,第一次出鞘见血时,整个青州的格局,乃至天下仙门的未来,都将因此而改变。 (本章完) 第136章 出乎意料的拒绝 第136章 出乎意料的拒绝 孟希鸿在前引路,姿态不卑不亢,身后跟着镇北王萧北辰一行人。 片刻之后,几道流光落在云梦大泽深处的山门前。 门前蜿蜒而上的,是一条由白玉铺就的九十九级台阶,正是天衍宗的“问心路”。 萧北辰翻身跃下踏云麟,他身后的龙卫也随之停步。 孟希鸿见状,对身旁一名弟子吩咐道:“牵王爷的坐骑去后山灵兽园好生照料,其他龙卫可先在外门歇息。” 那弟子领命,恭敬地接过缰绳,将踏云麟引向一旁僻静之处,余下的龙卫则自觉地向外门方向走去,只留下一名气息沉凝如山的护卫,寸步不离地守在萧北辰身后。 “王爷,此为问心路。”孟希鸿指着白玉台阶,“宗门弟子入门第一课,便是走过此路。” “本王随口一提,你倒当真了。”萧北辰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那看似寻常的台阶上,“也好,本王倒要看看,这问心路,能问出本王何等心境。” 话音未落,他已迈步踏上第一级台阶。 一步踏出,眼前景象骤然变换。 不再是青山绿水,而是尸山血海的北境战场,耳边是震天的喊杀声与临死的哀嚎。 他看见自己麾下的袍泽一个个倒在血泊中,看见无数百姓流离失所。 幻象一转,又是金碧辉煌的皇宫大殿,龙椅之上,浮现出他自己的身影,下方文武百官山呼万岁,无上的权柄唾手可得。 萧北辰神色不起波澜,心如磐石。 为将者,当护国安民,马革裹尸,死得其所。 为王者,当匡扶社稷,非为一己之私。 他步伐坚定,一步一步,走得从容不迫,仿佛闲庭信步。 孟希鸿静立一旁,看着萧北辰的身影,心中对这位镇北王的评价又高了几分。问心路考验的是本心,能如此轻易走过,足见其心志之坚,远超常人。 当萧北辰走完九十九级台阶,周遭幻象尽数散去,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略显急促,但一双眼眸却比先前更加清明锐利。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冲孟希鸿微微颔首。 “王爷请。”孟希鸿引着他穿过一道由巨石垒砌的山门,门后便是一座宏伟的殿宇。 此殿并未雕梁画栋,通体由青黑色的巨岩与铁木搭建,粗犷、古朴,透着一股不加修饰的雄浑气魄。 殿门之上,龙飞凤舞地刻着三个大字 接引殿。 殿内十分宽敞,除了几根巨大的承重石柱,再无多余装饰。 萧北辰那几名龙卫正盘膝坐于殿内一角,一名天衍宗弟子安静地侍立一旁,并未言语。 龙卫们即便在歇息,腰背也挺得笔直,自有一股军中精锐的肃杀之气。 萧北辰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一扫而过,心中暗自点头。 不卑不亢,安排妥当,这天衍宗的行事作风,倒有几分军旅雷厉风行的味道。 穿过接引殿,一阵阵沉闷如雷的巨响,伴随着冲天的阳刚血气,从山谷深处传来。 “咚!咚!咚!” 那声音连成一片,仿佛有数百面战鼓在同时擂动,震得人心头发颤。 “王爷请看,前方便是我天衍宗外门所在。”孟希鸿引着他向山谷深处走去。 萧北辰的瞳孔猛地一缩。 只听“咚!咚!咚!”的巨响连成一片,数百名弟子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光泽,正对着一根根特制的玄铁桩疯狂捶打。 那不是切磋,而是疯狂的自我锤炼。 拳头与铁桩碰撞,发出金铁交鸣的轰鸣,汗水挥洒,吼声如雷,一股纯粹狂野的力量洪流扑面而来。 “这便是你们的炼体之法?”萧北辰眯起眼睛。 “正是。”孟希鸿淡然道,“王爷觉得如何?” 萧北辰没有回答,他仔细观察着那些弟子,他们的气血旺盛如烘炉,每一拳都带着撼动山岳的威势。 这种阳刚铁血的冲击力,让他这个见惯了仙法飘逸的皇室王爷,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光说不练,终究是虚的。”萧北辰忽然开口,目光变得锐利,“让本王的龙卫,与你宗弟子切磋一番。” 话音刚落,他身后那名气息沉凝如山的护卫踏出一步。 此人太阳穴高高鼓起,修为已至炼体巅峰,眼神睥睨,显然没将这群在他看来只懂蛮力的“武夫”放在眼里。 “属下愿为王爷一试。”护卫抱拳,声音洪亮。 孟希鸿扫了一眼那名护卫,又看向自己的弟子们,随手一点。 “祥化,你来。” 人群中,一个身材最为魁梧的弟子闻声走出,他瓮声瓮气地应道:“弟子遵命!” 他先是对孟希鸿恭敬抱拳,随后才走向场中央,冲着那护卫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那龙卫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如刀,只是静静地立着,双脚微微分开,整个人便如一杆扎根于地的铁枪,渊渟岳峙。 张祥化则是晃了晃脖子,发出嘎嘣脆响。 萧北辰饶有兴致地看着,做了个“开始”的手势。 话音未落,那龙卫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他一出手,便是皇室秘传的《龙象拳》,拳风呼啸,隐隐有龙吟象鸣之声,带着炼体巅峰的恐怖威压,直扑张祥化面门。 面对这精妙绝伦的拳法,张祥化却不闪不避,大开大合,竟是摆出了一副硬接的架势。 “砰!” 护卫势在必得的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张祥化胸口,却发出了如同巨锤砸在铁砧上的闷响。 张祥化纹丝不动,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就这?” 那龙卫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瞳孔猛地一缩,手上传来的反震之力,让他整条手臂都微微发麻。 他这一拳足以开碑裂石,竟连对方的皮肉都未曾撼动分毫? 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张祥化抓住了破绽。 “大日烘炉拳·赤帝临霄” 那龙卫到底是身经百战的精锐,虽惊不乱,瞬间收拳回防,全身罡气毫无保留地运起,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然而,拳头与手臂接触的瞬间,他脸上的惊骇彻底凝固了。 张祥化拳头上那股新生的“烘炉真劲”,霸道绝伦,竟将他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瞬间点燃、熔穿! “咔嚓!” 霸道无匹的劲力摧枯拉朽般涌入,将其整条手臂的骨骼震得寸寸碎裂! “啊——” 护卫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十丈开外,当场昏死过去。 全场死寂。 萧北辰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昏迷的护卫身边,伸手探查。 片刻后,他缓缓起身,看向张祥化的眼神彻底变了。 “经脉寸断,骨骼尽碎,内腑移位。”萧北辰的声音低沉得可怕,“若非本王以龙气护住他心脉,他已是个废人。” 张祥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王爷,弟子已经收了七分力了。” 萧北辰的眼角狠狠抽动了一下。 他深深看了张祥化一眼,转而望向孟希鸿,一字一顿地问道:“你们这《烘炉经》,当真如此霸道?” “王爷亲眼所见。同境界近身,炼体或许更胜一筹”孟希鸿语气平静。 萧北辰沉默了许久,忽然开口:“孟希鸿,本王问你,可知我萧氏皇族,修的是什么?” 孟希鸿摇头。 “我萧氏皇族,修的是‘人道龙气’。”萧北辰目光深邃。 “此气源自我大离亿万子民的信念与国运,可让吾皇言出法随,号令山河。它能镇压宵小,威慑仙门,但它更像是一种权柄,一种威严。” 他话锋一转,指着地上昏迷的护卫:“龙卫以秘法引龙气淬体,可力敌寻常修士,但龙气终究是外力,是辅助。 面对那些不敬皇权、只信力量的邪魔外道,龙气能镇其心,却无法从根本上赋予我等足以硬撼其躯壳的绝对力量。” 孟希鸿若有所思。 “而你的《烘炉经》,却能!”萧北辰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它能从根基上,将凡人之躯,铸成无坚不摧的战争兵器!这种力量,正是我大离皇朝,最缺乏,也是最需要的!” 他盯着孟希鸿,声音里带着威严与巨大的诱惑。 “孟希鸿,你曾为五丰县衙役,也算朝廷出身。本王欲上奏皇兄,册封你为‘青州炼体总教习’,授三品武官衔,将天衍宗整体纳入我朝廷镇魔司体系,资源倾斜,地位尊崇!” 此言一出,周围的天衍宗弟子们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狂喜与激动之色。 这几乎是让天衍宗一步登天,成为青州官方第一大派! 然而,在所有期待的目光中,孟希鸿却只是笑了笑。 他迎着萧北辰灼灼的目光,平静地,摇了摇头。 (本章完) 第137章 对峙与豪赌 第137章 对峙与豪赌 面对孟希鸿的拒绝,萧北辰脸色一沉,周身一股无形的“人道龙气”威压弥漫开来,整个演武场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在场的武者们只觉得呼吸困难,连大气都不敢出。 “孟希鸿,你可知拒绝本王,就是拒绝大离王朝?”萧北辰的声音冰冷。 龙气威压下,孟希鸿感觉神魂都在受到挤压,但他依旧挺直了脊梁,周身气血自行运转,一尊模糊的血色烘炉虚影在他身后浮现,抗衡着那无孔不入的皇道威压。 “王爷,我并非拒绝,而是想寻求一个更公平的合作。” 孟希鸿顶着压力,一字一顿地说道:“天衍宗,可为王朝利刃,但此刃之'柄',必须握在我自己手中!” 萧北辰眼中杀机渐起,周围的护卫也暗暗握紧了刀柄。 “王爷。”孟希鸿无视了迫近的死亡威胁,声音不大,却如洪钟贯耳。 “这天下,仙门视凡人如草芥。北境妖兽肆虐,边关战火不休,靠那些不愿沾染因果的仙门,虽能束缚其身,但其心不在王朝与人族,又能指望几何?” 他指了指演武场上挥汗如雨的弟子们,又看向远方云梦大泽中那些前来求道的凡人。 “我天衍宗虽有私心,但此举确是为凡人开辟一条通天大道。 这条道,不靠灵根,不仰仙门,只凭自身,逆天改命!” “或许王爷会说,为何非我天衍宗不可。 因为那些隐世炼体家族,他们守着传承,却不敢将之公诸于世。 我敢! 因为我的道,需要万万人来验证,需要众生信念来点燃!” “而当这火焰真正燃烧起来时,王爷可知,这意味着什么?”孟希鸿语气渐沉。 “这意味着,大离王朝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子民,都有可能成为抵御外敌的坚实壁垒! 这意味着,朝廷将拥有一支前所未有、依托于大离王朝的炼体大军!” “他们不是仙门弟子,他们是大离的子民,是大离王朝的兵!” 萧北辰闻言,威压一收,眼神微凝。 “炼体大军”四个字,狠狠戳中了他内心最渴望的地方。 大离王朝虽然地域辽阔,但面对北方妖族的威胁,始终处于劣势。 若真能打造出这样一支军队… 他强压心中的激动,冷声问道:“你的条件是什么?” “我的条件有二!”孟希鸿伸出两根手指,语气平静却带着坚决。 “其一,请陛下再下一道'天宪诏书',昭告天下,《烘炉经》乃人族正朔大道,凡大离子民,皆可修行!凡阻挠、打压此法者,以'绝人族根基'论处,王朝共击之!” 萧北辰瞳孔微缩。 这个条件等于是要王朝为《烘炉经》背书,将其提升到国策的高度。 “其二,王朝需开放所有郡县的武库、药库,以成本价向天衍宗提供炼体所需的一切资源。 并利用官方渠道,助我宗将《烘炉经》推广至大离王朝的每一个角落。” 这已经不是合作,而是要将整个大离王朝,都绑上他天衍宗的战车! 孟希鸿等于是在说:“我要用你的国力,来完成我的理想,而你,将得到一支无敌的军队。” 这疯狂的提议,让萧北辰都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他见过无数野心家,但像孟希鸿这样敢直接要求王朝为其铺路的,还是头一次见到。 “你这是在与本王做交易,还是在敲诈?”萧北辰的声音带着危险的意味。 孟希鸿摇摇头:“王爷,这不是交易,这是共赢。王朝得到无敌军队,我得到推广《烘炉经》的渠道,天下百姓得到强身健体的机会。三方皆利,何来敲诈一说?” 萧北辰死死盯着孟希鸿:“本王如何信你?若你日后藏私,将后续境界的功法据为己有,那天衍宗岂不成了尾大不掉的心腹大患? 而如今本王只需将你镇杀,强夺传承,岂不是一劳永逸?”萧北辰的目光如刀,直刺孟希鸿的眼底,带着上位者的霸道。 “王爷当然可以这么做。”孟希鸿语气平静,“然而,王爷夺走的,只会是一本残卷,一个没有灵韵滋养的空壳。 这《烘炉经》并非一成不变的死物,它是活的。 他需要修行者的每一次实践与感悟而不断演化精进,推陈出新,这也是我为何希望他推广的原因。 而且目前这功法只有我能根据传承将其补全,如果没有我,没有我天衍宗,这炼体之道,便会停滞不前,甚至自行崩塌。 王爷拿走的,将是一个无法参透奥秘、无法推演圆满的未竟之道。” 孟希鸿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而王爷您也很快就会明白,推广《烘炉经》,我比王朝,比天下任何人都更急迫。 因为这功法的核心,这炼体大道的'根',与我儿的性命,与我孟家,早已融为一体。” 萧北辰眉头紧皱。孟希鸿的话里有话,但他一时间听不出其中的深意。 “此事事关重大,口说无凭。”孟希鸿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王爷若想知道真相,请随我来。我让您亲眼看看,我孟希鸿,我天衍宗,乃至这重光的人族炼体大道背后,究竟背负着何等沉重的…诅咒!” 萧北辰心中一震。诅咒?这个词从孟希鸿口中说出,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不安。 “你想带本王去哪里?” “天衍宗内门,那里有我孟家最大的秘密,也是《烘炉经》真正的源头。”孟希鸿转身看向远方,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王爷看过之后,自然会明白,为什么我必须要让《烘炉经》传遍天下,为什么我宁可与王朝为敌,也要守住天衍宗的独立。” 萧北辰沉默了片刻,最终点头:“好,本王随你走一趟。但你要记住,若你敢耍什么花招…” “我孟希鸿的命,王爷随时来取。”孟希鸿拱手一礼。 “不过出发前,我需安排宗门事务。此行关乎天衍宗的存续,我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祝大家中秋快乐!阖家团圆! 今天19点有3个推荐包在最新章节,各位读者大大记得啊 (本章完) 第138章 出发,天衍宗之秘 第138章 出发,天衍宗之秘 孟希鸿没有再多言,而是迅速转身,将天衍宗核心人员喊来,安排宗门事务。 “前辈,宗门外门,暂且拜托您坐镇。无论发生何事,护住弟子周全。”孟希鸿对云松子深揖一礼。 云松子一反常态,收起了所有玩笑心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放心去。天塌下来,老道我这把骨头还能顶一顶。” 说完,他又瞥了眼旁边气场迫人的萧北辰,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孟希鸿可是老道我唯一的亲传弟子孟言巍的爹。 京华城高手如云,老道我是知道的,但若他有何闪失……老道我这把老骨头虽然不中用,但去京华城门口坐着哭丧,还是能哭上三天三夜的。” 这不像威胁的威胁,让孟希鸿心中一暖。 “娘子。”孟希鸿转向白沐芸,眼中满是柔情与歉意。 “我带王爷去内门一行,家中之事,还有卿儿他们,就辛苦你了。” 白沐芸没有多问,只是上前,为他理了理略显凌乱的衣襟,柔声道:“家里有我,你安心去做你的事。我等你回来。” “何文。”孟希鸿的声音恢复了宗主的沉稳,“传我令,我离开期间,宗门加强戒备,外门弟子不得擅自外出,直至我归来。一切事务,由你与赵堂主、方堂主共同商议决断。” “弟子遵命!”何文躬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知道,宗主此行,是在用自己的性命,为天衍宗赌一个未来。 安排妥当,孟希鸿才转身对萧北辰道:“王爷,此事干系重大,我只能带您一人前往。您的护卫……” “无妨。”萧北辰摆了摆手,对他那几名龙卫下令 “你们留在外门,听从云松子前辈调遣。谁敢不敬,军法处置。” 他这位王爷,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既然是探秘,自然不会带一堆累赘。 “是!”龙卫们轰然应诺,干脆利落。 “王爷,请。” 二人化作两道流光,撕裂夜幕,朝着天衍宗内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无话。 越是靠近目的地,萧北辰的心竟然沉重。 他能感觉到,孟希鸿身上的气息,在逐渐发生变化。 那股子运筹帷幄的宗主气度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甚至带着一丝悲怆的情绪。 终于,在黎明前,他们抵达了一片看似平平无奇的山脉。 然而,孟希鸿却停下了脚步,双手掐诀,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眼前的空间泛起涟漪,原本平凡的山林景象如潮水般退去,一座座巍峨的山峰拔地而起, 楼阁殿宇错落有致,其间云雾缭绕,俨然一派仙家气象。 这正是天衍宗的内门所在。 百草峰、天戈峰、浩然峰、功勋峰,四峰拱卫着中央的主峰天衍峰,气势恢宏。 “好一座瞒天过海大阵!”萧北辰不禁赞叹。 孟希鸿没有带他参观这井然有序的内门,而是径直引着他,飞向了天衍峰峰顶,那座作为宗主府邸的宫殿之前。 穿过宫殿,后方就是秘境的入口。 当那扇由光芒构成的门户出现时,一股远比外界浓郁百倍、精纯古老的灵气扑面而来。 “这灵气……倒是比京华城的聚灵阵,更多了几分上古的纯粹。”萧北辰心中微动,皇城虽集数州之力拱卫,气象万千,但此地的灵气却透着一股未经雕琢的原始与厚重。 踏入秘境,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古木参天,远处甚至有灵兽奔腾的身影。 他们首先来到了一处被浓郁水汽笼罩的深潭前。 潭水漆黑如墨,表面却蒸腾着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那雾气并非寻常水汽,而是精纯至极的神魂能量。 “千钧淬魂潭?”萧北辰一眼便认了出来,脸上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此等上古异宝,竟会出现在这无名之地。” 他看向孟希鸿,语气认真:“此物对神魂锤炼大有裨益。在皇室宝库中,也有类似之物,虽不及此潭天然造化,但功效更奇。 孟宗主若是自愿加入王朝,可入库一观,任选几件合用的。” 孟希鸿心中一动,却只是淡淡一笑:“多谢王爷美意。 不过,此潭虽好,却非《烘炉经》之源。真正的源头,在那边。” 说着,他引着萧北辰来到不远处的古老药圃边缘,指着一面残破的石碑。 “王爷,这,才是《烘炉经》的源头。” 萧北辰眉头一挑,走上前去。他将手掌贴在石壁上,调动体内磅礴的“人道龙气”,神识如潮水般涌入。 轰! 一股混乱、狂暴、充满了原始与不屈的意志洪流,瞬间冲入他的识海。 他仿佛看到了无数上古先民,赤着上身,以血肉之躯对抗天灾,搏杀巨兽,用最纯粹的生命之力,在天地间刻下不朽的烙印。 但这股意志太过庞杂,太过野性,驳杂的信息流如同万柄尖刀,切割着他的灵识。 饶是萧北辰心志如铁,也不由得闷哼一声,脸色微白,急忙收回了手。 “此物……蕴含大道真意,却又杂乱无章,强行参悟,只会神魂受损。” 他看着孟希鸿,眼中多了一丝探究,“你是如何从中悟出《烘炉经》的?” 孟希鸿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知道,没有【武道根骨】的共鸣,没有【文心风骨】的推演和【强健体魄】的辅助,这面石壁,对任何人而言,都只是一块蕴含着危险力量的顽石。 随后,他才引着萧北辰,回到了千钧淬魂潭边,那座雅致的小院前。 还未进门,萧北辰便感觉到了一股奇特的矛盾气息。 一边,是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精气;而另一边,却是一股若有若无,充满了“断绝”与“终结”意味的诡异气息。 孟希鸿推开门。 静室之内,万年温玉小床之上,静静地躺着一个约莫4岁左右的孩童。 而萧北辰的目光,瞬间被那孩子眉心处的一点漆黑所吸引。 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符文,仿佛一个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希望的黑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 高估自己了,紧赶慢赶19点前写完了。 红包19点整在这一章节底下哦,祝各位读者大大中秋快乐,阖家团圆! (本章完) 第139章 萧北辰的震惊,大道层面的诅咒 第139章 萧北辰的震惊,大道层面的诅咒 萧北辰的目光,瞬间被那孩子眉心处的一点漆黑所吸引。 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符文,仿佛一个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希望的黑洞,散发着让他这位久经沙场的王爷都感到心悸的邪恶。 身为镇北王,见过的邪魔外道不计其数,但他从未见过如此纯粹、如此源自规则层面的恶意。 他下意识地便想上前,以自身人道龙气探查究竟。 然而,一只手却平静而有力地横在了他的身前。 是孟希鸿。 “王爷。”孟希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可忽视的份量。 “此咒,不可轻易触碰。” 萧北辰的脚步顿住,他看了一眼孟希鸿那紧绷的侧脸,这位天衍宗主此刻的神情,像一头守护着幼崽的绝境困兽,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决绝。 “孟宗主,本王的人道龙气,对邪魔外道有天然的克制之力。”萧北辰的声音缓和下来,但依旧带着皇室子弟特有的自信。 “此咒邪异,让本王一试,或许能探明其根源。” 孟希鸿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进行天人交战,最终缓缓放下了手,侧身让开一步。 “那便有劳王爷。但还请务必小心,它的反噬,源自规则层面。” 得到许可,萧北辰才一步上前,体内精纯雄浑的“人道龙气”应念而动,化作一道肉眼难见的金芒,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孩童。 龙气刚一靠近那孩子眉心。 那枚漆黑的符文,竟仿佛被触怒的君王,陡然一亮! 一股源自“规则”层面、充满了终结与断绝的恐怖力量,轰然反噬。 “噗!” 萧北辰猝不及防,他感觉自己的龙气不是撞上了什么东西,而是被一个无形的黑洞瞬间吞噬、湮灭。 那股反震之力沿着他的灵识迅速冲回,震得他气血翻涌,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王爷!”孟希鸿早有预料,却还是心中一紧。 “无妨。”萧北辰摆了摆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中却满是骇然。 他死死盯着那个符文,声音都有些干涩:“规则之力……这是……大道层面的诅咒。” “王爷好眼力。”孟希鸿的声音,透着一抹苦涩。 他走到床边,轻轻握住儿子冰凉的小手,缓缓道出了那个足以颠覆整个修仙界认知的秘密。 “他叫孟言安,我的第三个儿子。他生来,便身负人族炼体大道重光的气运。 他的降生,点亮了那颗在星空中熄灭了千年的炼体星辰。” “但,也正是这样,他引来了那蛰伏于大道根源的……” “邪魔皇者的恶意。” “这道符文,便是那邪魔皇者,隔着无尽时空,降下的大道咒怨—万法断绝!” 孟希鸿一字一顿,将那恶毒的咒言复述而出。 “夺其根骨,断炼体之道!” “夺其精气,断炼气之道!” “夺其心神,断万兵之道!” “万法断绝,永世沉沦!” 每说一句,萧北辰的脸色便难看一分。 身为皇室核心,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寥寥数语背后所代表的恐怖。 “这诅咒,将他与整个天地都隔绝开来。若非……那邪魔在降下诅咒时,出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意外。” 孟希鸿的语气忽然有了一丝转折。 “它霸占了安儿与炼体大道之间那条‘给予’的通道,却也因此,沾染了‘给予’的因果。 使得这条通道,从单向的奉献,变成了双向的反哺!” “天下间,任何一个修炼《烘炉经》的生灵,在修为突破之时,都会有一丝最精纯的炼体本源,顺着这条通道,回流到安儿体内,为他续命!” 说到这里,孟希鸿转过身,一双眼睛在昏暗的静室中,亮得惊人。 “所以,王爷,现在您明白了吗?” “最初,我开创并推广《烘炉经》,只是为了我的儿子,为了让他能活下去。 我不在乎天下人如何,我只想我的家人平安。” 他的声音顿了顿,回忆起冀北川他们下山后传回的一幕幕,眼神变得复杂而深邃。 “可是,当我看到通河县数千人为之疯狂,当我看到无数封血书送上山门,看到那些被仙道拒之门外、在尘世中苦苦挣扎的凡人眼中,重新燃起名为‘希望’的火焰时…… 我承认,我的想法变了。” “救安儿,依旧是我的首要目的。但现在,它不仅仅是为了救一个孩子。王爷,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安儿的存续,已经和天下亿万凡人的希望,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 我天衍宗,将成为他们心中唯一的圣地! 谁想动安儿,就是与天下所有渴望改变命运的凡人为敌! 这股力量,不是用来征伐的兵源,而是我孟家最坚不可摧的盾牌!” “这圣地,之所以是圣地,正是因为它不属于任何势力,只为凡人开路。 一旦我天衍宗归顺朝廷,它便不再是凡人的希望,而成了王朝的一柄剑。 剑,是武器,是威慑,却永远无法成为信仰。 到那时,民心便散了,这面盾牌,也就不攻自破。” “所以我为何要与您合作,而不是臣服?” “因为安儿,是这希望的‘源头’。而我,是点燃这希望的开创者! 这既是救我儿子的唯一方法,也是护我全家性命的屏障。 我不能将这柄双刃剑,交到任何一个我无法百分之百信任的人手中。 哪怕是您,是大离皇朝,也不行!” 静室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萧北辰怔怔地看着床上的孟言安,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眼神疯狂、却又无比清醒的男人。 他终于明白了一切。 这哪里是一个被逼到绝路的父亲,这分明是一个借着绝路,为自己,为家族,布下了一盘惊天大棋的枭雄。 他不是在乞求,他是在谈判! 用天下民心,与他这位镇北王,与整个大离皇朝谈判! 良久,萧北辰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息中,夹杂着震撼、同情,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佩。 他走到孟希鸿面前,没有再提任何招揽的话。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孟希鸿的肩膀。 “本王,明白了。” 这一刻,他看孟希鸿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已经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宗主,而是一个真正有资格和他,甚至和整个王朝坐在同一张棋盘上对弈的对手。 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本章完) 第140章 结盟!镇北王令 第140章 结盟!镇北王令 萧北辰走到孟希鸿面前,没有再提任何招揽的话,而是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孟希鸿的肩膀。 “本王,明白了。” 萧北辰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回京之后,本王会亲自向皇兄奏明一切。你提的两个条件,本王……替皇兄应下了。” 这句承诺,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水面,在孟希鸿的心湖中掀起万丈波澜。 这已经超出了合作的范畴,这是一场以国运为注,将整个皇朝的未来,都与天衍宗、与他孟希鸿、与他那被诅咒的孩子,紧紧捆绑在一起的惊天豪赌! “王爷此诺,重于泰山。”孟希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深深一揖。 这一拜,拜的是那份敢于打破千年陈规的魄力,拜的也是那份愿意为天下凡人共担风雨的决心。 萧北辰坦然受了这一礼,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便不再是王侯与宗主,而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盟友。 “口说无凭,此事还需皇兄首肯。”萧北辰从腰间解下一块通体墨玉、雕刻着山川龙纹的令牌,递到孟希鸿面前。 “此乃‘镇北王令’,见此令如见本王。在你我盟约未得圣裁之前,此令可保你在青州境内,无人敢再轻易动你。”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凭此令,你可直接调动青州府三千城卫军,地方官府若有不从,可先斩后奏。算是本王,提前支付的一点诚意。” 孟希鸿接过那块入手冰凉、却沉重无比的令牌,心中再无半分疑虑。 这位镇北王,行事果然雷厉风行,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事不宜迟,送本王回外门,本王即刻启程回京。”萧北辰做事从不拖泥带水。 “我那名护卫,伤势虽重,但也是因你炼体之法所致,便留他在你宗门养伤。 你可让他亲身体会一番《烘炉经》的玄妙,也算是为日后在军中推广,寻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孟希鸿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既是留下一颗钉子,也是留下一个人质,更是萧北辰为其留下的一座沟通的桥梁。 随后孟希鸿亲自引着萧北辰,穿过秘境,回到了天衍峰。 二人再次化作流光,不多时便已回到外门。 早已等候多时的龙卫们见到萧北辰安然返回,齐齐单膝跪地。 “王爷!” “都起来吧。”萧北辰翻身跃上踏云麟,居高临下地看着孟希鸿。 “孟宗主,你可得保护好自己,别死了。”他的声音从高空传来,带着一丝调侃,“本王的投资,可不想血本无归。” 话音未落,他便率领着一众龙卫,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冲天而起,转瞬消失在天际。 孟希鸿手握着冰冷的王令,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棋局,已经从青州一隅,扩大到了整个大离王朝。 …… 议事殿内,气氛肃杀。 当孟希鸿将那块墨玉令牌放在桌案之上时,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源自王朝中枢的磅礴威压。 “自今日起,我天衍宗,正式与大离王朝结盟。” 孟希鸿的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每个人心中炸响。 他将与萧北辰的盟约,以及皇朝即将给予的支持,全盘道出。 冀北川、张祥化等人听得是热血沸腾,与皇朝结盟?这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赵铁山和方恨晚这两个老江湖,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有王朝这棵大树做靠山,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天衍宗再不是无根的浮萍,而是真正拥有了在这片土地上,与任何势力叫板的底气。 “宗主!”冀北川第一个站了出来,单膝跪地,声如洪钟,“属下请命,愿为先锋,荡平那血神教,为我宗门扬威,为皇朝立功!” “请宗主下令!”赵铁山等人也齐齐跪下,战意高昂。 “不急。”孟希鸿抬了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赵铁山和方恨晚:“外事堂即刻起,全力运转。 我要你们在三天之内,将血神教在青州的所有分舵、堂口、联络点,无论明暗,都给我查个底朝天!” “是!”二人沉声应诺。 孟希鸿又看向何文:“何堂主,你负责汇总所有情报,绘制成图,我要对血神教的布局,了如指掌。” “属下遵命!”何文躬身领命。 安排完情报工作,孟希鸿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块镇北王令上。 他没有将令牌交给任何人,而是缓缓站起身。 “宗主,您这是?”冀北川有些不解。 “青州府那边,我亲自去一趟。”孟希鸿淡淡说道。 “这……何须宗主亲自出马?”张祥化也觉得小题大做了,“随便派个弟子持王令前往,那州府刺史还敢不从?” “不一样。”孟希鸿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如今我天衍宗,已非昔日草台班子。与皇朝结盟,我们便不再是江湖宗门,而是棋盘上的一枚重要棋子。 这位青州刺史周康年,是皇朝在青州的封疆大吏,官场的老油条,且从其行为举止可以看出他并未与清岚宗等宗门世家沆瀣一气。” “我若派人持令上门,那是狐假虎威,是暴发户行径,徒惹人笑柄。 到时那周刺史表面恭敬,心里指不定怎么嘀咕咱们天衍宗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攀上了王爷的高枝。” “我亲自去,带着王令,是拜访,也是表态。 我要让他亲眼看看,与他合作的,究竟是怎样一个宗门,让他掂量清楚在这天下大局的盘棋上,我天衍宗的分量。 该给的体面,我们要给足;但这分量,也得让他自己掂量出来!” 一番话,说得众人茅塞顿开,心中对孟希鸿的敬佩又深了一层。 “冀北川、张祥化!” “弟子在!” “炼体堂所有弟子,取消休整,全员备战! 待我从青州府归来,便是利刃出鞘之时! 我要你们把那些阴沟里的老鼠,一个个,从他们的老鼠洞里,给我揪出来,宰了!” “弟子,领命!”冀北川兴奋得满脸通红,浑身骨节都在爆响。 一道道命令,清晰果决地从孟希鸿口中发出。 整个天衍宗,因为镇北王令的到来,彻底从战略防守,转入了雷霆万钧的战略反攻。 当所有人都领命而去,议事殿内只剩下孟希鸿一人时。 他缓缓走到殿外,望着云海翻腾的云梦大泽,又抬头看向了京华城的方向。 萧北辰,你给了我一把刀,一把足以搅动青州风云的刀。 那我就用这把刀,为你斩掉一些毒瘤,也为我孟家,在这滩浑水中,杀出一片安身立命的天地! 他摊开手掌,每日一卦的卦象,悄然浮现。 【每日一卦,今日卦象:大吉!龙归于海,虎啸入林。王令既出,天下风从……运势上乘;宜:顺天应人,乘势而为;忌:犹豫不决,错失良机。】 孟希鸿笑了。 这盘棋,终于,活了。 今天稍微有点晚了,刚赶出来,效率越发低了,明日有红包,记得看一下作者的话哦 (本章完) 第141章 刺史府,周康年 第141章 刺史府,周康年 青州府,刺史府衙。 府衙门前,两尊镇宅石狮口衔铜环,威严肃穆。 八名身披玄铁甲胄的卫士手持符文长戟,静立如松。 他们身上,军旅的铁血煞气与王朝所赋予的龙气融为一体,形成一股无形的威压。 寻常行人路过,只觉心神压抑,呼吸不畅;即便是有些修为在身的散修,一旦靠近三丈之内,也会感到自身灵力运转晦涩,不敢久留。 孟希鸿一袭玄色长衫,身旁跟着一位身穿朴素道袍、睡眼惺忪的老道士,正是云松子。 两人缓步走上台阶。 “站住!何人擅闯刺史府?”为首的卫士长戟一横,拦住去路,声色俱厉,其修为赫然已是筑基初期。 孟希鸿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名卫士长本能地挺直了腰杆,试图以自身修为和官府的威势相抗。 然而,在那道目光触及的瞬间,他引以为傲的一切,竟如纸糊般脆弱。 那并非单纯的灵力压迫,而是一种由武入道、凝练到极致的杀伐意志。 那是从凡俗捕快到化劲宗师,再到一方宗主,一步步淬炼出的独特气场。 卫士长只觉得心神一寒,仿佛被一头蛰伏的猛虎盯上,体内灵力运转都慢了半拍。 “天衍宗孟希鸿,前来拜会周大人。”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府衙之内。 刺史府正堂,正在与几名幕僚商议着如何应对“天衍宗论道大典”后续影响的青州刺史周康年,听到这个名字,眼中精光一闪。 “快,快请!”周康年挥退了左右幕僚,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亲自快步迎出。 他的目光在孟希鸿身上一扫,随即落在了他身后那个看似寻常、却让他本能感到一丝心悸的老道士身上。 他深知,这位孟宗主,已非吴下阿蒙。 正堂之内,分宾主落座,侍女奉上顶级的“碧落仙芽”。 “孟宗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周康年脸上挂着滴水不漏的笑容,他先是看了一眼云松子,才转向孟希鸿。 “云梦大泽一别,本官就知孟宗主非池中之物。只是没想到,清岚宗那帮人,竟会无耻到那等地步。” 他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惭愧之色,叹息道:“说来汗颜,当日清岚宗送来请柬,邀本官前去‘观礼’, 本官只当是一场寻常的宗门论道,谁曾想,他们竟会无耻到那等地步。 在众目睽睽之下,强取豪夺不成,便随意屠戮凡人以立威! 本官当时虽出言喝止,试图以《仙凡律》约束,奈何人微言轻,在那清岚宗这等地头蛇面前,不过是徒增笑料罢了。 若非镇北王殿下及时驾临,雷霆一击,本官……愧对青州百姓,更愧对孟宗主啊!” 随后,周康年话锋一转,叹了口气,声音中多了一丝无奈与自嘲:“孟宗主或许不知,这些年来,朝廷怀柔,以致青州各地的宗门世家日渐骄纵。 他们视我等仙官的克制为软弱,视朝廷的法度为无物。 本官这刺史府,看似威严,实则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个大一点的县衙罢了。” “牵一发而动全身。本官若为一事与清岚宗撕破脸皮,他们振臂一呼,州内大小宗门必将同仇敌忾, 届时烽烟四起,受苦的还是我青州亿万百姓。这个责任,本官担不起。” “不过,”周康年的眼中陡然射出精光,“镇北王殿下在云梦大泽的雷霆一击,却如当头棒喝! 这一棒,不止打醒了清岚宗,也打醒了青州所有自以为是的‘地头蛇’。 让他们明白,这大离的天,终究还是姓萧!王爷这一手,比本官十年的政令都有用。” 孟希鸿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茶香清冽,他却不置可否,只是慢悠悠地说道:“周大人客气了,您的难处,孟某理解。 不过今日前来,孟某不为叙旧,只为公事。” “哦?不知是何公干,竟劳烦孟宗主亲自跑一趟?”周康年心中一凛,知道正题来了。 “为清剿血神教为首的邪修余孽。”孟希鸿放下茶杯,直视着他。 “此教派荼毒生灵,罪恶滔天,我天衍宗既立足青州,自当为民除害。只是此事干系重大,恐需州府相助一二。” 周康年闻言,非但没有露出为难之色,眼中反而亮起一道不易察觉的光芒。 他抚掌叹道:“孟宗主果然是快人快语!” “实不相瞒,这血神教的‘尘垢’,本官也早就想清扫了! 只可惜,本官手中无剑,空有利刃图,却斩不了妖魔啊。” 说罢,他叫来亲信道:“去,将我书房那份《青州风物异志》取来。” 片刻后,一份厚厚的卷宗被呈上。 周康年亲自展开,铺在二人面前的桌案上。 那并非什么风物志,而是一张详尽的青州地图,上面用朱砂,密密麻麻地标注了数十个红点。 “孟宗主和这位道长请看。”周康年指着地图,声音沉凝。 “本官蒙皇恩浩荡,得授正统仙法,又得王朝气运加持,修为虽不敢说登峰造极,却也绝非庸手。 只是,我等仙官的修行,与治下民生、州府气运息息相关。 这血神教盘根错节,早已与青州不少地方势力勾连,若无万全之策,一旦动手,便是燎原大火。 届时生灵涂炭,州府动荡,气运受损,于我修行无益,于青州百姓更是大害。本官,不敢轻动啊。” 这一手,倒是让孟希鸿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这位周刺史,竟是个早已磨好了刀,只等东风的聪明人。 孟希鸿笑了,他看着眼前这位演技与实力并存的封疆大吏,缓缓道:“看来,孟某倒是小觑了周大人。 既然大人图已备好,那这柄‘剑’,王爷也已经送来了。” 他从怀中,缓缓取出那块完整的墨玉令牌,不再遮掩,直接放在了那张画满了朱砂红点的地图之上。 镇北王令! 周康年看着那块令牌,目光一凝,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肃穆与凝重。 他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没有狂喜,也没有谄媚,只是整理衣冠,对着那块王令,对着孟希鸿,郑重其事地深深一揖。 “王爷圣明!” “下官,遵旨!” 这一拜,不是畏惧,而是找到了主心骨,是等待已久的棋局,终于落下了最关键的一子。 孟希鸿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如此,便有劳周大人了。我宗不日便会将一份更详尽的名单送来,与大人的这份相互印证。 届时,还望大人的兵马,能准时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说罢,他与云松子一同转身,从容离去。 …… 待孟希鸿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府衙之外,一名心腹幕僚才从屏风后走出,脸上带着一丝忧虑。 “大人,您真的要将青州府的兵权,交到这天衍宗手上?此举无异于与虎谋皮,万一……” 周康年缓缓坐回太师椅,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轻轻呷了一口, 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真正意义上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运筹帷幄的自信与一丝难掩的兴奋。 “与虎谋皮?” “不。”周康年摇了摇头,眼中精光闪烁。 “是驱虎吞狼!你以为,本官这三年,真的只是在画地图吗?” “本官等的就是这阵东风!一个既有实力,又有王室背景,还能替我等承担主要风险的‘盟友’。 镇北王需要一把刀在南方办事,本官需要一份泼天的功绩上达天听, 而孟希鸿,他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舞台来让他天衍宗站稳脚跟。我们,各取所需罢了。” 他放下茶杯,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现在,这把刀终于递到了我的手上, 你说,我怎能不接? 传令下去,让各郡县做好准备,这一次,本官要让这青州的天,彻底清朗起来!” 幕僚闻言,心中剧震,这才恍然大悟,看向周康年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晚上有两个推荐包,各位读者大大,记得关注一下下一章的作者的话 (本章完) 第142章 天衍出山,利刃出鞘 第142章 天衍出山,利刃出鞘 两日后,天衍宗,外事堂。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战争枢纽。 赵铁山和方恨晚二人,双眼布满血丝,精神却亢奋到了极点。 在他们面前的巨大沙盘上,密密麻麻插满了上百面红色小旗。 “宗主的手段,真是神鬼莫测!”方恨晚看着源源不断从各处惠民药铺传回的信息,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混迹江湖一生,自诩算无遗策,可跟宗主这覆盖整个青州南部的天罗地网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谁能想到,咱们这看似平凡的药铺,竟能织成一张如此的情报网!” “南阳郡,‘福运赌坊’,血神教的外围据点,坊主是教中八品护法,负责用赌债逼良为娼,收集情报和吸收新血!” “通河县,‘回春医馆’,那个道貌岸然的李大夫,就是血神教安插的七品炼丹师! 他娘的,这李大夫专门用活人炼制血丹,死在他手上的无辜少女,不下百人!” “还有黑风城西郊的乱葬岗,每逢月圆之夜,都有血神教妖人聚集,吸食阴魂煞气,修炼邪功!” 一道道情报,通过子母符,从青州各地汇集而来,再由这些经验丰富的老江湖进行筛选、甄别、核实。 短短两天。 一张盘根错节的罪恶网络,就在他们面前,被扒得干干净净,再无秘密可言。 当赵铁山将最终名录核定完成时,孟希鸿和云松子也拿着刚刚通过州府特殊渠道传回的、盖有刺史大印的联合作战文书和周康年标注的地图,快步走进了议事殿。 两份情报相互印证,一张针对整个青州南部血神教的天罗地网,就此彻底铺开。 半个时辰后,沉闷的钟声响彻群山。 天衍宗,演武场。六百余名弟子,尽皆在此列阵。 其中,以炼体堂弟子为主,自《烘炉经》广传天下后,宗门规模与日俱增,如今已近五百之数; 辅以外事堂的百余名精锐,后者皆是威远镖局的旧部,人人皆带杀伐之气。 冀北川与张祥化二人,如两尊沉默的铁塔,立于阵前。 他们身后的弟子们,身形或精悍或魁梧,虽未必人人肌肉虬结, 但举手投足间皆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周身气血旺盛如烘炉,眼中燃烧着压抑不住的战意与杀气。 孟希鸿手持那份印证核定后的名录,缓步走上高台。 他没有说任何慷慨激昂的废话,只是将手中的镇北王令,高高举起。 “王令在此!” “皇朝为盾!” 他放下王令,又拿起那份浸满血泪的名录,声音冰冷刺骨。 “邪魔为祭!” “此战,不为扬名,不为立威。只为,替天行道,血债血偿!” 前几日,那些没来得及撤回宗门的外出弟子,还有那些刚刚开始修炼《烘炉经》的散修, 有多少人成了血神教口中的“血食”,又有多少人,被当成猪狗一样虐杀。 这笔账,今天,要用血来算! 孟希鸿的目光扫过下方每一张年轻而狂热的脸。 “我天衍宗的刀,磨了三年,也该……见血了。”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响彻云霄。 “出发!” 一声令下,六百余名弟子,在冀北川、张祥化、孟言卿等人的带领下,化作数十支利箭, 与早已在各处待命的青州府兵汇合,在夜色的掩护下,无声无息地射向青州南部的四面八方。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由一个宗门主导、皇朝兵力配合的立体式清剿! …… 南阳郡,福运赌坊。 深夜,此地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雅间之内,一名鹰钩鼻的炼气八层修士,正与两名炼气七层的同伴,一边品着血色的美酒,一边听着下方管事的汇报。 “……最近那《烘炉经》传得沸沸扬扬,正好省了我们不少功夫。 等那些蠢货气血养得旺盛些,便是上好的‘血食’。”鹰钩鼻修士冷笑。 “天衍宗?” “哼,不知死活。待教中长老出手,定要将他们抽魂炼魄!”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砰”的一声,从外面被一股巨力轰得粉碎。 木屑纷飞中,一个铁塔般的身影堵在门口,正是张祥化。 “天衍宗,除魔!” 他一声爆吼,脚下猛地一踏,坚实的楼板轰然龟裂,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接撞向那几名血神教修士! “找死!”鹰钩鼻修士狞笑一声,手中掐诀,一道血色光盾瞬间在身前凝聚。 然而,在“大日烘炉拳”面前,一切邪术都显得如此苍白。 张祥化身形并未肌肉贲张,反而线条流畅,他无视了那些飞刀骨爪, 任由它们打在自己那堪比上品黄阶法宝的皮肤上,溅起一连串火星,却连一道白印都未能留下。 他的拳头,裹挟着《烘炉经》第九重“凝练髓血”的磅礴气血,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那面血色光盾之上。 “咔嚓!” 没有丝毫僵持,光盾应声碎裂。 鹰钩鼻修士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拳头之上, 雄浑的气血竟被凭空点燃,轰然绽放出一团赤红色的烈焰,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噗!” 一拳,穿胸而过。 整个清剿过程,不超过一炷香。 当张祥化提着那鹰钩鼻修士死不瞑目的头颅,从血泊中走出时,赌坊外,早已被闻讯赶来的青州府兵围得水泄不通。 领头的校尉看着眼前这人间地狱般的景象,忍不住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一时竟有些分不清,这满地的残肢断臂,到底谁才是那传说中吃人不吐骨头的邪魔。 同一时间,通河县,回春医馆。 冀北川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医馆的后院。 他一脚踹开柴房下的暗门,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恶臭扑面而来。 密室中,一尊青铜鼎内正熬煮着粘稠的血色液体,一个被扒光了衣服、浑身插满银针的年轻女子被倒吊在鼎口上方,鲜血正顺着银针滴入鼎中。 看到这一幕,冀北川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瞬间燃起了冰冷的火焰。 “畜生。” 冰冷的两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 正在施法的李大夫猛地回头,看到冀北川,先是一惊, 其炼气九层的修为展露无遗,随即狞笑道:“又来一个送死的?正好,我这炉‘百花血髓丹’还差一味主药……” 话音未落,冀北川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一道寒光闪过,吊着女子的铁链应声而断。 冀北川如幻影般接住女子,屈指一弹,一枚丹药飞入她口中,同时以气血之力封住她周身穴道,稳住最后一丝生机。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转身,看向那李大夫。 各位读者大大,推荐包19点整,在这一章下面。 祝各位读者大大明日开工大吉! (本章完) 第143章 孟言卿遇险 第143章 孟言卿遇险 李大夫看着被冀北川救下的女子,再看看眼前这突然出现的陌生武夫。 “你!”李大夫双目圆睁,怒火攻心。 他堂堂炼气九层的修士,血神教在通河县的执事,竟被人当着面把炼丹的“药材”给截了? “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坏老夫的好事!”李大夫脸上泛起一层病态的潮红,眼神贪婪而残忍。 “正好,我这炉‘百花血髓丹’,还差一味气血旺盛的武夫心头热血做药引。 你自己送上门来,倒是省了我一番功夫!” 他十指齐张,鼎中粘稠的血浆仿佛受到召唤,竟“哗啦”一声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十几道腥臭无比的血箭,铺天盖地射向冀北川。 密室之内,空间狭小,避无可避。 冀北川却是岿然不动,周身气血猛地一震,一层肉眼可见的、淡红色的气血罡气自身体表面浮现。 宝体初成,气血成罡。 “嗤!嗤!嗤!” 血箭撞在罡气之上,发出滚油浇雪般的腐蚀声,冒起阵阵黑烟,却无法寸进分毫,反而被那阳刚霸烈的气血之力,当场蒸发殆尽。 “嗯?气血成罡?”李大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上下打量着冀北川,狞笑道:“这《烘炉经》,还真有点意思。” 他不再犹豫,一拍腰间储物袋,一柄通体漆黑、散发着幽绿光芒的短匕出现在手中。 “能逼我动用法器,你这武夫,也算死得其所了。” 他身形一晃,竟也懂得几分搏杀技巧,如鬼魅般贴近,淬毒的匕首悄无声息地直刺冀北川心口。 然而,冀北川的反应比他更快。 他冷哼一声,不退反进,竟是直接伸出左手,五指如爪,其上裹挟着浓郁的气血迎向那柄黄阶上品的淬毒法器。 “蠢货!竟敢用肉掌接我法器!”李大夫心中狂喜。 “当!”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火星四溅。 李大夫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他只觉得自己的法器,仿佛刺在了一块玄铁之上,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顺着匕首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一僵。 就是现在! 冀北川眼中寒芒一闪,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破绽。 他那看似空闲的右手,闪电般探向腰间,一柄通体乌黑、造型奇诡的分水刺已然出鞘,直取李大夫咽喉! 但李大夫毕竟是炼气九层,战斗经验丰富。 他强忍着手臂剧痛,勉强侧身避开要害,手中漆黑短匕横格,堪堪挡住了分水刺的锋芒。 “哼!想用这种下三滥的兵器……” 李大夫嘴角刚要浮现出得意的狞笑,眼角余光却忽然捕捉到一抹青影。 冀北川的左手,不知何时,竟多了一块青沉石砖。 那板砖带着沉凝的气血之力,撕裂空气,照着他的脑门就拍了下来。 这……这是什么路数! 李大夫脑子里一片空白。 嘭! 一声闷响,青沉石砖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李大夫的额角。 骨裂声清晰可闻,李大夫只觉得脑浆震荡,眼前瞬间血红一片,七窍齐齐渗出鲜血。 整个人像被巨锤击中,软绵绵地向后栽倒。 冀北川始终记得孟希鸿的教诲:无论是对付邪修还是处理琐事,都要干脆利落,不留尾巴。 宗主曾严肃告诫,清理战场时,务必斩草除根,多补几刀,多等一会能彻底杜绝后患, 省得日后对方突然跳出来,带着夸张的表情喊上一句“没想到我还没死吧”,那种复仇戏码不仅麻烦,还极其浪费时间。 李大夫瘫软的身体猛地一抽,双手死死抓住刺入喉咙的冰冷铁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眼中的生机迅速消散。 冀北川面无表情地抽出分水刺,甩掉上面的血珠,守了一会尸体,然后才将青沉石砖继续别于腰间。 “这偷学宗主的‘青沉石砖大法’,果然好用。 回头得让云松子前辈给这砖头刻上几个符文,那拍起人来才叫一个爽。”冀北川喃喃自语道。 随后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这污秽的密室中仔细搜寻起来。 片刻后,他在炼丹炉下的暗格里,发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黑铁盒。 打开铁盒,里面没有灵石丹药,只有一枚诡异的令牌和一封烧了一半的密信。 令牌通体漆黑,入手冰寒,正面是一颗狰狞的血色骷髅,背面却烙印着一轮正在缓缓沉寂的黑色太阳。 冀北川拿起那封密信,上面的字迹潦草而狂热。 “……‘黑阳’使者即将巡视青州,我等务必备好‘祭品’,不可耽误‘圣宗’大计……” 黑阳?圣宗? 冀北川眉头紧锁,将东西收入怀中。 …… 天衍宗的天罗地网,已在青州悄然收紧。 冀北川、张祥化等一众核心弟子,各领一队人马,如尖刀般刺入血神教一百零八处据点。 行动迅速,大多数负隅顽抗的邪修,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被当场格杀,化作宗门功勋簿上的一笔。 然而,如此规模的清剿,终究无法做到滴水不漏。 血神教内部,似乎早已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通山县。 孟言卿便一头撞上了这块最硬的铁板。 他此行带了十五名天衍宗炼体堂的精锐,以及五十名青州府的精锐校尉。 这五十名校尉皆为青州府供奉的炼气期修士,修为最低也在炼气五层, 其中领头的十人,更是炼气七层以上的高手,包括两名炼气九层的队长。 这是一支足以扫荡任何炼气期据点的强大力量。 他们根据宗门情报,锁定了这座地下密室,准备合力擒拿炼气九层的邪教执事。 当他们按照计划,由府兵先行破开外围防御,孟言卿带领弟子冲入地道时,整个密室区域却安静得异常。 “小心,可能设下了埋伏。”孟言卿低声提醒,周身气血已然内敛待发。 情报显示,此处的血神教执事不过炼气九层。 然而当孟言卿一脚踏破密室深处的大门时,迎接他们的,不止是四名炼气高阶邪修, 还有一道森寒的剑光,其上蕴含着灵力流转的磅礴威压, 那是筑基期修士才能掌握的力量! “不好,是筑基期邪修!”孟言卿心中一沉。 (本章完) 第144章 大日烘炉拳,金乌焚海! 第144章 大日烘炉拳,金乌焚海! 看到筑基期以及其他四名高阶炼气邪修时,孟言卿心里一沉。 这根本不是情报失误,分明是血神教早已设下的陷阱! 密室深处,一名面色阴沉的黑袍修士手持一柄血色长剑,周身灵气鼓荡。 在他身后,四名身着灰色长袍的炼气八九层邪修正虎视眈眈。 黑袍修士甚至没有正眼看孟言卿,只是厌恶地瞥了一眼那些挤在地道口的天衍宗弟子和青州府的修士校尉。 “竟然真的来了,看来我们内部的线报,倒是准确。”黑袍修士咧嘴一笑,露出血色的牙齿,目光锁定了孟言卿。 “天衍宗的血食?” “竟敢狩猎我血神教的弟子。你们今天一个也别想跑!” 他随手一挥,那柄血色长剑瞬间爆发出数道血芒。 筑基期的灵力对低阶修士而言,便是无可抵挡的天灾。 “散开!炼气期的,随我掩护!”孟言卿爆吼一声,试图护住身后之人。 然而,筑基期修士的出手快如闪电。 “啊!” 惨叫声只响了一瞬,冲在最前面的三名天衍宗炼体堂弟子,连同五名青州府炼气五层的校尉,瞬间被血芒穿透,气血被抽离,化为干瘪的尸体倒在地上。 孟言卿双目血红,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毁。 孟言卿没有废话,周身气血瞬间沸腾。 他猛地踏前一步,全身肌肉绷紧,一拳轰出! 他引大日烘炉拳“心火铸魂”篇,以丹田为基,引心脉真火贯通手三阳经。 拳意未发而炎威先聚,拳锋隐现赤炎纹路。 正是《大日烘炉拳》第一式——“赤帝临霄”! 拳劲所过之处,三尺内气墙自生灼浪。 那筑基修士只是冷笑一声,手中血剑轻描淡写地一划。 “聒噪!” 一道血色剑气撕裂空气,与孟言卿的拳劲相撞! 轰! 气浪倒卷,孟言卿只觉一股沛然巨力袭来,体内气血一阵翻涌,喉头一甜,鲜血直接喷出。 他整个人被这股灵力反震之力抛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石墙上,石墙龟裂。 他滑落地面,手臂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显然已受了重创。 “结阵!镇魔!” 青州府那两名炼气九层的队长见孟言卿受挫,知道情势危急。 他们是受过王朝龙气洗礼的供奉,最擅长以战阵对付邪祟。 十名炼气期供奉迅速到位,以两名炼气九层为阵眼,瞬间结成一道简易的“十方镇邪阵”。 十道灵光交织,形成一面淡黄色的光盾,裹挟着一股肃杀的军中煞气,向黑袍修士压去。 与此同时,剩下的十二名炼体堂弟子和四十多名青州府校尉,则迅速冲向那四名炼气高阶邪修。 “我来助阵!”孟言卿强忍着剧痛,挣扎着起身。 他知道自己受了重伤,但炼体修士的优势就是恢复力强横。 他提着一口气,身形如离弦之箭,从侧翼冲向黑袍修士。 他没有再使用大日烘炉拳,而是用最基础的炼体招式,配合着青州府的镇邪阵,形成合围之势。 黑袍修士被镇邪阵和孟言卿两面夹击,终于感到了一丝压力。 “一群蝼蚁,真以为靠着简易的战阵?就能抗衡筑基?”黑袍修士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他手中血剑连挥,剑光如雨,每一道都精准地斩在镇邪阵的薄弱之处。 另一边,炼体堂弟子与那四名邪修已经战成一团。 炼体堂弟子气血强横,招式霸道,硬是配合着府兵将那四名邪修压制住。 “烦人的苍蝇!”黑袍修士怒吼一声,他堂堂筑基修士竟被这群炼气期的蝼蚁拖住。 他眼中血光大盛,血红色道基运转,周身灵力猛地收缩,随后爆发。 “血魔爆!” 筑基期修士的本命功法瞬间爆发。 一团浓郁的血色雾气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将整个密室笼罩。 血雾带着浓烈的腐蚀性和令人作呕的腥味。 镇邪阵发出的黄色光芒,在血雾中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啊——” 血魔爆的威力,远超炼气期修士的想象。 那四名原本被压制的炼气邪修,在血雾的加持下,如同打了鸡血,反手便将两名炼体堂弟子重创。 青州府的供奉们更是凄惨,他们凭借战阵苦苦支撑,但在血雾的侵蚀下,阵法光芒迅速暗淡。 两名炼气九层的队长脸色铁青,嘴角溢出黑血。 孟言卿首当其冲,血雾扑面而来。 他体内烘炉经全力运转,将气血提到极致,硬生生将那股血雾隔绝在外。 但即便如此,他的伤口也被邪气侵蚀,剧痛难忍,他知道,筑基修士已经拼命了。 黑袍修士狞笑着,他的血魔爆消耗巨大,但他成功重创了所有敌人。 “死吧,你们都将成为本座的养料!” 他手中血剑再次挥舞,准备彻底击溃镇邪阵,收割人头。 孟言卿看着身前摇摇欲坠的镇邪阵,看着那些被血雾腐蚀,痛苦挣扎的同伴和供奉。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筑基修士的这番爆发,虽然威力巨大,但也必然消耗了大量的灵力。 而自己,虽然重伤,但这是唯一能逆转局面的机会。 他猛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沸腾的伤势,体内的气血运转速度瞬间提升到极限,筋骨发出炒豆般的脆响。 他知道,接下来的这一招,他从未完全掌握,肉身如今也已快到极限了,但他没有别的路可走。 他运转大日烘炉拳“曜脉焚轮”要诀,足踏离位,双臂如神鸟振翅。 体内磅礴的气血不再是简单的爆发,而是沿着奇经八脉螺旋迸发,仿佛将整个身体化作了一轮即将坠落的太阳! “大日烘炉拳第二式——金乌焚海!” 他一声爆喝,拳头之上不再是单纯的赤红色,而是凝聚出了一层耀眼的金光,极致的阳刚之力,仿佛能焚尽世间一切阴邪! 那黑袍修士眼中终于出现了恐惧之色。 金色的拳头,携带着焚山煮海之势,穿透了血魔爆的浓郁血雾,轰然撞击在黑袍修士的胸膛! “噗!” 筑基修士口喷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穿了密室的墙壁,身体被碎石掩埋。他的胸口被那股阳刚气血瞬间焚毁,留下了焦黑的拳印,生机迅速流逝。 随着筑基修士的倒下,那浓郁的血雾也迅速消散。 那四名炼气邪修见状,眼中露出惊恐之色,再无战意,转身便想向地道深处逃窜。 “别让他们跑了!”孟言卿沙哑地吼道。 炼体堂弟子和幸存的青州府供奉顾不得伤势,迅速追击。 那四名邪修本就受了血魔爆的反噬,又被炼体堂弟子纠缠,此刻心神大乱,根本跑不出密室。 在炼体堂弟子与青州府修士的联合绞杀下,四名邪修很快被斩杀殆尽。 孟言卿艰难地收回拳头,剧痛瞬间传遍全身。他的筋脉遭受了严重的冲击,双臂皮肤寸寸裂开,渗出殷红的鲜血,整个人摇摇欲坠。 他强撑着走到那筑基修士的尸体旁,补上了一脚,确认对方魂飞魄散。 随后,他忍着剧痛,开始收敛战利品。 从那黑袍修士身上,他摸出了一个储物袋,以及一枚入手冰寒的令牌。 令牌正面,是一颗狰狞的血色骷髅。 背面,则是一轮正在缓缓沉寂的黑色太阳。 孟言卿捏紧了令牌,眼神复杂地扫过密室中横七竖八的尸体。 他强行压制住体内翻涌的气血,将那枚令牌和储物袋收好。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这筑基期邪修,还有内鬼,以及这枚诡异的令牌,都预示着青州似乎潜藏着更大的危机。 他必须打起精神,将这些情报带回宗门。 他转头看向身后,那些幸存的炼体堂弟子和府兵校尉,眼中充满了敬畏和悲痛。 疲惫浸透了孟言卿的声音,但他下达命令时依旧清晰果决。 “速速清点伤亡,收敛好弟兄们……此地不宜久留。” (本章完) 第145章 众生愿力,诅咒裂痕 第145章 众生愿力,诅咒裂痕 地道之内,血腥气与尘土混合的味道令人作呕。 孟言卿倚靠着湿冷的石壁,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断裂的筋骨,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强行压下喉头涌上的腥甜,目光扫过那些幸存的、或带伤或惊魂未定的同门与府兵。 “清点伤亡,收敛好弟兄们的遗体。”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此地不宜久留,半刻钟后,我们撤。” 没有人质疑。 幸存的天衍宗弟子默默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战死同伴的尸体背起,动作轻柔,仿佛他们只是睡着了。 那些青州府的校尉和供奉,看着这个年仅十三岁、浑身浴血却眼神坚毅的少年,再也没有轻视的心理,心中只剩下敬畏。 以初入炼体九重之境的修为,逆伐筑基! 此等战绩,闻所未闻! 孟言卿没有理会那些复杂的目光,他只是低头,看着手中那枚入手冰寒的诡异令牌。 血色骷髅,沉寂黑阳。 还有那句“内部的线报”。 这趟看似简单的清剿,背后竟牵扯出如此惊人的陷阱。 他知道,这枚令牌,远比那筑基邪修储物袋里所有的东西加起来,都要重要千百倍。 他所经历的凶险,也仅仅是这场覆盖整个青州的宏大杀局中,一个惊心动魄的缩影。 就在他浴血搏杀的同时,一夜之间,青州境内,一百余处早已被锁定的血神教据点,同时遭到了雷霆万钧的打击。 有的,是冀北川、张祥化,孟言卿等人带队,以摧枯拉朽之势,将负隅顽抗的邪修当场格杀。 有的,则是天衍宗的普通弟子,配合着早已埋伏在外的官府兵马,里应外合,将那些外围喽啰一网打尽。 这一夜,青州风雷激荡。 被连根拔起的,不只是那些藏于暗处的血神教邪修,更是他们盘踞在青州各地,深入市井的无数爪牙。 那些平日里放着血债、逼得人家破人亡的钱庄; 那些表面经营药铺,实则暗中贩卖邪丹,收集生人精血的“善人”; 那些充当打手,为“仙师老爷”强掳“血食”的地痞流氓…… 无数百姓在清晨推开家门时,看到的,是官府贴出的、宣告这些恶徒已被尽数正法的安民告示。 他们或许不知“血神教”是何名目,但他们永远记得那些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仙师老爷”,记得那些助纣为虐、让他们世代不得安宁的恶霸。 如今,这些压在他们头顶吸血噬骨的梦魇,终于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一时间,青州各地,无数百姓自发地走上街头,焚香叩拜,感谢那不知名的“青天大老爷”。积压已久的怨气得以宣泄,发自肺腑的感激汇成洪流。 而这一切,都化作了最精纯、最磅礴的“众生愿力”,通过冥冥之中的联系,加持在了那些执行“除魔令”的天衍宗弟子身上。 …… 天衍宗,秘境,静室。 孟希鸿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在一百余处据点被逐一拔除时,炼体之法也已逐渐受到这些同行府兵等人的认可以及青州百姓发自肺腑的感激所产生的“众生愿力”, 正通过冥冥中的联系,如百川归海般,疯狂地涌向孟言安所在的静室。 这股混合了炼体本源与众生愿力的洪流,比之前冀北川二人突破时,要庞大百倍,千倍! 当这股洪流,涌入孟言安体内时。 那原本已经黯淡的黑色诅咒符文,仿佛遇到了天敌克星,竟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源自灵魂层面的尖啸! “滋啦——” 只见那邪恶的符文之上,冒起一缕缕黑烟,一道清晰的裂痕,从符文的中央,骤然浮现! 躺在床上的孟言安,那纤长的睫毛,猛地颤动了一下。 他那张苍白的小脸上,第一次,泛起了一丝真正属于活人的……红晕。 静室之内,那股由青州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本源洪流,终于缓缓平息。 孟希鸿睁开双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中竟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馨香。 他只觉全身筋骨齐鸣,气血如汞,一股灼热的阳刚之力在体内奔腾。 他竟然借着这股磅礴的本源,一举冲破了桎梏,成功迈入了《烘炉经·易筋篇》第二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在这股庞大本源的冲刷下,发生了质的蜕变 但他此刻无心关注自身,所有的心神,都系于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他快步走到床边,只见孟言安那张原本只有些许血色的小脸,此刻竟透着健康的红润,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变得平稳而悠长。 最让他欣喜若狂的是,那烙印在眉心、如同跗骨之蛆的黑色诅咒符文,出现了一丝裂痕。 就在他心神激荡之际,一道熟悉却凌乱的气息由远及近,闯入了他的感知。 是卿儿。 他身形一闪,已然出现在秘境入口。 当孟言卿带着一身伤痕和数具冰冷的尸体,出现在天衍宗内门时,早已得到消息的孟希鸿,正独自一人,静静地等在秘境入口。 没有嘘寒问暖,没有夸赞战功。 孟希鸿只是上前,伸出手,轻轻搭在儿子那条无力垂下的手臂上。 一股温和而充满生命力的青木灵气,缓缓渡入孟言卿体内,滋养着他那因强行催动“金乌焚海”而几近崩裂的经脉。 “爹,我……”孟言卿嘴唇动了动,眼圈微红。 “先进去。”孟希鸿打断了他,声音沉稳,“你的伤,比什么都重要。” 静室之内,孟希鸿亲自为儿子处理伤口,敷上宗门最好的金疮药。 看着儿子身上那狰狞的伤口和寸寸断裂的骨骼,饶是孟希鸿心志如铁,眼底也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心疼。 这是他第一次,让自己的儿子,去直面如此残酷的生死。 他的灵识沉入儿子的手臂,探查着那寸寸断裂的骨骼与撕裂的经脉,心中猛地一沉。 若非【武道根骨】赋予的强悍生机一直在自行护持,强行锁住了最后一线生机,这条胳膊怕是已经彻底废了,神仙难救。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玉瓷瓶,小心翼翼地倒出一些碧绿如髓的药膏,一股浓郁的草木生机瞬间弥漫开来。 此物名为“碧髓生骨膏”,乃是百盟商会的镇铺之宝之一,专治道基受损、经脉断裂的重伤,千金难求。 若非天衍宗近来与百盟商会数次大宗交易,关系日渐紧密,对方也不会将此等战略级的疗伤圣药,匀出三瓶给他备用。 药膏甫一接触伤口,便化作一股清凉之意渗入肌理。 孟希鸿不敢怠慢,掌心贴在孟言卿肩头,将精纯的青木灵气源源不断地渡入,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药力,将断裂的经脉一丝丝重新粘合、对齐,再以生机之力将其包裹、温养。 这个过程,比他自己修炼还要耗费心神。 “爹,我没事。”孟言卿似乎察觉到了父亲的情绪,咧嘴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就是……有点丢人,折了三个弟兄,还有数十个府兵校尉。” “这不是你的错。”孟希鸿为他盖好被子,“战场之上,生死无常。你已经做得很好,好到超出了我的预料。”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现在,把你看到的一切,听到的每一句话,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孟言卿不再多言,将地道中的遭遇,从发现陷阱到最后斩杀筑基邪修,以及那句“内部的线报”,全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最后,他取出了那枚黑铁令牌。 当孟希鸿看到那令牌背面,那轮正在缓缓沉寂的黑色太阳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边的冀北川也传回了讯息。 他在通河县回春医馆的暗格里,同样找到了一枚一模一样的令牌,以及一封提到了“黑阳使者”和“圣宗”的残信! 两处相隔千里的战场,出现了同一个诡异的符号。 这到底是…… (本章完) 第146章 灭世圣宗 第146章 灭世圣宗 孟希鸿看着儿子递过来的黑铁令牌,当他看到那令牌背面,那轮正在缓缓沉寂的黑色太阳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远比血神教更加古老、更加阴冷的气息,从令牌上散发出来。 就在这时,他腰间的传讯玉简,亮了起来。 是冀北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惊异。 “宗主,通河县,回春医馆……我在这里的暗格里,找到了一枚令牌和一封密信!” 孟希鸿没有立刻回复,而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两处相隔千里的战场,出现了同一个诡异的符号。 这不是巧合。 “何文!”孟希鸿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 “弟子在!”一直守在门外的何文立刻推门而入。 “传我令,清剿行动,暂缓。所有外出队伍,就地隐蔽,等待下一步指示。” “另,请云松子前辈,速来议事殿。” …… 议事殿内,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孟希鸿将两枚一模一样的“黑阳令”放在桌案之上。 云松子捻着胡须,只是看了一眼,那张平日里总是睡眼惺忪、玩世不恭的脸上,所有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触碰那令牌。 “黑阳……吞日……” “竟然是他们……这群阴沟里的臭虫,竟然还没死绝。” “前辈认得此物?”孟希鸿心中一沉。 “何止是认得。”云松子缓缓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口饮尽,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我年幼时,曾在书院最深处的禁阁中,看过一部师祖留下的手札。 上面记载,上古邪魔入侵之战,并非所有人都站在人族这一边。” “总有一些贪生怕死、利欲熏心之辈,他们畏惧邪魔的强大,转而跪地乞降,卖主求荣,成了邪魔的走狗。 他们为邪魔提供情报,残害人族栋梁,犯下了罄竹难书的罪行。” “而这‘黑阳’,便是其中最庞大、最诡秘的一个组织——‘灭世圣宗’的标志!” “他们信奉‘黑日降临,永夜为尊’的教义,视邪魔为神明,是来拯救他们于苦海之中的,他们以献祭人族生灵为荣。 上古一战,人族先贤付出惨重代价将邪魔皇者封印,而这灭世圣宗,也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几乎被连根拔起。” 云松子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后怕:“没想到,千年之后,他们竟又死灰复燃了。 这血神教,怕只是他们在青州抛出来的一个小卒子罢了。怪不得这些年邪修盛行,根源怕是在这里。” 孟希鸿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原以为,自己的对手,只是青州这些鼠目寸光的仙门。 后来,他以为对手是整个大离王朝的秩序。 可现在,云松子却告诉他,他一脚踏入的,是一场持续了千年的,关乎人族存亡的黑暗战争! “究竟是何等诱惑,能让这些人背叛人族,甘为走狗?”孟希鸿问道,声音低沉。 云松子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仿佛在回忆那些被尘封的血腥记载。 “邪魔赐下的,是一条捷径……一条通往地狱的捷径。 它们传下一种名为《域渊邪典》的残缺功法,此法以同族精血为引,献祭生魂为薪,能让一个资质平庸的修士,在极短时间内突破瓶颈,获得远超自身境界的力量。” “这功法,会无限放大修炼者内心的贪婪、暴虐与自私,将他们彻底变成只知索取、毫无人性的魔头。” 云松子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复杂和厌恶。 “但那《域渊邪典》乃是域外邪魔修炼之法,深奥无比,对修炼者的心神和肉身要求极高,稍有不慎便会自爆而亡。那些叛徒里,能练成的也是凤毛麟角。 于是,这群畜生为了更安全、更快速地普及力量,便将那魔典拆解、简化,创造出了无数更加直接、也更加血腥的衍生邪法!” “比如这血神教,”云松子指了指那枚令牌,“他们修炼的功法,便是专精于‘血’之一道的分支。 他们不再追求邪典中那包罗万象的力量,只求最快地提纯血精,化为己用。而什么东西的血精最纯粹、最磅礴?”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倒映出孟希鸿骤然紧绷的脸。 答案,不言而喻。 是那些气血旺盛、天赋异禀的武者,以及……刚刚降生、先天之气未散的孩童! 在他们眼中,这些孩子与处于分娩当中的女人,不是生命,而是行走的人形大药,是能让他们修为一日千里的绝佳‘炉鼎’和‘祭品’。 一股冷意,从孟希鸿心底最深处,疯狂地滋生、蔓延。 “呵,这群人,真是把人性之恶体现的淋漓尽致啊。” 随后孟希鸿联想到此前云州传来的那些诡异消息,以及如今青州邪修的肆虐。 如果这种血腥残暴的邪法和这枚黑阳令背后的势力,已经跨越州界蔓延,那么幕后黑手的势力必然超乎想象,其目标绝非仅仅局限于青州一隅。 “前辈您说这青州府是否也可能被这灭世圣宗渗透了?” “何止是可能。”云松子苦笑一声,“从你儿子能设下如此精准的陷阱来看,他们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 这内鬼,怕是已经身居高位了。” 他看着孟希鸿,神情无比凝重:“小子,你这次,怕是捅了天大的马蜂窝了。我建议你不要再继续探查此事了。 而一旁听完密辛的冀北川、张祥化这些从刀口舔血中走出来的汉子,此刻也感到了手脚冰凉。 他们不怕死,但他们怕这种连对手是谁、藏在何处都不知道的无力感。 “前辈。”孟希鸿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缓缓走到桌案前,拿起一枚黑阳令,指尖在上面那轮沉寂的黑日上轻轻摩挲。 “这个灭世圣宗,既然是上古邪魔的走狗,行事想必诡秘至极,擅长潜伏伪装。 我们这次的清剿行动,情报泄露得如此精准,内鬼……怕是不止一个,而且地位不低。 我们与他们之间,无论是作为‘血食’的猎物,还是清剿其羽翼的仇敌,都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他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云松子点了点头,脸色凝重:“何止是不能善了。 小子,你还没明白这群臭虫最可怕的地方。”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他们睚眦必报,但从不蛮干。 他们最擅长的,是像毒蛇一样,悄无声息地钻进你的家里,在你最信任的地方下毒。 他们会利用人性的贪婪、恐惧、嫉妒,许诺长生,许诺权势,或者仅仅是抓住某个人的致命把柄, 让你的朋友、你的下属,变成刺向你后心的刀。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报复手段。” 孟希鸿的目光,扫过殿外那些忠心耿耿的弟子们,眼神深邃。 “查,是查不出来的。”他摇了摇头,“对方既然敢设局,就必然做好了隐藏的准备。 我们现在大张旗鼓地去甄别排查,只会打草惊蛇,让他们潜伏得更深。” “那……那该如何是好?”何武在一旁忍不住开口道。 “不查。”孟希鸿吐出两个字,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们不仅不查,还要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孟希鸿走到那巨大的青州地图前,目光锐利。 (本章完) 第147章 引蛇出洞 第147章 引蛇出洞 “不查。” 孟希鸿吐出两个字,将那枚黑阳令轻轻放回桌面。 “我们不仅不查,还要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他缓步走到那巨大的青州地图前,目光在上面缓缓扫过。 “何文,传我三道密令。” “第一,将孟言卿带回来的消息,重新定义。 就说他遭遇了血神教筑基长老的伏击,我天衍宗损失惨重,少主拼死反杀,侥幸惨胜。 重点,就在‘惨胜’这两个字上,把他们注意力转移。 并且把黑阳令的存在,从所有卷宗里彻底抹掉。 我要让那个内鬼觉得,我们还是一群只知道血神教的蠢货。” “第二,让外事堂的赵堂主和方堂主,继续加大情报投入,给我发了疯一样地去收集血神教的情报,动静越大越好。 同时,以我个人的名义,向百盟商会无限期、无上限地高价悬赏一种矿石,名字就叫‘黑阳石’。” 何文闻言,沉思片刻,立刻拱手道:“宗主英明,此为引蛇出洞之计。 不过,属下建议,悬赏黑阳石的消息,不必通过宗门高层正式下达,而是经由外事堂的普通采买网络,作为一种稀有材料的需求扩散出去。 如此一来,即便消息被内鬼截获,也会显得更加自然,不易引起对方警觉。” 孟希鸿思索了片刻随后点了点头:“很好,就按你说的办。 这令牌非金非铁,入手冰寒,我姑且杜撰出这个名字。 我就是要看看,谁会对这个莫须有的东西,产生不该有的兴趣。” 云松子抚掌道:“妙啊!这叫凭空造饵,投石问路! 只要内鬼将消息传出去,那灭世圣宗必然会有所反应。 他们只要一动,无论是派人来探查,还是暗中收购,都会露出马脚。” “第三。”孟希鸿的声音陡然转冷,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对外宣布,三日之后,我将亲自带队,集合宗门所有炼体、炼气六重以上的好手, 并向青州府借调五百精锐,尽起主力,远赴千里之外的黑风山,一举捣毁情报中显示的、血神教最大的分舵!”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宗主!万万不可!”冀北川第一个站了出来,急声道,“黑风山地势险要,情报真假难辨,言卿少主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您万一再中了陷阱……” “对,就是要让他觉得,这是一个陷阱。” 孟希鸿打断了他,声音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冷静。 “我要让那个内鬼相信,我孟希鸿因为儿子的重伤和弟子的惨死,已经怒火攻心,彻底失去了理智。 我要让他觉得,这是一个能将我天衍宗核心战力一网打尽的,绝佳机会!”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殿内众人,一字一顿。 “黑风山,是‘饵’。”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 “我,也是‘饵’!” “我要用我自己,用天衍宗一半的家底,去钓出那条藏在水面下的大鱼! 我倒要看看,面对如此大的诱惑,他们舍不舍得下血本,来吃掉我!”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孟希鸿这疯狂的计划震慑住了。 “你可想好了,这一步要是踏错,便是万劫不复。”云松子沉声问道。 “我没得选。”孟希鸿的目光,投向内门深处。 他神情平静而坚决:“我天衍宗既已将青州作为基业,就必须将埋藏在青州境内的毒瘤彻底清除。 只有根基稳固,我们才能有安稳发育的机会。这颗毒瘤不除,迟早会吞噬掉我们的一切努力!”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果决。 “何文,此事由你全权负责,记住,这场戏,要做得越真越好! 我要让整个青州府,都知道我孟希鸿要倾巢而出,孤注一掷了!” “冀北川,张祥化,你们二人,随我一同前往黑风山,务必营造出倾巢而出、决一死战的态势!” “至于天影殿和外事堂……”孟希鸿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笑意。 “你们真正的任务,不是去收集那些没用的情报。”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却不是黑风山的方向! “当那条大鱼咬钩,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黑风山时,你们要带着两堂所有的精锐,还有青州府借调的筑基期修士 像一把最快的尖刀,以雷霆之势,将我们之前锁定的、那些真正的血神教据点,给我从青州的地界上,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声东击西,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所有人,在这一刻,才终于明白了孟希鸿的全盘计划。 去黑风山是假,清剿血神教余孽才是真。 “弟子……领命!”何文、冀北川等人,齐齐单膝跪地,声音中充满了决然与狂热。 待所有人都领命而去,殿内只剩下孟希鸿和云松子二人。 “老道我猜得不错,你小子是想让我给你当后手吧?”云松子晃了晃脑袋,一副“我早就看穿你了”的表情。 “前辈慧眼如炬。”孟希鸿拱了拱手。 “此行凶险,引来金丹级别的敌人是最大的风险。 但若真如此,我们这支队伍是饵,一旦金丹现身,我们的首要任务便是拖延和分散,尽一切可能逃脱。 可宗门若是被金丹偷袭,护山大阵一破,我天衍宗将彻底覆灭。 前辈坐镇,是确保我们能有‘家’可归,是战略上的必然。只有宗门安全,我们才有转圜的余地。” “哼,老道我倒是成了给你看家的老妈子了。”云松子嘴上抱怨,神色却无比凝重, “你小子这一步棋,简直是走在钢丝上。不过我刚卜了一卦,此行凶中带吉应该无碍” 而孟希鸿没有说话,只是意识沉入识海中,一道虚幻的卦象,悄然浮现。 【每日一卦,今日卦象:凶!黑阳遮日,鬼魅随行。运势上乘。宜:以身为饵,将计就计;忌:按图索骥,打草惊蛇。】 看到这卦象,孟希鸿也放下了悬着的心。 卦象虽凶,却也指明了唯一的生路。 孟希鸿的计划,竟是与天机所示不谋而合。 “行了,去吧。”云松子挥了挥手,转身向殿外走去,背影萧瑟, “老道我去看看言巍那小子,顺便……帮你把护山大阵的杀阵,再加固几分。 你若真死在外面,老道我可没本事再找个这么好的基业了。” 孟希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一暖。 这位前辈,已经将天衍宗,当成了自己的家。 那么接下来,计划开始! (本章完) 第148章 声东击西 第148章 声东击西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议事殿的烛火熄灭后,何文带着三道密令离开,他的脸上已然褪去了方才的震惊,只剩下身为宗门大管家的冷静与果决。 第一道密令,是关于少主孟言卿的“惨胜”。 何文立刻召集了外事堂和内务殿的几位心腹,将新的说辞定调:少主身负重伤,筑基长老战死,虽然反杀了血神教的头目,但宗门元气大伤。 这消息被精确地控制在“惨烈”的范畴,既能解释弟子伤亡,又能掩盖黑阳令这条至关重要的线索。 第二天清晨,这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快地传遍了青州府。 “听说了吗?天衍宗的孟少主,差点死了!” “何止!据说同行的弟子死了七七八八,连府兵都折损不少,血神教这帮杂碎太毒了!” 云梦大泽,孟希鸿亲自出面,脸色铁青,对着前来慰问的青州府官员和各大势力代表, 只字不提灭世圣宗,只痛斥血神教的阴险毒辣,将自己的怒火表现得淋漓尽致。 与此同时,第二道密令也在悄然执行。 外事堂的赵铁山和方恨晚接到指令,对外宣称宗主炼制一尊“镇宗法器”急需一种罕见矿石,名为“黑阳石”。 他们通过百盟商会的渠道,悬挂了高额的收购任务,动静大得仿佛要将整个青州的矿石都买空。 “黑阳石?没听说过啊。”商会的人疑惑。 “宗主急需,给你们钱执事说一下,他应该知道。”外事堂弟子说道。 这动静,与其说是收购,不如说是撒下了一张巨大的网,等待那条对“黑阳”二字敏感的大鱼上钩。 而第三道密令,才是真正掀起风暴的引子。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 天衍宗山门大开,数百弟子披甲带刃,旌旗招展。 孟希鸿身着玄袍,站在点将台上,气势如虹,却难掩眉宇间的暴戾。 “这次黑风山清剿,我孟希鸿亲自带队!”他声如洪钟,响彻云霄。 “血神教屡次犯我天衍宗,伤我爱子,杀我同袍!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冀北川和张祥化站在他身后,神情肃穆,眼中充满了“赴死”的决心。 他们知道这是演戏,但此刻的孟希鸿,却将那股疯狂的怒意演绎得无比真实,连他们都差点以为宗主真的要孤注一掷了。 五百青州府的精锐被调集而来,汇合天衍宗的主力,浩浩荡荡,直奔千里之外的黑风山,而云松子也装模做样的跟在队伍后面。 这一幕,彻底震撼了青州。 “天衍宗疯了!倾巢而出了!” “宗主亲自带队,这是要拼命啊!看来儿子重伤,是真的把他惹毛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那支远征的队伍上。 而天衍宗内部,一个今日负责打扫庭院的弟子,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偷偷捏碎了一枚传音玉符,随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扫地。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天衍宗门户大开,连金丹大能都已随军出征时,谁也没有注意到,一道虚影悄然脱离大部队,折返而回。 云松子,正慢悠悠地走到山门大阵的核心枢纽。 他捻着胡须,抬头看了一眼远方,嘴角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年轻人,玩得真大啊。” 随后他抬手,一道灵光注入阵法核心,将自己隐藏于大阵之中。 而与此同时,在青州城外一处不起眼的茶馆里,赵铁山和方恨晚喝着茶,仿佛是两个准备退休的商人。 但他们的目光,却死死盯着手中的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的,才是孟希鸿真正的目标。 “宗主已经出发,大鱼很快就会行动。”赵铁山放下茶杯,声音低沉而肃杀。 “我们,该收网了。” 方恨晚点了点头,眼中闪动着兴奋的光芒。 他负责的外事堂弟子,遍布青州府各个角落,收集的不仅仅是血神教的假情报,还有孟希鸿秘密筛查出的,那些真正值得怀疑的据点和可疑人物。 “黑风山那边动静越大,我们的行动就越安全。 内鬼现在一定忙着向灭世圣宗邀功,根本顾不上我们。”方恨晚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简,里面是孟希鸿亲自圈定的目标名单。 这份名单上,没有一个血神教的“分舵”,只有零散的、隐秘的、甚至伪装成普通商行或药铺的据点。 这些地方,才是血神教用来提炼血精、进行诡秘交易的真正巢穴。 “天影殿的精锐已经就位。”赵铁山低声道,“他们伪装成青州府的捕快和流寇,分散在目标周围。 一旦我们动手,他们会立刻封锁现场,不留活口。” 天影殿,作为天衍宗的暗部力量,其存在本身就是为了执行这种见不得光的“清理”任务。 他们不负责正面战场,只负责以最快、最残忍的方式,清除威胁。 “记住宗主的命令,雷霆之势,一个不留。”方恨晚起身,将玉简收好。 “我们不需要审讯,不需要证据,我们只需要结果。血神教的毒瘤,必须连根拔起。”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带着心腹,悄然离开了茶馆,融入了青州府的夜色之中。 …… 三千里外,黑风山脉。 孟希鸿带领的队伍,声势浩大,一路急行,烟尘滚滚。 这支队伍与其说是精锐,不如说是一支庞大的诱饵。 孟希鸿故意放慢了行军速度,让沿途的势力和眼线,都能清晰地捕捉到他们的行踪和规模。 “宗主,再往前五十里,便是情报中血神教的驻地了。”冀北川策马靠近,压低了声音。 孟希鸿骑在一匹高大的灵兽背上,脸色疲惫,眼中却闪烁着冷静的光芒。 “黑风山地势如何?” “山高林密,只有一条主道可入。易守难攻,而且……一旦被合围,后撤困难。”冀北川答道。 “很好。”孟希鸿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这才是绝佳的陷阱之地。 传令下去,全军就地休整,但要做出急不可耐、随时准备攻山的态势。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已经到了,并且即将发起总攻。” “宗主,您是想给幕后之人,留出充足的反应时间?”张祥化问道。 “当然。”孟希鸿看向远处的黑风山,那里一片寂静,根本不像是有重兵把守的样子。 “这群臭虫,不会放过这个一网打尽我的机会。 他们会以为,我将所有筹码都押在了这里。 他们会调集一部分力量来吃掉我们,而最强的力量,可能会去偷袭咱们的宗门, 但殊不知,那边才是我们精心为其准备的埋骨之地。” 他目光深邃,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潜伏在暗处的金丹老怪,正流着口水,准备扑向自己。 “我们不仅是饵,还是最昂贵、最美味的饵。”孟希鸿平静地说道。 “传令下去,让青州府的精锐在外围扎营,天衍宗弟子在前。我们要表现出,对情报深信不疑的愚蠢。” 随后,孟希鸿悄然取出镇北王令,注入一道灵力后,又迅速将其放回原处。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夜幕降临,黑风山下,火把通明。 这支庞大的队伍,像一只停留在陷阱边缘的猎物,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而就在此时,千里之外的青州府,真正的杀戮,开始了。 赵铁山和方恨晚几乎同时出手,目标是青州城内一处伪装成丝绸行的密室,以及城郊一座名为“平安药庐”的偏僻院落。 丝绸行内,血神教的筑基修士正在进行一场诡秘的祭炼。 当赵铁山带着天影殿的精锐破门而入时,他们甚至来不及反应。 “杀!” 没有废话,没有警告。 天影殿的弟子身法诡异,出手便是致命的杀招。 刀光剑影,血溅当场。 同一时间,平安药庐。 方恨晚带着外事堂的炼气好手,直接以法器轰塌了药庐的后墙。 药庐内,几名正在分娩的凡人女子被锁在石室中,旁边是堆积如山的血精材料。 “畜生!”方恨晚怒吼,双目赤红。 他手中的长剑毫不留情,将那几名看守的血神教徒当场斩杀。 “救人!清剿干净!所有与血神教有关的东西,全部烧毁!” 青州府的夜,因孟希鸿远征而显得格外平静。 然而,在这平静的表象下,一场针对灭世圣宗羽翼的雷霆清剿,正在以令人咋舌的速度和效率进行着。 他们没有惊动任何高层,没有留下任何审讯的活口,一切都进行得干净利落,仿佛只是深夜里几场普通的火灾或帮派械斗。 在黑风山的诱饵行动,吸引了所有目光的同时,孟希鸿的毒刀,已经悄无声息地,刺入了敌人的心脏。 (本章完) 第149章 萧衍的格局,天宪诏书(两章合一) 第149章 萧衍的格局,天宪诏书(两章合一) 深夜的京华城,皇城之内依旧灯火通明。 御书房中,大离皇帝萧衍正批阅着北境传来的紧急军报,眉头紧锁。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镇北王萧北辰身着一袭风尘仆仆的王袍,未待通传,便已推门而入。 “陛下!” 萧衍放下手中朱笔,抬起头,看到自己这位皇弟脸上那混杂着疲惫、震撼与兴奋的复杂神情,并未动怒。 “看来,青州之行,让你有了意料之外的收获。” “何止是收获!” 萧北辰走到御案前,声音压抑不住地激荡,“陛下,臣弟有惊天发现,事关我大离国运,我这刚到就马不停蹄的过来了。” 他将自己在天衍宗的所见所闻,从那上古秘境、淬魂潭,到那面蕴含着炼体大道真意的残破石壁, 再到孟言安眉心那枚让他这位王爷都感到心悸的“万法断绝”诅咒,详尽地讲述了一遍。 当听到萧北辰这位皇朝王爷,竟被那诅咒反噬吐血时,萧衍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动容。 “此等源自规则层面的诅咒,朕只在皇室最古老的秘典中见过记载,皆与那域外邪魔有关。”萧衍缓缓站起身,踱步到窗前。 “这么说,这孟希鸿开创《烘炉经》,最初只是为了救他儿子?” “正是。”萧北辰点头,“但他以此为基,布下了一盘大棋。他向臣提出了两个条件。” “说来听听。” “其一,请陛下颁下‘天宪诏书’,昭告天下,《烘炉经》乃人族正朔,凡大离之民皆可修行,凡阻挠者,以‘绝人族根基’论处!” “其二,王朝需开放所有郡县武库、药库,以成本价向天衍宗提供资源,并助其将功法推广至大离每一个角落。” 随后萧北辰继续补充道。“陛下,臣弟亲眼见过天衍宗弟子修炼,此法虽霸道,但对肉身消耗极大,必须辅以特制药浴。 而这药浴的方子,恐怕只有孟希鸿一人知晓,这也是他敢将《烘炉经》公布于众的底牌之一。 我等即便强夺功法,也无法大规模推广。 更何况,臣弟也见过了那功法的源头,一面古老的残破石壁。 其上道韵混乱狂暴,寻常人触之即伤,根本无法参悟。 唯有孟希鸿,能从中提炼真意,并不断补全、推演功法。 可以说,他本人,才是这《烘炉经》真正的“活的传承”。 杀了他,等于亲手斩断了这条炼体大道。” 萧衍听完,非但没有恼怒,反而笑了起来。 “好一个孟希鸿!他这是要用我大离的国力,去浇灌他自家的田地啊!” 萧北辰正色道:“陛下,他虽有私心,但其所行之事,于国有利,于民有利。 炼体一道若能重光,我大离将人人如龙,北境妖族之患,何愁不平?” “朕明白。”萧衍的笑意收敛,眼神深邃, “他将《烘炉经》的根基功法公之于众,看似大公无私,但其核心的杀伐之术,想必还牢牢握在他自己手中。 他这是在用最快的速度,筛选出最适合修炼炼体之道的苗子,再收入宗门,传授真正的核心。 此人,是枭雄,非圣人。”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嘲弄。 “朕不是没想过那些隐世的炼体家族。可他们的传承,是上古的古董,未必适合今人。 更何况,那群守财奴,一个个捂着自家的功法,视若珍宝,想让他们拿出来惠及凡人?痴人说梦!” “即便他们肯,开出的价码,怕是比孟希鸿要贪婪百倍。 这孟希鸿是个聪明人,他提的要求,都在朕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萧衍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声音也沉了下去。 “最重要的是,朕等不起了。” “北辰,你可知前些时日,朕与监正夜观星象,发现了什么?” 不等萧北辰回答,他便自顾自地说道:“那镇压了千年的邪魔封印,松动了。 一丝不该出现的气息,已经从裂缝中,渗透了出来。” 此言一出,御书房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所以,这孟希鸿,是枭雄也好,是圣人也罢。 只要他的刀,能帮朕斩妖除魔,能为大离守住边关,朕允他这些条件又何妨!” 萧衍一锤定音:“朕目前需要的是能为国所用的枭雄,而非不沾因果的圣人。 他的条件,朕允了!” 随后萧衍只是心念一动,一股无形的磅礴神念,悄无声息地自御书房弥漫开来,瞬息之间,便已笼罩了整座巍峨的皇城。 …… 钦天监,观星台。 那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手持星盘,对着天穹推演着什么,眉头紧锁,仿佛陷入了某种深邃的困惑之中。 就在此时,一个威严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深处响起: “李老,来一趟皇宫。” 老者推演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星盘,抬起头,望向皇宫的方向,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没有丝毫迟疑,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道袍,一步踏出,身形便已消失在观星台上。 下一瞬,御书房的殿门前,李淳的身影悄然浮现,仿佛他本就一直站在那里。 殿门无声开启,李淳缓步而入,对着御案后的身影,微微躬身: “老臣,参见陛下。” “监正免礼。”萧衍直入主题,将孟言安之事简要说明,并问道:“此咒,以我大离国运,可否能破?” 监正李淳闻言,掐指推算,面色愈发凝重。 他走到萧北辰身前,将星盘对准他,一丝残留的诅咒气息被牵引而出。 李淳看着星盘上那缕不断挣扎、充满了毁灭与终结意味的黑气,长叹一声。 “陛下,此咒乃邪魔皇者之恶念所化,根植于大道规则。 我大离国运虽强,可镇压其凶性,削弱其影响,使其无法再吞噬那孩童的生机,但想要彻底根除,却非国运能及。” “那该如何?”萧衍眉头紧锁。 “解铃还须系铃人。”李淳缓缓道,“此咒源于规则,便需以更高层次的规则之力去化解。 老臣曾在古籍中见过一则传闻,极西之地的云极山巅,乃上古战场遗址,其内凶险莫测,却也藏着一线生机。 曾有大能者误入其中,寻得一株‘九转轮回花’,此花蕴含轮回之力,或许……能以此花的轮回伟力,将那邪魔恶念彻底磨灭,重塑生机。” 萧衍与萧北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云极山巅,那已是传说中的禁地。 “既然如此,便双管齐下。”萧衍摆了摆手,重新坐回御案之后,神情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与决断。 “到时朕先以国运为引,暂且压制那邪魔咒怨,或可让那孩子醒转过来。 至于根除之法,北辰,你将九转轮回花之事一并告知孟希鸿。 路,朕为他指明,这花,还需他自己去寻。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为孟希鸿扫清障碍。 朕现在就下旨!” 他拿起朱笔,在一份早已拟好的空白诏书上,笔走龙蛇。 朕承人道,执掌国运,诏曰:炼体一道,乃人族自强之基石,上古正朔。 今,天衍宗宗主孟希鸿,承继先贤遗志,开创《烘炉经》,凡大离子民,无论仙凡,皆可修行,此乃于国有功,于民有利之壮举。 特颁《大离炼体通修令》,此法受王朝庇护,凡有阻挠其流传、打压其修行者,皆视为与国为敌,天下共击之!钦此!” 当最后一个“此”字落下,萧衍并未停笔,而是以指尖逼出一滴殷红中带着淡淡金芒的帝皇精血,融入朱砂之中。 他提起那支沾染了国运的紫金龙纹笔,以自身磅礴的人道龙气为引,在那份空白的“天宪诏书”上,笔走龙蛇。 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每一个笔画,都仿佛在勾勒天地法则。 当他落下最后一笔,并将那方代表着皇权至高无上的传国玉玺,重重盖下的瞬间! 昂! 一声高亢、威严的龙吟,并非从他口中发出,而是自那诏书之上,响彻整个皇城! 一份足以震动整个修仙界的“天宪诏书”,就此诞生。 “北辰,”萧衍将诏书递了过去。 “你持此诏书,再回青州。朕予你全权,整合青州所有力量,给孟希鸿,给天衍宗,铺好路!” “臣,领旨!”萧北辰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诏书,只觉一股磅礴的国运加持其上。 可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去之时,异变陡生! 萧北辰腰间,那块代表着他与孟希鸿盟约的镇北王令,竟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并散发出一阵灼热的温度。 “嗯?”萧北辰立刻将人道龙气注入其中。 令牌之上,一道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意念,瞬间传入他的识海。 那意念很简单,只有寥寥数语。 “黑风山,金丹设伏,我为鱼饵,请君入瓮。 王爷若欲清青州毒瘤,此为良机。若欲见盟友诚意,此亦为良机。” “陛下!”萧北辰猛地抬头,将孟希鸿所说复述给萧衍。 听完之后,御书房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半晌之后,萧衍非但没有惊怒,反而抚掌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孟希鸿!好一个请君入瓮!” 他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欣赏与赞叹,“他这是算准了朕会派你回去,算准了朕会支持他! 他不仅是在钓灭世圣宗的鱼,他连朕都算计进去了! 他这是在用自己的命,逼着朕在这场赌局里,下更大的注!” 萧北辰也是一脸苦笑:“此人行事,当真是疯狂至极,胆大包天! 他就不怕我们坐视不理,让他被那金丹邪修当场格杀吗?” “他怕,所以他才传讯。”萧衍的笑意愈发浓厚, “但他更赌,朕不会让他死。因为一个活着的、对他心怀感激、且手握炼体大道的孟希鸿,远比一个死去的英雄,对大离更有价值。”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穿透了御书房的殿宇,仿佛看到了千里之外,那座杀机四伏的黑风山。 “那朕也赌他孟希鸿是个知恩图报之人,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萧衍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充满杀伐之气。 “北辰,朕改变主意了。你不仅要带诏书去,还要带兵去!” “传朕旨意!调动三大营中最精锐的‘破军营’三千甲士,由你亲自统领! 再令军中阵师开启最高规格的‘万里乾坤传送阵’!” “朕要你,在三个时辰之内,出现在黑风山!” “朕,要让那躲在阴沟里的臭虫们看看,什么叫天威!” 黑风山下,夜凉如水。 孟希鸿盘膝坐在一块巨石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灵识早已铺开,警惕着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 他派出去的斥候回报,整座黑风山安静得诡异,连一声虫鸣鸟叫都听不见。 这正是风雨欲来的征兆。 “宗主,”冀北川走上前来,压低了声音,“兄弟们都安排好了,青州府那五百精锐在后方扎营,咱们的人顶在最前面。 这戏……演得够真了。” “还不够。”孟希鸿睁开眼,眼中一片平静,“传令下去,让弟子们把火把点得再亮一些,动静再大一些。 我要让躲在暗处的老鼠觉得,我们就是一群急着送死的蠢货。” 冀北川领命而去。 很快,营地里便响起了嘈杂的叫骂声和兵器碰撞声,仿佛一群毫无纪律的乌合之众在争抢功劳。 孟希鸿满意地点了点头,思绪却飘回了离开青州府前,与周康年在那间密室中的最后一次会面。 “孟宗主,你此计太过凶险,以身为饵,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周康年当时面色凝重。 “富贵险中求,根基亦然。”孟希鸿当时回答得干脆。 “我天衍宗的弟子虽悍不畏死,但毕竟底子薄,同时清剿数十个据点,若遇上筑基修士,伤亡必将惨重。我需要借大人几柄快刀。” 周康年沉吟片刻,最终从屏风后唤出了五名气息沉凝、眼神锐利的中年修士。 “他们是我府中供奉,皆是筑基修为,自会扮作你宗门弟子,听从调遣。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此刻,那五名真正的“快刀”,想必已经混在赵铁山和方恨晚的队伍里,准备给敌人送上一份大礼了。 收回思绪,孟希鸿悄然取出那枚镇北王令,将一道夹杂着自己计划的意念,注入其中。 做完这一切,他将令牌重新收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不知道京华城那边会有何反应,但他必须赌。 赌那位帝王,有足够的气魄,能看懂他这步险棋。 今天发一个合章,晚上19点有两个推荐红包啊,各位读者大大记得查收。 祝大家周末愉快!虽然就休这一天 (本章完) 第150章 血屠使降临 第150章 血屠使降临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子时将近。 就在营地中的喧闹声达到顶峰时,孟希鸿的眼皮猛地一跳。 来了! 一股阴冷、晦暗,充满了血腥的恐怖气息,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黑风山顶。 金丹! 而且,绝非普通的金丹初期! 营地中,所有天衍宗的弟子和青州府的府兵,瞬间感到如坠冰窖,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戒备!” 冀北川和张祥化同时一声爆吼,二人身上雄浑的气血之力冲天而起,硬生生将头顶的恐怖威压冲淡了几分,为身后那些脸色发白的弟子们争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嘿嘿嘿……” 一阵令人不适的怪笑声,从山顶传来。 “这香气……真是令人沉醉啊!如此纯粹、如此旺盛的生命精元,简直是为我血屠量身定做的盛宴!” 话音未落,一道血色身影如鬼魅般从山顶飘下,无声无息地悬停在营地上空。 来人并非想象中形容枯槁的邪修老怪,竟是一个面容俊美到有些妖异的中年人。 他身穿一袭血色长袍,嘴唇红得像是刚刚饮过鲜血。 他漠然扫视下方,随即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呵呵,原来是纸老虎啊……看样子你们那位太上长老云松子并不在此。 好一手声东击西,可惜啊,你没想到我血屠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在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仿佛看到了唾手可得的宝藏, 他低声自语,带着几分癫狂:“哈哈哈,还好我谨慎观察了一番,本以为云松子那老狗会在,我还想着走个过场,没想到竟是天赐良机! 也罢,只能委屈一下血影那废物了,就凭他也想跟我争血屠之位?正好给他长长记性!” 伴随着话音落下,金丹中期的威压从他身上肆无忌惮地释放,压得下方众人抬不起头。 在他的胸口,用暗金色丝线绣着一轮正在缓缓沉寂的黑色太阳! 黑阳八使之一,血屠使! 孟希鸿心中一凛,但脸上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惊怒交加的神色。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天空中的血袍中年,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是何人?竟敢偷袭我天衍宗!” “偷袭?”血屠使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孟希鸿,又扫过他身后那群严阵以待的弟子。 “孟宗主,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你们才是那群自己送上门来的肥美血食,而这里,是我灭世圣宗为你们精心准备的……餐桌啊!” “什么灭世圣宗?老子不知道!”孟希鸿怒吼道,将一个鲁莽、冲动、因儿子重伤而失去理智的宗主演绎得活灵活现。 “我只知道,是你们这群藏头露尾的杂碎,伤我孩儿,杀我弟子! 今日,我孟希鸿便要踏平你这黑风山,将尔等碎尸万段!” “哈哈哈,好一个血气方刚的后生!”血屠使不怒反笑,他贪婪地嗅着空气中弥漫的阳刚血气,就像一个饕餮客看到了满汉全席。 “也罢,就让你死个明白。” 他慢悠悠地说道:“你以为,你那点小动作,能瞒得过谁? 从你在云梦大泽开山立派,到你发布那可笑的‘除魔令’,再到你今日倾巢而出,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圣宗的注视之下。” “实话告诉你,你那份关于黑风山分舵的情报,就是我们故意放出去的。 为的,就是把你这条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鱼,从你的乌龟壳里,引出来啊!” 血屠使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气血旺盛的炼体堂弟子,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烘炉经》……真是个好东西啊。玄冥那个老鬼,只知道玩弄些死人骨头,哪懂得这鲜活血肉的无上美味! 能让凡人之躯,在短短数年内,就拥有如此精纯磅礴的气血。 这些,可都是献给‘黑阳圣上’最好的祭品!” 他的目光重新锁定孟希鸿,那贪婪几乎要化为实质:“而你,孟希鸿,你这身兼具筑基灵力与炼体宝体的身躯,更是祭品中的极品! 本座会将你们一个个吸干,炼成最顶级的‘人元大丹’!” 话音未落,他身后又悄无声息地浮现出四道身影。 四名筑基后期! 而与此同时,山林之中,影影绰绰,数十道嗜血的气息冲天而起,将整个营地团团围住! 那全是血神教的炼气期好手,个个双目赤红,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 一个金丹中期,四个筑基后期,外加数十名炼气期精锐! 这已经不是围杀,这是碾压! “宗主!”冀北川和张祥化瞬间挡在孟希鸿身前,脸上写满了决死之意。 “退下!”孟希鸿一把推开他们,独自一人,踏前一步,直面那令人绝望的威压。 他知道,戏,该进入下一幕了。 他必须表现出足够的价值,足够的“挣扎”,才能让这条大鱼,彻底放松警惕。 “想拿我当祭品?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孟希鸿一声爆喝,体内《五行开天经》与《烘炉经》同时运转到了极致。 一股混杂着五行灵力与烘炉真劲的恐怖气息,冲天而起,竟硬生生地将血屠使的金丹威压,撕开了一道口子! “炼体堂弟子听令!”孟希鸿的声音在混乱的威压中清晰炸响,“结阵!将那些杂碎,给我就地格杀!” “哦?”血屠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那抹讶异化作了更加浓烈的狂喜。 “仙武同修?这鲜血想必很美味吧! 抓住他! 本座要亲手品尝!” 一声令下,那四名筑基后期的“执事”,化作四道血色残影,从四个方向,同时扑向了孟希鸿。 而周围山林中的血神教徒,也狞笑着冲向了天衍宗的弟子阵营! “杀!” 冀北川一声爆吼,率先迎着那数十名血神教徒冲了上去! 天衍宗弟子瞬间结成一个简单的三才战阵,气血相连,三五成群,如同一块块烧红的烙铁,悍然撞入了那群散乱如沙的邪修之中! “噗!噗!噗!” 血光、毒雾、骨刺,各种歹毒的邪术轰在那些组成战阵的炼体堂弟子身上,却只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声响,甚至连他们的皮肤都未能有效破开! 反观血神教的邪修,他们引以为傲的护体血光,在天衍宗弟子那纯粹狂暴的拳头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一名弟子一拳轰出,便能将一名邪修的护体血光当场打爆,紧接着第二拳,便能将其胸骨轰得塌陷下去! 冀北川和张祥化二人,更是如同两尊移动的战争堡垒,一左一右,如同两柄无坚不摧的战锤,每一次挥拳,都必然有一名邪修骨断筋折地飞出去,当场毙命!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 这是一场纯粹的力量对技巧的……碾压! 与此同时,真正的杀机,已然降临在孟希鸿身上。 (本章完) 第151章 以一敌四 第151章 以一敌四 血煞之气扑面而来,四道身影从四个死角杀至,封死了孟希鸿所有闪避的可能。 每一个都是筑基后期,每一个都身经百战,出手便是绝杀。 左侧一人,五指成爪,漆黑的指甲泛着幽绿毒光,直取咽喉。 右侧一人,祭出一面惨白骨幡,幡上冤魂呼号,化作无形音波,冲击识海。 后方一人,无声无息,手中一柄无影短刺,刺向后心。 正前方那人,双手掐诀,一面由精纯血煞灵力凝成的血色巨盾,当头砸下,要将他直接镇压成肉泥! 四人合击,天罗地网! “来得好!” 孟希鸿一声怒吼,声震四野。 他体内完美道基运转,五色灵力奔涌,在《五行开天经》的统御下瞬间归一,化作一道混沌色的护体灵光。 同时,他那堪比玄阶法宝的肉身气血全面爆发,一尊模糊的血色烘炉虚影在他身后浮现,灼热的阳刚之气,将周遭的阴冷煞气都蒸发了几分。 “仙武合一,给我破!” 面对那当头砸下的血色巨盾,孟希鸿不闪不避,右拳紧握,体内烘炉真劲与五行法力交融,一拳轰出! 《大日烘炉拳》第一式——赤帝临霄! 这一拳,不再是单纯的气血之力,而是裹挟着完美道基催发出的、生生不息的混沌灵力。 拳锋之上,一轮小太阳的虚影若隐若现,极致的阳刚与毁灭之力,悍然撞在血色巨盾之上! 轰! 一声巨响,在黑风山下炸开! 那面由筑基后期邪修全力催发的血色巨盾,在接触到那轮小太阳的瞬间,竟被其上蕴含的霸道力量瞬间点燃、熔穿、蒸发! “噗!” 主攻的那名邪修如遭雷击,口喷鲜血,双目圆瞪。 他的本命法术,竟然被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一拳正面轰碎了? 这他娘的是什么怪物! 然而,孟希鸿的攻击远未结束。 一拳破盾,他身形毫不停留,左手捏剑指,一道精纯的庚金剑气脱指而出,后发先至,精准地斩向那偷袭后心的无影短刺。 “叮!” 一声脆响,那柄无影短刺被剑气逼出身形,发出一声哀鸣,倒飞而回。 与此同时,孟希鸿识海中的【文心风骨】大放光芒,浩然之气流转,瞬间将那骨幡音波带来的靡靡之音驱散。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那能动摇修士心神的神魂攻击,只是清风拂面。 “滚!” 孟希鸿一声爆喝,蕴含着浩然正气的音波滚滚而出。 那祭出骨幡的邪修只觉得识海剧痛,如被重锤猛击,幡面上哭嚎的冤魂瞬间萎靡,一个个惊恐地缩回了幡里,再不敢露头。 电光火石之间,孟希鸿已破三路围攻! 只剩下最后那名以毒爪攻向他咽喉的邪修。 面对那闪烁着幽光的毒爪,孟希鸿不退反进,竟是直接伸出左手,任由对方的爪子抓在自己的手臂之上! “嗤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那名邪修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那足以洞穿精铁、腐蚀法器的毒爪,在对方那古铜色的皮肤上,只留下五道浅浅的白痕,连皮肤都没能擦破! “什么?” 那名邪修彻底懵了。 他的毒爪,乃是采集了上百种至阴至毒的材料,配合邪法炼制而成,无往不利。 可现在,竟然连一个筑基中期的炼体士的皮都破不开? 这是人? 这是人形的法宝吧! 就是这一瞬间的失神,孟希鸿的唇角,掀起一个不带温度的笑意。 他左手猛地一探,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对方的手腕,让其再也无法挣脱分毫。 “现在,轮到我了。” 他低语一声,右拳之上,再次亮起一轮更加璀璨、更加炽烈的小太阳! “不!” 那名邪修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轰! 一拳,正中胸膛。 霸道的烘炉真劲摧枯拉朽般涌入,瞬间将其内腑焚烧成灰,连同神魂,都在那极致的阳刚之力下,被蒸发得干干净净。 一个筑基后期的邪修,当场陨落!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息。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那三名筑基后期的邪修,全都僵在了原地,动作凝固,仿佛被施了定身术。 他们看着那具失去生机的尸体软软倒下,又看了看毫发无伤、甚至连衣角都未曾凌乱的孟希鸿,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半空中,一直好整以暇的血屠使,那妖异俊美的脸上,终于收起了所有轻视。 取而代之的,是火山爆发般的狂热与贪婪! “好!好一个五行轮转,仙武合一!” 他死死盯着孟希鸿,仿佛在看一件绝世珍宝,声音都因激动而变得尖利。 “完美道基!竟然是传说中的完美道基!”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一个筑基中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力! “桀桀桀!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吃了你一个,胜过本座吞食千人,万人!”血屠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对着下方呆若木鸡的三个手下厉声嘶吼。 “抓住他!本座要活的!谁敢伤他一根汗毛,本座将他抽魂炼魄!” 血屠使眼中贪婪的光芒愈发炽盛,他身形一晃,便要亲自下场。 然而,孟希鸿却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在轰杀那名邪修的瞬间,他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脚下《游龙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竟是主动冲向了那三名惊魂未定的邪修! “宗主!小心!” 冀北川和张祥化见状,目眦欲裂。 在他们看来,宗主以一敌四,已是强弩之末,此刻竟然还敢主动出击。 他们想也不想,便要冲上前去支援。 “都别动!守住阵型!” 孟希鸿的爆喝声,在他们耳边炸响。 二人脚步一顿,虽然心中焦急万分,但出于对宗主命令的绝对服从,还是硬生生停了下来。 而孟希鸿,此刻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刚才那一轮爆发,看似威猛,实则消耗巨大。 以他现在的实力,同时对付四名筑基后期,已是极限。 若是再对上那深不可测的金丹老怪,必死无疑!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拖!用尽一切办法,拖延时间! 他之所以选择攻击那三名受伤的邪修,就是因为柿子要挑软的捏。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造成最大的战果,来进一步激怒血屠使,让他产生“此子已是强弩之末,我需慢慢炮制,不可一击必杀,免得毁了这绝佳的‘材料’”的错觉。 “找死!” 那三名邪修见孟希鸿竟敢主动攻来,又惊又怒。 他们强压下惊惧,再次祭出法器,三道血光交织成一张大网,罩向孟希鸿。 困兽犹斗,何况是三个凶残成性的邪修! 他们就不信,孟希鸿耗费如此巨大的真元,还能再战! (本章完) 第152章 两拳憾金丹 第152章 两拳憾金丹 孟希鸿冷笑一声,身形如同鬼魅,在血网的缝隙中穿梭,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两把黄阶上品的长刀。 这是他从阴煞宗宝库里挑出来的战利品,一直没舍得用,今天正好拿来当消耗品。 刀光如雪,灵力灌注之下,竟也带上了几分烘炉真劲的霸道。 他没有选择硬拼,而是利用《游龙步》的玄妙,不断游走,攻击着三人最薄弱的环节。 一时间,场中刀光与血影翻飞,金铁交鸣声响成一片。 孟希鸿的身影在三名筑基后期的围攻下,险象环生,好几次都险些被血光撕开胸膛。 他身上的伤口在不断增多,玄色长衫被鲜血浸透,变得愈发深沉。 “哈哈哈!孟希鸿,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半空中的血屠使者见此情景,彻底放下心来,发出了猫戏老鼠般的得意笑声。 “挣扎吧!你越是挣扎,一身气血就越是精纯!本座就好你这口临死前的绝望!” 他甚至来了兴致,对着下方的战局指指点点。 “蠢货!打他左肋!他那边空门大开!” “啧,这一记血爪太软了,要是本座,就直接掏他的丹田!那才是大补之物!” 他完全沉浸在这种掌控一切的快感之中,丝毫没注意到,时间在飞快流逝。 地面上,孟希鸿看似狼狈,心中却在冷静地计算着。 一息,两息…… 镇北王,你靠不靠谱啊,你要是再不来,我可真要挂了! 回头化成鬼也得去你王府蹭饭! 他心中疯狂腹诽,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甚至故意卖了个破绽, 硬生生挨了一记血煞掌,整个人倒飞出去,喷出几口鲜血,将那股悲壮惨烈的氛围推向了顶峰。 “孟希鸿,游戏该结束了。” 血屠使者似乎终于失去了耐心,他那妖异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你的顽强,值得本座亲自送你一程!” 话音未落,他的手掌缓缓抬起,掌心之中,一团血红色的能量球,开始迅速凝聚。 那能量球里,仿佛有无数血液在其中奔腾,一股源自金丹强者的恐怖威压,如山岳般降临,将孟希鸿牢牢锁定。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正在围攻孟希鸿的那三名筑基邪修,感受到这股力量,连忙向后退去,生怕被波及分毫。 “血煞魔轮!” 血屠使者一声狞笑,那团血红色的能量球瞬间化为一道高速旋转的血色魔轮,魔轮之上,血色力量发出刺耳的厉啸! 它拖着浓稠的血光尾焰,轰然砸向地面上已是“强弩之末”的孟希鸿。 这一击,足以将一座小山夷为平地! 完了! 下方所有天衍宗弟子和青州府兵,看到这一幕,心中都涌起一股深深的绝望。 冀北川和张祥化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便要冲上前去,想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宗主挡下这致命一击。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狼狈不堪”的孟希鸿,却突然抬起了头。 他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与绝望,反而,扯出了一个诡异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老东西,总算出手了。”他低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然而当攻击真的临近之时,一股无法言喻的压力,如同泰山压顶般袭来,孟希鸿脸色微变。 金丹期的力量,果然恐怖如斯! 好像装过头了,即便自己拥有完美道基和至阳至刚的《烘炉经》,也绝不可能毫发无伤地接下这一击。 “只能硬来了。” 下一瞬,他那看似已经油尽灯枯的身躯之内,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都要霸道的恐怖力量,骤然爆发! 《五行开天经》疯狂运转,混沌色的完美道基之上,五色灵力形成了一个高速旋转的、相生相克的完美循环。 《烘炉经·易筋篇》第二重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催动! 他体内气血如火山熔岩,发出震天轰鸣! 仙武二道,在这一刻,彻底合一! “来得好!” 孟希鸿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喝,他脚下的大地轰然龟裂,整个人不退反进,迎着那颗毁天灭地的赤色流星,悍然冲了上去! 他的右拳之上,凝聚出一只模糊的金乌虚影! 《大日烘炉拳》第二式——金乌焚海! 这一拳,是孟希鸿目前所能爆发出的最强至阳之力! 轰隆! 赤金色的金乌虚影,与血色的能量球,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至阳至刚的烘炉真劲,疯狂焚烧着“血煞魔轮”的邪气。 然而,金丹中期的力量,即便血屠使者仅仅是为了让孟希鸿彻底丧失战斗力而非“击杀”,也远超孟希鸿的极限。 金乌虚影剧烈颤抖,其上混沌灵焰被压制得黯淡无光,眼看就要被血球吞噬! “还不够!”孟希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生死一瞬,他猛地抬起左臂,左拳紧随而上! 他心法急转,运大日烘炉拳“阴阳炭火”秘术,任督二脉分化清浊二气,刚柔劲力在肘腕间流转不息! 《大日烘炉拳》第三式——熔天铸岳! 拳势如熔金铁水,遇刚则柔蚀,遇柔则刚破! 左拳的刚柔并济,瞬间卸去了黑球大部分的冲击力,同时右拳的至阳之力再次爆发! 两股力量一刚一柔,一阳一阴,竟硬生生将那颗恐怖的黑色流星,从中间撕裂、偏转! 轰—— 黑色流星擦着孟希鸿的头皮,带着恐怖的残余力量,砸向了远处的山林,瞬间夷平了一大片区域,烟尘冲天而起! “这……怎么可能?!” 半空中,血屠使者妖异俊美的脸上,布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的“血煞魔轮”竟然被一个筑基中期的小子,用双拳硬生生挡了下来! 虽然他确实留了余地,但这一击的威能,足以轻易碾杀任何筑基圆满的修士! 然而,孟希鸿没有回答他。 在轰出那两记惊天之拳后,他整个人也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机,从半空中跌落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烟尘。 他的双臂,已经完全扭曲变形,皮肤寸寸爆裂,露出了下面焦黑的肌肉和森然的白骨。 他体内的完美道基虽然无恙,但经脉气海几乎被抽空,气血更是萎靡到了极点。 为了抵挡金丹一击,他直接透支了所有力量,付出的代价几乎是半条命。 “宗主!” 冀北川和张祥化疯了一般地冲了过来,将他扶起。 “咳咳……”孟希鸿咳出几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脸色惨白如纸,但他却在笑。 “我厉害吧……”他虚弱地说道。 他成功了。 他不仅成功拖延了时间,更用这一拳,彻底打乱了敌人的节奏,为自己,也为即将到来的“援军”,创造出了最好的机会!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玄冥使者状若疯魔,他指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孟希鸿,对着那三名早已吓傻的筑基邪修,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这个孟希鸿,太过诡异,太过妖孽! 他必须立刻将其杀死,否则,必成心腹大患! 那三名邪修闻言,如梦初醒,虽然心中同样充满了对孟希鸿的恐惧,但黑阳使者的命令,他们却不敢不从。 三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狠厉。 他们强提灵力,再次祭出法器,化作三道流光,射向那已无还手之力的孟希鸿。 “保护宗主!” 所有天衍宗弟子,在这一刻,都爆发出了惊人的勇气。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一个个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在了孟希鸿的身前,组成了一道又一道人墙。 “噗!噗!噗!” 血光闪过,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炼体堂弟子,瞬间被法器洞穿,身体如同破布袋一般倒下,但他们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痛苦,反而带着一种得偿所愿的笑容。 他们用自己的生命,为宗主,赢得了宝贵的数息时间。 “一群蝼蚁!” 一名邪修狞笑着,正要再次催动法器,将后面的人墙也一并撕碎。 可就在这时。 他脸上的狞笑,突然凝固了。 不止是他,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天上那准备冲下来的血屠使者,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动作僵在了原地。 他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了那漆黑的夜空。 只见那黑风山顶之上,原本漆黑一片的夜幕,不知何时,竟被撕开了一道巨大无比的、散发着银色光辉的空间裂缝! 一座古朴、宏伟,充满了空间波动的巨大阵法,正从裂缝中,缓缓降临。 “呦,这不是前几天意气风发的孟大宗主么,几天不见怎么这么垃了?” (本章完) 第153章 谁才是猎人? 第153章 谁才是猎人? 轰! 一股远比金丹威压恐怖百倍的磅礴气息,从阵法中弥漫开来。 紧接着,一阵整齐划一的战鼓之声,从阵法中传出! 咚! 咚! 咚! 那鼓声,仿佛直接敲击在所有人的心脏之上,让那些邪修们只觉得心神欲裂,体内灵力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暴走。 “这……这是什么?!”一名邪修骇然失色。 “万里乾坤传送阵……是……是大离的禁军!”另一名见识稍广的邪修,声音已经带上了颤抖。 血屠使者的脸色,也在这一刻骤变。 当那巨大的阵法彻底稳定下来的瞬间,一道无形的磅礴伟力瞬间笼罩了方圆百里,空间被彻底封镇,断绝了所有挪移遁逃的可能! 血屠使者心头一寒,下意识便要催动血遁秘法,却惊骇地发现,自己与这片天地的联系,竟被一股更为霸道的力量强行切断了! 跑不掉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座巨大的传送阵,又看了看地面上,那个被弟子们团团围住,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孟希鸿。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陷阱……这他娘的才是真正的陷阱!” “我不是猎人……我是……猎物!” 他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自己就掉进了这个年轻人布下的、一个接一个的连环套里。 什么怒火攻心,什么孤注一掷,全都是假的。 这个混蛋,他从一开始,就不是在跟自己斗,他是在……钓鱼! 而自己,就是那条自以为是的、愚蠢到家的……大鱼! “不!不可能!” 血屠使者发出了一声尖啸,那声音里充满了惊骇、愤怒,以及一种被彻底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巨大羞辱。 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一个区区在青州乡野之地崛起的草根宗门,怎么可能和朝廷最精锐的禁军扯上关系? 还动用了“万里乾坤传送阵”这种只有在国战之时才会启用的战略级大杀器! 这孟希鸿,他到底是谁? 然而,现实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 那座巨大的传送阵光芒大放! 三千名身穿制式玄铁重甲、手持破甲长戈、腰挎制式长刀的士兵,如同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从阵法中,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奔涌而出! 他们每一个人的修为,竟然都是清一色的筑基期! 当三千人汇聚在一起时,那股由铁与血浇筑而成的、纯粹到了极致的军旅煞气,直冲云霄,竟将血屠使者那金丹期的阴冷领域,都硬生生冲散了! 他们不是散兵游勇,他们是一台台为杀戮而生的战争机器! 在这股钢铁洪流的最前方,一名身穿墨色王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骑着一头通体覆盖着墨玉鳞片、脚踏祥云的麒麟,缓缓走出。 正是镇北王,萧北辰!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数名气息渊深如海的将领,每一个,赫然都是金丹期的修为! “破军营……” 血屠使者看着那面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的、绣着一头狰狞血狼的黑色大旗,嘴唇哆嗦着,吐出了这三个字。 大离王朝三大禁军,御林军护卫皇城,神机营专司奇袭,而这破军营,则是真正的攻坚主力,是王朝对外征伐的利刃! 其统领,无一不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绝代猛将! 而他们的最高统帅,正是眼前这位以铁血手腕著称的镇北王! 萧北辰的目光并未第一时间落在血屠使者身上,反而饶有兴致地扫过下方一片狼藉的战场, 最后定格在那个被弟子扶着,浑身是血,双臂扭曲得不成样子的孟希鸿身上。 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调侃,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呦,这不是前几天还跟本王谈条件,意气风发的孟大宗主么?几天不见,怎么就这么垃了?” 地面上,正咳着血的孟希鸿听到这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又咳出几口血沫子。 他抬起头,看着半空中那威风凛凛的身影,扯出一个笑容,声音虚弱地回敬道: “王爷再晚来片刻,怕是只能给孟某收尸了。到时候,我可天天去您王府门口蹭饭。” “哈哈!”萧北辰朗声一笑,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此人,有谋,有勇,更有趣。 “不过,还是要多谢你。”萧北辰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多了些许赞许。 “这些藏在阴沟里的虫子,潜伏极深,又有秘法遮掩,我镇北军的暗探追查了数年,也只抓到些小鱼小虾。 你这一招以身为饵,倒是替本王省了不少功夫。” 他这才将目光转向早已面如死灰的血屠使者,语气瞬间变得冰冷。 “灭世圣宗,黑阳使者血屠?” 萧北辰居高临下,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半空中的血屠使者。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威严。 “你等邪祟,潜伏我大离,荼毒生灵,罪恶滔天。 今日本王奉陛下之命,前来清扫渣滓!” 萧北辰的声音,在人道龙气的加持下,响彻整个黑风山脉。 “邪宗‘灭世’,为祸人间,乃人族公敌!凡其教众,皆为乱党! 大离王朝,上至王公,下至庶民,人人得而诛之!” “破军营听令!” “在!”三千甲士齐声爆喝,声震四野,山林皆颤! “结‘七煞锁魂阵’!将此地所有邪祟,尽数给本王……碾碎!” “遵王爷令!” 轰! 三千破军营甲士,令行禁止,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以百人为一阵,瞬间结成了三十个小型军阵,每个军阵的气息都彼此相连,煞气冲天, 在半空中,竟隐隐汇聚成了一尊手持巨斧、面目模糊的血色战神虚影! 那战神虚影,顶天立地,周身煞气凝如实质,一双血色的眼眸,冰冷无情地锁定了血屠使者和他那三个早已吓得肝胆俱裂的筑基手下。 “不!镇北王!你不能杀我!” 血屠使主彻底慌了,他尖叫道:“我乃灭世圣宗青州分舵使者! 你若杀我,圣宗绝不会放过你! 我圣宗的底蕴,远非你一个小小王朝能够抗衡!” “聒噪!” 萧北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甚至懒得亲自动手,只是对着下方那群早已看傻眼的天衍宗弟子和青州府兵,淡淡说道。 “孟宗主,你这请君入瓮之计,当真妙绝。这血屠,便算是本王,送你的第一份见面礼。” “多谢王爷!” 地面上,孟希鸿在冀北川的搀扶下,强撑着站起身。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看着天空中那杀气腾腾的破军营,心中也是一阵激荡。 他赌对了! 这位镇北王,这位大离皇帝,果然有吞吐天下的气魄! “所有天衍宗弟子听令!” 孟希鸿的声音,虽然虚弱,却传遍了整个营地。 “我天衍宗,不惹事,但绝不怕事! 今日,便让这些所谓的仙门邪道看看,我天衍宗的血性!” “随我……杀!” “杀!杀!杀!” 所有天衍宗弟子,在经历了最初的绝望和震撼之后,此刻胸中只剩下无尽的狂热与战意! 连大离的王爷和禁军都来为我们撑腰了,我们还怕个鸟? 干他娘的! 冀北川和张祥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熊熊燃烧的火焰。 他们不再管孟希鸿的“伤势”,而是如同两头出闸的猛虎,率先冲了出去, 目标,直指那三名早已被军阵煞气吓破了胆的筑基邪修! “弟兄们!为死去的袍泽报仇!” “宰了这群狗娘养的杂碎!” 数百名炼体堂弟子,紧随其后,他们虽然无法像破军营那样结成精妙的军阵,但他们每个人,都是一座座移动的战争堡垒。 他们挥舞着拳头,咆哮着,如同一股红色的怒潮,狠狠地撞向了那些负隅顽抗的邪修! (本章完) 第154章 哪里来的修仙施工队? 第154章 哪里来的修仙施工队? 一场惨烈至极的围杀,就此展开! 那三名筑基后期的邪修,在破军营军阵的威压和天地封禁之阵的双重压制下, 一身实力被削弱了至少六成,体内灵力运转晦涩不堪,连平日里瞬发的法术都变得迟滞起来。 饶是如此,他们面对一群最高不过锻体九重的“武夫”,依旧充满了猫戏老鼠般的残忍与不屑。 “一群气血旺盛的牲口,也敢与我们为敌?” 一名邪修狞笑一声,体表撑开一层粘稠的血色灵罡,准备欣赏这些“武夫”徒劳无功的蠢样。 然而,他面对的,是冀北川和张祥化这两尊锻体圆满的修士,以及数百名悍不畏死的炼体堂弟子。 “弄死他!” 不知是谁爆吼一声,十几名炼体堂弟子气血相连,竟是同时催动了《烘炉经》。 他们或许还未学到《大日烘炉拳》那等精妙的杀伐之术,但那股源自烘炉真劲的霸道力量,却已深入骨髓! 十几只燃烧着赤红气血的拳头,不讲究任何花哨招式,只蕴含着最纯粹的气血之力,狠狠砸向那层血色灵罡!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连成一片,压抑而狂暴。 那邪修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骇然发现,这天地封锁和军阵压制并非简单的力量削弱,而是他与天地灵气之间的联系被强行干扰, 导致他引以为傲的护体灵罡,在恢复速度和坚韧程度上都大打折扣。 正是这致命的迟滞,让那些武夫原本不可能奏效的拳头,此刻变得邪门至极! 每一击都带着一股穿透性的震荡劲力,那股纯粹的阳刚气血之力,仿佛天生就是他这阴邪灵力的克星。 寻常斗法,灵力消耗是主动输出;而此刻,每一拳砸在他的护体灵罡上,逼得他必须疯狂调动灵力去“中和”那股霸道的劲力,否则灵罡便会从内部自行崩溃。 这种被动防御的消耗,竟比他全力御使飞剑搏杀时还要剧烈数倍。 “这……这不可能!” 他想不通,一群连灵气都没有的凡人,怎么可能撼动筑基期的护体灵罡? 他不知道,天衍宗的炼体之法,从一开始走的就不是灵巧的路子。 孟希鸿教给他们的,就是最简单、最粗暴的道理。 当你的力量足够大时,一拳,可以破万法! “给我破!” 一名弟子怒吼着,将全身气血都汇聚于一拳,狠狠砸在灵罡最薄弱的一点。 咔嚓! 一声脆响,那层血色灵罡应声出现裂痕! 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最后“嘭”的一声,彻底碎裂。 失了灵罡护体,炼气修士那未经锤炼的肉身,与凡人相比,也仅仅是勉强多了几分强韧。 随后那十几只铁拳,结结实实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骨骼碎裂声与血肉模糊的闷响交织成一片,那邪修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便化作了一滩肉泥。 另一名邪修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想施展遁术逃跑。 可他刚一转身,一道黑影便贴了上来, 正是冀北川。 “想跑?” 冀北川声音冰冷。 那邪修亡魂大冒,回手便是一道腐骨血箭射出。 冀北川不闪不避,任由那血箭打在自己胸口。 血肉被腐蚀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凹陷,滋滋作响,冒着黑烟。 但下一瞬,那伤口下的肌肉便猛地蠕动,将腐肉与毒血硬生生挤了出来,转眼间便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他一步踏前,腰间寒光一闪,一柄通体乌黑、造型奇诡的分水刺已然在手。 他将磅礴气血灌注其上,分水刺发出一声轻鸣,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瞬间破开了那摇摇欲坠的护体灵罡,干净利落地刺入对方咽喉。 最后一名邪修,更是凄惨。 他被张祥化偷袭,被一拳轰断了双腿,跪倒在地,随即被数十名炼体堂弟子团团围住。 看着将其围住的天衍宗弟子,他彻底疯了,拼命地催动法术,血刃、骨刺、毒雾……不要钱似的往外丢。 可那些炼体堂弟子,就像一群打不死的疯牛,硬扛着法术的冲击,一个个被打得皮开肉绽, 却嘶吼着,兴奋着,用拳头、用牙齿、用身体的每一个部位,疯狂地攻击着他那层越来越薄的护体灵罡。 “疯子……一群疯子……” 邪修看着自己飞速见底的灵力,感受着身上传来的剧痛,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终于,他的灵力耗尽,护体灵罡如泡沫般破碎。 “兄弟们,别用拳头了,脏!上家伙!”一旁的冀北川突然一声大喝。 话音未落,他竟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一块方方正正、青黑色的板砖! 不只是他,张祥化,以及周围那几十名炼体堂的核心弟子,竟不约而同地,人手一块板砖,高高举起。 那青沉石砖上,还刻着云松子闲来无事帮忙加持的、闪烁着微光的“坚固”和“破甲”符文。 那名邪修彻底傻眼了。 他看着眼前这人手一块板砖的壮观景象,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他娘的……是哪儿来的修仙施工队? “砸!” 随着冀北川一声令下,数十块加持了符文的青沉石砖,带着呼啸的风声,如同冰雹一般,铺天盖地地砸了下去。 “卧焯……” 邪修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便被淹没在了“板砖雨”之中。 远处,被弟子扶着的孟希鸿看到这一幕,一口老血差点没憋住,直接喷出来。 这帮小子……怎么什么都学啊! 而半空中,血屠使者的处境,更加不堪。 他被那尊由三千破军营煞气凝聚而成的战神虚影,死死锁定。 他每一次试图瞬移,都会被一股无形的空间之力强行打断;他每一次施展法术,都会被那战神虚的一斧,劈得粉碎。 他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 “啊啊啊!本座跟你们拼了!” 血屠使者状若疯魔,眼中迸发出决意。 他竟是直接引爆了金丹本源! “以我血躯,奉渊狱魔典! 血屠终式——万魂血巢!” 伴随着凄厉的嘶吼,他那妖异俊美的身躯竟如蜡像般寸寸消融,血肉剥离,骨骼消融,化作一团不断蠕动、疯狂膨胀的血肉巢穴! 这血巢的核心,正是那一丝源自《域渊邪典》的黑阳邪气,它如同一个跳动的心脏,为这团秽物提供着无穷的邪能。 而在巢穴的表面,浮现出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发出无声的尖啸,那都是他毕生所掠夺、吞噬的生魂! (本章完) 第155章 《大离炼体通修令》 第155章 《大离炼体通修令》 看着那团蠕动膨胀,散发着无尽污秽与邪能的血肉巢穴,萧北辰那张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厌恶。 “域外邪功,污秽不堪。” 他冷哼一声,甚至懒得亲自出手,只是屈指一弹。 吼! 战神虚影仿佛被注入了灵魂,那模糊的面容瞬间变得清晰,一双血色的眼眸中,爆发出无尽的威严与杀伐! 他手中的巨斧,高高举起,其上,竟缠绕上了一丝淡淡的金色龙气! “破军·屠龙!” 随着萧北辰一声轻喝,巨斧轰然斩下! 这一斧,简单、粗暴,却蕴含着三千铁血将士的无上意志! 斧锋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这股意志撕裂。 那团疯狂蠕动的血肉巢穴,仿佛遇到了天敌,其上无数张哀嚎的鬼脸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恐惧。 “哼,米粒之珠,也敢与皓月争辉?”萧北辰神色不变,只是心念微动。 人道龙气·诛邪! 那附着在创口处的金色龙气,并未狂暴地炸开,而是如同活物般,瞬间化作一张细密的金色罗网,沿着血肉巢穴的内部结构蔓延开来。 金网所过之处,那些污秽的黑气,发出凄厉的“滋滋”声,被强行从血肉中剥离、净化、消融! “不——” 伴随着一声绝望到极致的嘶吼,失去了邪气支撑的血肉巢穴如同被戳破的气囊,急剧收缩、崩解,一道人影从中被狠狠地甩了出来,重重砸在地上! “噗!” 正是那血屠使者! 此刻他已恢复了人形,但金丹之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灵光黯淡,一身修为,十不存一。 他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着黑血,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悔恨。 他后悔,后悔自己为何要招惹这个妖孽般的孟希鸿。 他更后悔,后悔自己为何要小觑这片土地上,那个传承了数千年、看似已经腐朽的……王朝! 夜风呼啸,卷起浓重的血腥气。 黑风山下,已然化作一片修罗场。 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渐渐平息。 当最后一名负隅顽抗的邪修被一名炼体堂弟子拧断脖子后,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天衍宗的弟子们,一个个浑身浴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是第一次经历如此惨烈的厮杀,但此刻,他们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将敌人彻底碾碎后的兴奋与狂热。 他们看着那些倒在血泊中的邪修尸体,又看了看天空中那尊顶天立地的血色战神虚影, 以及那骑在墨玉麒麟上、渊渟岳峙的镇北王,心中对“力量”二字,有了全新的、也更加深刻的理解。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不是修士那种飘逸出尘、高高在上的仙法,而是这种铁与血交织、意志与力量融合、能够将金丹大能都碾成死狗的……军阵之威! “打扫战场,收敛同袍遗体,清点战损。” 孟希鸿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他依旧靠在冀北川身上,脸色“惨白”,气息“虚弱”,仿佛随时都会晕过去,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 弟子们闻言,立刻行动起来,动作熟练而麻木。 萧北辰的目光在战场上缓缓扫过,当他看到几名炼体堂弟子正熟练地从腰间摸出青沉石板砖,将一名还没死透的邪修脑袋砸得稀烂, 然后心满意足地将板砖擦拭干净、重新别回腰间时,他的脸上,肌肉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他从麒麟背上缓缓落下,一步步走到孟希鸿面前。 “孟宗主,冒昧问一下奥。” 孟希鸿闻言,挣扎着想要行礼:“王爷请讲。” 萧北辰抬手虚扶,下巴朝着那几个正在“补刀”的弟子点了点,神情古怪:“那青石板砖……是贵宗的制式法器,还是某种……秘传的攻伐之术?” 孟希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角也狠狠跳了一下。 他脸上“虚弱”的表情僵硬了一瞬,随即轻咳两声, 随后一本正经地解释道:“王爷见笑了。此物……咳,此物乃云松子前辈所创,取其坚固耐用、随手可得之精髓,辅以符文,谓之‘道之基石’,言其大道至简。 晚辈于炼器一道涉猎不深,对此……也是一知半解。想来是前辈觉得此物颇具……返璞归真之妙趣吧。” 孟希鸿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庆幸自己反应够快。 “嗯对,这事儿绝对不赖我。” “我一个正经宗主,怎么会教弟子用板砖呢? 真是的,一定是云松子前辈偷偷教他们的。” 萧北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抬头望了望天,最终决定不再追问。 一个金丹大能,闲着没事教弟子用板砖拍人……这天衍宗,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子邪性。 “行了,你也别在本王面前装虚弱了。”萧北辰摆了摆手,他自然看得出孟希鸿伤势虽重,却远未到致命的地步。 “你这一手‘请君入瓮’,连本王都差点被你骗过去。说吧,你想怎么处置他?”萧北辰踢了踢脚下的血屠使者。 “要活的。”孟希鸿言简意赅。 一个活着的金丹期黑阳使者,其价值,远比一具尸体要大得多。 他需要从这家伙的嘴里,撬出更多关于“灭世圣宗”的秘密。 “如你所愿。” 萧北辰点了点头,屈指一弹,一道蕴含着人道龙气的禁制,瞬间打入血屠使者体内,将其残存的修为和神魂,彻底封印。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转身,目光如炬,扫过在场的所有天衍宗弟子。 “孟希鸿,你这宗门,有点意思。” 他看着那些虽然疲惫,却依旧站得笔直,眼中战意未消的炼体堂弟子,由衷地赞叹道。 “他们,让本王看到了我大离王朝,未来的希望。” 他没有再提招揽之事,因为他知道,在见识了孟言安的诅咒之后,任何招揽,都是对这位盟友的侮辱。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郑重起来:“黑风山之事,到此为止。接下来,是该让整个大离,都听一听我大离皇朝的声音了。” 他从怀中,缓缓取出那份由皇帝萧衍亲笔书写的“天宪诏书”。 当诏书展开的瞬间,一股磅礴、浩瀚、威严至极的国运金光,冲天而起,将整个黑风山脉都染成了一片金色! “朕承人道,执掌国运。” 萧北辰的声音,在“天宪诏书”和人道龙气的加持下,不再局限于黑风山,而是如同滚滚天雷,传遍了整个大离国! “炼体一道,乃人族自强之基石,上古正朔。今,天衍宗宗主孟希鸿,承继先贤遗志,开创《烘炉经》,凡大离子民,无论仙凡,皆可修行,此乃于国有功,于民有利之壮举!” “特颁《大离炼体通修令》,此法受王朝庇护,凡有阻挠其流传、打压其修行者,皆视为与国为敌,天下共击之!” “钦此!” 当最后一个“此”字落下,那金色的诏书,竟无火自燃,化作亿万金色光点,融入了天地法则之中! 这一刻,整个青州,所有正在修行或刚刚开始接触《烘炉经》的修炼者,都感觉到了一种冥冥中的变化。 他们仿佛感觉到,自己与这片天地,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他们修炼时,气血运转似乎更加顺畅,原本晦涩难懂的关窍,也变得清晰了几分。 这是国运的加持! 是王朝,在为他们背书! (本章完) 第156章 云松子的钓鱼执法 第156章 云松子的钓鱼执法 就在萧北辰展开天宪诏书,金光冲天的同一时刻。 千里之外,云梦大泽,天衍宗外门。 一道猩红色的光芒划破寂静,悄然降落在云梦大泽边缘的密林中。 光芒散去,露出一个身穿暗红长袍,面颊深陷的身影,正是灭世圣宗血屠使下第一人,血影。 他身后,还跟着十几名炼气期和五名筑基期的邪修,一个个眼冒绿光,贪婪地盯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天衍宗。 “血屠那狗东西,还真会挑活儿。” 血影舔了舔嘴唇,声音沙哑而兴奋。 “让我过来收拾这些虾兵蟹将,自己去享用孟希鸿那顿大餐。 “哼,等老子把这里的人屠光,吸干精血,修为再进一步,回头就宰了他。 从今往后,我血影才是真正的血屠使者!” 他越想越美,甚至嘿嘿笑出了声。 “再说了,听说天衍宗那个老不死的云松子也跟着去了黑风山,搞不好都不用我动手,血屠那老家伙就自己栽了。” 他轻蔑地一挥手,示意手下准备动手。 “这孟希鸿带着精锐倾巢而出,这外门恐怕就只剩下老弱病残了吧?估计够不够我塞牙缝都不好说,不过蚊子腿也是肉,聊胜于无。” 他身形一闪,朝着外门的方向疾掠而去。 十几名邪修紧随其后,如同一群嗅到血腥的饿狼。 一行人畅通无阻,轻易就穿过了外围几道简陋的警戒法阵。 血影甚至懒得去破坏,在他看来,这种级别的阵法,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哼,果然是一群废物。” 他讥笑一声,正准备一鼓作气冲进山门大开杀戒。 然而,就在他一只脚即将踏入天衍宗接引殿范围的瞬间,脚下的大地毫无征兆地一沉! 血影脸色微变,他全力催动灵力,却发现自己的身形如同陷入泥沼,每挪动一步都异常艰难。 “这是……阵法?” 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天衍宗的护山大阵,比他想象中要强上不少。 “装神弄鬼!” 他冷哼一声,金丹之力催动到极致,一道血色光刃凭空凝聚,狠狠朝着那无形的力量劈去! 轰! 一声闷响,血色光刃撞在空处,瞬间崩碎成漫天血点。而那无形的屏障,仅仅是微微晃动了一下。 血影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这绝非寻常的护山大阵,其坚韧程度,甚至超出了他金丹初期的预估。 他看向身后的十几名手下,厉喝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本座攻击这阵法!” 十几名邪修闻言,纷纷祭出法器,血光、毒雾、骨刺,各种阴邪法术铺天盖地地轰向那无形屏障。 然而,任凭他们如何攻击,那屏障都纹丝不动,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该死!这护山大阵怎会如此坚固!”血影心中焦躁。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一丝异动。 周围的密林深处,一道道晦涩的符文悄然亮起,迅速交织成一片巨大的光幕,将他们所有人彻底笼罩其中。 瓮中捉鳖! 血影瞳孔骤缩,猛地抬头,只见光幕边缘,一个模糊的身影,正拎着个酒葫芦,摇摇晃晃地从树后走了出来。 那人影手里拎着个酒葫芦,摇摇晃晃,仿佛酒意未消。 “嘿嘿,老道我正愁没人陪我喝酒,这不就来了么?” 云松子打了个酒嗝,浑浊的老眼眯成一条缝,看着血影一行人,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诸位道友,深夜造访,是来我天衍宗……散步的?” 血影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老道士,心头的警铃疯狂作响。 他完全感受不到对方的灵力波动,仿佛就是个普通的糟老头子。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却让他这个金丹邪修都生出恐惧。 “你……你是云松子?不可能!你不应该在黑风山吗?这是分身?”血影强压下心中的不安,色厉内荏地喝问。 “正是老道我。”云松子又灌了一大口酒,擦了擦嘴角的酒渍,“至于分身嘛,那等高深的法术,老道可不会。本尊在此,如假包换。” 他晃了晃酒葫芦,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不过看各位的样子,不太像是来散步的,倒像是来找死的。” “少在这装腔作势!” 血影爆喝一声,手中血光再起,化作一道比之前更凌厉的血刃,直劈云松子面门,意图试探虚实。 云松子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随意地挥了挥袖子。 那道血刃在距离他面门三尺之外,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血影脸上的凶狠瞬间凝固。 “真身……撤!” 他不再犹豫,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身形化作一道血光,朝着光幕边缘激射而去,速度快如闪电,正是血系秘术,血遁之术! 然而,他刚冲出数丈,便像是撞上了一面无形的铜墙铁壁,整个人被弹了回来,重重摔落在地。 “这……这不可能!这护山大阵,为何如此坚固!” 血影骇然抬头,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四肢百骸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金丹更是裂痕密布,随时可能崩碎。 “你……你不是金丹巅峰!你……你究竟是谁!” 血影终于怕了,趴在地上止不住的颤抖。 “老道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们这些年轻人折腾。躲在阵里,既安全又暖和,多好。”云松子并未回答血影而是打了个哈欠,自顾自地说道。 随后他脸上的醉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浩然无边的威严,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竟亮如星辰! “灭世圣宗的臭虫,几千年前就应该死绝的玩意,如今还敢在这蹦跶,真是不知所谓!” 话音未落,一股浩荡无匹的文道之力,如同天威降临,瞬间将整片密林笼罩! 血影带来的那十几名邪修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股纯粹的浩然正气当场净化,化作飞灰消散! 而血影则是拼命挣扎,体内的金丹疯狂运转,试图冲破这股恐怖的压制。 “不!不可能!你……你究竟是何境界!” “你竟是金丹圆满!”血影发出尖锐的嘶吼,脸上写满了绝望。 云松子笑了笑,脸上浮现一抹嘲弄。 “你们运气真是不好。老道我这两天侥幸有所突破,正愁没个东西试试手。”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个金色的“诛”字。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股磅礴、浩瀚、威严至极的国运金光,从遥远的黑风山方向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金色! 紧接着,一个威严而浩荡的声音,响彻整个大离国! “朕承人道,执掌国运……” 当那句“钦此”落下,整片天地都为之震动! 云松子抬头望着那璀璨的金色天幕,浑浊的老眼中,竟流露出一丝欣慰与感慨。 “天宪诏书……孟希鸿这小子,还真让他给办成了。” 他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已经瘫软如泥的血影,掌心缓缓浮现出一个金光灿灿的“诛”字。 “看到了吗?这就是老道我等了千年的大势。” “你们这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总以为能颠覆乾坤。” “所有的一切都将在这个时代,终结。” “老道我这一掌,送你上路。顺便告诉你家圣主,浩然书院的传承,还在。哦对,你貌似也没机会了。” “不——!你一个金丹怎么可能活如此之久,你到底.” 血影最后的嘶吼戛然而止。 轰! 金色的“诛”字轻飘飘印在他眉心,浩然正气瞬间冲入其识海,将他的神魂连同那颗布满裂痕的金丹,一同炸成了虚无! 阵法散去,林间只剩下淡淡的酒气和夜风。 云松子拍了拍手,又灌了口酒,望着那金色的天幕,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情。 “孟希鸿啊孟希鸿,你这小子,倒是给老道我出了个大难题。” “如今炼体大道重光,我这文道……也需加快进度了啊”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转身,慢悠悠地朝着外门走去。 (本章完) 第157章 一纸天宪动九州 第157章 一纸天宪动九州 黑风山之巅。 天宪诏书既出,磅礴浩瀚的金色光柱撕裂苍穹,直抵九霄! 金光之中,龙吟虎啸震动天地,无数古老符文交织流转,将整个大离国境尽数笼罩。这是国运显化,是皇朝威仪! 当最后几个字落下,整个大离国的天地规则都为之一震。 无数正在演武场上挥汗如雨,或是在家中默默搬运气血的凡人武者,身躯猛地一颤。 他们骇然发现,体内那如同小火苗般的《烘炉经》气血,竟在此刻疯狂暴涨,化作熊熊烈火! 炼体的速度,凭空暴增三成! “我的气血……我的气血在沸腾!” “这是……天地认可!是圣上为我们凡人武者正名了!” “哈哈哈!炼体大道重光,我等凡人,终于有了和仙门弟子一争高下的机会!” 一座座城池内,无数凡人武者激动得跪倒在地,朝着京城的方向重重叩首,不少人已是泪流满面。 这是在绝望中燃起的希望,是被压抑了数千年后的扬眉吐气! 清岚宗。 陈玄清脸色惨白,身躯颤抖不止。 金丹后期的修为在国运金光的镇压下,竟如风中残烛,连反抗的念头都升不起来。 “宗主……” 身后的长老弟子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恐。 “闭嘴!” 陈玄清猛地回头,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 “又是天宪诏书!” 他死死地盯着那片金色天幕,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日,萧北辰手持诏书,一脸漠然地宣判清岚宗命运的场景。 清岚宗镇守北境百年,不得踏入青州腹地半步! 这是流放!这是耻辱! 北境苦寒,灵气稀薄,妖兽横行。 百年镇守,等同于将清岚宗的根基彻底斩断! “孟希鸿……” 陈玄清咬牙切齿,每吐出一个字,都恨不得将那人撕成碎片。 可他心中更清楚,此时此刻,别说报仇,就连保住宗门传承都是奢望。 皇权天威,不可逆! 玄符门驻地。 姬霄哈哈大笑,满面春风。 “妙啊!实在是妙啊!” 他抚掌而笑,眼中精光闪烁。 孙玄死了不冤! 不,应该说死得其所! 以孙玄一命,换来与天衍宗的善缘,换来炼体大道的分润之机,这买卖太值了! “传令下去,门中弟子但凡有炼体天赋者,皆可兼修《烘炉经》!宗门宝库全力支持!” “另外,把本座那株八百年的血龙参给我打包好!不!再加上那块万载玄冰玉!备上厚礼,本座要亲自去一趟天衍宗,与孟宗主把酒言欢,共商大计!” 姬霄眼珠一转,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从天衍宗手里,从孟希鸿手里,再多榨出一些好处了。 炼体大道重光,这场席卷整个大离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他玄符门,要做那风口浪尖上,最得意的弄潮儿! 大离王朝,八大州同时接到天宪诏书。 赤州,焚天宗。 宗主梵天罡看完诏书,不屑一笑:“炼体?旁门左道罢了,能翻出什么浪花?” 他随手将诏书丢给身旁长老:“派个人去青州看看,若真有机缘,便顺手拿来。” 玄州,碧海楼。 楼主水无痕眯着眼,手指轻叩桌面。 “天衍宗……孟希鸿……有意思。” “去,把青州这几年的所有情报调出来,我要看看这位孟宗主到底何方神圣。” 而在远离青州数万里之外的云州,一座古老的府邸中。 林家。 阴沉的议事大厅内,十数位林家高层齐聚。首座的白发老者眉头紧锁。 “炼体大道重光?这倒是新鲜。” “天衍宗孟希鸿……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竟能让陛下亲自降诏?”有人疑惑出声。 议事厅靠后的阴影里,一个身形修长,面容带着几分阴柔的中年男子缓缓站起身,他座位的挪动声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正是林琅,气息赫然已是金丹初期! 这等修炼速度,快得令人心惊。 而他也终于凭此修为,从一个支脉的少爷,爬进了这间代表着林家核心权力的议事厅。 他的右眼微微眯起,瞳孔深处,一道常人难以察觉的细微竖线,正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此人,我记得。” 林琅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玩味与隐秘的兴奋。 “和孟县,靖凡县,五丰县……” 随着这几个地名的吐出,大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几名曾参与过当年之事的林家高层,脸色都微微一变。 一名长老冷哼道:“说到五丰县,林琅你可是首功一件啊。若不是你急功近利,我们怎会惹上萧景战那个疯子,让家族蒙受损失?” “长老说的是。” 林琅竟不反驳,反而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意,“我承认,当年低估了五丰县那潭水,更没想到易容后的二皇子会藏在那。 但若非那一败,我又岂能有今日的金丹修为?诸位说,是也不是?”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位长老,带着一种偏执和狂热。 “家族秘法虽助我突破,但其隐患和日夜的折磨,诸位想必比我更清楚。” 他右手轻抚着自己的右眼,那道竖瞳隐隐跳动,一股源自血脉的躁动与饥渴在他心底滋生。 “这双眼睛,这身力量,每时每刻都在提醒我,我还不够‘完整’。 它在渴望,在尖叫,需要更完美的养料来填补!”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疯狂。 “孟希鸿能从五丰县那种地方崛起,身上必然藏有大秘密。而他的子嗣……” 林琅舔了舔嘴唇,眼中爆发出骇人的贪婪。 “无瑕仙骨!这等稀世之物,正是我们‘究极试验’最渴求的完美素材!若能得到它,试验的成功率将大大增加!” 大厅内,几位核心成员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炙热。 云州林家,表面是修仙世家,暗地里却在进行一项惊世骇俗的研究——以人和妖兽结合,突破灵根桎梏,创造超越仙凡的新生命! 而林琅,正是这项研究最“成功”的试验品。 “林琅,你打算怎么做?”白发老者沉声问道,算是默许了。 林琅深吸一口气,右眼竖瞳彻底睁开,幽绿的光芒流转不定。 “我要亲自去一趟青州!” “孟希鸿的血脉,他子嗣的根骨,还有那所谓的炼体大道……都将是我的!” “我将用它们,完成我的最终进化,彻底摆脱这该死的桎梏!” 大厅陷入诡异的沉默。 片刻后,白发老者缓缓点头:“准了。但记住,不可暴露林家。萧景战那边,你自己处理干净。” “放心。” 林琅转身离去,阴冷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 今天章节有些晚了,刚写完,而且可能有些粗糙,等晚会我再修改一下。 抱歉啊各位大大,12点发两个推荐包 今天研究生报名东西填错了,有点焦头烂额。 (本章完) 第158章 出发入京 第158章 出发入京 黑风山下,晨雾混杂着血腥与焦糊的气味,久久不散。 破军营的甲士们面无表情,动作整齐划一,将一具具邪修的尸骸堆积焚烧,动作娴熟得令人心寒。 不远处,天衍宗的弟子们则在默默收敛着自家同门的遗体,气氛压抑而沉重。 孟希鸿靠在一块巨岩上,体内五行灵力与烘炉真劲交织,他那两条几乎被废掉的手臂,正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 骨骼在噼啪脆响中重新接续,焦黑的血肉下,新的肌理顽强生长。 “孟宗主,此战你天衍宗居功至伟。”萧北辰走到了他身边,声音里带着几分真诚的赞赏。 “以易筋之身,硬撼金丹一击,更以筑基中期的修为,正面搏杀筑基后期邪修。着实让本王大开眼界。”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虽满身疲惫、却依旧挺直腰杆的天衍宗弟子,缓缓道:“本王在他们身上,看到了我大离王朝未来的希望。 此间事了,本王即刻回京复命。你,随本王一同入京。” “入京?”孟希鸿一愣。 “不错。”萧北辰点头。 “你儿子的诅咒,事关重大,非京城国运龙气不能镇压。 皇兄已在等你,他想亲眼见一见,这位搅动青州风云、愿为天下凡人开辟新途的天衍宗主,究竟是何等人物。” 孟希鸿心中剧震。 去京城?面见皇帝? 这步子,迈得未免也太大了。 他原本的计划,只是想借皇朝的大势,在青州站稳脚跟,徐徐图之。 可现在,萧北辰竟要直接将他带到大离王朝的心脏地带。 这究竟是赏识,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考较? “王爷,我这伤势……” “无妨。”萧北辰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皇城之内,有的是灵丹妙药。何况,你儿子的事,拖不得。” 一句话,精准地掐住了孟希鸿的命门。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点头:“好,我随王爷入京。还请王爷稍候,容我回宗门安排一番。” 萧北辰颔首应允。 …… 半个时辰后,天衍宗,内门静室。 孟希鸿将入京之事与云松子和盘托出。 “去吧,这是天大的机缘。”云松子捻着胡须,老眼中精光一闪。 “京华城龙气浩瀚,对安儿的诅咒确有压制之效。至于宗门,有老道我在,你且安心。” “有劳前辈了。”孟希鸿拱手,随即又道,“我抓了个活口,是灭世圣宗的血屠使者,修为已废,我已交由何文看管。 此人关乎大秘,还请前辈多加留意,以防生变。” 云松子闻言,灌了口酒,撇撇嘴:“放心,老道会亲自在他身上再加一道‘浩然锁’,保证他连自尽都做不到。 说起来,倒是可惜了那个血影,老道我刚突破,手有点痒,没控制好力道,一下子将其打得神魂俱灭,想问点什么都来不及。” 孟希鸿嘴角抽了抽,这凡尔赛听着怎么这么舒坦呢。 云松子话锋一转,神色略微凝重:“不过,你这宗门,也不是铁板一块。就在你回来前不久,老道察觉到外门有一丝极其隐晦的空间波动。 等我过去看时,一个负责洒扫的弟子已经服毒自尽了。 他用的传音玉符很特殊,上面附着一丝特殊符阵,能短暂屏蔽灵识探查,手段很高明。看来,已经有老鼠混进来了。” 孟希鸿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走出静室,冀北川、张祥化与何文早已等候在外。 “宗主,您放心去!宗门有我们守着,保证出不了岔子!”冀北川拍着胸脯说道。 “对!谁敢来捣乱,我第一个用板砖拍死他!”张祥化也瓮声瓮气地附和。 孟希鸿看着这群淳朴又忠诚的汉子,心中一暖,又仔细叮嘱了何文几句宗门庶务,这才转身走向后山自己的居所。 屋内,白沐芸正在为他收拾行囊,动作轻柔,却掩不住眉宇间的忧色。 “娘子,我要带安儿去一趟京城。” 白沐芸娇躯微颤,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眼中满是担忧:“我陪你一起去。” “不行。”孟希鸿摇头,“京城不比青州,鱼龙混杂,危机四伏。你留在宗门,我才能安心。 百草峰离不开你,宗门的丹药和药浴,也全靠你支撑。” 他握住妻子的手,那只手有些冰凉。他能感受到她的不安。 “相信我,等我回来,安儿一定会好起来的。” 白沐芸看着丈夫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无奈的点了点头。 “爹!我也要去!” 一个清朗而坚定的声音响起,孟言卿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眼神里满是执拗。 “三弟身子弱,您又有伤在身,路上需要人护卫。我是炼体堂大师兄,理应同去!” 孟希鸿看着自己的长子,眉头微蹙。 京城之行,凶险未知,他本不想让孩子们涉险。 可当他看到孟言卿那双毫不退缩的眼睛时,心中却是一动。 这小子,不再是那个需要他庇护的孩童了,他有了自己的担当。 孟希鸿的思绪随之飘远,他自己的道,是仙武文三道同修,注定是一条孤独而崎岖的登天之路。 他不可能永远被宗门庶务所累。 天衍宗需要一个合格的继承者,一个能在他闭关冲击更高境界时,稳稳扛起大旗的人。 而以现在这几个小家伙的性格看来。 这个人,只能是他的长子。 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宗门的未来终究要交到他手上。 这次入京,不仅仅是见识世面,更是他为孟言卿铺设的、帝王心术与权谋的第一课。 “好。”孟希鸿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你便随我同去。但要记住,到了京城,一切听我号令,不可鲁莽行事。” “放心,爹。”孟言卿大喜,挺胸应道。 黑风山顶。 交代完宗门事务的孟希鸿带着孟言安和孟言卿,与萧北辰汇合。 萧北辰走到那凭空出现的“万里乾坤传送阵”前,翻手取出一枚通体赤金、雕刻着盘龙的令牌。 他将人道龙气灌入其中,令牌顿时金光大盛。 (本章完) 第159章 大离之皇 第159章 大离之皇 随着萧北辰将人道龙气灌入其中,令牌顿时金光大盛。 “此乃我大离皇室的‘乾坤令’,唯有持此令,方能激活遍布天下的皇室专用传送阵。” 话音落下,他将令牌按入阵法中心的一个凹槽内。 嗡~ 整座大阵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一道道银色的空间符文自阵盘上亮起,缓缓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孟希鸿抱着被厚实披风裹着、依旧虚弱不堪的孟言安, 而孟言卿则背着一柄与他身形不符的阔背长刀,紧紧跟在父亲身侧。 当他踏入阵法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之感袭来。 不是头晕目眩,也不是天旋地转。 而是一种……被“拆解”再“重组”的感觉。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在瞬间被分解成了无数最微小的粒子, 然后又在下一个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照某种玄奥的规则,重新拼接在一起。 周围的景象不再是黑风山,而是一片光怪陆离的、由无数彩色光带组成的虚无通道。 他们仿佛置身于一条流光溢彩的时光隧道之中,速度快到了极致,连灵识都无法捕捉到任何有效的参照物。 孟言卿虽然体魄强健,远超常人,但第一次经历这种空间穿梭,也感到一阵气血翻涌。 他闷哼一声,强行运转《烘炉经》,将那股不适压下,一双眼睛死死瞪大,好奇又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传送的过程,感觉上只是一瞬,又仿佛过去了很久。 当脚下再次传来坚实的触感时,眼前的光怪陆离骤然消失。 一股比天衍宗秘境还要浓郁百倍、精纯百倍的灵气,扑面而来! 更让孟希鸿心惊的是,这灵气之中,还混杂着一股磅礴、尊贵的……力量! 他抬头看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无以复加。 他们此刻,正站在一座巨大无比的白玉广场之上。 广场的地面,由一整块不知名的巨大玉石铺就,光滑如镜,倒映着天空的云彩。 广场的尽头,是一座巍峨到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宏伟宫殿。 那宫殿通体由一种金色的神木搭建,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每一根梁柱之上,都盘绕着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 宫殿的上方,九条由“人道龙气”凝聚而成的金色巨龙,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发出无声的咆哮,散发出的威压,让孟希鸿这位筑基中期的修士,都感到一阵心神战栗。 这里,便是大离王朝的心脏——京华城,皇宫! “好家伙……”孟希鸿心中暗自咋舌。 跟这里比起来,他那天衍宗,简直就是个乡下的小土坡。 “孟宗主,请吧。皇兄已在麒麟殿等候多时了。”萧北辰的声音将他从震撼中拉回。 孟希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抱紧了怀中昏睡的孟言安, 然后与孟言卿跟在萧北辰身后,一步步走向那座象征着无上皇权的宏伟殿宇。 麒麟殿。 大殿之内,空旷而威严。 地面铺着温润的白玉,九根巨大的盘龙金柱支撑着穹顶,穹顶之上,绘制着繁复的星辰图,仿佛将整片星空都囊括其中。 殿内没有多余的装饰,却处处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皇道威仪。 空气中,浓郁的人道龙气几乎凝为实质,让初次踏入此地的孟言卿和孟言巍都感到呼吸有些困难。 孟希鸿抱着孟言安,站在大殿中央,目光却落在了那高高的九阶玉台之上。 玉台之上,设有一张由整块紫金神木雕琢而成的龙椅。 龙椅上,端坐着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看似寻常的明黄色龙袍,面容并不如何英俊,甚至可以说有些普通, 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如渊,仿佛蕴含着日月星辰,能洞悉世间一切人心。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释放任何威压,却让孟希鸿感到了一种比面对金丹大能血屠使者时,还要恐怖百倍的压力。 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大离王朝,是亿万万子民的信念,是这片天地的人道意志! “草民孟希鸿,携劣子,拜见陛下!” 孟希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抱拳作揖,声音沉稳。 他身后的孟言卿、孟言巍和孟言宁见状,也连忙有样学样地作揖。 “免礼。” 龙椅上,大离皇帝萧衍的声音响起,平和、中正,却带着一种特殊的威严。 “你就是孟希鸿?”萧衍的目光,落在了孟希鸿身上。 那目光,没有审视,没有探究,只是平静地看着,却仿佛能将他从里到外,看得通通透透。 在这一刻,孟希鸿感觉自己所有的秘密,都仿佛要在这道目光下无所遁形。 他强行稳住心神,体内的《五行开天经》自行运转,完美道基之上,混沌色的灵光微微流转,隔绝了那股窥探之意。 “哦?”萧衍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明的情绪,似乎是惊讶,又似乎是赞许。 “不错。”他缓缓点头,“能在朕的‘天子望气术’下守住心神,不愧是能开创《烘炉经》之人。” 孟希鸿心中一凛。 天子望气术? 看来这就是皇室的秘传神通了。 “皇兄,他便是天衍宗主孟希鸿。他怀中所抱的,便是他那身负邪魔咒怨的孩儿。”一旁的萧北辰适时开口。 萧衍的目光,终于从孟希鸿身上移开,落在了他怀中的孟言安身上。 当他看到孟言安眉心那枚漆黑的、充满了“断绝”与“终结”意味的符文时, 即便是他这位执掌一国气运的天子,眉头也不由得微微一蹙。 “好恶毒的咒怨,好纯粹的邪魔恶意。”萧衍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冷意。 “这股力量,果然已经触及到了‘规则’的层面,难怪连北辰你的人道龙气都会被反噬。” 他从龙椅上缓缓站起,一步步走下玉阶。 他每走一步,整个大殿内的皇道威仪便浓重一分。 到了最后,孟希鸿只觉得仿佛有亿万座大山压在自己身上,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这就是人皇之威! 萧衍走到孟希鸿面前,没有看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探向孟言安。 后面更新可能就不定时了大大们,我尽量每天保证更新。感谢各位大大的支持! 这次刚好有个好机会就想再冲一下我想考的那个学校。 等21点给各位大大发两个红包,祝各位大大周末愉快! (本章完) 第160章 国运镇压,孟言安苏醒 第160章 国运镇压,孟言安苏醒 萧衍走到孟希鸿面前,伸出手,轻轻地探向孟言安。 “陛下,小心!”孟希鸿,下意识地便要后退。 连萧北辰的龙气都会被反噬,皇帝若是出了意外,他孟家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无妨。”萧衍的声音依旧平静。 他的手指,白皙而修长,看起来就像一个养尊处优的文人,没有丝毫烟火气。 然而,当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孟言安眉心那枚黑色符文的瞬间。 那黑色符文仿佛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猛地爆发出一股比之前反噬萧北辰时,还要恐怖十倍的邪恶力量! 那邪恶力量,化作一只狰狞的、无形的魔爪,狠狠地抓向萧衍的手指! “放肆!” 萧衍眼中寒芒一闪,口中轻轻吐出两个字。 刹那间,整个麒麟殿内,九条盘绕在金柱之上的气运金龙,仿佛活了过来,同时发出一声震动神魂的咆哮! 吼! 磅礴、浩瀚、至刚至阳的人道龙气,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洪流,从萧衍的指尖喷涌而出,狠狠地撞在了那只无形的魔爪之上! 滋啦—— 刺耳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 那狰狞的魔爪,在金色龙气的冲刷下,发出了凄厉的哀嚎,寸寸消融,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但那黑色符文本源,却只是黯淡了几分,依旧顽固地烙印在孟言安的眉心。 “哼,果然是邪魔皇者的手笔,倒是顽固。”萧衍冷哼一声。 他没有再强行攻击,而是将那温润如玉的手指,轻轻地、缓缓地,放在了孟言安的额头之上。 不是抚摸,而是……抚顶! 天子抚顶,国运加身! 轰!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都要精纯的金色国运,如同九天银河倒灌,疯狂地涌入孟言安的体内! 这一次,金色国运没有去攻击那枚黑色符文,而是化作一张巨大的金色罗网,将那枚符文,连同它散发出的所有“断绝”之力,死死地包裹、镇压、封印了起来! 那枚嚣张了许久的黑色符文,在磅礴的国运镇压之下,所有的邪光尽数收敛,最终化作一个普普通通的黑色印记,再也无法散发出一丝一毫的邪异气息。 “唔……” 就在诅咒被镇压的瞬间,一直沉睡的孟言安,那纤长的睫毛,猛地颤动了一下。 他那紧闭了近四年的双眼,缓缓地、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 一双漆黑、纯净,如同黑曜石般的眸子,带着几分茫然,几分好奇,看向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正抱着他的、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脸上。 “爹……爹?” 一声微弱、稚嫩,却清晰无比的呼唤,从他小小的嘴巴里,轻轻地吐了出来。 轰! 这一声“爹爹”,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孟希鸿的心头!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四年了! 从安儿降生的那一刻起,他背负了多少愧疚,多少自责,多少个日夜,他守在儿子的床边,看着他毫无生机的睡颜,心如刀割。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可当这声迟来了数年的“爹爹”响起时,他那颗早已被现实磨砺得坚如磐石的心,瞬间崩塌。 这个在外人眼中运筹帷幄、杀伐果决的天衍宗主,这个在镇北王面前敢谈条件的枭雄,此刻,终于是红了眼眶。 “哎……爹在,爹在……”他声音哽咽,语无伦次,只是下意识地,将怀中的孩子,抱得更紧了一些。 大殿之内,一片寂静。 萧北辰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萧衍则缓缓收回了手,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带着一丝欣慰的笑意。 “朕以大离国运,暂时镇压了此咒。至少在十年之内,它无法再侵蚀你孩儿的生机。”萧衍的声音响起。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治标不治本。那邪魔皇者的咒怨,国运可镇,却不可灭。” 孟希鸿闻言,连忙擦干眼泪,抱着已经睁开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孟言安,深深地鞠了一躬。 “孟希鸿,谢陛下天恩!” “起来吧。”萧衍摆了摆手。 “朕救他,也是在救我大离。炼体大道重光,乃人族之幸事,朕身为大离人皇,自当庇护。”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要彻底根除此咒,还有一个办法。” “请陛下示下!”孟希鸿急切道。 “朕已请钦天监监正推演过天机。”萧衍缓缓道,“此咒源自域外邪魔,其力阴邪断绝,普天之下,能克制它的,唯有蕴含着‘轮回’与‘生机’之力的无上神物。” “在极西之地的云极山巅,乃是上古战场遗址,其内凶险莫测。 传闻曾有大能者误入其中,于绝境中寻得一朵名为‘九转轮回花’的奇珍。 此花九千年一开,九千年一谢,每一次开谢都历经生死轮回,故其花瓣中蕴含着一丝轮回’法则。 唯有此物的轮回伟力,方能真正磨灭那邪魔皇者留下的‘断绝’咒怨,让你孩儿重获新生。” 九转轮回花! 孟希鸿将这个名字,死死地记在了心里。 极西之地,云极山巅……不管有多远,有多危险,他都必须去! “谢陛下指点迷津!孟希鸿,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先别急着谢恩。”萧衍笑了笑,“那地方,可不是什么善地。 极西之地的云极山是我大离与北境妖兽帝国的缓冲地带,也是上古大战的战场之一, 其内有大恐怖,更有无数上古遗留的凶险禁制。 而那云极山,更是连元婴期的修士,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绝地。” “以你现在的实力,去了,就是送死。” 孟希鸿的心,沉了下去。 “不过,”萧衍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朕可以帮你,甚至派人跟你一起去。” “陛下有何条件?”孟希鸿抬起头,他从不相信天下有免费的午餐。 “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萧衍缓缓走回龙椅,重新坐下,那股君临天下的威严再次笼罩了整个大殿。 “朕当时与你合作,答应了你两个条件,如今朕也提两个条件。” “如果你应允的话,朕甚至可以破例,开放皇室宝库,任你挑选三件宝物。 功法、丹药、法宝、材料……只要你看得上,只要宝库里有,你都可以拿走。” 此言一出,不仅是孟希鸿,就连一旁的萧北辰,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 大离皇室的宝库,那可是汇聚了整个王朝数千年积累的精华所在,其中任何一件东西流传出去,都足以在修仙界掀起腥风血雨。 皇帝,竟然如此大方? (本章完) 第161章 萧衍的两个条件 第161章 萧衍的两个条件 “朕的第一个条件,”萧衍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 “朕要你,为大离,锻造一支真正的炼体大军。” 他站起身,目光直视着孟希鸿。 “朕会为你新设一营,名曰‘神武’,归于镇魔司麾下,由你亲自担任总教习。 朕要你将《烘炉经·易筋篇》的完整功法,以及后续你推演出的所有境界,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他们。 朕要这支神武军,成为悬在所有宵小头顶的利剑,成为我大离王朝最坚不可摧的盾牌!” 孟希鸿心中一凛,这条件,果然来了。 这已经不是合作,而是要将天衍宗,直接与王朝的军事体系捆绑。 孟希鸿在思考片刻后,躬身一揖:“陛下有令,自当遵从。” 这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也是他换取皇朝庇护必须付出的代价。 “很好。”萧衍对他的干脆很满意。 他起身踱步,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朕的第二个条件,与你,与你孩儿,与这天下,都有关。” 萧衍停下脚步,背对着他,望向殿外那浩瀚的苍穹,声音变得幽远而深沉。 “你可知,你儿子的诅咒,代表着什么?” 孟希鸿沉默。 “那代表着,封印了千年的邪魔,已经将目光,重新投向了这片土地。 那道咒怨,是宣战,是挑衅,是那邪魔皇者在向我人族宣告,它即将归来。” “孟希鸿,”萧衍缓缓转身,一双龙目之中,燃烧着锐利光芒, “朕的第二个条件便是,你要承下这份因果。 当那一天真的到来,当邪魔重临,你,和你天衍宗,必须是站在人类一方,站在我大离国这边的!” “朕不管你是为了救子,还是为了开道。从你点亮那颗炼体星辰开始, 你的命运,就已经和人族的存亡,绑在了一起。 朕要你,成为人族手中,最锋利的那杆长枪!” 这番话,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了孟希鸿的肩上。 他本以为自己只是在棋盘上挣扎求生,却没想到,自己早已被推到了棋盘的最中央,成了对抗那滔天黑潮的……棋子。 这一刻,他想起了云松子那忧心忡忡的眼神,想起了那被污染的大道星辰,想起了冀北川他们眼中那份对力量最纯粹的渴望,以及怀中的孟言安。 原来,退路,早就没了。 “这本就是分内之事,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孟希鸿深吸一口气说道。 “哈哈哈哈!好!”萧衍仰天大笑,声音中充满了快意。 “既如此,朕的承诺,自然兑现。北辰,带他去宝库,任选三件。” 萧北辰眼中也闪过一丝激赏,对着孟希鸿点了点头:“孟宗主,请吧。” 待萧北辰和孟希鸿走后,空荡荡的大殿中,一道虚幻的身影凭空出现,赫然是钦天监监正,李淳。 “监正,觉得此人如何?” “陛下之选,自是上上之选。有勇有谋,重情重义,投资他绝不会亏。”李淳顿了顿,眉头微蹙, “只是,他身上的天机一片混沌,似有无上伟力遮掩,老臣也看不透。” “是啊。”萧衍叹了口气,负手而立, “此人如迷雾,凭空而起。朕记得,皇室秘录有载,当年卜算出这一线生机的,正是令师。 他燃尽修为,以性命为代价,才换来这寥寥几句谶言。” 萧衍看着孟希鸿离去的方向,目光变得幽远,低声念着那段古老的谶言。 “体魄重光,魔劫将起。” “厄血之子,国运可抑。” “万法归源,泽被子裔。” “因果循环,终焉于此。” “前两句已然应验。”萧衍眉头紧锁,“可这‘万法归源,泽被子裔’,又该作何解?一个人再如何天才,也不可能兼顾万千大道吧?” 李淳沉默不语,只是掐指推算,却始终是一片混沌。 “走一步看一步吧。” “若非此预言,朕又怎会下此豪赌。不过现在看来,这孟希鸿,倒真是个能给朕带来惊喜的妙人。” …… 而此时的孟希鸿则带着孟言卿和孟言安跟着萧北辰,穿过重重宫阙,绕过森严的守卫,来到一座毫不起眼的青铜巨门。 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 在来此之前,萧北辰已着人安排妥当。 他挥退了身后跟随的内侍,对孟希鸿道:“孟宗主,宝库重地,只能您一人进入。这是规矩,请见谅。” 孟希鸿点了点头,他回头看了一眼孟言卿。 孟言卿虽对前方的宝库充满好奇,但还是懂事地对着父亲重重点头, 用口型说了句:“爹,放心。”,随后便跟着一名太监,前往紫宸偏殿歇息。 送走了长子,孟希鸿的目光落回怀中。 孟言安刚刚苏醒不久,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新奇,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滴溜溜地转着。 但长久的沉睡让他的身体依旧虚弱,这皇宫中磅礴的龙气与灵气,对他而言既是滋养,也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没过多久,小家伙眼皮就开始打架,脑袋一歪,便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孟希鸿下意识地想将孩子交给一旁驻守的内侍,可手臂刚一动, 怀中的小家伙便不安地动了动,眉头微蹙,仿佛在睡梦中也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分离。 孟希鸿的动作僵住了。 他最终还是将手臂收了回来,把孩子抱得更稳了些。 一旁的萧北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沉默片刻,终是摆了摆手。 “罢了。”他淡淡道, “一个沉睡的婴孩,算不得‘一人’。 带他进去吧,或许此地的宝光灵气,对他也有好处。” 萧北辰取出一枚龙形玉佩,轻轻按在门上。 轰隆隆~ 沉重的青铜门,缓缓开启。 一股混杂着灵气、宝光、药香、以及无尽岁月沉淀的沧桑气息,扑面而来! 孟希鸿只看了一眼,呼吸便停滞了。 门后,不是堆积如山的金银,而是一个仿佛自成一界的巨大空间。 一柄断剑,静静地悬浮在半空,剑身虽残,其上溢散出的丝丝剑气,却依旧能割裂空间,让周围的虚空都微微扭曲。 一个玉瓶,随意地摆放在角落,瓶口塞着一块普通的木塞,可瓶身周围的灵气,却浓郁得化作了实质的液滴,缓缓流淌。 一本兽皮古卷,被金色的锁链捆绑着,扔在地上, 可孟希鸿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的神魂仿佛要被那古卷上记载的无上道法吸进去,头痛欲裂。 玄阶法宝?地阶功法?在这里,简直跟路边的石头一样,随处可见。 “我滴个乖乖,这才是真·大户人家啊!”孟希鸿心中疯狂吐槽, “我那天衍宗的宝库跟这一比,简直就是个……废品回收站。” 孟希鸿脸上那一直以来沉稳表情,出现了一丝震惊,虽然只有一瞬,却没能逃过旁边萧北辰的眼睛。 “如何,孟宗主?”萧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大离的宝库,还算入得了眼吧?” “嗯,尚可。”孟希鸿瞬间收敛心神,面不改色地轻咳一声,抱着怀中睡熟的孟言安,一脸风轻云淡, “比我天衍宗的藏宝阁……勉强好上那么一点点。” 听到这话,萧北辰差点没绷住,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了扬。 好家伙,这脸皮厚度,怕是也能当件法宝了。 他也不点破,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孟宗主还真是……谦虚。” “进去吧。”萧北辰侧身让开道路。 “宝库之内,自成规则。你看中的东西,给我说,我给你解开禁制,你再以灵念触碰便可取走。但,只有三次机会。” 孟希鸿强压下震撼,抱着孟言安,迈步走了进去。 (本章完) 第162章 宝库捡漏,废石竟是星辰真火! 第162章 宝库捡漏,废石竟是星辰真火! 听到萧北辰的话后 孟希鸿点了点头,开始在这琳琅满目的宝库中,仔细搜寻。 他首先需要的,是炼制“小乾坤八卦图”的材料。 有了这个孟家才有了真正的保命资本。 虚空石、五行灵玉、星辰真火…… 很快,他便在一处角落,看到了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却仿佛有无数星辰在其中生灭的奇石。 虚空石! 而且品质极高! 他毫不犹豫选择了这个,随着萧北辰将其禁制解开,孟希鸿灵念一动, 那块虚空石便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他的储物袋中。 接着,他又看到了一块五彩斑斓的玉石,其上五行灵气流转不息,生生不息,正是五行灵玉。 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但是孟希鸿找了半天也没有看到星辰之火,询问萧北辰无果后,索性也就放弃了。 既然如此,是选择一门强大的地阶功法? 还是一件攻伐无双的玄阶上品法宝? 亦或是能让白沐芸直接筑基的“紫府造化丹”? 孟希鸿的目光,在宝库中来回扫视,心中天人交战。 然而,就在这时。 他识海深处,那一直沉寂的金色《孟氏族谱》,竟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一股充满了渴望的意念,从族谱中传来,直直地指向了宝库最深处,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 孟希鸿心中一动,顺着那股指引,走了过去。 只见那里,一个破旧的木架之上,竟孤零零地摆放着…… 一块板砖? 我爱用板砖这事连族谱都知道了? 不对,那貌似是一方石印。 石印通体灰白,材质普通,就像路边随处可见的青石,上面布满了磕碰的痕迹,甚至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没有。 在这一屋子神光湛湛的宝贝里,它简直就是混进天鹅群里的一只土鸭,寒酸得让人不忍直视。 可《孟氏族谱》的渴望,却愈发强烈,仿佛那石印之中,藏着什么对它至关重要的东西。 “这是……”孟希鸿皱起了眉。 萧北辰也跟了过来,看到那方石印,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此物名为‘镇河石印’,乃是数千年前,大离开国太祖治水之时,从一条作乱的孽龙脊骨中取出的。 据说能镇压水脉,但并无甚大用,便一直扔在此处,怎么,你看上它了?” 孟希鸿没有回答。 就在孟希鸿思考的瞬间,异变突生! 一声并非来自耳畔,而是直接源自神魂深处的古老龙吟,轰然炸响! 那方平平无奇的石印,竟绽放出刺目的星辉直接飞出! 其上斑驳的磕碰痕迹,在此刻竟化作了繁复玄奥的星辰轨迹图,而石印的本体,则呈现出一种龙骨般的苍白玉色。 “吼!” 孟希鸿只觉一股霸道、苍凉、充满了无尽星辰之力的龙魂意志,顺着他的指尖,疯狂地涌入他的识海! 与此同时,他识海中的《孟氏族谱》金光大放,竟绕过了孟希鸿的意志,直接作用于外界。 咔嚓! 那方“镇河石印”应声碎裂! 但它并非化作齑粉,而是在碎裂的瞬间,从其核心处,飞出了一缕仿佛由亿万星辰汇聚而成的……龙形真火! 这真火并非灼热,反而带着一种源自宇宙深空的冰冷与死寂,但其内蕴含的能量,却足以焚灭万物! 那缕龙形真火刚一出现,便被《孟氏族谱》的吸力牢牢锁定,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了族谱虚影之中。 【检测到特殊龙魂本源,蕴含星辰之力,可炼化为‘龙魂星火’,满足‘家族法器’炼制条件‘星辰真火’。】 【‘镇河石印’乃上古星辰孽龙之逆鳞所化,是为‘龙魂星火’的唯一承载温养之器。】 【‘家族法器’所有主材已集齐,请家主尽快筑基圆满,开启炼制。】 一连串的信息,在孟希鸿的脑海中流淌而过。 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他娘的哪是什么板砖,这分明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外挂配件啊! “孟宗主,你……”一旁的萧北辰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惊得不轻。 他只看到那石印竟然自己突破禁制飞出然后在孟希鸿触碰的瞬间发光、碎裂,然后就……没了? 孟希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狂喜与震惊,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露出一副恰到好处的、仿佛捡到宝的惊喜表情。 “王爷,晚辈与此物有缘,这最后一件,便选它了。” “……”萧北辰眼角抽了抽。 有缘?你这缘分挺别致啊,直接把东西给整没了? 他深深地看了孟希鸿一眼,没有再多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这位孟宗主身上的秘密,显然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既然选定,那便走吧。” 二人走出宝库,青铜巨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麒麟殿内,大离皇帝萧衍正端坐于龙椅之上,仿佛从未离开。 “选好了?”他淡淡问道。 “回陛下,选好了。”孟希鸿躬身道。 “哦?”萧衍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仿佛能看穿一切。 “朕倒是好奇,宝库之中,地阶功法、玄阶法宝不计其数,你为何偏偏选了那块没人要的‘镇河石’?” 孟希鸿心中一凛,面上却是一本正经地拱手道:“回陛下,臣观此石,虽灵气不显,却内蕴一股镇压万物、百折不挠的古拙之意, 与臣所修的炼体之道,隐有共鸣。臣想着,或许能从中参悟一二。” 他说得煞有介事,萧衍却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又瞥了一眼旁边想笑又不敢笑的萧北辰。 孟希鸿见状,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尴尬”,干咳两声, 补充道:“再者……我的弟子们,似乎对这类……朴实无华的‘法器’情有独钟。我想着,带回去给他们当个念想,或许也能激励他们勤加修炼。” 萧衍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看向身旁的萧北辰,那张威严的脸上,再也绷不住,露出了忍俊不禁的笑意。 “皇弟,正如你先前所言,”萧衍指了指孟希鸿, 调侃道,“看来这位孟宗主,和他门下的弟子们,对这类‘法器’,当真是情有独钟啊。” 孟希鸿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萧北辰你个大嘴巴! 完了,这下更说不清楚了。 这可是来自皇帝陛下的官方认证,往后他天衍宗,不会真要多出个“板砖宗”的名号吧。 (本章完) 第163章 十年之限!能否逆天改命? 第163章 十年之限!能否逆天改命? 看着孟希鸿那副尴尬却又强行绷着脸的模样,萧衍龙椅上的身子微微前倾,那双洞悉人心的眼眸里,竟难得地浮现出一丝笑意。 “罢了,不过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朕许诺你的,你已拿到,朕的条件,你也已应下。 那这‘神武军’,你打算如何章程?”萧衍收敛起笑意问道。 孟希鸿心中早有腹稿,当即沉声道:“陛下,兵在精而不在多。臣恳请陛下,从破军营中,为我挑选三千名心志最坚、悍不畏死的锐士,作为神武军的班底。” “破军营?”萧衍眉毛一挑,不置可否,“那里的兵,可都是朕的宝贝疙瘩。你,倒是真敢开口。” “唯有真正的百战精锐,方能将《烘炉经》的威力发挥到极致。”孟希鸿不卑不亢, “臣向陛下保证,三年之内,还陛下三千名足以正面硬撼金丹中后期修士的……战争兵器!” “三年?”萧衍的眼中,终于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三年!”孟希鸿斩钉截铁。 “好!”萧衍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声音在空旷的麒麟殿中回荡, “朕就给你三年!这三千破军营锐士,朕给你!青州境内,所有资源,任你调动! 朕只有一个要求,三年之后,朕要亲眼看到,我大离的神武军,能将北境妖将的脑袋,给朕拧下来!” “遵旨!” “至于你儿子的事……”萧衍的语气缓和下来,“国运加持之下,十年之内,可保你儿无恙。 至于那云极山巅的‘九转轮回花’,你也不必急于一时,有这十年的缓冲时间,待你修为大成,再去寻也不迟。” “谢陛下!”孟希鸿心中一块悬了数年的巨石,终于在此刻轰然落地。 “不过。” 萧衍话锋一转,让孟希鸿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你儿眉心的咒怨,虽被朕以国运暂时封镇,但它与那邪魔皇者的联系,却并未被斩断。 它就像一个灯塔,一个坐标。 只要它还在,那灭世圣宗,说不定能通过秘法,大致感应到它的方位。” 孟希鸿的脸色,瞬间变了。 “陛下的意思是……” “朕的意思是,”萧衍的声音冰冷下来,“你以为你钓到了一条大鱼,殊不知,你自己,才是那条被挂在钩上,最显眼的鱼饵。” “黑风山一战,你虽大获全胜,但也彻底暴露在了灭世圣宗的视线之内。 他们现在或许奈何不了有皇朝庇护的你,但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汇聚到青州,汇聚到你天衍宗的周围。” “他们会用尽一切办法,来探究你的秘密。” 萧衍站起身,一步步走下龙台,来到孟希鸿面前,一字一顿。 “朕可以给你兵,给你权,给你资源。但既然选择跟朕合作,你就得有心理准备。” “从你踏入这麒麟殿开始,你,和你天衍宗,就已经站在了风暴的中心。” “孟希鸿,你,准备好了吗?” 麒麟殿内,针落可闻。 孟希鸿沉默了许久,久到萧北辰都以为他会被这突如其来的压力压垮。 他却忽然抬起头,自嘲地笑了笑。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不是吗?” 没有激烈的辩白,没有豪言壮语,只有一句平静的陈述。 萧衍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察觉的赞许。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接受现实,并稳住心神,此人的心性,果然非同一般。 “你明白就好。”萧衍的声音恢复了平淡,“朕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吓唬你。 而是要让你知道,你和朕,如今早已在一条船上。你的儿子身上的诅咒,便是那邪魔皇者从虚空钉入此界的‘锚’,而朕的大离国运,就是镇住这根‘锚’的‘山’。” “山若崩,锚必动,届时,引来的将是倾覆此界之祸。” “十年,是朕能为你争取的最长时间。十年之后,国运封印之力会逐渐衰减,那道坐标会再次变得清晰。 届时,你是想成为被邪魔一口吞掉的食物,还是成为能硌碎他满口獠牙的顽石,全看你自己。” “定不负陛下所托!”孟希鸿的声音铿锵有力。 “去吧。”萧衍挥了挥手,“皇弟,你送送孟宗主。如果他急着回宗门,再为其开启一次传送阵。” “是,皇兄。”萧北辰应道,对孟希鸿做了个“请”的手势。 走出麒麟殿,穿过幽深寂静的宫道,孟希鸿一路沉默。他仿佛能感觉到,头顶那片看似祥和的天空背后,有一双无形的、冰冷的眼眸,正跨越无尽时空,漠然地注视着他。 直到即将出宫门时,萧北辰才低声开口:“孟宗主,皇兄的话,你……” “王爷放心,我明白。”孟希鸿打断了他,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自嘲的疲惫, “从五丰县到云泥乡,再到这云梦大泽,我孟家这一路,何曾有过真正的坦途? 不过是从一片薄冰,跳到另一片更薄的冰上罢了。说来惭愧,有时我都在想,我孟某人莫不是有什么招灾体质,走到哪,都有麻烦找上门来。” 听到这番话,萧北辰露出了一丝笑意,那笑意冲淡了他身上的几分威严,多了些许人气。 “招灾体质?”他重复着这个词,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地看着孟希鸿,“孟宗主,你错了。不是你有什么招灾体质,而是这潭沉寂了千年的死水,容不下你这颗投下来的石子。”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皇兄看重你,并非只因《烘炉经》。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变数。 而如今这棋局,也正需要你这样的变数,来打破僵局。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通过密信联系我。” “多谢王爷。” 从皇宫出来,孟希鸿婉拒了萧北辰安排的王府别院,而是带着孟言卿和孟言安,再次来到了那座隐秘的传送阵前。 归家心切。 他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那个为儿子日夜揪心的妻子。 看着孟希鸿急切的模样,萧北辰失笑地摇了摇头:“孟宗主,你可知这万里乾坤传送阵,开启一次所需灵石,足以买下小半个青阳县?一年之内,为你破例三次,你这面子,可比我这个亲王都大了。” 孟希鸿闻言,郑重地对萧北辰深揖一礼。 “王爷大恩,孟希鸿铭记于心。他日若有用得上我天衍宗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光芒闪过,三人的身影消失在传送阵中。 下一刻,云梦大泽,天衍宗外门。 孟希鸿抱着怀中安睡的孟言安,感受着熟悉的气息,心中的紧绷终于松懈下来。 (本章完) 第164章 诅咒暂镇,孟家团聚 第164章 诅咒暂镇,孟家团聚 当脚下再次传来坚实的触感时,孟希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熟悉的灵气,熟悉的草木清香,这里是云梦大泽,是天衍宗外门。 他回来了。 “爹,我们回来了!”孟言卿兴奋地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象,脸上满是回家的喜悦。 “嗯,回来了,这小子看来还是挺恋家的。” 孟希鸿应了一声,目光却第一时间投向了门内深处,那座属于他自己的小院。 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小院门口,一道倩影早已等候多时。 白沐芸的气息有些紊乱,显然这几日她并未睡好。 当她看到孟希鸿的身影时,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可当她的目光,越过丈夫的肩膀,看到他怀中那个小小的身影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个孩子,那个她日夜守护,却始终沉睡不醒的孩儿,此刻,那双紧闭了近四年的眼眸,竟然……睁着? 一双漆黑、纯净,如同黑曜石般的眸子,正安静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白沐芸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她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却又怕眼前的一切只是幻觉,是自己思念成疾的妄想。 孟希鸿快走几步,来到妻子面前,声音沙哑而温柔:“娘子,我回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孟言安,递到白沐芸的面前。 “安儿他……”白沐芸嘴唇哆嗦着,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孟言安看着眼前这个梨花带雨的温柔女子,似乎从血脉深处感受到了一种无比的亲近。 他那小小的脑袋,轻轻地蹭了蹭母亲的手臂,然后,张开小嘴,发出了一声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呢喃。 “娘……” 轰! 这一个字,彻底击碎了白沐芸心中所有的坚强。 她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孩子紧紧地搂入怀中,将脸埋在儿子的襁褓里, 压抑了数年的痛苦、担忧、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无声的泪水,汹涌而出。 “安儿……” 孟希鸿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母子,也是微微动容。 他轻轻将妻子揽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没事了,都过去了。陛下以国运为引,暂时镇压了安儿身上的诅咒,我们……有十年的时间。” 十年。 对凡人而言,很长。 但对修士而言,不过是几次的闭关罢了。 可对现在的孟家来说,这十年,就是逆天改命的机会! “爹!娘!” 孟言卿和孟言巍、孟言宁也跑了过来,围在父母身边。 孟言卿绘声绘色地向母亲讲述着在京华城的所见所闻,尤其是那位皇帝陛下如何言出法随,以煌煌国运镇压弟弟身上黑气的震撼场面。 孟言巍看着终于睁开眼睛的弟弟,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而孟言宁则像只快活的小鸟,叽叽喳喳地凑到孟言安面前,伸出小指头,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弟弟的脸蛋,眼中竟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一家人,在小院门口,紧紧地相拥在一起。 夕阳的余晖洒下,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 夜里,孟言安在母亲的怀抱中,安详地睡着了。 这是他出生以来,第一次,像一个正常的婴儿那样,带着满足的笑意入睡。 白沐芸坐在床边,痴痴地看着儿子,怎么也看不够,仿佛要将这四年缺失的时光,全都补回来。 孟希鸿为她披上一件外衣,柔声道:“去睡吧,别累着了。” “夫君,我不困。”白沐芸摇了摇头,抬头看着孟希鸿,眼中充满了感激与爱意,“辛苦了。” “傻瓜,我们是夫妻。”孟希鸿握住她的手,将她拉了起来,“走吧,安儿有我看着。” 安顿好妻儿,孟希鸿来到院中。 云松子正拎着个酒葫芦,靠在老槐树下,一副醉眼惺忪的模样。见孟希鸿过来,他只是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 “回来了?” 孟希鸿在他身边坐下,点了点头。 “嗯。”老道士灌了口酒,咂了咂嘴。“沾染了一身厚重的人道龙气,看来这趟京城,没白去。” “你这次与皇朝结盟,又得了天宪诏书,天衍宗算是暂时安稳了。接下来,你准备怎么走?” 孟希鸿的目光,投向了远方。 “休养生息,厚积薄发。” …… 第二天,天衍宗,议事殿。 所有核心成员,齐聚一堂。 当孟希鸿宣布,三子孟言安的诅咒,已被大离皇帝以国运暂时镇压时,整个大殿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冀北川和张祥化这两个看着孟言安长大的汉子,更是激动得眼眶发红。 随后,孟希鸿将与皇朝的盟约,以及即将成立“神武军”的消息,全盘道出。 “宗主,您的意思是,朝廷要从最精锐的破军营里,调三千人过来,让我们训练?”赵铁山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不错。”孟希鸿点头,“我将担任神武军的总教习,冀北川、张祥化,你们二人,为副教习,随我一同操练这支炼体大军。” “弟子……遵命!”二人轰然应诺,脸上满是狂热。 这可是来自皇朝的认可!是让他们将炼体之道,真正发扬光大的无上荣耀! “何文。” “弟子在。” “你即刻起,负责与青州府对接。我需要你以最快的速度,在云梦大泽周边,建立起一座足以容纳五千人操练、起居的军营。所有资源,州府会全力配合。” “是!” 孟希鸿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白沐芸身上。 “芸娘,接下来,要辛苦你了。” 白沐芸柔柔一笑:“夫君但说无妨。” “神武军的训练,对药浴的需求,将是炼体堂的十倍、百倍。而且,他们是百战精锐,气血之强横远非普通弟子可比,‘淬皮一号’怕是早已无用。” “我需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以秘境中的那些高阶灵药为基础,研发出足以支撑锻体篇后六重,乃至易筋篇修炼的……系列药浴!” “此事,关乎我天衍宗的未来!” 白沐芸闻言,非但没有感到压力,眼中反而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她知道,这是丈夫对她最大的信任。 “夫君放心,此事,交给我。” 一道道命令,清晰果决地发出。 整个天衍宗,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所有人都散去后,孟希鸿独自一人,走出了议事殿。 他来到后山,那间属于孟言安的静室。 推开门,只见白沐芸正牵着孟言安的小手,一步一步,艰难却又欢快地练习着走路。 四年的沉寂,即便有灵力温养,孟言安的身体比起正常的孩子还是虚弱许多。 “咯咯……” 孟言安发出了清脆的笑声。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母子二人的身上,温暖而静谧。 孟希鸿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一切,都值得。 他没有进去打扰,只是静静地站着。 【每日一卦。今日卦象:小吉。龙入浅滩,暂得安宁运势中平。宜:休养生息,厚积薄发。忌:得意忘形,懈怠疏忽。】 孟希鸿收回目光,眼神深邃。 又是暂时的安宁吗? (本章完) 第165章 冲突,赌约 第165章 冲突,赌约 皇命传达的效率,远超孟希鸿的想象。 仅仅五日后,云梦大泽的天空,便被一股肃杀的铁血之气笼罩。 天衍宗外门,正在演武场上挥汗如雨的弟子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骇然地望向山门之外。 那不是灵力波动,而是一种纯粹由意志与杀伐凝聚而成的气场。 “宗主!山外……来了一支大军!”一名负责警戒的弟子冲进议事殿。 孟希鸿放下手中的宗门卷宗,神色平静。 他走到殿外,只见云松子不知何时已拎着酒葫芦站在屋檐下,眯着眼,望着远方天际那条由无尽煞气汇聚而成的黑线。 “好家伙,皇帝老儿还真舍得下血本。”云松子咂了咂嘴。 孟希鸿没有说话,只是整了整衣袍,缓步向山门走去。 冀北川、张祥化、何文等人早已等候在侧,一个个神情凝重。 当孟希鸿一行人抵达山门时,那支大军已近在眼前。 三千人,鸦雀无声。 他们身着统一的玄黑色重甲,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跳之上,整齐划一,分毫不差。 那股由三千名百战锐士汇聚而成的铁血煞气,化作了无形的巨浪,一波波地冲击着天衍宗的护山大阵。 大阵光幕泛起涟漪,竟有几分不稳的迹象。 这支军队的最前方,是一名骑在一头体型庞大、形似巨狮、浑身覆盖着漆黑鳞甲的异兽背上的魁梧将领。 他约莫四十来岁,面容刚毅,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仿佛每一道伤疤都在诉说着一场血腥的战役。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便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铁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筑基后期! 在这位将领身侧,还跟着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那是一名身穿青州府四品文官袍服的中年男子,面容儒雅,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仿佛是来此地游山玩水的。 孟希鸿的目光从那将领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那名文官身上。 不知为何,孟希鸿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协调的气息,但转瞬即逝,让他无从捕捉。 “天衍宗孟希鸿,恭迎神武军!”孟希鸿上前一步,朗声道。 那魁梧将领闻言,从异兽背上翻身而下,动作干脆利落。 他没有回礼,甚至没有正眼看孟希鸿,而是先是扫过他身后那些神情紧张的弟子,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就是孟希鸿?”他终于将目光转回,上下打量着孟希鸿,不带丝毫感情。 “陛下钦点的总教习?看着文文弱弱,倒像个酸腐书生。” 此言一出,冀北川和张祥化二人脸色一变,当即就要上前。 “退下。”孟希鸿头也未回,声音不大,却让二人脚步一顿,硬生生压下了火气。 那将领见状,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他猛地转身,面向身后那三千名如雕塑般静立的甲士,声如洪钟。 “弟兄们!我乃破军营万夫长,秦战!” “陛下有令,命我等组建神武军,兼修《烘炉经》。但你们要记住,在我秦战的军中,只有一个规矩!” 他猛地一顿,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 “那就是,强者为尊!” 话音落下,他豁然转身,目光如刀,那股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杀伐之意,毫无保留地压了过去。 “孟教习,你想训练我们,想让我们这三千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汉子,对你心服口服?” “可以!”秦战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打赢我!你若赢了,说明这《烘炉经》确实如传说中的那般强横,我秦战,还有我身后这三千弟兄,从今往后,便是你手里最锋利的刀,你指哪,我们打哪!绝无二话!” “可你若是输了……”他脸上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那你这‘总教习’,便挂个虚名。我神武军要的是真正能杀人的本事,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这番话,嚣张至极,狂妄至极! 天衍宗的弟子们个个义愤填膺,而那三千破军营甲士,依旧沉默,但他们的目光,却齐刷刷地汇聚在孟希鸿身上,那眼神,是审视,是怀疑,更是期待。 就在这时,那名一直含笑不语的文官上前一步,对着孟希鸿拱了拱手。 “孟宗主,在下陆渊,奉青州周大人之命,前来协助神武军安顿后勤诸事。秦将军乃是军中悍将,毕竟常年在前线,性情耿直,还望孟宗主莫要见怪。” 他话说得客气,像是在打圆场,可那眼神深处,却带着一丝看戏的玩味。 孟希鸿笑了。 他没有理会那个叫陆渊的文官,只是迎着秦战那充满压迫感的目光,缓步上前。 “秦将军的规矩,很简单,我喜欢。” 秦战眉头一皱,他没想到,在这个年轻宗主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的愤怒与畏惧,只有一片平静。 “不过,光是打一架,未免太无趣了。”孟希鸿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不如,我们加点彩头。” “你说。”秦战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我若赢了,你和你这三千破军营锐士,不仅要听我号令,同时拜入我天衍宗,入‘神武堂’,成为我宗门护法弟子,修习《烘炉经》,遵守我天衍宗的一切门规,不仅听天子之命也要听我孟希鸿之命。” “什么?” 此言一出,不只是秦战,连他身后那三千名铁血甲士,脸上都露出了惊愕之色。 让他们这些天子亲军,去拜入一个乡野宗门?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秦战先是一愣,随即怒极反笑:“哈哈哈哈!好!好一个狂妄的小子!本将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打我破军营的主意!” 他眼中凶光毕露,死死盯着孟希鸿:“本将应下了!可你若是输了呢?” “我若输了,”孟希鸿的笑容不变,“《烘炉经》从锻体到易筋篇的完整功法,双手奉上。 我天衍宗,自此并入神武军,为尔等提供所有药浴、丹药,任凭差遣,绝无二话!” 轰! 这一下,连云松子都坐不住了。 这赌得也太大了吧!这小子是疯了吗? 这要是输了,天衍宗几年的基业,就全给别人做了嫁衣了! 秦战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孟希鸿,仿佛要将他看穿。 他原本只是想给这个年轻的宗主一个下马威,确立自己在神武军中的绝对主导权。 却没想到,对方竟敢下如此大的血本! 这赌注,太诱人了! “好!”秦战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孟希鸿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收敛。 他转身,对着身后那些早已惊呆了的弟子们,淡淡说道:“何文,带秦将军和陆大人,还有神武军的弟兄们,去东边新建的营地安顿。” “是,宗主!”何文连忙应道。 孟希鸿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议事堂的方向走去。 从始至终,他都未曾被秦战和那三千甲士的煞气影响分毫,那份从容,那份淡定,让秦战的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不确定的感觉。 “将军,此人……”一名副将凑到秦战身边,低声问道。 秦战没有回答,眼神却变得无比凝重。 他是粗人,不是蠢人。 陛下钦点之人,必有独到之处, 且此番前来陛下已有暗示其成为天衍宗助力之意。 他此番挑衅,一为试探,二为立威。 若孟希鸿真如传闻般强横以筑基中期逆伐后期,正好借此机会助其让三千将士彻底服帖; 若是其不堪一击,那这《烘炉经》也不过尔尔,兼修反是浪费精力。 只是没想到,这一试探,反倒把自己给架了上去。 这个姓孟的,要么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要么……就是他真的有恃无恐! “传令下去,让弟兄们好好休整。”秦战沉声下令。 不远处,那名叫陆渊的文官始终含笑旁观。 他看着这剑拔弩张的一幕,嘴角的笑意愈发温和。 只是,无人察觉,在那温和的笑容之下,他眼底深处,一抹幽光悄然闪过,随即隐没不见。 (本章完) 第166章 切磋 第166章 切磋 天衍宗,东营。 秦战正在活动筋骨,战意昂然。 能进破军营的,个个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同样也个个都是刺头。 而秦战不仅在满是刺头的破军营当上了万夫长,并且还能让三千破军营将士个个对他心服口服,没点真本事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单单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便足以力压天衍宗上下除了云松子之外的所有人了。 包括孟希鸿! 很快。 东营周围已经围满了好事者。 秦战的身后,赫然是三千破军营的将士。 而姗姗来迟的孟希鸿,迎着秦战以及三千破军营将士凌冽战意的目光,缓缓走至擂台正中央。 白玉擂台,日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将每一寸莹白的石面都镀上了一层刺眼的金芒。 擂台之下,三千破军营将士肃立,黑压压一片,铁甲反射着寒光,寂静无声,唯有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一股沙场特有的肃杀之气弥漫开来,瞬间让周遭前来看热闹的弟子们心下一沉。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擂台中央的两人身上。 一方是秦战。 只见秦战身姿挺拔,身着玄黑色重甲,面容沉稳,眼神锐利。 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股唯我独尊的气势便油然而生。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周身那毫不掩饰的灵压,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向外扩散,引动周遭空气发出细微的嗡鸣,那是秦战独有的威压。 灵力在他体内奔流,隐有风雷之声相伴,令人不由心生敬畏。 他的对面,孟希鸿淡然自若。 与秦战那极具攻击性的无上灵压相比,孟希鸿周身所施放的威压就显得较为平凡了。 孟希鸿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明确无误地表明他尚在筑基期的范畴,与秦战那如同炽阳般的筑基后期,极尽接近筑基圆满威压相比,仿佛只是一点微弱的萤火。 萤火,此刻却坦然立于烈日之下。 且纹丝不动! 秦战那足以让寻常筑基修士呼吸困难,甚至灵力滞涩的威压。 如今落在孟希鸿身上,竟如同清风拂过山岗,未能激起半分涟漪。 他依旧静静地站着,眼神古井无波,仿佛那浩瀚的威压根本就不存在。 这一幕,让台下三千破军营将士的肃穆中,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骚动。 秦战眼底也掠过一丝诧异,但随即就被更强的战意取代。 只见秦战抱拳,声如金铁交鸣:“孟宗主,小心了。” 话音刚落。 秦战率先悍然出手! 他并未第一时间动用灵力,而是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玄黑色残影。 眨眼间。 真身已如离弦之箭,直扑孟希鸿。 身法展开,如云般飘忽,如风般迅疾,双掌翻飞间,带起凌厉的劲风,直取孟希鸿周身要害。 掌缘过处,空气被切割,发出嗤嗤的轻响。 面对这迅若奔雷的抢攻,孟希鸿也随之跟着动了。 面对秦战突如其来的攻势,孟希鸿不闪不避,脚下步伐看似简单,只是小幅度的腾挪转移,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于那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玄黑色掌影中找到缝隙,恰到好处地避开最凌厉的锋芒。 偶尔避无可避,他便举臂格挡,或是简简单单的一拳迎上。 “砰!啪!” 拳掌交击,发出的竟是沉闷如击败革的声响,而非骨骼碎裂的清音。 数息之间,两人已交换了十数招。 秦战的身法越来越快,掌风越来越急,几乎化作了团团黑影,将孟希鸿笼罩其中。 眼看秦战处于上风,始终压着孟希鸿打。 但只有秦战自个知道。 他感觉自己仿佛在攻击一块浸透了水的巨木,或是面对一座正在沉寂呼吸的山峦。 孟希鸿的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反击,动作都简洁到了极点,没有丝毫花哨,却蕴含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和一股磅礴厚重的力量。 那股力量并非纯粹源自肉身,更像是由内而外,从每一寸筋骨血肉中自然迸发,沉凝无比,将他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尽数接下并且一一化解。 甚至,在一次双拳对撞之后,秦战感到一股灼热的反震之力顺着手臂蔓延而上,让他气血微微翻腾,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高下立判!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低声惊呼。 谁都能看出来,在纯粹的体术较量上,筑基后期的秦战,竟然落在了下风! 秦战脸色一凝,不再犹豫。 秦战借势猛地向后飘退数丈,与孟希鸿拉开了距离。 眼看体术既然占不到便宜,那秦战也不再打算留手了。 他要以修士最引以为傲的灵力修为,彻底碾压! “孟宗主,好强的体魄!再接我此法试试!” 秦战沉声喝道,双手骤然在胸前结印。 随着法印变幻,他周身那原本内敛的筑基后期的灵力威压轰然全面爆发! “呜嗡!” 以他为中心,一股恐怖的灵力风暴瞬间成型。 擂台之上,光线骤然暗淡,仿佛所有的光芒都被他吸纳过去。 汹涌的灵力如同实质的蓝色潮水,在他身前急速汇聚、压缩,发出江河奔腾般的咆哮声。 空气中响起尖锐至极的爆鸣,那是灵气被疯狂抽取、摩擦、震荡的结果,刺得人耳膜生疼。 台下三千将士屏住了呼吸,眼神炽热。 这才是他们熟悉的秦将军! 不动则已,一动则风云都为之色变! “翻海印!” 秦战吐气开声,结印的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轰隆! 那汇聚到极致的蓝色灵力,瞬间化作一道方圆数丈的巨大手印! 手印之上,纹路清晰,仿佛由最纯粹的灵力精华凝聚而成,携带着倾覆江河、搅动瀚海的磅礴巨力,朝着孟希鸿当头镇压而下! 手印所过之处,虚空扭曲,白玉擂台表面那坚固的阵法光华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似乎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巨大的蓝色手印遮天蔽日,投下的阴影将孟希鸿完全吞噬。 手印未至,那恐怖的灵压已经先一步降临,擂台地面发出咔咔的细微碎裂声,孟希鸿脚下的白玉砖石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本章完) 第167章 筑基与筑基之间,亦有差距! 第167章 筑基与筑基之间,亦有差距! 面对这足以将一座小山头夷为平地的法术,孟希鸿依旧没有后退。 他深吸一口气,这口气吸得极其悠长,胸膛微微鼓起。 就在那“翻海印”即将落下的刹那,只见孟希鸿右脚猛地向前踏出半步,踩得擂台轰然一震,竟不闪不避,右拳收于腰际。 随即,一拳笔直轰出! 没有耀眼的灵光,没有复杂的法印,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一拳。 然而,在这一拳击出的瞬间,他周身气血仿佛沸腾了起来,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金红光泽,一股灼热、霸道、如同洪荒火炉般的气息,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他背后的空气微微扭曲,隐约似乎有一尊模糊、古朴、缠绕着火焰纹路的巨大熔炉虚影一闪而逝。 拳印相交! 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并未立刻发生。 那威势滔天的蓝色翻海印,在接触到孟希鸿那看似平凡的拳头时,竟如同撞上了一根烧红的铁桩,前进的势头猛地一滞! 紧接着。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轰然爆发! 蓝色的手印从与拳头接触的那一点开始,猛地向内凹陷。 然后,无数道刺目的金红色光芒从手印内部爆发出来,瞬间就将那庞大的蓝色手印撕裂、贯穿、崩解! 手印轰然炸开,化作漫天肆虐的蓝色灵力气流和更加浓郁、更加刺眼的金红光芒。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狠狠撞击在擂台周围的防护光罩上,将那光罩冲击得剧烈扭曲变形,光芒狂闪,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碎。 整个擂台被爆炸产生的烟尘与混乱灵光彻底淹没。 碎裂的白玉砖石被卷上高空,又被狂暴的能量碾成齑粉。 灼热的气浪夹杂着冰冷的水汽,形成一股怪异的旋风,在擂台范围内呼啸肆虐。 视线之内,一片混沌,再也看不清孟希鸿的身影。 乱流持续了数息才渐渐平息,但那浓郁的烟尘依旧笼罩着擂台,如同一个巨大的灰色罩子。 结束了? 台下,死寂了一瞬。 眼看位于风暴中心的孟希鸿在烟尘之中迟迟没有动静。 随即,三千破军营将士再也按捺不住,震天的欢呼声如同山崩海啸般爆发出来! “赢了!” “秦将军威武!” “孟宗主实在是太托大了,竟敢硬接秦将军的翻海印!” 将士们脸上洋溢着兴奋与自豪。 在他们看来,结果毫无悬念。 虽然孟希鸿也是筑基期修士。 但筑基期与筑基期之间,亦有差距! 孟希鸿竟然敢在正面硬撼秦将军全力施展的翻海印,定然绝无还手的可能。 秦战悬浮在半空,周身灵力光芒缓缓收敛,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看着下方翻涌的烟尘,眼神中带着一丝胜利者的淡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孟希鸿的炼体术确实惊人,但境界的鸿沟,终究是无法逾越的。 然而,就在这欢呼的浪潮达到顶峰,所有人都以为胜局已定时。 擂台上,那浓郁烟尘逐渐散去。 一个模糊的人影,从尘埃中缓缓走出,身影逐渐变得清晰。 三千破军营将士们的欢呼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戛然而止。 所有目光,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死死盯住那个身影。 孟希鸿一步步,从弥漫的烟尘中走出。 步伐稳定,从容不迫。 首先显露的是那身衣裳,完好无损,甚至连一丝尘土都未曾沾染。 紧接着,是他精悍的身形,以及那张平静得令人心悸的面容。 孟希鸿,孟宗主! 浑身上下,竟是真的毫发无伤! 不仅没有想象中的血肉模糊、骨断筋折,就连衣角都没有半点破损。 仿佛刚才那足以崩山裂石的法术,那毁灭性的能量冲击,对他而言,只是一场无关痛痒的清风细雨。 孟希鸿站定,抬眼。 望向空中脸色已然僵住的秦战,目光平静如初。 而就在孟希鸿完全显出身形的刹那。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灼热、更加霸道的气息,如同沉睡了万古的火山,轰然苏醒,在他体内奔腾咆哮! 孟希鸿的周身空气开始剧烈地扭曲、升温,脚下的白玉碎石,竟隐隐有熔化的迹象,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一尊更加清晰、更加凝实、通体仿佛由赤金熔铸、表面流淌着暗红色岩浆般纹路的烘炉虚影,在其身后隐约浮现,缓缓旋转。 虚影笼罩之下,孟希鸿的拳头之上,开始凝聚起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力量,那力量至刚至阳,仿佛能熔炼天地,焚尽八荒! 大日烘炉拳的真意,此刻方显冰山一角! “咔嚓.轰隆!” 承受了翻海印冲击本就伤痕累累的擂台,在这股骤然降临的恐怖威压和高温炙烤下,终于彻底到达了极限。 以孟希鸿双脚为中心,巨大的裂痕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大块大块的玉石崩裂、坍塌、坠落! 整个白玉擂台,开始崩塌! “这” 擂台下原先还高兴呐喊助威的三千破军营将士见到眼前这一幕,全都噤声傻眼了。 仅仅只是出手,便将整个擂台崩碎。 能闹出如此动静的,确定只是个筑基期? 天衍宗的《烘炉经》,当真恐怖如斯? “秦战,接下来,该我了!” 孟希鸿一声暴喝,声如洪钟。 紧接着。 孟希鸿体内的烘炉真劲与五行法力交融,一拳朝着秦战猛地轰出。 “大日烘炉拳第一式:赤帝临霄!” 拳锋隐约浮现赤炎纹路,三尺气墙生出灼浪,如同上古金乌化作一轮无与伦比炽热的太阳,热浪朝着秦战扑面而来。 在这热浪之后。 是一道模糊的血色烘炉虚影显现。 径直的一并朝着秦战砸去。 孟希鸿这一拳,论其威力,甚至要远超刚刚秦战催动七成灵力的威力。 而这一拳,还仅仅只是大日烘炉拳的第一式。 面对孟希鸿径直朝着自己轰来的这一拳。 秦战面色无比凝重,他堂堂筑基后期修士,可此时在面对这一拳时,竟生出了浓浓的危机感。 感谢“咯噔一下看小说”大大送来的月票,感谢大大支持 (本章完) 第168章 来!战! 第168章 来!战! 面对孟希鸿这裹挟着焚天煮海之威,引动金乌虚影啼鸣扑杀而来的一拳。 秦战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他秦战,破军营万夫长,尸山血海中闯出威名,字典里从未有“退避”二字! “战!” 一声爆喝如同惊雷炸响。 筑基后期的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体表甚至隐隐透出一层因灵力过度催动而产生的血光。 秦战双脚猛地沉入脚下本就龟裂的玉石地面,腰背如弓,双臂交叉悍然前架。 玄黑色重甲上所有的防御符文在这一刻被全部激活,幽光连成一片,化作一面厚重的灵力护盾,硬生生迎向那扑杀而来的金乌拳影! “轰!!!” 不再是沉闷的巨响,而是刺耳欲聋的爆炸声! 金乌虚影与灵力护盾结结实实撞在一起,狂暴的烈焰与锐利的金芒瞬间吞噬了秦战的身形。 灼热的气浪呈环形爆发,将擂台残骸上稍小一些的碎石尽数掀飞、熔化! 台下三千破军营将士只觉得一股热风扑面,呼吸都为之一窒,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爆炸的中心。 光芒敛去。 只见秦战依旧保持着格挡的姿势,但他身上的玄黑色重甲,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一道清晰的裂痕自胸甲蔓延开来,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瞬息之间,那件跟随他征战多年,防御力惊人的重甲,竟如同被摔碎的瓷器般,寸寸碎裂,哗啦啦地从他身上剥落,露出其下虬结肌肉和古铜色的皮肤。 “噗。” 一口鲜血终究没能忍住,从秦战口中喷出。 但秦战依旧交叉格挡的双臂却依旧死死抵在前方,双脚如同生根,未曾后退半步!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手臂和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昭示着他接下这一拳付出了何等代价。 差距! 赤裸裸的差距! 尽管修为境界上他秦战稳稳压过对方一头,但此刻展现出的绝对战力,他却远远不如这孟希鸿! 这《烘炉经》与《大日烘炉拳》的加持,竟恐怖如斯! 这一拳,彻底打散了秦战心中最后一丝因修为而起的轻视。 秦战缓缓抬起头,染血的脸庞上非但没有颓败,反而那双虎目中的战意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如同两簇跳动的火焰! 他猛地甩开碎裂的臂甲,抹去嘴角血迹,体内灵力再次咆哮。 “哈哈哈,痛快!” 秦战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遇强愈强的兴奋。 “再来!” 话落。 他不再等孟希鸿出手,低吼一声,主动发起了攻势! 残留的灵力在他双拳上凝聚,化作两道凝实的拳罡,如同出膛炮弹,撕裂空气,悍然轰向孟希鸿! 军中之术,一往无前,舍生忘死! 眼见秦战身受重创,甲胄尽碎,非但没有溃败认输,反而战意更盛,主动抢攻,孟希鸿平静的眼眸中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赞赏。 这是真正的军人风骨! 但也到此为止了。 孟希鸿知道,要想让这位心高气傲的破军营将军真正心服口服,单凭言语无用,唯有以绝对的力量,将他彻彻底底地击倒,碾碎他所有的依仗和骄傲! 念及于此。 孟希鸿不再有任何保留。 他深吸一口气,这口气仿佛将周围灼热的空气都吸入了肺腑,周身那本就炽盛的金红光泽瞬间内敛,但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却不减反增,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 右拳缓缓收至腰侧,动作看似缓慢,却牵引着周遭所有的气流与光线,擂台废墟上的碎石开始轻微震颤,紧接着皆是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孟希鸿背后的烘炉虚影前所未有的凝实,炉身上的岩浆纹路如同活过来般缓缓流淌,散发出熔炼万物的恐怖意蕴。 大日烘炉拳第三式:熔天铸岳! 一拳出,无声无息。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股仿佛源自天地初开,混沌分判时的极致灼热与沉重。 拳锋过处,空间扭曲,光线湮灭,万物似乎都在这一拳的意志下失去了色彩与声音,归于沉寂,等待着被熔铸、被重塑! 直面这一拳的秦战,感受最为深刻。 他感觉自己仿佛不再是站在擂台上,而是孤身面对一片倾塌下来的熔岩天空,脚下是即将化为铁水的巨岳! 无处不在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袭来,要将他挤压、熔炼! “不好,这一击好强!” 这是秦战在前线多年,训练出的直觉。 但强烈的不甘与军人永不屈服的意志在灵魂深处咆哮! “孟宗主,莫怪我作弊,这一招,你若能接下,我便心服口服!” “破军营何在!” 秦战嘶声怒吼,声震四野。 “吼!吼!吼!” 台下三千破军营将士早已心弦紧绷,与主将同气连枝,此刻闻声,毫不犹豫地齐声暴喝! 三千道凛冽的战意、铁血的煞气,轰然爆发,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血色洪流,冲破擂台周围残存的光罩阻隔,疯狂涌入秦战体内! 这是破军营的军阵秘术,可集众之力,加持主将! 三千将士力量加持,秦战身躯剧烈膨胀,青筋暴起如虬龙,体表血色光芒大盛,一股惨烈、霸道、一往无前的恐怖气势冲天而起! 他双手虚握,所有涌入的力量与自身残存的灵力疯狂汇聚。 在他身前凝聚成一尊高达三丈、面色模糊却手持巨斧的血色战神虚影! 这虚影凝如实质,煞气滔天,仿佛是从远古战场踏出的杀戮之神! 孟希鸿心中暗道,好家伙,单挑打不过,这是要摇人了?还一摇就是三千个! “破军,斩!” 秦战与那血色战神虚影动作同步,双臂挥动那柄由无尽煞气与灵力凝聚的巨斧,带着斩破一切的决心,朝着那“熔天铸岳”的沉寂拳势,悍然劈下! 破军斩! 这正是当日在黑风山,三千破军营灵力合一,足以绞杀金丹邪修的军阵杀招! 眼下这一式,虽只是秦战借三千将士战意凝形,未曾引动灵力合一的简化之招,但那股一往无前、舍生忘死的惨烈气势,依旧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 这是秦战与三千破军营将士的意志融合,是他此刻所能爆发出的,最强一击! 底牌尽出! (本章完) 第169章 三千破军营将士归心 第169章 三千破军营将士归心 “嗡!!!” 没有预想中天崩地裂的碰撞巨响。 当巨斧与拳势接触的刹那,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紧接着,一股无法用声音来形容的诡异波动骤然扩散开来。 以碰撞点为中心,空间剧烈扭曲,光线被吞噬,形成一个短暂的黑暗区域。 随即,是极致的光与热爆发! 金红色的熔岩之光与血色的煞气之芒疯狂交织湮灭吞噬! 擂台残存的基座在这股力量下彻底化为乌有,连齑粉都未曾留下。 地面被犁开深达数米的沟壑,防护光罩早已破碎不堪,残余的冲击波席卷向四周,逼得台下观战之人纷纷骇然色变,各施手段抵御,修为稍弱者更是被直接掀飞出去。 整个东营校场,飞沙走石,烟尘弥漫。 所有人的心都被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锁定在那片烟雾弥漫的中心,试图看清结果。 谁赢了? 是借助军阵之力、底牌尽出的秦将军? 还是那修炼了恐怖炼体术,拳法通神的孟宗主? 烟尘缓缓散去。 肆虐的能量余波渐渐平息。 一片死寂中,两道模糊的身影逐渐显现。 万众瞩目下,视野终于清晰。 只见孟希鸿静静站立在原地,身上的衣衫略有破损,沾染了些许尘土,呼吸稍显急促,面色却依旧平静。 而他的一只手臂,正稳稳地搀扶着另一人。 那人,正是秦战。 此刻的秦战,身上那件象征荣耀与力量的玄黑色重甲已彻底消失,只余下几缕残破的布条挂在精壮的身躯上。 他浑身皮肤布满细密的裂痕,如同干涸的土地。 鲜血不断从中渗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几乎完全依靠孟希鸿的搀扶才能勉强站立。 但他那双原本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虽然黯淡,却紧紧盯着孟希鸿,里面没有了战意,没有了不甘,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那是彻底服气后的释然。 三千破军营将士,以及所有前来观战的天衍宗弟子,都怔怔地看着正相互搀扶的两人,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筑基与筑基之间,原来真的可以有如此天堑般的差距! 全场依旧沉浸在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场内那两道身影上。 孟希鸿搀扶着几乎虚脱的秦战,两人身上都带着战斗的痕迹,但姿态已然不同。 孟希鸿是胜者的从容。 而秦战,则是力竭后的坦然。 秦战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周身无数细密的伤口,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他勉力站直了些,挣脱了孟希鸿的搀扶,虽然身形摇晃,但脊梁却依旧挺得笔直。 他抬起那双因脱力而略显黯淡,却依旧锐利的眼睛,深深地看着面前气息只是稍显紊乱的孟希鸿。 没有不甘,没有怨愤。 只有心服口服! 良久,秦战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内翻涌的气血,声音沙哑却清晰地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孟宗主实力通玄,我秦战败得心服口服!” 这句话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台下三千破军营将士心中掀起狂澜。 他们看着心目中以往战无不胜的秦将军亲口认输,看着那破碎的衣甲和遍布伤痕的身躯。 再看向那位看似平凡、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孟宗主,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军中蔓延。 是震撼,是敬畏。 最终,都化作了对绝对强者的认同。 秦战目光扫过台下鸦雀无声的三千部属,他们的眼神已然说明了一切。 他转回头,面向孟希鸿,神情变得无比肃穆,抱拳躬身,行了一个极为郑重的军礼。 “切磋之前,我秦战与孟宗主有约在先。” 秦战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金铁交鸣,清晰地传遍整个校场。 “我秦战若胜,宗主奉上《烘炉经》锻体至易筋篇完整功法,天衍宗并入神武军,倾尽所有供养我破军营三千将士。”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军人一诺千金的决绝:“而今,我秦战败了!自当遵循战败的赌约。 我秦战及所率破军营三千将士,自愿拜入天衍宗,并入神武堂,成为天衍宗护法子弟! 自此,谨守天衍宗门规戒律,听从宗主号令,绝无二话!” “愿赌服输,天地共鉴!”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没有半分犹豫,没有丝毫勉强。 败,便是败了! 军人信诺,重于性命! 他秦战,输得起! 随着秦战的话音落下,台下三千破军营将士,在经过短暂的沉寂后,骤然爆发出整齐划一的动作! “铿!铿!铿!” 甲胄摩擦之声如同雷鸣! 三千铁血将士,无论之前心中作何想法。 在此刻,在他们主将做出表率,在他们亲眼见证了孟希鸿那无可匹敌的强大实力之后,所有的疑虑与傲气都化为了乌有。 破军营,向来尊崇强者为尊! 追随的便是能带领他们战无不胜的统帅! 而孟希鸿,用一双铁拳,彻底折服了他们! 三千人,如同一个人,齐刷刷单膝跪地,右手握拳,重重叩击在左胸甲胄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动作整齐划一,带着沙场特有的铁血与肃杀。 紧接着,三千人迸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誓言,声浪滚滚,直冲云霄: “吾等自愿拜入天衍宗!” “入神武堂,为宗门护法!” “谨守门规,听从号令!”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震得地上一些还未被战斗余波碾成齑粉的玉石簌簌作响。 那股凝聚在一起的铁血战意与决然信念,甚至比方才借助军阵凝聚血色战神时更加纯粹,更加震撼人心! 他们尊崇秦战,故而愿随他同进退。 他们被孟希鸿的实力所折服,故而心甘情愿奉其为主! 这便是破军营的逻辑,简单,直接,却无比坚定。 孟希鸿立于场中,承受着三千道炽热而臣服的目光洗礼,听着那震天的誓言,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发自内心的笑意。 三千个筑基期的“吞金兽”……不,三千个筑基期的精锐打手到手了。 就是这药浴的开销,怕是要把秘境里的药圃都给薅秃了。 回头得让芸娘再想想办法,开源节流啊。 孟希鸿心中一边盘算着未来的财政大计,一边上前一步,虚扶起秦战,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跪倒一片的将士。 如今,这三千破军营将士,才是真正的归心,并且,彻底打上了属于他天衍宗的烙印。 赶上了,sorry各位大大,今天晚了一些 (本章完) 第170章 孟言卿下山历练 第170章 孟言卿下山历练 “今日起,尔等破军营众将士,皆为我天衍宗神武堂护法弟子!” 孟希鸿转头看向秦战,语气诚挚: “秦战为我天衍宗神武堂首座长老,统辖神武堂一切事务!” “我等,谨遵宗主之令!” 秦战再次抱拳,深深一拜。 这一次,是下属对宗主的礼节。 “谨遵宗主之令!!!” 三千将士齐声应和,声震寰宇。 转眼数天过去。 昔日肃杀的军营气息未完全散去,却又融入了一种崭新如火炉般炽热的修行氛围。 自秦战率领破军营三千将士正式拜入天衍宗,并入神武堂后,整个驻地便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修炼状态。 校场之上,黑压压的三千将士褪去了部分沉重甲胄,身着统一的修行劲装,按照特定的阵型盘膝而坐。 孟希鸿立于前方一方高大的传功石上,声音不高,却如同涓涓流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将士的耳中,阐述着《烘炉经》锻体篇的奥义。 “人身如烘炉,可熔炼万物,亦可淬炼己身。 气血为柴,意志为火,引天地灵气入体,熬打皮膜,淬炼血肉,锻造筋骨。 切记,心法运转,需存想烘炉之形,引火焚身,去芜存菁” 孟希鸿亲自教导,毫无保留。 下方。 以秦战为首,三千将士个个神情专注,如同最饥渴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这玄奥的炼体法门。 他们本就是万里挑一的精锐,历经沙场磨砺,心志之坚毅,体魄之强健,远非寻常宗门弟子可比。 此刻得到正统且高深的炼体传承,理解与掌握的速度快得惊人。 不过数日功夫,校场之上便已气象大变。 “喝!” “哈!” 呼喝之声不绝于耳,伴随着拳脚破风的呼啸。 将士们演练着《烘炉经》中配套的基础拳架,动作或许还略显生涩,但那股凝聚起来的气血阳刚之气,却已如同初生的朝阳,蓬勃欲出。 秦战立于众人之前,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热气蒸腾,汗珠滚落却瞬间被体内散发的热量蒸发。 他闭目凝神,按照心法运转气血,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灼热却并不狂暴的力量,正随着心法的引导,丝丝缕缕地渗透进自己的皮膜、肌肉之中,带来一种麻痒与舒畅交织的奇异感觉。 他原本在军中就经常锻炼体魄,肉身基础极为扎实,但以往更多是靠天赋和药物硬堆,缺乏系统法门引导,许多潜力深埋体内,无法挖掘。 如今真正开始修炼这《烘炉经》,他才恍然大悟,何为真正的炼体大道! 这并非简单的力气增长,而是一种生命层次的锤炼,是从最细微处开始,全面提升肉身的强度。 韧性、力量、恢复力乃至潜能! 心法运转间,他仿佛能“看”到自己体内仿佛矗立起一尊无形的烘炉。 炉火熊熊,将平日里沉淀在血肉深处的杂质、丹毒一点点煅烧、排出,让他的身体变得更加纯粹,更加通透,与天地灵气的亲和度也在潜移默化中提升。 “原来如此,这才是炼体的真正奥秘!” 秦战睁开双眼,精光四射,心中对孟希鸿的敬佩更添几分。 对方不仅实力强横,所传功法更是直指大道根基,价值无可估量。 破军营三千将士本就底子极好,如今得到最适合的功法,更是如虎添翼,进步之神速,令人咋舌。 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 校场之上,气血勃发之象已然不同。以秦战为首,约有数百名资质最佳、底子最厚的将士,周身气血充盈鼓荡,肌肉贲张之间,隐现流光,举手投足带起的风压都明显强劲了许多。 《烘炉经》锻体篇第二重,炼肉!已成! 双臂一晃,千斤之力并非虚言! 这等进步,堪称日进千里! 整个神武堂驻地,都沉浸在这种实力飞速提升的狂热与喜悦之中。 与此同时。 天衍宗主峰,一处清幽院落。 孟言卿收拾好简单的行囊,站在院中,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与坚定。 他如今的炼体修为在突破易筋境后,卡在瓶颈已有段时日,无论怎么苦修,都感觉难以寸进。 他知道,闭门造车终是下策,是时候出去走一走,看一看了。 孟言卿来到父母居住的院落外,正遇上刚结伴回来的孟希鸿与白沐芸。 “父亲,母亲。” 孟言卿躬身行礼。 白沐芸看着日渐长大的长子,眼中满是温柔,她上前替他理了理凌乱的衣襟,柔声道: “言卿,可是有事?” 孟言卿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决定说出:“父亲,母亲,孩儿打算下山历练一番。” 白沐芸闻言,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担忧,下意识地就想开口劝阻。 宗门外世界广阔却也凶险,她如何能放心让儿子独自闯荡。 但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她看得出来自己这大儿子眼中那份与丈夫年轻时如出一辙的坚毅与渴望。 心中轻轻一叹。 孩子大了,羽翼渐丰,不可能永远庇护在她的羽翼之下,总是要独自去面对风雨,经历磨砺,才能真正成长起来。 这个家,以前是靠夫君撑起来的。 但夫君总不能撑一辈子的。 孩子们终究是要长大的。 白沐芸最终只是轻声叮嘱道:“外面不比宗门,万事需得小心谨慎,莫要轻易与人争执,遇事多思量” 临别之际,尽管平日里温柔极了的白沐芸也难免会跟其他母亲一样唠叨个不停。 孟希鸿看着长子,目光平静而深邃。 他能感受到孟言卿体内那沉凝的气血之力,虽遇瓶颈,但根基扎实无比。 以他如今《烘炉经》的炼体修为,只要不主动去招惹那些筑基以上的强敌,或是闯入某些绝险之地,在这片地域行走,自保已是绰绰有余。 “想去,便去吧。” 孟希鸿点了点头,声音沉稳。 “你要记住,修行之路,在于行,在于悟。 药王山是个不错的选择,外围区域对你而言,正适合磨砺。”孟希鸿顿了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符和一柄短刀,递给孟言卿。 “此玉符可抵筑基初期全力一击,此刀乃玄阶下品,锋利异常。去吧,去看看这青州大地,去感受这天地间的风云变幻。爹等你凯旋归来。” 孟言卿接过玉符与短刀,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力量,心中豪情万丈。他知道,父亲是希望他能真正独立,去闯出属于自己的天地。 “孩儿谨记父亲教诲,定不负所望!” 他再次躬身,转身离去。 “希望这孩子能平安归来。”白沐芸轻声呢喃,眼中满是担忧。 孟希鸿握住妻子的手,轻声道:“他会回来的,而且会变得更强。” 【每日一卦,今日卦象:中吉!长子远游,锋芒初露;药王秘境,机缘暗藏……运势上乘;宜:顺其自然,静待花开;忌:过度干涉,画蛇添足。】 孟希鸿眼中精光一闪。药王秘境?看来,言卿此行,远比他想象的要精彩得多。 他轻笑一声,心中泛起一丝期待。 “既然卦象如此,那便由他去闯吧。” (本章完) 第171章 洛千宁 第171章 洛千宁 孟言卿拜别父母。 他又去与弟弟妹妹们道别。 孟言安刚刚学会走路,摇摇晃晃地扑进他怀里。 孟言巍则安静地站在一旁,递给他一本自己手抄的《异兽闻录》,轻声道:“哥,此书有载药王山异兽,或有助益。” 孟言宁则塞给他几块自己珍藏的灵果,叮嘱他路上要吃。 孟言卿看着弟弟妹妹们,心中柔软。 在家人关切的目光中,孟言卿背起行囊,顺手将冀北川硬塞给他的那块青沉石砖,十分自然地别在了腰后。 独自一人,踏着晨晖,一步步走下了天衍宗的山门石阶,身影渐渐消失在云雾缭绕的山道尽头。 他此行的目的地,正是孟希鸿提及的药王山。 药王山。 位于天衍宗东南方向千里外,是一片绵延近数千里的大型山脉。 此地传闻上古时期有丹道大能于此结庐炼丹,丹气浸润山川,使得此地灵气充沛异常,孕育了无数奇花异草,珍稀灵药。 同时也吸引了大量妖兽盘踞栖息。 远远望去,药王山群峰竞秀,万壑争流。 主峰高耸入云,山巅积雪终年不化。 山间云雾缭绕,如轻纱曼舞,时而露出峭壁上虬劲的古松,时而显现深谷中奔流的飞瀑。 浓郁的灵气与淡淡的药香弥漫在空气中,深吸一口,便觉心旷神怡。 孟言卿踏入山脉外围,林木参天,藤萝缠绕,阳光透过层层迭迭的枝叶,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他气血内敛,步伐稳健,每一步落下都悄无声息,如同在林间行走的猎豹。 可刚走出没多远,他的脚步就猛地一顿。 不对劲。 太静了。 按理说,这药王山外围,低阶妖兽不说遍地走,至少虫鸣鸟叫、兽吼猿啼之声不该断绝。 可现在,除了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竟是一片死寂。 仿佛有一头无形的恐怖巨兽在此沉睡,万物噤声。 他打算在外围区域,借助与妖兽的搏杀巩固修为,寻求突破瓶颈的契机。 可现在看来,这计划怕是要变一变了。 就在孟言卿警惕四顾,准备深入探查之时。 药王山百里外。 一道灵活的身影,正借助着假山与花木的掩护,悄咪咪地向着谷外潜行。 此人身穿一件略显宽大的月白色修士长袍,腰间束着一条深色腰带,勾勒出虽不健壮却也不显羸弱的腰身。 眉眼如画,竟生的比女子更加清秀。 尤其是那双点漆般的眸子,灵动狡黠。 只是此刻,这双眼睛里盈满了即将获得自由的兴奋与一丝做贼心虚的紧张。 “哼,老头子总把我关在谷里,说什么外面危险,这话,我洛千宁偏不信!这次我跑远点,来青州,看你怎么抓我回去!” 洛千宁心中暗自嘀咕,脚步却越发轻快。 “这次好不容易溜出来,定要在这修行界闯出些名头,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洛千”公子的厉害!” 洛千宁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心胸都为之一阔。 听说这青州的药王山,上古时期有丹道大能结庐炼丹,奇珍异草无数。他此行正是为此而来。 “嘿嘿,说不定能碰到什么上古传承,我直接一步登天,修为超过那老头子!到时候我当家作主,把他关禁闭,罚他天天给我抄丹方!” 他按捺住心中的澎湃,决定先办正事。 毕竟出门在外,丹药是必备之物,而炼制丹药的原材料,自然是多多益善。 他这一趟出门,为了不被发现,除了这身行头,就只带了些采药的法器、储物袋和一口宝贝炼丹炉,其他什么都没带。 药王山他虽未亲自来过,但在宗门的典籍中看到过,对山中草药分布颇有了解,且出来时他身上带着辨别、采摘草药的专用法器,做起这事来可谓得心应手。 洛千宁身形轻盈地掠入药王山外围的密林之中,如同鱼入大海。 目光敏锐地扫过林间、岩缝、溪畔,不时停下脚步,手法娴熟地采摘下一株株年份足够,品相上佳的草药。 不过小半日功夫,他随身携带的几个玉盒和药囊便已充实了不少。 然而,随着不断深入,洛千宁微微蹙起了眉头。 不对劲。 太安静了。 药王山外围,虽说不上是妖兽遍地,但平日里炼气期的低阶妖兽总是不难遇到的,诸如嗅灵鼠、草食性的温顺鹿类、或是些性情不算暴戾的蛇虫。 可今天,他一路行来,除了偶尔惊起几只寻常飞鸟,竟鲜少看到妖兽的踪迹。 林间弥漫着一种异样的沉寂,仿佛那些生灵都刻意隐藏了起来。 或者.提前避开了这片区域。 “奇怪,这些妖兽,好像在躲避什么一样。” 洛千宁心下警惕起来。他虽很少出门历练,但自幼听的奇闻异事、宗门典籍可不少,深知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当即放缓了脚步,灵识悄然外放,感知着周围的动静,同时打定主意,再采摘几株看好的草药,便立刻离开这有些诡异的外围区域。 洛千宁小心翼翼地向着一处灵气较为浓郁的山坳摸去。 就在他拨开一丛散发着清香的灵蕨时,目光骤然一凝,定格在了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 那里。 其土壤呈现出奇异的淡金色,周围数丈内寸草不生。 而唯有中央矗立着一株约莫一人多高的小树。 此树形态奇特,无叶无花,枝干虬结如龙,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灰白色,仿佛由某种玉石雕琢而成。 而在那几根主要枝桠的顶端,正凝聚着几团鸽子蛋大小、氤氲着七彩霞光的灵蕴光团,光团内部,隐约可见细小的、如同胚胎般的果实正在缓缓成型,散发出令人心神宁静的奇异檀香。 洛千宁的心跳猛地加快。 这株树,他脑中飞速闪过谷中古籍的记载,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具体的名字。 但那散发出的浓郁灵蕴和奇异檀香,无一不昭示着它的不凡!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淡金色的土壤透着一股纯净的土灵气,而树体本身则散发着一种极致的生机与木灵气。 两种极致的力量在此地交汇,却又诡异地平衡。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洛千宁激动得小脸通红,正要上前仔细研究。 可就在这时! 数里之外,正循着一头炼气六层妖狼踪迹潜行的孟言卿,猛地抬头,目光如电,望向了山坳的方向! 一股精纯至极、却又一闪而逝的灵气波动闯入了他的感知! 有宝贝出世! 而且……还有另一个人的气息。 孟言卿眼神一凝,周身气血瞬间内敛到了极致,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林木融为一体,身形如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朝着那山坳潜行而去。 管他是人是妖,这等机缘,总得去瞧个究竟! (本章完) 第172章 天妖蛇蟒 第172章 天妖蛇蟒 孟言卿的动作比思绪更快! 在那精纯灵气波动传来的刹那,双腿肌肉瞬间绷紧发力,脚下地面微微一震。 整个人如一道离弦箭矢撕裂空气,带着低沉的呼啸声,几个起落便迅捷而无声地掠上了那处灵气异常的山坳边缘。 身形甫定,孟言卿的目光立刻锁定了山坳中央那片寸草不生的淡金色土地。 以及那株形态奇特,无叶无花,枝头凝聚着氤氲七彩灵蕴光团的奇异小树。 尽管孟言卿并没有认出面前这株小树是什么,但也能从其散发出的气息,感受到此树的不凡,那光团中孕育的果实蕴含的灵机,让他周身的血气都隐隐雀跃起来。 就在孟言卿凝神打量,脚下微动,打算上前仔细查看那即将成熟的果实究竟是何种天材地宝时。 一道带着明显气急败坏意味的清脆声音,突兀地在侧后方响起。 “喂!大块头,这是我先看到的,懂不懂先来后到的道理啊?” 说话之人,正是匆忙赶来的洛千宁。 他眼见自己先发现的宝贝竟然要被眼前这突然冒出来的,身形明显比自己健硕许多的孟言卿给捷足先登了。 洛千宁顿时急了,也顾不得继续隐藏,立刻出声试图制止。 闻言,孟言卿眉头微皱,侧头瞥了一眼声音来源。 只见一个身着月白长袍、眉眼清秀得过分的少年,正瞪着一双灵动的眸子,气鼓鼓地看着自己。 对方身上的灵力波动并不算强,大约在炼气巅峰左右。 “先来后到?” “世间机缘,犹如过江之鲫,非有缘者不得见,非有能者不得取。 大争之世,岂是儿戏?谁先看到便是谁的?荒谬! 唯有实力,才是决定归属的唯一准则!抢得到,守得住,方是你的!” 孟言卿心中掠过父亲孟希鸿平日里的教诲。 他收回目光,对洛千宁的质问根本不予理会。 机缘当前,岂因旁人一言而退? 只见孟言卿依非但脚步不停,反而加快了几分,径直朝着那无花菩提树走去,伸手。 枝头上一团最为饱满、霞光最盛的灵蕴光团。 此刻,孟言卿打算在其完全成熟前就先行摘取! “你!” 洛千宁见眼前少年竟完全无视自己,还要动手提前摘取还未完全成熟的果实。 洛千宁气得俏脸泛红。 情急之下,他也顾不得许多了,左手在储物戒上一抹,指间已多了一张绘制着赤红纹路的符箓。 “混蛋!给我停下!” 洛千宁大喝一声,手腕一抖。 那张起爆符便化作一道红光,带着轻微的破空声,射向孟言卿的后背。 这起爆符品阶不高,威力有限,洛千宁本意只是想吓阻对方,逼其躲开,并未真想取其性命。 只不过孟言卿的反应着实是出乎他的意料。 感知到背后袭来的灵力波动,孟言卿甚至没有回头。 只见他那只伸向果实的手势不变,另一只手却如电光石火般向后探出,五指张开,精准无比地一把抓住了那道射来的符箓红光! “噗!” 一声轻微的、如同烛火被掐灭的声响。 那符箓上刚刚开始不稳定闪烁、即将爆开的赤红灵光,竟被他手掌上骤然泛起的一层淡金铜色气血硬生生压灭,捏碎! 符纸在他指间化为齑粉,飘散落下。 徒手捏爆起爆符?! 洛千宁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孟言卿的目光瞬间充满了惊讶。 这家伙的肉身强度,这么夸张的吗? 孟言卿捏碎符箓,缓缓转过身,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看向洛千宁,似乎对于对方敢主动出手感到一丝不悦,准备说些什么。 洛千宁被他看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想到那株宝树,又强自镇定,准备据理力争。 就在这剑拔弩张,两人注意力都集中在对方身上,争论一触即发之际。 异变陡生! “轰隆隆!” 一阵沉闷源自地底的轰鸣与震动毫无征兆地传来! 以那株无花菩提树为中心,周围那片淡金色的土壤如同流水般开始剧烈地松动翻滚,再到塌陷! 只不过刹那间,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坑洞迅速形成。 坑洞内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而黑暗之中,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要破土而出! 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淹没了孟言卿和洛千宁对眼前唾手可得的宝物的喜悦! 两人几乎是同时脸色一变,再也顾不上争执,身形急速向后暴退! 孟言卿步伐沉稳,每一次点地都爆发出强大的力量,瞬间掠出十数丈。 洛千宁则身法更为灵巧飘逸,如柳絮随风,险之又险地脱离了那片塌陷区域,落在了一块巨大的山岩之上。 尘土弥漫间,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从地底深处传来! “嘶吼!!!” 伴随着这声充斥着暴戾的嘶吼,一颗巨大无比的三角形头颅猛地从塌陷的坑洞中探出! 头颅上覆盖着暗沉如铁的鳞片,一双竖瞳呈现出冰冷的琥珀色,死死锁定着那株宝树,分叉的蛇信急速吞吐,散发出腥臭的气息。 紧接着,是它那水桶般粗细、布满诡异花纹的漫长身躯,蜿蜒着从地底钻出,盘踞在宝树周围,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妖气! “天妖蛇蟒!” 孟言卿眼神凝重无比,瞬间认出了这头妖兽的来历。 弟弟孟言巍送给他的那本《异兽闻录》中有着详细记载:天妖蛇蟒,性狡诈,擅隐匿,肉身强横,尾部力量尤为恐怖,可裂金石! 其内丹与蛇胆皆是珍贵之物,但其实力绝非寻常筑基修士可敌。 而他现在面前这只天妖蛇蟒,至少是筑基中期大妖! “这等应该在药王山内部区域称王称霸的大妖,怎么会出现在外围?” 这个问题只是一会儿,孟言卿便自己给出了答案。 很显然,面前这只至少筑基中期的天妖蛇蟒,肯定也是为了这株宝树和其上即将成熟的果实! 难怪今天药王山外围妖兽踪迹稀少,想来都是因为感受到了这天妖蛇蟒的气息,早早逃遁了。 筑基中期的大妖! 孟言卿迅速评估着双方实力差距。 他虽将《烘炉经》修炼到了易筋境,肉身强横,气血充沛,足以硬撼筑基初期。 但对上筑基中期,尤其还是以肉身强横著称的天妖蛇蟒,胜算极低,甚至可能有性命之危。 各位大大晚上好!24点有两个推荐红包啊,正好24点刷新了。 祝各位读者大大周末愉快! (本章完) 第173章 这手笔也太豪横了! 第173章 这手笔也太豪横了! “是否要暂避锋芒,舍弃这机缘?” 这个念头刚在他脑中闪过。 那天妖蛇蟒似乎察觉到了另外两个小蝼蚁的存在,但它此刻的注意力绝大部分都集中在即将成熟的菩提果上。 只是它那冰冷的竖瞳随意地扫过退到远处的孟言卿和洛千宁,庞大的身躯微微调整了一下盘踞的姿态。 就在这看似不经意的调整中,异变再起! 一直未曾完全露出,大部分还隐藏在地底或盘踞身躯之下的蛇尾,竟如同鬼魅一般,毫无声息地从洛千宁身后的另一处地面破土而出! 那覆盖着坚硬鳞甲的尾尖,宛如一柄蓄势待发的巨大黑色长矛,直刺正全神贯注盯着蛇蟒头颅方向的洛千宁后背! 这一击,悄无声息,狠辣刁钻! 洛千宁的全部心神都被那狰狞的蛇首和恐怖的妖气所震慑住了。 加上本身对敌经验匮乏,直到那致命的破空声临近后背,才猛然惊觉! 只是此时再想闪避,已然来不及了! 他甚至能感受到那蛇尾尖端带来的冰冷刺骨的死亡气息,俏脸瞬间变得煞白,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黑色的“死亡之矛”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 孟言卿动了! 孟言卿这几年修炼《烘炉经》,不仅在力量、防御上远超同阶,反应速度与动态视力更是被锤炼得极其敏锐。 在天妖蛇蟒尾巴破土而出的瞬间,他就已经捕捉到了那微不可查的动静与杀机! 几乎是一种本能,他脚下猛地一蹬,地面炸开一个小坑,身形如炮弹般射出! 他没有选择攻击蛇尾,因为那来不及! 他直接合身撞向了呆立原地的洛千宁! “砰!” 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洛千宁只觉得一股灼热而雄浑的气息包裹住自己,整个人便被孟言卿粗暴地撞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着落向远处的草丛。 也就在洛千宁被撞开的下一刹那! “噗嗤!” 天妖蛇蟒那尖锐的尾尖带着残影,狠狠地刺入了洛千宁刚才所站立的位置,直接将那块坚硬的岩石刺了个对穿,碎石飞溅! 倘若洛千宁还站在原地,那此刻整个人都已经被串在了那恐怖的蛇尾之上! 劫后余生的洛千宁摔在草地上,虽然浑身疼痛,但更多的是心有余悸的冰凉。 他抬头。 看着刚刚将自己推开,救了自己一命的少年。 孟言卿并没有留意洛千宁看向自己的目光,他现在正与天妖蛇蟒冷冷对峙。 孟言卿救他,并非出于什么侠义之心,纯粹是下意识的反应,以及一种最朴素的判断。 面对强大的天妖蛇蟒,多一人在场,哪怕实力不济,分散一下妖兽的注意力也是好的。 洛千宁从松软的草地上有些狼狈地爬起来,月白长袍沾了不少草屑尘土,方才被孟言卿撞开的部位还隐隐作痛。 但他现在也顾不上这些了。 只见洛千宁的一双眸子喷火似的瞪着那头搅了他好事,还险些让他命丧尾下的天妖蛇蟒。 胸脯因怒气而微微起伏。 “可恶!你这大虫子!不发威,真拿本.本公子当病猫呢!” 洛千宁从小到大都是宗门的团宠,何曾受过这种惊吓和委屈? 此刻怒火攻心,也顾不得隐藏身家,更忘了父亲和长老叔叔们平日叮嘱的“财不露白”。 左手那枚看似朴素的储物戒光华一闪,右手之中已然多了一沓厚厚的符纸! 这一沓符纸,怕是有二三十张之多! 它们并非空白,上面皆以朱砂或特制灵墨绘制着繁复玄奥的符文,灵光氤氲,隐隐散发出不同属性灵力波动。 其中就有刚刚用过的起爆符。 只不过更多的是,纹路明显复杂数倍,灵压更强的符箓。 火雨流星符、庚金剑气符、地陷泥沼符 全都是品阶不低、威力不俗的大范围攻击符箓! 这些,可都是洛千宁偷偷下山之前,软磨硬泡,从宗门里那位最是疼爱他,也最擅长制符的三长老叔叔那里求来的“护身符”。 这些符咒虽然不是三长老叔叔亲自绘制的,但也都是三长老叔叔所教导的入门弟子们的精心之作,威力都很是不俗。 像这样的存货,他的储物戒里还有不少,就是为了应对眼下这种打不过的危急情况! 正准备凝神应对天妖蛇蟒下一次攻击的孟言卿,眼角余光瞥见洛千宁手中突然多出的那厚厚一沓、灵光逼人的符纸。 而且每一张符纸的品阶都不低。 饶是他心志坚定,也不由得瞬间瞠目,脑子空白了一瞬。 这.这也太财大气粗了吧? 那一张张符纸,看灵光品相,最低也是筑基修士才能绘制的精品。 其中好几张甚至隐隐给他一种压迫感! 这一把撒出去,得是多少灵石? 恐怕够一个人从炼气修炼到筑基期5次的! 这个小兄弟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孟言卿这边还在震惊于对方的阔绰,那边的洛千宁已经动手了! “让你个臭虫子胆敢吓我!给我炸!” 一声怒喝后,洛千宁叶不管什么章法,将体内灵力一股脑地注入手中那厚厚一沓符纸, 然后朝着盘踞在宝树旁、正用冰冷竖瞳锁定他们,似乎准备发动下一次攻击的天妖蛇蟒,奋力一股脑全甩了出去! 刹那间。 那数十张符纸如同被惊起的鸟群,化作各色流光,铺天盖地地射向天妖蛇蟒! 下一刻。 “轰!!!” “嗤!” “咻~” “.” 火雨凭空生成,裹挟着陨石般的烈焰砸落。 无数道锐利无匹的庚金剑气纵横交错,切割着空气与蛇鳞。 更有连绵不绝的起爆符在它坚硬的躯干上接二连三地炸开! 五颜六色的灵光将天妖蛇蟒庞大的身躯完全淹没,狂暴紊乱的灵气乱流在山坳中疯狂肆虐,将地面犁开一道道深沟,卷起漫天烟尘与碎草断木。 如此之多的高品阶符纸,其中不乏大范围攻击的类型,它们堆积在一起同时爆发,所产生的破坏力产生了惊人的迭加效应,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筑基中期修士全力一击的范畴! 红包稍后会在这一章节啊,各位大大 (本章完) 第174章 被迫进入药王山深处 第174章 被迫进入药王山深处 天妖蛇蟒以其皮糙肉厚、防御惊人著称,周身鳞片是其最强大的护甲。 若非直击其相对脆弱的腹部和眼睛这些要害部位,别说是一击毙命,都造不成多大伤害。 只不过面对洛千宁这种大把符咒的无差别全覆盖性的符箓轰炸。 饶是天妖蛇蟒那身坚硬的鳞片也承受到了极限! “嘶吼!!” 爆炸的中心传来天妖蛇蟒痛苦而暴怒的嘶鸣。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烈焰灼烧,剑气交错纵横以及各种爆炸中剧烈地扭动翻滚,试图摆脱这疯狂的攻击。 巨大的蛇首奋力向后昂起,粗壮的身躯拼命向后退缩。 当符咒灵光渐渐消散,所造成的烟尘略微沉降后,这才显露出天妖蛇蟒此刻的惨状。 它身上那暗沉如铁的鳞片,大片大片地被炸飞掀开。 还有被数道剑气交错纵横切割出的深深伤痕,露出下面模糊的血肉,焦黑与鲜血遍布庞大的身躯,几乎找不到几片完好的地方。 只不过天妖蛇蟒的防御力实在是变态。 尽管周身鳞片被炸得没剩几处完好地方,但其强横的生命力和防御力,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个六七成。 并且就算是如今这般状态下的天妖蛇蟒,依旧不是孟言卿和洛千宁可以对付的。 不消片刻。 天妖蛇蟒的气息变得紊乱狂暴,一双竖瞳中的冰冷被彻底的疯狂与怨毒所取代。 “嘶!!!” 从剧痛和轰炸中稍稍缓过神来的天妖蛇蟒,发出了更加尖锐,充满无尽杀意的嘶吼。 巨大的头颅猛地转向洛千宁和孟言卿的方向。 残破身躯蓄势待发,大有一副要将这两个让它受到如此重创的“虫子”撕成碎片的架势! 然而。 刚刚就在天妖蛇蟒被符箓炸得晕头转向,被迫后退的时候。 孟言卿和洛千宁都抓住了这个空档。 “就是现在!” 几乎不需要言语交流,孟言卿和洛千宁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两人如同两道离弦之箭,以自身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化作两道残影,毫不犹豫地冲向那株在爆炸余波中摇曳,却奇迹般并未因此而被摧毁的宝树! 孟言卿肉身力量爆发,一步踏出便是数丈,率先冲到树下。 而洛千宁身法灵动,紧随其后。 “拔!” 孟言卿低喝一声,双臂肌肉贲张,气血之力轰然运转,淡金色的光泽在皮肤下一闪而逝。 他双手如同铁钳,死死抓住宝树靠近根部的灰白色主干。 洛千宁也立刻反应过来,顾不得脏污,双手同样紧紧抱住树干,将自己的灵力也尽数灌注其中,试图减轻树木与大地之间的联系。 “起!” 两人同时发力! 孟言卿作为主力,腰部一沉,双腿扎根地面,爆发出数千斤巨力! 只听“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那淡金色的土壤被硬生生崩开,盘根错节的根系被巨力扯断! 整株宝树,连同枝头那几团氤氲着七彩霞光、尚未完全成熟的菩提果,被他们两人合力,瞬间连根拔起! 得手!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来不及多看那暴怒冲来的天妖蛇蟒一眼,孟言卿将抢到手的宝树往肩上一扛,与洛千宁对视一眼,两人极有默契地转身,将身法施展到极致,头也不回地朝着与天妖蛇蟒来袭相反的方向,亡命飞奔! 身后是天妖蛇蟒那足以撼动山林的,充满了无尽愤怒与怨毒的疯狂嘶吼。 以及它庞大身躯碾压树林、紧追不舍的夺命追击! 两人将身法施展到了极致,不敢有丝毫停留,耳边尽是呼啸的风声和自己剧烈的心跳。 孟言卿气血奔腾,每一步踏出都在松软的土地上留下一个浅坑,借助《烘炉经》带来的强横体魄,他扛着那株不算轻的宝树,速度依旧不慢。 洛千宁则如同林间精灵,身法轻灵飘逸,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横生的枝桠与突兀的岩石,紧紧跟在孟言卿身侧,偶尔回头一瞥,那张清秀的小脸便吓得煞白。 那筑基中期大妖的恐怖威压,沉甸甸地压在两人心头,带来近乎窒息的压迫感。 腥臭的妖风时不时从后方席卷而来,提醒着他们死亡近在咫尺。 不知逃了多久,前方的林木似乎变得更加高大茂密,光线也愈发幽暗。 孟言卿目光锐利,猛地瞥见前方一块半埋在苔藓中的残破石碑,上面隐约刻着古老的符文和一道模糊的界线。 “越过它!” 孟言卿低喝一声,毫不犹豫地加速冲过了那道界碑。 洛千宁虽不明所以,但也立刻跟上。 就在两人身形越过界碑的瞬间,身后那紧追不舍的恐怖声势,竟真的为之一滞! 天妖蛇蟒那庞大的身躯在界碑前猛地停下,巨大的蛇首高昂,冰冷的竖瞳死死盯着界碑之后的幽暗山林,里面竟流露出几分明显的忌惮与不甘。 它焦躁地用残破的尾巴抽打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巨响,腥红的蛇信急速吞吐,却终究没有再往前踏出一步。 界碑之后,是属于更强大妖兽的领地。 也可以说是药王山深处区域,即便是暴怒中的天妖蛇蟒,也不敢轻易越界。 只是天妖蛇蟒并未离去,那充满怨毒与杀意的冰冷气息,依旧如同阴影般笼罩在两人身后,警告着孟言卿洛千宁,它并未放弃。 孟言卿和洛千宁不敢怠慢,因为那股如芒在背的死亡威胁依旧存在。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庆幸与后怕,旋即再次发力。 向着更加幽深,更加未知的深处继续逃亡,他们必须彻底摆脱这头记仇的天妖蛇蟒的锁定。 直至天色完全暗沉下来,林间最后一丝光亮也被浓密的树冠吞噬,四周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周围只有偶尔传来的不知名虫豸的窸窣声,更显山林夜晚的死寂。 两人凭借修士远超常人的目力,艰难地寻到了一处被藤蔓半遮掩的狭窄山洞。 仔细探查,确认洞内并无妖兽栖息的气息后,两人这才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 孟言卿搬来几块大石勉强堵住洞口,两人又极力收敛自身气息,屏息凝神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感知中那股一直尾随的恐怖妖气,终于渐渐远去消散。 (本章完) 第175章 洛兄,你好香啊 第175章 洛兄,你好香啊 “呼。” 两人几乎是同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背靠着冰冷的石壁,一屁股无力的瘫坐在了地上。 这一整天的追逐与逃亡,着实是太过于惊心动魄了。 洞内漆黑一片,只有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夜间的山林寒气很重,冰冷的湿气透过石壁渗透进来,让只穿着单薄衣袍的洛千宁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孟言卿起身,摸索着在洞口附近收集了一些干燥的枯树枝和落叶,抱回洞内。 “兄弟,生个火吧。” 孟言卿开口道,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嗯。”洛千宁应了一声,指尖灵力微吐,精准地点燃了枯叶。 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逐渐引燃了枯枝,发出噼啪的轻响,驱散了洞内的黑暗与寒意。 两人围着这堆不算旺盛的篝火坐下,跳跃的火光映照在他们年轻而带着倦意的脸上。 “在下孟言卿,敢问阁下尊姓大名?”孟言卿率先开口,声音虽疲惫,却透着磊落。 洛千宁抬眼,火光映照下,俊俏的脸上显出几分不自然的拘谨,随即也报上姓名:“洛千宁。” 孟言卿微微颔首,至此才知晓对方姓名。 刚刚经历了生死逃亡,两人之间那点因争夺宝物而起的隔阂,在生死一线的经历面前,淡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今天多谢你了。” 洛千宁抱着膝盖,看着火光,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自然。 他指的是孟言卿推开他,躲过天妖蛇蟒致命一击那事。 向来在宗门里无法无天惯了,难得主动感谢别人。 孟言卿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跳跃的火焰上:“举手之劳,若非洛兄你那豪横的符箓,我们也不可能从那天妖蛇蟒口中夺食。” 提到这个,洛千宁似乎又来了精神,带着点小得意。 说着,他手腕一翻,那株失去了土壤,显得有些萎靡的无花菩提树便出现在他手中。 脱离了那片淡金色的奇异土壤,宝树原本温润的灰白色光泽黯淡了许多,失去了些许神韵。 而之前枝头那几团氤氲夺目的七彩灵蕴光团也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八颗如同玉石雕琢、仅有鸽卵大小,表面流转着淡淡霞光的青涩果实。 果实虽未完全成熟,但那股令人心神宁静、思维清明的奇异檀香,却依旧浓郁,弥漫在小小的山洞中,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一共八颗。” 洛千宁数了数,很是大方地将宝树往孟言卿那边推了推。 “喏,你出力多,还救了我,你拿五颗,我拿三颗。” 孟言卿看着那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果实,并没有伸手去接。 孟言卿缓缓抬起头,看着洛千宁,神情认真而坦诚:“洛兄,此言差矣。若非你那些符箓重创并阻拦了天妖蛇蟒,我绝无可能靠近宝树,更别说将其拔起了。 论功劳,洛兄你当居首位。 这果实,理应你拿大头,我取三颗便足矣。” 洛千宁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孟言卿会如此坚持。 这天底下竟然真有便宜不占的傻子? 他看着对方那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刚毅和正直的脸庞,心中微微一动,小声嘟囔了一句:“真是个傻子。” 话虽如此,他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和暖意。 在这弱肉强食的修行界,如此不贪心,讲道理坚持原则的人,着实少见。 洛千宁也不矫情,嘴角微微翘起,欣然接受了孟言卿的提议:“好吧好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本公子就却之不恭了!” 他美滋滋地将五颗菩提果小心摘下,用玉盒装好收入储物戒,然后将剩下的三颗连同那株暂时不知如何处理的宝树幼苗一起,推给了孟言卿。 孟言卿这才将三颗青涩的菩提果收起,也将宝树暂时放入储物袋。 机缘分配妥当,两人心中都轻松了不少。 后半夜,篝火渐渐微弱。 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再次袭来,两人靠着冰冷的石壁,眼皮越来越沉重。 不知不觉间,竟肩并肩靠在了一起,寻求着些许温暖与支撑,沉沉睡去。 洛千宁的小脑袋无意识地歪到了孟言卿结实宽厚的肩膀上,睡得格外香甜。 翌日清晨。 第一缕熹微的晨光透过藤蔓的缝隙,斑驳地照进山洞。 孟言卿向来醒的都早,所以他是最先醒来的。 他刚想活动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便察觉到肩头沉甸甸的,侧头一看,只见洛千宁正靠在自己肩膀上,睡得正沉。 晨光中,对方那长长的睫毛如同两把小扇子,在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挺翘的鼻尖下,唇瓣如同沾染了晨露的花瓣,泛着健康的粉色。 因为靠得极近,一股若有若无,清雅如兰似麝的幽香,丝丝缕缕地钻入孟言卿的鼻尖。 “好香!” 孟言卿不由自主地、轻轻地嗅了嗅,与他平日里接触的那些汗流浃背的师兄弟们的味道截然不同,是一种让人心神宁静的淡雅馨香。 就在他这无意识的动作刚做完,靠在他肩头的洛千宁睫毛颤动了几下,也悠悠醒转。 他刚一睁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孟言卿近在咫尺的脸庞,以及.对方刚刚嗅闻的动作! “唰!” 洛千宁先是一愣,随即瞬间反应过来,一张俏脸顿时涨得通红,如同熟透的苹果! 他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一把推开孟言卿,唰地一下站起身,迅速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石壁,才停下。 一双美眸又羞又怒地瞪着孟言卿,手指着他,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你你干什么?” 孟言卿被洛千宁这过于激动的反应弄得一愣,随即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似乎有些不妥? 孟言卿连忙站起身,脸上也有些发烫,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洛,洛兄!你别误会! 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也是刚醒,然后然后就看到你靠在我肩膀上,然后就闻到你身上的香味。” 孟言卿越解释越觉得尴尬,但最后还是遵从本心,老老实实地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纯粹的困惑与真诚的赞美。 “不过洛兄,你身上真的好香啊。比我那些师兄弟们好闻多了,你用的什么草药制成的熏香?回头也给我推荐推荐?” 孟言卿不说这句还好,一说出口,洛千宁的脸更是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又羞又气,跺了跺脚,扭过头去不再看他,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没有香薰!登徒子。” “不给推荐就不推荐呗,生这么大气干嘛,小气鬼。”孟言卿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道。 (本章完) 第176章 金丹宗师的秘境传承 第176章 金丹宗师的秘境传承 山洞外。 孟言卿率先拨开洞口的藤蔓,谨慎地探出身形,屏息凝神,将自身感知放大到极致,如同最敏锐的猎犬,仔细探查着周围每一丝风吹草动,每一缕气息流转。 片刻后。 察觉到外面并未异样后。 孟言卿紧绷的肩颈这才微微松弛下来,回头对洞内低声道:“洛兄,外面安全了,那天妖蛇蟒的气息没有了。” 洛千宁闻言,也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学着孟言卿的样子感知了一番,确认那令人心悸的恐怖妖气确实无影无踪后,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总算甩掉那难缠的长虫了。” 两人站在洞口,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更深更幽暗的山林深处。 那边的树木更加古老粗壮,藤蔓缠绕如虬龙,空气中弥漫的灵气虽然愈发浓郁,却也掺杂着更多强大蛮横,令人不安的妖气。 甚至能隐约听到从极远处传来的低沉而充满威慑力的兽吼,那声音中蕴含的力量,让两人刚刚放松的神经再次绷紧。 “这里已经是药王山深处了。” “根据记载和感应,此地的妖兽,修为最低恐怕也在筑基期之上,其中不乏比那天妖蛇蟒更危险、更诡异的存在。” 孟言卿回想起弟弟孟言巍所赠《异兽闻录》中的关于药王山深处妖兽的描述,对于这片深处区域的妖兽描述都带着“极其危险”的标签。 洛千宁的小脸也严肃起来,他虽初次下山,但药王谷的典籍可不是白读的,深知人类修士在这等妖兽盘踞的核心区域有多么脆弱。 “孟兄说得对,此地不可久留,万一再招惹到什么更麻烦的家伙,那就不妙了。” 洛千宁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储物戒,语气带着后怕。 两人意见高度一致。 立刻原路返回,退出药王山深处,回到相对安全的外围区域! 两人不敢耽搁,辨明来时的方向后,便欲动身。 就在孟言卿抬脚,准备迈出第一步的刹那。 “嗡!” 他脚下所踩的、那片覆盖着厚厚苔藓和腐叶的土地,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一道道复杂而古朴的银色纹路瞬间穿透覆盖物,清晰浮现,构成一个直径约莫三丈的圆形图案! 图案中心灵光急剧闪烁,散发出强烈的空间波动! “不好!” 孟言卿脸色骤变,想要抽身后退,却已然来不及! 站在他身旁的洛千宁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小脸煞白,他脚下的区域也同样亮起了灵纹! 那光芒瞬间变得无比刺目,将两人的身影完全吞没。 一股无可抗拒的强大吸力从阵法中心传来,拉扯着他们的身体。 孟言卿只觉眼前一片炽白,耳边是空间扭曲带来的怪异嗡鸣,身体仿佛被投入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漩涡,所有的感知都在瞬间变得模糊、混乱。 仅仅是一个眨眼的功夫! 那刺目的银光如同潮水般退去,空间的扭曲感也骤然消失。 孟言卿和洛千宁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身形,那股强烈的眩晕感让他们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待他们缓过神,定睛看向四周时,全都愣住了。 眼前早已不是那片古木参天的原始山林。 而是一条幽深寂静,看不到尽头的青石通道。 通道两侧是光滑如镜,不知何种材质的石壁,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一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夜明珠,提供着唯一的光源,但也使得通道内的光影显得格外幽冷。 空气干燥,带着一股尘封已久的古老气息,灵气却异常充沛,甚至比外界还要浓郁数倍。 “这这是哪里?” 洛千宁的声音带着一丝惊魂未定的颤抖,下意识地靠近了孟言卿一些。 孟言卿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体内气血暗暗运转,戒备到了极点。 “我们似乎被传送到某个地方了,刚才脚下的是一个传送阵法。” “传送阵?” “药王山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洛千宁瞪大了眼睛。 “不清楚,但此地绝非善地,小心为上。” 孟言卿沉声道,他尝试着沿着通道向前走了几步,脚步声在寂静的通道中回荡,传出很远。 两人不敢分散,并肩沿着这条唯一的通道小心翼翼地向深处探索。 通道曲折蜿蜒,岔路极多,如同一个巨大的迷宫。 他们尝试做了标记,但走了许久,似乎又绕回了类似的地方,根本无法辨别方向。 洛千宁有些气馁,看着石壁上自己刚刚刻下的、此刻再次出现的浅痕,无奈地说道:“我们好像迷路了。” 就在两人感到有些束手无策之际,他们兜兜转转,竟然又回到了最初被传送过来的那个地方。 一个相对开阔的圆形石室。 只是刚才匆忙间未曾仔细探查。 这一次,孟言卿的目光被石室一侧光滑的岩壁吸引住了。 那上面并非天然形成,而是雕刻着密密麻麻的古朴文字,旁边还有一幅模糊的仙风道骨的老者画像。 “洛兄,你看这里!”孟言卿招呼道。 两人凑近岩壁,借着夜明珠的光芒,仔细阅读起上面的文字。 良久,孟言卿和洛千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根据这岩壁上的记载,他们此刻所在的,乃是一处名为“玄丹秘境”的地方。 此地是一位道号“玄丹真人”的金丹境大能的坐化之地! 而这位玄丹真人,是一位无门无派,逍遥自在的一代散修。 其最负盛名的,并非斗法厮杀之能,而是他那登峰造极的炼丹之术! 岩壁文字述说,玄丹真人生前一心专注于修炼与丹道,苦心孤诣,钻研通天炼丹之术,达到了一个极高的境界。 然而,他膝下既无子嗣,也未曾收徒,一身惊世骇俗的炼丹术眼看就要随他坐化而湮没于历史长河。 真人不忍毕生心血失传,故而在寿元将尽之时,于其隐居之地。 也就是先前阵法开启的药王山深处,开辟了这处秘境。 更是在药王山各处隐蔽之地,设置了多个单向传送阵法,每隔五年便会自动开启一次,将恰巧位于阵法之上的“有缘人”传送至此,接受他设下的考验。 若能通过考验,便可获得他留下的炼丹传承与部分珍藏,以续其丹道衣钵。 而要想离开这处秘境,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就等到三日之后,秘境入口再次开启,将所有尚在秘境中的人,无论身处何地,统一传送出去。 (本章完) 第177章 孟言卿出手相助试炼! 第177章 孟言卿出手相助试炼! “玄丹真人.金丹境散修.炼丹大师。” 洛千宁喃喃自语,眉头微蹙,似乎在极力回忆着什么。 他自幼在药王谷长大,那里收藏着天下几乎所有知名炼丹师的典籍与传记,对于“玄丹真人”这个名号,他隐约有些印象。 他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额头,脑海如同书库般飞速检索着儿时翻阅过的那些厚重典籍。 忽然,洛千宁猛地睁开双眼,眸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我想起来了!是他!真的是他!” 洛千宁激动地抓住孟言卿的胳膊,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孟兄!我们撞大运了!这位玄丹真人,可不是普通的炼丹大师!” 洛千宁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解释道:“我小时候在宗门藏经阁的《丹道先贤录》里看到过关于这位前辈的记载!虽然记载不算特别详尽,但结语处的评价极高! 在记载这位玄丹前辈时,直接用上了‘一代炼丹宗师’的称谓!” “炼丹宗师?”孟言卿虽然不精丹道,但也明白这个称谓的分量,远非寻常“大师”可比。 “对!宗师!” “典籍中特别提及,这位玄丹真人最为人称道、令无数丹师梦寐以求的,是他那一手出神入化、堪称独步天下的控火术!” 洛千宁用力点头,眼神炽热。 洛千宁顿了顿,语气更加激动:“记载中说,任何炼丹师,只要能学会玄丹真人的这门出神入化的控火术,每次开炉炼丹的成功率,至少能提高三成!” “三成?” 孟言卿闻言,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虽然不炼丹,但也知道炼丹一道,一下子提高三成成功率是何等重要和艰难。 “可别小看这三成!” 洛千宁看出他的惊讶,认真解释道:“孟兄你有所不知,要想成为炼丹师本就是万里挑一,首先需要极高的天赋,这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做不得假! 而即便是那些能被称作‘炼丹大师’的存在,他们每次开炉炼丹,面对各种复杂的药材融合,火候把控,时机拿捏,成功率通常也不会超过六七成!” “一手出神入化的控火术,能让炼丹成功率一下子凭空提高三成!尤其是在现在天道残缺之下更是尤为珍贵。” 洛千宁的声音带着无比的向往和感慨。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同样的材料,别人可能失败数次才能成功一炉,而你或许一次就能成功! 意味着那些原本因为成功率太低而不敢尝试的高阶丹药,现在也有了炼制的底气! 试问,天下丹师,谁能不为此疯狂心动?” 寂静的青石通道中,只有洛千宁激动的声音在回荡。 洛千宁的目光从那记载着玄丹真人事迹的岩壁上收回,转而投向身旁的孟言卿,那双灵动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不再有之前的跳脱与随意,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恳切: “孟兄。” “这玄丹真人的传承,尤其是那控火术,对我而言至关重要,我想要参与此次试炼,竭尽全力争取这份机缘!” 顿了顿。 洛千宁眼神坦诚地看着孟言卿,继续道:“只是此地既是金丹真人所设秘境,其中考验必然非同小可,绝非我一人之力能够轻易通过。 我诚恳希望孟兄能助我一臂之力,在此秘境之中为我护道,共同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助我通关!” 似乎是觉得空口请求不够诚意,洛千宁立刻补充道:“当然,洛某绝非让孟兄白白出力!作为回报,若能成功通过试炼,获得真人留下的珍藏与传承,所有宝物,你我二人平分!除此之外.” 他抬起左手,那枚古朴的储物戒微光一闪,“我储物戒中还有一些家师.咳咳,是一些长辈赐予的丹药,种类尚可,品质也还过得去。 只要孟兄答应相助,无论试炼最终成功与否,孟兄皆可从中任意挑选一些,算作洛某预付的酬劳,聊表心意!” 洛千宁这番话说得极为诚恳,条件也开得足够丰厚。 平分可能存在的金丹真人珍藏,外加任由挑选他储物戒中那些显然品阶不低的丹药,这份诚意,不可谓不足。 孟言卿看着洛千宁那因激动和期盼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以及那双清澈眼眸中毫不掩饰的请求,心中微微一动。 他走的是纯粹的炼体路子,一拳一脚锤炼己身,对于炼丹之术确实一窍不通,那控火术对他而言,吸引力远不如一门高深的炼体法诀来得大。 临下山前,父亲孟希鸿时常教诲,修行之路漫漫,多结善缘,广交道友,未必不是一种积累。 眼前这“洛兄”,虽来历神秘,性子也有些跳脱,但心思不坏,且身家丰厚,并且关键时刻也靠得住。 助他这一次,既是成全他人机缘,也是为自己结下一段善缘。 至于那平分宝物的承诺,孟言卿其实并未太过在意。 他选择出手相助,更多是出于本心与道义,而非图谋回报。 念头转动间,孟言卿脸上露出一抹爽朗的笑容,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地应道:“洛兄既然有此想法,孟某自当尽力相助,这护道之请,我答应了!出门在外,理应互相扶持。” 见孟言卿如此爽快地答应,甚至没有在报酬上多作纠结。 洛千宁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发自内心,驱散了不少因身处陌生秘境而产生的忐忑,连带着对孟言卿那点因清晨“嗅闻”事件而产生的羞恼都淡去了不少。 “太好了!多谢孟兄!” 洛千宁欣喜道,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有孟言卿这般实力强横,性情可靠的炼体修士相助,通过考验的把握无疑大了许多。 “洛兄不必客气。” 孟言卿摆了摆手,随即目光扫向四周那几条幽深不知通往何处的青石通道,眉头微蹙,语气变得务实起来。 “当务之急,并非讨论报酬这些,而是要想办法先走出这迷宫般的地方,若连路都找不到,又何谈参与试炼?” 眼前这错综复杂的通道,如同一个巨大的石质迷宫,寂静无声,唯有壁上夜明珠散发着永恒不变的冷光。 他们之前尝试探索,却只是徒劳地绕圈子,根本找不到正确的路径,更别提寻找那所谓的“考验”之地了。 (本章完) 第178章 天干地支五行八卦 第178章 天干地支五行八卦 机缘虽然很诱人,但若一直被困在这迷宫里,待到三日后被传送出去,那一切都成了空谈。 破解眼下这迷宫,才是他们眼下面临的第一道关卡。 寂静的迷宫通道内。 壁上夜明珠恒定地散发着清冷光辉,映照着两张略显迷茫的年轻面孔。 孟言卿与洛千宁已经在这错综复杂的青石通道中辗转了许久,留下的标记一次次出现在眼前,证明他们只是在原地绕圈。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三天时间看似不短,可若是一直被困在这里” 洛千宁有些气馁地靠在一侧冰凉的石壁上,眉头紧紧锁着。 孟言卿没有答话,因为一直在原路打转,这让他也同样有些心急,但还是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孟言卿冷静下来后,开始仔细打量周围的每一处细节。 他相信,玄丹真人既然想要挑选一位能够继承自己衣钵的传人,那就肯定不会设置无法通关的关卡。 所以孟言卿仔仔细细的开始一遍遍扫过通道的每一寸角落,地面以及两侧石壁。 但无一例外的都光滑如初,除了他们自己刻下的浅痕,就没有别的特征了。 突然,孟言卿忽然想到了什么。 只见他的视线缓缓上移,定格在了通常最容易被人忽略的。 通道长廊的天花板上。 这迷宫通道高约三丈,顶部并非完全平坦,而是雕刻着一些模糊的,看似杂乱无章的浅浮雕图案。 先前因为光线幽暗,再加上注意力都在长廊上,就一直未曾留意上方的石壁。 “洛兄,你看上面。” 孟言卿开口,声音在寂静的通道中显得格外清晰。 闻言,洛千宁下意识地抬起头,顺着孟言卿所指的方向望去。 初看时,那些因岁月流逝而有些磨损的图案确实显得有些凌乱,像是随意的装饰花纹。 但看着看着,洛千宁那双灵动的眸子眸光一闪。 洛千宁自幼对炼丹一术的天赋就极高,从小就浸淫丹道,为了炼丹经常阅读古籍典故。 其中不乏涉及阵法,卜算,天地至理的内容。 对于天干地支、五行八卦这些基础而又深奥的符号体系,也是早已烂熟于心。 “这是.甲乙丙丁。” 洛千宁盯着上方石壁看似毫无规律的浮雕图案喃喃自语,目光顺着顶壁的纹路游走。 “子、丑、寅、卯还有离火、坎水、震木.” 越是辨认,他眼中的光芒就越盛! 这些看似散乱的图案,并非无意义的装饰! 而是将天干、地支、五行、八卦的象征符号巧妙地融合,串联在了一起! 不同的区域,不同的组合,似乎暗示着不同的含义与方向! “我明白了!” 洛千宁猛地一拍手,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之前的颓丧一扫而空:“孟兄!这迷宫的秘密,就在这头顶的图案之上! 这是以天干地支为序,五行八卦为引,构建的一座阵法迷宫!” 他兴奋地指着顶壁,语速飞快地解释:“你看,此处浮雕以‘甲’‘寅’为首,辅以‘震’卦雷纹,木气旺盛,象征生机与起始,对应的通道应是生路! 而那边,‘癸’‘亥’交汇,伴有‘坎’水波纹,主陷溺闭塞,定是死路或陷阱!” 孟言卿对天干地支五行八卦的了解并不多,但他看到洛千宁如此笃定和兴奋,心中便有了底。 孟言卿看着顶部石壁上的浮雕图案,沉声道:“既如此,寻路之事,便全依洛兄了。” 洛千宁重重点头,此刻他信心倍增,仰着头,仔细辨识推演着顶壁上每一处图案的组合与含义,口中不时低声念诵着卦辞方位。 孟言卿则紧随其后,一边警惕四周,一边记下洛千宁推断出的路径。 两人依照顶壁图案的指引,在迷宫中选择了一条之前从未尝试过的岔路。 果然。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回到原地,通道前方的景象似乎也隐隐有了变化。 就在他们沿着新路径前行,穿过一处较为宽阔的十字路口时,侧方的通道内突然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孟言卿立刻警觉,将洛千宁护在身后,气血暗自运转。 洛千宁也停下了推演,紧张地望向声音来源。 很快,两道身影从那条通道中走了出来。 出现的是两名男子,皆身着青色劲装,背负长剑,身上带着一股锐利的剑气。 其中一人年纪稍长,约莫三十许岁,面容沉稳,目光锐利,气息凝练,赫然是筑基初期的修为。 另一人则年轻许多,看上去不到二十,修为在练气圆满层次,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与打量。 双方骤然相遇,都是一愣,随即各自流露出戒备之色。 那年轻些的修士看到孟言卿高大健壮的身形和隐隐散发的气血之力,以及洛千宁清秀不凡的容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率先抱拳开口,语气还算客气:“二位道友请了,在下宁三才,这位是我师兄温季同,我二人乃庐州百剑山弟子,前不久在进入药王山历练,谁料一个不慎就误入此地,不知二位.” 年长的温季同也微微颔首,算是见礼,目光在孟言卿和洛千宁身上扫过,带着审视。 孟言卿见对方自报家门,语气也并无恶意,便也抱拳回礼:“天衍宗,孟言卿。 这位是洛千,洛道友。” “天衍宗?” 温季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最近天衍宗的名号那可是响当当啊! 大离皇帝亲自为天衍宗下旨的天宪诏书。 那可是震惊九州啊! “原来是天衍宗孟道友和洛道友。” 温季同看向洛千宁时,目光略微停留,似乎觉得这少年灵气逼人,却看不透具体路数。 宁三才性格较为活泼,见气氛缓和,便主动说道:“孟道友,洛道友,你们也是被那突然亮起的阵法传送到这里的吧? 我们之前在另一边也看到了石壁记载,没想到这秘境主人竟是那位玄丹真人! 虽然我俩对炼丹一窍不通,但这送上门的金丹宗师机缘,总要试试看,对吧师兄?” 他看向温季同。 温季同沉稳地点了点头:“机缘面前,各凭本事。” (本章完) 第179章 秘境,最终考验 第179章 秘境,最终考验 四人简单互换了一下情报。 从宁三才的口中,孟言卿和洛千宁得知,进入这玄丹秘境的,远不止他们四人。 宁三才和温季同在寻找出路的过程中,还曾遇到过另外五人,分别来自不同的地方。 而且,那五人之中,就有两位是身份明确的炼丹师! “两位炼丹师。” 洛千宁闻言,心中微微一沉。 虽然明面上已经有两位炼丹师同他竞争。 但在炼丹这一块。 他洛千宁可没服过谁! 双方简单交流了几句,便因选择的路径不同而再次分开。 毕竟在这未知的秘境中,再不知根知底的情况下,贸然结伴同行未必是好事。 孟言卿看着有些出神的洛千宁,还以为对方是担心自己能不能争得过另外两位炼丹师,当即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而坚定: “洛兄,不必多想,既然决定了要争,便放手去做。 接下来的考验,无论是什么,我既答应为你护道,便定会竭尽全力,助你拿下这道机缘!” 孟言卿的话语不多,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洛千宁抬头看向孟言卿坚毅的侧脸,内心一股暖流划过。 洛千宁本想解释自己出神完全就不是因为担心争不过旁人,但看在孟言卿如此坚毅的眼神鼓励下,他用力点了点头:“嗯!多谢孟兄!” 接下来在洛千宁的带领下,两人依照顶壁天干地支、五行八卦的指引,行进速度大大加快。 虽然途中也经历了几次错误的尝试和路径调整,但大方向始终正确。 终于,在穿过一条看似普通的过道后,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柔和却不刺眼的白光笼罩下来,两人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待视线适应后,发现自己已然身处一个与之前迷宫截然不同的地方。 眼前是一间极其宽敞,古朴的青铜大殿! 四周墙壁皆是由巨大的青铜古砖垒砌而成,砖石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刻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蝌蚪般古老的文字与图案,散发着浓郁的药香与岁月的气息。 仔细看去,那些文字赫然是一张张功效各异、步骤繁复的丹方! “清心涤魂丹”“九转还魂液”“五行破障丸”. 一个个光是名字就让人心惊肉跳的丹方,此刻就跟最普通的图案和文字一样,镌刻在四面墙壁之上! 这简直是无数炼丹师梦寐以求的瑰宝库! 这些,都是玄丹真人生前感悟天地万物,自创或改良的心血结晶! 大殿中央,整齐地摆放着十座造型古朴,大小不一的炼丹炉,炉身铭刻着火焰云纹,隐隐有灵光流转,显然都不是凡品。 而此刻,这大殿之中,并非只有他们两人。 在另外两个方向,已然盘膝坐着两人。 一人身着赤红丹师袍,胸前绣着三朵火焰纹章,面容倨傲,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墙壁上的丹方。 另一人则是个瘦小的老者,穿着朴素的灰袍,眼神浑浊,却时不时闪过一丝精光,手指在空中无意识地划动,似乎在推演着什么。 他们身上都散发着独特的、与灵草火焰打交道的沉静气息,显然都是炼丹师! 洛千宁的心瞬间提了起来,竞争对手已经先一步抵达了! 没过多久,他们来时的那条通道再次光芒一闪,温季同和宁三才有些狼狈地跌撞出来,看来他们是歪打正着,也找对了出口。 两人看到这满壁丹方和十座丹炉,也是满脸震惊。 紧接着,另外两条通道也相继亮起白光,两名气息浑厚、眼神凌厉的修士出现在大殿中,他们的修为赫然都在筑基期,显然是被机缘吸引而来的修士,并非丹师。 至此,这间青铜炼丹房中,已然汇聚了八人。 孟言卿、洛千宁两人。 温季同、宁三才这一对庐州百剑山剑修。 两位炼丹师。 以及两名筑基修士。 气氛变得微妙而紧张起来,众人互相打量着,目光中充满了审视戒备。 就在八人齐聚,各自心思浮动之际。 “锵!” 一声清越如同凤鸣的金属颤音,陡然从大殿正北方向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面墙壁的最高处,镶嵌着一只造型古朴,展翅欲飞的青铜玄鸟。 此刻,那原本死寂的玄鸟,双眼竟亮起了赤红的光芒,如同燃烧的火焰! 它的脖颈机械般地转动,鸟喙开合,发出了一种非人非兽,带着古老金石之音的宏大声音,回荡在整个青铜大殿: “后来者.既入吾之玄丹秘境,当承吾之考验。” “壁载万方,乃吾毕生心血所聚,尔等丹修,可择一方,以此间地火,开炉炼丹!” “丹成品阶高者,可得吾之衣钵传承!” “余者若助丹成,亦可分润其功,获赠珍藏!” “时限,三日!” “炉火燃起,考验即始!” 话音落下。 那青铜玄鸟眼中的红光渐渐黯淡,恢复死寂,仿佛从未动过。 大殿之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玄丹真人的考验,终于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炼丹! 以这墙壁上他身死道消前留下的珍贵丹方为蓝本,在这座的丹房中,借助地火,炼制出成品! 最终,以炼制出的丹药品阶高低,决定谁能继承他那足以让天下丹师疯狂的衣钵传承! 而像孟言卿,温季同这些不是炼丹师的,则被赋予了“护道者”的角色。 他们的表现,同样关系到最终能否分润到真人的其他珍藏。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那十座沉默的丹炉,以及四面墙壁上那浩瀚如烟的丹方之上。 温季同的目光在洛千宁和另外两位未曾言语过的炼丹师身上扫过。 在温季同看来。 洛千宁的岁数和另外两位炼丹师相比较,差的实在有些大了。 而在他的认知里,炼丹师的实力几乎可以与年龄息息相关。 再一个。 他已经认出了,那位身着赤红丹师袍,胸前绣着三朵火焰纹章的中年丹师,正是庐州大有名气的赤阳丹师。 其所炼制的丹药,可谓是千金难求! 在丹术上的造诣,是他温季同难以企及的高度。 (本章完) 第180章 先炼制八品丹药热热身 第180章 先炼制八品丹药热热身 一番权衡下。 温季同做出了选择。 “宁师弟,我们走。” 温季同几乎没有过多犹豫,低声对宁三才说了一句,便带着他径直走向那位赤阳丹师。 百剑山以剑立派,不通丹道,想要在这对丹师的考验试炼中分一杯羹,依附一位实力强劲的丹师是最明智的选择。 温季同抱拳一礼,语气不卑不亢:“赤阳大师,我师兄弟二人乃百剑山弟子,愿为大师护道,助大师夺得传承。” 赤阳丹师眼皮微抬,瞥了温季同二人一眼,尤其是感受到温季同筑基初期的修为,神色稍缓,傲然地点了点头:“嗯,算你们有眼光,待我夺得传承,自有你们的好处。” 话落。 赤阳丹师算是默认了他们为自己护道。 与此同时,那两名后进来的筑基期修士,目光则在洛千宁和那位穿着朴素灰袍的瘦小老者丹师身上来回逡巡,显得犹豫不决。 赤阳丹师那边已经被百剑山的人抢先,他们只能从剩下两人中挑选。 他们的目光多次落在洛千宁身上。 这少年容貌过于俊秀,年纪实在太轻,身上也没有象征丹师等级的标志性纹章或信物,安安静静地站在那身材高大的孟言卿身边,像是个跟着师兄出来见世面的小辈。 反观那灰袍老者,虽然貌不惊人,但眼神沉稳,气息内敛,颇有几分深藏不露的高手风范,看起来更值得信赖。 “年纪太轻,怕是火候不够.” “那老者看起来经验更丰富些。” 两人低声交换着意见,最终,权衡之下,他们走向了灰袍老者,同样表达了护道之意。 老者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们一眼,并未多言,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接纳。 一时间,场中形势明朗。 声名在外的赤阳丹师,有百剑山师兄弟二人护道。 深藏不露的灰袍老者,有两位筑基修士护道。 而年纪最轻,看起来最“弱”的洛千宁身边,只有孟言卿一人,形单影只。 洛千宁对此似乎并不在意,他甚至没去看那两拨人如何选择。 他的全部心神,早已被四面青铜墙壁上那浩瀚如烟的丹方所吸引。 他目光快速扫过一个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丹方,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它们的难度,所需药材,炼制手法以及对控火的要求。 赤阳丹师与灰袍老者也各自行动起来,他们显然目标明确,直接略过了那些低品阶的丹方,目光在七品,甚至隐约触及六品门槛的高阶丹方区域徘徊,神情专注而凝重。 对他们而言,要争,就要争最高的传承! 然而,洛千宁的举动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一张相对不起眼的丹方上。 八品丹药,“五行破障丸”。 此丹功效相对简单,主要用于帮助炼气期修士突破五行属性相关的小瓶颈,在八品丹药中也属于较为基础的存在。 对于志在金丹宗师传承的丹师来说,选择它来作为试炼的题目,简直如同用树枝去挑战利剑。 “孟兄,我想先炼制此丹找找手感,熟悉一下此地的地火与丹炉特性。” 洛千宁对身旁的孟言卿轻声解释道,语气平静。 孟言卿虽不懂炼丹,但他相信洛千宁有自己的打算。 炼丹他是外行。 所以孟言卿秉承着不插手炼丹之事,只管一心为洛千宁护道。 对于洛千宁的解释,孟言卿当即点头:“好,你放手施为,我为你守着。” 当洛千宁心念锁定“五行破障丸”丹方,并以此意志引动自身灵力微微触碰那面墙壁时,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他选定的丹方区域微微一亮,紧接着,他面前那座选定的古朴丹炉旁,一个不起眼的青铜凹槽内,凭空浮现出了一份份处理好的药材。 不多不少,正是炼制一炉“五行破障丸”所需的全部材料,年份品质皆与丹方描述一致! 这秘境竟能自动识别丹师所选,并提供对应的材料! 此等手段,再次彰显了玄丹真人生前修为的深不可测。 只不过。 洛千宁主动选择八品低阶丹方的举动,落在旁人眼中,却成了他“实力不济”的证据。 那两位刚刚选择了灰袍老者的筑基修士,亲眼看到洛千宁只引动了八品丹方的材料,两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欣喜之色,甚至带着几分庆幸。 “果然!我就说这小子太年轻,靠不住!” “幸好我们选了这位老先生,你看老先生还在参悟那道‘七品蕴神丹’的方子,高下立判!” “若是选了他,咱们这护道的机缘,怕是真要打水漂了!” 两人低声交谈,语气中充满了对自己“明智”选择的得意,看向洛千宁和孟言卿的目光中,也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轻视。 在他们看来,选择从最低阶的八品丹药开始练手,本身就意味着信心不足和实力有限,在这争分夺秒,以品阶论英雄的考验中,已然落了下乘,几乎提前退出了对最终传承的争夺。 赤阳丹师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笑容,摇了摇头,便不再关注,继续沉浸在自己的高阶丹方推演中。 那灰袍老者更是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洛千宁的选择与他毫无干系。 面对周围投来的轻视目光,洛千宁恍若未闻。 他小心地检查着青铜凹槽中提供的药材,手指轻轻拂过一株“百年土茯苓”,感受着其中精纯的土行灵气,眼神专注而清澈。 孟言卿则将一切尽收眼底,他面无表情地向前半步,魁梧的身形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将洛千宁护在身后,隔绝了那些不必要的视线。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只记得自己的承诺。 护洛千宁周全,助他通关。 洛千宁、赤阳丹师、灰袍老者。 三人各自占据一方,选定了丹炉,无形中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 赤阳丹师气势汹汹,目标直指高阶。 灰袍老者沉稳老练,深谙厚积薄发。 而最不被看好的洛千宁,则静立于自己的丹炉前,准备用最低阶的八品丹药,开启他的挑战之路。 洛千宁深吸一口弥漫着青铜与药香的空气,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平静,如同古井无波的水面,映照出即将被引动的地火之光。 “开始吧。” 洛千宁轻声自语,伸出了手准备引动丹炉之下,那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地心之火。 (本章完) 第181章 丹成!一炉极品品质! 第181章 丹成!一炉极品品质! 洛千宁静立在自己选定的那座古朴丹炉前,周身的气息仿佛与这青铜大殿的古老沉静融为了一体。 他先是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炉身,感受着其上铭刻的火焰云纹。 紧接着,他双眸微闭,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细致地探入丹炉内部,感知着其内里的结构与气韵流转,同时也感应着地底深处那蛰伏汹涌的地火之力。 这一系列准备动作,如行云流水。 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与老练。 与洛千宁“年轻俊秀”的外表形成鲜明反差,让偶尔瞥见这一幕的赤阳丹师和灰袍老者,眼底都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惊诧。 准备工作就绪。 洛千宁猛然睁眼,眸中精光一闪,低喝一声:“起!” 只见他双手如穿花蝴蝶,迅速结出一个玄奥的控火印诀,体内精纯的灵力顺着指尖倾泻而出,精准地打入丹炉底部的法阵之中。 “轰!” 一声沉闷的轻响,丹炉下方那看似严丝合缝的青铜地面,骤然亮起一圈赤红色的繁复阵纹。 下一刻,一道凝练如实质,色泽纯正的地心之火,如同被驯服的赤色蛟龙,自阵眼处咆哮而出,瞬间包裹住丹炉底部! 火焰升腾,热浪扑面,但洛千宁的神色却没有丝毫波动。 只见其全神贯注,双手印诀不断变幻,时而如春风拂柳,轻柔引导。 时而如急雨打萍,迅捷调控。 那看似狂暴的地火,在他的操控下,竟显得异常“温顺”。 火势的大小、温度的高低、火焰包裹炉身的均匀程度,都在他精妙的掌控之中,分毫不差! 单是这一手举重若轻、精准入微的控火术,就让原本对他不甚在意的赤阳丹师瞳孔微微一缩,脸色凝重了几分。 那灰袍老者一直半眯着的眼睛,也稍稍睁开了一些,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 “有趣,甚是有趣。” 灰袍老者在心中呵呵浅笑。 控火稳定后,洛千宁没有丝毫停顿。 他左手维持着控火印诀,稳定输出灵力,右手则快如闪电,精准地摄取身旁青铜凹槽中早已备好的药材。 “百年土茯苓,投入!” 洛千宁心中默念,动作却毫不迟疑,看准火候,将那块蕴含着精纯土行灵气的药材投入炉中特定区域。 药材遇火,并未立刻焦糊,而是在那恰到好处的温度下,缓缓渗出土黄色的精华液滴。 “金线兰,入!” “三叶水莲,入!” 一种种属性各异,处理方式不同的药材,被他按照严格的顺序和时机,有条不紊地投入丹炉。 洛千宁的动作流畅而精准,没有一丝一毫的冗余,仿佛已经演练过千百遍。 每一种药材投入后,他控火的印诀都会随之做出极其细微的调整。 炉火时而炽烈,时而温和,时而分化数股,分别淬炼不同属性的药液。 整个过程中,洛千宁神情专注,额头甚至没有沁出一滴汗珠,显得是那般的游刃有余。 繁复的步骤,在他手中仿佛成了一场优雅的表演,充满了独特的韵律感。 赤阳丹师看着洛千宁那堪称教科书般的娴熟手法,以及那远超寻常八品丹师的火候掌控力,眉头紧紧皱起,心中第一次生出了“这小子或许不简单”的念头。 灰袍老者虽然依旧沉默,但看向洛千宁方向的目光,停留的时间明显变长了。 时间在寂静而紧张的炼丹中悄然流逝。 两个时辰后。 丹炉之内,各种属性的药液精华已然在洛千宁精妙的控火术引导下,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团氤氲着五色霞光的药膏,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异香。 “凝!” 洛千宁低叱一声,双手印诀猛地一变,炉火骤然收束,温度却在瞬间提升到一个临界点! “嗡” 丹炉发出轻微的嗡鸣,炉盖微微震颤。 浓郁的丹香再也无法抑制,如同实质般从炉盖的缝隙中汹涌而出,弥漫在整个青铜大殿,让人闻之精神一振,体内灵力都似乎活跃了几分。 炉火渐渐熄灭。 洛千宁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伸手轻轻一拍炉身。 “锵!” 炉盖应声开启。 五颗圆润饱满,色泽均匀的丹药静静地躺在炉底。 每一颗丹药表面都萦绕着淡淡的五色光晕。 丹体之上,隐隐有道韵流转,竟是毫无杂质,灵气充盈到了极致! 一炉五颗五行破障丸,颗颗皆是极品品质! “孟兄,暂请保管。” 洛千宁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孟言卿上前,取出一个干净的玉瓶,小心翼翼地将五颗极品五行破障丸收入其中。 他虽然不懂丹药品鉴,但那丹药散发出的纯净灵气和诱人丹香,以及洛千宁那轻松写意的炼制过程,都让他明白,自己这位临时同伴,在丹道上的造诣恐怕远超外人想象。 而此刻,先前那些轻视的目光,已然发生了变化。 那两位选择了灰袍老者的筑基修士,目瞪口呆地看着洛千宁玉瓶中那五颗灵气逼人的极品丹药,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竟,竟然成了?还是一炉的极品品质?” “一炉五颗,全是极品!这,这怎么可能呢?虽只是八品丹药,但是在天道有缺之下竟能如此.” 两人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与一丝后悔。 他们本以为洛千宁选择八品丹药是实力不济,没想到对方竟能炼制出极品成色! 这不仅意味着对方对火候,药性的掌控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高的水准,更意味着他要么出身名门有特殊的炼丹之法提升品质,要么他是个天赋极其恐怖的天才! 他们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了人。 赤阳丹师脸色阴沉,冷哼了一声,但眼神中的轻视却已彻底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挑战的愠怒和更加专注的态度。 灰袍老者则是深深地看了洛千宁一眼,随即又低下头,继续推演自己的丹方,只是周身的气息,似乎更加沉凝了。 洛千宁对周遭的反应恍若未觉。 他服下一颗自己炼制的、用于恢复精神力的普通丹药,闭目调息了片刻,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佳。 紧接着。 洛千宁再次抬头,目光投向了那布满丹方的青铜墙壁。 (本章完) 第182章 丹成! 第182章 丹成! 这一次,他的视线越过了八品区域,直接落在了那些光芒更加深邃、文字更加复杂的七品丹方之上。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最终停留在了一张名为“玉露清心丹”的七品丹方上。 此丹并非用于提升修为或突破瓶颈,其主要功效在于洗涤心神,祛除心魔杂念,稳固道基。 对于即将面临心魔劫和破境突破的修士,又或者是修炼容易走火入魔功法的修士,有着奇效。 炼制此丹,不仅要求对火候掌控极其精细,更需要对各种宁神静心类药材的药性融合有着深刻理解,难度在七品丹药中也属上乘。 反观赤阳丹师和另一名老者丹师,现如今所炼制的同样也是七品丹药。 当洛千宁心念锁定“玉露清心丹”,并引动墙壁阵法时,他面前的青铜凹槽再次亮起,一份份更加珍贵,灵气更加盎然的七品丹药材料,凭空浮现! 眼见洛千宁竟然也挑选中了七品丹方,要开炉炼制七品丹药! 这一下,赤阳丹师和灰袍老者再也无法保持之前的淡定,几乎是同时侧目,将目光牢牢锁定在了洛千宁身上! 灰袍老者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也终于浮现出一抹真正的凝重。 他此刻也已经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丹师,恐怕才是他争夺传承的最大变数! 只不过。 他的极限可不是七品丹药。 就是不知道,眼前这小家伙还能不能追上来。 青铜大殿内,时间仿佛被地火的炽热与丹香的氤氲拉长。 当洛千宁完成八品五行破障丸的炼制,并开始为七品玉露清心丹做准备时,另一边的赤阳丹师与灰袍老者,他们炼制的七品丹药也同样进入了关键的收尾阶段。 赤阳丹师面前,丹炉被一种独特的、色泽明亮如旭日的赤阳焰火所包裹。 这火焰并非纯粹的地火,而是融入了他的本命丹火,显得格外灵动与霸道。 只见其双手虚按,意念高度集中,那赤阳焰火随着他心念的微动而精准跳跃,时而如猛虎扑食,烈焰熊熊,对药液进行最后的猛烈淬炼。 紧接着,赤阳焰火时而又如灵蛇盘绕,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即将成型的丹胚。 不多时,赤阳丹师额头微微见汗,神情专注中带着一丝属于成名丹师的傲然与自信。 他的控火之术确实有其独到之处,火焰收放自如,足以彰显出其深厚的功底。 另一侧,灰袍老者则依旧是那副沉稳如古井的模样。 他操控的地火色泽深沉,近乎暗红,火焰的形态也远不如赤阳丹师那般张扬,始终保持着一种内敛的燃烧状态。 他的手法朴实无华,没有太多花哨的印诀变化,但每一次细微的调整,都恰到好处地引导着药性的最终融合。 眼神浑浊却深邃,仿佛能看透炉中药力每一丝细微的变化,那份历经岁月沉淀下来的老练与从容,是年轻丹师难以企及的。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丹炉内的能量波动达到了顶峰! “凝丹!” 赤阳丹师低喝一声,赤阳焰火猛地向内一收,化作一道炽白光环紧锁炉身。 灰袍老者则是不声不响,干枯的手指轻轻一点,那暗红的地火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炉底一丝余温进行着最后的温养。 “嗡!” “嗡~” 两声几乎重迭的、沉闷的丹成之音从两座丹炉中传出。 炉盖开启,丹香涌出。 赤阳丹师炉中,飞出三颗龙眼大小,通体赤红,表面有着云纹的丹药。 此丹名为“赤云破障丹”。 属于七品中药力较为刚猛的一种,用于冲击瓶颈。 丹药灵气充沛,色泽饱满,赫然是上乘品质! 灰袍老者炉中,则静静躺着四颗色泽暗金、散发着沉稳厚重气息的“厚土蕴灵丹”。 同样是七品,主稳固根基,滋养肉身。 丹药圆润,丹晕内敛,竟然也同样达到了上乘品质! 七品丹药,炼制极其不易,能成丹已是本事。 在成丹的基础上,竟然还能将丹药的品质达到上乘,更是证明了两人在丹道上的深厚造诣,绝非浪得虚名。 要能稳定炼制出上乘品质的丹药,这已是许多丹师一生难以企及的高度。 只不过。 上乘品质与极品相比。 却如一道天堑! 其中的差距,绝非是单靠努力天赋就能达到。 要想炼制出后者,所需要的是绝顶天赋和对药性火候妙到毫巅的掌控,以及一丝不可或缺的灵性与气运。 显然,赤阳丹师与灰袍老者,虽已是丹道大家,但距离炼制出极品品质的丹药,还遥不可及。 两人对于各自成丹后结果并无意外。 他们迅速将丹药收起,各自服下恢复灵力的丹药,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七品丹药并非他们在此次试炼中最终的成品。 他们的目标,是挑战那更高难度的丹药! 六品,乃至五品! 那才是决定玄丹真人衣钵归属的关键! 就在他们恢复状态,准备向六品丹药发起冲击之时,时间悄然流逝了五个时辰。 大殿的另一角,洛千宁面前的丹炉,也终于迎来了最后的时刻。 炼制七品玉露清心丹的过程,远比炼制八品丹药的时候,要复杂和耗时得多。 期间需要对十几种宁神静心类药材进行精细的提纯融合,火候的要求更是苛刻到极致,稍有差池,便会导致药性冲突,前功尽弃。 然而在整个过程中,洛千宁始终保持着一种令人心惊的平静与专注。 他的控火手法依旧行云流水,印诀变幻间,地火如同他最忠诚的仆从,完美执行着每一个指令。 他的神识仿佛化作了千万缕细丝,渗透到丹炉的每一个角落,清晰地把握着所有药力融合的细微进程。 当最后一种主药“清心玉莲”的精华完美融入那团已初具雏形的淡青色药膏时,洛千宁眼中精光爆射! “丹成!” 他双手印诀猛地一变,炉火骤然由温和转为极致的炽白,仿佛一轮微缩的太阳在炉底爆发,进行着最后的升华与凝练! (本章完) 第183章 来自幽冥魔宗老者的觊觎! 第183章 来自幽冥魔宗老者的觊觎! 这股炽热只持续了短短一息,便骤然熄灭,转为一股温润的余韵,滋养着已然成型的丹药。 炉盖开启的瞬间,一股清冽如山间晨露、又带着沁人心脾幽香的丹气席卷而出,让整个大殿内的人都精神一振,仿佛心神都被洗涤过一般。 炉底,五颗通体剔透如青色琉璃、内部隐隐有灵光流转的丹药静静悬浮。 丹药表面光滑无瑕,丹晕层层迭迭,散发出无比纯净而强大的宁神静心之力。 玉露清心丹,一炉五颗,颗颗极品! 孟言卿再次上前,用玉瓶将丹药收起,即便他再不通丹道,也能感受到这炉丹药远超之前那两位丹师成丹的灵气与道韵。 而这一次,赤阳丹师和灰袍老者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如果说之前洛千宁炼制出八品极品丹药,还能用“天赋异禀”“基础扎实”来解释。 那么现在,他竟连炼制难度陡增的七品丹药,而且竟然又是极品品质! 这简直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见此一幕。 赤阳丹师猛地站起身,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死死盯着孟言卿手中的玉瓶,嘴唇微微颤抖:“七品玉露清心丹,又是极品?” “这这怎么可能!” 赤阳丹师年少便已成名,自诩在丹道一途的天赋已然不凡,日后他成为丹道宗师也不过是迟早的事。 但同样的,饶是在丹道一途天赋如此之高的他,也深知炼制七品极品丹药的难度。 那需要的是何等掌控力与悟性! 与眼前这少年相比,他那点天赋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和自愧不如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而那位一直表现得沉默寡言的灰袍老者,此刻霍然抬头,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近乎实质的贪婪光芒! 那光芒炽热疯狂,死死地锁定在洛千宁身上,仿佛在看一件绝世瑰宝! 这老者,并非是什么散修丹师。 他乃南州幽冥魔宗一脉的丹师供奉! 幽冥魔宗,在南州可谓是恶名昭彰,声名狼藉。 宗门内弱肉强食,同门相残乃是家常便饭,动辄屠戮凡人村镇以修炼邪功,宗门在南州所犯下的种种恶行,罄竹难书。 之所以未被正道联盟剿灭,完全是因为幽冥魔宗的宗主修为强横,已至元婴期,且宗门据点隐秘,行事诡谲。 在幽冥魔宗内,传承着一门极为阴毒邪恶的功法。 《幽冥夺舍大法》! 此功法已经传承了千百年,其不仅能够夺人记忆,更能强行掠夺他人的天赋与悟性,嫁接到自身! 这灰袍老者,本是一介碌碌无为的凡人,机缘巧合之下被掳到了幽冥魔宗做最低等的耗材。 偶然侥幸下,他习得了这门夺舍功法。 他正是依靠不断夺舍他人微薄的天赋积累,他才一步步从凡人爬到了如今受人“敬仰”的丹师位置。 只不过他所夺舍来的天赋驳杂不纯。 且越是高级的天赋越难寻觅和夺取,导致他的丹道境界始终卡在一个瓶颈,难以寸进。 他早已听闻药王山玄丹真人传承之事,此次特地前来,目标不仅仅是传承,更是要物色合适的“鼎炉”。 夺舍其丹道天赋! 赤阳丹师天赋虽不错,但与他自身相差不大,且出身名门,底蕴深厚,不易下手。 所以在打了个照面后,他便打消了出手夺舍对方的念头。 但洛千宁的出现,尤其是他接连展现出这近乎妖孽般的丹道悟性与天赋,瞬间点燃了老者心中最炽烈的贪婪之火! “千年不世出的妖孽之姿.若是能夺了此子的天赋悟性,老夫的丹道,必将突飞猛进,甚至有望窥探四品丹境!” 老者的内心在疯狂呐喊,看向洛千宁的眼神,充满了志在必得的占有欲。 至于洛千宁身边那个只有炼体修为的护道者孟言卿? 老者心中冷笑,筑基期的炼体修士,在他隐秘的魔功和诸多阴毒手段面前,根本不足为虑,他并未真正放在眼里。 大殿内的气氛,因为洛千宁这炉七品极品丹药的出炉,陡然变得诡谲而危险起来。 传承的竞争依旧,但一股暗藏的杀机,已悄然锁定了那看似风光无限的洛千宁。 孟言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眉头微蹙,向前一步,更加警惕地守护在洛千宁身侧。 赤阳丹师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但那看向洛千宁的目光,已经彻底没了原先的轻视。 他明白,在丹道的天赋上,自己与这少年之间,恐怕存在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不过这不就代表他愿意认输,放弃此次试炼了。 赤阳丹师不再犹豫,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投向墙壁上那些光芒更为深邃复杂的区域。 六品丹方! 他必须拼尽全力。 虽然他在丹药成丹后的品质远不及洛千宁。 但他在丹药品阶上,尚且还有争一争的底气! 他承认洛千宁的丹道天赋确实很强。 但他这么多年积攒的底蕴,也不是吃素的! 灰袍老者也缓缓收回了那令人不适的贪婪目光,重新垂下眼睑,仿佛再次变成了那个沉默寡言的老朽。 但他周身的气息,却比之前更加阴冷了几分,如同一条在阴影中蓄势待发的毒蛇。 他也同样开始仔细甄选六品丹方,只是那偶尔掠过洛千宁方向的眼角余光,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孟言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尤其是那灰袍老者时不时散发的贪婪气息,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孟言卿不动声色地移动了一下脚步,将洛千宁完全挡在自己身形所能庇护的范围之内,体内烘炉经暗自加速运转,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蓄势待发。 他低声对正在调息的洛千宁道:“洛兄,小心那灰袍老者,此人目光不善,恐有歹意。” 洛千宁缓缓睁开眼,清澈的眸子深处掠过一丝冷意,他轻轻点头:“我知晓了,多谢孟兄提醒。” “无妨,你专心炼丹,其余一切,交给我。” 孟言卿语气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只要他在这里,就没有人能动得了洛千宁! 感谢读者20221120155951488大大送来的两张月票 (本章完) 第184章 魔气侵入,丹炉要炸? 第184章 魔气侵入,丹炉要炸? 洛千宁心下一定,不再理会外界的暗流涌动,将全部心神重新投入到对六品丹方的选择上。 六品丹药,已是修真界中极为珍贵的存在,每一张丹方都价值连城,炼制难度更是呈几何倍数增长。 目光扫过“九转还魂丹”“五行天罡丹”“紫府蕴神丹”. 一个个光听名字就知其不凡的丹方。 最终,洛千宁的视线停留在了一张名为“乾元造化丹”的丹方上。 此丹并非用于提升修为或疗伤,其功效在于“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能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修士的灵根资质与悟性! 虽然效果因人而异且提升效果并不会太过于显著,但任何能触及修士根基本源的丹药,其价值都无可估量,炼制难度在六品丹中也属顶尖! 对控火、药性融合、时机把握的要求,达到了一个变态的程度。 选择它,无疑是选择了最难走的一条路,但若能成功,其意义远超其他六品丹药! 洛千宁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心念锁定“乾元造化丹”! “嗡!” 他面前的青铜凹槽骤然爆发出璀璨的灵光,一份份散发着惊人灵气,形态各异,甚至有些还带着鲜活生命气息的珍稀药材,缓缓浮现。 千年玉髓芝、七彩蕴神花、地心魂婴果 这些天材地宝每一样拿出去,都足以引起筑基修士的疯狂争夺! 而此刻,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着被炼化成丹。 与此同时,赤阳丹师与灰袍老者也各自选定了目标。 赤阳丹师选择的是“赤阳融灵丹”,一种能大幅提升火系修士灵力纯度与总量的丹药,与他自身功法属性相合,炼制起来能多几分把握。 灰袍老者则选择了一种偏阴寒属性的“玄阴凝魄丹”,此丹对稳固神魂、修炼某些阴属性功法有奇效,与他那幽冥魔功隐隐相合。 三人几乎同时引动了地火! “轰!” “轰隆!” “嗤” 三道截然不同的火焰冲天而起! 赤阳丹师的赤阳焰火依旧张扬霸道,将整个丹炉映照得通红。 灰袍老者的地火则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幽蓝色,火焰跳动间,隐隐有鬼哭狼嚎般的异响传出,令人毛骨悚然。 而洛千宁操控的地火,则是最为纯粹的金红色,凝练如浆,沉稳内敛,却又蕴含着最为磅礴浩瀚的能量。 六品丹药的炼制,算是正式开始! 整个青铜大殿的温度骤然升高,空气在高温下扭曲,浓郁的药材香气与地火的硫磺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氛围。 三人全都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大意。投入药材的步骤变得极其缓慢而谨慎,每一种药材的淬炼,都需要耗费大量的心神与灵力。 赤阳丹师额头青筋暴起,汗水不断滑落,显然有些吃力。 灰袍老者面色更加阴沉,干枯的手指如同鬼爪,结印间带着一股邪异的气息。 而洛千宁,依旧是三人中看起来最为从容的一个。 只见其动作依旧流畅,仿佛不知疲倦,神识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掌控着炉内每一分药力的变化。 只是,若仔细看去,便能发现他光洁的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比之前略微急促了一些。 炼制六品丹药,对于自幼便在丹道上展现出近似妖孽天赋的洛千宁而言,也并不是什么轻松之事。 时间在极度专注与紧张中缓慢流逝。 大殿内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以及丹药在炉内孕育时发出的、若有若无的嗡鸣。 孟言卿如同最忠诚的守护石像,矗立在洛千宁身后,目光锐利如鹰,不仅警惕着那灰袍老者可能发起的任何异动,也防备着另外两方人马。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这才刚刚开始。 眼下玄丹秘境的传承之争,绝不仅仅是炼丹术的比拼那么简单。 否则也就不需要额外设置护道人的身份了。 那灰袍老者,在操控幽蓝火焰的间隙,其宽大袖袍之中,一只干枯得如同鸡爪的手,正悄无声息地摩挲着一枚刻画着狰狞鬼首的黑色玉符,一丝丝阴冷彻骨几乎难以察觉的魔气,正缓缓注入其中。 大殿之内,地火熊熊,丹香与炽热交织。 三人炼丹皆已进入最为关键的时刻,空气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赤阳丹师全神贯注,操控着赤阳焰火,试图将炉内那团狂暴的灵液彻底驯服,凝聚成丹。 灰袍老者看似沉寂,实则袖中暗藏杀机。 洛千宁心无旁骛,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乾元造化丹”那繁复无比的药力融合之中。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衡的紧张时刻。 异变陡生! 那一直垂首敛目的灰袍老者,眼中骤然掠过一丝阴狠毒辣的光芒! 只见其宽大的袖袍无风自动,一道乌光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他袖中激射而出! 这并非是攻向洛千宁的。 而是直指正全力控火,毫无防备的赤阳丹师! 确切地说,是射向赤阳丹师面前那座剧烈震颤、灵光闪烁的丹炉! 那乌光正是一枚刻画着狰狞鬼首的黑色玉符! 玉符在飞射过程中便轰然碎裂,化作无数道凝练如实质,散发着污秽与不祥气息的漆黑魔气,如同拥有生命般发出尖锐的嘶啸,瞬间就扑到了赤阳丹师的丹炉之上! “不好!” “小心!” “住手!” 几乎是同时。 温季同、宁三才以及一直高度警惕的孟言卿三人,都察觉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偷袭! 温季同惊怒交加,宁三才骇然失色,孟言卿眼神瞬间冰寒! 但,太晚了! 那魔气极为诡异刁钻,并非直接攻击丹炉本体,而是如同跗骨之蛆,顺着炉火与灵力的缝隙,瞬息之间便侵入了丹炉内部,与其中沸腾的药力、狂暴的灵机彻底融为一体! “什么?!” 一心沉浸控火之中的赤阳丹师直到魔气入炉才猛然惊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冰冷污秽,充满破坏意志的力量,正在他苦心维持的丹炉内部疯狂滋生蔓延! (本章完) 第185章 以肉身硬抗丹炉爆炸余威! 第185章 以肉身硬抗丹炉爆炸余威! 但现在已经是成丹的最后阶段了。 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现如今,赤阳丹师只能选择在成丹的最后一步,将这缕魔气一并炼化! “给我炼化!” 赤阳丹师目眦欲裂,嘶声怒吼,不顾一切地催动赤阳焰火,想要凭借其至阳至刚的特性,将那入侵的魔气强行炼化驱除。 然而,这缕魔气乃是幽冥魔宗秘法炼制,阴毒无比,专门污秽灵机,扰乱平衡。 它根本不与赤阳焰火正面抗衡,而是如同狡猾的水蛭,在药液精华中飞速游窜,肆意破坏着原本井然有序的药力结构! “嗤嗤嗤!” 丹炉内部传来令人牙酸的异响,那是精纯药力被魔气污染,彼此冲突湮灭的声音! 原本趋于稳定的灵机,此刻被魔气引导着,如同脱缰的野马,在密闭的炉腔内疯狂对冲激荡! “不!” 赤阳丹师能感觉到,自己对丹炉的掌控正在飞速流失。 下一刻! “轰隆隆!!!” 整个赤红色的丹炉如同被注入狂暴能量的气球,开始疯狂地晃动起来! 炉身表面的符文明灭不定,发出刺耳的哀鸣! 炉盖剧烈震颤,缝隙中溢出的不再是丹香,而是混杂着黑气的、混乱不堪的狂暴能量! 一股毁灭性的气息,如同风暴般从丹炉内部席卷而出! “快退!” 温季同眼见情况不对,再也顾不得赤阳丹师还想挽救那几乎注定失败的丹药的念头,厉声大喝的同时,与宁三才同时出手! 温季同筑基初期的灵力轰然爆发,宁三才亦是练气圆满全力施为,两人一左一右,粗暴地架住几乎要扑到丹炉上的赤阳丹师,强行打断了他与丹炉之间的灵力连接,拖着他就向后疾退! “我的丹!!” 眼下他距离成丹只差最后一步了,这让他如何能甘心。 赤阳丹师状若疯狂,挣扎着回头,眼中充满了血丝与不甘。 就在他们三人踉跄着退出不到三丈的距离。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轰然响彻整个青铜大殿! 赤阳丹师身前那座品质不凡的丹炉,再也无法承受内部那失控的被魔气引爆的恐怖能量,瞬间四分五裂! 炽热的青铜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四面八方激射! 赤红色的火焰与浓稠的漆黑魔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毁灭性的冲击波,如同怒海狂涛,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周围无情地席卷而去! 首当其冲的,便是距离最近的洛千宁和孟言卿所在的方向! 那冲击波速度极快,裹挟着炽热的火焰,锋利的碎片以及污秽的魔气残余,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眼看就要狠狠撞上正全神贯注于炼丹,周身灵力与神识都与丹炉紧密相连,根本无法轻易移动或分心防御的洛千宁! 一旦被这蕴含了丹炉爆炸之威,魔气侵蚀之力的冲击波击中,洛千宁不仅炼丹会瞬间失败,自身也必定遭受重创,甚至可能伤及根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哼!” 一直如同磐石般守护在侧的孟言卿,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冷哼。 他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爆发出惊人的战意! 面对那足以将寻常筑基修士都掀飞的恐怖冲击波,孟言卿非但没有后退闪避,反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体内《烘炉经》气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古铜色的皮肤瞬间蒙上了一层厚重的宛如实质的淡金色光泽,仿佛整个人在这一刻化作了一尊金刚不坏的铜人! 只见其周身肌肉贲张,筋骨齐鸣,气血奔流之声如同大江大河在咆哮! “给我,挡住!” 孟言卿双臂交叉,悍然护于身前,腰背微躬,双足如同生根般死死钉在地面,竟是要以纯粹的肉身,硬撼这丹炉爆炸产生的毁灭性能量洪流! “轰!!!” 狂暴的冲击波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孟言卿交叉格挡的双臂之上! 这一刻,仿佛巨浪拍击礁石! 炽热的火焰在他臂甲上炸开,锋利的碎片撞击在他泛着金光的皮肤上,发出“叮叮当当”如同打铁般的密集声响,甚至溅射起一溜火花。 那混杂着魔气的混乱能量,更是试图侵蚀他的身体,却被那至阳至刚,磅礴厚重的烘炉气血死死抵住,发出“嗤嗤”的消融之声! 孟言卿的身躯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脚下的青铜地面被他踩出蛛网般的裂痕! 孟言卿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丝血迹,显然硬抗这一下绝不好受。 但他依旧交叉格挡的双臂,却如同亘古存在的山岳,纹丝未动。 硬生生地将那毁灭性的冲击波,隔绝在了洛千宁与他的丹炉之前! 爆炸的余波缓缓散去,大殿内一片狼藉,烟尘弥漫。 洛千宁依旧维持着控火的印诀,他的丹炉虽然也受到了些许波及微微晃动,但在孟言卿这堵人形壁垒的守护下,终究是稳住了,炉内那团代表着“乾元造化丹”的氤氲灵光,依旧在平稳地孕育着。 洛千宁微微侧头,看着前方那个如同山岳般守护着自己的挺拔背影。 看着他臂甲上留下的灼痕与划痕,看着他嘴角那一丝刺目的鲜红。 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震撼,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 孟言卿缓缓放下有些发麻的双臂,抹去嘴角的血迹,目光如冷电般射向那罪魁祸首。 灰袍老者所在的方向,眼神之中,杀意凛然! 而此刻,那灰袍老者却早已收敛了所有气息,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甚至脸上还适时地露出了一丝“惊魂未定”的表情,混在因爆炸而略显慌乱的人群中。 只是他眼底深处那抹计谋得逞的阴冷与对洛千宁愈发炽热的贪婪,却如何也掩饰不住。 头发凌乱,面无血色的赤阳丹师看着面前丹炉已经碎成了渣子,而丹炉内即将成型的丹药,在这场爆炸下也化作了虚无。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现如今依旧泰然自若的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 灰袍老者! (本章完) 第186章 退?我的字典里没有这个字! 第186章 退?我的字典里没有这个字! 丹炉爆炸的余波如同死亡的涟漪,在青铜大殿内缓缓扩散,留下满地狼藉与灼热的气息。 赤阳丹师、温季同、宁三才三人因距离爆炸中心太近,尽管在最后关头疾退,依旧被那狂暴的能量边缘狠狠扫中。 “噗!” 赤阳丹师首当其冲,本就因炼丹失败而心神受创,再遭此冲击,一口逆血再也压制不住, 猛地喷出,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瘫坐在地,眼神都有些涣散。 此刻的他,尽管有心想要找黑袍老者算账,但也实在是无力。 而为赤阳丹师护道的温季同与宁三才也同样不好受,两人虽以灵力护体,但依旧受伤不轻。 两人衣衫破碎,身上多处被灼伤和丹炉炸掉时的青铜碎片划伤,嘴角溢血,体内气血翻腾,灵力紊乱,勉强拄着剑才没有倒下,已然失去了大半战斗力。 大殿内一片混乱,烟尘尚未完全落下。 就在此时。 制造出这场炸炉祸端的罪魁祸首,灰袍老者,眼中猛地闪过一丝诡诈与狠厉! 眼见赤阳丹师以及温季同两师兄弟都受了不轻的伤势,他深知此刻便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只见他双手在宽大的袖袍中如同鬼魅般一抖。 两缕细若发丝,却凝练如实质的漆黑魔气,悄无声息地激射而出,目标直指身前两位先前选择为他“护道”,此刻正背对着他,对他全无防备的筑基期修士! “呃!” “啊!” 两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几乎同时响起! 两位筑基修士身体猛地一僵,瞳孔瞬间被诡异的黑色所充斥,脸上浮现出挣扎与痛苦的神色。 但这种状态仅仅持续了一瞬,便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死寂与呆滞 他们的身体表面,隐隐有黑色的魔纹一闪而逝。 不过瞬息之间,这两位筑基初期的修士,已然被灰袍老者以幽冥魔宗秘法给暂时控制了起来,沦为了只听命于他的傀儡! “幽冥控心魔咒!你,你是幽冥魔宗的人?” 瘫坐在地调养生息的赤阳丹师恰好目睹了这骇人一幕,见识广博,游历过大离各州的他, 立刻从黑袍老者那阴邪诡异的控人手法中,认出了这正是南州最臭名昭著,恶行累累的魔道宗门的标志性手段。 眼看身份被识破,灰袍老者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发出一阵沙哑而阴冷的“呵呵”冷笑,如同夜枭啼鸣,令人毛骨悚然。 他根本懒得理会已是强弩之末的赤阳丹师。 而是终于将浑浊贪婪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此刻正依旧在稳守丹炉的洛千宁身上。 “去!将那小子给老夫拿下!” 黑袍老者干枯的手指隔空指了指洛千宁的方向,对身前两名被他控制的筑基修士下达了命令。 两名筑基修士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周身却开始涌动起被魔气激发的,带着邪异气息的灵力,如同两具提线木偶,迈着僵直而坚定的步伐,朝着洛千宁步步逼近! 黑袍老者的目标很明确。 那便是趁着现在赤阳丹师三人被自己重伤的间隙,趁机将洛千宁拿下,然后自己在运转幽冥魔功夺舍其无上丹道天赋! 这样一来,在无上丹道天赋的加持下,他必然在丹道一途走的更远。 他将开创一条独属于他的夺舍丹道之路!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眼见两名被控制的筑基修士携带着阴冷魔气正一步步逼近。 一直全神贯注炼丹的洛千宁,额头也不由得沁出了细密的冷汗,但他控火的双手依旧稳定。 只因他相信身前为他护道之人! 就在那两名傀儡修士即将踏入攻击范围的刹那。 “嗡!” 一股灼热、磅礴、如同烘炉燃烧般的炽烈气血轰然爆发! 一直如同沉默山岳般守护在侧的孟言卿,一步踏出,只身横在了两名筑基傀儡与洛千宁之间! 孟言卿身形挺拔,虽然嘴角还带着一丝未干的血迹,但眼神却锐利如刀,周身淡金色的气血光芒隐隐流转,将那弥漫过来的阴冷魔气都逼退了几分。 “嗯?” 黑袍老者眉头一皱,显然他也没料到眼前这个体修,竟敢在此刻站出来阻拦。 黑袍老者沙哑开口,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威胁与不屑:“小辈,老夫念你修行不易,若不想在此身死道消,便自行退开,老夫可大发慈悲,留你一命。” “否则.就去死吧!” 顿了顿。 接下来黑袍老者的话语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区区一个废物体修,也敢来阻拦老夫?真是找死!” 面对这赤裸裸的死亡威胁。 孟言卿没有回答,但是他用行动表明了他的态度 他不退反进! 只见他非但没有因为面前的两尊筑基期修士而惧怕后退。 反而在此向前踏出一步,脚下青铜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周身气血如同被投入滚油的烈火,轰然升腾。 那灼热阳刚的气息,与两名傀儡修士身上的阴冷魔气形成了鲜明的对峙! “好!好!既然你执意要逞英雄,那老夫便先宰了你!” 孟言卿的强硬姿态彻底惹恼了黑袍老者。 下一刻。 只见其眼中凶光毕露,当即心念一动! 那两名被控制的筑基初期修士,如同接收到指令的杀戮机器,空洞的眼神瞬间锁定孟言卿,周身魔气暴涨。 一左一右,如同两道黑色闪电,悍然扑杀而来! 一人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腐蚀性的漆黑魔光,直刺孟言卿咽喉。 另一人则拳风呼啸,魔气缠绕,势大力沉地轰向他的胸膛! 攻势狠辣,配合默契,完全是搏命的杀招! 在黑袍老者看来,孟言卿只是一个废物体修,在这个体修之路几乎断绝的时代。 即便肉身强横了些,但在面对两位被魔气加持,而且还不知痛楚的筑基中期傀儡围攻,根本支撑不了几息! 他甚至都已经看到孟言卿被两人当场撕成碎片的场景。 只不过。 接下来的一幕幕将会刷新着黑袍老者对体修的认知。 面对两位筑基中期修士的致命围攻,孟言卿眼神冷静得可怕。 (本章完) 第187章 两拳退敌 第187章 两拳退敌 《烘炉经》在孟言卿体内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气血奔流之声如同长江大河在体内咆哮! 他周身皮肤下的淡金色光泽愈发明显! “大日烘炉拳第一式,赤帝临霄!” 孟言卿右拳如同炮弹般轰然击出! 拳锋之上,赤红色的炎纹骤然亮起,仿佛有火焰在血肉中流淌! 一股灼热霸道的气浪随着拳势勃发,竟在他身前三尺之地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的灼热气墙! “轰!” 那蕴含着腐蚀魔光的指剑,率先撞上了这堵灼热气墙! 预想中气墙被轻易洞穿的场景并未发生,那魔光如同冰雪遇烈阳,发出“嗤嗤”的异响。 紧接着,那蕴含着腐蚀魔光的指剑的一击,竟被至阳至刚的烘炉气血与灼浪生生消融抵挡! 而这击指剑的主人,那傀儡修士身形猛地一滞!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孟言卿的左拳也已迎上了另一人的魔拳! “金乌焚海!” 孟言卿左臂肌肉虬结,气血如同螺旋般沿着奇经八脉疯狂压缩迸发! 整条手臂仿佛化作了一只振翅欲飞的神鸟金乌,拳劲凝练到了极致,带着一股无坚不摧,焚山煮海的穿透之意! “嘭!” 双拳交击,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爆鸣! 那傀儡修士拳头上缠绕的魔气,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被那螺旋穿透的拳劲绞得粉碎! 紧接着,一股巨力顺着拳臂轰然传入其体内!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那傀儡修士整条手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身体更是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撞中,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口中喷出黑色的污血,重重砸在远处的青铜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一时竟难以爬起! 两拳!仅仅两拳! 孟言卿以易经的修为,施展《大日烘炉拳》,两拳齐出,悍然击退了两名筑基中期修士的围攻! 虽未能直接将他们击杀,但这等战绩,已堪称惊世骇俗! 当然,这两位傀儡修士也因为神志不清而被黑袍老者操控的缘故,所以并不能发挥出他们全部的实力。 在黑袍老者操控之下的他俩,顶多能发挥出七八成的修为。 但尽管如此,孟言卿两拳退敌的战绩,也足够耀眼了! 孟言卿那至阳至刚,灼热霸道的拳意,以及那引动气血、显化异象的独特法门,瞬间让在场所有尚有意识的人瞳孔骤缩! “烘炉气血,大日拳意。” 正在调养生息的温季同,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他死死盯着孟言卿那如同烘炉燃烧般的身影,第一个认出了他的身份: “天衍宗?竟是天衍宗的人!” “没错!是大日烘炉拳!最近在大离一朝声名鹊起,连败多位老牌筑基修士的天衍宗秘传拳法! 前面孟言卿在介绍自己时,听到天衍宗我还觉得有些熟悉,现在想来原来真的是那个最近声名大振的天衍宗!” 紧接着,师弟宁三才也失声惊呼! 孟言卿所施展的正是那天衍宗赖以成名,风头正劲的大日烘炉拳! 此刻,他屹立在洛千宁身前,周身气血如焰,拳意如烘炉。 虽只一人,却仿佛有千军万马之势,将幽冥魔宗丹师的阴谋诡计,硬生生挡在了这片灼热的气血领域之外! 孟言卿以炼气之躯,两拳逼退两名筑基初期傀儡。 如此石破天惊的战绩,在温季同三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温季同与宁三才眼中的震撼无以复加,他们这才明白,之前他们完全看走了眼。 原先他们还以为孟言卿只是普普通通的炼气期体修罢了。 谁料,对方竟然是天衍宗门下的体修。 其真实战力竟恐怖如斯到能两拳退两位筑基中期修士! 赤阳丹师也同样有些吃惊,连自身的伤势和丹炉被毁的愤懑都暂时忘却。 而反应最为强烈的,无疑是黑袍老者。 他脸上的皱纹因极致的恼怒而扭曲在一起,如同干瘪的树皮。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错愕。 紧接着又马上转为被蝼蚁挑衅般的暴怒。 “天衍宗,大日烘炉拳” 黑袍老者沙哑地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 “难怪有几分蛮力,但也仅此而已了!” “小子,你不会真的以为,就凭你这点微末伎俩,就能挡住老夫吗!” 话音刚落,刚刚那两名被击退的筑基傀儡已然从地上爬起。 已经被黑袍老者使用幽冥魔宗秘法魔气所控制的他们,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痛苦。 空洞的眼眸中魔光更盛,周身缠绕的漆黑魔气如同沸腾的墨汁,发出“汩汩”的怪异声响,显然是被那黑袍老者以幽冥魔宗秘法进一步控制了。 两人的气息竟然在原有基础上又攀升了一截,再次朝着孟言卿扑杀而来! 这一次,速度更快,攻势更猛! 这一次,他们不再讲究章法,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指风、拳影、腿鞭,裹挟着腐蚀性的魔气,如同狂风暴雨般笼罩向孟言卿周身要害! 魔气嘶啸,卷动气流,将地面上炸炉的青铜碎片都吹拂得滚动起来。 面对这更加狂暴的攻势,孟言卿眼神锐利如鹰。 他深知,与这种被操控的傀儡硬拼消耗绝非上策,必须速战速决! 他体内《烘炉经》运转到了极致,气血在经脉中奔腾咆哮,发出如同风箱鼓动般的轰鸣。 皮肤下的淡金色光泽几乎要透体而出,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燃烧的人形烘炉! “来得好!” 孟言卿低喝一声,不再被动防御,而是主动迎上! 大日烘炉拳,熔天铸岳! 他双拳齐出,拳势骤然一变。 所携之势乃是一种沉重浩瀚,仿佛能熔炼天地,重铸山岳的无上拳意! “砰砰砰!” 孟言卿的双拳化作两道金色的幻影,精准无比地迎上两名傀儡的每一次攻击。 拳拳到肉,发出沉闷的巨响。 孟言卿选择硬碰硬,不闪不避,纯粹以强横无匹的肉身硬撼筑基期的灵力与魔气! 每一次碰撞,都有一股灼热的气血之力与阴冷的魔气相互湮灭。 发出“嗤嗤”的声响,激起一圈圈混乱的能量涟漪。 孟言卿的身形在两名傀儡的疯狂攻击下稳如磐石,步步向前,竟是以一己之力,反将两名筑基傀儡压制得不断后退! 24点有红包哦,感谢各位大大支持!11月快乐!祝各位读者大大都发大财! (本章完) 第188章 纵使重伤至此,也寸步不让! 第188章 纵使重伤至此,也寸步不让! 孟言卿的拳法刚猛霸道无比,每一拳挥出,都能随之引动周身气血与之共鸣,使得他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越战越勇! 不多时。 随着被魔气入侵的时间越来越长,这两位被控制的筑基中期修士,仅剩的一抹灵识也被黑袍老者一把抹去,转眼间就彻底沦为了傀儡。 “咔嚓!” “噗!” 又是一次硬撼,一名傀儡的手臂被孟言卿蕴含着熔天铸岳意境的一拳直接砸断,断骨刺破皮肤,露出森白的骨茬,黑色的魔血喷洒而出。 另一名傀儡的胸口则被拳劲结结实实印上,整个胸膛都凹陷下去,倒飞而出,撞在丹炉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两名筑基傀儡,在孟言卿这近乎玩命硬碰硬的打法下,已然伤痕累累,动作也变得迟缓僵硬起来。 若非被魔气支撑,早已彻底失去战斗力。 “废物!都是废物!” 见到这一幕的黑袍老者气得浑身发抖,他没想到自己精心操控的两具筑基中期傀儡,竟然被一个区区筑起初期的体修逼到如此地步! 这简直是对他,对幽冥魔宗莫大的羞辱! 此时此刻。 黑袍老者眼中的杀意终是不再遮掩。 他眼中杀机暴涨,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眼看着洛千宁丹炉中的气息越来越凝练,显然丹药即将成型! 若真被洛千宁又炼成极品品质的六品丹药,那以其展现出的妖孽天赋,也极有可能被玄丹真人的秘境意志青睐! 一旦有了玄丹真人秘境意志的插手,他再想出手夺舍洛千宁的想法,就要落空了。 必须立刻拿下洛千宁! “小子,这是你自找的!” 黑袍老者厉啸一声,终于决定亲自出手! 他干枯的身躯内,一股远比那两名傀儡精纯,阴冷邪恶数十倍的恐怖魔气,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凶兽,轰然苏醒! 他不再理会那两名几乎半废的傀儡,身形一晃,如同一道灰色的鬼影,带着刺骨的阴风与令人作呕的腥臭,直接扑向孟言卿! 人虽然还未至,但一只干枯的缠绕着漆黑魔气的手掌,带着腐蚀神魂,吞噬生机的恐怖威能,朝着孟言卿的天灵盖狠狠抓下! 幽冥鬼爪! 这一爪,蕴含了黑袍老者筑基后期的恐怖修为与幽冥魔功的歹毒特性。 这一爪的威力绝非那两名傀儡可比! 爪风过处,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发出细微的冰裂之声。 孟言卿瞬间感到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笼罩全身,汗毛倒竖! 他毫不犹豫,放弃了继续追击那两名傀儡,体内气血疯狂灌注于双拳,淡金色的光芒炽盛到了极点,准备硬接这老魔的含怒一击!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全神贯注于丹炉的洛千宁,似乎也因为外界剧烈的能量波动和老魔毫不掩饰的杀意而受到了影响, 他面前的丹炉猛地一震,炉内那团氤氲的灵光骤然变得极其不稳定起来,仿佛随时可能步赤阳丹师的后尘! 孟言卿刚以一敌二重伤两名筑基傀儡,气力尚未平复,黑袍老者含怒而来的致命一击已至头顶! 那幽冥鬼爪散发着刺骨阴寒与污秽气息的魔气,五指如钩。 还没交手,但那凌厉的爪风与侵蚀神魂的恶意已然让孟言卿头皮发麻,周身气血都为之凝滞了一瞬。 孟言卿能察觉出黑袍老者的修为。 筑基后期。 他与黑袍老者之间有着难以逾越的修为差距。 面对黑袍老者盛怒之下的杀招。 孟言卿回眸瞥了一眼身后正到了成丹关键时刻的洛千宁。 他既然答应了对方要为其护道,就绝不会食言! 筑基后期罢了。 当初他父亲还曾以筑基身躯硬抗金丹全力一击呢。 眼看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那就不退反进! “吼!” 孟言卿双目赤红,喉间爆发出如同受伤凶兽般的低沉咆哮! 他将牙关咬得咯吱作响,强行压下体内因连续硬撼而翻腾不休的气血与些许暗伤,《烘炉经》被催谷到了自身所能承受的极限! 周身淡金色的气血光芒不再仅仅是覆盖体表,而是如同实质的火焰般腾起寸许,将他映照得宛如一尊燃烧的金色战神! 孟言卿双拳齐出,没有任何花哨,将全身的力量意志、三式大日烘炉拳尽数灌注于这一击之中! 双拳之上,金红光芒交织,仿佛握住了两轮微缩的太阳,悍然迎向那凌空抓下的幽冥鬼爪! 拳爪相交! “轰!” 这一次碰撞的威力,远非之前与傀儡交手时可比! 一道肉眼可见的,混合着金色气血与漆黑魔气的环形冲击波,以两人交手点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地面铺设的青铜砖石寸寸碎裂,被卷上高空,又被恐怖的能量碾为齑粉! 孟言卿只觉得一股阴冷刺骨又带着强烈腐蚀性的恐怖力量,如同排山倒海般沿着双臂疯狂涌入体内! 他那足以硬撼筑基初期法术的强横体魄,在这股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噗!” 他终是再也无法压制,一口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身形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踉跄倒退, 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直至后背重重撞在洛千宁的丹炉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才勉强停下。 双臂衣袖尽碎,露出其下肌肤,上面布满了被魔气侵蚀留下的青黑色痕迹,双臂更是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骨骼仿佛都要裂开。 胸口剧烈起伏,气息紊乱不堪,脸色苍白如纸。 差距太大了! 筑基后期,而且是修炼了足足数十年,夺舍了不知多少人而成的筑基后期。 这样的人,绝非孟言卿目前仅仅是将烘炉经修炼到易筋境的炼体修为能够正面抗衡的。 只不过。 即便重伤到了这般地步,孟言卿的眼神却依旧坚定如铁! 只见孟言卿用手背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迹,强行稳住颤抖的双腿,再次挺直了脊梁,如同钉子般,死死地钉在洛千宁与丹炉之前,寸步不让! 那双燃烧着战意与不屈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前方的黑袍老者。 (本章完) 第189章 恐怖威压,席卷全场! 第189章 恐怖威压,席卷全场! 黑袍老者身形微微一晃,便化解了反震之力。 他看着已经重伤到狼狈不堪,却依旧敢出头横在自己和洛千宁身前的孟言卿,眼中闪过一丝惊诧,随即被更深的恼怒所取代。 这小子,简直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有些佩服孟言卿这个小辈了。 若是孟言卿阻拦的不是他的话。 或许他还愿意出手相助。 但此刻,孟言卿挡的乃是他的路。 他成就不久之后丹道祖师的路! 拦路者,死! “小辈,倒是有几分骨气!可惜,骨头再硬,也挡不住死路!” 黑袍老者沙哑冷笑,再次抬起了干枯的手掌,魔气重新凝聚。 他几次出手,竟然都被这炼气期的小子以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挡了下来,始终无法越雷池一步,这让他感到无比的烦躁与愤怒。 另一边。 丹炉前的洛千宁,虽然绝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最后的成丹环节,但眼看着孟言卿一次次被击退吐血,却又一次次顽强站起的画面,如同烙印般深深映入他的感知。 他能感受到孟言卿那迅速衰败下去的气息,能看到他身上不断增添的伤势,更能体会到那份为他护道而宁死不退的决绝!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热流猛地冲上洛千宁的心头,鼻尖发酸,眼眶微微发热。 洛千宁从小到大在宗门被万千宠爱,她知道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她的天赋和身份, 而像孟言卿如此这般肯为他舍生忘死之人却是他从未见到过的。 这份沉甸甸的守护之情,让洛千宁心中充满了感动,更激发了他骨子里的倔强与决绝! 孟言卿在为他拼死护道。 他也要救下孟言卿! “再快一点!我必须再快一点!” 洛千宁心中呐喊,控火的印诀快到出现了残影,神识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压缩着丹炉内那团已趋于完美的灵液,不顾自身消耗,疯狂地加速着最后的凝丹过程! 炉内的氤氲霞光剧烈波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炉而出! 眼看洛千宁丹炉内的波动越来越剧烈,成丹在即,而眼前这个打不死的小强依旧死死阻拦,黑袍老者终于彻底失去了耐心,杀意沸腾到了顶点! “小家伙!给老夫去死吧!” 他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周身魔气如同火山爆发般冲天而起! 整个大殿的光线都仿佛被这浓郁的魔气所吞噬,变得昏暗下来。 只见黑袍老者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引动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的印记,一股远超之前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毁灭性能量正在飞速凝聚! 幽冥魔宗秘传杀招,万魂噬心! 他打算不惜代价,动用这消耗极大的秘术,将孟言卿连同其身后的丹炉,甚至脚下这间密室,一并彻底摧毁! 那凝聚的魔气之中,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哀嚎。 仅仅只是散发出的恶臭气息,就让不远处勉强恢复了一些的温季同和宁三才感到神魂刺痛,几欲呕吐! 孟言卿感受到了那股足以将他彻底湮灭的恐怖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竟是不管不顾地再次催动已然受损的经脉,试图燃烧气血,做最后一搏! “孟兄撑住!我们来助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温季同与宁三才强忍着伤势与神魂的不适,猛地一左一右冲到了孟言卿身侧! 温季同长剑出鞘,剑光清冽。 宁三才亦是全力催动灵力。 两人虽知不敌,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决意与孟言卿共同抵挡这必杀一击! 三方,即将再次对撞! 然而,就在黑袍老者那蕴含着万魂哀嚎的恐怖魔印即将推出的前一个刹那。 “锵!” 一声清越无比,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污秽的凤鸣之音,猛地从孟言卿身后响起! 洛千宁面前的丹炉,炉盖轰然冲天而起! 万丈霞光伴随着无法形容的沁人丹香,如同决堤洪流,瞬间席卷了整个青铜大殿! 那霞光所至,弥漫的魔气如同冰雪消融,发出“嗤嗤”的声响,那万魂哀嚎之声也为之一滞! 炉底,九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呈现出混沌之色,表面有道道玄奥丹纹流转的丹药,正静静悬浮着,散发出磅礴而温和的造化之气! 六品丹药,乾元造化丹! 极品品质! 洛千宁,成功了! 在这等危急关头,他竟真的顶住压力,炼制出了六品极品灵丹! 这突如其来的丹成异象,以及那极品灵丹散发出的纯正浩大的造化气息,对魔气有着天然的克制, 让黑袍老者的动作都不由得为之一顿,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贪婪与暴怒! 就子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丹药出世的异象所吸引的电光石火之间。 洛千宁毫不犹豫地抬起左手,那枚一直被他暗暗扣在掌心,温润剔透的玉符,被他猛地捏碎!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这因丹药出世而短暂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玉符碎裂的瞬间,一股玄而又玄仿佛超越了空间限制的微弱波动,以洛千宁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那声音仿佛一个开关,触动了某种深藏于虚空中的禁忌力量。 下一刻。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如渊,磅礴如海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 这股恐怖威压并非针对肉身,而是直接作用于在场每一个人的神魂,灵识乃至生命本源! 整个青铜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让人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壁上那些镶嵌了不知多少岁月,始终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夜明珠,光芒在这股威压下都变得黯淡摇曳,仿佛随时会熄灭。 地面墙壁,乃至剩下的九座古朴的丹炉,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的“呻吟”声。 这并非简单的灵力压迫,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带着法则意味的领域之力! 在这领域笼罩之下,所有人的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无比,如同陷入泥潭,神识被死死压制在体内,根本无法离体分毫!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正准备施展杀招的黑袍老者! (本章完) 第190章 他背后有元婴!魔修身死! 第190章 他背后有元婴!魔修身死!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正准备施展杀招,满脸狰狞的黑袍老者! “噗通!” 他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那股源自神魂层面的恐怖威压直接从半空中拍了下来,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将坚硬的青铜地面都砸出了两个深深的凹坑。 他那刚刚凝聚成型,散发着无尽怨毒与毁灭气息的“万魂噬心”魔印, 在这股浩瀚威压面前,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气球,“噗”的一声,便化作最原始的魔气,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这不是金丹能达到的力量,这种浩然如海,深不可测的力量,他只在他们的宗主身上感受到过。” 黑袍老者浑身筛糠般剧烈颤抖,脸上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与残忍,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惊骇与绝望。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看似平平无奇,只是丹道天赋惊人的小家伙,背后竟然站着一尊如此恐怖的存在! 元婴真君! 自己一个区区筑基,竟敢对有元婴真君靠山的人动了夺舍的念头? 这简直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 而在这股威压之下,孟言卿、温季同、宁三才三人,虽然同样感到神魂战栗,动弹不得, 但他们却敏锐地发现,这股力量对他们并无恶意,反而像一层温暖的屏障,将他们与外界的阴冷彻底隔绝开来。 只有黑袍老者觉得似有一座太古神山从天而降,狠狠砸在自己的神魂之上!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漆黑的污血,凝聚的魔气瞬间溃散,身形剧烈颤抖,如同风中残烛。 “你到底是谁?” 黑袍老者眼中布满了惊恐,他厉声尖叫,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 他夺舍至今,苦修数十年,好不容易才修炼到筑基后期,距离金丹大道仅有一步之遥。 只要他夺舍了洛千宁的天赋,他有信心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运用洛千宁的天赋,达到金丹期,甚至迈向更高层次的修为。 可命运却给他开了个玩笑,这个样貌俊秀的小辈,竟然有如此强大的靠山,如果事先知道他绝不会产生夺舍的想法。 如今的他被元婴期的威压死死镇压,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只见洛千宁身前,那枚破碎的玉符碎片正散发出微弱的光芒,而光芒的中心,一道虚幻的身影若隐若现。 那身影高大修长,一袭白衣胜雪,面容模糊不清,但仅仅是那股随意散发出的威压,便让整个大殿都为之颤抖! “大胆魔修,竟敢伤我宗门之人!” 一道清冷威严的声音,如同九天神雷,轰然炸响在众人神魂之中! 声音不大,却带着无与伦比的穿透力,直接震得黑袍老者七窍流血,神魂欲裂! “果然是元婴修士!” 黑袍老者彻底绝望了,因为光是这个虚影的出现已经让其生不出任何的反抗之心了。 这根本就是死局! 他拼尽全力,想要挣脱那股镇压之力,却如同蚍蜉撼树,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那道虚幻的身影抬起手,朝着黑袍老者轻轻一按。 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浩瀚伟力。 黑袍老者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不甘,他想要嘶吼,想要反抗,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不……老夫不甘心……” 在孟言卿等人惊骇的目光中,黑袍老者的身体,连同他周身弥漫的魔气,竟是在那虚幻手掌的按压下,寸寸崩解,化为最原始的灵气消散于天地之间! 一位筑基后期的魔修,就这样被一道虚影,轻描淡写地抹杀了! 整个过程,甚至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当黑袍老者彻底消失后,那道虚幻的身影也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为点点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大殿内的恐怖威压随之消退,空气重新变得流畅,灵力也恢复了正常运转。 孟言卿三人大口喘息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深的震撼充斥着他们的心头。 元婴老祖! 这就是元婴期大能的力量么! 仅仅是一道虚影,弹指间,强如筑基后期的魔修也灰飞烟灭! 洛千宁脸色苍白,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显然激活那枚玉符也对他造成了不小的消耗。 他看着黑袍老者消失的地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洛兄,你……你没事吧?”孟言卿挣扎着站稳,关切地问道。 洛千宁摇了摇头,看向孟言卿,眼中充满了感动与愧疚。 “孟兄,这次……多亏你了。”他声音稍微有些嘶哑,但语气真挚。 “没事,”孟言卿咧嘴一笑,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我爹告诉过我,只要认定了是兄弟,就得以诚待人。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就觉得洛兄你就挺不错的, 既然是兄弟,我就不能让你在我前头受伤。而且我们天衍宗孟家,可没抛下兄弟自己跑的习惯!” 洛千宁看着眼前这个真诚又带着点憨气的少年,一时之间竟有些出神。 他的脸颊微红,从小到大,他接触之人无不是阿谀奉承,装模作样,或是因为他的样貌,或是因为他的身份和天赋。 像孟言卿这般,仅相处如此之短时间便愿意舍命相救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而且……这话说得,怎么这么实在。谁要你舍命相互呀真是的! 不过这次要不是孟言卿拼死护道,他根本不可能在最后关头炼制出乾元造化丹, 更不可能有机会激活护身玉符,虽说他还有其他的保命手段,但是那都是应对生死危机的, 用一次少一次,他还不想将其浪费在一个小小筑基期上。 孟言卿看着呆愣在原地的洛千宁,还以为他没从刚才的战斗中缓过来。 他的目光绕过洛千宁,不自觉地落在了丹炉内那九颗散发着混沌霞光的丹药之上。 六品极品乾元造化丹! 这丹药出世的异象,以及刚刚元婴虚影降临的画面,无一不冲击着他的认知。 温季同和宁三才也缓过神来,他们看着洛千宁,眼神中充满了敬佩。 能在如此绝境中炼制出极品六品丹药,洛千宁的丹道天赋,简直是匪夷所思! 洛千宁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 他知道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处理好眼前的局面。 (本章完) 第191章 兄弟情深,丹药入口伤势尽复 第191章 兄弟情深,丹药入口伤势尽复 他将那九颗极品乾元造化丹收入一个玉盒之中,然后看向孟言卿等人。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这里吧,如今仍没有任何动静,看样子前面可能还有其他的考验。” 孟言卿点了点头,虽然重伤未愈,但现在已经没有了性命之忧,他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他看向洛千宁,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这洛千宁,背景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深厚啊。 看来,这位洛兄,可不仅仅是天赋出众那么简单。 他原以为洛千宁只是某个大宗门里天赋异禀的丹道天才,可现在看来,这何止是天才,这分明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身上还揣着如此恐怖的保命底牌。 “咳咳……” 洛千宁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看样子刚刚的玉简对其消耗确实不小。 随后他从玉盒中取出一枚乾元造化丹,直接递了过去。 “张嘴。” 他的声音带着命令口吻,但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急切与担忧。 孟言卿看着眼前这颗散发着混沌霞光、丹香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丹药,整个人都懵了。 “这……这是六品极品丹药!你疯了?万一少了一颗等会获得不了传承怎么办?” 他下意识地就想推开,“这玩意儿拿出去卖,怕是能换一座小的城池!我皮糙肉厚,这点小伤,养几天就好了,用不着……” “我让你张嘴!” 洛千宁见他还要推辞,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竟是直接上手,捏住了孟言卿的下巴,动作粗暴地就要把丹药往他嘴里塞。 “你……”孟言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一愣。 “你什么你!”洛千宁眼眶微红,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和怒意, “你要是死了,我找谁赔?我爹要是知道有人为我护道而死,非得打断我的腿不可!你吃了它,就当是帮我个忙,行不行?” 这番话说得颠三倒四,却让孟言卿心中一暖。 他看着洛千宁那张比姑娘家还好看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执拗,不由得咧嘴一笑,主动张开了嘴。 “行,听你的。” 洛千宁见状,这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那枚价值连城的六品极品丹药,送入了孟言卿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 轰! 一股磅礴、温和,充满了无尽生机的造化之气,如同决堤的长江大河,瞬间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那股能量洪流,根本无需他引导,便主动冲刷向他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那些因多次超负荷催动大日烘炉拳而断裂的筋脉、受损的骨骼、枯竭的气血,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修复、重塑! “噼里啪啦!” 孟言卿体内发出一阵炒豆般的密集爆响。 他那原本已经达到极限的炼体宝体,在这股精纯造化之气的滋养下,仿佛久旱逢甘霖的土地,疯狂地吸收着养分,变得更加坚韧、更加凝实! 《烘炉经》在他体内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起来,速度比他平时修炼时快了五倍不止!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瓶颈,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都隐隐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仅仅是十数个呼吸的功夫。 孟言卿身上的伤势,便已痊愈了七七八八。 他猛地睁开双眼,只觉浑身上下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神清气爽,状态好得前所未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变得更加晶莹剔透、闪烁着淡淡宝光的皮肤,又感受了一下体内奔腾的气血,忍不住惊叹道:“这六品丹药,效果也太霸道了吧!多谢洛兄!” 一旁,温季同和宁三才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六品极品灵丹……就这么……当糖豆吃了? 而且,就只是为了疗伤? 他们再看看洛千宁玉盒里还剩下的八颗,一个个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随后他们看了看旁边一旁已经无法动弹的赤阳丹师,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与狗都大。 洛千宁见孟言卿恢复如初,甚至气息比之前还要强盛几分,那张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由衷的笑意。 “孟兄,你这体魄……当真是我生平仅见。”他由衷地赞叹道。 也只有孟言卿这种气血雄浑到变态的炼体士,才能承受得住六品极品丹药如此狂暴的药力冲击。换做寻常修士,怕是早就被这股庞大的造化之气给撑爆了。 “嘿嘿,还行吧。”孟言卿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浑身舒坦,他走到洛千宁身边, 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说道:“洛兄,这次谢了啊!以后谁敢在青州欺负你,报我孟言卿的名字,我天衍宗必到!” 洛千宁被他拍得一个趔趄,看着孟言卿那真诚的笑脸,脸颊又是一红,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行了,先别说这些了。” 他将目光投向大殿的深处,神情重新变得凝重起来,“那魔修虽死,但这大殿处处透着诡异,我们还是尽快找到出路为好。” 孟言卿点了点头,也收起了玩笑心思。 就在这时。 “嗡~” 一阵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声,毫无征兆地在大殿内响起。 众人心中一惊,循声望去。 只见那九座原本沉寂的古朴丹炉,此刻竟齐齐亮起了微光,炉身之上,那些繁复的铭文如同活了过来一般,开始缓缓流转。 紧接着,九座丹炉的炉盖,竟“咔哒”一声,同时……自行打开了! “轰隆隆!” 头顶的穹顶裂开无数道缝隙,一道道耀眼的光柱从裂缝中投射而下,将大殿内照得亮如白昼。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吸力笼罩了温季同,宁三才以及赤阳丹师等人! 几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觉眼前一花,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向上飞去,瞬间消失在光柱之中! “温兄!宁兄!”孟言卿大喊一声,想要去抓,却只抓了个空。 洛千宁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并非敌意,但却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意志。 下一刻,那股吸力也笼罩了他和孟言卿。 孟言卿只觉得眼前景象飞速倒退,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身体仿佛被撕扯着向上冲去。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和洛千宁已经置身于一片完全陌生的空间。 (本章完) 第192章 传承之地,获得玄丹真人传承! 第192章 传承之地,获得玄丹真人传承! 孟言卿和洛千宁几乎是同时稳住了身形,警惕地环顾四周。 他们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完全不同于之前青铜大殿的奇异空间。 这里没有墙壁,没有穹顶,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无垠流淌着柔和星辉的虚空。 脚下是光滑如镜,倒映着点点星辰的奇异地面,仿佛行走在星河之上。 虚空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散发着各色光晕的光团,仔细看去,那些光团内部竟是一株株栩栩如生的灵药虚影, 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与精纯的天地灵气充斥在每一寸空间,呼吸之间都让人感觉修为在隐隐增长。 “这里.就是玄丹真人真正的传承之地吗?” 洛千宁轻声感叹,目光被那些灵药光团深深吸引,这些都是炼丹师梦寐以求的瑰宝。 孟言卿则更关注这片空间本身,他能感觉到此地与外界的彻底隔绝,以及一种玄奥古老,却又带着一丝寂寥的意蕴。 就在这时,两人前方的虚空微微荡漾,无数星辉与灵药光晕如同受到召唤,缓缓汇聚,最终凝聚成一道仙风道骨的身影。 这道身影一袭朴素的灰色道袍,白发苍苍,面容慈和,眼神深邃如同包含了星海宇宙,周身散发着一种与这片空间浑然一体的气息。 他虽然只是一道虚影,却带着令人心折的宗师气度。 正是此地的主人,玄丹真人! “后来者。” 玄丹真人的虚影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仿佛直接响在两人的神魂深处,带着岁月的沧桑。 “你们能来到此地,通过老夫设下的重重考验,可见皆是福缘深厚、心性坚韧之辈。”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洛千宁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尤其是在感受到他身上那炉刚刚炼成的六品极品“乾元造化丹”的纯净气息时,更是微微颔首。 随即,他又看向虽然不通丹道,却一路浴血守护,意志如铁的孟言卿,眼中也流露出认可之色。 “悠悠千载,弹指而过。” 玄丹真人虚影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追忆与感慨,开始平静地讲述起自己的一生。 “老夫玄丹,生于微末,长于凡俗百姓之家。 幼时家贫,食不果腹,更遑论仙缘。 测灵根之时,资质不过中下,灵根斑驳,被诸多仙道宗门拒之门外,视如敝履。” 他的话语平淡,却让孟言卿和洛千宁仿佛看到了一个瘦弱的少年,站在仙门高大的山门前,面对冷漠的拒绝,眼中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然,吾心向道,渴求长生。 既无宗门可依,便自力更生! 毅然辞别父母乡邻,怀揣一本偶然得来的粗浅引气诀,成为一名无依无靠的散修,踏上了这条布满荆棘的求道之路。” “资源匮乏,便入深山猎杀低阶妖兽,采掘微末灵草。 无人指点,便自行摸索,于一次次失败中总结教训,于生死边缘领悟道法真谛。 机缘巧合之下,偶得半部残缺丹书,从此便与丹道结下不解之缘。” “无人教导,便以自身为炉,以万物为材,一次次尝试,一次次炸炉,无数次险死还生, 终是靠着一点一滴的积累与远超常人的执着,于丹道一途,独自摸索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从此,便在丹道之上,一发不可收拾!” 玄丹真人的话语渐渐带上了一丝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豪情,但随即,那豪情又化为了淡淡的遗憾与伤感。 “凭借丹道,老夫一路披荆斩棘,凝聚金丹,直至.金丹圆满之境。距离那传说中的元婴大道,凝聚元婴,成就真君之位,看似仅有一步之遥。” 他顿了顿,虚影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时空,回到了那个让他最终止步的关口。 “可这最后一步对于当时的我,却如同天堑一般,遥不可及。”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 “资源、功法、契机、乃至那冥冥中的一丝气运.散修之身,底蕴终究浅薄。 任凭老夫如何努力,呕心沥血,尝试了无数方法,查阅了万千古籍,甚至不惜冒险深入绝地寻找机缘却始终无法叩开那扇大门。” “人力有时尽,大道终无情。” 玄丹真人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那叹息中蕴含了太多不甘,无奈与释然。 他平淡地讲述着自己波澜壮阔却又充满遗憾的一生,没有过多的渲染,却让孟言卿和洛千宁听得心潮起伏,为之动容。 他们仿佛亲眼见证了一位出身卑微的散修,是如何凭借自身的大毅力,大智慧,一步步攀登到金丹宗师的高度,却又最终倒在了通往更高峰的最后一道关卡前。 修仙一途,不仅要与天争命,与人争运,与万物争资源,其间的艰险与孤寂,若非亲历,实难体会。 玄丹真人虚影的目光重新变得清明而平静,他看向洛千宁,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小家伙,你在丹道之上的天赋与灵性,是老夫生平仅见。 心性亦是不凡,于绝境之中仍能坚守本心,炼成极品灵丹。 老夫之传承,托付于你,可谓得人,吾心甚慰!” 他朗声宣布,声音中带着正式的意味:“洛千宁,你已通过老夫之最终试炼,当继承吾之衣钵,获吾之全部传承!” 话音落下,玄丹真人虚影袖袍一挥。 霎时间,星辉闪耀,药香翻涌! 十枚样式古朴却散发着惊人灵力波动的储物戒指,自虚空中缓缓浮现,如同十颗璀璨的星辰,悬浮在洛千宁面前。 “此十枚储物戒中。” “记录了老夫毕生所创、所收集的所有顶级丹方,囊括从入门至六品,乃至部分触及七品门槛的构想。 有老夫对丹道的所有心得感悟,包括那‘控火术’的完整传承。 亦有老夫生前积攒的大部分底蕴,珍稀灵药、炼丹材料、以及部分修炼资源,尽在其中。 望你善用之,莫要使吾之丹道蒙尘,亦盼你能在此道之上,走得更远,窥见那老夫未曾得见的风景!” 玄丹真人虚影指点道。 洛千宁看着眼前这十枚沉甸甸的储物戒,呼吸都不由得急促起来。 这不仅仅是十枚戒指,这是一位上古金丹圆满的炼丹宗师一生的积累与心血! 其价值,根本无法估量! (本章完) 第193章 筑基后期! 第193章 筑基后期! 洛千宁强忍着激动,郑重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晚辈洛千宁,必不负真人厚望,定将前辈丹道发扬光大!” 玄丹真人含笑点头,目光又转向孟言卿。 “小友虽不修丹道,但意志坚韧,重情守诺,为友护道,舍生忘死,殊为可贵。 此物,便赠予你,作为护道之酬谢。” 又是一枚储物戒飞出,落在孟言卿手中。 孟言卿下意识地神识往里一探,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直接傻在了原地! 这枚储物戒的空间并不算特别巨大,但里面堆放得满满当当,全是各式各样的玉瓶,玉盒! 粗略一扫,数量不下数百! 而每一个玉瓶玉盒,都清晰地标注着丹药的名称与品阶。 七品·赤阳融灵丹。 七品·厚土蕴灵丹。 七品·玉露清心丹。 八品·五行破障丸(极品)。 琳琅满目,流光溢彩! 而且,这里面最差的也是七品丹药,八品的都寥寥无几,且品质极高! 甚至在一些角落,他还看到了几瓶灵压更加恐怖,疑似六品的丹药! 这手笔何止是豪横? 简直骇人听闻! 恐怕掏空一个中等宗门的全部库存,也未必能有如此多的高品阶丹药! 孟言卿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抽搐,这突如其来的“富贵”,砸得他头晕目眩。 “前前辈,这未免太珍贵了!” 孟言卿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玄丹真人虚影淡然一笑:“身外之物,能助小友在道途上走得更顺遂一些,便算物尽其用了。收下吧。” 孟言卿深吸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激荡的心情,与洛千宁一同,再次深深拜谢:“多谢真人厚赐!” 玄丹真人虚影的身影开始微微闪烁,变得比之前更加透明,他抬头望向这片由他开辟的星辉空间,语气变得严肃而急促: “好了,传承已毕。你二人需做好准备,老夫这处以金丹修为强行开辟,维系了百年的传承之地, 使命已完成,即将彻底塌陷,重归虚无,老夫会以最后的力量,启动传送阵,送你们离开。” 他顿了顿,提醒道:“为防有心之人在外界守株待兔,老夫生前所设的最终传送阵, 乃是随机传送,方位不定,你二人要做好心理准备,可能会被传送到其他州域。”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很快,整个星辉空间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边缘处的虚空开始寸寸崩塌,湮灭,化为最原始的混沌。那些漂浮的灵药光团也接连黯淡消散。 玄丹真人的虚影在彻底消散前,对着两人露出了最后一个慈和而期许的笑容,随即化作漫天光点,融入了脚下即将启动的庞大传送阵之中。 “嗡!” 一声低沉却仿佛能引动天地灵气的嗡鸣,自孟希鸿体内传出! 他周身,那如同烘炉般灼热磅礴的气血之力已然沸腾到了极致,强大的灵力波动如同潮汐般一波波冲击着密室的防护阵法。 忽然,他紧闭的双目猛然睁开,眼中精光爆射,如同两道实质的电芒! 体内仿佛有某种坚固的壁垒被洪流般的力量悍然冲垮! 一股远比之前强横了数倍的灵压,如同苏醒的巨龙,冲天而起,但又被他及时布下的阵法牢牢束缚在密室之内。 筑基后期,成! 孟希鸿缓缓吐出一口绵长悠远,带着灼热气息的浊气,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更加精纯浩瀚的灵力与气血,脸上露出了沉稳的笑容。 他的道途,又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他并未立刻出关,而是重新闭上双目,仔细体悟着境界突破带来的种种变化。 神识覆盖的范围扩大了近一倍,对天地灵气的感知与吸纳速度也提升了数成,《烘炉经》的运转更加圆融自如,心念微动间,气血便可化作磅礴巨力或坚实壁垒。 更重要的是,他对“烘炉”之意的理解更深了一层,自身仿佛真的成了一尊可熔炼万物,淬炼己身的无上烘炉。 然而,就在他沉浸于修为巩固的玄妙境界时,心头毫无征兆地猛地一悸! 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血脉深处的牵引感和警兆突兀地浮现,并不强烈却清晰地打破了他内心的宁静。 “是言卿那小子么,怎么感觉其突然间离我距离如此之远,难道是出什么意外了?” 孟希鸿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这种血脉间的模糊感应玄之又玄,无法确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那种遥远的,带着些许不安的波动,让他立刻联想到了下山历练的长子。 他知道孟言卿去了药王山,那里虽外围相对安全,但深山老林,妖兽遍布,更有各种意想不到的险境和人心叵测。 “雏鹰终须展翅,不经风雨,难成大气。” 孟希鸿在心中默念,强行压下了立刻出关去寻儿子的冲动。 他相信孟言卿的能耐。 过多的庇护,反而会阻碍孩子的成长。 只是,那份属于父亲的牵挂,终究是难以完全割舍。 将这份担忧暂存心底,孟希鸿凝神静气,继续运转功法,巩固着筑基后期的境界。 直到感觉修为彻底稳固,周身气息圆融无暇,他才长身而起。 “轰隆!” 密室石门缓缓开启。 早已守候在外的秦战立刻有所感应,大步上前。 当他感受到孟希鸿身上那虽然内敛,却如同潜藏火山般更加深不可测的气息时,虎目顿时一亮,抱拳洪声道:“恭贺宗主,修为大进!” 孟希鸿微微一笑,目光扫过秦战,点头道:“看来你这段时间也未曾懈怠,《烘炉经》已初窥门径,气血夯实的很不错。” 秦战身上那股军旅煞气依旧,但更深层处,一股灼热而精纯的气血之力正在茁壮成长,与煞气隐隐有交融之势,这正是《烘炉经》入门并开始淬炼己身的标志。 短短时间能有此进展,可见秦战及其麾下将士的刻苦。 “全赖宗主赐法!” 秦战语气带着由衷的敬佩。 自从他亲身修炼后,他才愈发明白这《烘炉经》的不凡,对孟希鸿也越发敬服。 “宗主,您闭关这些时日,神武堂众弟子修炼刻苦,已有近百人成功踏入《烘炉经》锻体第三重境界,其余人等也进步显著。” (本章完) 第194章 两大堂主切磋,热热场子! 第194章 两大堂主切磋,热热场子! “很好。” 孟希鸿颔首,一边向外走去,一边问道:“宗门内近日可有何事发生?” “回宗主,宗门一切安好。” “只是最近宗门外围巡逻弟子发现有不明身份的人在远处窥探,对方很是警觉,我们的人刚靠近,对方便迅速遁走了,未能查明来历。” 孟希鸿脚步微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天衍宗收服破军营,他孟希鸿击败筑基后期秦战的消息,恐怕已经逐渐传开,会引起周边一些势力的关注乃至忌惮,实属正常。 “加强警戒,外松内紧即可,只要他们不越界,便不必打草惊蛇。” 孟希鸿吩咐道。如今他修为突破,正好需要时间让神武堂彻底成型,提升整体实力,暂时不宜主动找事。 “是!”秦战凛然应命。 两人说话间,已来到了神武堂的校场。 校场之上,热火朝天。 近三千名褪去重甲,身着统一劲装的神武堂弟子,正分成数个方阵,演练着《烘炉经》的基础气血搬运法门。 呼喝之声震天响,磅礴的气血阳刚之气汇聚在一起,如同狼烟直冲云霄,将校场上空的云气都隐隐冲散。 看到孟希鸿到来,所有弟子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炽热,动作更加卖力,呼喝之声也更加响亮,充满了崇敬与昂扬的战意。 孟希鸿立于点将台上,目光缓缓扫过下方。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三千弟子与他之间,通过《烘炉经》与神武堂的纽带,建立起了一种远比普通宗门更加紧密的联系。 他们的气血在共鸣,他们的意志在凝聚。 孟希鸿静静地观看了一会儿弟子们的演练,偶尔对身旁的秦战提点几句关于某些弟子修炼关窍之处。 待到日落西山,演练结束,弟子们各自散去休息药浴,孟希鸿才与秦战回到了议事厅。 “秦战,感觉如今实力,比之修炼《烘炉经》前,如何?” 孟希鸿坐下,端起茶杯,看似随意地问道。 秦战闻言,眼中顿时爆发出惊人的神采,他用力一抱拳,声如洪钟:“宗主,末将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顿了顿。 紧接着,秦战详细阐述道:“末将之前有学过一些炼体的功法,毕竟战场上自身才是最好的武器,一旦灵力耗尽,剩下的生死战比拼的就是意志与体魄了。 但自从转修《烘炉经》后,不仅力量稳步提升,更重要的是,浑身筋骨皮膜仿佛被重新淬炼了一遍,变得更加坚韧通透! 以往一些运转灵力时的滞涩之处,如今畅通无阻! 气血更是旺盛了数成,连带修炼我原先功法都顺畅了不少!” 说到这里,他越说越激动:“末将有信心,若是此刻再与宗主您切磋,虽不敢言胜,但绝不可能再像上次败的那么狼狈!” 说到这里,这位铁血汉子脸上也不由露出一丝羞愧。 孟希鸿闻言,不由哈哈大笑:“好!要的就是这股心气!既然如此,明日卯时,校场之上,我打算安排炼体堂和神武堂的弟子们切磋一番, 以此来检验一番大家最近这段时间修炼的成果如何。” 秦战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涌现出狂喜与熊熊战意,轰然应诺:“末将领命!神武堂定不负宗主期望!” 他明白,这不仅是宗主对他实力的考校,更是要借此机会,进一步树立他在神武堂的威信,同时向所有弟子展示《烘炉经》的强大。 是夜,孟希鸿立于宗主殿外,遥望南方,那是药王山大致的方向。 夜空星辰晦暗,一如他心中对长子那份难以完全放下的牵挂。 “言卿,无论你身在何方,遭遇何事,望你谨记为父教诲,持心如烘炉,外炼筋骨,内淬心性。 我孟希鸿的儿子,当有擎天架海之志,岂会因区区磨难而止步?” 孟希鸿低声自语,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深邃。 宗门需要发展,自身需要变强,孩子们也需要在风雨中成长。 他能做的,便是守好这基业,成为他们最坚实的后盾。 翌日。 天衍宗,神武堂校场。 旭日东升,金辉洒落,将偌大的校场映照得一片辉煌。 校场下,黑压压的人群泾渭分明地分成两大阵营。 左侧是炼体堂弟子,个个气血旺盛,眼神锐利,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 右侧则是新并入的神武堂弟子,由原破军营将士组成,他们虽未着甲胄,但那股历经沙场磨砺出的铁血煞气与肃杀之意依旧凝而不散,如同一柄柄收入鞘中的利剑。 今日,是宗主孟希鸿亲自安排的两堂弟子切磋交流之日。 旨在互相砥砺,共同提升,也让新入宗的破军营将士更快地融入天衍宗的氛围。 孟希鸿目光扫过下方战意昂扬的两堂弟子,朗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校场:“今日切磋,旨在交流印证,点到为止。 开场,便由炼体堂堂主冀北川,与神武堂堂主秦战,为大家亲自下场演示热热场子!” 此言一出,台下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呐喊! 两位堂主亲自下场,尤其是新晋神武堂首座,原破军营主将秦战,其实力早已传遍宗门,能与炼体堂创始元老冀北川交手,无疑是今日最大的看点! 在无数道灼热目光的注视下,两道身影自各自阵营前方大步走出,来到校场中央。 冀北川身形壮硕,面容憨厚中透着坚毅,周身气血充盈,皮肤隐隐泛着古铜光泽,显然已将《烘炉经》修炼到了相当深厚的火候。 秦战则身材魁梧挺拔,面容沉稳,眼神锐利如鹰。 他虽转修《烘炉经》时日尚短,但筑基后期的深厚底蕴,以及那股久经沙场,尸山血海中闯出的惨烈气势,让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两人相对而立,相隔十丈。 “冀堂主,请指教!”秦战抱拳,声如金铁,他对这场与冀北川的较量很是重视。 “秦堂主,彼此切磋,共同进步!” 冀北川亦是抱拳还礼,眼神凝重,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深知对方修为远超自己,此战必是苦战。 场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弟子都屏息凝神,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本章完) 第195章 冀北川认输,弟子切磋交流开始! 第195章 冀北川认输,弟子切磋交流开始! “开始!” 随着孟希鸿一声令下,冀北川眼中精光爆射,率先发动攻势! 他深知修为差距,必须以快打慢,抢占先机! 只见冀北川脚下猛地一蹬,地面微震,身形如炮弹般射出,右拳收于腰际,气血于体内轰然流转,拳锋之上隐现赤红炎纹,一股灼热霸道的气浪随之勃发! 大日烘炉拳第一式,赤帝临霄! 拳出如龙,携带着无穷力量与灼热的气血,直取秦战中路! 面对这气势汹汹的一拳,秦战非但不闪不避,眼中反而燃起熊熊战意! 他同样低喝一声,周身气血勃发,虽然不如冀北川那般精纯凝练,却更加磅礴浩瀚! 他竟然也是以同样的大日烘炉拳第一式,赤帝临霄,悍然迎上! “轰!” 两只包裹着灼热气血的拳头,如同两颗陨星对撞,毫无花哨地狠狠撞在一起! 一声沉闷如雷的爆鸣炸响! 肉眼可见的气浪呈环形扩散开来,卷起地面尘土! 双拳一触即分! 冀北川身形微微一晃,便稳住身形,拳势不绝,左拳如同毒龙出洞,已然跟上。 而秦战则“噔噔噔”后退两步,方才卸去那股刚猛霸道的拳劲,手臂一阵发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虽然他已压制了自己的修为,但对方在《烘炉经》上的造诣以及对大日烘炉拳的熟练程度,果然远在他之上! “好!”秦战不惊反喜,大喝一声,再次迎上。 霎时间,校场中央拳影翻飞,气血奔涌! 砰砰砰! 嘭嘭嘭! 拳拳到肉的沉闷撞击声如同密集的战鼓,响彻校场! 冀北川将《烘炉经》与大日烘炉拳的威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攻势如潮,时而一招赤帝临霄,气浪灼人。 时而一招化金乌焚海,拳劲螺旋穿透,刁钻狠辣。 时而又是一招熔天铸岳的沉重意境,拳势如山,压迫感十足! 冀北川将自身对这门功法的理解尽数施展,牢牢掌控着场上的主动权,将秦战压制得不断后退格挡,看上去险象环生。 “堂主威武!” 场下,炼体堂的弟子们看得热血沸腾,欢呼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为几北川的强势而激动不已。 场上的秦战虽看似被动,处于下风。 但他筑基后期的强大神识与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在看似狼狈的防御中,飞速地适应学习,同时分析着冀北川的拳路。 他虽然不是孟希鸿的对手,但面对修为远低于自己的冀北川,秦战的深厚底蕴开始逐渐显现。 二十招过后,秦战的眼神变了! 那最初的些许生涩与试探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与沉稳! 就在冀北川一记金乌焚海直捣其胸口的刹那。 秦战身形微侧,不再硬撼,而是以手臂巧妙格挡,卸开部分力道的同时。 另一只手如同毒蛇出洞,五指捏拳,气血瞬间压缩爆发,一记简练到极致,却快如闪电的直拳,直取冀北川因发力而露出的肋下空档! 攻守易形! 冀北川心中一惊,没想到对方反应如此之快,攻势如此刁钻! 他急忙回臂格挡。 “嘭!” 拳臂交击,冀北川只觉一股凝练无比,远超之前的巨力传来,震得他气血翻腾,攻势不由一滞。 而秦战却是得势不饶人,在一击得手后,彻底从防御转为了狂暴的进攻! 他不再拘泥于完整的大日烘炉拳招式,而是将其精髓融入到自己千锤百炼的军中杀伐之术中! 拳掌指肘膝.全身各处都化作了致命的武器! 他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又如同沙场冲锋,一往无前,带着一股惨烈的杀伐之气! 虽然依旧是以《烘炉经》气血为根基,但拳路变得更加直接、高效、狠辣! 往往冀北川的精妙拳招尚未完全展开,便被秦战以更简洁,更迅猛的方式打断反击! 局势,在短短数息之间,彻底逆转! 冀北川从主动进攻变成了疲于应付,在秦战那如同惊涛骇浪般的攻势下,只能勉强支撑,节节败退! 他感觉对方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每一击都沉重如山,震得他筋骨酸麻,气血紊乱。 又勉强支撑了十余招,冀北川已是汗流浃背,呼吸急促。 他瞅准一个空档,猛地向后跃出数丈,脱离了战圈,抬手抹去额角的汗水,无奈地苦笑道:“秦堂主实力高强,我认输了。” 冀北川心知肚明,若非秦战初修《烘炉经》,拳法运用尚不算纯熟,自己恐怕败得更快。 修为与战斗经验的巨大差距,并非短时间内对功法的精深理解所能完全弥补。 秦战闻言,也立刻收势,周身澎湃的气血缓缓平复。 他并未因胜利而露出丝毫骄矜之色,反而神色郑重地抱拳道:“冀堂主承让了!秦某胜在修为与些许经验, 若论对烘炉经的理解应用,远不及冀堂主精纯深厚,若你我同境,秦某绝非对手。” 秦战这番话并非客套,而是发自内心。 通过与冀北川这一战,他更加深刻地认识到了《烘炉经》的潜力和自身的不足。 “秦堂主过谦了。” 冀北川亦是抱拳还礼,心中对这位新任神武堂首座也多了一份敬重。 两位堂主惺惺相惜,场下的气氛却更加热烈。 神武堂弟子们个个兴奋得脸色涨红,如同打了胜仗的狼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他们亲眼见证了自家堂主的强大,与有荣焉! 而炼体堂的弟子们,虽然看到堂主落败,有些沮丧。 但回想自家堂主前期稳压秦战一头的强势表现,以及那精妙绝伦的大日烘炉拳,顿时觉得与有荣焉。 心中战意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更加高昂,恨不得立刻上场,与神武堂的弟子们一较高下! “好了,热身已毕。” 孟希鸿的声音再次响起,压下了场下的喧嚣:“接下来,两堂弟子,依照之前安排,轮流上场切磋!记住,点到为止,重在印证所学!” “是!宗主!”震天的应和声响彻云霄。 早已按捺不住的两堂弟子,立刻按照顺序,摩拳擦掌地走向校场中央指定的切磋区域。 (本章完) 第196章 带孟言巍下山历练? 第196章 带孟言巍下山历练? 校场之上,气氛热烈如火。 随着孟希鸿一声令下,早已摩拳擦掌的两堂弟子,按照事先排定的顺序,纷纷跃上指定的切磋区域,逐对比试起来。 呼喝之声,拳脚破风之声,气血奔涌碰撞之声不绝于耳,蓬勃的朝气与昂扬的战意弥漫在整个校场。 大多数弟子施展的,皆是《烘炉经》配套的基础拳法,大日烘炉拳。 然而,大多数弟子现在能够领悟并熟练运用的,大多还停留在第一式“赤帝临霄”的范畴。 只见场中,一道道身影交错,拳锋之上隐现赤红炎纹,灼热的气浪随着拳势勃发,在身周形成一道道扭曲空气的三尺气墙。 不少弟子们以此式强攻硬打,势如破竹。 也有弟子用此招稳固防守,气墙如盾,抵御着对手的猛攻。 虽然只是第一式,但在这些已将《烘炉经》修炼到淬皮,炼肉境界的弟子手中施展出来,已是虎虎生威,威力不俗,拳拳到肉的碰撞引得台下阵阵喝彩。 “砰!”一名炼体堂弟子以“赤帝临霄”硬撼对手,灼热气浪炸开,将对手逼退数步,赢得一片叫好。 “看我的!” 另一名神武堂弟子沉腰立马,同样一式“赤帝临霄”稳守中门,任凭对方如何猛攻,气墙巍然不动,展现出扎实的根基。 在这普遍以第一式为主的交锋中,也偶尔会迸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骤然间,校场东南角的一块区域,气流猛地变得炽烈而锐利! 一名身材精悍,目光沉凝的神武堂弟子,在与对手以“赤帝临霄”对拼数招后,眼中精光一闪,拳势陡然变化! 他右拳收回,周身气血如同受到某种牵引,沿着手臂经脉螺旋压缩,整条手臂仿佛瞬间膨胀了一圈,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穿透性力量! 大日烘炉拳第二式,金乌焚海! 拳出如电,不再是灼热的气浪。 而是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焚穿一切的螺旋拳劲! 拳锋过处,空气发出尖锐的撕裂声! 他的对手,一名炼体堂弟子,显然没料到对方竟能施展出第二式,仓促间只能全力运转“赤帝临霄”的气墙硬抗。 “嗤嘭!” 那螺旋拳劲竟如同钻头般,瞬间撕裂了灼热的气墙防御,虽然力道已泄去大半,依旧精准地点在了那名神武堂弟子的护体气血之上,将其震得踉跄后退,气血翻腾,已然落了下风。 “承让!” 那名神武堂弟子收拳而立,气息微喘,脸上带着一丝自豪。能在这个阶段领悟第二式,足见其天赋与努力。 类似的场景,在校场其他几处也偶有上演。 无论是炼体堂还是神武堂,都有极少数天赋卓绝,悟性过人的弟子,在激烈的交锋中,成功施展出了“金乌焚海”。 那骤然爆发的螺旋穿透拳劲,往往能起到一锤定音的效果,引得围观弟子阵阵惊呼与羡慕。 这些能施展第二式的弟子,无疑成为了场中的焦点,也激励着其他弟子更加刻苦修行。 就在弟子们切磋正酣之际,校场这边,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先是云松子带着孟言巍,缓步而来。 老道依旧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孟言巍在随着云松子修行文道之后,一言一行也多了一丝文道独有的君子韵味,一双明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校场上激烈的比试。 “前辈,言巍,来这边坐。” 孟希鸿笑着招呼道。 云松子含笑点头,带着孟言巍在孟希鸿身侧坐下。 孟言巍有模有样地向孟希鸿行了父亲之礼后,便安静地坐在云松子身边,目光却紧紧追随着场中那些气血磅礴的身影,拳头不自觉地为那些施展出精妙拳法的师兄们暗暗鼓劲。 不多时,又是一阵香风袭来。 只见白沐芸与一位容貌秀美,气质温婉的妇人联袂而至,两人言笑晏晏,神态亲昵,好似一对闺蜜。 这妇人正是炼体堂堂主冀北川的妻子,李氏。 “夫君。” “鸿哥。” 两女来到近前,分别向孟希鸿和冀北川打了声招呼,便在白沐芸的招呼下,坐在了她身侧的空位上。 一时间,孟希鸿身边便聚集起了亲近之人。 孟言宁正在屋里带着冀北川的男孩和张详化家的女儿玩耍,所以就没有过来凑这个热闹。 大家围坐在一起,一边品着热茶,一边观看着场中弟子们朝气蓬勃的切磋景象。 看着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为了一个招式而全力拼搏,为了同门的精妙发挥而由衷喝彩,为了宗门的荣誉而热血沸腾。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对于创立不久,历经波折,如今才真正步入正轨,展现出勃勃生机的天衍宗而言,眼前这番“万物竞发”的景象,无疑是他们这些早已将宗门视作大家庭的人,最愿意看到的。 一种名为“希望”与“凝聚力”的东西,正在这片校场上,在每一次拳脚碰撞中,悄然滋生壮大。 秦战与冀北川也坐在一旁,低声交流着刚才切磋的心得。 就在这时,云松子抚须沉吟片刻,侧身对孟希鸿道:“宗主,老道有一事,想与宗主商议。” 孟希鸿闻言,收回望向校场的目光,看向云松子:“前辈请讲。” 云松子看了一眼身旁安静观战的孟言巍,缓声道:“老夫想,带言巍下山一趟,前往云州游历一番。” 孟希鸿眉头微动,没有立刻接话。 云松子继续解释道:“言巍随我修习文道,养的是胸中一口浩然正气,如今他已至明心境圆满,距离文道第三境‘养气境’,只差那临门一脚,契机已至,突破本在旦夕之间。” 顿了顿。 云松子的语气陡然变得郑重起来:“只是,老夫却压下了他的突破。 文道修行,与体修、法修不同,非一味闭关苦修可得真谛。 需读万卷书,更需行万里路。 需以双眼观世间百态,以双耳听众生疾苦,以本心感悟天地正气与人间烟火。 唯有在红尘中历练,于所见所闻所感中明心见性,方能滋养出真正磅礴浩然的文气,水到渠成地踏入养气境。 强行在山门内突破,无异于闭门造车,根基虚浮,反倒不利于他未来的文道之路。” (本章完) 第197章 以一敌二 第197章 以一敌二 孟希鸿静静地听着,目光扫过老二孟言巍。 只见他虽然依旧安静,但那双聪慧的眸子里,在听到“下山”“游历”“云州”等字眼时,也不由得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光芒。 云松子见孟希鸿沉吟,又补充道:“况且,如今宗门有神武堂三千将士并入,实力大增,已是方圆千里当之无愧的最强宗门。 护宗大阵经老夫多次加固,等闲难以攻破。 更有宗主您亲自坐镇,筑基后期修为,足以威慑四方。 如今的天衍宗,固若金汤,暂时已经用不到老夫这把老骨头时刻守护了, 浩然堂的典籍以及方法我已编撰完毕,正好趁浩然堂未正式招人,我带我的宝贝徒弟下山历练一番。” 云松子这番话,有理有据,既点明了孟言巍修行上的关键,又分析了宗门的现状,显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孟希鸿看着云松子真诚而恳切的目光,又看了看眼中隐含期待的幼子,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作为父亲,他自然不舍得年幼的孩子远离身边,去面对山下的未知与风雨。 但作为宗主,他更明白云松子所言极是。 文道修行,确实需要入世历练,尤其是突破养气境这等关键境界,红尘洗练至关重要。 他想起自己年少时的历练,想起长子孟言卿如今也在外闯荡。 唉,孩子们终究要长大,要独自去面对属于他们的未来。 沉默了片刻,孟希鸿轻轻吐出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而温和,他看向云松子,终于点了点头,沉声道: “前辈所言在理,言巍的文道修行,确实需要下山历练一番。 既然如此,便有劳前辈费心,带他去吧,一切,以安全为重。” 见孟希鸿点头同意,云松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拱手道:“放心,有老道,没意外。” 孟言巍也立刻站起身,像个小大人似的,对着孟希鸿和白沐芸郑重一礼:“父亲,母亲,言巍定会听从师父教诲,用心历练,不负期望!” 白沐芸眼中虽有不舍,但更多的是支持,她柔声道:“去了外面,要听云松前辈的话,照顾好自己。” 孟希鸿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没有再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决定了此事后,众人的目光重新投回热闹的校场。 校场之上,弟子们的切磋已渐入尾声。 虽偶有激烈碰撞,但皆谨守“点到为止”的原则,气氛热烈而有序。 不少弟子在实战中对烘炉经与大日烘炉拳有了新的感悟,收获颇丰。 这时,云松子也适时对孟希鸿开口道:“宗主,在下山之前,老夫打算将宗门传承的占卜之术,正式传授于你。 此术虽不能逆天改命,却可于迷雾中窥见一线天机,于宗门决策,趋吉避凶或有裨益。 待此番校场切磋彻底结束后,老夫便为宗主讲解其中关窍。” 孟希鸿闻言,神色一正,拱手道:“有劳前辈了。” 他深知云松子的占卜之术玄妙非常,若能习得,对宗门未来发展确有大用。 几人交谈间,校场上的切磋已经接近尾声了。 所有弟子皆已下场,虽然个个汗流浃背,甚至有些鼻青脸肿,但眼神却格外明亮,显然收获不小。 他们自发地列队站好,目光灼灼地望向点将台,等待着孟希鸿的训示。 孟希鸿长身而起,走到台前,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朝气蓬勃的脸庞,沉声道:“今日切磋,诸位皆展现了我天衍弟子昂扬向上的精神风貌与刻苦修行的成果,本座甚慰! 望诸位戒骄戒躁,勤修不辍,早日将我天衍宗道法发扬光大!” “谨遵宗主教诲!”众弟子齐声应和,声震云霄。 孟希鸿微微颔首,话锋一转,声音中带上了一丝令人振奋的意味:“切磋既毕,作为今日之落幕,我便亲自下场,与秦战、冀北川两位堂主,切磋一番,为今天这场切磋助助兴!” 此言一出,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呐喊! 宗主亲自下场! 而且是以一敌二,同时对战神武堂与炼体堂两位堂主! 这无疑是今日最令人期待的压轴大戏! 所有弟子都伸长了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校场中央,激动得脸色通红。 就连点将台上的白沐芸、云松子等人,也都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秦战与冀北川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和兴奋之色。 能和孟希后呢交手,这是检验自身实力的绝佳机会! 两人没有任何犹豫,同时大步走出,来到校场中央,与孟希鸿呈三角之势站立。 “宗主,请指教!” 两人抱拳,异口同声,战意瞬间升腾至顶点。 秦战气息沉稳如山,体内筑基后期的灵力与蓬勃气血引而不发。 冀北川则气血勃发,大日烘炉拳意萦绕周身,虽修为不及,气势却不落下风。 孟希鸿淡然一笑,青袍无风自动,并未摆出任何起手式,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却仿佛与整个校场,与周围天地融为一体,一股深不可测的气息自然流露。 “不必拘礼,放手施展便是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战与冀北川动了! 两人极有默契,一左一右,如同两道离弦之箭,同时攻向孟希鸿! 冀北川深知自己修为差距最大,故而主攻,起手便是全力爆发! 大日烘炉拳,金乌焚海! 拳劲螺旋压缩,带着刺耳的撕裂声,直取孟希鸿右肋,试图以点破面! 而秦战则经验老辣,并未急于强攻,他身形一矮,如同鬼魅般贴近。 赤帝临霄的气墙并非用于攻击,而是巧妙地封堵孟希鸿可能的闪避路线,同时蓄势待发,寻找着一击制胜的良机! 他将军中合击之术与烘炉拳法融合,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素养。 两位堂主,一者锐利无匹,一者沉稳如山,配合虽初次,却隐隐形成了互补之势,将孟希鸿左右前后的空间都笼罩在攻势之下! 面对这默契而凌厉的合击,孟希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不退不避,直至冀北川那螺旋拳劲即将及体,秦战的气墙也堪堪合围的刹那,他才终于动了! 感谢“道友要胶带么”大大送的一张月票,感谢 (本章完) 第198章 切磋结束 第198章 切磋结束 只见孟希鸿右手看似随意地抬起,五指微张,并未施展任何绚烂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一按! 一股无形却磅礴浩瀚的灵力与气血之力,如同平静海面下陡然掀起的万丈狂澜,轰然爆发! “嗡!” 那凝练的螺旋拳劲撞在这股无形力场上,竟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诡异地消散无踪! 而秦战那用以封堵的灼热气墙,更是被这股力量轻而易举地震散。 抚平! 孟希鸿仅仅是一按,便云淡风轻地化解了两人默契的合击! 但这仅仅是开始! 他身形微晃,如同瞬移般切入两人之间,左手并指如剑,点向冀北川手腕要穴,迫其回防。 右掌则轻飘飘地拍向秦战肩头,掌风看似柔和,却让秦战感到一股如同整座山岳压下的沉重力量! 秦战闷哼一声,筑基后期的灵力全力爆发,才勉强卸开这一掌,身形却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冀北川更是被那一指逼得连连变招,方才险之又险地避开。 交手不过一合,高下已判! 然而,秦战与冀北川皆非易与之辈,战意反而更加高昂! 两人清啸一声,再次揉身而上,将自身对烘炉经与大日烘炉拳的理解,以及毕生所学,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校场中央,顿时被狂暴的气血,灵力与灼热的拳意所充斥! 三道身影以快打快,每一次碰撞都引得地面微震,气爆之声不绝于耳! 所有弟子都看得目眩神迷,心驰神摇。 他们亲眼见证了宗主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也看到了两位堂主在强大压力下爆发出的惊人战力。 这不仅是一场切磋,更是一场生动的教学,让他们对更高境界的力量,有了直观而深刻的认知。 点将台上,云松子抚须微笑,眼中满是欣慰。 校场中央,那场引人瞩目的以一敌二之战,终是落下了帷幕。 秦战与冀北川虽已竭尽全力。 他俩将自身对烘炉经与大日烘炉拳的理解,以及毕生的战斗经验发挥到了极致,甚至在压力下偶有超常发挥,彼此间的配合也愈发默契。 只是,孟希鸿便如同那深不见底的汪洋,任你惊涛骇浪,我自岿然不动。 孟希鸿的招式看似朴实无华,却总能于间不容发之际,精准地切入两人攻势最薄弱之处,以巧破力,以静制动。 那磅礴浩瀚的灵力与气血,更是如同无形的领域,始终将两人牢牢压制。 最终,秦战与冀北川气力近乎耗尽,周身气血翻腾不休,相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与叹服。 两人同时后撤一步,收敛气息,对着依旧气定神闲、青袍都未曾凌乱的孟希鸿,心悦诚服地躬身抱拳: “宗主修为通玄,我俩认输了!” 声音虽因力竭而略显沙哑,却充满了由衷的敬佩。 孟希鸿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二位堂主已尽力,配合亦渐入佳境,假以时日,必是我天衍宗栋梁。” 此言并非客套,他确实从两人身上看到了巨大的潜力,尤其是秦战将沙场战阵之术与烘炉拳法结合的思路,让他也颇受启发。 这场精彩的落幕战,在所有弟子狂热与崇拜的目光中结束,也为今日的宗门切磋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夜里。 宗门内白日喧嚣散去,重归宁静。 孟希鸿在练功房中盘膝静坐,梳理着白日观战及亲身切磋的些许感悟。 忽而。 门外传来轻微脚步声,随即是云松子的声音:“希鸿小子,老夫可否入内?” 孟希鸿睁开双眼,起身相迎:“前辈请进。” 云松子推门而入,依旧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手中却多了一卷看似古朴的兽皮卷轴。 他在孟希鸿对面的蒲团上坐下,将卷轴置于两人之间的矮几上。 “宗主,老夫明日便将带言巍下山,临行之前,欲将这宗门传承的占卜卜卦之术,传授于你。” 云松子开门见山,神色郑重。 孟希鸿神色一肃,拱手道:“有劳前辈了。” 云松子缓缓展开那兽皮卷轴,上面并非文字,而是一些由简单线条构成的古老符号,以及星辰、山川、水火风雷等自然意象的图案,充满了玄奥莫测的意蕴。 “占卜之道,非是妄窥天机,逆天改命。 乃是于混沌迷雾之中,借天地万象为引,循因果脉络之迹,求得一线灵机示警,明辨方向,趋吉避凶。” 云松子声音低沉而清晰,开始阐述占卜之基理。 他首先讲解的是最基础的起卦之法,以三枚特制的古朴龟甲铜钱为例,演示如何通过特定的摇掷,记录阴阳爻象,从而排布出最初的卦象。 “此法名为‘金钱课’,最是易学难精,重在心诚与意念专注,引动冥冥中的一丝灵机交感。” 接着,云松子又指向卷轴上的符号与图案:“此为八卦、六十四卦之基,乾为天,坤为地,震为雷,巽为风. 每一卦皆有象征,每一爻皆有爻辞,组合变幻,无穷无尽,对应世间万事万物之演变。 占卜者,需熟记卦象爻辞,更要结合所占之事、所处之境、乃至天时地利,灵活解读,不可拘泥。” 云松子还简要提及了观察天象星轨,感应地气流转,乃至以蓍草起卦等更为繁复深奥的方法,但言明需待基础稳固后再行深入。 云松子教得极其认真,不仅讲解理论,更穿插着自己多年占卜的心得与实例,将其中关窍,容易误解之处一一剖析。 孟希鸿同样学得无比专注。 他心神沉浸其中,随着云松子的讲解,那些看似玄奥的卦象符号,起卦法门,仿佛化作了有形的脉络,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 更奇异的是,他识海之中,那早已与他神魂融为一体的【文心风骨】,此刻正散发着温润而坚定的光华。 在这股力量的加持下,他的思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敏锐,悟性仿佛被提升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 云松子所讲的每一句话,卷轴上的每一个符号,都如同烙印般刻入他的心神,不仅迅速理解,更能举一反三,触类旁通,直指其核心意蕴。 孟希鸿仿佛无师自通般,很快便理解了占卜之术的真谛。 (本章完) 第199章 孟言巍下山,迷茫之始 第199章 孟言巍下山,迷茫之始 占卜卜卦之术其过程虽看似繁复,涉及起卦、排盘、析爻、断卦等诸多步骤。 但在孟希鸿那被文心风骨加持的恐怖悟性下,这一切都变得有条不紊,脉络清晰。 时间在寂静的传授与学习中悄然流逝。 仅仅过了不到两个时辰。 孟希鸿已然从最初的聆听学习,到能够独立,准确地以金钱课起卦,排布出完整的卦象。 再到后来,他已能结合云松子所授的卦爻辞义与自身理解,对简单卦象进行初步的,却直指核心的解读。 最后,他甚至开始将不同的占卜基础知识融会贯通,隐隐触摸到了那“观象玩辞,观变玩占”的更深层次意境,仿佛这门古老的技艺,本就是他知识体系中的一部分,此刻只是被重新唤醒。 而就在孟希鸿感觉自己对这门占卜之术已然融会贯通的刹那。 他心神猛地一震! 脑海中,那原本随着他学习而持续散发热流的【文心风骨】,其光华似乎变得更加深邃了一些。 与此同时,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那【每日一卦】能力,似乎突破了某种无形的限制,悄然升级了! 更让孟希鸿心神剧震的,是他在学习占卜卜卦之术之时,从领悟直至融会贯通的整个过程中,他的脑海中,竟不时有零碎的记忆片段不受控制地闪过! 那些片段模糊而短暂,仿佛蒙着万古的尘埃。 孟希鸿仿佛看到,在一处云雾缭绕的山巅,一个与自己容貌相似,气质却更为古老沧桑的身影正对着几个模糊的人影,阐述着与方才云松子所授极为相似,却又似乎更加深邃玄奥的占卜至理。 他看到与自己相似的这个人手指划过虚空,引动星辰轨迹,勾勒卦象,言出法随。 他看到求问者恭敬聆听,恍然顿悟。 这些片段一闪而逝,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与真实感! 孟希鸿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充满了震惊与疑惑。他看向云松子,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奇异波动:“前辈,我.我学这些东西时,感觉异常顺畅。 仿佛仿佛并非初学,而是在回忆?” 顿了顿 孟希鸿斟酌着用词:“一学就会,一点就通,好似这些东西,本就是我本身就会的一样,这是何故?” 一旁的云松子,早已是目瞪口呆,随即眼中幽光一闪! 他亲眼见证了孟希鸿是如何以一种近乎恐怖的速度,将他耗费数十年才初窥门径的占卜之术,在区区几个时辰内,从无到有,再到融会贯通! 这已非“天赋异禀”所能形容,简直是匪夷所思! 此刻听到孟希鸿的疑问,云松子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抚着长须,眼神复杂地看着孟希鸿,连连称奇:“奇哉!怪哉!宗主之悟性,老夫平生仅见!不,是闻所未闻!” 孟希鸿与云松子相对而坐,一夜的传授与领悟,让房间内仿佛还残留着某种玄奥的意念波动。 孟希鸿眼中的震惊与疑惑并未完全散去,那些闪过的记忆碎片如同湖底的暗流,在他心绪平静时便会悄然涌动。 “无论如何,多谢长老倾囊相授。” 孟希鸿起身,对着云松子郑重一礼。 无论原因为何,云松子毫无保留的传授之情是实实在在的。 云松子连忙起身虚扶,感慨道:“宗主言重了。 能亲眼见证如此神速的领悟,于老夫而言,亦是一场难得的机缘。 宗主既已掌握此法,日后勤加修习,融会贯通,必能于宗门大事上,多添一分洞察先机之能。” 此时,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是白沐芸带着些许早点过来了。 她看到两人虽彻夜未眠,却皆神采奕奕,尤其是孟希鸿,眼神似乎比以往更加深邃难测,心中稍定,柔声道: “鸿哥,云松长老,先用些早点吧,言巍那边也已经收拾妥当了。” 两人这才发觉,不知不觉,已是天光大亮。 用过早膳。 孟希鸿与白沐芸,云松子,孟言巍一同来到了天衍宗的山门之前。 清晨的山风带着凉意,吹动着众人的衣袂。 初升的朝阳将金光洒落在层峦迭嶂的山峰与缭绕的云雾之上,为这离别增添了几分壮阔。 孟言巍今日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色小道袍,背上背着一个不大的行囊,里面装着些换洗衣物,书籍以及白沐芸精心准备的干粮与丹药。 孟言巍小脸紧绷,努力做出沉稳的模样,但那微微抿起的嘴唇和不时看向父母的眼神,还是泄露了他心中的不舍与一丝对未知远行的紧张。 白沐芸蹲下身,仔细地为儿子整理了一下其实并不凌乱的衣领,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句轻柔的叮咛: “巍儿,出门在外,一定要听云松前辈的话,不可任性,要按时吃饭,天冷加衣凡事,多加小心。”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让泪水落下。 孟言巍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清脆却坚定:“母亲放心,言巍记住了,我会乖乖听师父的话,用心历练,不会给师父和宗门丢脸的!” 孟希鸿走上前,看着这个即将远行的幼子,心中亦是百感交集。 他拍了拍儿子尚且稚嫩的肩膀,沉声道: “巍儿,文道修行,在于养心中浩然之气,此气非闭门可成,需在红尘中砥砺,于世事中明辨。 此行,便是你养气之始。多看,多听,多思,多悟。 遇事不惧,持身以正。 记住,天衍宗,永远是你的家,爹娘,永远是你的后盾。” “是,父亲!言巍定当谨记父亲教诲,以浩然正气立身,不负天衍宗之名!” 孟言巍挺起小小的胸膛,大声应道,眼中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坚毅光芒。 云松子在一旁含笑看着,适时开口道: “放心吧希鸿小子,沐芸,老夫定会护得言巍周全,引导他走好这文道养气之路。” 孟希鸿与白沐芸向云松子深深一揖:“如此,便有劳前辈了!” 云松子摆了摆手,带着孟言巍,转身踏上了下山的路。 一老一少,两个身影在山道上渐行渐远,很快便消失在缭绕的云雾之中。 孟希鸿久久伫立,脑海中的那些记忆碎片不断翻涌。 占卜之术…… 那个与他容貌相似、气质古老沧桑的身影…… 这些突如其来的记忆碎片,与那段蓝星上的记忆,发生了剧烈的碰撞! 一股恐慌,瞬间充斥了孟希鸿的内心。 不对! 他猛地摇头,试图将那荒谬的画面甩出脑海。 我是孟希鸿,从蓝星穿越而来!我待的地方,是窗明几净的教室,那里才不会有仙气飘飘的学堂! 我学的,是数学,是物理,是英语! 他拼命地、疯狂地在脑海中搜刮着那些属于“自己”的证据。 他闭上眼,试图去回想“前世”父母的音容笑貌。 然而,脑海中只有一片模糊。他能记起“父亲”这个概念,却拼凑不出一张清晰的面孔;他能忆起“母亲”的温柔,却抓不住一丝一毫的细节。 那两张本该是他生命中最深刻的脸,此刻竟像被水浸泡过的旧画,斑驳,褪色,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慌的空白。 怎么会这样! 那些曾经无比真实的“蓝星记忆”,那些他引以为傲、作为他穿越者身份基石的一切,此刻竟变得如此虚幻、单薄,甚至脆弱得像一戳就破的窗户纸。 他额头渗出冷汗,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充斥心头。 我,究竟是谁? (本章完) 第200章 每日一卦,升级! 第200章 每日一卦,升级! 脑海中的画面如同失控的走马灯,疯狂闪烁、交迭、碰撞。 那云雾山巅讲授占卜至理的古老身影,窗明几净的现代教室,磅礴的灵力对撞,枯燥的数学公式. 无数记忆碎片拧成一团乱麻,在他的识海中掀起滔天巨浪。 孟希鸿感觉自己的头颅仿佛要炸开,剧烈的撕扯感从灵魂深处传来,远比任何肉身创伤都要痛苦。 他想呐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想稳住心神,那源自【文心风骨】的清明此刻却加剧了混乱的感知。 现实与虚幻的界限彻底模糊,强烈的认知冲突如同两座对撞的山岳,将他最后的意识碾压得粉碎。 “我究竟是谁?” 这个无解的疑问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孟希鸿只觉眼前一黑,周身气力瞬间被抽空,高大挺拔的身躯晃了晃,便在白沐芸和众人惊恐的目光中,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夫君!” 白沐芸的惊呼声仿佛从极远的地方传来,但他已无力回应,彻底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在孟希鸿意识沉沦,对外界毫无感知的这段时间里,脑海深处那片混乱的识海深处,异变陡生。 一直静静悬浮,与他神魂紧密相连的【族谱】,此刻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触动,骤然爆发出璀璨却不刺目的金色光华。 这金光温和而浩大,带着一种镇压一切,梳理秩序的磅礴力量,如同温暖的潮水般,迅速蔓延至他识海的每一个角落。 金光所过之处,那些剧烈翻腾,试图冲破某种束缚的“蓝星记忆”碎片,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 它们并未消失,附着的属于“孟希鸿”这个穿越者灵魂的深刻烙印与情感连接,却被这股力量强行剥离削弱,然后被一层更加厚重,更加坚固的无形封印所覆盖。 原本因占卜之术的触动和记忆碎片的冲击而有些松动的“前世”锚点,在这金光的照耀下,重新变得稳固,甚至比之前更加沉寂。 族谱的金光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渐渐内敛,恢复成原本古朴无华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孟希鸿识海内的风暴,却已被彻底平息。 夜里。 孟希鸿悠悠转醒。 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蒲团熟悉的触感,以及鼻尖萦绕的,里屋特有的淡淡檀香。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初时有些模糊,很快便恢复了清明。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他平日里睡觉的大床上,身上还盖着一张薄薄的绒毯。 窗外天色昏暗,已是夜幕时分。 孟希鸿试着动了动手指,身体并无大碍,只是精神上残留着一丝过度消耗后的疲惫感。 随即,他心中一动,立刻尝试着去回忆“蓝星”上的点点滴滴。 数学公式?物理定律?英语单词? 那些知识的概念还在,但当他试图去回想具体内容时,却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不清,再也无法引动任何情绪波澜。 前世父母的音容笑貌? 他努力去拼凑,却发现那两张脸依旧是一片模糊的空白,心中虽有淡淡的怅惘,却再无之前那种撕心裂肺的恐慌和认知崩塌感。 仿佛那只是很久很久以前,看过的一本小说中的人物,虽有印象,却与自己并无深刻的关联。 流行歌曲的旋律和歌词? 依旧想不起来,但他此刻却不再感到焦躁,只是觉得那或许并不重要。 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原样。 那种因记忆混淆而产生的剧烈冲突感和自我怀疑,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孟希鸿坐起身,轻轻舒了口气。 他抬手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看来,是【每日一卦】骤然升级,带来的心神冲击过大,引动了心魔反噬。 又或者,是那占卜之道触及命运长河,导致混淆了我的感知。” 孟希鸿将之前的识海混乱归因于修行路上常见的心境考验与能力提升带来的副作用。 这个解释倒是合情合理。 毕竟,修行之道,越是高深,越是凶险,心魔幻境皆是寻常。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端着一碗热气腾腾药汤的白沐芸走了进来,一眼便看到坐起身的孟希鸿。 她先是一愣,随即美眸中瞬间涌上狂喜与如释重负,紧接着,担忧和后怕的情绪席卷而上,让她眼眶迅速泛红。 “夫君!你终于醒了!” 她几乎是扑过来的,将药碗匆忙放在一旁的矮几上,也顾不上是否会洒出,一把便紧紧抱住了孟希鸿,娇躯因为激动和后怕而微微颤抖。 “你晕倒了一整天!怎么叫都不醒,气息又忽强忽弱。 我真的.真的好怕你出了什么意外。” 白沐芸的声音带着哽咽,将脸深深埋在孟希鸿的颈窝,双臂环得更紧了。 感受着怀中妻子真切的担忧与恐惧,孟希鸿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歉疚。 孟希鸿抬起手,轻轻拍着白沐芸的后背,声音温和而带着安抚的力量: “好了好了,沐芸,我没事了。 只是修行上偶有所得,心神消耗过度,休息一下便好了。 吓到你了,是我的不是。” 孟希鸿的安抚起到了作用,白沐芸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但依旧紧紧抱着他不愿松手,仿佛一松手他就会再次倒下。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下次不许再这样吓我了!” 说着,她端起那碗一直用灵力小心保温的药汤。 “快,把这碗安神补元的汤药喝了,我特意加了宁神花和百年血参。” 孟希鸿顺从地接过药碗,将那碗苦涩却蕴含着精纯药力的汤药一饮而尽。 一股暖流自腹中升起,缓缓滋养着他有些疲惫的神魂和身体。 看着白沐芸依旧写满担忧的俏脸,他笑了笑,柔声道:“辛苦你了,我真的无碍了,放心吧。” 白沐芸仔细打量着他的脸色,见他眼神清明,气息平稳,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本章完) 第201章 世家登门拜访 第201章 世家登门拜访 她接过空碗,轻声道:“你再调息一下,我去给你准备些吃的。” 说完,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练功房。 妻子离开后,房间内重归宁静。 孟希鸿盘膝坐好,准备例行运转功法,检查自身状态。 也就在这时,他心念微动,习惯性地想去感知那【每日一卦】今日的启示。 然而,就在他意念触及这项能力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一股远比以往更加清晰,更加磅礴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江河,轰然涌入他的脑海! 不再是简单的一句卦辞和运势判断。 首先出现的,依旧是那熟悉的格式: 【每日一卦,今日卦象:中平。风云渐起,稳中求进。族运如舟,需掌平衡之运势平稳;宜巩固根基,忌贸然急进。】 但紧接着,在这基础卦象之下,竟又浮现出三条散发着不同光泽、排列有序的全新信息! 【下等情报:江州近期有麒麟现世,修为不详,收服风险极大。】 【中等情报:云州有曾经相熟歹人作乱,修为不详,风险与机遇并存。】 【上等情报:近期将会有世家登门出资,或许能借此解决宗门内各堂尚未修缮的窘迫局面。】 三条情报,清晰分明,价值程度一目了然! 孟希鸿猛地睁开双眼,深邃的眼眸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 这.这是?! 【每日一卦】竟然再次升级了! 不仅仅是在原有基础上增强,而是衍生出了全新的,堪称逆天的能力! 它不再只是提供一个模糊的运势指引,而是直接给出了三条具体有价值,且分等级的情报供他选择! 下等情报,虽风险极大,但涉及传说中的麒麟神兽,其价值无可估量,只是目前绝非他所能觊觎。 中等情报,指向过去的仇怨,风险与机遇并存,需要谨慎权衡。 而上等情报,则直接关乎宗门当前最紧迫的资源问题,各堂口的修缮!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从此之后,每天都能获得三条指向明确,价值不同的“未来信息”! 无论是用于规避风险,还是寻找机缘,亦或是解决宗门发展的燃眉之急,这项能力都将发挥出无可估量的作用! “这能力简直逆天了!” 饶是以孟希鸿的定力和见识,此刻也忍不住心潮澎湃,为之震惊动容。 先前因记忆混乱而产生的些许阴霾,在这一刻被这巨大的惊喜彻底冲散。 翌日。 天光未亮,晨曦尚在远山的轮廓后酝酿,孟希鸿便已如同往常一般,在练功房中盘膝静坐,开始了每日不辍的修行。 经过一夜的深度休憩,以及那碗安神补元汤药的滋养,昨日因记忆紊乱而导致的晕厥所带来的疲惫与不适已然一扫而空。 孟希鸿的精神状态恢复到了巅峰,甚至因为【每日一卦】出人意料的再次升级,心境深处还潜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昂扬与期待。 室内灵气氤氲,随着功法的运转,丝丝缕缕的天地灵气被牵引而来,如同温顺的溪流,汇入他周身经脉,最终归于丹田气海,被精纯的筑基灵力缓缓炼化吸收。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顺畅自然,显示出他扎实无比的根基和对功法高超的掌控力。 然而,今日的平静修炼并未持续太久。 才修炼了不到一个时辰,窗外的天色刚刚染上一抹鱼肚白,练功房外便传来了一阵略显急促,却又刻意放轻了的脚步声。 紧接着,值守弟子的声音在门外恭敬响起: “禀宗主,宗门外有客求见。” 孟希鸿缓缓收功,周身萦绕的灵光渐渐内敛,他睁开双眼,眸中一丝精芒闪过,清明而深邃。 他并未立刻回应,而是微微抬眼,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石门,望向了山门之外的方向。 对此。 孟希鸿心中并无半分意外,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因为昨日,他那已然升级的【每日一卦】中,那一条上等情报,已经将今天会有世家登门的消息,清晰地预示给了他。 【上等情报:近期将会有世家登门出资,或许能借此解决宗门内各堂尚未修缮的窘迫局面。】 这并非模糊的预感,而是近乎确切的未来片段。 他早已心知肚明,此刻有人来访,不过是印证了卦象的准确性罢了。 这种“先知先觉”的感觉颇为奇妙,仿佛手中握有一张无形的底牌,让他面对任何突发情况,都能保持一种超然的镇定与从容。 “来人可曾通报身份?” 孟希鸿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门外的弟子连忙回道:“回宗主,来人自称是江陵赵氏的家主,赵永年,携其长子赵元明前来拜会,言说仰慕天衍宗威名,特来拜山。” 江陵赵氏? 孟希鸿脑海中迅速闪过关于这个家族的信息。 并非什么传承久远的修真大族,而是在江陵郡内以商贸起家,近两代才逐渐涉足修行界,积累了些许资源和名声的中等家族。 家族中修为最高者,似乎便是这位家主赵永年,据传在筑基中期徘徊。 这样的家族,实力自然是没法与他一手所建立的天衍宗相比。 但其家族积累百年的财力,或许正如卦象所预示,正是目前天衍宗所需。 “请他们至迎客堂奉茶,我稍后便至。” 孟希鸿淡淡吩咐道。 “是,宗主!” 弟子领命,脚步声匆匆远去。 孟希鸿并未急于起身,他依旧端坐于蒲团之上,指尖在膝上轻轻敲击着,心中念头飞转。 赵家在此刻登门,目的为何? 单纯的仰慕拜山? 可能性不大。更大的可能,是有所求。 或是想借天衍宗之名,提升家族在修行界的地位。 或是族中子弟欲拜入宗门,寻求更好的发展。 又或者,是遇到了什么棘手之事,需要借助宗门的力量解决。 而无论其目的是什么,卦象既然指向“出资”,并能解决宗门内各堂尚未修缮的窘迫局面。 那么,对方此次前来,必然带着足够的诚意。 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天衍宗初创不久,许多地方确实需要大量的资源投入进行整顿和修缮。 (本章完) 第202章 请天衍宗庇佑 第202章 请天衍宗庇佑 各堂的建筑设施,大多数都还不完善。 例如秦战的神武堂,还有冀北川负责的炼体堂,以及答应要给云松子开设的浩然堂. 这些大多都还未完善的堂口,在一定程度上制约了弟子的修炼和宗门的发展。 若能借此机会,获得一笔丰厚的资金或资源,无疑是解了燃眉之急。 当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对方付出,必然期望回报。 如何把握其中的度,既拿到修缮所需的资源,又不让宗门付出过大的代价,卷入不必要的麻烦,这便要看孟希鸿的手段和谈判的智慧了。 思索片刻,孟希鸿心中已有了初步的考量。 他长身而起,整理了一下并未凌乱的青色宗主袍服,使其看起来更加笔挺庄重。 随即,迈步走出了练功房。 清晨的微风吹拂,带着山间特有的清新草木气息。 孟希鸿不疾不徐地沿着青石铺就的山道,朝着宗门迎客堂走去。 沿途遇到一些早起晨练与一些负责洒扫的弟子,见到他纷纷恭敬行礼,眼神中充满了对宗主的崇敬。 孟希鸿皆微微颔首回应。 不多时,那座飞檐翘角,古朴大气的迎客堂便出现在眼前。 堂前有弟子肃立值守,见到孟希鸿到来,立刻躬身示意。 孟希鸿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既不失宗主威严,又带着接待客人的礼数,随即迈步踏入了迎客堂的门槛。 堂内,负责接待的弟子奉上灵茶,茶香袅袅。 客座之上,坐着两人。 主位是一名年约五旬的老者,身穿锦缎长袍,面料华贵,手指上戴着硕大的玉扳指,面容富态,眼神精明,虽努力做出沉稳之态,但眉宇间仍能看出一丝商贾特有的算计气息。 其周身气息隐晦,大致在筑基中期,灵力不算特别精纯,带着些借助外物提升的虚浮感。 此人应当便是赵家家主,赵永年。 坐在他下首的,是一名二十出头的青年,相貌与赵永年有几分相似,衣着同样华丽,修为在炼气后期境界。 他坐姿看似端正,但眼神却不时好奇地打量着迎客堂内的陈设,带着几分对天衍宗的好奇。 这应该就是其长子赵元明了。 听到脚步声,赵永年立刻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脸上堆起热情而不失恭敬的笑容。 赵元明也连忙跟着起身。 “在下江陵赵永年,携犬子元明,冒昧来访,叨扰孟宗主清修,还望宗主海涵!” 赵永年拱手行礼,声音洪亮,礼数周全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孟希鸿步伐不停,走到主位前,伸手虚扶,淡然笑道:“赵家主不必多礼,远来是客,请坐。” 孟希鸿率先落座,姿态从容,目光平和地扫过赵家父子,并未急于询问来意,而是如同寻常寒暄般说道:“江陵郡距我天衍宗山门,路途不算近,赵家主一路辛苦。 只是我天衍宗建在山野之地,又是刚建不久,宗门内没什么好招待的,唯有清茶待客,还望勿怪。” 这番气度,这番言辞,可谓是滴水不漏。 孟希鸿自然而然地便将主导权握在了手中,既展现了宗主风范,又不失礼数。 赵永年心中暗赞,这位年轻的孟宗主,果然如传闻中那般,气度不凡,深不可测。 赵永年连忙道:“孟宗主言重了!能得入天衍宗宝地,已是我父子二人的荣幸,此茶灵气盎然,乃是上品,何来怠慢之说。” 双方又客套了几句,品了一口灵茶。 孟希鸿见时机差不多,便放下茶盏,目光转向赵永年,索性直接直切主题:“早就听说了赵家主事务繁忙,今日不远千里来我天衍宗,想必不单单是为了品这一盏清茶吧?若有指教,但说无妨。” 赵永年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变得郑重起来。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儿子,随即对孟希鸿再次拱手,沉声道:“孟宗主快人快语,那赵某也就直言了。 此次冒昧登门,确有一事,想恳请宗主,以及天衍宗,能够施以援手。” 赵永年脸上的笑容彻底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奈与疲惫的复杂神情。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借此压下心头的重负,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孟宗主明鉴,赵某此番携犬子冒昧前来,实在是遇到了天大的麻烦,不得已,才想恳请贵宗庇护。” 顿了顿。 赵永年重新组织着语言,目光扫了一眼身旁因提及此事而微微绷紧身体,低下头去的长子赵元明,眼中闪过一抹复杂情绪。 “此事,皆因我这不成器的大儿子而起。” “前不久,徽州宋氏的大公子宋弘方,带着随行长老进入了我们江陵地界,据说是为了历练。” 赵永年叹了口气。 “徽州宋氏?”孟希鸿眉头微挑,这个名号他有所耳闻。 徽州宋氏乃是一个传承了数百年的修仙世家,底蕴深厚,势力盘根错节,绝非是江陵赵家可比。 其现任家主据闻已是筑基圆满的修为,距离金丹都只差了一步之遥。 而家族中常年闭关不出的一位老祖,更是实实在在的金丹真人! 在整个徽州乃至周边地域,宋氏都算得上是一方豪强,等闲势力绝不敢轻易招惹。 “正是那个徽州宋氏。” 赵永年语气沉重地确认,脸上露出一抹苦涩:“那宋弘方,仗着家世显赫,本身修为亦是不弱,加之性格向来暴躁易怒,又好色成性。 才进入江陵不久,他便嫌随行长老管束烦琐,竟设法脱离了长老的看护,开始在江陵地界上无法无天起来。” 随着赵永年的叙述,一幕幕令人愤慨的画面在孟希鸿面前徐徐展开。 宋弘方脱离管束后,便是肆无忌惮的纵容手下,甚至亲自出手,打伤所过之处的平民百姓,视人命如草芥。 肆意践踏农田庄园,毁人生计。 更令人发指的是,他依仗身份和修为,公然调戏羞辱良家妇女,打伤见义勇为的寻常修士,甚至不惜出手重伤他们的修行根基,行径之恶劣,简直令人发指! (本章完) 第203章 这份因果,我天衍宗担了! 第203章 这份因果,我天衍宗担了! 赵永年说到此处,即便以他这么多年修炼的老练城府,也忍不住面露愤慨, 拳头微微握紧:“江陵虽然不是我赵家一言堂,但我赵家作为本地世家之首,理应有维护一方安宁之责。 可是那宋家势大,其家主是筑基圆满,更有金丹老祖坐镇!我江陵赵家在偌大的徽州宋氏面前,简直不值一提,如蝼蚁望山啊!”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力与屈辱。 身为一方家主,眼见恶行在自己地盘上发生,却因忌惮对方背景,不敢出手阻止,这种憋闷与自责,日夜煎熬着他。 “为了保全我赵家,我只能严令家族子弟,不得与那宋弘方发生冲突,一切忍让,只盼这煞星早日离开江陵。” 赵永年摇了摇头,脸上愧疚之色更浓。 “只是谁料.谁料我这儿子”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赵元明,眼神里有责备,也有一抹不易察觉的赞扬之色。 赵元明猛地抬起头,年轻的脸庞上带着倔强和不忿,接口道:“父亲!那宋弘方实在欺人太甚!他在集市上当众强掳卖唱的女子, 路过见此不忿的修士上前阻拦,竟被他随手一掌打得吐血倒地,还被他踩在地上毁了往后修行根基! 我实在看不过眼!趁父亲您不备,便带人出手,教训了那厮一顿!” 赵元明虽然说得硬气,但声音到最后也低了下去,显然也知道自己闯下了大祸。 赵永年接过话头,语气沉重:“这混小子,带着几个家丁,趁着宋弘方落单,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一股子狠劲,倒是真把那宋弘方给揍了,虽未伤其根本,但也让他颇为狼狈。 等我知道消息时,一切都晚了!” “那宋弘方吃了亏,当时碍于面子和他理亏,加之可能担心随行长老责备,并未立刻发作,灰溜溜地离开了江陵,但此事绝不可能就此罢休!” “以宋家的霸道和那宋弘方睚眦必报的性子,事后必定会查清元明的身份,进行报复! 我赵家势微根本承受不起金丹真人的怒火!” 赵永年脸上忧色浓得化不开。 他看向孟希鸿,眼中带着最后的希望:“得知这个消息后,我最近是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愁得很! 思来想去,唯有寻求外力庇护,方能保我儿一命。 听闻天衍宗在孟宗主带领下,声威日隆,风头正盛,乃是有担当,有风骨的仙门。 赵某厚颜主动前来登门,恳请孟宗主,能否收下我这不成器的儿子赵元明,让他留在天衍宗,哪怕是做个外门弟子,扫地劈柴也好!” 赵永年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他就是想将赵元明送入天衍宗,借天衍宗的势,来以此躲避事后徽州宋氏的报复。 天衍宗能有如今的威名,成为大离国境内炼体首屈一指的宗门,其底蕴以及宗主气魄, 绝不会落后宋氏多少,况且其太上长老修为深不可测,或许能挡住宋家的压力也说不一定。 最重要的是,天衍宗还有天子在背后站台。 只要赵元明人在天衍宗,宋家想要动他,就得先掂量掂量天衍宗的分量。 同时。 赵永年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更加恳切,甚至带上了几分孤注一掷的意味:“孟宗主,我知天衍宗初立不久, 宗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各处堂口想必尚且空置,需大量资源修缮重建。 倘若孟宗主能愿意收下犬子,我赵家,愿意将修缮宗门各堂口的所有费用,一应承包! 所需灵石材料,我赵家倾力供应,绝无二话!”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恳求道:“只求孟宗主,能给犬子一个容身之所,保他平安!” 迎客堂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赵元明紧张地看着孟希鸿,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袍。 赵永年更是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孟希鸿最后的意思。 孟希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目光在赵家父子脸上扫过。 赵永年,一个在强权面前被迫屈辱隐忍,却又为了儿子能放下身段,倾尽家财的父亲,其情可悯。 赵元明,一个热血未冷,敢于在弱者受欺时挺身而出,哪怕明知会引来滔天大祸,也义无反顾的年轻人,其行可嘉。 虽然这会为天衍宗带来一个潜在的强敌。 但修仙一途,若连这点不平事都不敢担,连一个心存良善的年轻人都护不住,还谈何问道长生? 谈何宗门风骨? 再者说了。 一个能纵容族中子弟肆意妄为的徽州宋氏,还威胁不到天衍宗! 况且他的【每日一卦】既然已经预示了此为“上等情报”,在能解决宗门窘迫,想必其中机缘大于风险。 思绪飞速运转。 眨眼间,孟希鸿心中已有决断。 孟希鸿放下茶盏,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堂内的沉寂。 他看向赵永年,没有丝毫犹豫,朗声开口: “赵家主爱子之心,令人动容。 令郎路见不平,挺身而出,虽行事稍欠考量,但其赤子之心,侠义之举,更属难得。” 孟希鸿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 “徽州宋氏若因此事欲行报复,这份因果” “我天衍宗,担下了!”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在迎客堂内! 闻言。 赵永年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原本以为,即便孟希鸿愿意收留,也必会经过一番艰难的讨价还价,甚至提出诸多苛刻条件,他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万万没想到,孟希鸿竟然如此干脆,如此豪气,一口就将这足以让一个小家族万劫不复的祸事,揽到了自己身上! 震惊之后,是狂喜和感激。 赵永年咻地站起身,因为激动,身体都有些微微颤抖。 他对着孟希鸿,竟是深深一揖到地,声音哽咽,带着无比的真诚:“孟宗主!高义!赵某感激不尽!此大恩大德,我江陵赵家,永世不忘!” 他直起身,没有任何迟疑,立刻从怀中掏出了三个样式古朴的储物戒指。 三枚戒指乍看一眼,看上去并毫不起眼。 但能被赵永年如此郑重收藏,显然内藏乾坤。 “孟宗主,这里是三枚储物戒,里面装的全是灵石以及修炼资源,望孟宗主不要嫌弃。” (本章完) 第204章 不然我亲自教导你吧 第204章 不然我亲自教导你吧 赵永年毫不犹豫地将三枚戒指双手奉上,放到孟希鸿面前的桌几上:“这只是第一批!往后,天衍宗修缮各堂等一应开销,无论差多少灵石,差什么材料,只需开口,我江陵赵家,必定倾尽全力,绝无推诿!” 赵永年拍着胸脯保证,语气斩钉截铁,俨然一副无比感恩戴德的姿态。 对于赵永年这番豪气干云,知恩图报的表态,以及那三枚沉甸甸的储物戒指,孟希鸿自然是来者不拒。 他微微颔首,袍袖一卷,便将三枚戒指收起,神态坦然自若:“赵家主有心了,宗门修缮,确实需费些资财,本座便代天衍宗,谢过赵家支持。” 见孟希鸿收下灵石,赵永年心中最后一块大石落地,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又再三道谢,仔细叮嘱了赵元明在天衍宗要守规矩,勤修炼,莫要再惹是生非,这才在孟希鸿的相送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迎客堂,下山而去。 迎客堂内,便只剩下了孟希鸿,以及二十出头,脸上带着初入大宗的忐忑,对未来迷茫的赵元明了。 孟希鸿看着眼前略显局促,但骨子里十分正直的青年赵元明,心中颇为满意。 不畏强权,见义勇为,这份心性在弱肉强食,往往明哲保身的修仙界中,实属难得。 再加上其父赵永年刚刚奉上的那三枚沉甸甸,足以解宗门燃眉之急的储物戒指,可谓是诚意满满,雪中送炭。 这两者相加,让孟希鸿此刻的心情大为舒畅。 孟希鸿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打破了迎客堂内略显沉闷的气氛,对赵元明道:“元明,既然你已入我天衍宗,便是我宗弟子,不必过于拘谨,随我走走吧,熟悉一下你今后修炼生活之所。” 赵元明闻言,受宠若惊,连忙躬身应道:“是,宗主!有劳宗主!” 孟希鸿微微颔首,率先起身,迈步走出迎客堂。 赵元明赶紧收敛心神,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阳光洒落在青石铺就的山道上,远处山峦迭翠,云雾缭绕。 孟希鸿闲庭信步般,带着赵元明沿着主峰的道路缓缓而行。 “我天衍宗,立宗于此,承先辈遗泽,开万世基业。” 孟希鸿声音平和,如同在诉说一件寻常事,却自有一股恢弘气度:“天衍宗地域广袤,大致分为外门、内门与核心秘境。 外门位于云梦大泽,用于磨砺弟子心志。 内门设于阴煞宗旧址,乃宗门中枢所在.” 孟希鸿并未深入解释各区域的具体情况,只是点明格局,让赵元明有个初步的概念。 一路行来,赵元明也真切地看到了如今的天衍宗景象。 正如其父赵永年所打听到的,以及孟希鸿自己也承认的,作为初立不久,尚在起步阶段的宗门,许多地方确实显得有些简陋。 不少堂口的建筑虽然框架宏大,能看出昔日的辉煌轮廓,但墙体斑驳,瓦片残损,檐角甚至生长着杂草。 一些明显是新建和正在修缮的堂口,堆放著石材灵木,有弟子和工匠在忙碌,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不绝于耳。 到处都透着一股“百废待兴”的气息。 若单从这硬件设施来看,天衍宗似乎与那些传承悠久,殿宇辉煌的大派相比,确实显得有些不太靠谱。 只是,赵元明的这种观感,在他看到沿途遇到的众多天衍宗弟子后,被彻底颠覆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与心惊! 无论是正在演练拳法的,还是扛着巨大石锁打熬气力的,又或者是匆匆行走赶往各处的弟子,无一例外,个个身形挺拔,肌肉贳张,行走间龙行虎步,顾盼间精光四射。 他们周身气血充盈到了极点,运转之时,甚至隐隐发出如同长江大河奔流般的低沉轰鸣声! 那股灼热阳刚,充满爆炸性力量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仿佛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炽热和沉重了几分。 赵元明甚至看到,一名看起来年纪比他还小的弟子,随手一拳砸在一块测试用的巨岩上,那巨岩并非应声而碎,而是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响,表面留下一个清晰的拳印,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那弟子却只是甩了甩手,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这便是天衍宗的体修吗?” 见此一幕,赵元明心中骇然,瞳孔微缩。 来天衍宗之前,他确实已经听说过天衍宗的大名,知晓其如今堪称大离国境内最有名气的体修宗门,门人弟子皆以气血雄厚,肉身强横著称。 他自认为已经对此有所想象,觉得无非就是比寻常修士更壮硕些,力量更大些。 但今日亲眼所见,他感觉自己还是太匮乏想象力了! 这哪里是“壮硕”能形容的? 这些弟子,简直是一头头披着人形的蛮荒凶兽! 那澎湃的气血,那凝练的体魄,那无形的力量压迫感,与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体修修士都截然不同。 他毫不怀疑,若是同境界对战,这些体修弟子恐怕能徒手撕碎寻常修士的法器灵光! 震惊之余,赵元明也不由得低头看了看自己略显单薄的身板,心中泛起一丝苦涩和茫然。 他所修的并非体修之道,而是和世间大多数修士一样,引气入体,炼化灵力,走的传统法修路子。 在这个几乎全员“肌肉猛男”的宗门里,他感觉自己像个误入猛虎巢穴的羔羊,格格不入。 走在前面半步的孟希鸿,虽然未曾回头,但以其敏锐的灵觉,自然能感受到身后赵元明气息的波动和那份无所适从的茫然。 他心中也正在思忖此事。 赵元明走的是传统修士的路子,根基尚可,心性也算上乘,是个可造之材。 但天衍宗目前的核心传承和培养体系,明显是偏向体修一路。 宗门内现有的长老执事,如秦战、冀北川等人,皆是体修大家,让他们来教导一个法修苗子,未免有些不对路,恐怕事倍功半,反而耽误了这孩子。 思来想去。 (本章完) 第205章 徽州宋氏,宋弘方告状 第205章 徽州宋氏,宋弘方告状 孟希鸿脚步微微一顿,转过身,目光落在赵元明身上,似乎做出了某个决定。 他轻轻吐了口气,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元明,你与我宗目前所修主流有所不同。 宗门内擅长灵力修行,能系统教导法修之路的师长,暂时确有空缺。” 赵元明的心微微一沉,难道自己终究难以得到合适的指点吗? 却听孟希鸿继续说道:“既然如此,也罢,本座便辛苦一些,亲自来教导你吧。” 孟希鸿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决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本座虽主修亦是炼体,但于修行一道,也同样涉猎,筑基后期的修为,指导你如今的炼气期境界,还是绰绰有余的。 待你筑基之后,若有机缘,再为你寻访更适合的名师不迟。” 这话语如同平地惊雷,在赵元明耳边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了原地。 孟.孟宗主? 堂堂天衍宗之主,修为深不可测,连自己父亲那般人物都要恭敬对待的大能,竟然竟然要亲自教导自己这个带着一身麻烦的炼气期修士? 这怎么可能? 在赵元明的视角看来,孟希鸿不仅愿意收下他这个大家唯恐避之不及的“祸害”,还愿意一力承担下徽州宋氏那恐怖的因果,为他遮风挡雨。 如今,更是非但不嫌弃他修为低微,反倒还愿意在百忙之中,屈尊降贵,亲自来教导他! 这份恩情,这份重视,这份善意与庇护如同汹涌的暖流,瞬间冲垮了赵元明心中因为家族无力,因为招惹强敌,因为前途未卜而筑起的所有堤坝。 他想起了父亲为了自己四处奔走,愁白了头的模样。 想起了自己出手时那一瞬间的义愤与之后的恐惧。 想起了来到天衍宗前的忐忑不安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无法抑制的酸楚与澎湃的感动,直冲鼻梁和眼眶。 “宗宗主!” 赵元明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表达感谢,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音哽咽变形。 眼泪完全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年轻的脸颊滑落。 他开始还试图压抑,只是无声地流泪,但很快,情绪彻底决堤,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抽噎着的哭泣,哭得肩膀都在微微颤抖,可谓是稀里哗啦。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原本云淡风轻的孟希鸿,顿时有些措手不及。 他看着眼前这个之前还带着倔强和忐忑的青年,此刻却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般,哭得毫无形象,不由得怔住了。 孟希鸿:“???” 孟希鸿下意识地回想自己刚才说的话,似乎没什么特别刺激人的地方啊? 不就是说亲自教导他吗? 虽说自己是宗主,但教导一个弟子,也不算多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吧? 不至于哭成这样吧? 另一边。 与天衍宗山门的云雾缭绕、略显朴拙却生机勃勃的景象截然不同。 徽州宋氏所在的府邸,俨然是另一番气象。 高墙深院,朱门碧瓦,连绵的亭台楼阁鳞次栉比,飞檐斗拱极尽奢华精巧。 府内灵气浓郁程度远超外界,显然布置有大型聚灵阵法。 往来仆从如织,皆屏息静气,步履轻捷,不敢有丝毫喧哗,处处透着一股传承数百年修仙世家的深厚底蕴与森严规矩。 此刻,府邸深处,一间灯火通明,陈设奢华的书房内,气氛却有些凝滞。 宋氏当代家主,宋承业,正端坐在一张由上等紫檀灵木打造的书案之后。 他年约六旬,面容清癯,双目开阖间精光隐现,周身气息渊深似海,赫然是筑基圆满的修为,距离那金丹大道,也只有一步之遥。 他手中正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灵玉,听着下方之人的汇报,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砰!” 书房的门被有些粗暴地推开,打破了这份平静。 一道身影带着满腔的怒气与狼狈,闯了进来,正是从江陵郡铩羽而归的宋弘方。 此刻的宋弘方,早已没了之前在江陵作威作福时的嚣张气焰,但取而代之的并非悔过,而是一种极度阴鸷的怨毒。 他脸色铁青,原本还算英俊的脸庞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华贵的锦袍上虽然已经用法术清理过,但依稀还能看出些许褶皱和不易察觉的尘土痕迹。 那是之前被赵元明带人“教训”时留下的印记,虽未伤及根本,但这份狼狈,对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甚至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返回族内的第一时间,就是直奔父亲的书房来告状。 “父亲!” “您可要为孩儿做主啊!” 宋弘方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委屈,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宋承业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形容狼狈的长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手中的灵玉停止了转动。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股无形的威压,让原本怒气冲冲的宋弘方气息一窒,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何事如此慌张?不成体统。” 宋承业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是江陵赵家!是那个不知死活的赵家小子,赵元明!” 宋弘方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猛地抬起头,语速极快,添油加醋地将事情“叙述”了一遍。 在他口中,自己不过是正常历练,偶尔有些“小冲突”,那赵家小子却仗着是地头蛇,蛮横无理, 不仅出言不逊,辱及宋家声威,更是纠集人手,趁他不备,对他进行围攻偷袭,致使他身受“重伤”,颜面扫地! 宋弘方刻意淡化了自己在江陵的恶行,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赵元明和江陵赵家身上,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无辜受辱的受害者。 “父亲!那赵家明知我是徽州宋氏子弟,竟还敢如此下作手段! 这分明是不将我宋氏放在眼里! 是在打我宋氏的脸啊!” 宋弘方捶打着地面,声色俱厉:“若不能严惩赵家,尤其是那赵元明,我宋氏威严何存?日后岂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骑到我们头上撒野了!” 兄弟们,今天特殊情况,更新稍微晚了点,看一下书友圈的投票哦 (本章完) 第206章 宋家问责 第206章 宋家问责 宋弘方一边大声添油加醋的控诉着,一边眼眸中闪烁着狠毒的光芒。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就是如何动用家族的力量,以最残酷的手段,将那个敢对他动手的赵元明碎尸万段。 将不知好歹的江陵赵家连根拔起,方能消他心头之恨! 他早就在江陵听说了,赵家年轻一辈的女儿们那可个个长得国色天香. 宋承业静静地听着儿子的控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对自己这个长子的秉性岂会不了解? 所谓的“小冲突”“出言不逊”,这里面的水分肯定很大。 但,这对于他而言,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宋弘方再不成器,也是他宋承业的儿子,是徽州宋氏的嫡系血脉。 他在外受了委屈,无论缘由如何,在外人看来,就是打了宋家的脸。 世家大族,有时候争的就是一口气,就是一个颜面。 若此事轻轻放过,传扬出去,让外人怎么看? 很有可能因此对宋家的声望造成影响。 往后岂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骑到宋家的头上来作威作福? “江陵赵家。” 宋承业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心里在做着权衡。 “一个靠行商起家的暴发户,也敢如此放肆?” 宋承业的语气很平淡,但其中蕴含的蔑视与寒意,却让跪在地上的宋弘方心中一喜。 他知道,父亲这是动怒了。 “父亲明鉴!那赵家就是不知天高地厚!必须给他们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宋弘方连忙趁热打铁。 宋承业沉吟片刻,缓缓道:“我宋家子弟,在外行走,代表的是家族颜面。 受辱,便是家族受辱。 此事,自然不会就此作罢。” 他看了一眼面露喜色的宋弘方,语气转冷:“不过,你也给我记住!日后在外,收敛些性子!莫要再给家族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若是再让我知道你打着家族旗号胡作非为,族规处置,绝不轻饶!” 宋弘方被父亲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心中一凛,连忙低下头,喏喏称是:“是,父亲,孩儿知错了。” 嘴上虽然是怎么说着,但他心中却是狂喜,只要父亲肯出手,那赵元明和赵家就死定了! “下去吧。” “此事,我自有计较。” 宋承业挥了挥手。 “是!多谢父亲为孩儿出头!” 宋弘方恭敬地磕了个头,这才起身,退出了书房。 离开书房后,他脸上的谦恭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冷笑。 他已经开始想象,赵元明跪地求饶,赵家灰飞烟灭,赵家那个个国色天香的女子们被他圈养起来的场景了。 书房内,重归寂静。 宋承业独自坐在书案后,目光幽深。 他并非鲁莽之辈,对付一个江陵赵家,对他宋氏而言,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但如何碾死,才能既维护了家族颜面,又不会落下太过霸道,惹人非议的口实,还需要稍微运作一下。 或许,可以先派人去江陵“问罪”,施加压力,看看赵家的反应。 若赵家识相,乖乖交出那赵元明,并献上巨额赔偿,或许可以考虑留他们一条生路。 若是不识抬举 那就休怪他宋家心狠手辣了。 至于赵家可能会寻求庇护? 宋承业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在这徽州地界,乃至周边几个州郡,有哪个势力会为了一个区区商贾世家,轻易得罪他们徽州宋氏? 他思虑已定,便准备唤人前来吩咐。 宋承业行事向来雷厉风行,既然心中已有定计,便不再拖延。 当日,他便召来了族中一位姓孙的供奉。 孙供奉修为在筑基中期,为人精明干练,惯于处理这等对外交涉、借势施压问责之事。 简单来说,就是善于借着宋家之势狐假虎威! “孙供奉,此番你持我令牌,前往江陵赵家。” “问罪于赵永年,令他交出伤我宋氏子弟的凶手赵元明,并就其子恶行损害我宋氏声誉一事,做出赔偿。这是赔偿清单,你且看仔细。” 宋承业语气淡漠,将一枚刻有“宋”字的玄铁令牌递过。 孙供奉恭敬接过令牌和一枚玉简,神识扫过玉简内列出的资源清单,心中也不由暗暗咂舌。 家主这手笔,当真是不小。 清单上所罗列的灵石矿产,灵药以及几处江陵郡内的优质产业,加起来,几乎等同于赵家明面上过半的家产!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索要赔偿了。 反倒更像是借此机会,要将赵家这头“肥羊”生生剐下一大半肉来。 “属下明白。” 孙供奉收起心中杂念,肃然应道:“属下定不负家主所托,让那赵家知晓得罪我徽州宋氏的代价!” “嗯,去吧,分寸你自己把握,莫要弱了我宋氏名头即可。” 宋承业挥挥手,闭上了双目。 孙供奉躬身退下,出了宋府,化作一道流光,马不停蹄地朝着江陵郡方向疾驰而去。 江陵郡,赵家府邸。 赵永年刚将从天衍宗带回的,关于儿子已被孟希鸿亲口应允收留并亲自教导的好消息告知了几位心腹族老,众人正为赵元明觅得强大庇护而稍感宽慰,府外便传来了管事急促的通报声。 “家主!不好了!徽州宋氏的供奉来了!说是奉宋家主之命,前来.前来兴师问罪来了!” 管事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几位族老的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来得可真快!”一位族老沉声道。 赵永年瞳孔微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 他早已料到宋家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对方动作如此迅速。 “慌什么!” 赵永年低喝一声,稳住众人心神,随即迅速下令。 “立刻传令下去,元明已送往天衍宗之事,任何人不得在外人面前提及,违者族规处置! 府中上下,统一口径,便说元明因惧怕报复,已被我秘密送往他州避难,归期未定!” “是!”管事连忙领命而去。 赵永年整理了一下衣袍,对几位族老道:“诸位随我一同前去迎接吧,记住,无论如何,暂且隐忍。” 说罢,他脸上努力挤出一丝谦卑惶恐的笑容,快步走向府门。 这里先发一章哦各位读者大大,剩下一章是今天18点左右发,红包在最新章节。19点不见不散呦~ (本章完) 第207章 举族搬迁 第207章 举族搬迁 府门外,孙供奉负手而立,面色倨傲,眼神睥睨地打量着赵家还算气派的门庭,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孙供奉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赵永年人未至,声先到,带着十足的歉意与惶恐,小跑着迎了上来,躬身行礼。 孙供奉冷哼一声,目光如电般扫在赵永年身上,毫不客气地训斥道:“赵永年!你教的好儿子!竟敢对我宋家嫡系公子动手,真是狗胆包天! 莫非你以为,你赵家在这江陵郡有了几分财势,就敢不把我徽州宋氏放在眼里了?” “不敢!不敢!孙供奉息怒!” 赵永年腰弯得更低,脸上满是惶恐懊悔之色,连连低头: “是在下教子无方,致使犬子闯下如此大祸,冲撞了宋公子,我赵家上下惶恐不安,正准备亲自前往徽州向宋家主请罪啊!” 赵永年将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将所有的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语气诚恳,仿佛真的惧怕宋家到了极点。 孙供奉见他如此识相,心中的气顺了些许,但脸上的傲慢并未减少。 他又接连斥责了数句,言语间极尽羞辱,将赵家贬低得一文不值。 赵永年全程唯唯诺诺,点头称是,不敢有半分反驳,甚至额头上还逼出了些许冷汗,将一个面对强权战战兢兢的小家族家主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心中清楚,孟宗主虽承诺担下因果,但若能因为多受些口头上的折辱,就能将此事揭过去,那口头折辱又算得了什么。 见火候差不多了,孙供奉这才慢悠悠地说明了来意,将宋承业的要求原封不动地传达,最后冷声道:“赵家主,我家家主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交出赵元明,任由我宋家发落。 同时,按照这份清单,赔偿我宋氏名誉损失,如此,家主自会考虑放你赵家一条生路。” 说着,他将那枚记录着天价赔偿的玉简,丢到了赵永年面前。 赵永年颤抖着手拾起玉简,神识探入,片刻后,脸上血色尽褪,身体都晃了晃,失声道:“这!孙供奉,这赔偿是否太过” “太过?” 孙供奉打断他的话,眼神锐利:“你觉得我宋氏的颜面,不值这个价?还是觉得,我宋家太好说话了?” 赵永年触及对方冰冷的目光,脸上露出挣扎与绝望之色,半晌,才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般,苦涩道:“孙供奉明鉴,并非我赵家不愿赔偿,只是.只是这数额实在巨大,我赵家一时间也难以凑齐啊!” 他话锋一转,继续运用拖字诀:“而且,犬子元明因惧怕.我已命人将他秘密送往遥远的他州避祸,一时半会儿也难以召回。 您看能否宽限一些时日?容我设法凑齐赔偿,并派人去将那不肖子寻回?” 孙供奉眯起眼睛,打量着赵永年脸上流露的诚惶诚恐的神情,心中盘算。 赵家虽然是以经商而闻名的世家,但清单上索要的赔偿数额也确实巨大,一下子拿出清单上的东西确实有些困难。 逼得太紧,反而可能狗急跳墙。 至于赵元明,只要赵家还在,就不怕他飞上天去。 “哼,量你也不敢耍什么花样!” “也罢,我便给你半月时间!半月之后,若见不到人和赔偿,休怪我宋家无情,届时踏平你赵家府邸,鸡犬不留!” 孙供奉冷哼一声。 “是是是!多谢孙供奉宽限!半月之内,我定当竭力筹措,并将犬子绑回来交由宋家发落!” 赵永年如蒙大赦,连连作揖。 孙供奉颐指气使地道:“给我安排一处清净院落,我便在此等候半月。” “应当的,应当的!” “快,带孙供奉去最好的客院休息,一应需求,务必满足,不可有丝毫怠慢!” 赵永年连忙唤来管事。 安排好孙供奉后,赵永年回到议事厅,脸上的谦卑惶恐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决然。 几位族老围了上来,脸色凝重。 “永年,宋家这是要借题发挥,吞我赵家基业啊!” 一位白发族老痛心道。 “即便我们交出元明,赔上一半家产,日后宋家依旧会找其他借口,将我赵家蚕食殆尽!” 另一位族老也同样看得分明。 赵永年重重一拍桌子,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诸位叔伯,宋家贪婪,已不容我赵家存于江陵!既然横竖都是绝路,不如搏一把!” 他环视众人,沉声道:“我意已决,举族搬迁,迁往天衍宗脚下!” “什么?”虽然已经有族老猜到些许,但亲耳听到,还是感到震惊。 “那天衍宗孟宗主,仁义担当,修为深不可测,连宋家之因果都敢一力担下,我赵家数代积累的财富,与其日后被宋家巧取豪夺, 不如尽数献于孟宗主,助天衍宗崛起!换取我赵家全族在天衍宗庇护下的安宁与未来!” 赵永年声音激昂:“孟宗主亲口承诺担下因果,又收元明为徒,亲自教导,此乃仁德! 我赵家倾力投效,助他宗门建设,此乃义举! 以仁德待我者,我必以义举报之! 诸位,可愿随我赵永年,行此破釜沉舟之举?” 厅内沉默片刻,几位族老相互对视,最终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断。 “家主所言极是!我等同意!” “与其苟延残喘,不如另寻明主庇护!” “对!搬!举族搬迁!” 明面上,赵永年依旧每日忙着筹措赔偿,不时还愁眉苦脸地去客院向孙供奉汇报进度,诉说着筹集资源的困难,以及寻找儿子的不易。 请求着孙供奉能否减少些赔偿和再宽限些时日。 只不过这些请求都被孙供奉批头盖脸的训斥拒绝。 暗地里,赵家核心成员则开始秘密转移族库中的灵石珠宝,珍稀材料以及各种地契账本。 重要的嫡系族人,则分批以各种理由悄然离开江陵郡,朝着天衍宗的方向汇聚。 赵家经营数代,自然有秘密的渠道和隐匿财富的手段。 整个过程进行得悄无声息,而被美酒佳人和赵永年刻意奉承所麻痹的孙供奉,对此竟一无所觉,依旧沉浸在赵家精心编织的“顺从”假象之中。 各位读者大大,红包就在这一章节底下哦~ 各位大大抢完红包,麻烦把前一章节也订阅一下呗(感谢感谢) 19点整准时哦,我们不见不散~ (本章完) 第208章 天衍宗,这笔账我记下了! 第208章 天衍宗,这笔账我记下了! 半月之期,转瞬即过。 这一日,孙供奉算准时间,大马金刀地坐在赵家客厅主位,等着赵永年前来交割。 只不过。 他从清晨等到日上三竿,依旧不见赵永年身影,连奉茶的仆役都换成了生面孔,且神色间似乎有些异样。 孙供奉心中陡然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猛地起身,神识轰然散开,笼罩整个赵家府邸。 这一探,他脸色骤变! 府邸之内,除了少数一些不明所以的外围仆役,竟感知不到任何一个赵家核心族人的气息! 那些库房密室,更是空空如也! “不好!” “赵永年老东西!安敢欺我!” 孙供奉勃然大怒,一掌拍碎了身旁的茶几。 他身形暴起,冲入赵家内院,四处搜寻,果然已是人去楼空! 只剩下一些带不走的笨重家具和一座空荡荡的府邸外壳。 直到此刻,负责看守府门的一名老仆,才颤颤巍巍地递上一封赵永年留下的信。 孙供奉一把夺过,撕开一看,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宋氏逼人太甚,赵家别无选择,唯有举族迁往天衍宗。 昔日产业,尽归宋氏,恕不奉陪,赵永年留。” “天衍宗!!!” 孙供奉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手中的信纸被他攥成一团,磅礴的灵力失控般溢出,将周围的桌椅震得粉碎。 他万万没想到,赵永年竟有如此胆魄,直接舍弃了江陵偌大的基业,给他和宋家上演了这么一出金蝉脱壳! 而这一切,竟然又和那个新近崛起的天衍宗扯上了关系! “赵永年!天衍宗!你们给我等着!” 孙供奉怒吼一声,再也顾不得其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出赵府,朝着徽州方向疾驰而去。 他必须立刻将此事禀报家主! 赵家举族投奔天衍宗,这已不仅仅是小辈间的冲突,而是彻底打了徽州宋氏的脸,甚至可视为赵家和天衍宗对宋氏的公开挑衅! 此事,绝不可能就此善了! 否则宋家的颜面将彻底扫地! 数日后。 徽州宋氏府邸。 孙供奉风尘仆仆,日夜兼程地赶回,甚至连口气都来不及喘匀,便第一时间求见家主宋承业。 书房内。 听完孙供奉带着惊怒惶恐的汇报,在得知赵家不仅没有像预期一样屈服他们宋家。 反倒还敢跟他玩了一出金蝉脱壳,举族搬迁投奔了天衍宗。 宋承业那原本还算平静的老脸瞬间就垮了下来,脸色阴沉得可怕,仿佛能滴出水来。 书房内的空气骤然凝固,温度都似乎降低了几分。 “赵家!天衍宗!” 宋承业几乎是咬着牙开口,指节因用力握着座椅扶手而微微发白。 宋承业听说过天衍宗的大名。 这个今年才异军突起的体修宗门,声势浩大,据说开启了体修全新的征程,甚至连久不问世事的大离国皇帝都亲自颁布天宪诏书,为其正名,大有扶持之意。 其宗主孟希鸿,更是被传得神乎其神,以筑基硬撼金丹,同境无敌。 尽管他徽州宋氏底蕴深厚,更有金丹老祖坐镇,但面对一个得了朝廷明面支持,风头正盛的新兴宗门,却也不得不心存顾忌。 在这个节骨眼上,若直接对天衍宗动手,无异于公然打大离朝廷的脸,后果难以预料。 以宋家如今的实力,还远未到能硬撼大离朝廷这尊庞然大物的地步。 强压下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怒火,宋承业的理智终究占据了上风。 他深吸了几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眼中寒光闪烁,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阴鸷。 “此事,暂且作罢。” “吩咐下去,暂时停止对赵家的一切行动,严密监视天衍宗动向,现在不宜与大离朝廷正面冲突。” 宋承业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暴戾。 孙供奉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应道:“是,家主!” “但是。” 宋承业话锋一转,眼中杀机毕露:“赵家背弃,天衍宗包庇,这笔账,我宋承业记下了! 且让他们再嚣张一段时间,待风头过去,或寻得良机,我必让其付出百倍代价!” 想他宋家传承数百年,还从未受过如此羞辱,这口气,他绝不可能真正咽下。 他要等。 等待一个更合适,更稳妥,能够一击重创天衍宗,一举灭了赵家的时机。 就在这时。 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推开,宋弘方一脸急不可耐地闯了进来。 “父亲!事情办得如何了?那赵元明可曾抓回?赵家赔偿何时能到?” 宋弘方显然并未察觉到书房内凝重的气氛,满心只惦记着如何报复赵家了。 而此刻。 正处于盛怒边缘的宋承业,见到眼前这个不成器,整天尽会给家族惹祸的儿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积压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滚出去!” “整日只知惹是生非,不成器的东西!若非你行事张狂,何至于让家族陷入如此被动局面! 给我滚回你的院子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半步!” 宋承业猛地一拍桌子,实木书案应声裂开数道缝隙,他黑着脸,对着宋弘方怒斥道。 宋弘方被父亲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吓懵了,从未见过父亲对自己发如此大的火,顿时面色惨白,嗫嚅着不敢再言,灰溜溜地退了出去,心中对赵家和天衍宗的怨恨却更深了。 另一边。 天衍宗,主峰,练功室。 孟希鸿正盘膝而坐,周身气血与灵力交织,如同烘炉般缓缓运转,淬炼着肉身与神魂。 忽然,练功室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随即是冀北川的声音响起。 “宗主,山下有情况。” 孟希鸿缓缓收功,周身异象内敛,睁开双眼,平静问道:“何事?” 冀北川推门而入,拱手禀报道:“巡山弟子发现,山下有大规模人群迁移,拖家带口,装载物资的车辆绵延甚长,看样子好像是江陵赵家的人。” “赵家?” 孟希鸿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立刻想起了昨日卦象中一丝微弱的,关于迁徙的隐晦提示,当时并未深究,没想到竟应在此处。 (本章完) 第209章 准许赵家依附! 第209章 准许赵家依附! 孟希鸿当即结束了闭关修炼,长身而起:“走,随我下山一看。” 考虑到赵元明此刻正在宗内,孟希鸿便命人将其一同唤来。 片刻后,孟希鸿带着冀北川和不明所以的赵元明,一同下山。 来到山门之外,果然看见一幅浩浩荡荡的迁徙景象。 数百名赵家族人,带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笼,以及众多满载物资的马车,正聚集在山脚下的空地上,虽略显疲惫,秩序却是井然有序。 这数百名赵家族人的为首之人,正是去而复返的赵永年。 赵元明一眼就看到了人群前方的父亲,当即有些疑惑的问道:“父亲?!您怎么族人们怎么都来了?” 赵永年见到孟希鸿亲自下山,连忙快步上前,深深一揖,脸上带着历经风霜后的疲惫与决绝:“孟宗主!冀堂主!” 话落。 赵永年转头又看了看儿子,叹了口气,这才转向孟希鸿,语气沉重地开始解释来龙去脉。 他将宋家供奉如何上门咄咄逼人,索要天价赔偿并坚持要人,自己如何虚与委蛇,暗中又如何下定决心,最终如何瞒天过海,举族搬迁至此的过程,原原本本,详尽地道出。 “宋家贪婪,意在吞并我赵家基业,即便此次满足其要求,日后也必有灾祸。 我赵家已无退路,留在江陵唯有死路一条。” 赵永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思前想后,唯有投奔孟宗主,投奔天衍宗,方能有一线生机!不告而来,举族相投,实属无奈,还望宗主海涵!” 孟希鸿静静听着,面色平静,心中却已了然。 宋家势大,赵家此举确实是破釜沉舟,在彻底断绝了和宋家回旋的余地,这也是向他表明彻底依附的决心。 还不等孟希鸿表态,赵永年似乎生怕他拒绝,猛地一咬牙,再次深深躬身,几乎是掷地有声地承诺道:“宗主!我赵永年及全体赵家族人,今日在此立誓,日后愿举族依附天衍宗,唯天衍宗马首是瞻!” 顿了顿。 赵永年抬起头,目光灼灼,五指指天:“我赵家愿将举族迁移所带来的所有家产,尽数贡献于天衍宗,以供宗门建设之用! 我赵家世代经商,于此道略有心得,今后愿为天衍宗打理一切对外生意产业,保证每年都会有源源不断的灵石入账,绝不让宗门为资源琐事烦心!” 赵永年语气有些哽咽,再次顿了顿,说出了最终,也是唯一的要求:“孟宗主,我赵家别无他求,只希望宗主能开恩,允许我赵家在这天衍宗山脚下,寻一处安身立命之所,求得宗主庇护!” “是啊,孟宗主,我等皆愿效忠天衍宗!” “请宗主收留!” “我等愿遵宗规,为宗门效力!” “.” 赵永年身后的几位赵家核心族老也纷纷上前,躬身行礼,声音恳切,态度坚决。 冀北川在一旁听得暗自点头,赵家这是将身家性命和未来全都押在天衍宗身上了。 一个传承数百年的经商世家,其积累的财富定然不俗,更重要的是其经商理财的能力,对于正处于快速发展,百废待兴的天衍宗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 赵元明激动地看着父亲和族老们,又看向孟希鸿,眼中充满了期盼与紧张。 他既期盼自己这位才刚收下自己没几天的师傅能答应下父亲的请求。 又害怕自己这位师傅拒绝。 届时赵家将无路可走了。 孟希鸿目光扫过眼前黑压压一片,个个面露期盼忐忑的赵家族人,又看向态度诚恳,几乎将全部筹码都推到自己面前的赵永年,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对于这般主动送上门来,不仅携带巨额“嫁妆”,还自愿充当“钱袋子”和“经理人”的附庸家族,他确实没有拒绝的道理。 赵家的依附,不仅能极大缓解宗门资源压力,能够让秦战冀北川等人,能更专注于弟子培养与修炼,不必为俗务分心。 念及于此。 孟希鸿脸上露出一抹温和而郑重的笑容,他上前一步,虚扶起赵永年,朗声道:“赵家主及诸位赵家族老请起。” 下一刻。 孟希鸿的声音清澈,传遍山野:“尔等诚意,我已深知,宋家势大凌弱,非仁义之举。 赵家既诚心来投,我天衍宗自当庇护!” 此言一出,赵永年及所有赵家族人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与如释重负的神色,不少人甚至激动得热泪盈眶。 “多谢孟宗主!多谢孟宗主收留之恩!”赵永年声音哽咽,再次深深拜下。 孟希鸿微微颔首,继续道:“你们赵家可在山脚下划定区域,兴建居所,安心落户,至于贡献家产、为宗门经营之事,我便准你所请。” “冀堂主。” “属下在。”冀北川上前一步。 “后续具体事宜,由你协助赵家主对接安排。” “是!” 话落。 就在此时,孟希鸿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目光扫过赵家众人,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不过,同意归同意,你们赵家既入我天衍宗势力范围,便需遵守我天衍宗立下的规矩!” 孟希鸿语气加重,一字一句道:“首要一条,便是绝不能倚仗宗门势力,欺压周边百姓弱小! 需与人为善,公平交易。 若是让我知晓有违此条,无论何人,定严惩不贷!尔等可能做到?” 赵永年心神一凛,立刻带头,肃然应誓:“孟宗主放心!我赵家绝非仗势欺人之辈!定当严守宗规,诚信经营,绝不行恶事,若有违背,甘受任何惩处!” “我等定当严守宗规!”身后赵家族人齐声应和,声震四野。 “好!” “既然如此,自今日起,江陵赵家,便是我天衍宗附庸! 冀堂主,安排弟子,协助赵家安顿。” 孟希鸿脸上重新露出笑意。 “是,宗主!” 看着开始有序忙碌起来的赵家众人和天衍宗弟子,孟希鸿目光深远。 收下赵家,宗门资源问题暂时得以妥善解决。 但也意味着天衍宗和徽州宋氏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