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通武林,拳镇诸天!》 第1章 不该生在这个时代 第1章 不该生在这个时代 2025年,津门。 小南河村。 正值五月夏,柳絮飘零遍地。 火球悬挂天空,地面被晒得发白,空中浮动着明晃晃的热流。 树上的蝉鸣嘶哑而密集,土狗狗趴在墙阴里,舌头伸得老长,呼哧呼哧地喘气。 远处还能看到津城的高楼大厦,钢筋水泥浇筑的繁茂。 穿过一片逼仄民房,狭小短促胡同,在极为隐蔽的村子深处。 《蒲阳书店》 书店隐藏在村落深处,内中入目一片破旧景象,老洋灰地面坑坑洼洼,空间很小。 两侧书架都是老槐木打造,边沿凹凸,书架上零零散散一些旧书。 一看便不是正常营生。 错落的书架后,破皮椅上坐着个男人,赤裸上身,形销骨立。 不足三十岁的年龄,肩头和手肘比常人大,眼窝微陷,整体肤色萎黄,但瞳仁亮得惊人。 书店内门窗紧闭,空气闭塞,没有空调风扇,闷热无比。 但男子身上却没一丝汗渍,如果有人细看便会发现,他身上的毛孔都闭合住,让汗液无法透出。 陈湛手中翻阅簿册,是拓印下来的原版《拳意述真》。 作者:孙禄堂。 “哐当!” 一声巨响,木门被暴力震开,撞到书架后开裂大半。 热浪随之灌进来。 门框低矮,矮身探头进来一人,身形极高、极壮,两米壮汉已快顶到房檐,一身黑色道服松垮地挂在肩上,腰带系得歪斜。 蒲扇大手‘啪’的拍在身前书架上,老槐木书架簌簌抖动,差点散架。 “听说,蒲阳书店老板,是个高手!” 他声音生硬,干涩,几乎一字一顿,发音也有些奇怪。 看书的陈湛眉头一动,有些惊喜的抬头,眼神更亮几分:“日本人?” 大汉咧嘴一笑,略带轻视道:“没错,极真空手道船越更之,阁下是?” “咳、咳、咳。” 陈湛突兀咳嗽几声,脸色也白一分,但并不在意道:“你要找的人。” 船越更之不可置信,很失望,眼前男子瘦骨嶙峋,还有严重肺病,决然不像高手。 此行来津就是要挑战各路名家,传扬极真空手道之名。 此前已有五位高手,被他打残打伤,但借了两国交流武术名义,又有生死契约画押,没任何后果。 前日听说曾经津门大侠埋葬之地有位高手,今日正来会一会。 “嘁一见不如闻名,告辞。” 船越更之说完转手要走,却听陈湛道:“孙止与你说的?” “嗯?”他转过身。 “没错,孙止那老东西有武道在身,却以年龄为由,不肯接受挑战,又推崇阁下,但如今看来是敷衍罢了。” “老孙是年龄大了些,不愿意动武也正常,咳咳咳~” 陈湛说着又咳嗽几声,若无其事的擦掉血迹。 “你这肺病越来越严重了。” 陈湛和船越更之寻声看去,年过半百的老者跨进书店,让本就狭小的空间更拥挤。 老者两鬓斑白但身形却比陈湛健壮很多,气息平稳,步履轻盈。 “无妨,还要多谢你了。”陈湛对孙止笑道。 来人正是二人提到的孙止,老者点点头,虽然疑惑但也没说什么。 船越更之看到孙止到来,兴奋上前几步,探身便抓,迅雷疾风,边说道:“阁下愿意交手了?” 船越更之在陈湛和孙止中间,这一抓突然,孙止后退一步,但船越更之的手仿佛灵蛇探囊,长出一截,眼看抓到孙止肩膀。 “啪~” 陈湛不知何时到了船越更之身侧,轻轻拍在他手臂,发出一声轻响。 “嘶!” 船越更之手臂如被针刺,猛然缩回手臂,双手横向推出,摆出极真空手道防御姿势。 “跟我来吧,老孙很多年没动手了。”陈湛向书店深处走去。 船越更之甩甩手,手臂上还有隐痛,却更加兴奋,不再管孙止,径直跟着陈湛走去。 孙止摇摇头跟上,这场景他见过几次了。 陈湛与他有师门渊源,受之所托,经常介绍一些人来挑战,但不明白陈湛为了什么. 从内部穿过狭长书店,推开木门,别有洞天。 书店连接院子,红砖土墙,大约有七八十平米见方。 院中角落有桌椅,上放纸笔。 “刚刚是传说中的暗劲吗?”船越更之追在后面,兴奋道。 “算是吧,要签生死契吗?” 陈湛走到桌椅前,那桌上有几张制式纸张,上写着比武各安天命,生死不论的各种条款,还有印泥在旁。 “呵呵,当然要签,不然打死陈先生还有许多麻烦。” 船越更之笑起来横肉堆迭,更显森然。 孙止在旁边再次摇头,什么狗屁生死契,根本没有法律效用. 除非对方不追究。 但这两年来,他眼看着比武之前说的冠冕堂皇,被打伤打残后对薄公堂,至少都是十几万的索赔。 陈湛原本殷实的家境,逐渐破败。 不过若是陈湛被人打死,确实没办法索赔。 他是孤儿。 船越更之麻利写上自己名字,再按上手印,陈湛也是如此。 “老孙,他死了,你会有麻烦吗?” 三人就站在一起,陈湛突然出声,船越更之和孙止都一愣。 孙止旋即反应过来,有些奇怪但还是如实道:“他问我有什么名家高手,我便说了你的名字,你们之间的事情却与我无关了。” 陈湛点点头,走向场中。 船越更之咧嘴一笑道:“打死我?说过这话的不止你一个,可惜都被我打死打残了,华夏武术界都是架子,只表演,不能打。” 陈湛无动于衷道:“空手道起源唐手,流传到琉球、日本,后续分出多种流派,你们极真空手道算是松涛馆流的分支吧?” 船越更之没想到眼前瘦弱男子,居然了解极真空手道起源,创始人大山倍达确实学习过松涛馆流,后续推陈出新。 “陈先生博学,还是赶紧开始吧,打死你,还要去京城呢。” “咳咳咳,嗯,也好。” 船越更之没给陈湛反应时间,趁着他咳嗽不止,已然踏步冲来。 极真空手道“全接触实战”为核心,摒弃传统空手道的“寸止”规矩。 强调力量、速度、穿透力,一切行为全为击溃对手服务。 这方面有些像泰拳的理念,不过泰拳对身体运用和压榨更极致,经常以伤换死。 相隔几米,船越更之几乎一步跨过,正拳轰面,转腰送肩发力,拳峰直击陈湛面部。 直来直去的一拳,带起劲风呼啸。 但这拳只是试探,真正的杀招在下肢 “横踢回蹴!” 极真空手道的招牌腿法,屈膝抬腿后以胫骨横扫腰腹,发力时以“转髋甩腿”,追求“鞭梢效应”的穿透力道。 可谓将身体力道运用到极致。 一拳一腿,连环而出,都是杀招。 陈湛抬手摊开对方正拳,提膝挡住横踢,看似轻松无比,实则也确实如此。 到他这种拳术境界,对方这两招实在提不起兴趣。 唯一感兴趣的,对方正好是日本人。 日本人,那就没任何顾忌了。 明劲与暗劲看似只是一个境界区分,但实际经验上天差地别,对身体劲力开发上更无法相比。 虽然这些年被病痛折磨,修为不升反降,但对付船越更之初入明劲,轻而易举。 船越更之近两米的身高,膀大腰圆,身形魁梧,陈湛虽然身高有一米八,但太瘦了,形销骨立。 从身形上天差地别,但陈湛二十年如一日的练拳,却不是身形上能看出的。 陈湛不想跟他太多纠缠,今日过后便海阔天空了。 趟泥进步,身形一矮,一滑。 形意,蛇缠身! 顺着船越更之的肋侧一转,人也到了侧边,脚退半步,臂做半拉弓状。 会挽雕弓如满月! “半步崩!” 陈湛这一脉老师祖郭云深的‘半步崩拳’,拉弓劲和弹抖劲,他神髓尽得。 一闪一拉,一拳轰出! “嘭!” 迅猛急速,船越更之肋上被这一拳印上,如遭雷击,直接横飞出去数米。 两百斤的体重,砸碎数十块红砖。 他口吐鲜血,左侧肋骨尽断,还伤到肺腑。 这种伤势,已经失去行动能力,船越更之抬手:“在下认” “咔!” 陈湛丝毫没有犹豫,一脚踩断他的颈骨。 一旁观战的孙止猛地站起来, “陈湛!” 孙止现在才明白,陈湛为何要问会不会给他带来麻烦。 原来杀心早定。 可之前多次比武,陈湛从不下死手,最多只是重伤。 陈湛没说话,甚至没管阳光下船越更之的尸体,径直返回书店内。 孙止连忙跟上道:“陈湛,如此会有很大麻烦他是日.” “他若不是,我还不杀呢,你全程未曾参与,没事。” “我是说你!”孙止有些气恼。 “咳咳咳咳咳咳.”陈湛猛然咳嗽几声,呕出更多鲜血,吐出后擦擦嘴角。 “我时间不多了,无所谓。”陈湛话语悲凉,但声音之中却透着兴奋,丝毫不见凄惨,但这点孙止并未察觉,还沉浸在陈湛自述时间不多之中。 “你还不到三十岁,何必呢?那些钱用来治疗,即便治不好也不至于如此啊。” “老孙,到现在你还不懂吗?苟延残喘与我无异于钝刀割肉。” 孙止也不再跟陈湛争论,事已至此,后悔也晚了。 转而说道:“唉,你的拳术,你的武功,不传下去,可惜了。” 陈湛笑笑,从身后书架摸出一本簿册,不过几页的样子,被翻阅的已经有不少破损。 一本《断魂枪》。 陈湛眼神迷惘,看着窗外道:“唉,无趣啊我们如今的状况,比沙子龙还恶劣许多。” 孙止顺着陈湛目光看去,远处满眼的钢铁洪流,高楼大厦。 “你说,还有必要传承吗?” 孙止沉默许久,望着窗外。 “你不该生在这个时代。” (本章完) 第2章 【命主:陈湛】 第2章 【命主:陈湛】 孙止离开,陈湛关好破旧的房门。 侠,自古以武乱禁。 可惜,这个世界已经不存在侠,也不存在武,只有法和律。 遵纪守法可行,违法乱禁找死。 没人能抵御钢铁洪流。 船越更之说华夏武术是架子,只能表演,也不算全错。 武术没落,实属正常。 功夫只练,不打,必然很难进步。 传统拳术之中,有演法、练法、打法,从几百年前发源,很多以表演为生的职业,戏曲表演都有武术功底才能演的好看,打的漂亮。 所以演法就在这里发扬光大,现代武术套招也是一种“演法”。 练法要打熬身体,站桩,练劲。 咏春的木人桩,少林铜人桩,梅桩。 八卦步走大缸,太极拳抱铅汞大球。 都是武功练法。 冬天三九,夏练三伏。 而且只练不打,难得真意,可现代社会怎么打? 传统武术都是阴毒技巧,杀人为宗旨,戳眼、撩阴、扯耳,任何擂台都不会允许。 练得少,练的散,拳脚自然不硬。 练的苦,不敢打,又赚不到钱,逐渐也便没人练了。 所以陈湛觉得没意思,现代社会很好,但不适合他这种人。 心念一动,识海中显现两句话。 【日本青年高手,身负日本武术气运】 【击杀船越更之,噬运10点!】 陈湛心潮澎湃,这次居然有10点,终于攒够了! “咳咳咳” 太激动,咳出一口血,随后识海凭空多出几行小字。 【命主:陈湛】 【年龄:二十八岁】 【世界:现代】 【命数:短命鬼-黑】 【寿数:三十七日】 【能力:拳术-暗劲】 【天赋:噬运铸命】 【气运:100点(可穿界)】 注一:因病入膏肓,实力减半。 注二:天赋可掠夺气运,命数可通过气运改易! 陈湛重病三年,本只能苟延残喘,半年多前突然拥有这种改移命数和穿界能力。 两个能力都是他急需。 孙止说的很对,陈湛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一心向武,想练武求道,看的都是神仙志怪,武林秘传。 仔细看书店内的书籍,几乎都是各种古籍秘本,志怪小说。 他对现代都市的物欲横流并不感冒。 钢铁洪流冲刷一切,武功再高也无法为所欲为,与人切磋个拳脚都要小心翼翼。 求道无门! 而且他还有重病在身。 当时的陈湛并不理解什么是“噬运铸命”,直到与人切磋,打伤对方。 识海中显示出字体。 【鹰爪高手,身负极少气运】 【噬运1点!】 被打伤之人,虽不致命致残,但留下一些暗伤,命数多少都有变化。 所以陈湛吞噬1点气运值。 【天赋:噬运铸命】原来如此! 此后数月,他四处挑战各地名家,但收获甚微,因为不是所有人都身负气运,也不能随便动手。 而且经过摸索发现,‘噬运’至少要击伤对方。 可想而知,杀人才能最快速‘噬运’。 但无冤无仇,上门打杀,没道理,更违法! 现代社会,即便黑拳都不能随便打杀,这可不是什么架空的高武世界。 人人登记在册,真有黑拳势力,隔三差五打死几个,那就是找死,早被国家机器剿灭了。 陈湛想尽办法,半年多才凑齐一百点气运,终于可穿界了。 也想过用来治病,但不够,改移命数需要的气运或许很多,至于具体多少他也不知。 只知道,集齐气运,面板自然会有变化。 不过知晓了可以进入的世界后,便觉海阔天空,任凭鱼跃。 那个波澜壮阔,名家辈出,秩序混乱的世界,可以说武功拳术最巅峰的时代,实在太适合他了。 或许有机会能与各派宗师高手交手,令人神往。 陈湛没思索太久,进入房内,找了一身干净长衫穿上。 来到院中抓起船越更之的尸体,识海中选择穿界。 人影突兀开始模糊,片刻后一人一尸消失在世上。 与此同时。 1929年,老津门。 陈湛出现在漆黑如墨的深夜中,四下看看,荒凉破败,寥无人烟。 再查看气运值,100点已经清零。 他不太确定穿界到了哪个具体位置,时间上也不清楚。 已知信息只有:大概跨越百年时间。 感受空气中的冷意,应该已经临近年底,寒意逼人。 随手找个角落将手中尸体扔掉,跨越百年,死无对证。 陈湛趁着夜色辨别方向,一路奔北,没走多久便有村落,深夜他不可能闯入人家询问,不过看了看界碑,便大概辨认出所在位置。 独流村。 还在津门范围内。 因为村名和村外流淌的那条巨河,有很大象征意义。 津门素有“九河下梢天津卫,三道浮桥两道关”之说,其实际划分下还不止九条,算上各种支流,共有洪河道一十九条。 尽管沧海桑田,回到百年前,但看一眼碑文便知道了。 陈湛知道如今所处环境,步履不停,快速奔北而去。 他走起路来极快,看似在走,却比普通人跑起来还快,借助夜色,看不出奇异。 实则虚实转换,重心始终在单脚与双脚之间转换。 如“野马分鬃”动作中,前脚实、后脚虚,移动时像“猫步”般轻盈。 这种‘虚实步’也称‘三步法’或‘川字步’。 是太极拳之中的高深步法。 太极宗师杨露禅当年传拳时,要求弟子练习“虚实步法”需耗时半年,直至双脚虚实转换时身体不晃,方悟“借力打力”之理。 与人交手之时虚实转换可化解对手推力,同时借对方发力空隙近身,利用“挤势”“按势”的步法配合。 但陈湛化为赶路步法,效果更佳。 一个多时辰,便走了出六七十里路,天光渐明,陈湛伴着晨光和冷气步入津城。 天色半明,城内已经热闹起来。 不算大的津城被四处瓜分,如今“五国盘踞”! 之前更惨,最多的时候有“九国租界”! 战后德、奥匈、俄、美四国租界被收回,但大部分区域都被英、法、日、意、比五国吞并。 再加上华界,津城被分割为至少六个主要区域。 陈湛进入正是华界范围,南市“三不管”区域。 当然,租界他也进不去。 此处位于日租界与法租界南侧,因华界与租界都疏于管理得名,是底层娱乐区,有相声场子、妓院、赌场等。 入目之下,估衣街、针市街布满绸缎庄与当铺,街头有算卦先生、代写书信人摆摊,空气中弥漫着中药气味。 白牌电车轨道穿过东马路,人力车夫在车站争抢乘客。 远处贫民窟,窝棚用破席和泥土搭建,污水横流。 陈湛很饿,走了半夜,从昨日便没进食。 但又没有钱,他的钱在这里用不了。 “咳咳咳。” 他咳嗽两声,快步走向报亭。 当务之急,先弄清楚具体时间,然后搞钱吃饭,搞气运治病! 还未靠近报刊亭,便听到不过十来岁的少年喊道: “号外号外,津门大侠之子霍东阁,五日后挑战日本刚柔流大师,宫城长顺。” (本章完) 第3章 1929,马三叛门,武圣犹在 第3章 1929,马三叛门,武圣犹在 “奉天八卦门出大事,宫宝田首徒马三,打伤师父,叛门出教,自立门户,相传已经投靠日本人。” “孙禄堂先生发表《论拳术内外家之别》一文,谈及四十八年前,赴晋访宋世荣,讨论内功及内外家之别之事。” 随着少年呼喊,很快有人围上来,三个铜元从他手中拿走张张报纸。 小少年小脸脏兮,一身红布破袄子,四处漏风,但手很干净,撸起袖子怀中抱着一摞报纸。 怕将报纸弄脏,还不时地向上推推袖口,吸吸寒气中流出的鼻涕。 肩膀披着一个褡裢,四方开口,不断收着铜元,泥泞小脸绽放笑容。 铜元也是各地铸币厂制造,购买力波动较大。 如今一个银元约可兑换一百枚铜元,街头小吃包子、茶汤等价格多为几枚铜元。 报纸三个铜元一份,已不算便宜。 陈湛身无分文,但也不至于对孩子动手,咳嗽两声凑到少年身边。 搭眼一扫,黄底黑字,右上角写着《新津报》。 下方一行小字,‘1929年11月9日。’ 陈湛心中明悟,回忆着这年有什么大事发生,军阀混战几乎每年都有,具体事件想不起来,好像没什么震惊天下的大事。 不过有一点,陈湛确认了下来。 这一年,武圣孙禄堂还活着。 他这一脉的祖师爷在世,还有机会能够亲眼见见这位清末民初第一大宗师。 “虎头少保”、“武圣”、“武林泰斗”、“天下第一手”等诸多称号于一身。 将形意、八卦、太极三大内家拳,熔三家于一炉,自创体系,虽仍是命名太极,但取的是至高至上之意。 所以孙氏太极,并非只是太极,而是三拳通练。 不过孙祖广开大门,收徒无数,传到陈湛这代已第五代,也再没人能摸到武圣一点门槛。 甚至有真功夫的都没几人了。 陈湛对霍东阁不感兴趣,但对孙祖师的《论拳术内外家之别》一文却是好奇的紧。 此文他并未看过完整版,后世被改的面目全非,流传只剩只言片语。 目光不时的往少年怀中飘去。 内容看了个大概。 但也被少年发现,看陈湛也一脸落魄,皮包骨头,而且立冬时节,就穿一身长衫薄衣。 这不是要冻死? 少年认定陈湛也是穷苦人家,烂命一条。 心生惺惺相惜,道:“嘿,给你看一份,别弄脏了。” 他递过一张报纸,陈湛也欣然接受。 拿起来细细查看,《新津报》以平民化、敢说真话为标榜,锁定中下层为发行对象,大量刊登老百姓关心的社会文章和趣闻轶事。 头版头条自然是霍东阁挑战宫城长顺,起因是宫城长顺公开放话:霍元甲幸好早逝,不然到如今要被日本武林人士肆意碾压,名声不保。 津门大侠虽逝世多年,但威名犹在,精武体育会更是在几年前开到津门。 如今正是由霍东阁主持大事。 生父被辱,自然不可能忍气吞声。 这是津门武林大事,甚至京城、保定府也会有人各派名家前来一观。 毕竟津门大侠的名头太大了,与当年大刀王五,八卦程、形意郭都相交甚密,算三人后辈。 甚至与武林泰斗,孙禄堂也有几番交情,是同辈。 1909年,霍元甲南下上海挑战英国拳家奥皮音,特邀孙禄堂同往,为其压阵。 但孙禄堂预言,奥皮音必不敢接战。 至海上,果真如此,霍元甲深服之。 下面便是东北武林大事,八卦门大师宫宝田首徒马三,打伤师父,叛门出教! 陈湛看到这里,也是有些惊讶,居然还有这段故事? 这段故事也不陌生。 宫宝田作为李存义师弟,二人都算八卦祖师董海川的弟子,八卦一脉正宗传人。 之所以说“算是”是因为二人的武功都不是董海川亲授,宫宝田是尹福所教,李存义大多时候跟程廷华学八卦掌,不过辈分上是同辈。 创立中华武士会也有宫宝田几分功劳。 老猿挂印回首望! 宫宝田留手,不然以他的劲道,白猿托桃,桃碎为齑粉也不奇怪。 但马三却没有体会到师父真意。 这段故事经过几番演绎,流传甚广。 报纸后续刊登了一些老百姓喜闻乐见的内容。 三教九流,魁戏子,赌坊趣事,涵盖文学、艺术、娱乐等方面。 最后孙禄堂压轴。 孙禄堂已到晚年,他1860年生人,如今年近七十,早已功成名就,武传天下,收徒无数。 更是著书立传,《形意拳学》《八卦拳学》《太极拳学》《拳意述真》《八卦剑学》等书。 《论拳术内外家之别》一文,报刊之中并未刊登,只是说刚刚发表不久,还未流传于世。 但足够陈湛看的津津有味,孙祖师的经历足够传奇。 “老兄,看完还我,还要卖呢。” 陈湛抬头看到少年怀中报刊已经没剩几份,褡裢鼓鼓囊囊,塞了不少铜元。 “给,一早上不少赚?” 陈湛将手中报纸递过。 少年面露喜色,随即又沉下来,叹口气道:“卖再多,也只有五枚铜元。” 陈湛点点头,他这种打扮,多半为人打工。 没来得及多想,少年手中报刊就已倾销一空,搓搓手,手臂冻得通红,终于可以将破红袄袖子放下。 褡裢塞入怀中,双手死死抓住。 这年头下九流的妙手空空可不少,万一被拿了半条命都要交代。 “不好意思,我要走了。” 少年很客气,但没有丝毫要帮助陈湛的意思,人在江湖,自身难保,没资格资助别人。 陈湛也点头离开,刚走几步,听到身后: “啪~” “你还想要五个铜元?找打。” 陈湛转身看去,少年刚离开报停几米,被两个混混儿拦住,其中一个双手插袖口看戏,另一个打完少年往他怀中褡裢探手抓去。 少年面颊上五个指印,白中透红。 却死死护住怀中褡裢,但也没法挣脱对方。 “说好五个铜元,说好的,说好不算数吗?” 两人哈哈哈哈的大笑,“说话算数?你见老爷和大耍儿一口唾沫一个钉,还见过混混儿说话算数?” 少年一怔失神。 被一把夺过褡裢,“拿来吧你!” 少年还要追,“那是辛苦钱” 插袖口的混混儿抬脚便踹,他本就高大,少年才十来岁矮了不止一头,完全不收力一脚踢实,人仰马翻是最轻的。 这一脚并未踢到人,反倒因为踹空,无处受力,踉跄几步差点跌倒。 “小子,作死啊。” 抬头一看,陈湛提着少年后退两步,正好躲开。 “你谁呀,混哪的?多管闲事儿?”那混混儿开口道。 “老兄,你快走吧,咱惹不起他们。” 少年开口劝道,同时心生后怕,刚才冲动了,被打个好歹也没处伸冤,这世道当街斗殴,警务局也懒得管。 到时候别说今天没饭吃,受了伤更难活下去。 陈湛微笑摇头,将他拉到身后。 (本章完) 第4章 筋骨炸响!太极鞭手! 第4章 筋骨炸响!太极鞭手! 少年无法抗拒,也来不及说话,轻松被拨到身后,有些震惊于陈湛看似单薄,却有这种力道。 两混混对视一眼,看陈湛身形瘦弱,轻蔑一笑。 “嘿,来了个愣头青,想跟咱爷们比划比划。” 陈湛听着津味的语调,也笑了。 两个混混儿学了几手把式,先下手为强,一左一右冲过来。 陈湛转身提起身后少年,抹身一拐,进入报刊亭后身胡同。 “踏、踏、踏” 两人嘿嘿笑着追上来,“跑?这三条街都是三爷的地盘,你往哪跑!” 陈湛穿过两个巷子,又转入一个胡同,却发现是死胡同。 “嘿,外地人?王寡妇死胡同不知道?” “嗯,确实不知道,不过正好。” 陈湛转过身,森然一笑,当即出手。 二人只感一阵微风,陈湛已经从二人所站缝隙穿过,还以为陈湛丢下小狐狸要逃。 下一刻,听到一声骨头‘噼里啪啦’脆响的声音。 他俩已经感觉不妙,见识虽然不多,但也见过租界里的老爷们身边的保镖出手。 “筋骨炸响!” 这是拳术练到一定境界才有的,孙禄堂十几年前便定下拳术的三步功夫:明劲、暗劲、化劲。 身形一展,全身关节筋骨都能发出响动,正是‘明劲’标志! 二人也没来得及多想,忽感两条钢鞭临身,猛的抽打在胸膛,发出两声闷哼。 “啪!啪!” 应声而飞,比陈湛速度还快,甩飞一丈多距离。 陈湛的太极鞭法,不敢说得孙祖师太极精髓,但双臂发力如钢鞭,沉肩坠肘,节节贯串,一身假把式的混混根本没得抵挡。 两步走到二人身边,探手掏出对方怀中褡裢。 将其中大部分铜元取出,放入口袋,剩下十个铜元。 “爷,咱有眼不识泰山,您是大行家,别跟我一般见识。” “铜元,铜元都给您。” 两人想掏裤兜,但胳膊一动,额头冒汗,肋骨断了! “哎呦,疼死我了。” 陈湛随便踩了一脚哀嚎的混混,问道:“别嚎了,三爷是哪位?” “哎呦,爷,爷,抬抬脚,喘不上气了,小的死了,您怎么问。三爷就是张三爷啊,津门有名的二混子,我们这片三街四巷都是他管着。” 陈湛有点无语,肋骨都断了不忘贫嘴。 这年代,混混儿也有阶层分化。 顶层的叫大耍儿,把持赌场、妓院、戏园子和帮派,与各个租界里官员都有勾连,生活奢华,臭名昭著。 往下一层是二混子,属于顶尖打手,身上有把式功夫,争狠斗勇,出手狠辣,手中人命都不少。 往往能靠悍勇,占据一方,或是大耍儿手底下的主要战斗力。 类似“双红棍”。 最底层就是脚下两人,俗称狗烂儿,充当打手、拉皮条或“碰瓷”。 这两人还挺有心计,干起了类似放贷的无本买卖。 让穷苦少年给他们打工,赚到钱吃干抹净。 “张三爷?住哪?家中有谁?” “这这不好说吧?”混混瞬间慌了神,他不傻,陈湛的身手问到这种事情,八成要出大事了。 陈湛笑了笑,这是把自己当善男信女了。 抬脚,变戳,一脚戳在腰眼上。 腰眼受力,最为痛苦,何况还是戳脚的钻劲。 没太发力,不然这一下便要腰断人折。 地上的男子瞬间面色煞白,嘴中哀嚎都变了声调。 “啊~~~,爷,爷,高抬贵脚,我说,我说。” “三爷就在住在雨巷最深处那间,家中还有两个.两个女人。” 陈湛没再废话,起身转头对着看傻了的少年道:“把那两个粪筐拿来,还有麻绳。” 少年顺着陈湛手的方向看去,死胡同尽头有两个罗在一起的粪筐,柳条编织,形制浅而敞口。 这时候的施肥都靠粪便,所以家家都有粪筐。 少年反应过来,快步跑过去拿来两个粪筐,里面还有黑色口袋,以及麻绳。 陈湛又道:“绑了。” 少年看着呲牙咧嘴的两个混混,丝毫不犹豫的开始动手,两人还想反抗,但被迅雷之势打碎一口牙,打断两条腿后再也不说话了。 眼看着嘴被塞住,装过粪便的黑布口袋套头上,一脸惊恐。 最后被陈湛扔到一边,粪筐套上,在墙角看不出是两个人. 这种小喽啰无法触发【噬运铸命】,也算不上罪大恶极,陈湛不是杀人狂魔。 “老.爷,铜元”少年扭捏的看着陈湛手中褡裢。 陈湛也打量小少年,一脸稚气未脱,脸上黑渍片片,但坚毅无比。 “我叫陈湛,你叫什么?” 少年面色如常,双手揉搓两下道:“陈爷,俺从小流浪,无父无母,没有姓名,大家都叫我火狐狸。” 陈湛看着一米四五左右的少年,身穿暗红破袄,双颊上各有几道黑色,是流鼻涕后擦拭出来的痕迹,有些像狐狸毛。 “火狐狸?倒是挺贴切。” 将手中褡裢都给他,二人走出死胡同。 天街晦暗,虽然如今还是上午,但今日阴天,空气冷硬,又有灰尘烟雾笼罩,天色灰蒙蒙一片。 “陈爷,怎么多了五个铜元?” 一身暗红破袄的火狐狸,掏出褡裢中的铜元道。 “送你的,带我去吃大肉就行。” 大肉其实便是好肉,但这个时代普通百姓能吃到肉的地方不多,好的肉类都先供应给租界里。 在南市,百姓力工能吃到杂碎内脏就算很好。 小狐狸开心的笑了,小脸如绽放的丑菊,“俺知道一个地方,肉汤鲜美,俺只喝过一次,回味无穷。” 说着还兴奋的舔舔嘴唇。 少年领路,陈湛在后面跟着,二人趁着晨光一路向西,穿街过巷。 穿过最后一道街巷,二人来到一处大路,青石板铺的整齐,人头攒动,来来往往的人衣着打扮光鲜几分。 此处已经出了南市,陈湛并不认识。 “到了!”火狐狸停住脚步。 陈湛看去,街角一家食肆里朦胧雾气,透过布帘传出,虽然离得远,也能感受到其中热乎劲。 脚夫力工在破旧长凳上,或蹲或坐,吃着碗中食物。 “呼呼呼~” 不时有人发出满足的呼呼声。 食肆木板上写着几个字:“火烧、羊汤。” 再看旁边的火狐狸,小脸依旧很脏,嘴角已经挂起晶莹,痴痴的看着街角的羊肉汤。 (本章完) 第5章 劫你的富,济我的贫 第5章 劫你的富,济我的贫 看陈湛走过去,火狐狸踌躇不定,不敢跟上。 刚刚拿到的铜元,只够吃两碗羊肉汤,但若换成粗粮能吃五天。 他从小便会算计这些,不然活不到现在。 “走,请你吃。”陈湛回过头道。 “啊?真的吗?陈爷!”火狐狸黝黑脸上露出笑容。 “让你吃个够。” 火狐狸脸上笑容更盛,快步跟上陈湛,嘴里念叨着:“肉火烧一个铜元,羊肉汤要四个铜元,我只吃一个火烧就行。” 二人并肩进了铺子,铺子内不大,几张桌凳零星摆放,桌上也不干净,吃完的瓷碗没人收拾。 但食客不在意。 陈湛随意坐下,喊道:“四碗羊肉汤,二十个火烧。” 内间布帘里立刻有人应答:“好嘞,您稍等。” “二十.二十个?爷,吃不了那么多吧?”火狐狸悻悻道。 “甭矫情,吃不完的我全包。” “好,好。” 他有些怕陈湛,陈湛出手很重,人虽然瘦弱但气势太盛,让人不敢反驳。 很快店家端着食盘上来,四碗羊肉汤,分量很足,都是海口大碗。 筷子一捞,羊肉羊杂也不少。 陈湛推给小狐狸一碗,也不管他,端起来碗‘咕咚咕咚咕咚~’ 两三秒,海碗内羊肉羊汤全部下肚。 拳术练到内劲以后,开始锻炼内脏,这个温度的羊肉汤与常温无异,甚至不需要咀嚼。 古代大高手,一日啖一牛,绝不是传说。 据说项羽一天随便吃下百斤肉食。 这已经不是正常人类范畴了,人类历史单兵天板,恐怖如斯。 拳术修炼后期进入化劲,开始练脏,练髓,不仅食量更恐怖,甚至有人用专吃石子铁砂,来打磨消化脏器。 刚刚喝完一碗,肉火烧也被端上来。 说是肉火烧,其实没多少肉,是将肉馅打碎均匀涂抹到面饼之上,然后打成圆饼状,先煎再烤。 外壳酥脆,内中松软,虽然吃不到太多肉,但肉味充足。 民间没有多少肉,这是取巧做法,在河北多地流传,深得钟爱。 肉火烧大概有成人巴掌大小,冒着热气,陈湛抓一个送入口中,上下嘴唇开合几下,已经进了食道。 “呼~咳咳咳!” 连续吃了十个,舒一口气,咳嗽几声。 已经有近三十个小时没吃饭,陈湛还是病重之躯,若非一身武功,早承受不住了。 身边的小狐狸才喝两口汤,张大嘴巴看着陈湛,惊诧食量恐怖,更奇怪他居然不怕烫! “吃你的。” “哦,哦哦,对不起。”小狐狸赶紧低头喝汤吃饼。 周围食客也没注意到陈湛吃饭的动静,这时候能吃的人不少,不过店家却时不时眼神飘向这边。 陈湛衣着不算落魄,但小狐狸一看就是穷鬼。 要了如此多吃食,万一吃白食就麻烦了。 不过店家显然想多了,陈湛吃完,掏出一摞铜元放在桌上,径直离开。 与小狐狸分开,小狐狸说了自己平时都在南市那边活动,告诉陈湛如果需要可以去找他。 陈湛走在街上,看着消失的高楼大厦,道路两旁匆匆而过的人力车,街道上人群来来往往。 街道狭窄曲折,因昨日刚刚下雨,石板路泥泞。 走到海河对岸,一眼望去正是英租界。 入眼多为西式洋楼,哥特式、巴洛克风格建筑林立,街道宽阔整洁,铺设柏油路面,配备路灯、下水道。 大英俱乐部、工部局、巡捕房、英美烟草公司、太古洋行、汇丰、旗等众多建筑,招牌明显,林立在河岸,无需目力很强便能看清。 城中之城,租界内外,一天一地。 陈湛看的心塞,但也无力改变什么,总归改天换地还要靠那些伟人,他一介武夫能做的事情不多。 不过若能尽力而为,也不会袖手旁观。 “咳咳咳~” 陈湛调动识海之中的字体。 【命主:陈湛】 【年龄:二十八岁】 【世界:民国】 【命数:短命鬼(黑)】 【寿数:三十六日】 【能力:拳术-暗劲】 【天赋:噬运铸命】 【气运:无】 注一:因病入膏肓,实力减半。 注二:天赋可掠夺气运,命数可通过气运改易! 时间所限,陈湛想要南下寻孙祖师学艺,怕是要死在路上。 所以先想办改易命数,至少也要延寿一段时间。 思索一段时间,定下计划。 津门乃是北方武林重地,恐怕只有京城和保定能媲美一二。 名家众多,门派纷杂,互有争端不断。不时还有洋人摆擂,对武术界进行挑衅,试图打击华夏武林自信。 这种情况很适合他收割气运。 陈湛站在海河边思绪万千,时间已经临近夜晚。 穷家富路,今夜住在哪都是问题。 一摸兜,嗯,又囊中羞涩了。 只剩下十来个铜元,还不够他吃上一顿。 不过好在有雨巷的张三爷。 陈湛向小狐狸打探过, 不知道张三爷原名叫什么,只知晓他三年前来到津门,大人物称呼张老三,底层便叫张三爷。 三年内,靠着一股狠劲立足,从单打独斗,在码头与人争夺一份活计大打出手,断了一指。 摸爬滚打一年,后加入青帮,占码头,镇赌场,逼良为娼,经营黄赌毒。 偏偏自称张三爷,自诩义字当头,让手底下几十号兄弟跟着他吃香喝辣。 看似风光,实则都是盘剥力工、脚夫的血肉而来。 陈湛目光闪过一丝精芒,张老三该死,只经营“毒”这一条,便够死上几次了。 劫富济贫,方为大丈夫。 此时他正好足够‘贫穷’。 兜兜转转,陈湛从河边走回南市,看似漫无目的,实则寻找雨巷。 老津门的胡同不似京城,四四方方,笔直通畅,当初建成的时候估计没考虑太多,导致一个胡同经常曲折蜿蜒,从尽头望去,只能看到砖墙。 找到巷口,陈湛便不急了。 坐在巷口青石上打量四周,拳术练到他这种境界,耳聪目明不在话下。 此时刚刚入夜,陈湛左耳一动,顿时听到一股“柔、细、轻”的声音。 好似丝竹管弦之乐? 乐器他不懂,不过很快又有如泣如诉,低吟婉转的呢喃,这种声音,他可再明白不过了。 陈湛神情微妙,雨巷,不一般呀! (本章完) 第6章 飞蝗石,铁线拳 第6章 飞蝗石,铁线拳 深夜。 巷子中靡靡之音更甚,陈湛已经习惯。 他隐于树下,仿佛与环境融为一体,又穿着棕褐色长衫,更无人注意。 陈湛没带什么东西,但心中估算时间,如今已过凌晨。 杀人越货,最佳时机。 虚实步三步并做两步,深入巷中,曲直如意,很快走到尽头。 院落虽不是四合院,也没有几进几出,但占地最大,门内老狗嗡嗡犬吠不停。 但陈湛停下步伐,老狗仿佛失去目标,也停下叫唤。 细细听去,屋内并无响动,老狗犬吠实属正常,没人会当回事。 手一搭门口镇守石狮,身形拔地而起,跃上墙头。 宽阔院落很旷,黑毛老狗蜷缩角落,猛地精神起来,转头看到墙头陈湛。 但在这个瞬间,一枚铜元横空划过几米距离,打入天灵,深深没入。 老狗最后发出一声“呜咽”缓缓倒地。 “飞蝗石!” 陈湛早在外面听好位置,跃上墙头便打出一石,劲力惊人,直接深入颅骨。 沿着墙头,陈湛快步抵近黑瓦房。 心神沉浸,屋内有三道呼吸声,一道平稳。 另两道!稍显急促! 陈湛双耳一动,侧身一闪。 “嘭!嘭!” “哗啦~!” 木窗破碎,两枚碗口大小铁环撞破窗户,贴着陈湛耳边,砸到院中。 张老三从窗户一跃而出,落入院子中,赤身短裤的人影,看了一眼头破血流的黑狗。 一看黑狗惨状,心中一凛! 深更半夜,上来就打杀看家护院的老狗,这是奔着死仇而来。 “朋友在哪块地面上走?什么梁子? 他说的是道上黑话,问陈湛是混哪个帮派武馆的,跟他有什么过节。 月明星稀。 院中宽旷,借助月色,陈湛看清了所谓的张三爷。 光头,粗狂,赤裸上身一身横肉,双臂上各套十二个铁环。 “没道儿,劫富济贫,缺银元了。” 陈湛也没管屋内惊恐的两个女人,自顾走到张老三面前。 “朋友缺银元?” “缺。” “找三爷拿银元?” “不可吗?” “好胆气,好魄力,就不知命够不够硬!” 张老三哈哈哈大笑,抖动小臂铁环,发出“哐哐”的金铁碰撞声。 陈湛看得情不自禁,笑了出来。 “噗!~” “嗯?你笑什么!”张老三怒不可遏。 张老三是外练拳师,双臂粗壮,‘铁线环’套臂,一看便知练的是铁线拳。 《铁线拳》是南方拳种,属于洪拳体系的重要分支,练习时手臂常需保持如“铁线”般的张力而得名。 铁线拳的修炼常用铁线环,既能作为日常修炼,也能对敌杀伤。 陈湛之所以笑,是因为对方手臂上各有十二铁环,铁环数量便是能代表修铁线拳的拳术实力。 创始人铁桥三对敌时,手臂不过十枚铁环。 张老三真有十二铁环的实力,陈湛转头就跑,再也不回津门。 况且对方若比创始老宗师还要强,能甘心做青帮打手? 唬人,也不是这么唬的! “笑你蠢,十二铁环你能发挥出一半吗?” 陈湛借助月色,虚实步一探,他本就瘦高,如纸片一般,黑夜中更显鬼魅无常。 三尺距离,虎形劈劲。 形意虎形大劈劲甩出,手刀带风,筋骨齐鸣。 似乎还隐有虎吼之声。 张老三双臂上擎,用手臂铁环去挡劈劲,心中暗道,任你劲通全身,也砸不碎精钢铁环吧? “说你蠢,你真蠢。” 陈湛手上劲道并未全出,留了半分余地,凶猛之下还有回转余地。 手臂刚砸在铁环上,劲收了大半。 “叮叮当当~” 铁环互相撞击,叮当作响,陈湛化劈为爪,形意鹰形爪功,“鹰撕鹰扯!”在对方左臂上一扫,伴随着叮当声,血肉横飞,四道血痕炸现。 左臂上十二道铁环,伴随血肉,被陈湛一把全部撸下。 陈湛手上动作变幻莫测,脚下也有杀招。 在对方不注意之间,陈湛后背猛然弓起,含胸驼背,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背部向上拱起,形成一张“反弓”,将身体的力量集中在腰腹部。 突兀脚下一震,一脚以奇异角度踢出,二人距离不足一尺,但这脚还能发力充足。 “马形,践踏!” “嘭!” 张老三胸前震颤,飞出两丈。 陈湛听到骨裂声音,对方外功横练不算有成,但也有了两分火候,这一下还至于踢死。 之前手臂被陈湛鹰爪撕出四条血痕,手臂血流如注,以及胸前骨头碎裂,狂吐鲜血,痛的狂吼。 “噗~慢,慢动手!兄弟要多少银元?” 张老三吐了血,连忙说道。 混迹江湖多年,能争狠斗勇,也能伸能缩,不然活不到现在。 交手一两招,一听对方金鼓齐鸣,那是明劲大成的标志,他自知道不是对手,想果断认怂。 只是没想到对方功夫这么高,一个照面便已经重伤。 “朋友为钱财,没必要拼个你死我活,和气生财!”张老三看陈湛不为所动,又道。 陈湛甩掉指尖的血肉,拨弄铁环,笑道:“南方拳师,来北方闯荡还真少见,三爷怕是在南方遭了通缉?” 张老三面色又变差几分,喘着粗气,捂着小臂道: “呵,您是高人,老三认栽了。” “您说个数目。” 不否认就是默认。 陈湛瞬间看穿他武功路数,一招破铁线拳,让他不得不认栽。 “一百块。”陈湛淡淡道。 “这一百块,恐怕.”他当然知道陈湛说的是一百块大洋,怎么可能大动干戈要一百块钱。 “拿不出?” “拿,拿的出!” 张老三捂着胸口爬起,缓步走向屋内,陈湛跟随在后。 这种有把式的打手,朝不保夕,钱财不会随便放。 杀了自己找,还不知要找多久。 陈湛跟着他进了屋子,灯光昏暗,屋内两个衣衫不整的女人看到张老三一身血的惨状。 “啊!啊~!” 惊呼两声,蜷缩到床边。 张老三走到墙边书架,伸手探向书架, “呯!”的一声。 陈湛手中铁环掷出,打在手上,张老三吃痛收回手。 “让女人来取。” 陈湛不是傻子,这可是1929,不说什么暗器,洋枪洋炮早就普及了。 暗箭伤人他不怕,但程廷华这种拳术大师都死在洋枪之下,他不至于如此自负。 “阿霞,你过来。”张老三道。 (本章完) 第7章 枪响!形意鼍形! 第7章 枪响!形意鼍形! 两个女人之中稍显镇定的女子,款款挪移几步,带着泪痕走过来。 “左数第三格,上数第二格,转一下那本书。” 女子明显也不知道位置,颤巍巍将那本书一转,墙壁上出现一个空格,一尺见方,内有方盒。 “唉,拿出来吧。” 陈湛手中铁圈在指尖盘旋,刚才一个铜元砸死的老狗还历历在目,张老三不敢耍样。 女子将方盒拿出,黑木盒,并无香味,陈湛已经闭气。 他足够小心。 与人对擂,死在高手拳下,也能接受。 阴沟翻船,绝不可。 “打开,放到袋里。” 陈湛扔出一个口袋,是从院中随手拿的。 “哗啦啦~!” 银元碰撞的声音,倒入袋中。 木盒很深,其中还有一些纸币和一本线装书籍,全都被倒入袋中。 陈湛敏锐观察到《洪家铁线拳》几个字。 线装书,不可能是孤本,张老三也没那个本事拥有。 “钱都给您,放老三一马,咱们算是不打不相识,如何?” 张老三努力压抑怒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但由于嘴角抽搐显得更加狠厉。 陈湛面无表情,仿佛对方张老三不是在跟他说话。 “朋友觉得如何?”张老三将手中口袋递过去又问。 “青帮在津门有多少帮众?谁管事?” 陈湛问的话没头没尾,也没回答他问题。 张老三一愣,也不敢不答:“青帮人手过千,详细人数不清楚,管事的是袁文会,袁爷。” 陈湛点点头,津门有名的大流氓,后世很多人也知晓。 “三爷今天不死,明天陈某的画像贴在大街小巷了吧?” “怎么会.我不过一个二混子,哪有那个能力。” 张老三心下恐惧,语气之中已经带上了哀求之意。 陈湛不为所动。 昏暗灯光忽明忽暗,烛光摇曳之中,半开的木门,冷气窜入屋内。 张老三打个冷颤,以为陈湛在思索,身边女人也不管他,靠在墙边等候陈湛发落。 屋内的空气静谧,冷气冲进来也没有任何动静。 沉默无声。 但此刻! 陈湛手臂的上汗毛突然炸竖,整个人仿佛一只受惊的大猫,毛发根根倒立,弓腰驼背,惊恐万分。 也不过瞬间! 毕生所学,形意十二形如过电一般在脑中闪过。 形意鼍形! 旋腰转胯! 陈湛身架低矮,含胸拔背,脊柱如“龙蛇”般灵活,肩胯松沉,猛地“碾步”挪移。 整个人仿佛缩成一只千年老鼍! 生生在一个瞬间,向左腾挪出一尺距离。 “崩!” 枪响了! 火舌吞吐,从陈湛腰侧划过,衣服上的烧焦味浓郁,弥漫在空中。 陈湛堪堪避过这一枪,可谓惊险万分。 腾身一跨,将看傻了的张老三拉到身前,顺势并指点戳,贯穿喉咙。 “呜~” 只发出一声轻轻颤音,头一歪,死了! 陈湛拉着他挡在身前,才往屋内深处看去,之前一个一直在床边没动的女人,颤抖双手举着一把毛瑟,也就是常说的‘盒子炮!’ 枪口还在冒烟,女人整个陷入一种亢奋癫狂之中。 “崩!崩!崩!” 乱枪打鸟!连开数枪。 陈湛用张老三尸体抵在前方,感受到子弹射出对方腰腹的力道,但并未穿透。 之前打开机关的女人,便不走运了,一枪毙命倒在血泊。 毛瑟手枪,弹装十发。 只响六声! 直到女子瘫软在地,发出粗烈喘息声,也没再有枪声。 陈湛探头看去,女子歪斜扭躺在床边,显然有些脱力了,寒夜之中额头还有细密汗液。 这他妈什么情况? 陈湛再想起如今的时代背景,大概是,大烟吸嗨了? 这事他完全没想到,简直异变突生,他进院便闻到一些怪味,但没当回事。 毕竟他也不知道‘大烟’的味道。 一个现代人,再了解当年的历史,也没办法亲身接触一些东西。 陈湛没有思考太多,枪响六声在夜里极为惊悚,必然引起很多关注,巡捕房也不会不管。 那女人虽然瘫倒在地,但陈湛不是怜香惜玉的人,对他开枪,不管何种状态下,都要死。 解决首尾,拎起装着银元的袋子,正想越墙离开。 小院已经被人破门而入,挤进来十多人,手持各种刀兵,“三爷,三爷!” 陈湛一愣,来这么快? 距离枪响才不过半刻,巡捕房效率如此高? 房内望去,这群人打扮并非巡捕,而是青帮帮众。 陈湛从进门开始到现在,也就过去两炷香时间,张老三应该是在他进院时候听到动静,想办法通知了帮中兄弟。 十几人涌进院中,看到老黑狗躺在血泊,院中还有些鲜血。 领头人瞬间噤声,带着众人缓缓向屋内走来。 陈湛看准时机,带对方走到门前,沉肩发力,双臂如锤砸在木门, 木门轰然破碎,门外打头两人被撞飞出去,同时看到陈湛人影从屋内鱼贯而出,身影晃动之间三步上墙,越墙而走。 “咳咳咳~” 他自然不想跟这群青帮帮众纠缠,身体状况比较差,不能长时间发力。 虽然打杀张老三不费力,但躲避那突如其来的一枪,却耗费了极大心神,发挥出了毕生所学的精华,才堪堪躲过。 如今还在后怕。 陈湛穿街过巷,摸着腰间长衫上的焦糊,边走边想。 火器威力真恐怖,不知道武功练到什么程度,才能够硬抗? 陈湛能躲开那一枪,并非速度比子弹更快,而是反应比开枪人更快,瞬间判断出枪口动向,枪膛方向,扳机扣动的瞬间已经开始动作。 这种事情对于顶级高手并不稀奇。 八卦大师程廷华被十几条长枪追着打,才丧命火器之下,如今想来着实恐怖。 几年前宫宝田担任东北军武术教练,实则是张军阀让宫宝田做他保镖。 初始张并不信任,宫宝田窥透张之心思,遂退二十步外请张以枪击之,号称枪法百步灭香火的张,连射两枪,皆未击中,随服之。 这段渊源是宫宝田在东北地位超然,八卦门能在东北开宗立派,力压其他所有门派的原因。 识海信息:【击杀青帮打手张老三,噬运10点】 才十点? 小头目真不值钱 从张老三的院子跃出,身后十几个人紧追不舍。 “分头追,是高手。” 陈湛并不慌张,虽然他不熟悉地形,但深夜视线很差,随便过几条巷子隐于暗处,便不好找。 (本章完) 第8章 猛八极?猛的过太极五星椎吗? 第8章 猛八极?猛的过太极五星椎吗? 深夜中枪开六声,雨巷内的靡靡之音骤然停止。 津门乱,但也不至于夜夜枪响,何况这片区域可不是三不管的南市,相对算是富裕之地,临近租界,巡捕房和公董局都不远,治安一直不错。 陈湛笑了笑,并未在意,旋身拐入隔壁一条巷子。 如今也没什么路灯,身形隐于一处高墙后,气息收敛,如沉蛇伏穴。 若有人细细观瞧,会发现陈湛三分钟才呼吸一次,而且胸前只是轻微起伏。 冷血动物捕食之时,会陷入短暂的死寂,天地静止,它们自身也几近静止。 配合特有的《沉蛇胎息》,陈湛仿佛从这世上消失一般,几乎没了气息。 “刚才往这边来了,怎么消失了?” “去那边看看!” 不少人从巷口走过,距离不过数米,但丝毫没有察觉到他。 帮派之人离开,很快巡捕房的人也来了,特征明显,巡捕警每人手中都拿着特制手电筒,光线照射出十几米不成问题。 搜捕更加细致,因为张老三家死了三人,他无儿无女,这便是灭门了。 而且开了六枪,这是大案。 张老三还挂了青帮弟子的身份,虽地位不高,但这是脸面问题。 若是与人争风吃醋,明面上签下生死状,打生打死都无所谓,但被人暗里灭门,就是打青帮的脸,不可能轻易揭过。 巡捕房知道津门青帮主事人手眼通天,更是青帮长老白云生的义子。 所以必须要尽力搜捕归案。 巡捕房值夜的人,在家休息的人,全部出动,满街搜捕陈湛。 没人想到陈湛却就在一街之隔的墙边,盘膝打坐。 武学中的养,练,打,表演四种门道,养排在第一,这其中养并非只是养生,保养身体,更多的是‘养神!’ 练武的人,不能一味勇猛精进,打生打死,那固然进步很快,但也容易失去神意! 心中只剩下交手、打杀。 练拳练武的本意,决不能只是打杀对手,打杀只是过程,是路线,是成道路上的手段,而不能是最终目的。 生下来就为了杀人,那便是机器了。 所以大拳师都注重养神,神是心之根本,让人保持本心不变,不堕阿鼻。 陈湛此时就在养神,神思千头万绪,很快找到根本 心中不断回忆刚刚福至心灵,用出形意鼍形的精髓,形意十二形几乎没人能全部精通,那是大宗师,大武圣的境界,或许孙禄堂、郭云深、李老能这几位形意大宗师能够掌握。 他如今万万不能,鼍形又是形意十二形之中相对复杂之一,历史当中都没几人修炼,无从参考。 陈湛却很沉迷其中,鼍形诡谲,越是见过之人少,越是出其不意,或有奇效。 心中沉浸在拳法之中,忘乎所以,不断有人经过,亦无人发现他。 不过肺痨病终究是个隐患,让他实力减半,而且不可久战。 陈湛强压咳嗽,沉于胸腔,胸膛稍稍剧烈起伏几下。 在静谧深夜之中,不过心跳急促几下,外人难以察觉。 但就这几下,一墙之隔的高振北,却耳朵一动,身形停顿下来。 他作为巡捕房副总捕,被从梦中叫醒,赶过来并未抱希望。 枪开六响,灭门三人一狗,一看伤口便知是顶级高手,已经一个时辰,凶手早没影了。 刚刚走出雨巷,打个哈欠,却感受到三声沉闷心跳。 不是常人! 这心跳声太有力,也太沉闷,正常人怎么可能控制自己心跳? 常人剧烈运动,会让心跳变快,但绝对不可能主动让心跳变慢乃至变沉闷! “坏了,那高手还没走!” “遇到杀完人要回现场看看的变态了?” 高振北瞬间便不困了! 见猎心喜,停住脚步,一墙之隔的二人,陈湛自然也从沉思之中清醒,感受到对面的人。 心跳三下,对方都能发现,应当是高手。 砖墙不过两米,二人随时都能一跃而过,但却都没有动手。 “阁下为何不走?” 高振北确定墙对面就是灭门凶手。 津门高手虽多,但都有头有脸的人。 正巧顶尖高手路过,莫名其妙隐于暗处,伺机潜伏,一动不动,哪有这么巧的事? 陈湛识海出现的字符让他缓缓起身,沉默一瞬道:“你要抓我?” “我是巡捕,当然要抓你。” “那便试试。” 陈湛的话也刺激到高振北,他出师以来,同辈之中难逢敌手。 听声音便知陈湛年龄不大,声音之中那股自信的锋锐之意,透过砖墙,直冲灵魂。 “好!” 他并未选择越过砖墙,只因高手相斗,对方已经准备好,他若从墙上越过凌空两米无从借力,瞬间失了先机,对方猛攻猛打,他便落入下风。 那是不智。 伴随着一声轻语,高振北后退两步步,一脚向前跺地,此为“震脚!” 另一脚迅速跟进并碾转,借助地面反作用力推动身体前冲,“进身带劲!” 同时身体下沉,利用体重与腰力产生一股狂猛“靠劲” “熊蹲硬靠挤!” 这股力道瞬间传到砖墙上,“轰!”墙体应声而倒,两人宽的大洞瞬间形成,高振北再一‘跺碾步’,从土石翻飞的碎屑中穿过。 这一手,陈湛没想到,但反应却快的很,没有任何君子风度的动手了。 现在不是拳术切磋,而是你死我生的搏杀,敌警我贼,再谦让就是蠢! 陈湛收身,侧过土石,待高振北出现瞬间,双手呈“虚拳”状,手指自然弯曲,拇指轻扣食指第二关节,拳心向内,拳面微收,自然下垂于体侧,或轻抱于腹前,如抱球状。 双手捏锤,横空拦打! “猛八极?猛的过太极五星椎吗?” 陈湛带着凶猛霸道的气势,猛然一捶挥出,将还未落地土石再次震荡起来,伴随着土石雨幕,锤砸胸前! 高振北并非毫无准备,既然先手破墙,就做好应对先手的准备,但没想到陈湛起手就是猛大锤! 双锤猛的一塌糊涂! “太极五星椎!” “好太极,好锤功!” 高振北高声呼喊,已经不似之前平静。 太极十年不出门,八极一年打死人,也有说形意一年打死人,谚语版本很多,但太极最为难练绝对没错。 眼前之人锤法熟稔,十年功夫都不止! (本章完) 第9章 八极加劈挂,神鬼都害怕! 第9章 八极加劈挂,神鬼都害怕! 高振北怒喝一声,双拳紧握,拳心相对,拳眼朝左右,双臂在胸前交叉成十字,肘部下沉贴肋。 八极十字劲! 八极劲的灵魂,贯穿于拳法、掌法、肘法等技法中,集刚猛暴烈之最。 要与陈湛硬碰硬的招架! “嘭!” 一声闷响,高振北刚刚窜过砖墙的身影又被轰了回去。 陈湛紧随其后,一捶占了先机,气势正盛,不给对方喘息机会。 窜过墙体,看清对方打扮。 黑蓝青衣长衫,并未穿巡捕衣服,腰间别着一根黑色棍子,一尺长,类似警棍但看不出材质。 陈湛目光一扫,便看清大概情况,腰间只有棍,两侧不鼓,没枪! 不管是没带还是没有,都是好事。 顺势蹬地向前,太极五星椎可不只有一捶! 右手翻拳,拳心向外,拳眼朝后,手腕略内旋,手臂呈弧形,左手掌心朝外,向左下方伸展,手指微张,如同“拨水”发力。 身形扭转,依旧是双锤齐出,撇身捶! 借助身形旋转之后,大椎如龙,猛然发力,气势炸裂狂暴。 “哈哈哈,猛八极,凶八极,今日一见,不如闻名。” 陈湛出招还伴随言语,本身要躲开这一锤的高振北听之一顿,眉心跳动几下。 受了挑衅! 本身他出招刚猛,陈湛以刚对刚,他若是躲了,变相承认八极不如太极刚猛。 “好好好,太极五锤,看你有武禹襄几分真传!” 武禹襄也是太极老祖师,锤法最为凶猛 高振北反手舒筋活骨,双腿分开,姿势舒展,手脚相随再摆出一个十字劲。 但却不再是招架之势,而是猛攻猛打,强突强进。 迎着陈湛的撇身捶,再进两步,抖胯合腰,顶肘在前,整个人变成一条直线,手臂靠近陈湛双锤后,猛然手肘顶出! 霸王顶! 八极源自枪法,八极一脉最有名的高手当属‘神枪’李书文,被誉为“枪术天下第一”,如今可还在世呢。 枪法转拳法,但也讲究“枪扎一条线”,所以高振北看似一肘,实则一枪。 他发力时候,周身筋骨脆响,噼里啪啦,显然是明劲顶峰的高手了, 足以一肘断碑,一脚裂石。 “嗡~” 拳肘相撞,陈湛占了先机,双锤对单肘,所以双锤刚劲凶猛,与之顶肘相撞不落下风。 但陈湛锤上并非只有一股劲道,高振北只觉肘上三寸,臂臑穴猛地被针扎一般疼痛,双目微红,气血上涌,险些控制不住劲力流转。 “暗劲高手!” 高振北惊呼一声,没想到眼前瘦弱不堪的年轻人,居然是暗劲高手。 津门尚武,他的出身也接触过很多高手,但这个年龄,如此实力,绝不可能默默无闻。 中华武士会和精武体育会,乃至众多国术馆,这个年龄有暗劲修为的也没几个。 “阁下这种高手,何必做此下作之事,不如跟我回巡捕房说清楚,若有仇怨,摆在明面上,未必有人能奈何你。” “而且你这身精纯太极,恐怕出身差不了,你我没必要打生打死。” 陈湛眼皮都不动一下,回巡捕房?呵!到时候不是任你拿捏? 这种情况下,交手就分生死,这人显然还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估计是养尊处优惯了,以为是武馆切磋搭手呢。 陈湛抬手就是一记‘肘底捶’回应,拳体藏于左肘下方,手腕贴靠左小臂内侧,如同“肘下藏锤!” 八极最讲刚猛短促,贴身发力,二人已经变成贴身短打。 高振北也能反应过来,双手托锤,如‘献宝式’一般,生生被这一锤砸的膝盖下压三寸,差点跪倒在地。 那场景像极了太监给皇帝献宝 “你!!!该死!” 高振北仿佛受了屈辱,脸色完全垮塌下来,虽然是半跪虚势,但也难看至极。 武人可以输,但不能受辱,受辱便失了锐气,念头无法通达,再无寸进。 陈湛不仅不答,而且一拳之下让他险些跪在地上,自然不能忍受。 吐气开声之后,他两臂条直,搂臂合腕,缩肩藏头,拧腰切胯,单臂一甩如霹雳雷霆般轰然打出。 大圣披挂! 翻扯劲!吞吐劲! 这是要拼命了,因为他披挂甩拳的同时,陈湛的锤也由下而上,海底捞月般用出“海底锤”。 二人拳法攻击目标完全不同,若互不防守,必然两败俱伤,就看谁身体素质更强了。 这方面高振北自信不会输,因为他比陈湛身形宽上一倍! 以命换命,赌你不敢! 陈湛露出一丝惊讶,他自然不跟对方换命,拳术,境界,功力各方面都压你一头,能跟你换命? 他惊讶的是对方居然还有大圣披挂的功夫。 拳术谚语有云:“八极加劈挂,神鬼都害怕。” 这两门功夫极为契合,八极拳属于短打拳法,刚猛有力,注重膝撞肩靠,擅长近身肉搏,其劲紧、势猛,动作以脊作轴,工架绷撑,发力深沉,爆发猛。 但劈挂拳则是长拳,大开大合,扭腰切胯,讲究放长击远,可收可放,可长可短,其劲悠长! 两者结合,能长短互补,攻守平衡。 后世传闻,神枪李书文曾因八极拳太过刚猛,故而融合了劈挂拳术于其中,阴阳结合,刚柔并济,八极加劈挂的传说也就此流传开来,八极拳术也被其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陈湛也明白,眼前之人怕是与神枪李书文关系匪浅。 但那又如何? 拳在眼前,人尽敌国,任你万般背景,千种来历, 命!只有一条! 既然出手,就是生死各安天命! 思绪电转,对方换招,他也松拳换掌,自下而上抹过披挂长拳。 一触一分,高振北手腕微微颤抖,寒夜中尽是冷意。 他劲通全身,金鼓齐鸣,已经是明劲巅峰,家学渊源没少与暗劲交手。 孙禄堂划分出明劲、暗劲、化劲三种境界,但却不是说明劲一定不如暗劲,暗劲是多了一分打穴劲力手段,但也不至于高到没办法对抗,终归还是要看自身实力。 很多外家拳师,一生练功都在明劲,但其筋骨皮都到了顶层,暗劲根本打不透皮膜。 沧州查拳大师王子平,便是如此,外家功夫练到极致,号称“千斤大力王!”,吓人的事迹不计其数,更是认为外家拳未必不如内家拳。 所以高振北知道陈湛有暗劲修为,也不认为自己必输无疑。 (本章完) 第10章 砍死,就好了嘛。 第10章 砍死,就好了嘛。 陈湛转手变形意,形意五行拳最是熟稔,一生中从十三岁习武,十五年时间不知道打了多少遍五行拳,劈、崩、钻、炮、横,外五行对应人体肺、肾、肝、心、脾五脏内五行。 以势压人,以术降人。 不过三五招下来,便将高振北逼退数步,腰间和手臂各自中了两拳,动作踉跄。 太极奸,八卦滑,最毒不过心意把。 形意拳的前身是心意六合拳,心意拳与心意把同源,三家拳用的是一本拳谱,传说为岳飞所创,但无从考证,无论是如今还是后世,公认的形意祖师都是李洛能,老能先生。 之所以说形意毒,是因形意拳最擅功力打法! 功力大了欺负人,功夫高出一分,上手就逼死退路,辗转腾挪,关门打狗,一气拿下。 为此自成一套体系,舍弃了很多拧腰转胯的东西,而上升到了崩筋发力的状态,且打法上七拳并进,好似几个手法一起攻击,让人防不胜防。 对方是高手,但也不过如此了,交手十几个回合,二人动静很大,已经有脚步往这边奔来。 陈湛心思愈发沉静,手上动作更快,虎形劈劲凶猛,刚刚落到身前,却又转为钻拳,由内向外的螺旋发力,“起如钻,落如翻”,兼具穿、挑、钻之劲。 刚才还自信满满的高振北已经意识到自己大意了,自己不是‘千斤大力王’,陈湛也不是年入古稀的老暗劲拳师。 现在想脱身,却不能了! 不过他想到腰间有棍,若持兵刃在手,还有一战之功。 刚刚架住陈湛一招蛇翻狸的钻拳,左臂一耷去摸腰间黑棍,但刚刚沉下左臂,心中暗道:坏了! 左臂刚刚那一下招架,被暗劲打入,麻痹了。 手虽随着惯性落入腰间,但没劲!拿不起兵刃,只剩下一只手了。 右手招架陈湛后招,左手一甩,感觉恢复了知觉。 但下一刻,寒夜之中,冷汗淋漓。 恢复知觉的高振北感受到左臂轻轻抚上两只手! 老鼍甩尾! 鼍就是鳄,而陈湛的手,仿佛一只史前巨鳄,一口擒住他左臂。 高振北只感觉身体一震,不受控制的剧烈一抖,猛然被甩出两丈外,撕心裂肺的疼贯穿全身,神经都被凝固一般。 再抬眼,一条手臂被陈湛随手扔在墙边。 陈湛一言不发,听着已经到巷口的脚步,腾身一跃跨过砖墙,三两步消失在夜色之中。 墙体坍塌,地面砖石碎裂无数块,可见之间承受多少力道。 高振北站在原地,肩膀处的血根本止不住,武功有成但也止不住这种伤势。 好在很快有人到了,巡逻的警员看到高振北的惨状,惊得瞪大眼睛,嘴里能塞下一颗鸡蛋。 “这这这,高,高爷,这是嫩么了!” 三个警员惊呼一声,高振北强忍着痛苦,道:“送我去医院!” “唉,唉,快快,背上高爷。” 几人背上高振北,为首的还捡起地上断臂,一路小跑奔北而去。 一路上中年警员絮絮叨叨: “作孽啊,谁敢把您伤成这样。” “该死,真该死啊。” 高振北身体素质太强,这种重伤都没昏迷,反倒用右手将长袖缠起,包裹伤口,能延缓流血速度。 “闭嘴,快走!” 忍不住轻喝一声,几人再次加快速度,好在距离医院不远不过半炷香便赶到。 一夜救治,手臂铁定保不住,但性命无忧。 第二日,整个津门都热闹了几分。 津门市立医院,单独病房内。 高振北躺在床上闭目沉思,房外人陆续多了起来,几个警员守了半夜被中年男子一句话叫走。 中年人站在门口,三十多岁的年龄,一身蓝布长衫,眉毛上一道疤痕显得有些恐怖,神情肃穆刚毅。 陆续中不断有人来到医院,或是看望,或是打探,都被中年人拦住。 过了一会,将来人都打发走,才走入房内。 高振北听步伐便知道是谁来了,闭目开口: “那人路数我看不懂,太极刚猛,形意纯熟,我的八极和劈挂被他一眼看穿.不过他有隐疾在身,不然我发现不了。” 中年人点点头,道:“你说此人与你年龄相仿?” “没错,此人不足三十岁,便已经暗劲有成,拳脚相加几乎任何一处都可勃发暗劲。” “不足三十岁,已经快要练通全身穴位暗劲?是哪家的高手” 中年人这句话不是在问高振北,而是自言自语,颇为感慨。 “师兄,我给师傅丢脸了.”高振北沉默半晌,吐出这一句话,心中郁结难解。 “私底下的切磋,不涉及脸面,不过对方既然看穿你的门路,依旧手不留情,说明与我们八极一脉没有交情,此事我会用武林中的路子解决,你安心修养吧。” “等身体好了,来门里一趟,师傅回来了。”赵玉亭说完就离开了。 高振北听到师傅回来,神情一动,随后暗淡下来。 本身他的年龄,在门内算是天资绝佳,二十多岁已经明劲大成,八极和劈挂两门功法都很纯熟。 但断了一臂,武道也走到了尽头。 现实不是话本故事,断臂的大拳师从没有过,残缺之人不可能是完人对手。 以后只能在门内做个教习,副总捕的位置,也坐不了多久。 与此同时,法租界内一处豪宅。 外面上山去金顶洋楼,白壁瓷砖映衬的日光都白几分。 门外立着牌子,“青帮总堂。” 青帮只在津门和上海设立总堂,其余都是“分堂”和“香堂”。 进入洋楼内部,却变得古朴盎然。 黄梨,太师椅,正中央设神龛,供奉帮派祖师:青帮供“翁、钱、潘”三祖牌位。 青帮供奉三祖,洪帮供奉关圣帝君。 排位下方两张大椅,虎皮作垫,左边椅子空置,右边坐着个中年人,面上一道痕疤,从眼下横亘到嘴角。 下方二字排开,八把交椅,坐了五人。 上手中年人名为袁文会,青帮‘悟’字辈大佬,辈分很高,与杜月笙同辈。 江湖都称,南有杜月笙,北有袁文会。 但他年龄很小,不过三十岁已经做到津门青帮二号人物,下方个堂口老人比他年龄大的很多。 可袁文会拜了个好义父,青帮大佬白云生。 这位更是重量级,手眼通天的人物,整个津门上到军警下到脚行,没人不卖几分面子,租界里洋人都要与他好生商议。 有人不服,也敢怒不敢言。 昨晚帮众小头目,手下打手被人灭门,巡捕房动用不少警力,还被打伤一个副总捕。 众人商议半天,吵嚷不断,袁文会老神在在一言不发。 最后没了动静,上首袁文会喝口茶,漱漱口,又吐回杯里,幽幽开口: “费事儿,找出来,砍死,就好了嘛。” (本章完) 第11章 【命数:短命鬼黑(可改易!)】 第11章 【命数:短命鬼-黑(可改易!)】 他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对他来说也确实如此。 青帮在津门便有上千帮众,手下分堂,舵口,码头无数,张老三有几分狠劲,见过几次,知晓是个练外家拳的汉子,但也仅此而已了。 只不过被灭门属于面子问题,打脸青帮脸面,这才引出三堂会审。 按理说,袁文会定下基调,下面执行就好了,只要人在津门,逃不了多久。 但此时下方左首第一位的男子道: “二先生,那人打伤了八极门的人,三五国术馆那边放话了,要那凶手的踪迹,用江湖规矩解决。” 青帮堂口,大当家叫“老头子”坐左手主位,二当家叫“二先生”坐右手副位。 此刻白云生不在,便由袁文会这个二先生做主。 听了这话,袁文会才放下手中茶杯,力道稍大,茶杯落地碎成几片,茶水顺桌而下。 “谁放的话?”袁文会问道。 “赵玉亭!” “霍殿阁在津门? “不清楚,谁能知道他的行踪?” 场中又陷入沉默,过了片刻,袁文回道:“先找那小子踪迹,报给我,先不动他。” 下方也没人反对,沉默片刻众人应声离去。 青帮看似势大,但津门水太深,门派众多,狠人辈出。 且不说当年大刀王五一群人失败之后,留下的传承,乃至三大内家之中有多少高手没人知道。 甚至八极门,通臂门,甚至查拳都有不小势力。 津门除三大内家之外,以八极门和精武门为首。 江湖武林公认的五大宗师高手,武圣孙、剑仙李、神枪李、大刀王、单刀李。 这五人还有三人在世,其中武功上谁高谁低不好说,但论杀气最重,当以神枪李书文为最,凡与人动手,对方非死即伤。 被誉为“枪术天下第一”更以“刚猛直接、出手见红”闻名。 当年袁大军阀要请李书文师父黄士海担任教官,但黄士海自认年事已高便让李书文去了。 到了军营,李书文扛着一杆大枪便去见袁大军阀,由于他实在貌不惊人,枯瘦如猴,在得知他是黄士海的徒弟之后,众人哄笑不已。 特别是袁大军阀聘用的一个日本教官伊藤太郎,不但说李书文是东亚病夫,而且做出侮辱性手势。 李书文不说话,只动手。 他抬手一枪便将伊藤太郎逼住,伊藤太郎顿时恼羞成怒,挥刀扑上,李书文枪尖一抖,“泥鳅翻”轻松刺穿他喉咙,然后枪尖一挑,便将尸体甩出演武厅。 另外三名日本武道教官随即挥刀扑上围攻,但他们的攻势在李书文的大枪面前毫无作用,双方过招没几个回合,演武厅中又多了三具尸体。 这种事情对李书文来说不值一提,当时他初出茅庐不久,但已经展现出一代宗师的胆魄。 三五国术馆,就是其大弟子霍殿阁五年前所立,这位馆主也是传奇之人,不是以神枪弟子的名号闯荡武林的主。 那是当过末代皇帝保镖的人物,一生杀人无数,多次击杀日本武士。 八极凶猛爆烈,无双无对。 论人马,帮众,津门一众门派武馆加一起也比不上青帮,但论杀伐,就没人敢多说一句。 这时候大高手,可不是手里不见血的武术表演家。 飞檐走壁,锦衣夜行,隔日头颅高悬城门。 当年大刀王和单刀李不知道干了多少次。 所以说白了,不到万不得已,没人愿意惹武门高手。 袁文会给霍殿阁面子也在情理之中。 这时候惹下祸端的正主,又回到那家羊汤馆子,大快朵颐。 这次吃的更多,三十个肉饼,三碗羊肉汤。 有钱,身体情况还有了转机,心情畅快,大快朵颐。 怀中揣着银元,感叹这样来钱真快。 俗话说,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古人诚不欺我。 不过之后面临的情况会更加恶劣,陈湛可想而知,但并不在意。 “听说了吗,城北那边昨晚死了不少人,听说高警长还进了医院,不知道伤的如何。” 陈湛快吃完,听到隔壁桌上几人念叨起来,放慢吃饭速度,仔细听去。 “怎么不知,动静闹得太大,青帮,巡捕房,搜捕一夜。” “豪横的张老三被灭了门,连开六枪,毛都没打到,那贼人真是大刀王五复生?” 桌边长凳上的胖子将扁担一横,“咚”的一声,提篮放到地上。 身边人看他,他道: “王五复生不至于,我看八成是开枪人没准头。” “真有那个功力,去哪谋不了一份差事,干杀人越货的勾当,掉价!” 身边另一人摇头道:“老兄刚来津门吧?” 胖子有些惊讶:“我口音很明显?” “很明显,你明显是保定口音啊,哈哈哈哈。” “老兄你有几分把式,但有所不知,这张老三作恶多端,被那人惩恶扬善了也不奇怪,只是最后碰上巡捕房的副总捕,居然也被其打了个半死,实在惊人。” 那人说完,好几个人围上来,惊讶道:“高振北被打个半死?真的假的?” 脚行的兄弟,听到这句无不震惊,凑上来询问。 脚行的人基本都知道高振北,那功夫可不是盖的,横压九渠,津门九个码头在他面前都不敢闹事,再自持武力的货工和脚夫见他也要讨好。 不只是身份,还因为他真的能打! 这种人物,别人几照面打成半死,实在是难以想象。 又说起青帮和高振北背后势力,这些人也不知道什么,都是猜测,什么青帮不是善罢甘休之类。 “呼噜呼噜。” 陈湛几口喝完最后一碗羊肉汤,扔给掌柜一块银元,找了几十个铜元,离开店内。 掌柜许久也不见一次银元,搓着银元听响,一边听着一帮人议论武林,也是快哉。 陈湛已经换一身衣服,头发散开,半长不长的头发,遮盖额头,在这时代有些奇怪。 他不属于让人一眼难忘的类型,只能算清秀瘦弱,但他眼睛很好看,即便不刻意盯着人看,也显得很有神韵。 练武练出神的,眼睛必然乍然有神。 眼力是功夫的基础。 昨晚行凶时候陈湛是束发,此刻散开头发,遮挡样貌,一般人很难认出。 查看识海: 【重伤八极门高振北,噬运50点!】 自身状态: 【命主:陈湛】 【年龄:二十八岁】 【世界:民国】 【命数:短命鬼-黑(可改易)】 【寿数:三十五日】 【能力:拳术-暗劲】 【天赋:噬运铸命】 【气运:60点】 注一:因病入膏肓,实力减半。 注二:天赋可掠夺气运,命数可通过气运改易! 陈湛脸上久违出现一丝微笑, 终于!可以改易了! 只是奇怪,之前在现代明明有了100点气运,也不能改易命数,如今只有60点却可以。 只能归结于世界不同,或许消耗的气运不同吧? (本章完) 第12章 “练!” 第12章 “练!” 陈湛不着急,不知道改易命数会让身体有什么变化,在大街上必然不行。 继续穿街过巷,陈湛对百年前的津门格局完全不熟悉,但好在河多,津门是船运重镇,沿河行走便能找到繁华之地。 他没办法找太繁华的会馆,酒楼,无法登记身份。 距离行凶之地比较远,看来还没有通缉他。 只能随便找了一家客栈,要了个单间。 此处名为,“顺达客栈”,砖木结构平房,屋内设施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公共区域有院子、伙房,提供简单茶水。 伙食自费。 很适合他,没有任何身份证明,但只需多给几个铜元,能摆平。 平心静气。 陈湛在屋内摆个三体式的老桩,稍有激动的气息立刻平静下来。 心思沉入识海。 【命数:短命鬼-黑(可改易)】 意识集中在‘可改易’上,字迹模糊起来,气运值快速减少。 从60点逐渐降低到10点,消耗50点气运。 【短命鬼-黑】变为【短命鬼-灰】 陈湛愣了愣,心道:妈的,就这??? 从黑变为灰,有什么用? 不过随即便感受到真正的变化,身上的肌肉变多一些,胸腔内压抑感少了一些,身体也轻盈几分。 双手握拳,感受对身体的掌控力。 比之前要好很多。 陈湛再次看向识海, 【命主:陈湛】 【年龄:二十八岁】 【世界:民国】 【命数:短命鬼-灰】 【寿数:一百零八日】 【能力:拳术-暗劲】 【天赋:噬运铸命】 【气运:10点】 注一:因病,实力只可发挥八成。 注二:天赋可掠夺气运,命数可通过气运改易! 很好,寿命增加数十天,实力从减半,变为发挥八成。 虽然只从黑色变为灰色,但恢复效果还不错。 再有一次改易,便能发挥全部实力了。 陈湛如今二十八岁,但他可不是二十八岁才到暗劲巅峰修为。 早在二十一岁他便有了暗劲修为,三年后达至巅峰。 而后患病三年,不进反退。 陈湛时常在想,如果没有患病,是否已经入化劲了? 但此刻的他却有了一番新的想法。 暗劲如何?入化又如何? 在现代都市,钢铁洪流之中,他能做什么?最多不过比普通人多活几年,或者网上卖艺,或是到处与人切磋打拳,赚到些钱财。 可那是他想要的东西吗? 练功的人,没钱练不了,但若以赚钱为目的,也练不出名堂。 因为真功夫不如表演,真打不如假打。 你日月勤学,不知寒暑,不如人家一场表演来钱快。 久而久之,谁还真练?真打?真教? 但如今改天换地,重获新生,境遇再有不同,心中郁结也完全打开。 陈湛想知道,武功是否有极致,登峰造极能如何? 后世常说,当初武圣孙禄堂并非身死,而是隐遁逍遥,修仙去了。 这种说法虽然过玄,但也有一丝根据, 实在是当时孙祖师表现的太过玄妙,让人不得不怀疑。 据孙祖师后人所述,孙禄堂提前半年便预言了自己驾鹤之期,家人听之大惊失色,强行带他到医院检查一番,但当时的医生却说:“孙先生的身体无任何不良迹象,比年轻人的身体还要好”。 后来又请中医名家来会诊,中医也道:“孙先生六脉调和,无一丝微瑕,这么好的脉象,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家人这才放下心来。 孙禄堂笑着说:“吾身体无恙,只是到时将有仙神接引,吾欲一游而”。 当年秋天,孙禄堂突然返回家乡,并且不吃不喝,每天只是练拳习字,这种状态持续了半个多月。 到了12月16日早上, 他对家人说:“仙神来接引矣”,并说你们快去烧纸,迎接人家。 自己面朝东南、背靠西北,端坐在炕上, 嘱咐家人不要哭,还说:“吾视生死如游戏耳”。 小女儿问他:“父亲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孙禄堂只说了一个字:“练”。 说完,一笑而逝。 孙禄堂如此逝世,实在给当年乃至后世武林留下一个迷。 这算逝世吗? 再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离世,前半年更像给家人心理准备,心理安慰。 最后一句话更是玄妙,引人遐想。 “练!” 练什么? 练拳练武?有什么用? 如果武功练到孙禄堂的境界,才能只能活七十多岁,那“练”又有何用? 陈湛曾经搜罗古籍,看过孙祖师年轻的事迹,他曾经在三十岁左右时候,游历名山大川,隐居过两三年时间,再出现在世间,武学已经大成,步入孙无敌的行列。 那几年具体做了什么,遇到什么,没人知晓。 所以陈湛认为,武圣孙禄堂,不敢说飞升上界,成仙作祖,但也绝不可能只是简单的逝世。 武学绝巅,如果还有前路,那便是陈湛所求! 已经两夜不眠不休,陈湛也有些疲惫,站了会桩,直接躺在干硬的木板床上。 这不算什么,练武的人,天为被地为席也正常。 陈湛呼呼大睡,不管外界风波,他笃定不可能几个时辰便找到自己踪迹。 如今又不是现代。 外界风起云涌,根本不在陈湛考虑之下,美美睡了六个时辰,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 他自小便有昼夜颠倒的能力,披星戴月的练功习以为常。 深夜离开客栈,沿河往北,一路走到人烟稀少之地。 河边有一片柳树林,陈湛深入其中,找一片空地。 深夜冬寒,没人愿意出来,所以四周无人,他可以随意施展。 三大内家拳的桩功都熟练无比,站了一会桩,身体微微发热,胸腔震动,咳嗽两声。 逐渐活动起来,气息沉稳,站桩身体微微颤抖。 “雷音炼髓!” 孙氏太极正宗炼髓之法。 人体脆弱,筋骨皮好炼,内脏骨髓难炼。 所以内家拳先人总结出各种修炼内脏和骨髓之法。 拳术的三步功夫:明劲、暗劲、化劲, 三层道理: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反虚, 三种练法:易骨、易筋、易髓。 这是孙禄堂总结的,后世流传甚广,如今不知道有没有普及。 不过各大门派,几乎都有自己炼髓之法,起码三大内家拳,绝对有。 陈湛已经进入炼髓这一步,周身上下,只有两处罩门没有炼通暗劲,一处会阴,一处天灵。 这也是最难的几个位置。 心思虽然沉入练髓之中,但也时刻注意风吹草动。 突如其来一股寒风,陈湛耳朵一动,腾身而起,上了一棵大柳树。 “追,去那边了!” 远处喊声越发近了。 陈湛屏气凝神,与黑夜融为一体。 (本章完) 第13章 练功又练枪,神仙都难防! 第13章 练功又练枪,神仙都难防! “追,去那边了!” “红灯照余孽,别让她跑了。” 柳树林范围很大,喊杀声偏偏冲着他这边来了,陈湛看看自身位置很隐蔽。 很快一个蒙面黑衣人影,身形纤细高挑,宛如灵蛇探身,蜿蜒回旋,从柳树下方窜过。 速度很快,即便是陈湛都不由得一惊。 对方步法之中,有八卦步真意,也有形意蛇形,武功很高。 而且惊鸿一瞥之间发现,发现对方受伤了,八卦步移动虽快,但腰间明显不适,转身扭胯不便。 一掠而过,速度太快,只留下几滴血在寒夜中飘落。 而且,是个女子! 陈湛还看到她后背负一把长剑,腰间鼓鼓囊囊,最少有两把枪。 练功又练枪? 俗话说,练功又练枪,神仙都难防! 后世一直流传,拳深不可怕,只怕火器和武功结合,那便天下无敌了。 练拳的人,眼疾手快、人狠、心思重、沉得住气,用上枪械便无敌了。 民国时期顶级杀手都是又练拳,又练枪。 最有名的便是刘笑尘,民国“天字第一号”杀手,神枪李书文的徒弟。 如此看来,这女子便不是一般人了,难道真是红灯照的人? 覆灭二十几年,还有传人吗? 女子三步两步穿过树林,来到河边,猛然转头! 蒙面下只露出一双桃眼清澈明亮,眼尾微微上扬,目光如炬,眉宇间深邃锋刃内藏,凌厉看向陈湛所在的柳树。 陈湛脸也被树杈遮挡大半,目光却正好与之交汇,深夜相隔百米,但二人目力都极强 女子深深看了一眼陈湛,捂紧腰间,一跃而下,整个人投入河中。 神奇的是,她动作很大,但并未发出一丝一毫声音,入水也寂静无声,河边啄水的鸟儿都未惊动。 这时候河水虽未结冰,但也足够冰冷,女子入水迅速消失。 陈湛来不及多想,黑衣女子刚走,一群人便冲了过来,到他脚下。 借助月色看清来人,眉头微皱。 为首两人还是正常打扮,手持勃朗宁,四处寻找刚刚离开的黑衣人。 身后足够七人,手持钢刃长刀,身穿黑白武士服,头顶中间的头发剃光,两侧和后脑勺的头发留长并束起,“月代头”发型! 日本武士? “八嘎,怎么失去踪影了,给我找!必须将她找出来!” 一开口陈湛也确定了对方身份。 为首两人连忙答应,在林中寻找,七个日本武士也分开四下寻找,很快有人发现血迹,强光手电沿着血迹方向,一路延伸到河边,彻底失去踪迹。 “跳河走了?” “八嘎,该死,给我通知巡捕房,公董局,竭尽所能将她找出来!” “是,是!” 为首日本武士怒喝,说完收起长刀,快步离开。 剩余之人跟随其后。 两个贼眉鼠眼的汉奸走在最后。 陈湛悄然折断两截树枝,捏在手中,手指猛然发力,劲力在指尖盘旋流转,盘腕回转! 手指发力还不够,再借助手腕抖甩之力。 “嗖!嗖!” 两根树枝破空而去,戾啸声!在夜里声音很明显。 “谁!” 刚走出十几米的九人,立刻转头看来,正好看到陈湛身形从树上一跃而下,虎跳猿跃,几步消失在夜色之中。 “追!” “嗤~嗤~” 为首武士刚刚说出“追”这个字,他身前二人一动不动,随后直直往后栽倒。 再看正面,喉咙已被两个短枝刺穿。 一声不吭便死了。 “暗器高手!” 众人抽出兵刃枪械戒备,戒备半天,陈湛早已经走了。 此刻也已经奔走出数里,返回了客栈。 他之所以不露面,一方面对方人多,而且都是戒备状态,自己并未蒙面,出手难以全歼。 更重要是‘勃朗宁’不是开玩笑的,这种枪比‘盒子炮’威力更大,射速更快,更小巧灵活。 七个武士,武士服宽大,看不出是否配枪,万一掏出七把勃朗宁. 他还不是程廷华,没有一人面对数把洋枪的本事 或许练髓有成,武功入了化,会有几分把握。 陈湛复盘今日所为,黑衣女人来历不小,不知道干了什么大事,日本人在津门势大,几乎是各国租界之中地盘势力最大。 红灯照? 好久远的名字。 还好他很喜欢这段历史,反复研究过。 当年义和团在王五,李存义,程廷华等一众高手带领之下,反帝反封建,虽未能功成,后世褒贬不一,但也算留下了火种。 红灯照,是义和团中专收女性的拳会,在津门发源。 她们全身穿着红色装束,手提红灯笼,故称作红灯照。 红灯照没在历史中留下多少笔墨,但也体现当年女子救国的拳拳之心,那是真的刀山火海,拼死拼活,巾帼不让须眉。 陈湛摒弃这些思绪,再度进入梦乡。 睡了一个多时辰便已经天明,再换一身衣物,悄然出了客栈。 白色长衫,头发散乱,拿一卷书夹在腋下,活脱脱一个刚从学校走出来的教书先生。 陈湛走上街没多久,便发现了几波青帮弟子来回走动。 他的样貌应该已经暴露了,不管是两个混混,还是高振北都见过了。 不过不知道通过描述,能还原几分神韵。 他走得光明正大,这些人即便发现他,也抓不住,所以没必要鬼鬼祟祟。 不过陈湛走了一会却发现,巡捕也越来越多,而且 巡捕不是冲他来的 找的都是女子。 昨夜刚刚发生的事情,这便开始到处找人,陈湛越发好奇,昨夜死了什么人。 不过这种事情不好打探,只能等。 找了个报刊亭,将今日所有报纸都买下来,《今日报》、《大公报》、《新津报》。 搭眼一扫,果然,他上报了。 画像有些简易,即便陈湛恢复原来打扮,也就像个两三分。 这种画像,想抓他太难了。 不过将几份报纸都看下来,没有昨夜的事记载,也正常,报纸哪有这么快速度。 他更奇怪的是,报纸之中对他灭门张老三,重伤高振北,言辞之中好像并不激烈. 按理说打了青帮的脸,青帮必然要通缉他,杀之后快。 报上却说:“搜寻踪迹,得其踪迹者,赏银十块。” 我他妈才值十块大洋? 当夜抢到都不止几十块大洋了。 青帮好像对要他的命,并不热衷。 陈湛笑了笑,没当回事,又看一块版面也是他的内容,目光一凝。 “八极门?神枪李书文啊.” (本章完) 第14章 窃国者侯!其心可诛! 第14章 窃国者侯!其心可诛! 根据报纸版面所说,那夜陈湛打伤高振北,但二人拳术对决,高振北输了,付出一条臂膀。 高振北未穿警服,所以二人公平一战,死伤在所难免。 这是武林的事,要用武林的方法解决。 八极门赵玉亭,约战陈湛,时间地点,随时可以。 当然陈湛也可不来,八极门不会逼迫,并且点名陈湛师承,太极和形意两门,若是有门内师兄师父出手,八极门也都接着,可以来三五国术馆约战。 “有意思,赵玉亭!” 陈湛知道此人,后世不算有名,只知道是霍殿阁的大弟子,八极功夫如何不清楚。 八极一脉,光明磊落,不干以大欺小的事情,所以霍殿阁不出手,陈湛也不怕。 不过此事不急,等恢复全部功力,赵玉亭作为霍殿阁首徒,应该实力不差! 陈湛在街头转了一会,走到了小白楼附近。 如果南市是华界三不管,小白楼便是洋三不管地带。 最开始,小白楼一带为美租界,但随着该地区不断发展,以及国际形势的不断变换,小白楼一带,成了一个“洋三不管”地区。 这里饭店、酒吧、舞厅林立,明娼暗妓、赌博、鸦片一应俱全。 小白楼地区就成了外国人及官僚、买办、下野政客军阀为服务对象的销金窟。 津门最有名的“金楼”,也在这里,据说京城、佛山、上海,还有三座“金楼”。 “金楼”是销金窟,也是红粉骷髅英雄冢。 背后的帮派势力复杂,武门、青帮、洪帮,不知道有没有他国势力在其中。 能在乱世之中屹立不倒数十年,手段绝差不了。 陈湛目前没有闯一闯金楼的计划,离开小白楼,转回客栈。 一夜过去,晨间。 楼下传来青帮帮众的问话,看着陈湛的画像,掌柜不敢撒谎,也不敢确定,只能说有一两分相似。 又交代了没有身份证明之人的房号。 其中说的自然是陈湛,不过几个青帮帮众打开房间,房内已经空无一人。 游走在街上,拿起报纸,算算日子,精武体育会的霍东阁明日挑战日本武术大师宫城长顺,他自然要去看看。 精武体育会设立在津门大侠的故乡,在津门西南方向,远离了中心城区。 不过有霍元甲的名声在,精武体育会不愁招不到弟子。 陈湛没叫车夫,十几里距离罢了,他的脚程很快。 1910年 7月 7日,霍元甲取《尚书》中“精武”二字,在闸北创办了“中国精武体育会”,世人也称精武门。 之后开枝散叶,遍布全国。 津门大侠育有两子三女,长子霍东章自幼不爱习武,所以不参与武林之事。 次子霍东阁最受瞩目,自幼随父习武,据说尽得迷踪拳精髓,如今津门精武门便是他做主。 而且正值壮年,三十多岁是习武之人的巅峰年龄。 不过后世对他记载不多,也没听说有什么实战战绩,所以陈湛也不知武功如何。 宫城长顺放话侮辱霍元甲,本身目的便是打击国内武术,抨击民族自信,让华夏接受并仰慕日本文化,为后续全面侵华做准备。 若能成功,窃国者侯! 其心可诛! 这并不是只有陈湛通晓的道理,武术界大部分人都明白,因为距离八国侵华才过去没多久,各种条约签订,清廷倒台也没多少年。 从义和团开始国内武术界觉醒,国家危亡,岂能坐视,包括霍元甲,孙禄堂,李存义在内多位名家宗师,从多年前开始北拳南传。 无数武术家南下授拳,意图以武强民,提升民族自信,使华夏民族不堕地狱。 区区拳脚固然敌不过枪炮,但要唤醒这片积弱的文明,就必须重振体魄的野性。 陈湛很佩服这个时代的人杰,他们可没有知晓未来的能力,全凭一股信念支撑! 华夏不亡,信仰不灭。 当然,任何时代,都少不了族奸、二鬼子。 武术界也不少。 荣华富贵总会腐蚀人心,武功练的好未必经受得住其他诱惑。 马三等一众受宫家蒙荫的人便是。 不过话说回来,陈湛那次看到马三叛门,应该也快投靠日本人了,日本人在东北势力更大,没有其他国家牵制,肆意妄为。 马三投日,宫若梅奉道报仇。 这故事也越发精彩。 陈湛边走,边心中思索后续该如何,一方面能获取更多气运值,另一方面磨炼拳术,为即将到来的华夏危急存亡之际,出一份力。 到了! 《精武体育会》的牌匾高挂,大门洞开,门外有弟子迎接各方来客。 霍东阁约战日本高手,看似是精武体育会的事,但也是整个武门之事,各方前来助拳助威的人不少。 陈湛远远看去,时不时有长衫武者走入,在门前报上门派名字,然后自有弟子书写在纸上。 都是人情,日后别人门派有难,要派人去助拳。 武林也要讲人情,单打独斗不成军。 陈湛犹豫一瞬,信步走去,还未到门口,便听到人道: “八极门,孙玉龙前来助拳。” “戳脚门,张子武前来助拳。” “三皇炮锤,于晨前来助拳。” 陈湛走到大门口,枣木大桌上放着账本,一眼飘去,几个名字都不认识。 “兄台是?”年轻弟子开口问道。 “在下太极,陈湛。”陈湛淡定道。 年轻弟子一愣,额,太极 其他门派还好,唯独三大内家拳,形意、太极、八卦,起源太早,流传太广,导致门派众多。 太极门派最多,杨氏太极、陈氏太极、武氏太极、吴氏太极。 陈湛报了个太极的名头,两人都愣住了。 两个年轻弟子尴尬道:“师兄是哪一门太极?” 陈湛微笑道:“孙氏太极。” 二人对视一眼,眼神之中都是询问:有孙氏太极这一门吗?怎么没听过。 “我能进去了? “额,师兄请进。” 二人虽然不记得有孙氏太极一门,但自己无知,总不能怠慢来客,只能先让陈湛进去。 孙禄堂晚年才合形意、八卦、太极为一,创孙氏太极,轰传天下。 现在即便是已经创下孙氏太极,名声也不显,不至于让津门一个小弟子都知晓名头。 不过如此也好。 他这身纯熟功力,只要孙禄堂不亲临,他说是孙祖师嫡传,没人能揭穿他。 反正孙禄堂一生收徒无数,数都数不过来。 而且陈湛本也没说错,他确实是孙禄堂嫡传,只不过是第五代嫡传. 隔辈亲,或许孙禄堂还更喜欢这个徒孙呢? (本章完) 第15章 精武门,津门第一 第15章 精武门,津门第一 陈湛进入其中,精武体育会的占地面积很大,穿过院子,进到屋内,已经有了十多个身穿各色长衫的老少爷们。 年纪最大的已近天命,年龄小的甚至不足弱冠。 年轻的大都是被带着来见世面的。 再老的拳师几乎没有了,年龄大一些就不愿意抛头露面。 辈分大,年龄大,但气血衰败后实战也不行,被人挑战不好处理,接不接都栽面儿。 当然孙禄堂,李书文这种除外,孙禄堂七十岁还能将五个日本武士玩弄股掌之间呢。 屋内很大,八仙桌,几人围坐,有同行之人自然坐一起。 陈湛这种独自来的极少,毕竟一个门派不可能只剩一个人,江湖讲究结伴而行,有个照应,万一栽了还有个回门派报信的。 一眼扫过去,大多都是外家拳门路,有几个看不出路数。 外家拳好认,练鹰爪的手指粗长,练查拳的拳骨大,练通臂的手臂粗,外家拳都有特征,不然怎么叫外家拳? 你说由外而内,练通了全身,返璞归真的情况有没有? 或许有,但那是外家武圣了,陈湛还没见过。 外家拳见效快,但不养生。 练几个月就能打死人了,再能养生,能内外通透,活的长,那内家拳早绝迹了。 内家拳就不太好看出路数了,气机内敛,神华锋藏。 随便找了空位,已经有三人在座,陈湛对着三人点点头,对方也礼貌回应。 众人小声交谈,还在等待霍东阁出来说话,毕竟霍东阁为主家,应该早来接待同道,但此时应是被事情缠住。 陆续还有人来,零零散散,霍东阁战日本高手的消息,早传出去了,夕阳西斜,该来的早来了。 陈湛对面三人身穿黑色长袍,明显是一个门派。 一个中年人大约三四十岁,两个少年,不足十八,脸儿嫩,低着头不说话。 中年人看陈湛的气度和年龄,笑问道:“这位兄弟是从哪来?” 陈湛也笑脸相迎:“在下本地人。” “哦?兄弟没有津门口音。” “自幼随师在外闯荡,乡音都有些忘记了。” 陈湛的话毫无破绽,他也问道:“三位是雄县鹰爪门?” 中年人眼睛一亮,道:“没错,兄弟好眼力,在下雄县鹰爪门段五,这两个是小徒。” 陈湛摇摇头,“不敢说好眼力,雄县鹰爪拳名声在外,指长腕粗,老兄武功有成,一看便知。” “不知兄弟何门何派?” “孙氏太极,陈湛。” 段五并不知道孙氏太极,但还是自然点点头:“久仰久仰,太极内家的高徒。” 武林也讲人捧人高。 即便对方胡说一个,除非准备撕破脸,不然没有不应承的道理。 交流几句,段五带来的两少年有些羞涩,一言不发,可能是第一次带出来参加这种场合。 没让众人等太久,很快作为东道主的霍东阁便匆匆赶来。 看得出他是从远处赶来,气息有些起伏。 陈湛作为半个津门人,算是从小听着霍元甲的事迹长大,真真假假,有演绎有事实,总归也对其非常好奇向往。 津门第一,在那个年代,可不是说着玩的。 要一拳一拳打出来,绝不是吹出来。 如今跨越百年,还是未能一见,有些可惜。 不过看到了津门大侠之子,后世都说二子霍东阁无论是脾气还是长相,都最像霍元甲。 嗯,没说武功,那八成是差很多 霍东阁三四十岁,剑眉星目,不算高,只有一米七多一些,穿一身黑蓝练功服,腰间白色细带。 这是精武门的制式服装,看来出门仓促根本没来及换。 霍东阁推门进来,众人安静下来,纷纷起身抱拳。 都是武门中人,没有太多规矩,抱拳就是见礼。 “让诸位久等,还请见谅。”霍东阁深鞠一躬,表示歉意。 按理说他应该全程接待,毕竟来助拳之人都是为他站台。 他又解释道:“从上午便去了日租界,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真想跟小日本拼了,壮士断腕,血流成河。” 霍东阁手握在一旁的枣木椅上,将枣木捏出五个指印。 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弟子,此刻也是眉头紧锁,手指握拳,吱吱作响。 “什么情况?” “小日子说什么了?霍兄。” “不是约战明日吗,出岔子了?” 在场的人,有些在中华武士会中与霍东阁见过,有一面之缘,急忙问道。 李存义创建中华武士会,几乎将北方所有门派包罗其中,大大小小都登记在册,大家守望相助,统称“武门。” 很多人有一面之缘并不奇怪。 霍东阁无奈叹口气,终于说道: “华夏势弱,洋人势大,宫城长顺辱我先人,我向其挑战合情合理,多日前便已经答应下来。但今日他在日界之中却提出必须有彩头!” “彩头?比武决胜,生死相斗,都要命了,还要什么彩头?” “没错,宫城长顺提出,若是我们输了,便要精武门这片地皮地契,以及精武门的牌匾!” 霍东阁这句话一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要掘精武门的根,让霍元甲死后不得安生,难怪霍东阁如此生气。 众人也跟着气愤不已, “日本人背信弃义,向来无耻!” “没错,弹丸之地生不出有种的人!” 武林中人大都是拳头上见真章,骂起人也没什么样,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 “若是对方输了呢?”此刻一旁听了许久的孙玉龙道。 霍东阁也认识孙玉龙,二人同辈,年龄相仿,同在津门,有过几次见面。 “孙兄也来了?” “同为武门,理所应当。” “唉,所以说日本人无耻,对方说若是他们输了,任我们处置。” “这什么意思?”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没明白何意。 陈湛并未凑上去,外围听着,听到这句,不由得嗤笑一声。 小日本还真是向来不要脸。 说是“任你处置”,其实便是“你奈我何?” 擂台设在日租界,你输了,便颜面扫地,门派倾覆。 赢了,也不过是挣回一些面子,实际好处一分没有,难道你还敢在日界杀日本人? 杀了,在津门要面临多少无缘无故的责难? 这就是以势压人,霍东阁只能吃下这个亏。 练拳的人也不是傻子,很快反应过来,各个面色惨白。 此事到了现在,已经没办法善了,霍东阁想要取消挑战都不行。 反过来,对方直接挑战精武门,你还是要接,不接,就颜面扫地! 日本人立刻登报,精武门都是懦夫,华夏武道不如日本武道,说你是东亚病夫! 架在火上烤! 霍东阁又叹口气,五指已经嵌入木椅之中。 “对方还提出一个条件,此事要求助在场诸位!” 这个世界没有陈真,本身陈真是虚构人物,虽然也可以出现,但原型是刘振声,不如直接用真实人物了。 (本章完) 第16章 算我一个!(求票,求追读) 第16章 算我一个!(求票,求追读) “嗯?” 众人很快从刚才的情绪中回神。 日本人虽然无耻,但这种事并不是天方夜谭,早已经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 国家微弱,受制于人,就是如此! 从清廷末年便开始如此,各种不平等条约,对方以极小代价换取极大利益,甚至有些习以为常。 “霍兄,你说。” “都是武门中人,能帮一定帮。” 出声的寥寥几人,涉及到日本人,霍东阁又是这种郑重的语气,必然不好办。 “对方要求三场两胜,但精武门在津高手只有在下,振声师兄赶不过来,远水难救近火,所以.想请诸位上台助拳,事后精武门愿以重谢。” “诸位放心,日后若各位有难,精武门不辞辛劳,出钱出力,必救水火之中。” 霍东阁生怕没人愿意出手,再度许下一个大人情,这是下血本。 不过此刻寂静无声,针落可闻。 倒也不是各派不够义气,此来助拳,全看中华武士会和霍元甲的名声。 这些人中见过霍东阁的都不多,更别提别的交情。 和日本人上擂台,可是要签生死契的,而且对方能打死你,你不能打死他。 打生打死,而且大概率会死。 赢了帮精武门保全名声,输了丢的是自己的命。 无谓牺牲,对自身武功又无把握 刚刚群情激愤,也有几个少年人之前听得气血上涌,就想答应下来。 但都被身边长辈按住。 一时之间,无人说话。 “算我一个吧。” 出声的是孙玉龙,声音沉静无波,但众人眼中露出佩服神色。 “好,多谢孙兄!八极门的恩义,东阁记下了。” 霍东阁抱拳鞠躬,鞠躬便是大礼了,晚辈见过长辈才会如此,或是有大恩情。 孙玉龙的实力他清楚,比自己只强不弱。 人家出手,为的是保全自己父亲名声,还是用性命去赌。 这是大恩,当得一躬。 “无妨,早想会会小日本的高手了。”孙玉龙哈哈大笑,也让气氛没有太紧张。 不过这时候依然没人再提出上台助拳。 霍东阁本想让徒弟顶上,却有一个声音从角落传来。 “也算我一个,如何?” 陈湛的声音也显得平淡,但又透露出一丝兴奋。 能杀小日子,或许还能噬气运值,何乐不为? 循声看去,陈湛还坐在八仙桌旁,喝着精武门提供的茶水,不是什么好茶,他也不懂品。 霍东阁看陈湛的样貌身形,也看不出太多,只觉得陈湛有些瘦弱。 上前几步,抱拳道:“兄台愿意出手相助?” 他说话语气诚恳,丝毫没有质疑之意,不管如何,上擂台便有风险。 陈湛愿意相帮,那便是恩义之事。 “在下陈湛,霍大侠二人出手也够了,我未必有出手机会,最多算个凑数。” 陈湛很谦让,让霍东阁也有些明悟。 众人也点点头,一开始还觉得陈湛冲动了,但现在想想,属实聪明。 毕竟三场两胜,只要霍东阁和孙玉龙胜了,他直接认输也无妨,万一打赢小日本,精武门要承他的情,视为座上宾。 众人的眼光也变了,甚至有人有些后悔。 霍东阁倒没觉得如何,相比之下,孙玉龙相助还可以说同在津门,两派有些渊源,守望相助。 但陈湛他从未见过,也不知来历。 “多谢陈兄,此事过后,必有重谢。” “好说好说,自小听霍大侠的事迹长大,事后能否跟霍兄讨教几招秘宗拳?” 陈湛说话恰如其分,听的自然是霍元甲的事迹,在场包括孙玉龙也没人不服。 明日上擂台的若是霍元甲,来的就不是他们,而是门主派主。 霍东阁的声望和实力,比起其父,还差太多。 “当然没问题,陈兄来精武门讨教,随时奉茶。” 孙玉龙看着陈湛,半长的头发散落下来,遮住额头,感觉有点熟悉,但又想不起来。 还以为是曾经在武门聚会之中见过。 霍东阁看众人到齐,事情也说完,便道: “各位远道而来,精武门不胜荣幸,移步后院,已经摆好宴席,喝酒吃肉可好?” 这些人之中,不乏一些日子过得惨兮兮的人。 京津冀一带,特别是河北偏远之地的门派,日子并不好过。 这时候押镖护院的生意已经有些没落,世道又乱,徒弟不好收,习武之人食量很勇,不说日啖一牛,日食八斤十斤不在话下。 所以这些人之中很多人都眼前一亮。 包括陈湛一桌的三个鹰爪门的弟子,段五还好,两个小徒弟到了席面上,便有些双眼放光绿了。 津门自古以来,便很讲究吃。 但凡有点家资,都会在吃上投入很多。 更何况精武门宴请各地来的拳师,桌上大碗小碗,摆了个满当。 而且还各有说法,先上八大碗,其中分为“细八大碗”和“粗八大碗”。 细八大碗包括,熘鱼片、烩虾仁、全家福、桂鱼骨、烩滑鱼、独面筋、川肉丝、川大丸子。 粗八大碗有,炒青虾仁、烩鸡丝、全炖、蛋羹蟹黄、元宝肉、清汤鸡、拆烩鸡、家常烧鲤鱼。 八仙桌上已经快摆满了。 但陆续还在上菜,馋虫冒到了嗓子眼,但也不好意思开吃。 上菜的时候不能动筷儿,这是做客的规矩。 除非说菜齐了,咱们开动。 不过也没让大家等半刻,又上了“四大扒”。 扒整鸡、扒羊肉条、扒牛肉条、扒全素。 “诸位自便。” 霍东阁声音一出,顿时,“啪、啪、呯、呯、” 筷子和碗筷撞击声不绝于耳,奏乐般清脆。 习武的人,也没什么吃相,陈湛面前两个鹰爪门少年,一手鸡鸭一手牛肉,往嘴里狂填。 手上嘴上都是湛黄的油,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 段五见过世面,但也不阻拦两个小子。 对陈湛笑道:“山沟沟出来,没见过世面。” 陈湛摇头,“嗨,习武之人,不讲这些。” 他说着,嘴里不停,手上也不停筷,稳准狠,一筷子能夹上一大片肉菜。 练武功的人,筷子都能夹死苍蝇,夹菜还不手到擒来。 段五觉得陈湛虽然体格子有点弱,但却是个可交之人,而且并不做作。 酒足饭饱,霍东阁自然会安排住处。 陈湛顺势住了下来,青帮自然不敢来精武门查人,安全无比。 夜里, 孙玉龙回到三五国术馆,将今日事情与师兄赵玉亭叙说。 赵玉亭想了想道:“你接下此事倒是无妨,只是日本人怎么会突然变卦?宫城长顺此人我接触过,武功很高,而且不像反复无常之人。” 孙玉龙想起昨日国术馆里的弟子闲谈,被他听到。 “师兄,听说前日夜里,租界内何公馆那边有枪响!” (本章完) 第17章 【新阴流千叶白,可噬运200!】 第17章 【新阴流千叶白,可噬运200!】 “哦?详细说说!” 孙玉龙将那弟子找来,让他详细说说听到枪声的事情。 那弟子是穷苦出身,经常白天在馆练功,晚上出去拉脚,前天累了便在车上躺了一会,一下到了深夜。 刚准备回去,就听到何公馆那边,连响七声!过了片刻又响了五声,然后何公馆就开始骚乱起来。 他离得不远听得真切。 确定是枪响,怕被牵连,不敢多看,赶忙离开。 津门很乱,但租界不乱,所以这是一份谈资,之前与馆内师兄弟说起来时,被孙玉龙听到。 那弟子下去,赵玉亭脸色深沉。 何公馆是板垣一郎住地,他是津门日本人的头目,军政两界都有很高地位。 “师兄你是说,宫城长顺变卦与此事有关?” “不清楚,待明日看吧。” —— 翌日一早。 没人睡着,早早起来,练外家的互相搭手、抗手,交流一下心得,不会打出真火。 练内家的没人交手,搭手试了试力道足以。 很快十几人跟随霍东阁,一路往东。 日租界在津城东南部,东临海河,东南沿秋山道与法租界相连,南抵墙子河,西至南门外大街,北起东南角闸口沿旭街。 这片区域不算最核心,但船运最为方便。 日本人早有计划,一切都为了后续事情铺垫。 众人走了近一个时辰,巳时进入日租界,这时候租界不是什么神秘地带,不会禁止进入。 日租界的街道规划较为规整,多呈棋盘状分布,从旭街穿过,不少外地拳师忍不住到处看去。 旭街商业繁荣,各类店铺经营药品、杂货、服装、食品等,日商还在海河沿岸设立了众多公司、仓库、洋行和批发店。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日本女人。 街上时不时有着和服女人和旗袍女人出没,这还是晨间,到了夜里更热闹。 此时日租界内有一百多家妓院,正式营业的艺伎达上千人! 其内自然少不了各种“大烟!” 一路“见识”不少风情,众人走到宫岛街,便看到日本武士多了起来。 穿着各异,颜色不一的道馆服饰,腰间系带绣着纹,是各门派标志。 陈湛看的颇为惊奇,日本武道繁荣昌盛,但并不像西方诸国,完全走“力”之一道。 从唐代开始,日本作为附庸从华夏获取各方面的技巧,其中也包含武道。 从中衍生出各种门派、流派,再度发展。 被陈湛踩断脖子的船越更之,便是唐手分支,也是极真空手道一脉。 无法否认,千年时间,到这个时代,日本已经在华夏武学基础上,走出不少新路线。 各色道馆弟子分列两旁,中间摆擂,并不像影视剧之中,木质铸台,高高架起,几米见方的范围,谁掉下去谁输。 道中擂台很大,方形,足有百米见方。 而且只凸起半米,石台水泥、钢筋等材料浇筑而成,结构坚固稳定。 这种擂台,并非一次性,早就在此了。 这年代比武决胜的事情,屡见不鲜。 日方面见到霍东阁到来,纷纷欢呼叫喊,有蹩脚中文,也有日语,大致能听出是在嘲讽。 早已经习惯,没人会与之对骂,没有意义。 径直到了擂台前,只有三人站在台前,一人在前,两人在后。 最前的却不是宫城长顺,而是个年轻人。 样貌上更像西方人,一身白衣,皮肤也白,高鼻梁,眼窝深陷,而且很高,站在日本人之中鹤立鸡群之感。 他身后两人,左侧便是宫城长顺,四十岁,刚柔流空手道高手,右边没人认识,约莫也有三四十岁。 年轻男子没说话,而是身后宫城长顺道:“霍先生终于来了,那便按照昨日约定,我们这边三人出手,阁下如此多人,谁来应战?” 霍东阁点点头,到了这时候再纠缠对方变卦已经没有意义,他上前一步。 身后孙玉龙也笑了笑走出来,最后便是陈湛。 “霍先生主动挑战,便先选择对手吧。”宫城长顺并不在意,在他看来胜券在握,怎么选对手都一样。 霍东阁看向身后陈湛和孙玉龙,他自然是与宫城长顺对决。 剩下如何选,看二人自行决定。 两人交谈,白衣年轻人扫视众人,目光从一众人之中细细扫过去,无一遗漏。 最后看向两侧被吸引来的观众。 其中自然少不了三五国术馆的人,赵玉亭也在列,以及一些其他门派和看热闹之人。 白衣年轻人摇摇头,有些失望。 这才将注意力放到孙玉龙和陈湛身上,“快些选吧,速战速决,我还有事。” 语气很淡,也很轻蔑。 说完便转头走了,不仅不将霍东阁几人放在眼里,宫城长顺二人也被无视。 他走到两侧街边,茶楼二层雅间,露台正好能看到擂台全貌,正中空位正是给他留的。 宫城长顺和身边男子对视一眼,眼中只有无奈。 这种态度,任谁都知道白衣年轻人才是主事之人。 宫城长顺身边中年人道:“两位快些选吧,千叶阁下不喜欢等人。” 孙玉龙上前一步,他看出姓千叶的青年恃才傲物,极度自信,若让陈湛一个凑数的顶上去就太丢脸了。 “那便由在下” 孙玉龙话说一半,肩膀被陈湛拉住,回身看去,发现陈湛散乱的头发下,一双眸子惊人的亮。 不只明亮,眼神之中似有择人而噬的猛虎。 陈湛本身是无所谓的,但目光看向那白衣青年,识海中的提示让他无法淡定。 【新阴流千叶白,可噬运200!】 200气运! 巨款! 他没得选,千叶白也没得选。 “孙兄,在下先选如何?”陈湛开口道。 孙玉龙当然不会拒绝,拱手让陈湛先选。 赵玉亭和孙玉龙,都以为陈湛会选宫城长顺身边男子,毕竟刚才白衣人的做派太大,心生忌惮也合理。 陈湛走上前几步,宫城长顺侧身长桌上放着三幅生死契。 分别为千叶白、宫城长顺、小田泉三个名字已经填好,内容也写好,老一套的内容。 擂台决胜,生死无论,不可追究之类的话。 实际上懂的都懂,若杀了日本人,必然会遭到明里暗里的报复。 陈湛直接在千叶白vs()中签上名字,又按上手印。 “嗯?陈湛怎么选了千叶白?” “什么情况?” 众人有些惊讶,但想了想,又对陈湛的智慧又多几分敬佩。 田忌赛马! 只要最后出场,他直接认输便可以,还能让对方最强的人无法出手。 一石二鸟,不可谓不聪明。 陈湛不知这些武林同道是怎样想的 (本章完) 第18章 一枪顶心! 八极震脚! 第18章 一枪顶心! 八极震脚! 陈湛签字画押后,另外两人也没了选择,各自签字画押后,很快要开始比武。 长街宽广,观看之人众多,不只有华人和日本人,还有西方人也来了不少。 如今津门有五国租界。 这种盛会,洋人也爱凑热闹。 日本人在面子功夫上做得很足,或许是觉得胜券在握,专门给精武门留出一片地方,有桌有椅,可供休息和观看。 甚至可以说,很欢迎华人来观看。 比武顺序也由精武门这边来定,本身霍东阁想要先出场,但被孙玉龙拦下。 “霍兄不急,此事关乎霍师伯的声誉,由你开始,也由你结束更好。” “有理,那便麻烦玉龙兄了。” “无妨,我先探探对方虚实。” 二人都忽略了陈湛,默认陈湛最后压轴,也可以说是垫底不用出场。 陈湛也不在意,他自有打算。 孙玉龙说罢,三两步走上台去。 街对面茶楼二楼,千叶白坐在主位上扫视四方,一言不发,身后小田泉见状说道:“千叶阁下,我上场了。” 千叶白不在意的摆摆手。 小田泉从二楼一跃而下,正落入台上。 他是宫城长顺师弟,同属日本武道家东恩纳弟子,二人年龄相仿,自小切磋,本身实力伯仲,难分胜负。 但宫城长顺五年前来到华夏,拜访多位武道名家,之后武功突飞猛进。 小田泉自然按捺不住,也来到华夏境内。 才知晓天下之大,武功流派之多,技巧之丰富,难以想象。 他一心向武,不愿参与政治纷争,但今日有机会与精武门高手交手,自然不会错过。 小田泉按照华夏拱手礼,伸手一礼,“孙阁下,小心了!” 众所周知,空手道源于唐手,后传到琉球, 唐手是一种非常霸道的武学,讲究快速干脆,以及攻击的杀伤性,往往有一击必杀之说。 以最小的动作达成最大的效果,追求在最短时间内通过精准、有力的攻击结束对抗,注重动作的突然性和爆发力,避免多余的缠斗。 自古与唐手高手交手,往往非死即残,很难无伤幸免。 日本空手道保持这个特点,所以小田泉出手就是杀招,正拳冲面! 最基础,也是发力最充分的招式,手臂伸直从胸前快速打出,配合转腰、蹬腿的力量传导。 小田泉动作很简洁,没有任何多余招式,只是速度和力量的充分展示。 孙玉龙待对方靠近,后退半步,抬臂横肘,以肘对拳,也是充分发力。 如今流传下来的拳术,都是军阵演化,八极是枪,形意也是枪,八卦是刀。 八极拳中,肘就是枪尖,横肘如横枪! “嘭~” 小田泉退后两步,孙玉龙晃了晃身形,顺势而上,“点肘!” 点肘如点大枪,军阵之术,演化成拳法也脱不开樊笼。 双肘如雨点般,点在小田泉周身,对方应对起来也不算吃力,孙玉龙还没出全力,二人都是试探。 刚开始是试探,很快便不是了。 武人对决,即便是师兄弟对练,经常也打出真火,这种生死对决更没办法控制。 很快,孙玉龙不管不顾,“一枪顶心!” 小田泉双手护持胸膛,但还是被顶飞一丈多远,伤了肺腑,嘴角已有鲜血渗出。 但小田泉也不是易于之辈,虽然伤了肺腑,却并不在意。 脚下功夫了得,手上应对不了八极刚猛,便将大多精力放在下三路。 空手道不只有手上功夫,脚下技了得, 踢、缠、勾、绊、摔、膝。 各自有无数组合功法,动作虽然难看,但效果很好,孙玉龙也不得不退。 下方人看的精彩,不时惊呼,不时喝彩。 如今看起来孙玉龙占尽上风,八极刚猛爆裂,一往无前,不知道小田泉还能撑多久。 段五身边两个小徒弟目不转睛,紧紧盯着交手二人。 “师父,孙师叔能赢吗?” 段五摇摇头,表示不清楚,看向陈湛,却发现陈湛并未看台上。 而是看向茶楼二层。 千叶白! 陈湛觉得很奇怪,千叶白也不看台上,目光不断在人群中扫视,也不知他在看什么。 千叶白不像是来比武的,更像是找人。 不过陈湛能看出来,千叶白武功很高,并且很年轻,应该比他还要年轻几岁。 这种年轻天才武道家,看样子身份也很高。 难怪.如此值钱! 陈湛对着千叶白嘴角微微一动,似笑非笑。 千叶白正好扫视到陈湛,看到陈湛那副奇怪打扮,头发凌厉如杂草,但眸光如神,似笑非笑的表情。 千叶白脑中出现疑问,不明白陈湛为什么要笑,他不知道自己会死? 陈湛移开目光,再回到台上,二人已经接近尾声。 小田泉踢技不差,但八极功夫也是力从地起,极重下盘。 八极两个诀窍,震脚、擤气! “震脚”也称“跺子”,是八极独特步法。 震脚有原地跺、上步跺、退步跺、双脚跺、单脚跺、碾跺等,有轻、重、缓、急、明、暗的区别。 “震脚”固根基! 趁着小田泉一脚勾来,孙玉龙脚下发力,右腿筋骨爆响,轰然一震,脚下青石都被震碎一块。 一股“沉坠劲”,通过跺脚直透地表,扎向地下,孙玉龙脚下生根。 小田泉全力一脚勾在他右腿上,居然纹丝不动。 惊疑之间,孙玉龙借助刚才“跺脚”,左脚发力, 蹬踹石滚! 用力下跺,着力点集中在脚掌与脚跟,猛然踩踏在对方未能收力的腿上。 “咔~咔~” 骨裂之声骤然响起,四处屏气凝神,听的清楚。 小田泉在地上一滚,滚出数丈,孙玉龙也不追击。 他已经败了,小腿骨裂,神仙也坚持不住,孙玉龙没打算杀对方,所以未曾追打。 小田泉用右腿强撑着站起,嘴角的血干涸,随手抹了一把道:“多谢阁下留手,在下败了。” 他不是政治家,输就是输,赢就是赢,不会赖账。 孙玉龙自然对日本人没什么好感,全程一言不发,也未曾出言嘲讽,拱了拱手,下台了。 他胜了这场,自然让众人轻松不少。 下方围观的华人也爆发出热烈欢呼,三五国术馆在津门小有名气,知晓孙玉龙的人也有很多。 这番下来,明日便有不少人去馆里报名学艺。 自古以来,打擂是扬名最好的手段。 不论南北,想开馆授徒,吃武术这碗饭,都要打擂踢馆,赢了别人才行。 (本章完) 第19章 燕青拳 秘宗拳 迷踪拳! 第19章 燕青拳 秘宗拳 迷踪拳! 孙玉龙下场,对着霍东阁拱手道:“幸不辱命。” 霍东阁也拱手一礼,道:“玉龙兄辛苦。” 态度诚恳,甚至有些恭敬。 因为他也看出来,孙玉龙武功比自己要高,对付小田泉几乎没费太多力气。 这番态度不仅是感谢,还是对其功夫的敬佩。 “接下来看你了,宫城长顺比小田泉要强。”孙玉龙坐下,对霍东阁叮嘱一句。 其实日本出战三人,只有宫城长顺是众人熟知的,他来华夏数年,到处请教名家,挑战诸多流派高手,算日本知名武道家了。 而且他这些年为人还算谦逊,只有尚武之心,并无军国主义,这番公然挑衅已故的霍元甲,让武术界既愤怒,又不解。 这种行为,与之前谦卑的态度截然相反。 不过不管如何,日本人挑衅到了头上,华夏武术界没道理不接。 霍东阁郑重点头,其实他并无把握,但不得不打。 武术界最重名声,何况还是已故父亲。 缓缓走上台,宫城长顺已经在等,看到霍东阁上场,缓缓点头道:“霍先生见谅,此事非我所愿,实在” 霍东阁直接打断,“不必多说,习武之人,手底下见真章,宫城先生有什么理由,比后再谈不迟。” 宫城长顺点点头,不再说话,拱手示意开始。 二人年龄上霍东阁年轻几岁,但三四十岁都正值巅峰,不存在气血衰败。 霍东阁起手半躬身,左腿虚步在前,右腿弓步在后,是秘宗拳经典架“玄机开门式” 秘宗拳流传已久,原为燕青拳,传说是燕青所创,距今千年还多。 之所以改为秘宗拳,据说是燕青的门徒因其上梁山造反,只得隐去拳法名称,故称之为“秘宗拳”。 也有说是燕青上梁山时,施展绝技,使雪地上不留足迹,追兵迷路,故称之为“迷踪艺”。 后来霍元甲在秘宗拳的基础上,融合各家之长并发展独创了一套“迷踪拳”。 所以后世很多人不清楚,究竟是“秘宗拳”还是“迷踪拳”。 其实都是燕青拳。 霍东阁直接出手,步伐诡谲,“腾腾腾”连踏几步。 走出一个先天八卦九宫位,以三圈六眼二十四宫格为路线,蹉横跪摆,躅扣踔跆! 这是秘宗拳基本步伐,霍东阁使的一板一眼。 陈湛看的暗自摇头,只这一出手,便让他断定,霍东阁输了大半。 练拳不练招,练招必会糟! 一板一眼的练招式,会越练越死,反应越来越慢。 因为对手不是木人桩,也不是梅桩,不会按照既定招式让你打,一旦出了樊笼,脱离练过的招式变化,便不知道怎么应对了。 果然,霍东阁出拳虽狠,五路连拳也是秘宗拳绝技,但轻松被宫城长顺化解。 两人对拆十来招,宫城长顺步步后退,但挡的稳稳当当,不露破绽。 唐手特点与秘宗拳有些类似,都重手上功夫,唐手有“五绝手”,秘宗拳更有“夺命八手”的绝招。 连续五拳都被化解,霍东阁一脚再踏,连环劲道借助前冲之势,浑身筋骨弹抖,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 一拳猛出,正是“夺命八手”之一的“蝴蝶穿!” 秘宗拳谱有云:“蝴蝶穿秘宗破,乌龙进洞把身翻。” 这招借助冲拳之势,平拳之力,贴身短瞬爆发,迅猛突然,打的就是措手不及。 一旦对手防御被破,一拳近身,乌龙进洞,还有翻拳指功的变招! 宫城长顺眉毛跳动一下,周身汗毛竖起,双臂交叉在前,双手外翻,“唐手大缠法!” 双手撑住霍东阁的“蝴蝶穿”,而后交叉手‘一扭、一缠!’ 将拳头死死缠住,不得寸进。 这下直接破了霍东阁穿蝴蝶后手的乌龙身翻。 对秘宗拳颇有了解的人,心中一惊,没想到宫城长顺如此轻易破了秘宗拳“夺命八手”。 宫城长顺显然是对秘宗拳颇为了解,若是几十年前,这招便建功了。 霍元甲广开精武门,人人习武,人人开智,也不可避免的将拳法秘传泄露出去。 古代的时候,想要保存一脉武学精髓,不被外人学去,大拳师只收两个弟子,一内一外,一里一面,而且要考察多年。 怕的就是泄露精髓,安身立命的东西被人知道了,早晚破解。 但近代不一样,时代变了! 神州陆沉,国将不国,还敝帚自珍那就是蠢货。 洋枪洋炮跟你讲武林规矩? 霍东阁勇猛精进,一上来就猛攻,打的宫城长顺步步后退,气势正足,穿蝴蝶的绝招打出,已经想好后续乌龙翻身用指功猛戳。 但这下被缠住,完全没想到,直接愣了一瞬。 宫城长顺直接顺势而上,双手下压,借力向前一跃,整个人腾空半步,直接扑霍东阁面部。 “龟背鹤身!白鹤拳!”孙玉龙沉声轻呼。 “他怎么会白鹤拳?” 陈湛和一众人也没想到,宫城长顺居然还有南拳功夫,白鹤拳可是南拳秘传,如今虽然不分南北,但南拳实际上比北拳更隐秘,更注重传承,更少外传。 倒不是南方拳师格局小,而是环境所至。 再过几年战火蔓延到大江南北,再没人珍惜自家那点武功,不肯外传了. 宫城长顺腾空而起,手型成爪状,手臂由下向,爪心朝前,正是白鹤拳精髓,“白鹤献爪!” 犹如白鹤伸爪,动作迅猛,抓握凶狠,指力和腕力齐运,往霍东阁面上抓去。 带起风势,爪未到,腥风先至。 这一爪若是抓实了,霍东阁面目全非,至少落个双目残疾,容颜尽毁的下场。 但霍东阁也是金鼓齐鸣,明劲巅峰的拳师。 危急时刻,爆发全身劲道,躬身下腰,生生往后仰去,险之又险,避开白鹤爪。 对方抓空,还有后手,双爪顺势下压。 你再下腰,便要躺在地上,地上一躺,动作迟缓还是要中招。 霍东阁此刻双手解放,但若要从下而上,来到脸前撑住这双爪却来不及,他心有急智,五指在腰腹之下,生生插入青石缝隙,指功发力,多年练就的“插沙功”派上用场。 仅仅只有方寸之间,他居然生生扣着青石板缝隙,将自己那几乎平躺的身体,挪移出五尺距离! 不仅避开绝杀一招,还能腾身而起。 “好化解!” “好指力!” 赵玉亭看出刚才有多凶险,惊叹道。 陈湛也有些刮目相看,霍东阁练功死板,却有急智。 后世说他尽得其父武功精髓,有些夸张,但也不是完全杜撰。 (本章完) 第20章 全打死,不介意吧?(求追读!求票! 第20章 全打死,不介意吧?(求追读!求票!) 霍东阁虽化解了危机,对峙之中,看似沉稳,内心已是惊涛骇浪。 他完全处于不利局面,秘宗拳对方很了解,八大杀招都被化解,但他却不知道宫城长顺还有白鹤拳的功夫。 知己不知彼! 宫城长顺没给霍东阁太多喘息机会,猛然呼出一口气,而后气沉丹田,大喝一声。 “哈!” 宫城长顺气贯丹田,出手出气,气行一贯。 每出一招,都伴随着呼喝,声势骇人! 这下变为霍东阁只有招架之功,在台上来回躲闪,无法与之硬拼。 招架十几招,霍东阁见无法建功,心下着急,如此被压着打便成了比拼气力,自己胜算不大。 猛然一个“卧底分金腿”,双腿分开,往宫城长顺两腿扫去,但对方不闪不避,任由自己扫中。 霍东阁自觉扫中一块硬铁,他这下卧底分金,也是仓促,无法运足劲力。 纹丝不动! 居然扫不动! 南拳以身调气,以气催力。 重下盘,硬桥硬马,下盘稳固的可怕! 这下也可见宫城长顺的南拳功夫很高,硬桥硬马练到这种程度,绝对得了白鹤拳真传! “坏了!” 孙玉龙身边的赵玉亭摇摇头,暗道不好。 宫城长顺的南拳太扎实,他只要不慌不忙,不急不躁,便立于不败之地了。 霍东阁不好破的他防,只会越打越急。 陈湛也看出这点,霍东阁败走只是时间问题,只能盼着不伤及根本,断了武道。 分金腿无法建功,霍东阁便以“立地蹬天”翻身,想借助宫城长顺的力道起身。 宫城长顺不急着分胜负,砸拳对蹬天,后退半步,霍东阁顺势鹞子翻身。 脚下生疼,原地辗转几下,右脚已经肿胀。 两人劲力上相差不大,都是劲贯全身的实力,距离暗劲勃发也不远了。 拳掌脚肘,人身上的位置作为武器来攻击,哪个位置更强?其实并没有一概之分,全看如何准备。 运足劲力的一拳,绝对比仓促一脚要强的多。 霍东阁就是仓促出脚,输了一筹。 宫城长顺持续施压,唐手重手上功夫,南拳下盘稳,结合之下,拨挑拦打。 一时之间压得霍东阁喘不过气。 下方之人都已经停止呼吸,紧张万分盯着台上,精武门名声很大,霍元甲曾经的津门第一,无人不知。 霍东阁作为霍元甲嫡传,也是亲子。 这时候就算是津门武行的同道,也不希望他输。 内部比斗是里子,和日本人决斗就是面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赵玉亭摇摇头,转头看向陈湛,再度摇头。 在他看来,霍东阁输了,便要陈湛出手了,但陈湛身形瘦弱,偶尔还会咳嗽,明显是凑数来的。 陈湛头发遮住额头,让他觉得有点眼熟,但这种打扮,他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唉,精武门” 孙玉龙听师兄叹气,也明白意思。 霍元甲一世英名,多年经营,将毁于一旦。 抵不过帝国主义的枪炮,这是洪流,是全国上下万万众一起奋起才能抵抗的洪流! “嘭!” 白鹤拳穿堂过线,“冲手”、“摔手”、“踩腿”,上下齐进,左右开弓。 手穿过霍东阁的紧守的中线,鹤翅展臂,摔在胸膛。 霍东阁身形猛的后仰,胸口郁结难舒,肺气积累,一口血就要喷出。 而奇怪的是,受了重击,霍东阁身形居然只是后仰,并未倒飞出去,明显不对。 “脚下!” 陈湛淡淡道。 段五往台上二人脚下看去,宫城长顺居然踩在霍东阁左脚上,生将他后坠力道压下来。 这一脚之狠,已隔着霍东阁的脚将下面青石踩碎。 霍东阁面色潮红,尊严和名声让他不能痛苦大喊,但实际已要承受不住。 宫城长顺面露不忍,但随即咬咬牙,左脚再出,狠狠踢在霍东阁腿上,同时放开右脚。 “咔、咔、” 骨裂的声音,异常明显,响彻在台上台下。 霍东阁身形如断线风筝,沿着石台滑下,被孙玉龙接住。 寂静无声。 片刻后,日本方爆发剧烈欢呼,各种听不懂日文环绕场地。 宫城长顺摇摇头,叹口气没说什么,返回茶馆二楼。 精武门这边,霍东阁被抬下来,腿断了! 但他依旧没有发声,不是不痛,而是内心的苦楚更甚。 一双眼睛四周青筋暴起,双目无神,手已经攥的发白,指甲嵌入手中,不知在想什么。 众人围拢上来,也不知道如何安慰。 没有办法安慰。 这是灭顶之灾。 交出地皮地契和精武门牌匾,前者还好,换个地方再开馆,重立山头。 但牌匾就是脸! 脸没了,门派就断绝了。 没人拜师,无法收徒,只能沦为自己在家练着玩的把式。 若是小门派倒还好,但那是精武门啊! 津门第一,津门大侠,霍元甲,任何一个名头都是响当当,立足天下,排的上号。 毁在他手里了。 霍东阁此刻万念俱灰。 精武门弟子悲伤,年纪小的孩子开始小声抽泣。 其余拳师也感同身受,八国侵华,伐山破庙的事情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 他们很多人都经历过,亲眼见过。 不过此时,却有一道声音,打乱悲伤的氛围 “等下,还有一场没打吧?” 众人回头一看,陈湛没有任何悲伤的脸上,甚至有些兴奋。 陈湛确实没有感觉,霍东阁腿被打折,在比武之中也算不上什么重伤吧? 打死打残,比比皆是。 至于之后的事情,还没发生,提前悲伤? 霍东阁声音有些沙哑,说道:“陈兄弟,精武门栽了,之前承诺的东西无法兑现,抱歉。” 陈湛点点头,有些奇怪:“霍兄想让陈某认输?” 霍东阁愣了愣,有些懵了. 怎么是我让你认输?难道你还想上去送死? “陈兄不是如此打算?”孙玉龙看霍东阁说话不便,主动问道。 陈湛站起身,走过近前,眼神透过头发遮挡,看看霍东阁,又看看孙玉龙以及他身边的赵玉亭。 “这位是霍大师的首徒吗?”陈湛对着赵玉亭开口。 之前便听到孙玉龙叫他师兄,应该就是在报纸上约战的赵玉亭。 话锋突然转向,赵玉亭和孙玉龙一愣,旋即答道:“正是。” “两位八极门人也在,陈某有句话要跟几位交代一下。” 三人不解,陈湛用的不是商议,而是交代。 “但说无妨。” 陈湛缓缓道:“全打死,你们不介意吧?” (本章完) 第21章 八卦掌!落地,气绝! 第21章 八卦掌!落地,气绝! 陈湛说完,没等几人回应,转身向台上走去。 其实并非他刻意语出惊人,而是他真准备打死宫城长顺和千叶白,气运值必须取。 后续的后果,他孤家寡人没什么可说。 八极门和精武门还在津门讨生活,是否会被连累便不好说。 所以提前给三人说下,免得引起骚乱。 三人愣神之际,陈湛已经上了台。 茶馆二楼上,宫城长顺和千叶白也看到,有些惊讶,他们也以为陈湛是凑数的,如今霍东阁这主事之人败了,不该认输,准备搬迁事宜? 千叶白站起身,往下方看去,与陈湛对视,神情平静之中带着几分 他没见过的东西。 陈湛的眼神不像看人,更像是看一种商品,一块食物。 这让他二十多年来平静的武道之心,升起一丝恼怒。 “嘭!” 千叶白捏碎手中瓷杯,茶水四射,但却精妙到极致,并未落在他身上。 正要翻身下场,却听下方陈湛道:“在下想先跟宫城长顺先生讨教一番,如何?” 千叶白顿了顿,终于再次开口:“不想和我交手?你想破坏规则?” 他的中文非常好,甚至比很多津门本地人还标准。 若不是知晓身份,还以为他是华人。 陈湛摇摇头,目光对视中说道:“当然不是,你们俩排好队,一个个来,如何?” 千叶白怔了一瞬,哈哈哈大笑起来:“你!很好啊,给你机会!” 眼神飘向身边的宫城长顺,随意道:“他很有意思,不论如何,都要把他留给我。” 宫城长顺起身,看看陈湛,又转向千叶白,只能无奈点头。 陈湛说话,自然也被精武门这边听到。 这群拳师觉得他有点疯了,练功入了魔,经常会不知道自己何种水平,自以为是,冲动易怒。 只有赵玉亭在下方奇怪,他确信没见过陈湛,但越看越觉得熟悉。 宫城长顺又来到擂台,面露为难之色道:“不知霍先生有没有大碍?” 陈湛面无表情,懒得回答。 从日本远道而来,不论是抱着磨炼武道,还是军国主义,都已经被陈湛判了死刑。 管你是不是一心向武,是不是没有侵略之心。 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便是死敌了。 所以此刻宫城长顺询问霍东阁伤势,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都不重要。 宫城长顺见陈湛默然,亦不再自讨没趣。 摆个白鹤架在前,警惕谨慎出手。 他不是精武门的人,知晓前后缘由,以为陈湛凑数而来,反倒是滴水不漏的出手,空手道手上功夫发挥到极致,手如刀锋,凌空斩来。 并未倾力而为,留了三分利力道等待变招。 陈湛待到掌刀近乎临身,还没动作,下方拳师以为他被震慑住,段五大声提醒道:“快躲!” 但声音还没传到陈湛耳中,陈湛已经轻轻一侧,身如浮萍一般在水中摇曳。 让开一招,陈湛脚踩八卦步,迅速贴身短打,化拳为掌。 游身短打,起落平稳,摆扣清楚,虚实分明。 短短几个呼吸,陈湛已经绕着宫城长顺连续出了四五掌,虽没能建功,但也让对方疲于应对。 霍东阁在下方吃了两个滋补药丸,用木棍绑住骨裂的腿,并未去医院。 医武不分家,霍家也是中医世家,他的伤情自己清楚。 所以此刻看到台上陈湛出手,有些惊讶道:“陈兄弟不是自报太极门吗?怎么用的是八卦功夫,还如此纯熟.” 段五也摇头,“陈兄弟确实说是孙氏太极。” 一旁的赵玉亭道:“孙氏太极?哪个孙氏?” 众人面面相觑,霍东阁突然想起一件事,道:“不会是虎头少保吧?” “嗯?不可能吧?” “武圣孙老?那.能称孙氏太极吗?”孙玉龙有些不解,又有些犹豫的问道。 孙禄堂确有太极功夫,十几年前得太极拳家郝为祯倾囊相授,这是武林公认。 但孙禄堂的根基却在形意,他是形意大宗师郭云深的嫡传,也是形意拳脉的如今辈分最高的人。 不太可能自称“太极”吧? 几人分析没错,因为没人知道,孙禄堂的太极,虽命名太极,但却是三拳合一,取至高至上之意。 这时候拳术大家,谁敢想孙禄堂居然要将三大内家拳,合三为一! “快看!”段五惊呼一声。 台上,陈湛的八卦掌炉火纯青,将“八卦滑!”这三个字发挥的淋漓尽致。 与宫城长顺贴身近到一尺距离,但对方无论何种招式,“断手”、“挪手”、“冲手”、“摔手”白鹤拳手上功夫用了个遍,任何一招,陈湛只一个“滑字!” 任你百般拳法,打不到人,也是无用功。 陈湛甚至都没出几招八卦掌中阴毒的技巧,待宫城长顺出拳之时,迅速绕臂而上,十字手缠臂像拧毛巾般外旋,后掌突然从腋下穿出直取咽喉。 指尖微扣成鹰爪,掌根发力,力透五指! 单穿掌换鹰爪! 鹰爪破空取喉,锐利的风啸已经传到耳边。 这一下变化凶险至极,抓实了便是咽喉破碎,必死无疑。 宫城长顺右臂被缠住,左臂迅速上爬,但根本来不及,只能尽力后仰。 险之又险,鹰爪贴着仰身的脖颈,只差一半枚铜元的距离,实在惊险。 宫城长顺心中松一口气,但下个瞬间,看到陈湛嘴角露出一丝残忍。 心中暗道,坏了,难道他还有后手? 手随心动。 陈湛的鹰爪仿佛预料到距离不够,待到咽喉处,鹰爪释放,弯曲的手指猛然绷直! 其中凶猛的劲力,将手指上的劲都拉出声响。 “铮~铮~” 四道指锋弹抖,四指完全舒张开,距离正正好好! 弹在宫城长顺的喉咙上! 四道指力,依次灌入。 除了习练特殊外功的人,比如杂耍卖艺,要练金枪刺喉这种歪门外功。 几乎没人会将功夫练到喉咙上。 陈湛并未使用暗器,仅仅是指间的劲力也足够百斤。 “咔~咔~噗!” 指力受阻,毕竟喉骨很硬,但连续四道也足以破开,到最后一道指力,已经将喉骨打碎。 因为碎裂骨片气道,宫城长顺喉咙里发出“嗤嗤”的呼吸声。 已经失去再战之力。 陈湛可不管他那些,旋身发力,单换掌转双换掌,双掌按在他胸口, 力道轰然而出! “轰!” 宫城长顺身躯一震,风筝断线,被大风吹走。 直接从台上飞入街侧茶馆二楼,千叶白所在的露台! “嘭!” 将木制围栏撞碎。落点在千叶白脚下。 宫城长顺落地,气绝! (本章完) 第22章 秘传,宫家六十四手! 第22章 秘传,宫家六十四手! 死寂! 安静! 比之前还要沉闷的气氛。 无论是日本一方的武士,观众,还是精武门的人。 甚至孙玉龙师兄弟二人,都陷入沉默。 陈湛就这么十几招将宫城长顺打死,还生生将他打上二楼露台,死在千叶白身前。 挑衅! 已经不是简单的挑衅,更多是蔑视。 明明是弱势一方,但有一种“杀的就是你,你能如何?”的错觉。 千叶白站起身,目光看向陈湛,眼神微微眯起,并未说话。 宫城长顺死了不算什么,但陈湛的行为明显是在打日本武道的脸,这种行为是必死的,但他不解于陈湛哪来的勇气。 八国侵华已有近三十年,原本自信的华夏文明已经被枪炮淫威下消磨殆尽。 千叶白乃至众多日本人,早习惯了华人低眉顺眼的样子,即便武术界也是敢怒不敢言。 突然出现一个陈湛这种人,还真是十分不对劲。 千叶白移开目光,扫过街对面的大楼,目光未做停留,但多了一分恭敬。 这种盛会,按理说日方高级官员也会来观看,毕竟这是他们一手策划。 精武门不是实力最强,但名声最大,霍元甲一度以来是很多民间人士心中的武神。 这番将精武门牌匾摘下,绝对是对民族自信的极大打击。 但前几日的刺杀事件,却是当头一棒,让津门的日租界高级官员警铃大作,不敢再出现在公众视野中。 当夜虽然只死了一个官员,但板垣一郎中枪,还好不是重伤,而且行凶者动作太快,枪法出神入化。 漆黑深夜,目视不过十米,但她却能百米外枪枪爆头,实在是恐怖。 若不是板垣一郎手下死士挡枪,他该死了几次了。 事后经过日方高手查看,杀手是武林高手,飞檐走壁,百步穿杨。 此后全城搜捕,不见踪迹。 也间接导致了,宫城长顺变卦,千叶白出手。 希望能从这些武门高手之中找到那日行凶杀手的蛛丝马迹。 千叶白回神,陈湛的行为大胆,颇有刺王杀驾,千里独行风范。 但当日杀手是女子。 不过这种危险分子,也该早日扼杀! 千叶白轻点地面,一步从二楼跃下,落入台上,与陈湛正对。 “你叫陈湛是吧?” “你杀了宫城长顺,我倒无所谓,不过他也不是无根浮萍,你有麻烦了。” 千叶白一副居高临下神情说道。 陈湛目光放在千叶白身上,并未流露出厌恶和敌意。 “嗯,那很好啊。” “很好?算了,以后的麻烦不重要,反正你也活不过今天。” 千叶白笑了笑,并不在意陈湛说的话。 “你很自信吗?千叶两百.” 陈湛喃喃一句,但对面千叶白也听到这句,随即问道: “什么两百?” “难道在华夏武术界,我千叶白只价值两百大洋?” 陈湛摇摇头道:“待死前,告诉你。” 两百点气运,应该也够提升一次命数了,届时应该能百分百发挥所有实力。 陈湛直接出手,不给千叶白再交谈的机会。 “趟泥步!” 出手就是八卦掌中下盘最稳,最基础的步法,步态平缓贴地似蹚泥得名。 依旧是八卦游身试探,八卦掌最强的一点便在于步法立于不败! 只靠各种步法,便可化解绝大多数攻势,除非功力高出太多,才能轻易破解。 八卦游身之时,各种暗手,戳,刺,啄。 但凡被击中几次穴位,立刻失了反抗之力,这就是八卦滑的缘由。 我打得到你,你打不到我。 不过千叶白有这种自信,自然不是盲目膨胀。 陈湛与之交手几招,便发现了。 暗劲! 而且是顶级暗劲高手。 至少腰、腹、手、肘、肩,五处位置都练通劲力,肆意勃发暗劲,每每接触,一触便分。 暗劲相互针锋相对,不分胜负。 千叶白看不起宫城长顺和霍东阁也正常,暗劲层次的顶级高手,每次出手都是一明一暗两重力道,对上未能练通暗劲之人,优势太大,不出几招对方便无法招架了。 千叶白轻咦一声,陈湛年龄不大,已然是暗劲高手,在日本也是顶级天才了。 不过他很自信,暗劲,也不是没杀过。 游龙八卦掌不断腾挪,陈湛速度愈发快,眼力不够的人会觉得几个人影一起在攻击千叶白。 但千叶白应对的很自如,他的手法很怪。 拳掌都是虚握,随时切换,似刀似剑。 在场包括陈湛在内,都没见过这种流派,应当是日本本土武学。 陈湛用的是八卦掌刀,八卦掌本就是刀法演化,武功到他这个境界,一掌斩出和真刀区别也不大了。 唯一不足的就是,刀长一寸,锋危一分。 手和手臂,只有这点长度。 千叶白也以掌刀对应,四指并拢,拇指在前,不似掌刀,更似某种奇门兵器。 硬拼一记,二人各自退开几步。 “八卦掌刀,果然诡谲。”千叶白甩甩手,手臂被暗劲刺的有些发麻。 “新阴流的刀剑术也不差。”陈湛也道。 都能看出来对方未出全力,各自都在隐藏。 千叶白更惊讶了,用非常标准的中文道:“阁下还知道我新阴流?” 陈湛并未回答,此事没法解释, 本身他是不知道的,但刚刚发现识海中的提示:【新阴流千叶白,可噬运200!】 居然在意识触碰之时,有所提示: 【新阴流由战国时期的剑术家上泉信纲创立,是日本古流剑术的巅峰。前身融合了鹿岛神流与阴流的技法。其弟子柳生宗严进一步发展了该流派,融合鹿岛新当流与户田一刀流,创立“柳生新阴流”,柳生宗严与其子宗矩、孙十兵卫并称“柳生三天狗”,将新阴流推向鼎盛。】 甚至还有一些招式介绍,瞬间触达,陈湛直接变为知己知彼。 这种提示和介绍,对于相差实力巨大的人,没什么用。 但若是微毫之间的差距,往往能决定胜负走向。 陈湛用来回复千叶白的,是“七星赶蝉!” 再次欺身而上,倒踩七星,步罡踏斗,不再试探,直接全力出手。 接触一瞬,陈湛通过判断对方劲力方向,转身摆莲,将外力引空,再以掖掌反击。 瞬间破了千叶白的刀剑术防御,腋下吃了一击,被陈湛明暗两道劲力打中,后退几步,伤了肺叶。 连续几掌,步法、掌锋、气势全都变了。 “劲由内换、步随身变!” 台下之人,甚至都没看出陈湛如今八卦掌变化有多精妙。 “七星步!六十四手!这是宫家秘传,他怎么会?” 赵玉亭身边一个貌不惊人的中年人道。 (本章完) 第23章 灵蛇探头,老猫弯弓!(第三更,求追 第23章 灵蛇探头,老猫弯弓!(第三更,求追读求票) 赵玉亭往侧边一看,一个宽目大耳的中年人,约五十岁,穿着一身粗布衣,站在他身边。 仿若一个普通人,引不起任何人注意。 “师父,您怎么来了。”赵玉亭连忙要行礼,但被中年人一搓,一个眼神,让他不要声张。 “不放心你们,今儿这事不简单。”二人悄然退到后面,霍殿阁压低声音道。 他不好公开露面,无论是宫城长顺还是千叶白,以及霍东阁,都是小辈。 年龄在那摆着,他这种辈分的人出手,日本方也有高手。 到时候更难收场。 说白了,擂台比武,很难看到最顶尖的高手对决。 如今再有人挑战李书文和孙禄堂这种大宗师,都是徒子徒孙出手,他们不可能下场。 这已是公认规矩。 “您说陈湛使的是宫家的六十四手?”赵玉亭对这句话更在意。 八卦这一脉,尊董海川为祖师,而董海川有两个得意弟子,“瘦尹”和“眼镜程”。 两人都承袭了董海川的八卦精髓,一时瑜亮,武功也难分上下。 但却走上了不同道路。 “瘦尹”也就是尹福入宫为官,做了清廷的走狗,最高做到四品带刀侍卫统领,直到清末清廷覆灭,还与义和团兵戎相见多次,最终卸职还乡,第二年辞世。 而“眼镜程”程廷华则是走上反抗之路,加入义和团,救国救民,杀清兵,斩洋人。 师兄弟反目成仇,多次兵戎相见。 八国侵华后,程廷华凭借一柄八卦刀,穿街过巷,遇见落单的洋兵便杀,将京城搅的天翻地覆,武门中人人佩服。 最终死在十几把洋枪的围追堵截之下。 据说此事还有内情,眼睛程是被人出卖了行踪,不然凭借他的八卦身法,根本不可能被围住。 但已经过去几十年,也无从查证了。 不过也因程廷华死了,他这一脉虽然留下了传人和武功,但却没有得到董海川认可,所以不好自居八卦正宗。 而尹福那一脉,年轻时候正巧收了天赋异禀的宫宝田,当时董海川还活着,他代师收徒,得了董海川认可。 所以宫宝田这脉八卦门,发展到如今,坐稳了正宗八卦门的名头。 八卦门让宫宝田发展的很壮大,八卦六十四手隐而不传,几十年过来,成了宫家秘手,江湖上基本没人再使。 所以陈湛如今用出,才让霍殿阁很惊讶。 这段故事不算太隐秘,虽然过去了几十年,但有传承的门派都知道。 因为陈湛不可能是宫宝田的门徒,不然不会自称太极门人。 八卦和太极,可没有交情,只有仇怨! “且看吧,这小子来历不小。” 霍殿阁想了想,又道一句,寻着声音目光看向台上。 二人已然打出真火,千叶白受了轻伤,但仿佛有嗜血感,出手越发狠厉。 手锋从剑变刀,只一个手型的变化,却让整个人气势大变。 之前剑型手锋之时,千叶白还是悲天悯人,强调在瞬间贴近陈湛,试图空手夺刃,攻势都在擒拿,并不致命,体现“不杀人,以不被杀为胜”的理念。 被陈湛打中一下,受了轻伤,立刻转剑为刀,气势大变。 从悲天悯人的智者,变为屠戮世间的魔神,刀锋凌厉异常,刀刀致命,不斩人头颅不罢休。 陈湛也看出对方气势和招式变化,知晓这是新阴流两大核心奥义, 活人剑与杀人刀! 剑型擒拿,制服,不伤性命。 初入新阴流的弟子,都要从剑型开始修炼,不杀为上,以不被杀为胜。 但并不是新阴流仁慈,不愿意杀人,恰恰相反,活人剑圆满后修炼杀人刀,风格转换极大,一切以杀死对手为目的,刀锋见血封喉。 这种风格转变,在对敌时候,会让对手猝不及防。 陈湛此刻就感受到了压力,手刀从颈间滑过,指尖的锋锐带起的气流差点割伤。 “好刀法!”陈湛也不由得赞叹。 突然的转换攻势,猝不及防,颈间现在还一阵凉意。 千叶白又失望摇头,只差一点,便能划破陈湛颈间气管,不能用兵刃让他实力折半,新阴流武功多半在刀剑上。 不过他对华夏武学也很了解,知晓八卦掌的武功也在刀上,这种对决是公平的。 千叶白用这种凌厉转换,新阴流各种刀术对上陈湛八卦六十四手,一时间不落下风。 单换掌转双换掌,旋身!出掌,横空拍去。 这招用过几次了,千叶白并不在意,横臂拦挡,后手已经准备从下方直插腰腹。 这是新阴流的“天狗抄”,二刀流,右手挡,左手换做单刀取命。 要点在于藏,天狗食月,危险在无声之间。 陈湛恍若未觉,没注意到对方臂下二刀流,一掌推到对方手臂上,身下天狗抄也切至腹部。 这一招暗刀,沉寂无声,没有一丝一毫的威势,也隐蔽到了极致。 但威力绝对不小,千叶白自小对着瀑布抽刀,挥砍,早已经融入骨子里。 他有很大把握,即便陈湛暗劲炼通了小腹,这一刀也必会肠穿肚烂,穿腹而过。 上方陈湛双掌接触到千叶白右臂之时,双掌突然虚握,换掌为扣! 以手指扣住千叶白手腕内侧,手臂如“缠丝”般逆时针旋转,“蛇拔草、硬缠身!”这种劲已经是形意八卦的结合。 千叶白顿时感觉手臂被巨蟒缠绕,手上已被拧出鲜血,剧烈的疼痛传入脑中,但也让他更加清醒。 “一条手臂,换你一条命!” 他瞬间下定以伤换命的决心,不管右臂上的青紫嫣红,左臂猛然一探,划到陈湛单薄的灰袍上。 再下一刻就是肠穿肚烂,内脏都要被暗劲搅的粉碎! 下方惊呼,“这~啊~” 惊险万分的场景,让霍东阁看的揪心,断腿的疼痛都忘记。 但千叶白左臂探出一尺,已经划破外衣,再探,猛刺 居然还是只能刺到长衫外沿,沿着陈湛腹部边缘,划破一层皮,血都没有! 千叶白不解,再刺,依旧如此! 抬眼一看,顿时惊的说不出话。 陈湛的动作怪异,双手拧着他的右臂,身形却弓腰折背,好似一头老猫,腹部被灵蛇探头欲咬,顷刻间后背大椎如张弓,拉出一个恐怖的弧度。 此刻陈湛就是老猫,千叶白便是灵蛇! 一个弹腰弓背,生生让灵蛇伸直躯体,也咬不到一分! 千叶白手臂被拧断前的最后一个念头,“这他妈什么鬼动作?面前人不会是猫妖化形吧!” (本章完) 第24章 顾全大局?我就是大局! 第24章 顾全大局?我就是大局! 这种形意十二形的功力,已经超过在场之人的理解。 形意十二形模仿动物,为弥补人体局限,强化技击效果,但总归人不是动物。 鹰形练的再纯熟,也不能飞;马形再强,也只有双腿。 这是人类局限,能在动物捕猎的动作中习练出一丝真意,运用到拳术当中,已是顶级的形意拳师。 但陈湛这招老猫弓背,已经超出不像人类身体结构。 后背大脊椎弯折的弧度恐怖,如同下了热锅的大虾。 这一式形意“老猫弓背、灵猴蹲身!”神来之笔,直接无伤换了千叶白一条臂膀! 下方的孙玉龙和赵玉亭看到这一幕,猛然惊醒。 “形意大高手! “是他!” 二人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熟悉在哪,陈湛与画像上的区别极大,再加上头发和门派招法不同。 他们没往那夜行凶之人的方向想。 而且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受通缉的陈湛,还敢大摇大摆的出现在精武门,还敢上擂台! 霍殿阁在旁不解道:“认识?” 孙玉龙解释:“嗯,此人应该就是几天前夜里打伤高师弟的高手。” 霍殿阁知道这事,但没见过陈湛画像,问道:“不说是形意兼太极的高手吗?” “.” 随后三人对视,倒吸一口凉气。 形意!太极!八卦!三大内家拳。 兼而有之,合聚一身? 霍殿阁一生经历无数,认识的上代名家也多如牛毛,早年跟随李书文见过大刀王五、形意郭、眼镜程这些顶级宗师,见识自然多。 饶是如此,也觉得震惊。 也正因为见识广博,才明白在这个时代,想要聚齐三大内家的武功有多难。 这世上应该仅存.一位! “可他之前说自己是孙氏太极传人。”孙玉龙在旁随意说道。 赵玉亭知晓,但霍殿阁却是第一次听。 “你说什么?孙氏太极?”霍殿阁一双宽目大眼,紧紧盯着徒弟孙玉龙道。 “没错,陈湛自报家门说的是孙氏太极,师父知道?”孙玉龙道。 霍殿阁摇摇头,不知道怎么解释,但基本已经确定了身份。 孙氏太极他不知道,姓孙的太极高手,他可太知道了。 孙禄堂! 当代武圣,虎头少保! 按照辈分,孙禄堂与李书文同辈,但又很难去算辈分,毕竟孙禄堂一生不吝啬武艺,也不耻下问,五十多岁还能像个小学生一样伺候卧床生病的太极拳家郝为祯。 只是为了他能够在病好后,教自己学习太极拳。 要知道郝为祯年岁比孙禄堂大不了几岁,辈分也相同,当时的孙禄堂已经名传武林,打遍天下无敌手了。 但孙禄堂丝毫不在意身份,就像个后辈孩子一般伺候郝为祯。 孙禄堂是武圣,更是武痴。 孙禄堂兼三家武学精要,如果陈湛是孙禄堂的后辈弟子,便不奇怪了。 “你在报纸上对他下了战书?”霍殿阁看向赵玉亭道。 赵玉亭被师父看的发毛,但也没有畏惧, “没错,他伤了高师弟,虽然小高在巡捕房作威作福,我也有些看不惯,但毕竟是我们八极门的人。” 霍殿阁点点头,他自然不会怪罪徒弟,孙禄堂名头再大,李书文也还活着,未必怕他。 更何况,公平比武,胜负后果各自承担,练武的人都有这个觉悟。 “到时叫我。” 赵玉亭二人惊喜,小声道:“师父放心。” 有霍殿阁坐镇,不管输赢都不会有重大伤亡,自然是好事。 几人交谈之间,台上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陈湛只一招占据了优势,但顶级高手交手,瞬间便是胜负手。 弓身那一刻,已将千叶白右臂拧废,“缠丝锁腕”的劲力让他手臂上青筋暴出,紫血横流。 顺势一拉,千叶白不受控制的被陈湛拉出一步。 随即便是凶猛炸裂的膝顶! 虎扑膝! 陈湛仿若猛虎,直接扑杀上去,上步同时提膝前顶,配合身体前倾的爆发力, “步到膝到,劲由腰发” 只有一条手臂的千叶白自然无法抵挡,被一膝顶到上腹,五脏六腑翻江倒海。 顷刻受了重伤,嘴里喷出一口血。 陈湛半侧身,血只喷在腰侧长袍上,灰布袍上血腥点点,宛若血梅。 不给他任何喘息机会,龙行虎步,一步便到了面前,强弩之末的千叶白感受到陈湛汹涌的杀意,有些惶恐,快速吐出一句话。 “慢着,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你们这群泥腿子都要死!” 这句话配合着他扭曲的手臂,一张英俊脸上、白衣、地面到处都是血,更狰狞了。 直到此刻,已经狼狈到这种程度,他还有自信在身上。 那是对自身身份的无比自信。 对日本国力的自信。 对二十多年来,华夏百姓敢怒不敢言,处处忍让的自信。 之前孙玉龙对上小田泉,都不敢下狠手,他的身份更在小田泉之上几十倍! 茶楼二楼,小田泉腾的一下站起来,急促道:“阁下不要自误!千叶先生的身份,顾全大局,不要自误!” 小田泉犹豫一瞬,还是没说出具体身份,不过相信陈湛已经明白。 精武门的众人,心中也捏一把汗。 说实话,在日租界打擂,输赢都不能杀日本人,后果难以承受。 整个津门虽然还有五国租界,但以日本势力最大,日本兵,日本武士在津门横行无忌,无人敢惹。 即便闹到巡捕房,因为“治外法权”,日本人完全不受法律约束,即使犯罪也只能由其本国领事审判。 所以以往发生的各种恶性事件,即便当街杀人,当街将人生生拖走,当朝软弱,往往仅由日本领事馆“轻微处罚”或不了了之。 霍东阁神情挣扎,他太想陈湛将千叶白活活打死,但没办法不考虑局势。 精武门开在津门,家人也都在津门,日后还要在津门混饭吃,杀了日本人,还是这种身份之人,日后寸步难行,必然面临各种刁难。 “哎,陈兄留手吧,顾全大局!” 多方劝阻。 陈湛左手还抓着千叶白扭曲的右臂,滴滴答答,不断有血滴在地上。 “嘿嘿,今天你赢了!” “但你只能赢这一次,而我能输无数次,只要让我赢一次,你便死无葬身。” 千叶白的身体已经透支,但还有力气说话,暗劲层次的武者,生命力很强,普通人受这种伤,早昏迷了。 陈湛面无表情,凑到千叶白耳边: “你觉得吃定我了?” 千叶白面色虽然惨白,但却带着癫狂的笑意。 “不然呢?” “你很能打,但能打有个屁用,再能打也不是枪炮对手,当然了” “你不如入我麾下,功名利禄应有尽有,怎么也比你现在过得好。” 千叶白寂静癫狂,身躯因为疼痛不住的颤抖,却依旧兴奋。 陈湛静静听他说完,完全不打断,平淡说道:“可惜你不懂。” 千叶白敏锐察觉陈湛语气之中的平静,不解道:“不懂什么?” “不懂我这种人。” 陈湛也不再等他回答,一松手,千叶白身子抖了一抖,想要支撑,却有些勉力,歪歪斜斜要倒地。 “我这种人,不懂什么大局,或者说,我就是大局!” “送你回二楼吧。” 陈湛的声音宛若魔音贯耳,千叶白瞬间感受到比刚才更浓烈的杀意。 他惊恐之间,眸中看到一个人,但又不是人,而是一头“老棕熊!” 沉肩、坠肘、含胸、半蹲身,身形下沉,重心压低,如一头陈年老熊,“蹲踞”在地。 而后老熊猛然站起,敦厚雄浑的力道,全部倾泻到他身上。 老熊撞树! 形意老熊,最浑厚力大,这一下挤在千叶白胸前,令人牙酸的挤压声,千斤之力,怎么承受? 千叶白如一片秋风吹散的落叶,从台上飘零而出,划过一条弧线,直直落入茶馆二楼。 (本章完) 第25章 你弱,就他妈是理由! 第25章 你弱,就他妈是理由! 人在空中,便已经死透了。 陈湛一撞,将千叶白整个人差点从中间撕开,五脏六腑,经脉窍穴,如被石碾子碾过,内脏模糊一片,稀碎! 此刻,小田泉看着眼前的尸体,一阵失神。 宫城长顺之死还能交代,比武而死,再报仇便好。 千叶白的师承和家世. 他承受不来,也没办法承受。 台下说要陈湛顾全大局的霍东阁也愣住,不是惊讶陈湛不给他面子,而是他觉得陈湛不像是不顾一切,不懂道理之人。 这番杀了人,固然大庭广众之下日本人没办法做什么。 但今日过后,不知道多少人要遭受清洗,遭受压迫! 尤其是陈湛自己! “打得好!” “该打,该死,哈哈哈哈。” “兄弟好拳功,哪个武馆的招子?明天便带我儿子过去。” “有种,这才是霍大侠的传人,有囊气。” 津门的武林中人知道大难临头,有些身份的人也明白不好收场。 但普通百姓,看热闹的人不那么认为,他们只朴素的知晓,陈湛代表的是精武门,是霍元甲,他打死了日本人,打赢了日本人。 打杀的是侵略者,便值得赞颂。 不管后果如何,再惨,还能比二十九年前那夜更惨? 这个道理,很多时候,底层更明白。 陈湛甩甩手,长久的爆发让他也有些筋骨酸涩,信步走下台去。 “唉,陈兄弟,你要大祸临头了。” 霍东阁长吁短叹道。 陈湛看他一眼,摇摇头,意兴阑珊,心中更是觉得无趣。 霍元甲一生无所畏惧,却生了个瞻前顾后的儿子。 “你还是早点出城吧,往南走,那边好一些。”见陈湛不说话,霍东阁又道。 “在下提前就跟霍兄说过吧?”陈湛见他喋喋不休,主动开口。 “什么?”霍东阁一时之间没明白。 但随即想到,陈湛上台之前就说了,要把他们都全打死。 至于麻烦,陈湛当然知道,但那重要吗? 霍东阁,乃至这些武人心中所想,陈湛当然懂。 但问题是,你万般提防,千般退让就能和平共处,相安无事? 这是很可笑的想法。 别说什么站在先知者的视角上看问题,陈湛虽然来自后世,知晓日本人后来的残暴非人,但这个时代,已经不是清末了。 八国入侵多少年了? 当年清廷也想着割地赔款,百般退让,想要维持苟延残喘的统治。 可是呢? 一夜攻入皇城,烧杀抢掠,跟你讲道理?跟你讲缘由? 侵略你,抢夺你,需要理由吗? 你弱,就他妈是理由! 你弱,就打你,就杀你! 越是退让,越是欺凌你! 陈湛固然可以顾全大局,让小日本无从发难,但问题是这次已经欺负到头上了,下次呢? 下次谁来保住精武门的牌匾。 精武门之后是谁? 日本人用不了多久时间,便将津门武林名声扫地了。 武林之后是什么?是底层百姓,还是当局高层? 届时,谁来顾全大局? 陈湛懒得跟霍东阁解释这个道理,他的大局,不是自己的大局。 陈湛的大局便是杀,杀到他怕,杀到他惧。 日本人开始全面侵华,从来不是因为某个人某件事大局没有做好,而是他觉得积蓄了足够多力量,能够短时间一扫华夏,占据这片五千年荣耀之地。 五千年未有之变局,从不是一人能改变的,但陈湛会在其中尽最大可能,出一份力。 这时候日本人也反应过来,各种听不懂的日语叫骂,也有几句熟悉。 陈湛目光扫过去,对方登时闭嘴。 “哈哈哈哈,爽啊,爽利啊!” 随着欢呼和叫骂声,陈湛哈哈大笑,从人群中离开。 当然他心神都放在自己身上,虽然附近人很多,但难保日本人疯了,打黑枪,暗中偷袭。 他刚刚离开,有人立刻远远跟上,生怕陈湛直接跑出城。 这场盛会也落下帷幕。 只剩下一地狼藉。 茶馆二楼的小田泉还愣站在原地,不多时,一个日本武士将他叫走。 武林人士也各自散去,大多跟随霍东阁回到精武门,霍东阁虽然受了伤,但精武门也不至于无法招待这些人。 不过回到精武门的驻地。 八极门和一些津门本地小门派的人没有跟来。 段五发现陈湛并未跟来。 陈湛应该不是津门人,津门确实没有孙氏太极这个门派。 而且最重要的是,陈湛没有一点津门口音。 如果是津门人,这几乎不可能。 这便是不愿意再给精武门添麻烦了,霍东阁再叹一口气,深觉自身无能,若有父亲的拳术,便不用走到这种局面。 陈湛面临的危局,自然比其他武人和精武门要强烈的多。 日本方一定会想尽办法杀他,无所不用其极,绝不再是擂台比武。 暗杀、黑枪、下毒、围攻,都不会少。 所以陈湛不回精武门,或许真是为他着想,不忍连累。 实际上,是他想多了。 陈湛意兴阑珊了,和精武门的武人接触两天,已经让他觉得无趣,或许是时代局限性,他不会怪罪,但也不愿与之混迹在一起了。 陈湛找了个偏僻客栈,靠近北码头,平日都是走水路的客商,脚夫,在此休息。 单间只有两间,他也无所谓环境,进屋倒头就睡。 其实他不是很困,精神不疲惫,但筋骨肌肉有些酸痛,而且后面肯定要面临一系列追杀、暗杀。 养精蓄锐,未雨绸缪。 陈湛深深沉入睡眠之时,整个津门都在酝酿一股风暴。 三五国术馆,霍殿阁端坐上首。 堂内都是核心弟子,赵玉亭、孙玉龙。 高振北还在医院养病,不过已经很稳定了,断了一条臂,只有养一条路。 不过几人讨论的中心不是他,而是陈湛。 “玉亭,你挑战他的事情,估计要搁置了,他如今是众矢之的,整个日方不知道会出动多少人暗杀他。” “我们与他是私仇,如今国仇在前,不好火上浇油。” 霍殿阁看的很清楚,三五国术馆可以明面上跟日本人打擂,但也不敢得罪太狠。 家大业大,顾忌太多。 而陈湛不顾及这些,不管后果如何,他自己才是承受最大怒火的人,仅这一点,便值得敬佩。 “外敌当前,自当团结,玉亭明白。”赵玉亭自然明白,此刻确实不适合再提比武的事情。 “高师弟那边?我明日再去一趟,他会理解。”孙玉龙道。 霍殿阁点点头,起身走到院中,刚过中午,天气更阴冷了,阳光不见,乌云满天。 “咔啦~咔啦~” 几声雷霆,很快便有暴雨而至。 没有任何前奏,直接便是山呼海啸的暴雨,轰然而落,雨水将房檐上的鸟雀惊走,形成一道雨幕。 “山雨欲来,今日过后,津门九渠,水愈发深了。” (本章完) 第26章 风雨 汉奸 暴露! 第26章 风雨 汉奸 暴露! 风波在酝酿,大雨停歇。 一场大雨,将擂台的血水清洗,也将之前看过陈湛擂台双杀日本人,躁动火热的民心浇灭。 看过大戏之后,总还要投入生活。 最多闲暇时,心中时常回味当时台上的陈湛,那般拳扫无敌,横压日本一众高手的风采。 以后让自己孩子去国术馆学武! 日租界中,三井洋行。 占据一片十几层的高楼,费三年时间建成,日租界中最高耸的气派的建筑。 整体风格偏西方和东方结合,不伦不类。 三井洋行主要经营进出口业务,在板垣一郎这位驻津门最高指挥官的支持下发展极快。从华夏掠夺大量物资并向中国倾销日本商品,从中获取巨额利润。 仅仅是靠着倒买倒卖,已经肥得流油。 三井洋行的顶楼,是板垣一郎的私人领地,平日没人上来,今日却不少人来去匆匆。 板垣一郎静坐在顶楼之中,肩膀上还有包扎的绷带,此处隔窗户望去,正看到上午陈湛和千叶白对决的场地。 这里防护非常好,能看到外面,外面看不到里面。 安保上百人,持枪带械,不敢有一丝一毫马虎。 谁敢想,三天前居然有人敢刺杀板垣一郎这个日方军政要员,还差一点点便成功了。 这种事情绝不敢再发生,如果一个月内找不出凶手,当日负责保卫的人,都要切腹自尽,互相作为介错人! 今日之事,更火上浇油。 千叶白是板垣一郎子侄辈,两人家中是可以追溯到江户时代的世交,所以千叶白在津门几乎等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今日为了找出当日刺杀的凶手,居然搭上了性命。 板垣一郎震怒,下令将除去驻兵部队以外,全部召集。 没有上峰命令,军队不能出动,但他手中还有很多筹码,包括北辰一刀流、新阴流、刚柔流等武士高手。 此刻的小田泉就在远处列队,站在一群武士之前,代表空手刚柔流。 并列还有两人,三人身后武士服的高手足有百人之多。 而且另外一边,还有不少华人! 其中为首的便是,青帮,白云生和袁文会! 一众人都噤若寒蝉,等待板垣一郎发号施令。 板垣一郎身前不远处放着千叶白的尸首,已经被黑色布袋包裹住,一片竹子簇拥,袋中的千叶白采用日本特有的收敛尸身方式。 一直等到天黑,收敛尸身开口道:“只要尸体,不管用什么方法。” 众人等了两个时辰,冬夜里冷汗涔涔,这才松一口气。 板垣一郎只要陈湛的人,这不算什么,只要不迁怒他们,不破坏津门格局。 其实板垣一郎也思考良久,才压下心中怒火,按照他的想法,当时在场那些拳师和观众都该死。 但如今津门不是日本全权做主,还有五国议会,特别是带英,如今还是全盛时期! 闹的太大,带英必然会出面干预,不利于日本暗中的计划。 “嘿!” “嘿!” “嘿!” 几波人陆续走出,并未互相招呼,日本各个势力之间,也相互掣肘,并不是合作无间。 与青帮更不用说了,白云生二人只带几个心腹,乔装打扮,压低帽檐,上车走人。 投靠日本人,他们做了,但可不是整个青帮都如此。 这种卖国求荣的事情,被传到老龙头那边,两人性命难保。 此刻已然天色漆黑,夜里没什么人出没。 崭新的雪佛兰从日租界驶回法租界,碾着雨水转了几圈,确定没人跟踪,才进入青帮堂口。 二人带着心腹,鱼贯而入,屏退左右。 屋内点上灯,手中各拿一副相片。 正是当时陈湛站在台上,刚刚击杀宫城长顺,仰头看向二楼的千叶白,二人目光对视,寒风将碎发飘起一缕,露出三分之一额头。 远处拍下的照片,特意放大了头部。 照片拍摄的很稳,看得出来是特意安排人拍摄,相片洗出来更加清晰。 “这人,怎么有些眼熟呢?”袁文会看了半晌,突兀说道。 “嗯?你识得此人?” 白云生是个五十来岁胖子,但并不臃肿,反倒膀大腰圆,魁梧有力,有把式在身让他看起来更年轻几分。 几年前收了袁文会做义子,去年一起投了日本人。 在津门做事,各方势力都不沾很难,寸步难行,日本人实力最强,自然作为最佳选择。 给日本人做了一年的事,得到的好处无数,不足对外人道也。 袁文会点点头,抽两口烟,死死盯着陈湛相片。 “嘭!” 手猛地戳在陈湛鼻尖,“对,对对,来人。” 很快外面心腹进来,袁文会道:“前几日,前几日那小子,就是把张什么家灭门那小子,画像呢?” 当日的画像登载在报纸上,心腹小弟立刻去找,很快呈上来。 “义父你看,是不是他!” 报纸上的陈湛画的有些抽象,不过五官轮廓有两分相似,直接按在照片上比对,更像了! “不管是不是,召集能动用的所有帮众、脚行、力工,全城全力去找,格杀勿论。” “只要我们先找到,在板垣那边,便是头功!” 板垣一郎没说后果,但没说.才是最严重的后果! 父子二人商议完,便在堂口内休息,也没了心情再回家找姬妾玩乐。 陈湛直接从中午睡到第二日清晨。 想睡就睡,想醒便醒的能力,是练武基础。 冬练三九,夏天三伏,这点苦吃不下,练个屁。 清晨雨露和昨夜冬雨合奏,滴滴答答,不断从房檐滴落。 陈湛上了街,随便找个出摊早的铺子吃了一口。 只待了一刻钟,便已感受到三四道目光看向自己。 陈湛心领神会,没吃完,放下几个铜元。 抓起刚炸好的油条,边吃边走。 沿着雾气,穿过一条街巷,径直往北,走的不快。 穿街过巷,随手买了个草帽戴在头上,但速度愈发慢了,仿佛怕身后的人跟不上。 一路上,路过更多人,人力车夫、马头力工、商贩摊贩,各自看向他的眼神都不太对。 不过暂时还没人上来阻拦。 陈湛穿过南市,南市口一片告示牌,围拢一片片的人。 轻松扒开人群,进到最里面,搭眼一扫,陈湛笑了。 黑墙上赫然贴着他的照片,以及几行小字。 “嗯,别说,小日本拍的还挺帅。” (本章完) 第27章 大字报 260点气运值!(今日四更,求 第27章 大字报 260点气运值!(今日四更,求票,求追读) 陈湛自嘲一句,撕下告示墙上的大字报,转头便走。 刚走半步,立刻有人出声:“嗨,你这人,看就看,嫩么还撕了呢?” 顷刻有男男女女出声帮腔。 “就是,报纸是你家的?” “就是,介似嘛玩意啊?” “报纸买不起?买不起去河边捡人扔的纸屁股去。” 这时候常有身份不差的人,坐人力车看报,看完便随手扔了,顺着风飘到河边,所以河边常常能见到别人看完的报,有些是半张,有些只是一小块。 陈湛懒得理,信步再走。 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兄弟,你不地道啊?哥们刚来还没看呢。” 陈湛被拦住,想走也走不成了,帽檐抬高,转过头,搭住他肩膀的是个壮汉,魁梧身形高出他半头,快两米高了,手边一副扁担,两个框被黑布盖住。 是个行脚的摊贩,估计刚刚进城。 陈湛也不生气,摘下草帽,拿着报纸笑道:“我拿自己画像,有问题吗?” 报纸上那张脸,和草帽下的陈湛一模一样,众人完全看清,也看到报纸上写的:“罪大恶极!灭人满门!鸡犬不留!” 壮汉手一下松了,从陈湛身上拿开,双手搓一搓,狰狞面庞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 他距离陈湛太近,灭人满门四个大字,是红色字体,也更大,看的清清楚楚。 陈湛一脸柔和的笑容,在他眼中只有阴森恐怖。 无人说话! 陈湛扣上草帽,离开人群,人群轰然而散。 凑热闹是人之天性,但趋利避害更是,当明知道热闹有危险,甚至可能丧命,便没几个人敢去凑了。 陈湛转入胡同,身后依旧远远吊着几个人。 没管他们,边走边看大字报。 越看越不对劲,上述几行字,没有涉及日本人,也没有各大门派,居然只是青帮通缉。 但青帮通缉,陈湛早就上了,几天前便上了报,发现踪迹,赏银十块! 区别在于,今日报上的通缉,重新将罪证控诉一遍,包括打伤高振北的事情也添油加醋,让他看似恶贯满盈,将三五国术馆拉下水。 灭人满门,鸡犬不留。 当得“罪大恶极”称号,赏银提高到千块大洋! 而且不论死活! 陈湛将大字报碾碎,“青帮.” 绕着巷子,又走了几条,身后跟着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陈湛感觉时间差不多了。 速度骤然加快,人影从巷子口消失。 一群人追到巷口,左右看不到陈湛的人。 “人呢?” “分头追吧!” 人马分为两拨,左右而去,又到一个巷口,陈湛的身影正好消失,只能再分为两拨。 逐渐的追击的人被分化为几波。 人烟也越发稀少。 北城这边,人少,有荒滩,破败的民房也很多。 陈湛身影还不断闪现在前方巷口,四个人越追心里越发毛,速度缓慢下来。 “老大,感觉他在耍我们.”一个小弟在后面说道。 “一千大洋虽好,但恐怕没命啊。”另一个说道。 他们都在昨天看过陈湛大发神威的,拳毙宫城长顺,脚踏千叶白,那相片就是他在台上的样子。 这年头,武林高手是真杀人的 “老大,要不撤吧?回去叫人。” “嗯,有道理,先撤。” 四人所在的胡同很窄,两人并行有些拥挤,说定先撤便转身要走。 “走啊,说了先撤。” 之前打头老大,四人转身后被挡住视线,前面小弟一动不动,他催促道。 “老.老大,走走不掉了,恐怕。” 视线错过前面肩膀,看到一个草帽人,站在一丈外,看着四人。 “找我吗?”陈湛道。 “……” “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嗯,没关系,那我找你们有事。” 陈湛的话让四人心中一凛,后背上的棍刀握紧。 不过没发生太大动静。 功夫高一寸,便高很多,何况高了几十寸。 不招不架,一人一下。 在陈湛的淡然的笑容下,哀嚎都不敢。 “我问,你说,满意能活。”他没管另外三个人,对着为首的男子说道。 “哎、哎,您问您问。” 陈湛在对方腰间摸出一张报纸,对着画像道:“这是你们青帮拍的?” 男子愣了下,显然没想到陈湛问这个问题。 “这这我也不知啊,反正袁爷连夜吩咐,青帮人手一份。” 陈湛点点头:“赏金提高到千块,不论死活也是袁文会连夜吩咐?” 男子连连点头,“没错,没错。” “当时在场,有没有日本人?” “啊?日本人?没有,青帮堂口怎么会有日本人呢,当时只有白爷,袁爷,以及堂下二兄弟。” 他口中的二兄弟,类似于小头目,与张老三那种二混子、打手地位等同。 “白爷?白云生吗?”陈湛奇怪道。 “爷,您懂行,白爷深居简出,这次出来说明您惹的事太大了,打了青帮的脸” 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说个干净。 陈湛心中冷笑,怕不是打了青帮的脸,而是打了日本人的脸! 这两个后世闻名的大汉奸,早在这时候便投靠日本人了。 隐藏行迹,一路返回客栈,暂时还没查到这里。 临近码头,都是过路客商和脚夫住店。 这年代的身份证明很复杂,没有统一的制式,学生有学生证,商号之人有行会颁发的“员帖”,还有便是特殊身份,巡警之类有自己的证明。 所以码头附近的客栈,很多人都无法证明身份,最难排查。 陈湛没走正门,晨间出门时候特意打开窗子,带着草帽直接翻进房内。 刻不容缓,直接识海中在昨日打杀宫城长顺和千叶白后,已经将气运值结算到账。 【命主:陈湛】 【年龄:二十八岁】 【世界:民国】 【命数:短命鬼-灰(可改易)】 【寿数:一百零五日】 【能力:拳术-暗劲】 【天赋:噬运铸命】 【气运:260点】 注一:因病,实力只可发挥八成。 注二:天赋可掠夺气运,命数可通过气运改易! 之前剩余10点,宫城长顺贡献50,千叶白足足有200。 其实二人武功差距没有四倍之多,但一个人气运绝非只是目前的实力所决定,必然还有潜力影响。 千叶白二十多岁便已经暗劲层次,而宫城长顺已经三十多岁,还未步入暗劲,天赋潜力差了不止一筹。 所以千叶两百,实至名归! 迫不及待,开始改易命数! 【命数:短命鬼-灰】再次改易会变成什么? (本章完) 第28章 二连升级!【嗜武之魂铁骨】 第28章 二连升级!【嗜武之魂+铁骨】 心念一动,气运快速流失,命数字样模糊。 这次陈湛有了经验,仔细体会身体变化,这种变化是夺天地造化的,完全不符合他认知中的科学或武学。 任何医疗手段,中医西医,都有恢复过程。 而命数改易没有! 它仿佛将疾病直接剥离,消失在世上一般。 在他刻意沉浸体会下,胸腔内的隐痛,丝丝剥离,每日晨间和夜间的憋闷感也逐渐消失。 每天需要强行压制的肺病,已然完全感受不到。 陈湛能确定自己身体已经恢复健康,完全脱离病痛困扰。 双拳紧握,筋骨发出铮铮脆响。 筋骨齐鸣,内脏无损,气血一般,没什么变化。 “这种感觉,久违了!” 唯一生病前不同的便只剩下气血了,常年病痛,补充营养光是供给内脏已经负荷很大,导致肌肉气血不增反降。 所以看起来很瘦,不过实力的影响很小。 拳术练到他这种程度,筋骨皮和五脏,远远大于肉体。 除非遇到天赋异禀,天生神力的外家武者,以力服人,那确实需要谨慎对待。 再度查看面板。 【命主:陈湛】 【年龄:二十八岁】 【世界:民国】 【命数:短命鬼-白(可改易)】 【寿数:二十载】 【能力:拳术-暗劲】 【天赋:噬运铸命】 【气运:160点】 注一:无病无灾,寿二十载,暗劲巅峰实力可全部发挥。 注二:天赋可掠夺气运,命数可通过气运改易! 从面板上来说,消耗100气运值,几乎恢复他全盛时期了。 后面每日疯狂进食,又不差钱,以他练脏的消化能力,不足半个月便能将身体肌肉和气血补充到巅峰。 不过这个【寿数:二十载】什么情况? 无病无灾,老子内家拳练到这种程度,只能再活二十年,还不到五十岁? 这不太对吧? 沉吟片刻,想起之前面板对新阴流有介绍,但需要陈湛自行查看,之前一直以为,面板都存于表面看到的这些,原来还需自行探索。 意识在面板上游走, 【命主:陈湛】 没反应。 【年龄:二十八岁】 【世界:民国】 都没反应。 【命数:短命鬼-白(可改易)】 有变化了。 虽然还是短命鬼,不过气运值还够再改易一次! 面板中立刻显示出一行小字。 【短命鬼:最高为白阶,有此命数之人即便无病无灾,也多死于非命,难寿终正寝!】 陈湛明白了,短命鬼这个命数,其实并不是致病的原因,而是即便身体无灾无病,有这种命数之人也会早早死于非命。 所以二十年寿命,估计已是对陈湛武功加成之后得出。 普通有这种命数,不知道能活几年。 弄清楚原因,陈湛平心静气,再度心念一动,【命数:短命鬼-白(可改易)】 直接开始模糊! 这次是所有字迹都变了! 气运值飞速流逝,身体开始有了变化。 原本干瘦的身形,臌胀起来,灰布长衫之下肉体、大筋、皮膜都有小幅度提升,这还不算完! 体内的骨头! 在他细致入微的观察下,骨头增长极为缓慢,但确实是在逐步强化,骨骼大小、密度,都在强化。 半炷香时间! 那种人体可以感受到的进化结束了,陈湛的境界还没到入微内视的程度,只能模糊感受。 肉体和皮膜这些大概提升一两成。 肌肉充盈不少,起码看起来不是弱不禁风的样子了。 骨骼强度至少提升近半! “呼~” “很好!” 陈湛呼出一大口浊气,如果不是在客栈,他很想放声长啸! 这种在短时间内,能被神经感受到的身体提升,实在太爽了,比健身效果强出百倍。 毕竟任何健身,也不可能当场见效! 这种感觉类似于永久性质的“打药”,无副作用版。 前所未有的强大,陈湛骨子里透一种前所未有的凶悍! 视野扫过面板,终于变了! 【命主:陈湛】 【年龄:二十八岁】 【世界:民国】 【命数:嗜武之魂(白)】 【寿数:七十载】 【能力:拳术-暗劲】 【天赋:噬运铸命、铁骨】 【气运:10点】 注一:无病无灾,不造劫难可寿百岁正寝,暗劲巅峰实力可超常发挥。 注二:天赋可掠夺气运,命数可通过气运改易! 命数直接被替代,而天赋多了一条。 “嗜武之魂?” 大概能理解字面意义,扫过命数,出现详细解释。 【武道执念为种,练武如痴为火,生嗜武之魂,最低白阶。】 【效果:修炼如痴,为战而生,有轻微嗜杀冲动!】 这命数,在陈湛看来,全是好处! 轻微嗜杀冲动,可以忽略不计,他的心境不可能被这种东西控制。 即便是练拳更久,境界高,实力强,心境修为也没几个人能超过他。 跨越百年时空,见过后世那个时代,各种洪流,乃至向死而生多次,病痛折磨多年。 可谓心如钢铁,意如坚冰! 至于另外一个天赋,应该没什么特殊,字面意思。 【铁骨:提升骨骼密度与关节强度,物理打击抗性显著提升,修炼硬功效率翻倍。】 陈湛在刚刚感受到,骨头变化最为明显。 他摆个三体式的架子,内脏震动,雷音炼髓,细细感受身体变化。 松掌,变拳。 松拳,变掌。 来来回回,感受劲力在体内流转。 “咔~” 体内一声轻响,会阴穴贯通暗劲,只差天灵穴了。 其实暗劲贯通多寡意义不大,特别是一些隐蔽穴位,对敌不可能用那种位置勃发暗劲。 但练武是水磨工夫,过程不重要但必须有,想拳术出神入化,必须走这一步。 进入化劲便不可同日而语了。 所谓化劲,是乃“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 武练到骨子里,可强血液骨髓,力量通常在五千斤以上,人形推土机,破坏力不可同日而语。 而且血液浓缩,大脑得到充足氧气后激活待机区域,五感大幅增强,能看清五步内飞蚊翅膀,听到蚂蚁爬动,五感敏锐到极致,暗箭伤人,几乎不可能! 各种不可思议之能,难以想象。 入了化,便是顶级大拳师了,古往今来,都算上最上层高手。 除了有数那几位外,大多数都在这个层次。 包括霍元甲、黄飞鸿、叶问这些后世知名度极高之人。 当然,不包括民国五大宗师高手,他们层次还要更高,他还无法企及的程度。 陈湛在观想自身之中,五感也很敏锐,细微的动静传入耳中。 挥手收起为数不多的家当,翻身从窗户跃下。 (本章完) 第29章 故地重游 南拳精妙! 第29章 故地重游 南拳精妙! 陈湛包裹中有一身换洗衣物,还有一些大洋和票子。 刚刚从窗子翻出,破木门便被撞碎。 身穿各式武道服的日本武者武士和浪人破门而出,挥刀乱砍,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也正巧看到陈湛长衫从窗外消失。 “追!翻窗逃了!” 身后之人转头下楼,噔噔噔,将木楼梯踩断不少。 最前方两个浪人,跟着陈湛从窗户翻下。 但只看到陈湛的背影,从远处民房一角抹过,速度极快。 一行十几个浪人武士,迅速奔着陈湛消失的方向追去。 来去匆匆,一群日本人涌入小客栈,一顿打砸,还伤了一个小二,客栈内的狼藉根本没人在意。 店家只能自行承受,这种情况,之前几乎每隔几天都会发生。 租界里的人与华人不一样,不受法律制约。 但这次不一样。 不过时隔半个时辰,十块大洋出现在掌柜桌上。 十几个日本浪人,再也没出现过。 这次围追堵截也不一般,日本方下定了决心,不知道动用了多少人马,陈湛五感敏锐,感觉四面八方都是人! 刚刚拐入一个胡同,迎面便有人出现。 避免被围住打黑枪,只能翻墙而走。 人体有十几个穴位,是极其脆弱的,外练硬功都很难强化,例如太阳穴,百会穴,会阴穴这种。 还好陈湛有一手飞蝗石打穴的本事,暗器无双,打在特定穴位上,触之即倒。 也得益于津门胡同的蜿蜒曲折,陈湛一炷香时间杀了十几个日本武士,摆脱追兵 不过因为相貌已经完全暴露,无法住店,只能流浪街头。 青帮的势力范围太大,而且辐射太广,人力车,力工,甚至街边卖艺的父子都可能是青帮之人。 陈湛只能带着草帽,压低帽檐,往无人处走去。 不过也已经到了天黑,便安全多了。 晚上想找他,难如登天。 不知不觉,游荡在街头的陈湛,再次走到雨巷。 静立在巷口树下,听着靡靡之音,回忆七天前。 张老三的死对他并没有什么冲击,又不是第一次杀人,一丝一毫的异常反应都没有。 更多是一种,解放、畅然甚至.兴奋的感觉。 或许这便是天性,杀伐果决,无喜无悲,也是一种天性。 孙止说的对,现代确实不适合他,先辈奋斗近百年,才得到和平,没人能破坏掉。 陈湛唯一有些后悔的是,没来及拿走张老三那把“枪”。 他不是那种死板之人,觉得练武之人不碰枪,现代火器是对武道的亵渎。 任何器械,功夫,都是护道手段,不分高低,只看是否适合自己。 当然外物只能杀生,不能养生。 武道却可以。 之前没有感受过,但如今明白,起码现今阶段,“枪”对他是极端大杀器,能要命那种。 不知道【铁骨】天赋,若是被枪击中,能否抵抗一二。 当然,即便好奇,陈湛也不会主动尝试。 到了这方天地,很久没有长时间站桩练拳,昨日睡的足够,正好借此机会梳理武学。 孙氏太极主修三大内家拳,其余内家门派略有涉及。 外家武学没有。 孙禄堂对外家拳法并不看重,甚至有些轻视,只因在他看来,外家拳太急功近利。 半年打死人,一年出师,三年巅峰。 五年就开始走下坡路,几乎没有外家拳师傅能保持十年巅峰。 这种战力的急速提升,是透支身体练出来的,疯狂锤炼打磨筋骨皮,确实进展快,但也会极大耗损潜力和身体,晚年气血衰败后会过得很痛苦。 内家拳能养身,大拳师都能活很久。 孙禄堂在发表《论拳术内外家之别》一文也有重点提及。 据说当年还惹得很多外家拳门派不快。 当然这也正常,孙禄堂的武林地位公开说这种话,有点断人财路的意思。 外家拳若一文不值,以后怎么招收弟子? 武术千百门,任何一条都有独到之处。 陈湛手中的《洪家铁线拳》便是一门有独到之处的外家功夫。 一般来说,外家功夫练肉练力,鹰爪、铁砂、铁布衫等都是练“自身”。 配合兵刃的不多。 这门铁线拳例外,从开始练便配合铁环兵刃,环功一体,出师后直接便是一门威力很强的铁环功夫,还有外家拳体魄配合。 借助微弱月光,陈湛细细观瞧手中铁线拳拳谱,他不打算习练,但也可以触类旁通,任何武学都有自己优点。 铁线拳以十二字诀为用,即刚,柔,逼,直,分,定,寸,提,留,运,制,订等十二支桥手。 练习铁线拳除了要注重十二支桥手外,对发劲发声最看重,每一式的发音皆以调节五脏六腑为主,脏腑得调,气血循环有序,静中有动,放而不放,留而不留,疾而不乱,徐而不弛,能劲力达内外,获得强筋健骨之效。 南拳重气,讲气力不分家。 与人交手之时经常伴随“呼和”之声,甚至有些把式的力工,搬运货物都会伴随着闷哼,有助发力卸力! 力从声出,用发声来配合劲力,调动自身气力。 铁线拳是努气使力的功夫,稍有不慎就会谷伤度气,因为人要到十八足岁,脏腑器官才长好,所以铁线拳不适合十八周岁以下的小孩练习。 陈湛思索一会,拳练到这个境界,触类旁通,道理都差别不大。 按照铁线拳的行气路线,力从地起,双腿发劲,二字钳羊马姿势站定,单手出拳,劲发到拳上,深呼一口气: “着!” 大喝一声,劲道配合声震,一同而出。 一拳轰在面前柳树上,巷口柳树比壮汉腰粗,受了一拳,扑簌簌的猛然后抖。 寒冬树木干枯,树杈不断抖动,啪啪啦啦掉落一片。 “咔~咔~” 老树裂开两道缝隙,并未倾倒,也快了。 三大内家拳都是北拳,但不妨碍南拳有其精妙之处,这种劲力配合吐气开声的法门,若趁对手不备,突然发难,很难招架。 深夜之中,陈湛一声爆喝。 整个雨巷的靡靡之音突然停顿下来,不知多少人被吓得终身难以为继。 陆续有骂骂咧咧的声音,但没人敢出来查看。 大半夜闹出这种动静,一听就不好惹,谁敢多事? 这可不是和平年代。 (本章完) 第30章 三只金镖压绿林,甩头一子镇乾坤! 第30章 三只金镖压绿林,甩头一子镇乾坤! 陈湛原地盘坐一夜,到了清晨,趁着晨曦紫气打了三趟拳,形意、太极、八卦,各自一遍。 深感自身进步之快,即便不是命数改易,只这几场生死搏杀下来也受益匪浅。 练拳的人,还是要打要杀啊。 只练不打,心不硬,拳不狠! 生死搏杀,一旦有一方心软一点点,便失了锐气,胜率骤降三成。 除非功夫比对方高没边,不然命便丢了大半。 陈湛又站了一会三体式,他是形意入门,所以主桩法为三体式。 内家拳都有自己的桩法,太极混元桩,八卦磨盘桩。 要练好形意拳,就必须先练好三体式。 三体式,天地人三才之象也, 在拳中有头手足是也。 三体又各分为三节, 腰为根节,脊为中节,头为梢节; 肩为根节,肘为中节,手为梢节; 胯为根节,膝为中节,足为梢节。 三节中各有三节, 此乃合于洛书之九数。 桩练的好,基本功强,任何招式都出于基本功,对上敌人基本功虚浮,站不稳,出招便不可能快、狠、准, 只能糊弄不会功夫的普通人。 站了一个时辰,配合雷音练脏,身上微微发热,但不会出汗。 毛孔锁住了所有汗液。 人体就是个精密仪器,五脏六腑,经脉窍穴,都要密而不发宛如内燃机,如果一旦泄出汗液,便一泻千里了。 所以大内家拳师对敌是不出汗的,出汗便是要败亡了。 陈湛渐入佳境,眼角莫名一抖,余光瞥见激射而来的物件儿! 微微侧身,让过一镖,还有三镖射来,三才阵型,上二下一,锁定三个大穴。 陈湛足跟发力,腾身而起,人在空中之时黑镖到了脚下。 马踏飞燕! 脚下轻点黑镖,改变两镖方向。 最后一镖被他探手一捞,空手入白刃,黑镖在手中滴溜溜打转,依旧无法挣脱,旋手转身,指尖劲力流转,黑镖以更快的速度飞出。 将十丈外的砖墙开了个大洞。 “镖不错,手法不行。”陈湛缓缓道。 从十丈外的拐角走出一人,其身后还跟着三人,腰别钢棍,手拿黑镖。 为首男子身穿洗的发白的衣裤,宽腰,粗臂,一字眉又黑又粗,一看便是练家子。 腰间盘着一串黑链。 身后三人也是衣,不过靛蓝色与灰色相间,是青帮制式衣物。 青帮之中,有些地位的人才能穿上制式衣物,行脚和力工可没资格。 一般穿上衣服,便不用具体做事了,青帮养着,每月按时给钱。 当然了,做事也要拼命! 让你打杀冲头阵,不能含糊。 四人身形隐藏的极好,显然是早早知晓陈湛在此,屏气凝神,藏于远处,一直到他稍稍放松警惕沉浸在练功之中才出手偷袭。 但打镖手法差了。 为首男子抱拳施礼:“陈师傅功夫太高,青子佩服!” 陈湛不说话,自称青子的男子又道:“前日看过陈师傅在台上威风,实在佩服的紧,日本人该杀,也实在痛快。” “呵,镖打死穴,哪来的恭维?”陈湛不耐烦道。 青子看了一眼身后三人,显然对三人镖打死穴有些不满。 “佩服归佩服,但您宰了张老三一家,虽然不喜欢那厮,但毕竟是青帮的人。” “要不您跟在下走一趟?回堂里解释清楚,张老三若有死罪,便该死,相信两位龙头不会为难您。” 陈湛飒然一笑,有些无语,这个叫青子的,该是青帮里的高手,地位应该也不算低。 话语真诚,但脑子是单细胞。 从袁白二人下的命令,下的是死活不论,死后都领赏银。 任谁都该看出来。 要的是命,不是人。 “去了堂口,陈某就是罗汉转世,也难抵千百人手,还是现在动手吧。” 陈湛意兴阑珊,很多练武的人确实很单纯,做事不过脑子。 即便现在说袁文会和白云生投靠了日本人,他们也不会信。 青子也不再废话,他自认不是对手,但也不用顾忌江湖道义,四人围攻,又有趁手兵刃,不信拿不下陈湛。 “陈师傅,得罪了!” 旋腰一抖,腰间铁链落入手中,黑色铁链,光滑油亮,链长不知几许,因为还有半藏在腰后。 陈湛一看便乐:“链子枪?娘们儿玩的东西。” 链子枪是奇门兵器的一种,也叫链子镖、绳枪、甩头。 之所以说娘们儿玩的,是因这种奇门兵刃是南宋一位女镖师所创,女子力小,挟大枪行走江湖不便,所以枪头做刃,链子做身,融于九节鞭与大枪技法,另辟蹊径创了这门链子镖术。 是暗器也是兵器。 也可以用绳做链,不过绳子容易被刀剑碰断,链子更常用。 时间日久,链子镖技法经过几代人习练精进,终成一械,自成一绝! 暗器功夫,素有说法:“三只金镖压绿林,甩头一子镇乾坤!” “甩头一子”说的就是链子枪! “呵,能打便是好功夫!” 青子脸色一阵青白,他自然知晓这门功夫的来历。 腕子一抖,苏秦背剑! 一个弓背,枪头直接从后背甩出,神出鬼没,速度极快的射向陈湛。 陈湛既然认识链子枪,自不能不防,辗转回身,侧过一枪,趟泥步快步上前,同时一脚踩进泥土之中,前日下过雨,泥土松软,直接半只脚都陷入其中! 脚陷泥中,却不影响奔袭速度,不然如何叫“趟泥步?” 泥中两步,陈湛跨越一丈距离。 青子一抻手,链子枪游龙回返,直扎后心,陈湛脑后长眼,弹指射出一枚铜元,“当啷!”一声脆响,枪头被强行改变方向。 陈湛已经到他身前,直接一记顺步劈拳,前脚向前迈步,同时拳从胸前向上拎起,如劈斧,随即向下翻压,拳心对胸口。 形意劈拳劲,携风雷之势,毫不留手。 管你是不是给帮里办事,你要我命,我要你死! 这一拳,青子是绝对受不住的。 不过陈湛却未能“劈”下去,而是收拳跨步,一步绕到他身前。 “嗖!嗖!嗖!” 三枚黑镖擦着陈湛衣物而过,射出远处砖墙! “找死是吧?先杀你们三!” 陈湛毫无情绪波动,若不是这三人暗器偷袭,劈拳砸下去,青子不死也重伤。 平生最恨偷袭。 上次是枪,这次是镖! (本章完) 第31章 骨肉分离,镖毁人亡!(上推荐,求个 第31章 骨肉分离,镖毁人亡!(上推荐,求个追读和月票) 陈湛的身形一顿,袖口滑出三枚铜元,挥手一撒,再将三枚黑镖击落。 链子枪也被拉回。 青子手锋一抖,链子枪狂龙甩尾,在空中不断变换位置,让陈湛的金钱镖无法建功。 身后黑镖依旧伺机偷袭,镖影漫天。 一时之间,巷子里陡然暗器翻飞,漫天激射。 正值清晨,这附近住的都不是普通人,陈老大听到动静,小心翼翼出来查探,刚刚冒头,一镖贴着脸扎进墙里,顿时跌倒在地,转头便跑,尿盆撒一地。 陈湛在刀光枪影之中游走,八卦游龙步看似在不断躲避,但其实很快接近了打镖的三个汉子。 到了近处,飞镖暗器便废了大半。 暗器的劲,总归还是出在打镖之人手上,所以都有蓄力打出的过程,即便顶级高手也无法避免。 这也是为什么暗器都被枪取代的原因。 你劲再大,发力再快,能有枪大,有枪快吗? 两米之内,身前男子刚从腰间摸出三枚黑镖,镖呈三棱之形,每一面都打磨得如同镜面一般光滑,镖尖锐利无比。 但来不及发力,陈湛已经搭在他持镖的臂上。 “啊~!!” 撕心裂肺的吼叫,让另外两人迅速后撤,目光惊骇中只看到陈湛轻轻一搭,平日里双臂隆起能一拳砸死小牛犊的兄弟,手臂如酥饼一般! 一碰就碎,骨肉分离。 伴随着漫天血水。 陈湛探手捞住空中掉落的三枚黑镖,挥手一甩,劲力流转,铁线拳的“寸”劲配合飞蝗石的甩劲,打镖手法比三人高明不知多少。 慌乱后退的两人,来不及用镖,只能侧身躲闪,即便如此还是被扎中肩膀。 二人惊恐:“青子救我!” 因为已经感受到陈湛恐怖的气息,到了身前。 探手就是一拳! 胸口塌陷! 转身寻步,横移一米,单手一捋,抓住最后一人手臂,轻轻一抖、一甩,不受控制的被陈湛甩到身后。 然后被链子枪轻易洞穿。 也帮陈湛挡了致命一击。 “你好狠的手!对日本人狠,对自己人也狠!”青子明显没想到,陈湛出手这么狠辣。 “打我死穴,还想留情?” “你也该死,做人走狗还不自知,练武练到狗肚子了。”陈湛淡淡道。 “哼,没有白爷,我哪有机会练武。” 青子面色已经黑到极致,本来他对陈湛心存一丝佩服,想要说和,但如今陈湛当着他的面又杀了三人,已然是死仇,不必多说。 他从腰间又拿出一枚枪头,之前一头对陈湛,另一头藏在腰间,一直没露。 这下,链子两头,都是枪尖。 操练难度倍增,危险程度也增加一倍! 青子双手持铁链,两侧枪尖吊在身前,遮前蔽后,上下翻飞! 单脚一踢,一头枪尖激射而出。 陈湛眉间一挑,眼神凌厉,枪尖射到眼前才动,微微歪头,借助枪尖余势不减,单臂上擒拿住铁链,对方还想抽链抖枪,让枪尖回旋再扎。 但劲力一抖,发现铁链纹丝不动。 青子无论如何发力都没用,但陈湛的手如擎天巨臂,开碑裂石,着力一拉,铁链绷直发出“滋滋”令人牙酸的响声,青子也控制不住身躯。 他不敢被陈湛带过去,被近身不消几下,便要被活活打死。 只能撒手一松,欲让陈湛被自身力道的惯性影响,立刻从腰间摸出三枚金镖,样式与黑镖无二,随着链子枪一同打出。 意图是打陈湛措手不及。 但陈湛反应简直不是人,仿佛早已经料到一般,待他松手,陈湛力道一卷,铁链震动,漫卷西风,原地狂风乱舞起来,正巧将三枚金镖打散。 “这!” “大拳师如此恐怖?” 青子看到这一幕,瞪大双眼,目眦欲裂。 四个人也都是各种奇门兵刃的高手,陈湛空手,却行云流水,轻松漫步一般将之全部击溃。 看似各种暗器漫天飞,却没伤到陈湛一丝! 如今还夺了他的链子枪。 青子转身就逃,一句狠话不敢多留。 他正好靠近胡同墙边,探手一抓,直接将墙上松动红砖抓碎,借助力道翻墙要走。 陈湛这边距离虽远,但手中链子枪可是远程兵刃。 “走?试试自己的枪!” 链子枪呼啸而出, 陈湛不懂链子枪的技巧和招式,完全当做飞标用,就是稳准狠。 枪尖滑过几丈距离,“叮!”的一声,扎在墙头,于青子腰侧滑过,并未扎中。 他以为陈湛没玩过链子枪,没有准头,也很正常。 墙头上踏步要走,随即却感受到钻心的疼痛! 一枚枪头,扎到后背上! “妈的,忘记了,今天带的是双头枪!” 陈湛确实失了准头,玩链子枪的高手,都是出一头,另一头在手里控制,抻、拉、旋。 但双头齐出,由于链子太长,太重,会在空中改变偏移方向。 却好巧不巧,一枪扎在墙头,惯性带着另外一头枪扎到了青子背上! “嘶~嘶~!” 青子虽然心中懊恼,却不敢有一瞬停留,强行向前一跳,枪头从背上撕裂出来,伴随着不少血肉落地,强忍疼痛过墙跑了。 陈湛没追,因为青帮的人又围上来了。 这些人分别堵在巷口,不敢上前。 巷子里血腥味太重,死的三个人也各种惨状,陈湛身上也有不少血,一副狱血魔神的样子。 余光一撇,巷口鱼贯而来三个中年,衣服是缎面绸子,腰间鼓鼓囊囊。 根本没等对方掏枪,陈湛翻身过墙,往另一侧胡同而去。 胡同之中,若能翻墙,便四通八达,根本堵不住。 陈湛直接从墙头纵跃,跳到另外一个墙头,身如灵猿,快的不可思议,眨眼没了踪迹。 若是不想着反杀,只有同级高手才能跟住大拳师。 陈湛此刻体会到了程廷华当年的感觉,愈发确定,程廷华当年之死,必然有猫腻。 当年的程老爷子,穿街过巷,隐于暗处,突然出现杀洋鬼子,足足杀了一个月之久,都没人能奈何。 突然一日被十几条枪打死,那种拳术大师,怎么可能被十几人围住不知道? 陈湛如今都能感受到方圆十几丈的动静。 除非都是顶级高手,但那怎么可能? 洋鬼子哪来的这么多高手,还都拳法枪法通练? (本章完) 第32章 该吃饭吃饭,该杀人杀人! 第32章 该吃饭吃饭,该杀人杀人! 陈湛甩开追兵,压低帽檐,从广东路进入英租界范围。 租界之间倒也没什么人把守,不过租界之中洋人是有开火权的,一般没人在租界里大动干戈。 所以虽然青帮和日本人进入英租界,但会收敛许多。 陈湛上了通缉令,公董局和巡捕房都已经下了令,只不过批捕力度不大。 真正上心拼了命抓人的只有日本人和袁白二人。 陈湛本计划改易命数过后,有足够寿命,便离开津门,南下找孙禄堂再学点真东西。 但这番被追杀下来,他改变主意了。 该吃饭吃饭,该杀人杀人;该杀的人要杀,该死的人要死。 津门的水已经浑了,不如再添一把火,让薪柴更多些,火更旺些。 陈湛走在街头,各色人种之中,还是华人居多,戴着草帽有点突兀,但也没人管。 租界之中自然也有青帮眼线,人力车夫在任何地都有,是最好的眼线。 陈湛的样貌都印在脑中,一看到便小声交头接耳,趁着拉客人互相传递消息。 陈湛无奈,财帛动人心,而且这群人并不知道是日本人要抓他,也不知道自己敬重的青帮大佬早投奔了日本人。 他不可能将这些人都杀光。 这是一种局限,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沿河走了一阵,身后跟着的人愈发多了,陈湛也不在意,在这没人敢动手。 因为一抬头便是“利顺德饭店。” 1863年,由英国牧师约翰殷森德兴建,如今可是华北最知名的酒店之一,如今各国政要来到津门都会下榻此处。 维多利亚时代的装潢,精致典雅。 门口光是持枪的英国卫兵,左右两侧各站五个。 随时警戒四周。 这种情况下,身后之人心中再急也不敢动手,这一千大洋,有命拿,没命。 陈湛不多做停留,从利顺德后身一抹,无影无踪。 追踪之人懵了,四下看了半晌,四通八达,不知道怎么追。 而陈湛手中揣了一份顺来的报纸,转入一处佛堂。 “居士林。” 居士林去年才将地址迁到此处,背后是北洋政府的大人物,同时对方也是佛教徒。 建筑恢弘,佛堂山门位于南端,山门为砖石结构,上方悬挂着匾额,“居士林”三字。 坐北面南,大雄宝殿内空间开阔,正中佛台上供奉着毗卢铜佛,该佛为元朝紫铜铸成,重千斤。 左右两侧供奉其他佛像,观音菩萨、地藏菩萨等。 佛坛前设有供桌,用于摆放香烛、鲜、供品等,地面铺设着青砖,殿内梁柱上悬挂着名人题写的匾额和楹联,可见来此都是身份尊贵之人。 佛堂大门洞开,不过没人出入。 今日不是讲经、法会、佛会之日。居士林从来不对所有人开放。 佛,不渡普通人。 陈湛只看了一眼,快步走过。 居士林占地很大,绕着佛堂走了一圈,大概看清诸多恢弘建筑用处。 大雄宝殿两侧配东西两殿,庭院很大,连接后院僧房、斋堂、经阁和讲经堂。 陈湛离开居士林,找个暗处蹲伏两个时辰,待天黑,再度返回。 站在居士林后院后门,平日都是运输食米蔬菜所过,如今深夜也没动静,不过偶尔有人走过,声音很轻。 陈湛听了半个时辰,总结出规律,居士林有人巡夜,大概一刻钟一次。 这年代穷人太多,半夜潜进佛堂,想盗取一些饭食的不在少数。 和尚们抓住便要毒打一顿扔出去,能杀鸡儆猴,但无法杜绝。 脚步刚刚走远,陈湛腾身一跃,单手墙沿一撑,轻轻落地,没有一丝响动。 居士林不养动物,没有老狗,完全没人知道他已经潜入其中了。 居士林的后院很大,僧房多,客房也有不少。 毕竟是给达官贵人准备的佛堂,有些外地来的参禅礼佛,很多人不愿意住大酒楼,只喜欢住这种臆想中的佛门圣地。 仿若诚心礼佛,便能洗清罪孽。 殊不知,谁身上罪孽更多,还保不准。 陈湛隐于暗处,找了个石子,奔着远处庭院中的竹桶掷出,“咚!” 一声轻响,引起两个巡逻僧人注意。 陈湛就在轻响的瞬间,推开一扇客房,急速钻入其中,再将门关上。 因为开门关门必然有声音,他武功再高也无法避免,所以用这种方式转移注意。 果然无人发现他。 独栋厢房,房内布置,不可谓不好豪华。 “一明两暗”开间,一间主厅、两间内室,紫檀木桌椅、悬挂高僧和文人字画。 雕拔步床,米白锦缎被褥,绣暗纹莲,檀木桌上文房四宝,端砚、湖笔、宣纸、古籍经卷,博古架。 陈湛看的啧啧称奇,端的好享受之地啊。 这哪是佛门净地,这是佛门享受地。 据说南方还有更为夸张的佛寺,专设“权贵专属院。” 杭州灵隐寺,因靠近南京、上海,常接待军政要员,其“云栖精舍”为独立院落,室内陈设紫檀木家具,挂有太虚大师题字匾额,庭院植有罕见的金桂,专供秋季权贵暂住赏桂。 甚至寺院专门会安排知客僧专职对接,同时允许权贵自带仆从在耳房待命,负责饮食、起居等贴身服务。 陈湛心中冷叹, 金楼是“销金窟”,这居士林便是“权贵林”? 心安理得在屋内休息,陈湛丝毫不担心有人打扰。 没有贵客会在这个时间上门,只有他这种恶客。 借助一丝月光,陈湛打开手中报纸。 上面赫然是自己通缉令,占了最大版面,比几天前可升级太多了。 罪行自然不必多说,依旧是那套罄竹难书的模板。 奖赏居然又加了五百大洋。 陈湛都想将自己交出去领钱了,这些大洋啊! 一块大洋, 能买二十多斤米面。 可坐人力车十次! 京剧名角梅兰芳的演出,可买一张二等票! 老城的四合院月租约两三块大洋,租界内的西式洋房,一间带卫浴的月租约十块大洋。 一千五百大洋,能活够那些帮众过一辈子好日子。 难怪让人疯狂! 陈湛的重点,并不放在这里,而是报纸一角的另一则消息。 【五天后,居士林举办一年一次的观音大法会。】 消息很短,但很重要。 (ps:这章刚写完,第二天就赶上了少林方丈暴雷,相信诸位也看出来了,笔者是对佛门毫无敬畏好感的,也别说我暗讽了,就是明着骂,后面少不了折腾佛门。如果你是佛教徒,可以撤了,这书确实不适合你.) (本章完) 第33章 风波停!(求票求追读) 第33章 风波停!(求票求追读) 居士林这种佛堂,定期举办念佛会、讲经法会,会邀请高僧来讲经,常吸引大量在家居士参与。 当然都是军政要员、商人、文人等。 观音大法会! 则是居士林一年当中最为重要的一场法会,甚至几十年后都在举办,到时会请太虚大师、印光大师前来讲经。 津门上下,各方势力的佛学居士沸腾,必纷至沓来, 而陈湛要等的人,也在其中。 板垣一郎是多年的佛学大居士,而且各界政要来,他必然不会错过如此盛会。 陈湛只等一个机会。 先杀最难杀的! 陈湛躺在内室中雕拔步床上,闭目沉思,心中盘算之后计划。 大法会在五天后,陈湛要在居士林中隐藏五天。 他将自身气息降到最低,《沉蛇胎息》这门呼吸吐纳之法是陈湛偶然在一个老道手中得到。 本以为是什么秘籍宝典,但练后没什么玄奇之处。 呼吸吐纳之法,自古以来各道门都存在,旨在调理身心,减少杂念,空冥澄澈,更好进入修炼状态。 《沉蛇胎息》也相差不大,每次都能很快平静燥念,陈湛尝试多年,还多出一个能力。 闭气。 进入胎息之后,即便之前有重病在身,也能闭气敛息超过二十分钟。 如今无病无灾,武功大进,尝试直接直接能闭气超过三十分钟还有余力,闭气敛息的时候,呼吸心跳几乎都停止了,如果不是高手贴身查看,难以察觉。 果然是沉蛇一般的胎息! 陈湛来之前在怀中揣了一些吃食,不动手,降低消耗,撑过五天不是难事。 在房内几乎不发出一点动静,足足待了三天。 他彻底失踪的这三天,整个津门炸开了锅。 陈湛在那家肉饼店吃过几次,如今样貌照片上了大字报,人人皆知。 老板和常光顾食客才明白,当日吃了三十个肉饼,两碗羊汤的年轻人,就是报上价值一千五百大洋的通缉犯。 “嘿,当日兄弟我就坐这儿,那陈湛坐斜对侧。” “他吃起火烧,一口一个,一个入口,紧着就是下一个,仿佛不用嚼不用咽,看的兄弟都怕他噎死在这。” 一青年眉飞色舞,介绍当时情况,手中比划着陈湛吃火烧的情形。 青年对侧人笑道:“那不是正好?你直接捡他去青帮拿赏,一千五百大洋,岂不美哉?” 青年一拍大腿,赞叹道:“草,老弟你挺有才啊,我怎么没想到,当时该多请他吃几个,哈哈哈。” “呵,你没想到个蛋!” “人家大拳师怎么可能被几个火烧噎死,再说,当时陈师傅还没犯事呢?你去哪领赏,瓜怂!”隔壁桌一个走江湖卖艺的陕西中年人骂道。 他腰佩弯刀,手边笼子里放着一只小猴子。 吃起火烧也是一口一个,与青年说陈湛当时场景无二。 众人明白,这是有本事的,不敢招惹。 而青年看出眼前刀客很尊重陈湛,问道:“兄台何出此言?” 刀客抿抿嘴,火烧下肚,瞥他一眼,说道:“五天前在日租界闹得沸沸扬扬,精武门与日本武道斗擂,你们都不知道?” 火烧摊内的众人顿时来了兴致,都被吸引过来。 他们这些平日都要为生计发愁的人,知晓斗擂的消息,但哪有时间去租界里看比斗。 而且精武门获胜后,因为陈湛杀了日本人,怕遭报复,自不敢大肆宣扬。 在日资众多企业压力下,斗擂结果都未能登报。 所以民间没见过那场的人,大多都知道些细枝末节,不甚清楚。 众人叫嚷着让刀客讲讲当时状况,怎么回事。 中年刀客也不是扭捏之人,快速叙述当日情况,精武门、三五国术馆、霍东阁、孙玉龙,乃至宫城长顺。 出手的都是津门赫赫有名的人,老津门人都认识。 陈湛反倒是最后一个出名,而且是杀人全家的恶名。 听孙玉龙轻松获胜,众人点头,与有荣焉,老怀大慰。 听霍东阁凶险万分,凭借指力无双,逃出生天,众人屏气凝神不敢说话。 最后还是被一脚踩断了腿,落下台。 中年刀客有说书潜质,一口陕西话仿若身临其境。 现任精武门的馆主,就这么败了。 众人不敢置信,愣了片刻,爆发出巨大吵闹,嚷叫。 “别吵,还没完!” 刀客中气十足,众人安静下来听他继续说。 “急什么?不还有陈师傅吗?” 他面中露出向往神色,在回忆当日陈湛的惊艳拳术。 随后说了陈湛所作所为,没有艺术加工,只是平淡的叙述,众人也能感受到其中凶险刺激,以及. 陈湛的狠辣! 任你千般理由,万般威胁,我自一拳断魂! 但那是对日本人,洋人,多狠辣都是应该。 众人万分惊叹,还好有陈湛在,不然被日方取胜,必然大肆宣扬,老津门人无地自容。 很多人对陈湛心生佩服,而且陈湛虽说上了通缉令,但杀的张老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欺男霸女,鱼肉乡里。 也有人反驳,陈湛是灭门,鸡犬不留,家人无辜,不算是替天行道。 没人知道那夜具体情况,陈湛也不可能发报解释。 唏嘘感叹之际,刀客喝完最后一口羊肉汤,起身拎起小猴,叹道: “唉,是非功过,咱也不甚了解” “只是陈师傅的武功.拳扫八荒,睥睨天下,老子生平见过很多高手,拳法上不弱如陈师傅的有,但那股子气势,从没见过。” “拿洋人当猪狗,随手杀之,任人评说,任人评说啊!” 说完起身离开,留下二十个铜元。 与此同时。 精武门和三五国术馆也在找陈湛,因为知晓陈湛与青帮的人在雨巷打了一场,才知他还未出城。 按理说当天就该离开,还留在津门太危险了。 左右出动弟子,拜托人脉,最终知道陈湛进入英租界后消失。 青帮出动千人,还有三教九流,地摊卖艺,说书唱戏,车夫力工,甚至戏子厨子都加入寻找陈湛踪迹的队伍之中。 日本那边各武馆倾巢而动,到处搜查,询问。 自从在利顺德饭店门口见过一眼,便完全失去了踪迹。 上千人涌入英租界寻找,不仅一无所获,还惹的英界大臣不快,生怕发生某些难以挽回的大事。 所以,一时间像是隐于潮水之下,风波暂停。 (本章完) 第34章 “是你!??” 第34章 “是你!??” 英界大臣紧忙与国民政府交涉,决不能在英租界内发生火拼事件。 带英侵华只为掠夺财富,与日本不同。 他们各处殖民,地盘足够多,对这片大陆所属权没兴趣,但富庶之地上遍地黄金白银,看的直接红了眼珠子,旧疾复发,本性暴露,怎能不掠夺? 所以并不想看到火拼流血,惹是生非,影响掠夺的速度。 但这种事情之前可屡见不鲜,整个北方最不太平的三个地方,津门、京城、保定府。 从八国联军侵华到如今,不知道多少能人异士组织反抗,大刀会、义和团、红灯照、数不胜数,杀洋人,闹集会,时常发生。 侵略者的思维逻辑是:“我都来了这么久,当年的屠杀都过去这么久,你们还记仇啊?老来闹,不懂事!” 北洋政府软弱可欺,对无理要求全盘接受,甚至帮助洋人,镇压“逆党!” 不过英界大臣的控诉,也牵制了多方追捕的脚步,始终查不到陈湛的踪迹,逐渐便觉得是跑出城了。 却也是最大可能。 出了津门,南下何处不能为家? 陈湛能将功夫练到如此程度,必然不是傻子。 各方势力,都以为陈湛已经离开津门,南下逍遥之时。 正主却在房内忍受饥饿。 怀里带的干粮早吃完了,陈湛虽然刻意降低消耗,但他气血太旺盛,接近化劲的大拳师,一身血肉筋骨质量至少是普通人的三倍。 自然消耗也要大。 不过并非不能忍,后天观音大法会,一蹴而就,干完这一票。 嗯,还有一票,然后飘然离去。 这几日陈湛通过门窗缝隙观察,整个居士林都开始忙碌起来,准备斋饭、佛堂供品、抄录经文器具,乃至打扫斋堂客房,以便到时达官贵人留宿。 陈湛今日在房梁上看着两个小和尚打扫房间,仔仔细细,一丝不苟。 到了下午,整个后院明显安静下来,走动之人都少了大半。 小和尚交谈中,陈湛知晓,大部分人都被派出去买贡品了。 开大法会,佛殿需有更多贡品。 佛像前供香、、灯、水、果,是为“五供”。 其余好说,其中“果”为鲜果,需要到时间再采买,不然无法保存新鲜。 大部分人都被派出去采买鲜果。 这居士林的底层和尚日子过的也不太好,白日做活,晚上出门采买,劳碌时间极长。 不过也很正常。 底层和尚都是收养的孤儿或是清苦人家活不起,才将孩子送来,没钱没俸,管吃喝。 在之上的便不是普通人能做,名为干事,分为总务干事和教务干事,管理底层僧众,每月数块大洋,还不算各种法会、超度、祭祀之中,贵人赏赐的财物。 再往上,林长和副林长都是大人物。 很多是后世都耳熟能详的人物。 下任林长的继任者,便是赫赫有名的前五省联军总司令。 趁夜。 四下无人,陈湛走出房门,他对居士林构造不算了解,从外面也看不出内部情况。 正好出来觅食,顺便熟悉下情况。 等到动手的日子,知己知彼。 从独栋房院出来,左侧是普通僧人住的禅院,大通铺,一字长蛇,足七八米长。 里面睡着几个僧人,陈湛推门,并未进入,待等房内没反应,呼吸节奏亦没变化。 进入其中,从床头拿走一身僧衣。 换上僧衣,戴上僧帽,不太合身,短了一点,但也无妨,一般人看不出来。 信步走在居士林内,从后院走入前庭,路过边厅、走廊、饭舍、再走几十丈,前面便是大雄宝殿了。 有人在殿内连夜收拾,油灯需检查油位、灯芯,确保法会期间不熄灭。 庄严具:悬挂经幡、宝盖,摆放香炉,提前备好香灰、线香,佛堂两侧可设置蒲团,拜垫,地面铺地毯需提前清洁。 他目力很强,不用靠得太近,打量一阵,将殿内布置看的真切,记在心里。 转身返回后院,后院当中除了独栋小屋,还有连接着饭舍的“大寮”。 便是寺庙的厨房,在佛教中常被称为“大寮”。 设置在此处,到时候若有贵人住进来,更方便将上好的菜饭送到饭内。 那些人怎么可能和僧人一起用膳。 陈湛这三天眼看着送了不少食物进入后厨,都是精巧食材,制备“素宴。” 正好可以储备一些,练武的人可以吃苦,但没必要什么苦都吃。 深夜之中厨房自然没人,而如今入冬,也无需担心食材腐烂。 厨房很大,也无光亮,他目力好能大概看清近处,一路寻觅,终于找到储备食材的地方。 堆积的食材很多,但没办法吃,他总不能起锅炒菜,自己把东西弄熟。 只能选择一些干粮,面食,发糕之类,随手塞到怀里。 搭眼扫到,桌上一盘冷碟,是罗汉斋拼盘,汇集卤豆腐干、素火腿、酱瓜、腌萝卜、炸生,用小碟分盛,摆盘成莲状,居然还有薄荷叶点缀。 陈湛食指大动,一盘手指灵巧,罗汉斋拼盘顷刻下肚。 丝毫不担心明日被发现。 即便明日做饭的大和尚发现少了点干粮菜饭,也只会笑笑,觉得手底下人贪吃,不会责怪。 厨子不偷,五谷不收,这都属于潜规则,没人在意。 怀中塞了不少干粮,陈湛也吃了不少,正要离开,眼角扫到刚刚拿过干粮的位置。 顿时眼神微眯,五感全开,仔细听着房内一切动静。 他清晰记得刚刚拿完,发糕还剩下五个,转了一圈回来再一看,只剩三个了? 厨子可能记错,他不可能。 什么老鼠力气这么大? 方方正正发糕,足有三两,在他眼皮子底下拖走两个? 成精了是吧? 陈湛一动不动,但脸色逐渐由戏谑转为正色。 因为发现,是个高手! 若是半夜出来偷东西吃的小和尚,在他耳力之下,怎么可能做到数分钟不呼吸? 一旦呼吸,陈湛立刻便能发现对方藏匿之处。 “嘭!” 陈湛猛然转头,单臂横斩,与另外一臂撞在一起。 打断对方偷袭一招。 黑衣人蹬蹬后退两步, 陈湛步伐一展,快步跟上,双手撼地式下压,黑衣人身形瘦弱,似乎还有伤在身,正好以力压人! 双臂与之接触,对方用出擎天式双臂上撑。 猛力压下,黑衣人身形微弓, 二人都尽量维持不弄出太大动静,默契的没有大动作交手。 黑衣人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陈湛则身穿僧袍,能看清全貌。 双目对视一瞬间,两人都露出惊讶神色,异口同声,轻声道: “是你!” “是你!!” (本章完) 第35章 暂信,枪伤!(求追读和月票) 第35章 暂信,枪伤!(求追读和月票) 陈湛身下女子,正是当日被日本人追杀到林中,跳河离开之人。 临走之前还发现他,桃眼犀利,狠狠盯了他一眼。 显然对方也认出他。 当时藏于树上,遮挡了一些面容,但练武的人,对眼睛最为敏锐,亲眼见过很容易认出。 陈湛力道太大,女子有伤在身,双臂一扣,拧转身形从肋侧滑出,跳开两米,近身看着陈湛。 叶凝真双目紧紧盯着陈湛,一双桃眼满是警惕,眼角更加上扬。 她不理解,陈湛为什么穿一身僧袍出现在这里。 从上次的行径和打扮看,陈湛绝不可能是居士林里的和尚,那出现在这,多半有其他目的。 难道是追踪自己而来? 那也不对!她已在居士林潜伏七天,若是被发现,早动手抓人了。 叶凝真一双眸子,有疑惑有杀意,不管陈湛目的如何,都不能被破坏计划。 不顾伤势,八卦步悄无声息,三两步接近陈湛,双手齐出,掌刀带起风声。 陈湛探手抵挡,也无声无息。 方寸之地,闪转腾挪,上下翻飞。 二人默契的将声音和动作控制到极小,都不愿引起骚动。 女子武功很高,但有伤在身,陈湛想拿下对方有把握,却做不到无声无息。 “再打下去,你我都要暴露行迹!” “何况是友非敌,没必要动手。” 陈湛荡开对方一记暗手,跳开几丈远,轻叹一声。 叶凝真也停下手,但依旧警惕看着陈湛。 津门的高手,她也见过不少,绝没有陈湛这号人。 “是友非敌?何意?” “姑娘想趁两天后大法会,刺杀板垣一郎吧?”陈湛一言道出二人共同目的。 他认出女子之时,便基本猜到原委。 那夜面前女子,必然是刺杀失败,才被日本人追杀,而陈湛没想到对方如此狠,不顾伤势直接潜伏在居士林等待时机。 其实也对,陈湛一个外来人能想到如此方法,对方职业刺客,怎会放过机会。 不过陈湛心中暗道棘手,女子已经刺杀过一次,而且失败, 板垣一郎还会来吗? 即便来了,安保规格必然极高。 如果军政要员好刺杀,便不会抗日多年了。 一身黑衣蒙面的叶凝真,心中一紧,眼神稍有慌乱,一双桃眼不住地转动。 最大的目的被说破,大概要不死不休了! 而她自身状态不好,刺杀任务也未完成,功败垂成! “杀板垣老狗,你我共愿,何不合作?” “嗯?你说什么?” 陈湛的话一出,叶凝真眸中煞气立刻少了大半,倒不是她轻信,而是陈湛既然敢说板垣是狗,便不可能是日方的人。 日本最重上下尊卑,津门没人敢如此称呼板垣一郎。 “我凭什么信你?”她狐疑看了陈湛一眼。 “很简单,你藏在此地多日,不知外界发生什么吧?” 陈湛如今是津门人人知晓的“大明星”,有史以来悬赏最高之人,拿人有一千五百大洋,举报也有五十大洋可拿,但凡识文断字的娃娃都知道他名字和相貌。 “你怎么知道?”叶凝真更是不解。 陈湛手往怀中掏去,同时道:“不用紧张,我怀中没枪。” 掏出一张报纸,折迭方正,扔给对方,“一看便知。” 叶凝真探手抓住报纸,目光一扫,便看到陈湛一个人,几乎占了整个版面。 悬赏一千五百大洋的字样,外加几个感叹号,大的夸张! “你?价值一千五百大洋?” 叶凝真看到理由,只因灭了一个帮派打手,不可置信道。 “呵,当然不是,真正的原因不敢说罢了,我杀了几个日本人。” “那为何登报通缉的是青帮?” 陈湛目光扫过她,估计与青帮没什么关系,才道:“这还不简单,你仔细想想刺杀失败后,追捕你的人,有没有帮派中人?” 叶凝真听他所说,仔细回忆一番,好像确实有不少帮派之人在街上搜查她。 青帮对她的搜查力度很小,毕竟她没做别的事情,如果以青帮名义全力搜捕,等于直接告诉有心之人,青帮投靠了日本人。 袁白二人,也兜不住。 叶凝真眉头一挑,眼角抖动几下道:“你的意思是,青帮暗中投靠了日本人?” 陈湛抬手示意对方小声些,刚刚她声音提高几度,或会引起动静。 “起码白云生和袁文会做了汉奸。” 他结合后世历史,以及亲身遭遇,这两人必然是汉奸无疑。 “如此说来,你也是刺客?杀了什么大人物?” “宫城长顺和千叶白,不知算不算大人物,还有十来个浪人武士。” “你杀了千叶白?”叶凝真明显不太相信,狐疑道。 她在津门潜伏多日,暗中情报了解很多,知道千叶白是日本武道高手,来历神秘。 “去了外界,找个武林同道一问便知,我何必说谎?” “好,暂且信你。” 叶凝真也放松下来,气血一收,立刻感觉腰间枪伤疼痛难忍,难以控制的摇晃两下,蹲坐下来。 腰间渗出鲜血。 陈湛也看到这一幕,并未上前,二人还没到生死相托的交情。 “姑娘已经从报上知晓在下,不知如何称呼?” 女子蹲坐在地上,但注意力并未转移,淡淡道:“叶凝真。” 陈湛一看,对方鲜血已经渗出不少,快要流到地上,到时候不好处理。 从备菜区域,扯出一块干净白布。 又看到一边菜区有不少中药材,很多中药材都可以用来做菜,在寺庙之中更常见。 一样拿走几种。 “子弹不取?你不想活了?”陈湛看到对方出血量,惊讶道。 七天不取弹片,大概率会感染,真是找死 也就是练武的人体魄不同,普通人早就发烧感染打摆子,一动不能了。 “取不了,也没条件,而且板垣一郎必须死!下次便没机会了。” “如此下去,撑到那天,你这状态也难以得手。” 叶凝真眉头拧在一起,将黑色蒙面摘下塞到腰间,以免血滴下来,不好处理。 丢些瓜果蔬菜没人注意,若出现一片血迹,居士林绝对会彻查。 屋内太黑,陈湛对其容貌没太在意,只道:“先离开这里,处理下伤势。” 二人离开厨房。 后院有五个独门小屋,品字形排列。 叶凝真也占据一个独栋小屋,隐藏其中,正巧与陈湛所占的屋子斜对。 ps(明天两章,附叶凝真图!然后马上开杀!月初求个票。) (本章完) 第36章 神拳难挡百枪,你们红灯照应最懂这个 第36章 神拳难挡百枪,你们红灯照应最懂这个 陈湛跟着她进入房内,也是两进屋,内中还有一间卧房。 叶凝真回身看陈湛一眼,并未赶人。 “你先处理好伤势,待两日后即便帮不上忙,也不拖后腿。” 陈湛不算怜香惜玉的人,何况容貌都看不清。 但出于武门情谊,红灯照、义和团、大刀会,同属华夏武林一分子,当年孙禄堂也加入过义和团,而且干的都是杀洋鬼子的事,能帮一把不算什么。 叶凝真沉默片刻,道: “你说的对。” “那日你躲在林中做何?” 话锋转变之快,饶是陈湛也愣了一瞬。 “练功?” “深夜练功?” “深夜不能练功?” “能,我走后那群浪人和汉奸没发现你?” “有,不过被我用暗器杀了两个。” 叶凝真目光游移,漆黑当中二人远远交谈,互相看不见,仿佛在对着幽冥自语。 她又道:“以你的身手,只杀两个?” 陈湛撇撇嘴,“怕他们有枪,神拳难挡百枪,你们红灯照应最懂这个。” 陈湛调侃一句,红灯照和大刀会的人多是被洋枪打死。 练武强身,但若练不到顶级层次,一两把枪也抵不过。 但对于这种话,叶凝真并不在意,呵呵笑两声道:“你说话也不留情面,不过说的没错,所以从那以后便推崇练拳又练枪,都是杀敌制胜的方法,不分优劣。” 对于这话陈湛没反驳。 国家危难,能救国就是好拳,能强民就是好术,普通人都能练一手神枪,练拳的人更容易,威力也更大。 陈湛对枪这种东西不排斥,但也不会非要练习。 练枪必然牵扯很大精力,除非有无限的时间,不然本末倒置,没必要。 “那红灯照如今.” “哪还有什么红灯照,只有几个小门派苟延残喘罢了。” 叶凝真对红灯照没什么敬畏之心,几乎话解释了来龙去脉。 原来当年几个救国教会被杀散,大大小小的教会被捣毁多半,抓住的人纷纷被处决,每个教中有几人逃出生天。 但也再不敢打着原来的旗号发展。 改头换面,变为武林门派,沉寂下来发展二十几年,虽然各自衰落不堪,但也有着很多联系。 只得将当年的事情深埋心中,等待时机。 如今的武门当中宿老,多半都参加过当年的事情,即便未曾亲自动手,也暗中支持过。 甚至很多人见过大刀王、单刀李、八卦程三人出手杀敌,刀刀斩首。 三人武功或许不是最高,但当时的武林中,名望最高,任何人都比不了。 全因三人带头做的是其他武人不敢做的事。 反帝反封建,杀洋杀鬼子! “恨不能与之同往啊.”陈湛感叹一声。 叶凝真从陈湛的话中感受到一种悸动,一种无法解释的感觉。 那是互相都能感受到的,十年饮冰,热血难凉的冲动。 虽然与年龄不符,但此时此刻,每到国之危难,正是妖星降世之时,反倒也不觉得奇怪。 叶凝真打定主意,起身转入侧室。 侧室无窗,没有一丝光亮,摸出一盏油灯点亮,顿时豆大烛光照亮室内。 “陈兄,能否帮我疗伤。” 陈湛也从外屋拐入侧室,小屋是个长条形,宽不足两米,长七八米,平日用作储物。 烛光内在很隐蔽,关上门外界看不到光亮。 陈湛走到近前,彻底看清了女人的一张脸。 给他的第一感觉便是,很清冷、很孤高的一张脸。 瓜子脸上线条流畅,五官精致却不张扬,眼神清澈明亮,那股子空谷幽兰的冷清,仿佛与生俱来。 她见陈湛走来,将捂住腰间的黑布拿开,丝毫不扭捏,手指一划,腰间黑衣开个大洞,露出一大片细腻肌肤,以及触目惊心的弹孔。 陈湛也被这一幕惊讶到,这女人意志力难以想象, 所见之处,腰间一个圆孔,深红发黑。 伤口出现明显化脓,流出黄绿色,仔细嗅了嗅,还有些臭味。 周围皮肤红肿范围已经开始扩大,伤口周边出现水泡和溃烂。 陈湛嗅气味,让叶凝真脸色微红。 “怎么样?” “有点麻烦,这种伤势你居然拖着不管?”陈湛不由得感叹,这女人对自己太狠了 “能否止痛?再坚持几日。”叶凝真淡然道。 “要取子弹,你坚持不了几日。你死,我也暴露。” 陈湛将手中白布撕开两半,拧成一团:“咬住。” 叶凝真也不是普通女子,张嘴咬住,并且从袖口递出一把匕首,寒光凛冽:“用这个。” 陈湛眼角跳了跳,接过匕首,在烛火上烤了烤。 烛光明灭摇曳。 将二人动作映到墙上,陈湛在烛影中,下手稳准狠,一把将匕首刺入女子腰间,随后开始钻、挖、挑。 子弹不算太深,很快找到。 用力一拨,伴随着坏掉的血肉黄脓,一枚子弹落地。 “嘶!嘶!~” 这下匕首在肉里“狠拨!”,勉强女子差点痛晕过去。 双目瞪着陈湛,还好另一个袖口没有下一把匕首。 “别瞪,还没完,坏掉的血肉都细菌有毒的,要去掉。” 陈湛说完,也不管她,直接用匕首开始清理伤口附近的烂肉和脓血。 在一双目光注视之下,他手上的力道恰好,不过片刻便清理干净。 “还没完!” 陈湛将怀中药拿出几根马齿苋、紫地丁,双手一搓,化为齑粉。 将其一股脑盖在她伤口上,又痛的女子一阵皱眉,一条细长的眉毛中间川字浮现。 “好了,包好,保你一命该没问题。” 只剩一步,用干净白布包住,不被感染。 但陈湛不好动手,伤口在腰,若要包扎好,至少要环腰几周,才能固定。 陈湛将她嘴里的白布扯下,让她自己处理。 但剧烈疼痛让她无法起身,“可否帮我?江湖儿女,不讲繁文缛节。” 陈湛点点头,低头凑近,手臂环绕腰间,二人不可避免的凑近,陈湛也嗅到她束起的长发,额前碎发随风飘动,更添几分凌乱之美。 叶凝真即便再洒脱,这时候孤男寡女,她又无抵抗之力,不可避免的双颊微红。 好在陈湛动作很快,并且手环绕到另一侧腰间,还摸到冰凉的铁匣子。 迅速将白布缠紧,打个死结。 “你先休息一日,明日再找你商议具体事宜。” 陈湛转身离开,没再管她,这些残局对方能处理好。 (本章完) 第37章 法会之始,惊变之初! 第37章 法会之始,惊变之初! 陈湛离开房间,从深夜出来查探到发现后厨偶遇,几乎折腾一夜,天色已经微亮。 房内盘算如何刺杀,有了叶凝真这个助力,重点是有她腰上的枪,有远距离毙敌的能力,自然容易了许多。 但陈湛不知道板垣一郎是否有气运在身,自己不会用枪,若是叶凝真出手,气运就与他无关了。 总归要商议一番,再做定夺。 二人默认是深夜会面,白天的居士林热闹,陈湛和叶凝真二人呼呼大睡。 不过都是和衣而睡,即便有人推门,在内屋也来得及上梁。 一个白天,居士林内都在做最后准备,明日便是观音大法会,居士林要拿出最高规格接待来宾。 津门政商各界,很多人都会来。 不过以板垣一郎为最,倒不是他在津门地位最高,而是其余欧洲几国的驻津大臣不信佛。 人家有自己信仰,所以这些年间,津门内各种教堂也建设了不少。 最著名的景点,西开教堂,由法国传教士杜保禄于1916年主持修建。 一直留存到后世。 居士林内吵闹,并没有打扰到陈湛,闭目养神到夜里,再次悄然来到叶凝真房内。 叶凝真半靠在床边,一口一口吃着黄连和苦参,都是昨日陈湛走的时候留给她的。 这两种极苦的中药,她吃的面无表情,丝毫没觉得苦涩。 练武的人不存在虚不受补,短时间内恢复气血,直接口服补药效果最好。 “明日你打算怎么做?”陈湛主动开口。 “没想好” 叶凝真抬头看看陈湛,继续埋头啃苦参。 陈湛找来纸笔,将居士林大雄宝殿到后院的分布图简易画出来,叶凝真也停下咀嚼,认真看着。 “你已经计算好路线了?”叶凝真惊讶道。 “没有,只是看了大概,人没来之前,无法计算路线,有了你的枪法相助,杀人容易,撤离是难事,一旦枪响,津门大戒严,想安全离开不容易。” “估计要躲藏一段时间,你有什么地方可以隐藏吗?” 陈湛一股脑将知道情况说出。 叶凝真听的认真,但很快面露尴尬之色,道: “那个.我的枪里没子弹。” “那天夜里打光了” 说着将腰间小巧的勃朗宁掏出,递给陈湛 漆黑枪身,闪烁光泽,择人而噬的野兽,没有子弹就是废铁一把. 陈湛也愣了,白天盘算一番,没想到这一茬。 “额,是我考虑不周,匆忙之间没想到补充子弹到时候我先出手,吸引注意,你伺机而动,板垣一死,我们分头跑,如何?” 陈湛摇摇头,她这种做法,不仅必死无疑,也没法创造机会。 “明日再看,随机应变。” 陈湛转身离开,黑夜之中,叶凝真心情跌落到谷底,其实从进入居士林隐藏起来,她便觉得事不可为了。 一次失败,几乎意味着不可能再有机会。 自身身受重伤,板垣警惕性会提高数倍。 板垣一郎不是傻子,日方也有高手存在,甚至可能猜到法会是个机会,故意露出破绽,引蛇出洞。 但她没办法,红灯照做的就是这种事。 练武的人做的就是逆天之事,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梁山要上,人要杀。 王五他们当年不知拳脚和大刀,敌不过洋枪洋炮吗? 一寸山河一寸血。 畏死是本能,练武练的就是这份胆气,没了胆,也便没有抗争之心,怎么对抗洋人,怎么练武求真。 “吱呀~” 门又开了,叶凝真瞬间警惕起来,翻身下床。 “是我。” 陈湛走进来,拿了一身僧袍,僧帽。 “你的身形应该没问题,明日先混到僧人当中,见机行事。” “居士林中僧人都互相认识,即便男装打扮也很容易被认出吧?”这点叶凝真早就想过。 “若是平日确实如此,但明日来人必然多,还有其他寺庙,场面混乱,各寺庙僧服大差不大,你我低调行事,混入其中,总比直接冲进重围有把握。” 陈湛考虑过这种情况,没枪的情况下,怎么说都是要靠近再动手,你穿着黑衣冲进去,乱枪打鸟 真当自己仙佛在世? 叶凝真沉默,点点头,算是默认陈湛的计划,确实没有更好办法。 陈湛再次离开。 鸡鸣犬吠。 居士林中天不亮,便开始吵闹。 法会开始前,居士林的僧众提前到场,再检查一番场地,在佛堂正中的供桌上摆放香炉、烛台、鲜与供品,经书被整齐地码放在案头。 很快空气中渐渐弥漫开淡淡的檀香。 前来参加的其他寺庙居士,大多身着朴素的服饰,神情平和,彼此见面时合十轻声问候,而后有序地进入佛堂,按照位次静坐等候。 时任居士林的林长,面子不可谓不大。 津门乃至周边地区,政商两界的名人都来了,陈湛甚至看到几个曾经在画像中见过的人。 很快板垣一郎到来,年龄大概五十岁,长相普通,带着日本人独有的气质。 让陈湛奇怪的是,他带的人居然不多。 只带了八个护卫,都是浪人武士打扮,他自己则一身月白袍子,看起来十分虔诚。 林长主动上前,双手合十,二人交谈几句。 林长引着对方,一路走到最前方的蒲团,板垣一郎盘膝坐下,身边八人分别站到两米外,呈品字形包围,几乎没有缝隙。 板垣一郎和自己身侧男子交谈几句,此人陈湛也认识,某斗争失败的大军阀,隐于津门。 津门向来是大人物隐居之地,诸多名人故居,不外如是。 大雄宝殿之中根本装不下所有人,很多都在殿外,等候法会开始。 陈湛随意找了一群僧人身后,来的是大沽潮音寺的僧众。 对方以为他是居士林的人,居士林以为陈湛是潮音寺的人。 再加上陈湛一直低着头,用余光扫视,更无人发现。 叶凝真更简单,男装打扮,脸上抹灰,本也没人知道她样貌。 二人相隔十几丈,眼神对视,都看出对方眼中疑惑。 板垣一郎只带八个护卫,看似团团围住,但只这种程度还不如叶凝真在何公馆刺杀难度高。 陈湛眼神示意叶凝真,先观察一番。 而此刻人已到齐。 居士林的副林主作为主法师父,宣布法会正式开始! 他们两个观察,却有人迫不及待动手了! 评论好少啊,大家多发点评论,或者给点建议也可以 (本章完) 第38章 佛堂烛影,血溅七步,菩萨低眉,金刚 第38章 佛堂烛影,血溅七步,菩萨低眉,金刚怒目 佛堂没灯,以蜡烛作亮,堂内点燃两排蜡烛,还稍显昏暗。 副林主法名静严,身着袈裟,手持法器,带领居士们诵经。 经文的吟诵声整齐而悠,有时低沉浑厚,有时清亮高亢,配合着木鱼、引磬等法器的节奏,在佛堂内回荡,让人不自觉地沉静下来。 诵经一炷香,开始下一个步骤,绕佛、礼拜。 由居士林的主法师父带头,居士们排着整齐的队伍,缓缓绕着佛像行走,脚步轻缓,口中低声念诵着佛号,每一步都透着恭敬。 人影在烛前走过,倒影映入佛像,仿若菩萨低眉。 绕一圈后,对着观音像礼拜,统一动作,弯腰、下拜,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没有丝毫杂乱。 居士林的法会不是第一次办,所有人都懂规矩。 绕佛、礼拜要一队一队进行,居士林的僧人最先,刚刚结束,轮到最前两排蒲团的人,而板垣一郎原地不动,并未起身。 居士们不奇怪,法会不强制,看自己。 前两排中还有两人未曾起身,板垣一郎身边男子对着板垣点点头,缓缓站起身,跟随主法师父,刚走出几步。 第五排中,身穿黑色裘皮大衣的女子站起来,静立原地,但并未走动。 法会主持静严道:“女施主稍等,很快轮到后排礼拜。” 女子并不应答,一身裘皮大衣很华贵,双手插袖,不动声色。 此刻异变突生。 女子袖口轻轻一转, “砰!砰!” “砰!砰!砰!” 两声枪响,随后又是三声枪响。 瞬间发生的事情,包括板垣一郎和林主,副林主,甚至还在远处观察的陈湛与叶凝真都愣住了。 裘皮女子就这么突兀、干脆、冷静的开枪了。 枪发五响! 枪响五声。 佛堂烛影,血溅七步! 连中五枪,两枪头,三枪胸,血流一地,死的不能再死。 但死的并非板垣,而是之前同在第一排与他交谈的那个军阀。 “啊!” 瞬间惊呼,慌乱。 没人不怕死,佛堂内的骚乱骤起,人多,拥挤,前排往外跑,后排也拥挤上来。 大雄宝殿内外挤的到处都喊叫,都是人潮狂涌。 陈湛伺机靠近叶凝真,抬眼看了一眼殿内和房檐,说道:“跟我来。” 二人趁着人流,往里面挤去。 此刻杀人女子面前,顶着数把长枪,她释然一笑,将勃朗宁扔到地上,笑道: “杀人者施剑翘,只报父仇,不伤无辜。” 她嘴边带着笑意,气度雍容,淡定举起手,表示不反抗。 距离数丈的板垣一郎却恼怒异常,不仅八名护卫掏出枪来警戒,暗中布置的人为护他安全,也从后堂,殿前等四处涌来。 这五声枪响,将所有布置都暴露。 人算不如天算! 施剑翘的声音,并不足以平息骚乱。 枪响,倒地,血流如注。 以及如此多持枪带刃的日本人冲进殿内,普通人根本无法冷静。 而她扔掉的枪,也被人群骚动不知带去了哪。 陈湛目力极强,一眼看到那把勃朗宁手枪,他下盘稳的不像话,强行逆着人群前冲几步,探手捞起那把枪,交给叶凝真。 “你枪法如何?” “百步穿杨!” 余光扫过被卫兵和浪人紧紧围住的板垣一郎,心道原来暗中还有如此多人。 “只有两发子弹。” 叶凝真是玩枪的行家,一入手感受重量便知晓有几颗子弹。 “你不必靠近,找机会出手。”陈湛淡淡道。 “那你呢?” “过去看看,找机会下手。” 陈湛说完,转头要走,最后补上一句,“别打到我.” 叶凝真看陈湛一眼,眉锋一动,眼角一挑:“放心。” 二人耳语不过转瞬。 殿内人影窜动,疯狂往外拥挤,将烛火推倒不少,蒲团点燃,火苗丛生,殿内僧众忙着救火。 一时间,情况更乱。 观音大法会完全失控。 林长和副林长二人脸色铁青,但不得不出来主持大局。 “先灭火,宾客疏散,贵客请到后堂。” “另外,先将此女控制,报警了吗?” 身边小和尚道:“师傅,已经派人去报警了。” 小和尚说完,也匆忙去救火。 林长转身对被团团保护的板垣一郎道:“惊扰板垣先生,实在抱歉,随我去后堂休息可好?” 板垣一郎点头道:“可以。” 林长在前带路,板垣一浪以及身边随从紧紧跟随包围,并且四下观望,以防有人刺杀。 叶凝真的枪法他们见识过,实在神鬼莫测。 副林长静严法师跟在最后。 几人刚刚走出几步, 嘭! 殿内一根着火的柱子倒塌,看似巧合,方向竟直直朝着板垣一郎砸去。 两个浪人武士反应极快,一同抽刀,一人一刀,直接将火柱砍成四段,余力将其震开,扫视着殿内救火和尚。 嘭! 另一侧火柱倒塌,往静严法师砸去,殿内辅柱不粗,但带着火倒塌下来,也不容小视。 静严法师不会武功,眼看着愣住,而板垣一郎的护卫丝毫没有出手想法。 若要出手,就得他踏出两步,离开板垣一郎身边。 静严宛若菩萨低眉,认命般愣愣看着。 这时候一头戴僧帽的僧人猛然撞过来,将静严法师一起撞开,二僧一起扑倒在地。 静严如梦初醒,起身道:“多谢救命。” 僧人低着头道:“师傅无事吧?” 静严摇摇头,虽然摔了一下,却没什么大碍。 “无事无事,你没事吧。” 他看眼前僧人戴着僧帽,一直低着头,上前半步,看清容貌。 “唉,怎么看你有些” 静严想说看起来面生,但话未说出口,眼前的僧人突兀抬头,二人由于之前扑倒在地,已经靠的板垣一下人很近。 此刻陈湛猛然拧拉身形,横移半步便到板垣一浪身边浪人武士身前! 手中寒光凛冽,惊鸿过隙,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锋芒一闪而过! 陈湛身形一矮,从两个浪人肋侧滑过,倒踩七星,步罡踏斗! 转身略过三人,脚下白玉石板踏的粉碎,四指衔住匕首根部,手如猿猴舒臂,顷刻再探出三刀。 刀刀无声无息。 但其中锋锐的寒意,只有当面之人能感受到。 之前两个浪人此刻才不甘倒地,喉骨全断,瞪大眼睛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呼呼呼”如拉风箱一般的声音。 陈湛的动作太快,太突然,根本没人反应过来。 刚意识到,已经倒地五人。 接近化劲的大拳师,暗杀偷袭起来,简直恐怖。 不到两秒的时间,瞬杀五人! (ps:这章很多人的名字不敢写,不懂的查一下施剑翘就知道了。) (本章完) 第39章 不杀你,我心难安!(开杀!求追!) 第39章 不杀你,我心难安!(开杀!求追!) 随着又三人倒地,陈湛也看到了板垣一郎,双目对视。 板垣一郎中文非常好,甚至有些津味:“你果然没走!” 陈湛微笑一下,身形一闪到了侧边,躲过武士刀斩击,同时横臂一甩,手中匕首破空,顺着缝隙射向板垣一郎。 “不杀你,我心难安啊!” 陈湛顷刻之间的反应,时机把握,不可谓不准。 但匕首从人缝中穿过,却发出一声“叮!”的响声。 一把武士刀将匕首挑飞,挡在板垣一郎面前。 “高手!” 陈湛也看出持刀人是个高手,他甩出的匕首速度多快再清楚不过,轻易将其挑飞,对手、眼、耳都有极高要求。 而且此人贴身保护板垣一郎,不显山露水,他都没发现还藏着这种高手。 “啪!” 枪响了! 子弹贴着陈湛僧袍,射入远处佛像眉心。 观世音菩萨眉心朱红变为一个小孔。 “啪!啪!啪!” 连开三枪,三枪落空! 陈湛宛如一条灵蛇,游走在一群人之中,刀砍不中,枪打不中。 三枪之中,甚至有一枪打到自己人身上。 “八嘎,不要乱开枪伤到板垣阁下。”人群中持刀男子轻呼一声。 “嘿!嘿!”众人应答。 殿内更乱了,有死尸,有救火,有不知所措的僧人,有三十多个护卫,围住板垣一郎,十多个持刀武士,十多个持枪日本兵。 还有个看戏的施剑翘。 她自觉报了父仇,心中一片轻松,根本就没计划逃走。 没想到还有一场精彩刺杀可看。 早年跟着父亲在军中也见过不少高明拳师,但僧袍青年的武功和果决,绝对生平仅见。 静静后退几步,藏到一处佛像背后。 这时候也没人管她,巡捕房的人反应没那么快。 匕首不在,但陈湛全身无一处不是武器,七星盘旋,八卦难寻,步伐不断在人群之中游走,十几个日本兵都不敢开枪。 但他却毫无顾忌,八卦掌的毒辣完全使用在这群鬼子身上,单换掌、双换掌、顺势掌、背身掌,招招毒辣戳死穴。 一群人几乎碰之则断,触之即死,只要被他抓出无论什么位置,转手一掌打在天灵盖上,一命呜呼。 再杀六人! 殿外躲在交流的叶凝真看的惊险万分,比陈湛还要紧张,这种场面太凶险,十几个持枪士兵,只等机会便开枪。 而陈湛不仅要躲避枪线,还要设法引开板垣一郎身前的人。 十几人包围之下,密不透风,她调整了数次位置,甚至看不到板垣一郎。 之前陈湛掷出匕首,惊鸿一瞥,她只看到板垣一郎侧身,不是致命位置。 只有两发,不可轻动! 陈湛此刻虽惊险,但也心潮澎湃,嗜武之魂毫无保留,双目微红。 此时全以最大的杀伤为目的,却不担心嗜杀冲动。 嗜杀!就对了! 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 但杀一个鬼子便可为雄! 不过他心中却时刻保持足够警惕,浪人武士不足为惧,身心大多放在枪手身上,每走一步,都让身前人遮挡,或是猴蹲身藏于武士身下,不给任何空挡。 空手入刃,探手擒拿,夺过一把长刀,反手了结刀主。 陈湛本欲以持刀再进一步,扫开两把长刀,此时他正处于五感全开,神明自在的状态,突然毛孔炸开一片,嗜血之魂闪过一点灵光,炸现于心中。 本来欲持刀往前再进一步的身形,突然停止,碾转步子,退了一尺。 一条火蛇,几乎与声音同时传入殿内。 擦着额头,火蛇掠过,空气中的炙热和焦糊,陈湛能清晰闻到。 “妈的,还有狙击手?!!” 板垣真是费尽心机在钓鱼。 不过没想到,一下钓出两条大鱼,还有一条无法预料的小鱼闯入。 并且谁为鱼,谁为钓手,还不清楚! 此刻叶凝真还没出手,隐于暗处,暗中的毒蛇才最可怕! 陈湛神而明之的避开这一枪,简直不可思,狙击枪的声音和破坏力都不同,板垣也没想到狙击枪都打不到陈湛。 心中不由得开始怀疑,武功练到极致,真有这种无敌的能力? 不过陈湛显然还不至于无敌,不然也处处躲藏于尸体或活人身后,不敢与枪抗衡。 暗中有狙击手窥伺! 叶凝真也意识到这点,她是用枪的高手,通过声音和弹道判断出对方位置,而后快速变换自己位置。 同时目光向着居士林正对方向看去,只看到一个身影。 显然对方也换了位置。 此刻的陈湛和叶凝真,处于各自为战,无法给对方任何帮助,只能凭借默契。 不过不论如何变化位置,大雄宝殿殿口方向不变,其余位置都是封闭式,只有殿口方向能够偷袭。 陈湛并不慌张,他生来有种天赋,越是危机濒死时刻,心中越是清明澄澈,不染尘埃。 越危险,越是激发潜能。 趁着火舌吞吐而过,陈湛对这个时代的武器有基本了解,大口径枪械几乎都需要装填,无法连发! 空隙时间便是机会,半步踏出,含胸拔背,脊柱如弓弦。 各大拳法中,脊椎都是最重要的位置,形意拳中,脊椎就是大龙。 拧腰旋胯,沉肩坠肘,含胸拔背都是调动“大龙”中的力道。 陈湛这半步踏出,“铮铮”的声音不断响动,是脊椎大龙探头的声音。 随后便是,半步崩拳! 也称“半步定乾坤!” 半步藏玄机,发力如抽丝! 半步崩拳的“半步”并非简单迈半脚,而是后脚向前递进半步,前脚微抬再踏实,形成“后脚追前脚”的步法。 后脚蹬地时,膝盖内扣,将力量沿大腿、腰腹传递至手臂,如同鞭子的“鞭梢效应”。 能发力到极致! 半步崩拳速度快,发力急,是形意拳中集大成之拳,郭云深一生最为精妙的一招。 只靠这一招,打遍天下无敌手! 陈湛的形意拳最得精髓,比起其余两种内家拳高出不少。 “轰~轰~!” 这拳将空气都打出爆响! “砰!!!” 最前方的日本浪人上半身衣服瞬间炸碎,随后身子离地,直往后撞去。 身后之人想要接住他,但刚一触之便感到沛然之力无法抵挡。 也随之往后撞去! 一拳,直接将七八人撞退数步,最开始受力的浪人武士已经没了声息,再看陈湛,人影没了! “啊!” “啊!” 连续两声呼喊,陈湛的身影已经进入内圈,闪转腾挪,刀光寒芒,瞬间斩了三人。 同时,陈湛手臂和后背也各中一刀! 他却视若无物。 (本章完) 第40章 身中三枪,报仇不隔夜! 第40章 身中三枪,报仇不隔夜! 但挥刀砍中陈湛的武士,长刀刚刚入肉,便感长刀砍在陈湛身上,仿若陷入泥浆。 随后来不及反应,便被陈湛反手一刀砍死。 那人缓缓滑倒,手臂松展,长刀居然夹在陈湛背上! 接近化劲的拳术大师,身上每一块筋骨肌肉都能完全控制,刀入肉身的瞬间,筋肉隆起,密度达到极致,这也就是对方武士刀锋锐,但凡钝一点,皮膜都砍不透。 陈湛筋骨一松,刀滑落,左手一捞。 双刀在手! 八卦,滚手刀! 八卦掌脱身刀法,其中滚手刀为短刀刀法,刀在手中来回盘旋,以动制静,以圆化直。 反手扣刀,刀背扣在手臂上,身形一转,刀比臂长,所以刀法更毒、更狠、杀伤更大。 陈湛在人群之中摆扣灵活,拧旋走转之中刀锋寒意尽显。 刷!刷!刷! 再斩三人! 板垣一郎看到躺倒的一片人,近三十人死伤过半,终于有些慌张。 抬手一挥,一直护在身前的中年武士持刀前踏几步,迎着陈湛而来, “当当当!” 两人交手几刀,都未能占到便宜。 “嘭!” 又是一枪,火舌吞吐,大口径狙击枪的射速太过恐怖,与普通枪不同,如果不是福至心灵,根本躲不开第一枪。 不过如今站在人群之中,对方也不可能轻易打中要害。 陈湛顶着中年武士一刀,强行滚地一翻,火舌擦着他腰间,带起小片皮肉。 “嘶~” 又中了一刀,一枪,是有些疼。 不过此刻板垣一郎已经露出破绽,陈湛从地上滚起,手腕急抖,双刀连环甩出,中年武士侧身一躲,并未甩中他。 但身后的两个武士被他遮挡视线。 顷刻胸口中刀。 而且,陈湛本身就是甩向他身后两人,因为板垣一郎面前,只剩下两人了! 陈湛滚地龙一跃而起,身形不停,却是奔着殿外而去。 “开枪!快开枪!” 日本兵和板垣一郎都以为陈湛要逃,也确实如此。 不过并非陈湛放弃刺杀! 而是,此刻已经是最好机会,中门大开,板垣一郎嘶吼着开枪,这种机会如果叶凝真把握不住,活该她死在这里,陈湛也救不了。 “啪!啪!” 枪响! 几乎在陈湛转身瞬间枪响。 却不是板垣一郎手下的日本兵,他们手中的枪是南部十四式手枪,民间称作王八盒子。 而这两声枪响更清脆,是勃朗宁的声音。 随后便是十几声“啪啪啪!”的沉闷枪声,王八盒子开枪了! 殿内火刚扑灭,几个僧人便被枪声射穿,陈湛也感后背一紧,三枚子弹入体。 瞬间后背筋肉扭曲,子弹搅碎了筋膜,再往内钻,撞在肩胛骨和肋骨之上,动能减缓下来,陈湛感受之中三枚子弹将后背骨头钻出一个小孔洞,卡在其中。 天赋铁骨! 果然厉害!真能挡住部分子弹冲击! 三枚子弹入体,非但没将陈湛留下,反倒让前冲之势更快,瞬间冲出大雄宝殿。 陈湛看了一眼收枪要走的叶凝真,二人同时余光扫向殿内。 殿内已经乱作一团,板垣一郎倒地! 眉心一枪!胸前一枪! 叶凝真的枪法果然不是随便说说,只一个瞬间机会,百多米距离,两枪致命,即便对方穿了甲胄,眉心一枪也必死无疑。 “嘭!” 陈湛再躲过一枪,这枪在他高速移动中,本就失了准头,没有威胁。 不过陈湛目光看向远处,距离居士林百丈外的钟楼上,目光跨越距离,对方也通过目镜看到陈湛,但没等开枪,下一瞬陈湛消失在视野中。 陈湛和叶凝真沿着墙边快速离开,二人身手都很好,翻墙过巷,殿内日本兵出来已经失去踪迹。 “你受伤了?” 叶凝真扫到陈湛后背,三个孔洞射穿僧衣,但衣服边缘只有一点点血迹。 陈湛控制气血的能力太强,只在子弹洞穿皮肤之时渗出一些血。 “无妨,我还有事要做,就此别过。”陈湛淡淡道。 “嗯?你不找地方疗伤?”叶凝真不解道。 “做完事再说,不急。” 陈湛说完便走,刚奔走几步,叶凝真的声音传来:“此番多亏你,同道不言谢,若有麻烦,可来金楼。” 步履不停,二人分别往不同方向而去。 废弃钟楼之中! 三洋承平寻找了片刻,再不见陈湛和叶凝真踪影,在他视野中知晓板垣一郎被打中,不清楚死活。 毕竟他的任务只有陈湛,精力全放在对方身上。 收起枪械,心中暗道:“此人太恐怖,拳术通神,心灵澄澈,这种枪速都打不中,太夸张了。” 他之前一枪擦伤了陈湛,之后陈湛后背又中枪,必然远遁疗伤。 而三洋承平又没有露面,远远数百米陈湛只看到他眼睛,应当没事。 即便如此,还是快速收拾枪械,起身便走,心中惴惴不安。 钟楼很高,视野很好,内部有石制旋梯,他刚刚下到第二层,“轰隆!轰隆!” 整个钟楼疯狂晃动。 “嘭~嘭~嘭~” 土石翻飞,钟楼晃动更剧烈,无数砖石落下。 三洋承平从空隙处望去,顿时看到生平难忘的一幕。 陈湛将僧袍脱下赤裸上身,长袍卷在手上,一拳轰出,便将钟楼一大片砖石轰飞,再一拳破坏更大,一大盘墙体轰飞。 如此下去,再有几拳,钟楼就该房倒屋塌。 看着陈湛背上三个弹孔和腰间的焦糊。 三洋承平心道:这他妈还是人吗?这都像没事人一样? 三洋承平探头去看,陈湛也看他,一个微笑露出两排白牙,让他感受到比冬日更刺骨的寒意。 陈湛向来信奉一点,报仇不隔夜! 今日能杀,绝不拖到明日。 所以不管伤势,也要迅速赶来,斩草除根,好在几百米距离,转瞬便到。 钟楼闭塞,只有一条旋梯,为了避免有埋伏。 直接拆了就好! 人形拆楼机连出三拳,整个钟楼地基彻底塌陷,轰然倒塌。 三洋承平刚刚掏出枪,感受到一股钻心疼痛。 “啊!!!” 陈湛踩断了他手腕! “打黑枪是吧,打的很爽吧?” 陈湛笑的森然,这人没有武功,但枪械技术很高,远距离狙杀的高手,应该是板垣一郎从军中调来。 “你不能杀我,我是板井大佐的人,我只是来帮忙,求你饶了我。” 他意志力很差,陈湛只断了他手脚,便已经鼻涕泪和血水流到一起。 “板井大佐?不如告诉我板井在哪,我将你送回去。” 陈湛的话让他愣住,随即反应过来,陈湛可是刺客,杀人如麻,板垣一郎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在。 三洋承平哭着摇头,只重复说:“啊~求你!求你放过我。” 中文蹩脚,陈湛能听懂。 一脚戳在太阳穴,送他离开人世。 陈湛拿起他的背包,离开此处。 今天周一冲榜,求个月票,感谢大家捧场,上架至少十更起步,兄弟们放心 (本章完) 第41章 帮我取子弹 (周一求追读求票) 第41章 帮我取子弹 (周一求追读求票) 背后枪伤虽不算很深,但隐隐作痛,这番大闹很快便会轰动津门,津城必然五门戒严,租界都无法幸免。 这次死的可是日本驻津最高官员。 不过他还有事没做完,不能离开。 当场还死了个曾经的大军阀,当然这事与陈湛无关。 侠女施剑翘为父报仇。 陈湛没想到能遇上这档子事,前世大概听过此事,但不知道具体情况。 不过对方也算间接性帮了陈湛二人,打乱了板垣一郎的布局,提前暴露暗中的枪手。 不然陈湛若是动手,暗中十几把枪同时开火,八成要遭。 简直无巧不成书! 正义之行,自有天助! 路过胡同,随手取了件晾晒的衣服穿上, 先要找个地方取出背上的子弹,那个位置入肉很深,没有工具不好处理。 陈湛快步转出英租界,直奔南市,僧帽也在刚才厮杀中丢了。 还好裤兜剩下十几块大洋,够。 从英租界出来,沿着海河走了三公里,转和平路,过河北路,到了三不管的南市。 南市还是那副样子,大量低矮破旧的平房,简陋的棚屋,区域街道狭窄,道路卫生很差,垃圾遍地,污水横流。 人多、混杂。 三教九流、各色人等,说书的、说相声的、卖唱的、变戏法的、拉洋片的、算命相面的江湖艺人。 更多是小偷小摸,坑蒙拐骗。 找了个布帽子戴上,对方居然要他二十个铜元。 但看到陈湛将压堂布的石头碾碎,连忙改为五个铜元。 陈湛此刻也很凌乱,一番大战,又是火烧,又是拆楼,蓬头垢面,头发乱糟糟,脸上都是砂灰。 摊主只认出身手,没认出人,也很正常。 有了帽子便好很多,穿街过巷,南市本来就没多大,很快在一巷子口找到要找的人。 火狐狸正站在一个大炉前,只露出半个头,大声招呼着:“锅巴菜、豆腐脑、贴饽饽,一个铜元,一个铜元吃不了亏,好吃的棒子面大饽饽!” 他身后还有个半大孩子,比他高出一点,年龄大不了几岁,最多十三四岁的样子。 正在操持后面的活计,锅巴菜、豆腐脑都是备好的,但饽饽要现贴,凉了便不好吃了。 陈湛走上前去,压低帽檐,只露出一张嘴,洒在火狐狸面前十个铜元道:“一个豆腐脑,九个饽饽。” 火狐狸小脸上绽放笑容,但没认出陈湛,高兴道:“哎,您稍等,您先坐。” 坐到一旁的马扎上,用另外一个木制马扎作桌。 还真是简陋。 不过这在南市很常见,甚至有人在马路牙上坐着吃,对底层来说不算什么。 没多久,火狐狸拿着端着个破瓷盘,棒子面饽饽摞的老高,送到陈湛面前。 陈湛也没抬头叫他,自顾开始吃,不消片刻,九个饽饽一碗豆腐脑入肚,也没有其他食客,没人注意到他食量。 起身走出几步,扔出一个铜元,落在火狐狸面前,“叮”的一声。 火狐狸一抬头,正与远处到了巷子拐角的陈湛对视。 眼中震惊之色,无以复加,急忙捂住嘴。 陈湛抬手指了指巷子,人消失在拐角。 火狐狸立刻意会,对身后小伙伴道:“梁子,我家里有点急事,先走一会。” 不待梁子回答,火狐狸快速搓搓手,奔着巷子里那边跑去。 巷子蜿蜒,火狐狸走到头才看到陈湛。 “陈爷,您.您怎么还在津门?” 他做过卖报郎,自消息灵通,知晓陈湛被通缉的事情。 既然没被抓到,八成是逃出城了。 “不想见我?我可价值一千五百大洋,拿了换一世富贵。”陈湛淡淡笑道。 “陈爷别开玩笑了,您救过我,还请我吃羊肉,再说小狐狸哪有那本事。” “别叫陈爷,不习惯。” “那我叫您.陈大哥?”火狐狸面露喜色,他对陈湛没事也很高兴。 “可以,有僻静地方吗?帮我个忙。”陈湛打着哈欠,有些疲累,打哈欠还牵动了后背伤口。 火狐狸思索一瞬,眼睛一转道:“有,大哥你跟我来。” 陈湛点点头:“你先走,我远远跟住你,我现在身份很麻烦。” 如果是之前还好,火狐狸最多算见过陈湛的一个小痞子。 如今他做的事情,再被发现与谁接触,都是灭顶之灾。 小狐狸目前没事,但也不好在津门多待了,谁也不知道日本人疯狂起来,会做什么事。 火狐狸点点头,快往前跑去,陈湛远远吊在后面。 二人越走,人烟越少。 津门很大,南市属于三不管,但还算繁华,这片区域出了南市再走两公里,零星的棚户房,大多废弃无人。 偏僻角落里,小狐狸掀开用手扒开盖住的杂草,露出漆黑洞口。 陈湛看四下无人,走上前去,一眼看到黑洞下面还有物件。 “地窖?你挖的?” “嘿嘿,我哪有这本事,一年前偶然发现的废弃地窖,见没人来寻来,就收拾了几番,存些东西。” 小狐狸笑意盎然,等着陈湛夸奖。 “不错,好地方。” “我先下去,大哥你稍等,稍等哦。” 小狐狸说着,沿着边沿土坡处溜下去。 陈湛跟着直接跳进去,正看到他在收拾东西,地窖不算小,前后大概有十几个平方,但都被乱七八的东西堆满。 “哎呀,大哥你怎么下来了,我这里太脏了。”小狐狸不好意思道。 “不用收拾了,有刀和火吗?”这时候谁还在意这些,陈湛嘴角抽动,后背越发疼了。 “有的,有的。”小狐狸一顿翻找,找出一把小刀和蜡烛,又从怀中掏出火柴。 “点上蜡烛。” 陈湛边说,边将顺来的单衣脱掉。 一身伤痕顿时显现。 后背一道长刀伤,三个弹孔,血液已经停止流出,后背上黑色血迹干涸,腰间还有一条焦糊的弹道痕迹,异常狰狞。 小狐狸刚把蜡烛点上,看到陈湛的样子,吓得火柴掉到地上。 陈湛抬脚将其踩灭,才没酿成大祸。 小狐狸如梦初醒,看着陈湛后背,不可置信,因为陈湛表现出的状态完全不像身受重伤的人。 陈湛倒是无所谓,将小刀在蜡烛上反复烧着。 “别紧张,无妨的,帮我将子弹取出来。” “啊?!” 小狐狸惊呼出声,不可思议的指着自己道:“啊?我吗???” (本章完) 第42章 杀人无数,罪大恶极,赏银3000! 第42章 杀人无数,罪大恶极,赏银3000! 小狐狸一张小脸皱成一团,看着陈湛后背和手中烧得焦黑小刀,不知所措。 “三个弹孔,大概有半指深,将子弹挖出来就行。” 陈湛声音让小狐狸稍微明白如何做,接过那把小刀,还是不敢动手。 “没事,你放心下手,伤不到我。” 陈湛没说谎,小狐狸这点力气,即便他放松筋骨皮膜,也刺不穿“铁骨”。 确实伤不到他。 “那我试试.” “不是试试,必须成功,如今外面都在追杀我,取不出来,我会死!” 陈湛声音平淡,直入人心,小狐狸一怔,随即狠狠点头。 “我知道了!” 小狐狸虽然只有十岁多点,但家贫早当家,他甚至没有家,自小便比普通孩子懂得多。 挨过饿,受过冻,知道生死之间的感受。 所以他明白陈湛说死,不是开玩笑。 “滋~滋~” 刚刚烧过细长小刀,入肉便有滋滋的焦糊味道,小狐狸将一片血肉挖出,看到肉里的子弹,手有些抖。 “放松,你就当在割猪肉牛肉,怕个屁。” 陈湛根本不当回事,且不说刮骨疗毒他都能扛,这才刚刚开始,枪口外围都是烂肉基本没知觉了。 “好,我要用力了!” 小狐狸手中刀已经接触到铜质子弹,还要再挖深一点,才能将子弹抠出。 小狐狸用力一扎,陈湛放松筋肉才正好扎到子弹底部,再用力一刨,一枚黄色子弹顺着血洞缓缓出来。 陈湛尽力控制血肉,但也没办法完全抑制,渗出不少血。 可惜他还没到内视的程度,据说拳术练到顶,化劲之上的境界能够内视五脏,观照血肉。 每一块筋骨,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穴位都能入微的控制。 遇到这种情况,甚至不需要人来处理,自行控制血肉和筋骨挤压,片刻就将子弹排出体外了。 那才是神乎其神! 小狐狸看到血流如注,又有些慌乱,想拿东西去擦,但又觉得太脏不敢用。 “没事,不用理会,还有两枚,快点挖。” 小狐狸只能不管流出的鲜血,有上次的经验,速度更快,片刻将两枚子弹取出。 陈湛从口袋掏出一把草药,还好当日在厨房多拿了一些。 手一搓,变成粉末。 “涂在伤口上。”陈湛交代道。 小狐狸小心翼翼将中药渣涂在伤口,很快血止住了。 他以为是中药功劳,但其实陈湛慢慢控制血肉筋骨,又点了止血的穴位。 小狐狸捡起地上三枚带血的子弹,又用破布擦干净,还未开口,便听陈湛道:“送你了。” “嘿嘿,好。” 陈湛穿好衣服,看天色早,将口袋中十几块大洋都拿出来。 “你出去采买点东西,剩下钱便给你用作盘缠。” 前半句小狐狸还明白,刚要开口问买什么,又听陈湛说盘缠,不解道:“盘缠?陈大哥,我要盘缠作甚。” “我做的事情太大,你跟我接触过又是无根浮萍,或许日本人会拿你开刀。” “以你诱我出来,到时候你我都是死路一条。” 陈湛话说直白,他不是优柔寡断给自己留后顾之忧的人,到时候狗血故事发生,日本人拿小狐狸做人质,威胁他出来。 他绝不会受任何威胁,这是贯穿始终的武道之路。 练武的人,瞻前顾后,像霍东阁一般,便没了前路,武道之路会有极大局限。 “啊陈大哥,你.算了我不问了,走就走吧,反正我流浪习惯了。” 小狐狸很痛快,他也不是津门人,从外地流浪过来,人情冷暖见的多了,没什么留恋。 “大哥你让我买什么?买药吗?”小狐狸问道。 陈湛想了想,摇摇头道: “买瓶老酒,越烈越好,再买一身黑衣服。” “对了,多储备些干粮,你明日便走,北上京城,过些日子我去京城找你。” “啊!这么急,好,但是用不到这些大洋,陈大哥你收回去一些。”小狐狸将十几块大洋推给陈湛。 “你拿着就好,到了京城租个偏僻院子,每日下午去东城门转转,以便能找到你。” 小狐狸郑重点头,表示明白,收起大洋道:“那我现在去采买。” 陈湛点点头,让他去了。 小狐狸目前是安全的,距离佛堂杀戮过去不过一个多时辰,还不至于开始通缉他。 陈湛在地窖里养伤,整个津门彻底炸开锅。 巡捕房的人赶到居士林,见到的是一片血肉模糊,惨、惨、惨。 最后日本兵一轮齐射,可不止打到了陈湛,还有数名救火的僧人,以及陈湛用刀、用拳、用掌造成的残肢断臂,血肉残骸。 最后便是一片哭声。 还活着的日本浪人狂哭不止,板垣一郎死了,他们要自裁谢罪。 津门巡捕房督察长是英国人查理兹。 看到这一幕,头都要炸了。 死的人太多,太复杂。 有曾经的大军阀,人脉通天,有日本驻津最高大臣,僧众,浪人,日本兵. 不知道以为发生什么两军交锋了。 愣了片刻,只能将所有人都带走。 这里的动静太大,跑出去的人很多,瞒都瞒不住,一个时辰便各种传言满天飞。 津门各个报业,罕见地中午开印,紧锣密鼓。 实在是上午发生的事情太大。 报纸还没印出,几乎就传遍了津门。 三教九流,地痞流氓,武馆茶楼,无不在讨论此事。 陈湛从拳台上杀了千叶白河宫城长顺,遭各方追杀,以为逃出城逍遥去了。 谁也没想到,居然隐匿五天,神兵天降,直接捅破了天。 此刻,精武门中。 养伤的霍东阁很快听闻此事,一时之间惊的说不出话来。 回想起陈湛当日在擂台上说:“我就是大局!” 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才是真正的武人,能够登临顶峰的武人,让他自叹弗如。 如今津城五门全部戒严,各处都有上百日本兵把守,直接对着画像,检查过往所有人。 不过陈湛做了这种事,估计当时便跑出城了,没道理还在津门。 而且他受了伤,肯定要找地方疗伤。 津门晚报、新津报、晨报等,都登出了头版头条。 【通缉犯陈湛:杀人无数,罪大恶极,赏银3000,得消息立刻上报巡捕房。】 【通缉犯女,无名:杀人无数,枪法无双,多次暗杀日本驻津大臣,赏银1000,得消息立刻上报巡捕房。】 言简意赅,下方配上了陈湛清晰画像。 叶凝真的样貌没有,只有个手绘背影。 (本章完) 第43章 《虎酒气血术》 你是李存义玄孙 第43章 《虎酒气血术》 你是李存义玄孙 最大版面之下,还有几条消息,若是放在平时也是轰动津门的消息。 其一便是施剑翘枪杀孙大军阀,但她并未逃亡,直接被捉拿归案。 但也不认罪,自认为父报仇,符合公理,天经地义,要求公正审判。 巡捕房只能暂时羁押,不日再审。 其二是日本兵枪杀六名居士林僧众。 虽是为了射杀陈湛这个凶手,但杀人事实不容反驳,居士林也不是无根浮萍,舆论上甚嚣尘上,各方报纸都进不同程度谴责。 其三是在居士林外一里的废弃钟楼倒塌,日军少尉三洋承平死在血泊。 法医验尸,几乎与居士林惨案同时发生。 由于三洋承平是板垣一郎私下叫来的军中少尉,所以此时板垣一郎死了,没人知道三洋承平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死在一里外。 几乎成了悬案。 居士林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占据了所有版面。 陈湛此刻在地窖中,喝了两口酒,然后手上倒满酒,用蜡烛一碰。 火势瞬间蔓延,双手都是火焰,快速回手按在后背伤口上。 “滋~滋~滋!” 而后劲力一催,火和酒结合之下,一股强劲灼热力道渗入伤口。 后背上的筋骨皮膜震颤,气血顿时被带的火热起来,随着陈湛不断用劲力催动,气血在背部来回辗转,气血越发壮大。 “小狐狸,来倒酒。” “啊!倒酒,倒酒,往哪里倒?” 原本看愣的小狐狸连忙起身,拿起酒不知道往哪倒。 “手上。”陈湛笑道。 小狐狸哦哦几声,将老酒顺着后背倒下去,浪费一些,但大多都被陈湛吸收。 《虎酒气血术》 这种激发气血,推宫过血的手法,是他在一本古道书上看来,并未用过,不过其中原理也能通用。 劲力催发,按固定穴位便能激发气血,再加上烈酒,引动更多气血,再辅助特定手法,气血来回运转,很快便将一片区域气血激发到顶点。 若是用虎骨酒,效果更佳,不仅能疗伤,还能增加一分气血。 “呼~!!” 陈湛发出一声长吁,寒夜里一道长长的白气呼出,如刀似剑,射出一丈远, 练功有成,气息悠长,吐气如剑。 收了功,穿上衣服,正对上火狐狸双目,他满眼的佩服和火热。 “想学拳?” “想学!” “先扎个马步。” “啊!好!” 小狐狸从木板上蹦下来,原地扎个像模像样的马步,一脸期待的看着陈湛。 陈湛摇摇头道:“你见过马?” 小狐狸点点头,他流浪多年,这年头马又不是什么难见的东西。 “马步马步,马是动的,不死的,马步要蹲出马的神形,便要思考马是如何跑,如何奔走。” 说着,陈湛也扎马步。 脚尖朝前,与膝盖方向一致,双手可自然沉于腰间,双肩下沉,屈膝下蹲,重心落于两脚之间,脚掌完全贴地,脚趾微微抓地,感受涌泉穴受力。 形意马步,讲究沉、稳、定、伏。 此刻的陈湛仿佛变为一匹老骥,小狐狸站得近,看得更清楚,陈湛这匹老马还有轻微的起伏,重心随着起伏上下浮动。 双脚却稳如老树,紧紧扎根在地上。 “感受重心的起伏,才能让重心更稳,老树盘根,马步站稳了,基础才能扎实。” “懂了吗?”陈湛沉声道。 “嗯嗯,懂了。”小狐狸说着似模似样,学陈湛的动作,还真有两分神韵。 只看一遍,便有一两分神韵,已经是天生学拳的天才。 不过他才十岁多一点,年龄太小,筋骨未定型,不能学太深的武功。 练拳不是修道念佛,从小沙弥小道童开始最为虔诚。 筋骨皮膜未定,年龄太小,便开始高强度练功,会让身体发育变缓,长不大,长不高,骨头也不硬。 所以自古以来,戏班子、卖艺杂耍班子里从小养起来的孩子,基本没有大个,都是小矮个。 那便是太早开始练功,压榨身体,伤了发育根基。 陈湛道:“我再教你一个桩,记住这两个桩,每天最多各站一个时辰,不可多,多了无益有害!” 他说的郑重,小狐狸小脸严肃跟着点头。 陈湛又教他一套太极混元桩,纠正了动作,半个时辰,身体发热,算简单入门。 “站桩不在长,在于精,在于思。” “只练这两门桩,等我再见你,自然知道你有没有认真。” 又交代几句,环境脏乱不算什么,二人都和衣而睡。 翌日清晨,陈湛叫醒他,背上是干粮的包裹,昨夜的小刀也给他带在身上,大洋藏在衣内侧。 从地窖爬出来,陈湛最后嘱咐道: “一会你先走,我远远看着。” “到北城门等,找个去京城的商队跟车,城门搜身就让他们查,没事。” “路上若是遇见打家劫舍,要钱给钱,要粮给粮。” 小狐狸点点头,抬头有些不舍看着陈湛道:“师父,若他们是要命呢?” 这时候已经改了口风,陈湛也没在意。 陈湛眉头一挑,冷笑一声:“若是要命,我教你两招。” “师父快说。” “第一招,你说你是李存义玄孙,北上投奔孙禄堂孙大爷,叫对方留你一命。” “这招若是不管用,第二招,想办法留下讯息记号吧,等老子给你报仇。” 第一招几乎可以说无敌于北方武林,任谁听到这两位大神的名字,不管信不信都不敢杀小狐狸。 两位大宗师在北方的地位,江湖绿林草莽都会给面子,何况这个年龄的小狐狸,杀了作甚? 这招没用,就是遇上疯子,什么招都没用了。 “额俺晓得了。” 小狐狸尴尬笑笑,他还以为是什么杀招呢,袖子里小刀都吐出来准备操练。 “好了快走吧,不是生离死别。”陈湛催促道。 二人都不是扭捏作态之人,一前一后,百丈距离,往北城门走去。 北城门已然人满为患,因为各个检查搜身,人还好,看一不是便能放走,但牛车马车粪车,需要逐一检查,不得马虎。 日本人下了死命令。 陈湛远远看着,并未靠近,大多数人注意都被城门骚乱吸引走,也没注意到他。 小狐狸没什么意外,等了半个时辰,顺利搭上送药材的商队出城。 陈湛转身离开,他要去做最后一件事了。 除奸! ps:这两天试水快结束了,辛苦大家追读下,关系到后面推荐位。 (那两位都是用的原名,网上能搜到,感兴趣可以搜搜,大汉奸应该没事,随便杀!) (本章完) 第44章 雪夜 杀机! 第44章 雪夜 杀机! 陈湛隐形匿迹,干粮边走边吃。 一路上发现整个津门都陷入一种莫名恐慌,行人走起路来匆匆而过。 不时有日本浪人或是巡捕,拉住身高体型与他相似之人,强行转过身查看,然后粗暴推开。 百姓人人自危,生怕什么倒霉的事情落在头上,顷刻便是家破人亡。 但罪魁祸首的陈湛并不后悔。 从没听说和平是忍出来的。 枪杆子里面出政权,伟人的话永不过时,古往今来都是如此。 或许一时忍让,风平浪静一阵子,百姓好过几天、几个月、几年。 那以后呢? 他们后代呢? 甲午战争才过去多少年? 旅顺屠杀过去几年? 虽然某些更残酷的事情还没发生,但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早晚殊死一战。 百姓可以不懂,但陈湛这个后世之人太明白,也因此他更加佩服这个时代英烈。 青山埋骨,不问出处。 他们不知道中华终将胜利,只知晓对方武器好十倍,兵力强十倍。 但! 只是战。 唯有死战! 陈湛练的是国术,之前不叫国术,称为拳术、武功、南拳北腿怎么称呼都有。 但如今全国各地,各种国术馆纷纷打出旗号。 各家拳法,掌法,腿法,不分彼此,全都称为国术馆。 津门有三五国术馆、中华武士会、津门国术馆;京城有北平国术馆;南方有两广国术馆。 几乎每个大城,都有国术馆。 为何? 为何称为国术馆? 国术!并不只是个名词,而是心意中有国,手中的术才能气势宏大,招招压过别人一头。 这国,不是某一家一姓一人一组织之国,而是千百年来,亿万万人凝聚起来的精神。 以一国之精气神练拳,拳怎么可能弱?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陈湛步履不停,心思沉浸在“国与术”当中,身上的气息越发厚重沉稳。 不过没人注意到。 “那人!好像是!陈湛!” “快!跟上去!” “快通知,通知巡捕房,一百!一百大洋!!!” 仅仅发现陈湛踪迹,上报查实就是一百大洋入账,这种几乎白拿的奖励,没人想错过。 几人分出一人离开,其余人继续跟随。 但一个转身恍惚,人就消失了。 陈湛继续在津门大街上闪现,一会出现南市,一会出现在小白楼,甚至出现在五国会议堂附近。 巡捕房和日本驻军异常震怒,视为挑衅。 大规模出动人马,意图剿灭,生死不论。 法租界的总堂洋楼里。 白云生和袁文会自然很快知晓板垣一郎被杀的消息。 陈湛没走,并且敢杀板垣,便没道理怕他们二人,无论是地位还是身边高手,二人都比不了板垣一郎。 惶恐惊惧! 这一下将二人吓得夜不能寐,昨夜一晚不敢睡。 二人凑在青帮总堂内,将帮中高手,堂口小弟,全都聚集总堂,以作防范。 白云生和袁文会早年都是恶霸出身,泥腿子混江湖打架斗殴是常事,后续发展到独霸一方,加入青帮甚至插手警队。 行为也愈发变本加厉,逼良为娼,奸淫掳掠的事情没少做。 如今洗白上岸,但也有不少老津门人记得当年的恶行。 堂内对坐,二人满面愁容。 “义父,大龙头那边应了吗?”袁文会道。 白云生比他镇定一些,但也明白事情严重,他是经历过二十九年前津门陷落的人,也知晓大刀会和义和团那帮人的做派。 大刀王五,那是真杀人不眨眼的主,清廷里的皇亲贵戚乃至八国洋人,不知道被他斩了多少头颅。 陈湛颇有当年之风。 或许真是义和团余孽? 这便说得通了,义和团和红灯照勾搭到一起,那还有好? “说了,但从沪上出发,轮渡来津至少要五日。” “这五日便留在这里,小心为上,那小子已经疯了。”白云生叹道。 “只能如此了,让帮中兄弟轮流值守,只盼他受伤过重,要多修养些时日,等大龙头的高手到了便好。” 二人根本不指望陈湛会放过他们。 都是人精,陈湛都把日本最高指挥官干掉了,还能饶他们一命? 当汉奸的人,多半有这个觉悟,只是没想到来的如此快。 “噔噔噔!” 楼梯脚步声让二人腾地站起,门外传来声音:“白爷,有那陈湛消息了。” 白云生让手下人开门,自己二人躲开很远,“快说。” “帮里的弟兄来报,那小子今天出现在很多地方,到处都是他的影子,好像有意为之。” 白云生听完摆摆手让手下离开,看向义子袁文会。 “这小子打的什么主意?” 袁文会摇头,两人一头雾水,这时候不管陈湛如何计划,都应该低调行事的。 这是要干什么?挑战整个津门的武装势力? 殊不知,此刻心心念念的陈湛距离二人不足几百米。 静立在洋楼外阴影处,观察这栋建筑。 陈湛之所以到处出现,就是在钓青帮上钩,想要打听出青帮的堂口简单,但确定白袁二人的所在不容易。 青帮堂口多,二人家产更多,狡兔三窟不足形容。 但二人对他极为忌惮,手下一旦得到消息,必然汇报,陈湛一路跟随到了附近。 法租界经过二十多年改造,这片区域变为富人专属,都是独栋洋楼,两道种满梧桐树,每一栋之间距离很远,相对独立。 《青帮总堂会》的牌匾下,洋楼院内,院外,乃至楼中最少聚集百多人。 负责护卫白袁二人,不是青帮人手只有这些,只是再多便装不下了。 陈湛站在阴影当中一动不动,整个人融于环境。 百兽之王扑杀猎物之前,都有一瞬间的蓄力,而他此刻仿佛就在蓄力。 待过了一个时辰。 下雪了。 立冬已久,津门居然第一次下雪,往年可没有这种情况。 而且是大雪。 津门难得一见的大雪。 即便是北方,也难见如此大雪。 雪细密,霞飞路两旁的法国梧桐,光秃秃枝桠裹上一层白绒。 远处树下的欧式路灯顶上雪帽,玻璃罩里的灯在雪光中透着昏黄的暖。 本是温馨的雪夜。 但整个青帮总堂内却没来由的感受到一阵肃杀。 “嘭!” 枪声炸起,射穿总堂匾额,随后“嘭!嘭!嘭!”连续三声,威力极大,直接将匾额射断。 斜栽砸下到地上,溅起一阵积雪。 (本章完) 第45章 踏雪无痕,暗夜杀戮 第45章 踏雪无痕,暗夜杀戮 青帮总堂瞬间乱了。 枪响! 还是威力极大狙击枪。 这是疯了? 直接在津城内火拼?还动用大规模杀伤武器? 同时也在怀疑,这是陈湛吗.真是疯子! 但这也不像陈疯子的作风啊。 陈湛从来都是拳拳到肉,正面毙敌,杀板垣一郎他也没有开枪,而且他哪来的大口径狙击枪,这玩意只有军中有吧。 不过白云生很快想起报纸上的消息。 “钟楼!钟楼里的日本人是驻军少尉,是枪械高手,那人也是陈湛杀的。” “根据那日在居士林的目击者说,陈湛手上没枪,但板垣一郎是中枪而死,报纸上也登载了他有帮凶!” 白云生和袁文会明白原委,但无可奈何。 这种大口径步枪,射程近千米,自己根本看不到对方。 白云生道:“去,调人过去抓他,至少要将其赶出来。” “是,帮主。” 一行二十多人,从青帮总堂鱼贯而出,直奔开枪方向,但奇怪的是路上并未有人开枪阻拦。 如果帮内有玩枪械的高手,便会发现,那几枪打的根本没有准头,更像乱枪打鸟。 百丈外的楼顶,陈湛将枪顺着烟囱扔下。 而后直接在房顶跳到另一处楼顶,人在几十米的高空来回纵跳,不过片刻便赶到了青帮总堂洋楼对面。 陈湛并未蒙面,只穿一身黑衣,站在一处更高的洋楼楼顶,整个人一跃而下,仿若凭虚御空,飘飘渺渺。 落地时马形卸力,人如鸿雁,手脚齐齐落地瞬间将力道卸到身前,原地一点,滑出一丈。 将房顶的积雪搅动起小片,打着旋的飞起又落下。 踏雪无痕! 陈湛仿佛违反力学规律,从高处落下却没引起一丝震动。 没人想到他能用这种方式进入洋楼。 陈湛闭上眼睛,耳朵快速轻微的跳动着,一切细微动静都尽收耳底。 这栋洋楼一共四层,楼内不断有人走动,脚步声密密麻麻,足有几十人。 这种情况下,陈湛想要直接杀穿进去,再擒杀白袁二人,几乎不可能。 有了巨大的动静,白云生和袁文会也不会原地坐以待毙。 法租界早在十几年前便已经通电,如今法租界的洋楼更是照明设施完备。 为了怕陈湛偷袭,此刻总堂灯火通明。 陈湛不是脑子不会变通的粗鲁武夫,匹夫之勇不可无,但也不可时时刻刻都如匹夫。 “呯呯呯~” 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陈湛扔出的是石子将四楼南侧玻璃击碎,顿时吸引了一些人注意,赶过去一看,玻璃破碎,风雪灌入屋内。 “他进来了!” “谁?谁进来了?” “不知道,也许是陈湛。” “那开枪的是谁?” 一群帮众七嘴八舌,高声讨论,“不知道,不管如何,快通知楼下,他可能来了。” 他们有些人见过陈湛擂台比武,大多数人没见过,但口口相传,越说越是恐怖,却比亲眼见过还要畏惧。 “噔噔噔~” 两人下楼通知,剩余八人分为两队,细致查看各个房间。 此时四楼灯火通明,但又静谧无声,诡异的安静,众人脚步声都放低很多。 “嘭!” 只听一声爆鸣。 整个洋楼失去电力系统,瞬间陷入黑暗,只剩下远处昏黄路灯照在积雪上,有一丝光亮传出。 但楼内什么也看不见。 黑暗中青帮帮众只觉得玻璃外灌进来的寒风和雪更冷了。 陈湛之所以站在阴影中几个时辰,便是在彻底适应黑夜。 此刻化身黑夜帝王,信步走在楼中,肆意屠戮生命。 “啊!” “在这!!!” 陷入黑暗的洋楼中,不时传出吼声和痛苦喊叫。 这些人在灯火通明的环境中呆的久了,转瞬进入黑夜,几乎与失明无异,身手更天差地别,有人手上有枪也是摆设。 陈湛不以杀戮为目的,但也不会留情,遇到挡路的会下死手。 “别,别杀我!~” “他来了!快开枪。” “草,是老子,别开枪。” 但已经晚了! “嘭!” 枪口火蛇照亮一丝光芒,也将自己人带走。 陈湛此刻已经到了三楼。 “妈的,找人去恢复电闸,快去修!” 二楼的会客厅中,袁文会喊道。 “修个屁,修好人都死光了,去找手电和蜡烛,起码要知道人在哪!” 白云生年龄大,也有功夫在身上虽然这些年贪图享乐荒废大半,但胆气还存了些。 “是、是是,没错,快去。” 袁文会将屋内几个帮众赶走,堂内只剩下六人。 除二人外,剩余四人都是帮中这些年培养和收留的高手。 包括那日后背中链子枪的青子。 四人已经是津门青帮最强的高手,而且白云生始终没离开原地,手下抽屉便有两把上满子弹的王八盒子! 他不慌,也是有几分底气在。 “当当!当当当!” 敲门声两长三短,打开门两人拿着手电和蜡烛进来。 四下点上蜡烛,厅堂虽大但也能看清大半。 “一会直接围杀,不要与他废话。”白云生沉声交代。 四人沉默点头,陈湛已经杀了青帮不少人,没有回旋余地。 外面时不时还有惨叫,有了照明的手电作用不大,陈湛身影来回穿梭,飞蝗石打的穴都是死穴。 惨叫次数逐渐变少。 厅内无人说话,静谧无声。 壁炉明明烧的通红滚烫,屋内温度很高,但堂内六人汗毛倒竖,冷意流于心间。 这种只能听,不敢看。 没人赶出去查看。 不知情况,只闻其声,厅外仿佛无尽黑夜虚空,无论多少帮众都填不满。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如今既未知,又处于生死一线间,实在恐怖到极致。 袁文会汗流浃背,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呼吸急促,身子凝滞一般瘫在太师椅上。 他身上没多少真功夫,酒色财气也掏空了身子。 这种氛围压力之下,马上便承受不住。 “没出息的东西。”白云生冷哼一声,有些觉得当年不该收他做义子,危难之下,方显本性。 惨叫声戛然而止,只有脚步和哀嚎。 “当当!当当当~” 敲门声两长三短,六人对视,没人开门。 门自己开了。 门外漆黑空洞,突然闪出一个人影,白云生手一直放在桌下,动作极快,双手持枪便射。 “啪啪啪啪~” 足射出十几发子弹,直将人影打成筛子。 (本章完) 第46章 咏春八斩刀,拳头大压死人!(感谢投 第46章 咏春八斩刀,拳头大压死人!(感谢投票打赏,加更!) 白云生停火,人影倒下。 “哈哈哈” “任你神功盖世,你打成筛子,看你怎么活!”袁文会狂笑不止。 他手里也举着枪,踏出几步去查看。 笑声骤然而止。 躺在地上的并不是陈湛,而是之前拿蜡烛的心腹。 “咻!咻!咻!” 门外黑暗之中响起几声“咻”的锐鸣,惊雷破鞘,众人连忙躲避。 白云生直接翻身躺到桌下,四个打手也用手中兵刃隔挡。 只有袁文会没来及反应。 但飞蝗石并未冲着几人去,而是裹挟着风声将堂内所有蜡烛打灭,深深嵌入墙壁。 居然是四节梧桐树枝! 这下打在人中、天灵、太阳这种死穴绝难幸免。 堂屋内再度陷入黑暗,一道身影才从门外黑暗中闪烁进来。 “两位,久等了。” 陈湛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虚虚渺渺,空空冥冥回荡在空中。 六人齐齐一愣,居然无法判断声音来源。 白云生举在空中的枪也没办法开了,看不到,不敢乱打。 陈湛不再废话,开枪后自会有人通知巡捕房,不过法租界距离巡捕房很远,时间应该还够。 趁着黑夜,一步踏出到袁文会身前, 拦身出腿,形意马形践踏,短短一瞬连出两腿,“咔咔”两声脆响,双腿尽断,歪歪扭扭像只蛆虫般倒在地上。 袁文会哀嚎声刚发出一半,他仿若被奔马迎面撞上,连痛呼都被飞蝗石如闪电的一击堵在喉咙里。 “这次你活不到解放了。” “天不收你?我来收!” 这种后世残害了无数百姓,多次派其爪牙在南市、地道外等地诱骗壮丁,押送至海光寺日本兵营修筑工事的大特务,大汉奸。 居然能安稳活到建国后才被处决。 实属天道不公,报应不爽! 陈湛哈哈哈大笑起来,杀起汉奸,甚是痛快。 身形快速移动,袁文会刚死他已经到了白云生身边。 此刻距离陈湛最近的人,是个持钢棍中年,看不太清容貌,毕竟夜里他也不是毫无影响。 钢棍与人同高,听到陈湛声音,虽看不清楚,却直接左脚踢棍,顺水推舟横扫而出,覆盖身前一丈范围。 陈湛目光一扫,辨认出对方棍法有武当棍的意味。 武当有一套“八仙棍”,共61式,传说依托八仙人物的动作意象演化成型,经历多代完善。 棍法分起势、收势两大部分,刚才一招顺水推舟正是起势,横扫千军是收势。 一起一收,一饮一啄,前后衔接,练得熟了有几分威力。 不过陈湛面前,却不够看! 棍影扫过,陈湛不躲不闪,气息运足:“给我定住!” 左脚先抬半步,棍扫到脚下猛然下压,五指山压金箍棒,结合形意马形的践踏和猴形蹲身,一脚踩下去,全身力道凝聚其中。 生生将钢棍踩在脚下动弹不得,而且实心钢棍被踩弯,陈湛顺势而上,沿着钢棍连踏两步,每一步都在钢棍上留下深印。 顺步提膝一撞,中年人撒手抵挡,膝上的暗劲勃发,如针似箭扎的双臂酥麻。 一步慢,步步慢。 陈湛换掌一震,八仙棍留在原地,人从原地腾起撞碎窗户玻璃,落下楼了。 几乎只是眨眼,陈湛便解决一高手。 当然对他来说,也算不得高手,目光扫到白云生手腕上的大筋一抖,握腕!开枪! 陈湛看到对方想要开枪,其实也就意味着,这枪打不中! 比躲避远程狙击要容易太多了,白云生手腕扣动扳机速度再快,也不可能比陈湛反应快。 果然枪响之时,陈湛已提前矮身避开枪线。 顺势一滑,躲过链子枪猛扎。 “上次没死,还敢在我面前出手?” 陈湛说话间并不影响动作,探手一抓,抓到白云生侧身,顺着肩膀由上而下,“撕拉”一声貂皮大衣上硝制过的皮毛比豆腐还要脆弱。 陈湛的一双肉爪似能撕金裂石,轻轻一划便破开皮毛深入骨肉。 一抓!一划! 白云生整个右臂爆起一片血水,皮肉、血管、大筋全被撕断。 陈湛来不及再补刀,转手飞蝗石打飞金钱镖,再旋侧身子,躲过链子枪。 三人已经围了上来! 开打一会,众人逐渐适应黑夜,借助月色和雪光反射能看清堂内大致情况。 除了使链子镖的青子,另外两人一人使金钱镖,另一人则是八斩刀。 “咏春八斩刀?少见啊,你不会姓叶吧?” 这时候北方难得能看到咏春,南方内家拳更神秘,全是秘传。 算算时间,叶问如今也正值壮年,功夫不知如何? “姓叶?你说叶问吧,我们不是一脉,我是天地会嫡传,不沾边!” 据说咏春拳其起源于天地会,也就是洪门当中的内家拳术。 后流传到广东多地,开枝散叶。 显然青年知晓叶问,叶问在佛山已经开宗立派有了名气,不过听语气对佛山咏春并不感冒,还有些不屑。 也正常,出身天地会自然认为自己是咏春正宗。 陈湛轻微点头,他只是有感而发,只因后世叶问名声足够大。 几乎是与霍元甲一南一北,名声最大,后世传播最多的两大高手。 三对一,但三人却不敢出手。 陈湛的实力太恐怖,在居士林的战绩传出,让一众武林人士惊掉下巴。 一对三十,半数人持枪。 剩下半数还是有武功在身的日本武士。 居然还能击杀板垣一郎,身中数枪,飘然而去。 相隔一天,便没事人一样又闯入青帮总堂,大杀四方。 这他妈还是人?!! 陈湛已经听到洋楼外的动静越发大了,青帮的人在赶来,巡捕房和日本人估计也在路上。 速战速决! 脚下一搓,之前踩弯的钢棍弹入手中,轻声叹道:“这二人做了日本人的走狗,三位信与不信,我都要杀,不走便一起死!” 三人一愣,只有青子脸色变换。 上次与陈湛交手受伤后,反复思考过此事,也觉得非常不对。 千叶白死之前便已经通缉陈湛,但赏银乃至通缉力度与之后完全不同,其中猫腻他不知,但感觉到几分不对劲。 那日之后反复思考查证,白云生和袁文会二人确实经常乘车出去,行踪神秘。 “有何证据吗?青帮龙头通敌卖国,可不是小事凭你说便是?”青子有些犹豫道。 其余二人见青子如此说话,齐齐看向他。 如果陈湛是污蔑,青子绝不可能如此说话,平日他对白云生最忠心,脾气也暴躁,正常早该是开骂开打。 陈湛摇摇头。 其实若是搜查这栋楼,大概能找出证据,但那不是陈湛的处事方式。 很多事情,没有证据,只有拳头。 拳头大压死人,就是证据! (本章完) 第47章 【通敌卖国者!杀之!!!】 第47章 【通敌卖国者!杀之!!!】 “嘶!血口喷人,诬陷我!赶紧杀了他!”白云生脸色变换,顾不得手臂上血流如注喊道。 这大汉奸身份坐实了,今天不死也活不了多久。 武林中人和上海总舵饶不了他。 陈湛眼皮一抬扫过去,眼中有绿光生出,气质陡然变为嗜人猛虎,白云生立时感觉被猛虎盯上,汗毛竖起,不敢与之对视。 破碎的窗外渗透进寒气和雪,白云生感觉今年的冬天太冷了,冷汗滴滴落下,直砸脚面。 他打拼多年才走到这一步,还有一分理智,右臂重伤抬不起来,左手上的王八盒子还有两发子弹。 抬枪就打,“啪!啪!” 两声过去,陈湛再次提前预判,横移出两个身位,躲避的方向正是使镖之人所在位置,提棍横扫,千钧之力猛然打出。 金钱镖中年吓得跳步后退,暗器高手怎么与钢棍对抗? 陈湛的力道恐怖,横扫带起的风声都刮得脸疼,大战一触即发! 三人围攻陈湛,持八斩刀的张定真主攻,另外两个暗器高手从旁边掠阵,堂内刀光剑影。 十几招下来,一人压制三人,各种暗器往身上招呼完全无用,陈湛仿佛脑后长眼任何方位打来的暗器都被刚棍扫飞。 掠阵两人还完好,张定真的八斩刀已卷了刃,身上挨了几棍,还好不中要害而且有暗器掩护,陈湛无法发力完全。 此时的白云生也不闲着,拉开抽屉,单手开始换子弹。 “咔、咔、咔。” 很娴熟的换好,抬枪再打。 陈湛有一半心神放在他身上,在场威胁最大的就是枪,剩下三个明劲层次的好手不足为虑。 抬枪的瞬间,陈湛已经侧身让过八斩刀,与使咏春的张定真换了个位置。 “砰、砰、砰”三枪之中一枪打空,两枪落在张定真身上。 张定真还持刀动作,胸腔中枪,将力气抽走,不可思议的看向白云生,张张嘴想说话,却都是血沫溢出,“噗通”倒地。 白云生右臂传来钻心疼痛,又看到这一幕,心中恼怒不由自主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废物,连个人都拖不住!” 声音不大,但极为清晰。 本是在心中的话,人一紧张,声音发抖,不由自主吐露出真心话。 张定真此刻却是听不到了,而另外两个暗器高手一阵失神。 没想到白云生只把他们当做杀人工具,甚至随时可放弃,同时心里对陈湛说的大汉奸之言,信了大半。 二人失神之时,白云山左手再开枪,对着陈湛一顿狂猛倾泻:“打不死你?这还打不死你?死死死!” 歇斯底里,失去理智。 直到子弹倾泻一空,陈湛依旧一身黑衣,距离他一丈多远,静立在原地。 他越是慌张失措,仓促开枪,越不可能打中陈湛。 这种细微的把握,陈湛已经深入骨髓,发劲瞬间反方向一踏,永远快他一步。 “快杀了他,你们俩他妈的还站着干什么?” 白云生边上子弹,边对着青子二人嘶吼。 二人对视一眼,看出对方心中所想,不再犹豫,翻身一跃,从二楼窗户跳出,消失在雪夜。 陈湛似笑非笑,看着白云生上子弹,直到最后一颗上好,合拢弹匣时被一点寒芒击中。 弹匣弹出一丈距离,白云生起身一扑,探手将弹匣抓在手里。 “啊!!!” 白云生只瞥见一点寒星从暗处飙出,撕裂窗外飘进的雪,势猛力沉,将他左手钉死在地上, 竟然只是一截梧桐树枝,树枝穿过手掌插入地板。 “还打吗?白龙头。” “给日本人当狗,残害同胞,想过今天吗? 陈湛声音很淡,白云生双臂废了,再无法反抗。 “你你饶我一命,青帮上下财物任你取.” 他说话声音逐渐变小,自己都觉得没可能,陈湛费了这些力气就不可能饶过他,至于财物,他死了也是任取! 陈湛没说话,这时候已经有人冲进院子。 随手将他双臂折断,取了性命,留下几个字。 抽屉里的大洋抓了一把。 翻身而出。 并未从二楼跳下,而是抓窗户外沿,手指发力,劲通全身,将身子向上一拔, 倒挂金钩登天梯! 直接从二楼跃入三楼阳台,依样画葫芦,再一跃进入四楼。 外面赶来的人也看到陈湛,“在那,窗户外面,开枪,开枪。” 巡警掏出长枪,举枪要射,陈湛已经登上楼顶。 顺势一滚,从积雪中挪移两丈躲开枪线,下面看不到他了。 “上楼顶,他在楼顶,通知外面布置好警力,别让他跑了。” 巡警呼啦啦涌入洋楼内,楼内还有不少受伤的帮众正在哀嚎,也有不少跑掉的,陈湛不可能把近百人全干掉,大多数人都是出于恐惧,四散而逃。 陈湛站在楼顶,听着四处呼喊声,心情沉静畅快,事情总算做完。 该杀人杀人,该吃饭吃饭。 杀完人,找个地好好吃一顿,离津! 陈湛感受到识海中增加的气运值,露出微笑,踏步而出,步步生莲,将楼顶积雪震荡而开,全力一冲一步越过十几丈距离,稳稳落到隔壁一栋洋楼顶部。 这栋无人居住,沿着房顶走几步,翻身下楼很快消失在黑夜。 巡捕们到处搜捕,将整个法租界都翻了个遍,依旧找不到陈湛。 诺大的津门,夜里隐形匿迹,还是陈湛这种高手,人手再多也不好找。 何况很多人都是出工不出力,大冷天,雪飘纷纷,真找到了陈湛或许还要丢命。 虽然有大洋诱惑,但老巡警知道,这钱,烫手! 很可能,命都给烫没。 津门巡捕房督察长查理兹赶到现场,一进楼中便感觉到一股浓烈血腥气冲鼻。 十几个巡警,手持强光筒,手牵老狗,进入其中。 小心翼翼,万一有陈湛留下的后手,得不尝试。 几条老狗都被血腥气冲的不敢往前,强行牵着探查,到了二楼。 青帮的会客厅,大门敞开,半躺着打成筛子的混混。 几个胆大巡警,探头进去一看,顿时愣住。 惨!惨!惨! 还有便是恐怖! 并非死了多少人,也不是死状惨烈。 而是堂内白墙的大字,猩红七个大字,写的渗人恐怖。 (本章完) 第48章 金钱鼠尾辫!化劲大高手!(求追读和 第48章 金钱鼠尾辫!化劲大高手!(求追读和票) 【通敌卖国者!】 【杀之!!!】 之所以说既惨又恐怖。 盖因墙上的大字是血字,血气充盈,滴滴鲜血,此刻还从墙上往下流淌。 血流到地上残肢断臂上. 白云生和袁文会二人胳膊齐断,被扔在墙下,断口处并不规则,且蹭了一层白灰。 显然是用二人的四条胳膊,写成了七个血字。 当场便有人惊吓出声,久久不能平静。 几条老狗汪汪叫着,还想去啃食尸体,被人拽住。 查理兹用手帕捂住口鼻,上前看了几眼,没有活口。 “尸体先带走,回去验尸。” “是。” “督察,这字迹.” “字迹?你想破坏现场?”理查兹看都不看转身离开。 剩下巡警收拾现场,其实也不存在破坏不破坏,明摆着是陈湛干的,目击者一大堆。 问题在于,知道也没用,抓不住。 而此刻陈湛已背着黑包,一路不停歇,穿街过巷,从法租界穿过英租界,再返回三不管的南市,从南市往北。 路过上次见到小狐狸的地方,和他一起卖饼子的半大小子又找了个男孩,搭伙做生意。 小狐狸不告而别,还让他有些郁闷。 不过这世道也正常,谁也难说能多活几天。 谁不是日复一日,辛苦一天混个温饱,盼能活下去。 陈湛并未停留。 杀了白袁二人,心意畅快,连带着拳意都再凝聚几分,心灵澄澈几许。 拳意升华的瞬间,陈湛仿佛神归天际,魂游四方。 就在那个契机之下,陈湛感受到一丝不同的东西。 有人窥伺! 而且是高手,高的没边的大高手。 普通高手若是注视陈湛,瞬间便会被他发现。 陈湛从法租界出来一路穿街过巷,并未感觉有人暗中窥伺,只有拳意升华的瞬间才捕捉到一丝灵光。 这是什么级别的拳师? 随着陈湛越走越远,直到城北无人之地,转身对着身后破败民房道:“化劲大高手,跟了一路,有何贵干?” 那片区域早已荒废,倒塌不少砖墙的废墟中转出一人。 “不错,有几分本事,居然能发现本旗主。” 此人只是刚一露面,陈湛顿时双目一凝,眼角一跳。 甚至猜出对方身份。 实在是特征太过明显。 来人方脸,轮廓硬朗,眉骨略高,皮肤细腻,少风霜痕迹,留着山羊胡,修剪的整齐。 特点便是一双长臂,长的过分,松臂下来手指在膝盖之下。 而且舒展不僵硬,匀称藏巧劲! 饶是如此这还不是最大特点,让陈湛认出他身份的却是头顶“金钱鼠尾辫!” 头顶大部分位置精光锃亮,仅在脑后留一小撮头发,编成细辫,辫长垂肩耷下,细长辫儿上拴着三枚铜钱。 顺治通宝! 约莫有五十多岁年龄,不老,只显凶悍! 陈湛看到其样貌的时候,心中已一片凉意。 满清遗害。 “阁下是巡州十二旗中哪一旗的旗主?”陈湛淡淡道。 “老夫是正黄旗副旗主,赫舍里纳豪格。哦?小娃娃你知道不少,还听过巡州十二旗?”长臂男子有些兴奋和好奇,走几步问道。 陈湛也不着急,正好借助时间来恢复一些气力,一夜搏杀也耗费不少精气神。 “赫舍里氏?索额图一脉?” 陈湛上下打量长臂男子,没想到还是上三旗之一的正黄旗。 随即又道:“自然知晓,当年神州陆沉,清廷地盘被各方势力瓜分,又有各方势力反帝反封建,老妖婆为对抗各方武林高手,将八旗之中顶尖武者聚集一起,成立巡州十二旗,专为对付武林高手而生。” “其中旗主,副旗主都是顶级高手,我说的没错吧?” 长臂男啪啪拍手,赞叹道:“不错不错,大致是这个情况,不过老佛爷也是你敢诽谤的?” 一句话,前半句还是夸赞,后半句话锋急转,狠厉阴森。 但陈湛却毫不在意: “呵,谤了待如何?” “十二旗还有人活着?听说当年深夜被王五带人杀上门,差点杀的满门尽灭,那口气又喘过来了?” 这句话却是触怒了对方,显然属于逆鳞一般存在。 当年王五带几个高手深夜杀入,血肉横飞,几乎没人是他一合之敌。 后来几个化劲旗主围攻才能牵制,但大刀王五带来的人也不是等闲,全是以一当百的高手。 四肢翻飞,头颅乱滚,好不惨的一个画面。 当年他不到二十岁,练武几年,那场景直接看呆了,若不是被人带着逃走,必死在王五刀下了。 三十年梦魇,居然被一个小辈提起,顿时恼怒。 “小子,你是王子斌门下?”纳豪格怒极反笑,走上前几步拉近二人距离。 陈湛也看出对方意图,他怕自己一味跑,不好追,所以先进几步,好阻拦。 便顺着他意图,也上去两步,道: “算不上,神交已久却没见过,渊源倒是有些。” “不过无妨,武门一脉的仇怨我都接着,你为我而来,多一分仇怨不多。” 陈湛轻叹一声,王五被清廷所害,孙禄堂与王五有一点渊源,还要归到郭云深这个祖师身上。 “不错不错,有人请我出山取你性命,本还有些不忍扼杀天才,但没想到有仇无缘。”纳豪格一笑,金钱辫一甩到身后,三枚铜钱‘滴滴当当’响个不停。 “哈哈哈哈,真当自己还是八旗贵胄?还请你出山,装你妈呢?”陈湛狂笑一声,毫不留情嘲讽。 满清覆灭多少年了?列强无不怀念大清! 小皇帝都老老实实认罪了,还有遗族大言不惭,给自己脸上贴金。 实际上不过受日本人多年恩惠,不得不出手罢了。 “废话太多,清廷覆灭,满遗却存在下不少,老妖婆真信守承诺,宁赠外邦,不予家奴!” “即便化劲宗师,也该死!” 陈湛说着,情绪已经达到顶峰,帝制遗留又投靠日本人,新仇旧恨迭加起来,仇恨仿佛化作浓郁血气注入筋骨当中。 化劲也不是无敌! 不等对方动作,陈湛先一步动手了。 手一甩将黑色布袋掷远,身子一晃,眨眼跨过十丈距离。 纳豪格咧嘴一笑,两排黄牙闪烁:“好,来得好!老子看你形意未得真髓,扛得下老子几招?” 陈湛探手一拳,形意五行劈山崩劲,两种劲道发出,山呼海啸! 同时道:“抗?老子抗到你死!” (本章完) 第49章 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 第49章 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 纳豪格的长臂特征明显,陈湛一看便知对方练的是通臂。 通臂也是内家大拳种,其中分门别类,祁家通背、白猿通背、劈挂通背、两翼通背。 不过那都是后世流传不断发展出的门派。 纳豪格这种清廷巡州十二旗的高手,手上秘本都是正宗,最顶级,不然当年清廷得天下为何要颁布禁武令? 自己练最好的,民间不能练。 久而久之,差距愈大。 当然练武这种事情拦不住,禁武令不是万能,武人将武功融入田间地头,耕田劳作,有本事有天赋的依旧能练出真东西。 陈湛的劈山崩劲与对方长臂一碰便知,对方的劲力很“整”! 周身圆满,协调如一! 全身力量通达,内外无漏,发力时不再局限于局部肌肉,而是能将整个身体的力量整合成一个完整的整体。 力量如水银般流畅贯通周身。 毛孔开合随心所欲,对内能锁住气血,收敛精气神不外泄,对外能感知气流温度最细微的变化。 确是化劲! 传说中“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的境界! 陈湛心中警惕到了极致,对方这个年龄的化劲高手,无论是体能还是状态,都在巅峰。 普通人五十岁甚至四十岁便开始走下坡路,但内家拳进入化劲,锁住精气十几二十年只是等闲。 形意对通臂! 一触即散,一崩即离。 双方跳开,陈湛‘噔噔噔’后退三步,纳豪格只退一步! 劲整,就是更凶猛些! 打的快,去的急,收放自如,来去无踪! 陈湛甩甩手,拳上酥麻被甩脱,明劲吃亏但暗劲交汇之间,却是旗鼓相当。 因命数改易,陈湛的筋骨皮还在对方之上,特别是骨! 天赋铁骨,他的优势在此! 纳豪格虽然惊讶陈湛暗劲强力,但嘴角依旧挂着微笑,化劲宗师对上暗劲小辈,想不出任何失败可能。 白猿步,错落复杂。 三两步靠近陈湛,白猿探囊! 他手臂极长,肩松手沉,一探手真如白猿舒展筋骨,探囊取物,又长又快。 而且纳豪格本身白皙光洁手,探手瞬间乌黑湛红,那是化劲宗师对气血精妙的控制,瞬间涌入手掌,开碑裂石,轻而易举。 “嗖!” 陈湛感受到风声从身前袭来。 对付这种高手,陈湛不敢再用其他拳法,本家最纯熟的形意来应对都显吃力。 白猿探囊速度极快,乌黑湛红宛若鬼爪的一手,就要扣在他肩上,若是被对方抓实,铁肩也要开出五个指洞! 陈湛自然不会束手待擒,形意拳最擅变化,周身噼里啪啦作响,整个人如缩骨功般缩小一半。 “猴蹲身!” 形意十二形,猴形最灵活,猛的蹲身,看起来与变身缩小效果相似。 让乌黑鬼爪抓空,从肩膀处探过。 若是普通拳师必然趁此机会后退,拉开距离,但陈湛艺高人胆大,反其道而行! 直接猴形变虎形! “呼!” 陈湛一声虎吼,身形拔地而起,瞬间从一只小猴子变为食人猛虎,猛然一顶! 虎形扑杀! 肩扛江山式! 顶住乌黑充血的长臂,陈湛猛然起身,肩膀长臂也不在意,直接虎形劈杀! 脚下青砖被陈湛碾碎数块,可见这下发力之猛! “嗯,有意思!虎形和劈劲都大成了!” 纳豪格赞叹一声,一臂被扛住,另一手臂还在,一掌翻拦而出,手掌由内向外翻转,同时横向拨挡,翻掌时配合沉肩坠肘,可顺势擒拿手臂。 也做“顺水推舟式。” “嘭!” 纳豪格被虎形劈杀劲震退几步,陈湛则晃了晃稳住身形。 功力虽有差距,但陈湛占了发力猛,发力完全的优势,又是双掌对单臂,自然占上风。 得理不饶人,越级对敌,陈湛不可能给对方喘息机会。 形意十二形配合五行拳,劈、钻、炮、崩、横对应五行五脏,此刻雷音练脏的效果显现出来。 一拳一势,沉声猛力,对应五脏金木水火土,生猛的不要钱一般对着纳豪格砸去。 陈湛五行变化以近极致,之前从未施展过,如今彻底动真格。 劈拳属金,以“劈”劲为主,斧劈物落之势。 而陈湛将“劈、钻、翻”三种劲力变化于一体,一拳劈出动作像斧头下劈,也像举起劈柴斧时那股上提后下劈的连贯劲。 虎形扑杀正好配合五行劈劲,天作之合。 老虎扑杀动物的时候,借助惯性、体重、自身凶猛力道,从天而降,凶猛无双! 单单只是这招变化,还不会让纳豪格难受,化劲高手不至于束手无策。 而陈湛虎形变化还有鼍形,鼍形拳也擅变化,一招化无数变化。 老鼍剪尾! 神鼍甩尾! 螺旋撕裂! 鼍形配五行钻拳,似电闪,上行下效,如水涌出的螺旋劲力,一旦被撕扯住,便是穷追猛打,不死不休。 陈湛一连串的打法,一口气不喘息,一鼓作气,猛之又猛。 纳豪格本以为上一拳已经是极限,没想到下一招更猛,应接不暇,连环不断。 陈湛此刻占尽上风,将之压的不断后退,二人所过之处,因力都要卸入脚下,青砖碎成粉末。 如犁地一般,陈湛打,纳豪格退,地面碎。 足足犁出三十丈距离,方圆百米沙石飞溅,起了半层烟雾。 此时陈湛双臂通红,双目红光嗜血,脸也红的发紫,眉毛上似乎要渗出血来。 若有高手观战,必然明白陈湛此刻状态。 练武的人,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任你强中强,我自一口真气足! 这个真气不是武侠小说中的真气,而是多年养出来的气血、元气、内气! 但看似陈湛全在上风,但双方都知晓,全在这一口气! 一口血气,一口怒气,一口不能泄的元气。 一旦这口气用完无法建功,打不死纳豪格,换气瞬间,便是败亡的一刻。 所以陈湛此刻越打越兴奋,越接近自身拳法的巅峰,从改易命数获得【嗜武之魂】和【铁骨】之后,没能完全发挥实力,他也不知道有何种程度。 如今全力爆发,令人心悸。 在他对面的纳豪格这会更是内心惊涛骇浪,“这是暗劲程度的小辈?” 力气、筋骨、变化完全不是初出茅庐,而是沉浸几十年形意宗师! 若非陈湛的劲不够整,纳豪格以为对方也化劲宗师呢! “我草,怎么还能攀升!你他妈是不是人!”纳豪格心中狂吼! (本章完) 第50章 暗劲斩化劲,古来不存,从今有之! 第50章 暗劲斩化劲,古来不存,从今有之! 练拳的人气势攀升不奇怪,攀升个三五次的高手也有不少。 陈湛这种,一拳一攀升,一招一提气,足足十八拳了! 气势也足足提升了十八次! 怪胎,变态! 纳豪格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这小子今日不死,估计要即刻入化了!江湖又多一位宗师高手,还是二十多岁的宗师!” “不行,必须将其扼杀在此处!” 纳豪格心中所想,但却知道手上急不得。 只因陈湛的攻势连绵不断,丹田鼓荡,内劲充盈,左右开弓,左手炮拳架子右手钻拳攻势,左手猛炮击面门,右手毒钻打死穴。 纳豪格也不愧是化劲宗师,长手长臂,如滚圆球。 劲力是滚转的、灵动的、渗透的,将自己周身防密不透风,混元一体。 这就是化劲高手的优势所在,即便处于下风,但劲整,流转快,你便打不“透!” 破不了防,消耗下去暗劲层次不可能比得上化劲宗师。 人家用三分力打五分效果,你要你七分力打出五分效果,你怎么比? 再出三拳,气势提升三次,陈湛的脸愈发红,气血凝在眉梢,长眉红得发黑,快要凝聚出血珠! 一口气势提升二十一次,眼看着便已到头了。 万物盛极必衰,阳极生阴。 陈湛气势一松,便是纳豪格机会到来。 “就是现在!” 纳豪格感受到陈湛气势已经不可能再升,拳也已用老,五行拳变来变去开始重复。 机不可失! 如果让陈湛借力跳开,调整呼吸,重整气力。 再来二十一拳,二十一层迭加气势,他怕是要被活活将骨架震散! 即便此刻硬接二十一拳,骨头都有些发紧、发颤,如此更不能放陈湛后退。 纳豪格身子一侧,拧腰切胯,抻肩探背, 腰胯的拧转如同拧紧发条,同时为手臂的甩击提高旋转爆发力。 双臂和腰胯形成一个贯通上下的“十字劲!” 与陈湛一拳余力对撞,正常来说力道相撞,互相弹开是力学原理,但纳豪格的“十字劲”仿佛违背这种原理,通过扭腰旋胯强行将陈湛的力道卸入下身。 双腿一颤,铮铮抖动,能听到大筋在对抗力道的弹抖声。 纳豪格半蹲身,抗住力道,终于有了反击之机,猛将身子站起,胸背吞吐,劲力化零为整,利用胸背的开合传导入双臂,猛然打出一拳。 五行通臂! 硬劈猛抽,力透筋骨! 迅猛爆发如火的冲拳,一下将整劲全部释放。 而且是陈湛一拳用老,气势衰弱,而纳豪格则是气势攀升之际。 陈湛眉梢剧烈抖动,被这双拳打实,他便是一块整铁也要裂开成几块! 猛撤而回的双手,交织在胸前,成一斜交十字封条形,犹如盗来即闭户,同时含胸坐胯,随即分开,变为两手心向前按去, “嗯?太极劲?如封似闭?” 纳豪格的见识广博,当然知道陈湛这招用上了太极缠丝,‘如封似闭!’但他不懂的是,陈湛明显形意更纯熟精妙,这时候变招不是自断一臂? 不过那与他无关,打死陈湛才是最重要之事! “啪!” 一声脆响! 纳豪格一愣,声音不对! 怎么可能是脆响,这拳明明砸在陈湛胸前缠手上,该是沉声闷响,骨断筋折! 抬眼一看,脆响并非是从二人交手中传出,而是陈湛身上黑衣一甩,拍打出声。 陈湛猛然吐出一口血,身子如龙蛇翻浪,原地腾挪一圈,强行将大半力道旋身卸下。 “龟中藏蛇!大蟒翻身!” “太极的招架,形意卸力!居然能合二为一?这他妈不可能!” “你师父是谁???” 纳豪格老脸一黑,惊呼出声,同时眉头皱的更深,没想到在一个年轻人身上,看到两门内家真传,而且合二为一,融会贯通! 这太恐怖! 内家拳虽然拳理相同,但发劲和练法都不一样,太极和形意的招式想要融成一招,还是在这种千钧一发之际,怎么想也不是暗劲小辈能做的! 当今天下谁能将形意和太极都练到“声随手出,形神兼备?” 陈湛黑袖一甩,擦掉嘴角的血,刚才凶险一拳虽然强行卸去力道,但也被震伤肺脏。 化劲宗师的绝杀一招,还是早有预谋趁他拳劲用老而发。 若非危机之时,用出这招‘龟蛇缠身’八成要栽! “嘿,待你死时,说与你听!” 陈湛受了伤,却激发凶性,完全不压制嗜武之魂,任其燃烧疯涨,双目本还只是微微发红,如今红的透亮,似隐隐射露红芒,似能摄人心魄。 也就是此刻晴天白日,夜里被看到不知道如何。 陈湛双目嗜血,但脸上的气血稍稍消散,眉毛上的血珠不再凝聚。 只差一点,气血被逼出体外,败亡了。 不过如此一来,他也彻底对化劲宗师的实力有了估量,起码不是完全不可战胜,不可揣摩。 “将本旗主逼到这种地步,确实厉害,再有一两年时间,便治不住你了!” 纳豪格也看出陈湛异样,一甩金钱辫将辫子从左侧甩到右侧背后,深吐一口气道。 “你错了。”陈湛淡淡回应。 “哦?你觉得还能走?”纳豪格显然还有余力,而他刚刚一拳虽未能将陈湛彻底解决,也令其受伤,本就占尽优势,此消彼长,更手到擒来。 “陈某有一事不解。” “将死之人,说来听听。” “旗主见识广博,暗劲斩化劲,古曾有之吗?”陈湛略带疑问道。 并非刻意,陈湛确实不知,从拳经乃至众多拳术大师后事著作之中看,化劲拳师称为宗师,几乎已经走到拳术尽头。 从古至今都是尊贵无比,古代是武状元,侍卫统领,皇帝教习等。 民国时期也是大军阀的座上宾,军中武术教练,各种神异之为,普通人称为仙佛也不过分。 宫宝田在东北做东北军总教习就展露过一手神技,荷枪实弹的警卫员,三人拿枪打他,子弹耗尽也打不到。 这种场景被普通百姓看了,不是仙佛是什么? 按照古书所说,暗劲逆斩宗师,绝不可能。 “暗劲斩化劲吗?从未听闻,皇室收藏的古书中也未见过。” “哈哈哈哈哈,有趣,有趣,难道你真想杀我?”纳豪格当然懂陈湛的意思,笑了笑,又觉得他不像开玩笑。 陈湛摇摇头,神情平淡,语气冷然, “旗主该庆幸,今日载入史册,虽是臭名,也成为后世之人重要谈资,可喜可贺!” “古来不存,从今有之!” (本章完) 第51章 马踏飞燕!神来之笔! 第51章 马踏飞燕!神来之笔! 陈湛说完,不给对方放话机会,沉步一踏,青砖再度龟裂。 但这次与之前不一样,砖石龟裂方向正是他脚尖对应。 劲力不散! 整劲! 这是要入化劲的标志。 纳豪格眼神微眯,神情肃穆:“想拿本旗主当垫脚石入化劲?不怕扎了脚!” 陈湛不答,猩红眸中倒影出纳豪格动作,眉眼一沉,周身脆响发力,“啪!”的打出一声响。 千金难买一声响! 还是拳在虚空打出一声炸响,这一声炸响,也将晨间的寒雾炸散。 左右开弓,左手虎形劈杀,右手鹤形凶猛。 虎鹤双形拳! 陈湛的形意双形拳起手,比刚刚第一次出手还要猛,纳豪格却不上当了。 纳豪格知道陈湛在蓄势,一拳高过一拳,一浪高过一浪,再被陈湛提势二三十次,必败无疑。 所以陈湛刚出三拳,他便按捺不住。 白猿连环步,闪展灵活,让过陈湛一拳,通臂是长拳,而根植于“甩、劈、探、摔、拍、穿、圈、点”等动作,但此刻的纳豪格却反其道而行,进步贴近陈湛。 似乎是用出通臂散手,‘摔拍劲!’ 二人劲力一碰,陈湛便感受到奇异,这股劲不对。 这不是通臂了! 通臂拳怎么会有如此‘粘、缠、绊’劲在其中? 想到对方身份,陈湛瞬间明白,是清军当中的‘布库之术’。 ‘布库’便是摔跤,早在后金时期就已成为清朝军队训练项目,入关后更被纳入八旗军的常规训练,甚至成为皇室仪仗与军事考核的一部分。 技法独特,以摔、倒、绊为目的,强调“手足并用、巧劲取胜”,抓衣、抱腰、绊腿、撕扯无所不用。 传承几百年的技击技巧,自然有独到之处。 而且纳豪格明显已将其融入大通臂拳中,化长拳为短打,突然袭击,防不胜防。 陈湛确实一时不查,被他劲力一缠以一绊,没刻意稳固下盘,被纳豪格猛力一托,摔技!陈湛双脚离地了! 内家拳中,双脚离地是大忌! 无论是南派北派,南拳北腿,几乎没有招式是双脚离地去攻,那是极度凶险行为,因为人在空中无法借力,属于“断根失源!” 劲起于脚,发于腿,主宰于腰,形于手指。 地面是力量的绝对来源! 南派讲下盘稳固,立地生根;北派讲步法稳健,前后游龙。 但都是地上的招式,人不离地,招不离身! 所以纳豪格看到陈湛被摔的双脚离地,登时大喜,趁势猛进半步,双拳狂猛而出, 三环套月! 通臂拳中的高级变化。 三种不同拳劲,借助甩打连环击出,摔掌、劈掌、拍掌。三劲迅猛狂暴,连环迭加,陈湛此刻腾空一尺,纳豪格的三环套月正对腹部。 三劲打实,不是肠穿肚烂,而是直接将陈湛打成中空。 五脏六腑都打出体外! 陈湛此刻确实凶险到极点,他却猛然闭上双眼,睫毛簌簌抖动,千钧一发之际才有动作! 双手本就在两侧,快速十字交叉,力道顶住第一层劲。 陈湛双臂上青筋暴动,啪啪的弹抖,可见受力之猛,纳豪格第二层劲立刻涌来,双臂便要无法支撑,“啪!” 纳豪格老脸露出喜色 青筋崩裂了! 这声音绝不会错,青筋断裂的声音,随后还有! 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不知道陈湛双臂,爆了几条筋! “呵,看你不死!” 纳豪格一声虎吼,最后一层劲狂涌,立刻要打穿陈湛废掉的手臂,穿堂过线,以力击腹。 这股力道凶猛,也确实将陈湛双臂震开,直捣黄龙。 但纳豪格却发现,劲!空了! 没错,劲打空了! 从陈湛裆下穿过,力发在空中,“嘭”的一声炸响,将晨间的冷气和尘埃炸的四散。 却见陈湛双臂上几根筋爆出,滋滋冒血,滴滴流淌,而他此刻虽然惨,也是在等这个机会。 本身全力招架即便不敌也不会被打爆青筋,只因强行逆着力道,将狂暴直冲的劲道转为由下而上,不堪重负,落得如此下场。 手臂看似凄惨,但劲力变为上下,正好让陈湛此刻凌空一人高。 距离正好! 在纳豪格的疑惑之中,目光扫到空中的陈湛,一瞬间眼神模糊,陈湛好似并非人,而是一只奔马,一只凌空踏燕的飞马! 都在瞬息之间。 陈湛也将早已经准备好的杀招用出,“马踏飞燕!” 飞马!气力悠长,擅于扬蹄,臀肌发劲,下连接腿部筋肉,上连腹,腰,胸,颈,头;飞燕轻灵,擅于迂回掠空,快若闪电,连环进击。 “马踏”是根基,“飞燕”是锋芒。 陈湛一脚踏出,脚点纳豪格头顶,纳豪格双臂擎天,“嘭!” 一触即分!第一踏!并未建功! 随即连环踩踏,身如飞燕轻灵,双脚如飞马猛烈,“蹬!” 自上而下,又借助了惯性乃至全身力道,一脚蹬开纳豪格双臂,“咔、咔”的骨裂之声从他臂上传出。 这时候两踏过后,陈湛身形已经从空中快落下,二人交错身影,纳豪格后背对着陈湛。 陈湛身形下坠, 却不知从哪来的力道,猛然转身,最后一脚踏出! 如燕子划过水面的那一刹那,划出一条线来的凌空旋劲。 燕子抄水!飞燕反巢! 神来之笔! “咔!~” 再次传出骨裂之声,却是没来得及回头的纳豪格,后脖颈上传出。 “腾腾腾!” 纳豪格被这股力道踢飞数丈,踉踉跄跄,后脖颈折断已经没了活路。 但化劲高手的生命力之强,让他一时半会死不了,趴在地上喃喃道: “咳咳咳,传说中形意拳合击之术,通天彻地之能,今日得见也不亏了.” “原来暗劲也能逆天而行” 陈湛落地一个踉跄,差点栽倒,稳住身形后快速往纳豪格这边查探,见他出气多,进气少,趴在地上已是弥留之际,才稍稍放心。 陈湛靠近几步,抬手要了解对方,纳豪格嘴里冒着血沫道:“你你答应我的,让我做个明白鬼。” 陈湛这才想起,之前答应对方,死前让他做个明白鬼。 而且这种化劲宗师,也值得一分尊重。 压低声音道:“师承嘛算是孙禄堂吧。” 纳豪格神情之中有了几分明悟,又带几分不解 师承就是师承!算是.是什么东西? 但也没机会再问,陈湛已彻底踩断他脖颈。 金钱鼠尾辫‘滴滴当当’落地,三枚顺治通宝上沾了几滴血,被陈湛一把撸走。 (本章完) 第52章 彻底疯狂的追杀!(求追读,求月票) 第52章 彻底疯狂的追杀!(求追读,求月票) 此刻的陈湛来不及处理双臂伤势,耳朵一动,“哒哒哒!”密密麻麻的扣扳机声音进入耳中。 这种恐怖的感觉,直接让他头皮‘嗡’的一声,汗毛炸起。 立刻原地一滚,滚地龙、蛇爬草! 他的滚地与普通滚地大不相同,似龙似蛇,一滚足足滚出三丈远。 随后一连串枪响,密密麻麻的子弹,从远处倾泻到陈湛刚才所处位置,而纳豪格尸体瞬间被打成筛子。 陈湛挺身而起,直接冲刺,窜入之前纳豪格藏身的那片破败民房。 虽然大多墙倒屋塌,但至少不是平坦的空地,有土墙遮挡。 “啪啪啪啪~!!” 子弹跟随陈湛身影,蝗虫过境,倾轧而去,将陈湛刚刚冲过的土墙打碎一片。 墙体都是土坯墙,用黏土、黄土混合麦秸、稻草加水搅拌成泥后,晒干后像砖块一样砌墙。 再年久失修,并不结实,手枪子弹都能穿透。 不过多少也是阻隔,透过土墙再打中陈湛,威力太小,入肉不足半指,只让他流了点血。 但后背上至少扎下七八枚子弹。 这时候没空取! 因为就在百米外,几十人荷枪实弹开枪,附近又没有居民,肆无忌惮的倾泻火力。 好在陈湛动作之快,一晃而过,中了几枪也无所谓。 子弹倾泻到土墙上,自然激起极大烟尘,趁烟尘四起,趁快速冲刺转入另外一条巷子,摆脱这群持枪巡警。 刚入巷子,迎面而来十几个日本浪人,一见陈湛,一言不发,“蹭”的拔刀便砍。 巷子不宽,能供三人并行。 浪人很有章法,三人持刀在前,“野路刀”专用于接头格斗,不似传统剑法,融入踢、打、撞等非正统动作,会利用环境改变战法。 三人身后跟随之人则是手按刀柄,屏气凝神,不急拔刀。 陈湛扫一眼便知晓是“居合道”也称“拔刀术”,特点是临敌拔刀、一击制敌。 身后巡警距离巷子不过几百米,陈湛四面八方都是人,只能选择一路突破,但其实三个方向,四条巷子人数几乎一样,怎么选都没有最优解。 而且此时不能上墙而走,显露身形,数百米外的巡警手中不是烧火棍,直接乱枪打鸟。 况且陈湛受伤很重,后背旧伤未愈,新伤再添,子弹入肉很少,没伤到筋骨,流点血问题不大。 但双臂上暴掉的青筋还在少量流血,筋骨筋骨,骨头虽然没大碍,但大筋受伤,非常影响行动。 手臂一旦稍稍发力,便血流不止。 任何人发力都是要调动气血,一旦气血流动,便止不住血。 没办法,筋骨受伤最需要养,伤筋动骨一百天。 陈湛思绪电闪,这些人应该不是纳豪格通知,以他的自负,不太可能做这种事。 两人交手两炷香时间,估计有人听到动静,立刻去调兵遣将,围捕他。 也恰好是他与纳豪格交手白热化,分不出任何心神。 只在瞬间,陈湛便做好判断,径直冲入最右侧胡同,走两步捞起墙边倚靠的柳条。 津门多柳树,百姓多将柳条在旺季砍伐,用来编筐,编柳条簸箕。 一把柳条,有粗有细。 到了陈湛手中,顺着寒风一甩,劲力从手中贯穿到柳条上,在空中打个旋儿,柳条飞速旋转拧成一股,笔直、细长。 用拧旋的力道,强行将细软柳枝拧到一起,然后甩直。 得到一杆柳木大枪! 一切只在短瞬间,陈湛身形猛然加快,手中柳木大枪本就占长兵优势,大枪一挑,凶猛如龙。 “崩!崩!” 一枪点在最前方浪人身上,身随声飞,劲力如炸雷,透甲碎骨,浪人胸骨直接被大枪点碎,倒飞出去。 枪影不停,抖枪化柔,左右弹抖,崩枪! 两侧浪人来不及反应,被大枪猛抽在头上,左右撞墙。 一挑一抖,解决两个,有大枪在手省力很多,但饶是如此手臂上还是有鲜血流出。 八极大枪的功夫也叫‘六合大枪。’ 与形意大枪功夫同出一源,形意拳也是心意六合拳。 六合分为内三合,外三合。 内三合指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重内在统一,心意气力合二为一。 外三合指手与足合、肘与膝合、肩与胯合,重周身个部位的协调统一。 六合最为最,能做到六合之境,武功修为便到了极高处。 陈湛此刻出手便是六合之境,各种力道和身体的运用到了极致。 柳木大枪再出,点在武士刀背上,虽然武士刀坚固,但双方力道差距太大,长刀崩飞,枪尖在点,力贯枪尖,是“沉坠劲”和“崩撼劲”的爆发。 猛然将武士刀崩成数段,枪尖力道一炸,刀片纷飞。 霎时间,寒光乱射,刀片砍伤数个浪人,有个运气不好,直接被割了喉。 陈湛动作大,枪发狠,步伐更大。 刚出三四枪,便探入人群,手上顺着劲道再一抖,拧成麻的柳枝松开,变为十数道细柳。 矮身避过刀光,横身一甩,柳枝化鞭,簌簌而出,变为十几道鞭子猛抽过,浪人刀光去砍,但只能砍碎几道,“啪啪啪”声音不断,陈湛的力道抽在身上与刀砍也没区别了。 趁着空隙直接,疾走几步,穿过人群,将仅剩的几个浪人甩在身后。 没时间全歼,巡警和其他巷子的浪人已要围上来。 陈湛速度极快,在巷子中根本无法开枪打中,锁定不了目标。 但饶是如此,日本人和巡警已经疯了,只要看到陈湛影子便开启,根本不管是否打中。 “啪!啪!啪!” 不断有枪声响起,津门北城巷子中风声鹤唳,住在此处百姓紧闭门窗,四处躲藏,有地窖的都钻进地窖。 巡警中大部分也是洋人,华人能在租界当巡警的不多,都是有几分家世。 这些华人会对陈湛的事多有了解,钱也不在乎,多半出工不出力,不愿意费劲去抓。 这种彻底疯狂的追杀,让陈湛吃不消,几乎没有藏身之处,虽然他可以找个民房隐藏,但这种搜捕力度早晚发现,还要连累屋主。 而最重要的是,他身上伤势太重,不能再拖。 入夜。 陈湛辗转数个区域,终于甩脱不知道多少次追捕,到了小白楼附近。 入眼便是销金窟般灯火通明,繁华奢靡的‘金楼!’ ps:(兄弟萌,求下周一的追读,周一pk三江了,这本书能不能上三江就看周一追读情况了!等我上架十章起步!) (本章完) 第53章 先上菜,饿了 第53章 先上菜,饿了 陈湛逃亡路上换了身衣服,找了块黑布将脸蒙上大半,背着黑布包。 虽然如此打扮很奇怪,容易引人注目,但他的样子全津门都认识,蒙面反倒安全。 这片繁华之地之所以称为小白楼,是因1860年津门开埠后,帝国主义列强争先来津门强辟租界。 开封道附近建起一座白色的小洋楼,当时此地尚无正式地名,人们便以这白色小楼为标志,称这地区为小白楼。 1902年美、英私相授受,将美租界并入英租界,英商先农房产公司在小白楼一带建房开发。 后在徐州道、大沽路、开封道等处建造大批楼房。 小白楼东傍海河航运码头,又比邻金融、贸易中心的英租界,因而形成以外国人及官僚、买办、下野政客军阀为服务对象的销金窟。 这里饭店、酒吧、舞厅林立,更有理发、美容、西服裁剪等行业,还有专门经营进口化妆品、服装、鞋帽及洋酒罐头、西点、果的商店。 俗称,洋三不管。 这个洋字,不只是洋人多,还是高档、时髦。 此时津门与大上海同样繁茂,并称两大明珠,后世还有人以此为荣。 殊不知繁华茂盛,团锦簇之下,都是洋人吃人不吐骨头的勾当。 疯狂压榨华人,修桥铺路,建设租界,掠夺资源。 但今日的小白楼商贸街却显得冷清,街上都没几个人,各色商铺零零散散,大半还没入夜便已经选择关门歇业。 因抓捕陈湛,到处枪声不断,出动上千人追捕,将津门几个区域闹翻天。 越是有钱的人越怕死,大多商铺早早便关门回家躲着了。 这是他的功劳。 也可说是因果。 不过金楼还在开。 从外面看去是个古朴四层木楼,雕梁画栋,气质典雅,红灯高挂,仪态万千。 陈湛身上没钱,都给了火狐狸,剩下一些铜元当做暗器射出去了。 嗯,还有三枚带血的顺治通宝。 没钱,但也走的自信。 信步走到金楼门口。 门口两个小厮一看陈湛打扮,立刻升起十二分警惕。 实在是有些.奇异! 陈湛一身黑衣包裹,将全身上下受伤位置全部裹住,还蒙面,露出的头发乱七八糟,如同鸡窝一般杂乱,还有几根杂草夹杂。 一副邋遢流浪汉的样子。 偏偏又黑衣蒙面,背着黑布包,打扮神秘兮兮,唯一值得称道的是一双眼睛,清脆明亮,与之对视会产生畏惧之感。 开门接客,自然没有不让人进的道理。 两小厮对视一眼,让陈湛进入楼内,然后一人往楼上跑去。 金楼! 名义上就是个酒楼,掺杂了陪吃、陪喝、陪酒的酒楼。 至于陪睡,全看本事。 当然也少不了有人拿银子砸、用诚意打动、使文采诗赋动情,打动了姑娘后续的是金楼不管。 有文,便有武。 这些年没少出用强的事,津门龙蛇混杂,武林高手,江湖草莽。 有人自认势大,自认功高,不遵金楼规矩。 强迫姑娘,却都没落得好下场。 金楼开了十几年,遍布南北,北方津门和京城,南方广东佛山和上海乃至金陵,都是重城,占据最好的位置,收容无家孤寡的姑娘,卖艺唱曲,日进斗金。 还能安安稳稳十几年,说身后没通天背景,谁信? 楼内也是一个“雅”字。 陈湛眼皮都不抬,径直往里走,直到有人叫住:“哎呦,这位大爷,有何贵干啊?” 从二楼径直走下个女人,三四十岁不显老态,但气质一眼便知是妇人。 成熟韵味藏不住,女人也没打算藏,一身旗袍勾勒出款款腰肢,摇曳走来。 陈湛目光无距,看她一眼,仿若看红粉骷髅:“金楼不是酒楼?” 妇人点头道:“自然是。” 她随即明白陈湛意思,又道:“您这边请。” 妇人引路,扭着腰肢在前,旋梯上到二楼,左转进入雅室内。 陈湛扔下黑包,“当”的一声落地,发出金属交鸣声。 妇人眼尖,眉毛一动,心中又多一分好奇,心道:这包可不轻,但在此人身上举重若轻,几乎看不出重量。 再看打扮,这样儿太怪了! 如今津门的世道也乱,出了个疯子,到处杀人,搅得不得安宁,比当年的王子斌也不差了。 也不知道抓住没有 陈湛进了屋,只放下包裹休息,面巾不摘,一身黑长衫裹紧,但她还是从陈湛手背处看到一抹嫣红。 心下想到什么,心脏猛颤几下 不会是那位爷吧. 金楼有背景,但也不敢与整个津门五国租界对抗。 妇人回神,施施然道:“客人要什么?” 陈湛坐在实木长椅上,长舒一口气道:“吃,喝,好酒好菜。” “好好,客人稍等,奴家这就去安排。” “慢着!” 妇人刚转身要走,陈湛轻声喊住。 “陈某不是来闹事的,不必紧张,也别做不该做的事。” 妇人转头,精致脂粉下眉眼不住簌簌抖动,紧张极了。 陈湛杀性太大,她这种在金楼里厮混的小人物,没办法不害怕。 就不说日本驻津大臣板垣一郎死的多惨。 那青帮可是津门第一大帮,龙头和二先生,说杀就杀。 整个总堂杀的鸡飞狗跳,人不知死了凡几,而且最后留下七字血迹,更是让毛骨悚然。 “陈陈先生,您所为何事,尽管,尽管吩咐。” 她只能强行控制情绪,这时候若是崩溃逃走,死得最快。 “先上菜,饿了。”陈湛淡淡道。 “是是是,梦娘晓得。” 梦娘如蒙大赦,紧忙离开,‘噔噔噔’快步往后院走去,快入后院,又折返前往后厨。 在后厨交代几句,急得满头大汗。 临走道:“拿手的菜,拿手的肴,别给我吝惜,全他妈给我上,要快!” 后厨从没见过梦娘这幅样子,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卖力做菜。 梦娘转头直奔后院,金楼上下四层,算是半风月场所,但真正主事人不住楼内。 一楼连通后院,快走几步进入一套三进院子,叫来人通报。 梦娘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连忙道:“快通知二当家三当家,那凶人陈,陈湛来了。” 门口的小少年自然知晓陈湛是谁,听了后快速往内跑去。 (本章完) 第54章 三姐妹,程派八卦传人(求追读) 第54章 三姐妹,程派八卦传人(求追读) 三进院子,外院的少年快步往内跑去,绕过影壁,穿过抄手游廊直通后院正房。 正房自带小院,院内打着昏暗油灯,前日开始下雪,下了一夜。 正是陈湛屠杀青帮总部那夜。 雪停,但没化。 雪地里一片绒白,两女子斗的正欢。 女子用八卦掌切磋最是好看,八卦轻灵,步法多,扣来摆去,穿堂过线,所以身段好的女人施展八卦掌最佳。 恰好二人都是身段极佳,容貌极美。 左侧女子一身素蓝,身形灵动,赤脚踏在雪地上轻如鸿毛,足尖辗转间踏出坎离乾坤的方位,双臂如游龙缠丝,掌风裹着寒气扫过。 正是八卦掌“走转拧翻“的精髓,她如在雪地里画着无形的圆圈,掌势看似舒缓,却藏着绵密的后劲。 对侧女子一身青衣,也不多让,旋身转胯,肩胯转动间带起八卦沉劲,双掌推出时如推千斤闸,掌风沉厚,将一地绒白震得向两侧分开。 两人身影在昏黄油灯下忽近忽远,双蝶穿,掌与掌相触的瞬间激起雪尘。 “二姐,听说宫家出了内乱,事情闹大了” “嗯,没想到宫老头被一手养大的狼崽子打伤,重伤不治,还真是讽刺。” “宫家其他人呢?宫宝田还有个女儿,是叫宫若梅吧?” “是,不过宫二定了亲,便不能继承宫家八卦门了。” 这年头,女子定亲结婚便是男方家里的人,娘家事便不是自家事,要以夫为纲,不可插手。 所以宫若梅成亲后,便与宫家关系不大了,想找马三报仇都不能名正言顺。 而宫宝田又只有一个亲生女儿。 两女子边交手切磋,边话语交谈,显然不是真正动手。 青衣女子紧接又道:“如此一来,宫家的麻烦大了,奉天武林能尊宫家八卦门为首,全靠宫老头一人镇着,化劲老宗师归天,还有个叛门投日的马三,奉天武林要乱。” 对面女子笑道:“那不正好,尹狗一脉的宫家占了八卦正宗的名号多年?哼!早该给我们了!” 她说的稍有激动,手下掌法失了准度,不过好在是切磋,青衣女子并未下手。 “小芷!尹福毕竟是师伯祖,做的再不对,你也不能如此称呼,背后辱骂,说出去武林同道笑我程派没规矩!” “再说八卦正宗的名声要拿,但轮不到你出头。”青衣女子语气沉稳,跳开几步脱离战圈。 “哼,当年师爷必是被奸人出卖,他尹福逃不了干系!再说怎么轮不到我,我也是程派八卦传人!”阮芷也停手说道。 青衣女子摇摇头,对这从小争狠斗勇,不弱于人师妹不知如何教育,只能道: “哎,若是平日便罢了,但如今世道,洋人势大,大敌当前,我们不好手足相残。” 阮芷莞尔一笑道:“嘁,洋人要杀,日本人要杀,但也不碍祖上恩怨了结!不跟你说了,等大姐回来找她商量,嘿嘿,反正二姐你也做不得主。” 李清粟无奈摇头也不反驳,心里知晓,大姐只会比她更冷静。 此时外面脚步急促,二人立刻迎了出去。 半大少年慌不择路跑来,差点跌倒,被阮芷伸手一拎,站起身来。 “慌慌张张,不成体统。”阮芷训斥道。 李清粟撇撇嘴,心道,你也没好哪去。 又转身问道:“出事了?” “对对,刚才梦娘说,那个谁.咳咳咳。” 半大少年说话太急促,一阵咳嗽,“那个陈陈湛,陈大魔头,来咱们楼里了。” 阮芷一惊,惊讶道:“陈湛?这煞星怎么来了?” 他们在津门经营多年,当然知道陈湛的威名,不过她们可没参与过围杀陈湛,无仇无怨,还暗中给陈湛叫好,杀日本人总是能同仇敌忾。 李清粟道:“难道想祸水东引?怕是来者不善,他说什么话了?” 少年道:“梦娘没说别的,对,只说他饿,要喝酒吃菜” 李清粟思索一瞬,对阮芷道:“走吧,不论如何,先去会会,他是煞星,我们也不是吃素长大。” “对,谁怕谁,会会他。” 阮芷年龄小玩心大,刚过桃李之年,又学了一身武功,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龄,若非两个姐姐压着,早出去闯江湖了。 两人快步鱼贯而出,半大少年留下看家。 陈湛却在雅间大快朵颐。 金楼的饭菜很不错,比精武门那顿还高档很多,葱烧海参、扒原壳鲍鱼、黄焖鱼肚、糟熘三白还有一些东北名菜,后世不敢吃或是吃绝迹的那种。 尤其是最后那道蛇羹。 以蛇骨、老鸡、火腿熬制数小时,主料是水律蛇辅以鸡肉丝、木耳、香菇等食材,兼具鲜咸和香浓回甘。 陈湛短短一会,便喝个精光,顿感五脏六腑都暖几分。 蛇羹滋补,只有他这样的人才能不管后果的狂吃。 “再来一份蛇羹!”陈湛出声,声音不大,吓得门外伺候的梦娘一个激灵。 好在这时候,李清粟和阮芷来了。 “二当家,三当家,您可算来了。”梦娘苦笑道。 “嗯,我来处理,让山叔再做一份蛇羹。”李清粟道。 李清粟‘当当当’敲门,陈湛咽下一口大白米饭才道:“进来。” 陈湛丝毫没有做客的意思,反倒更像是主家。 李清粟转头看一眼阮芷,眼神叮嘱,推门而入。 正看到陈湛不顾吃相的样子,陈湛余光扫到二人,也不理会,自顾的吃着。 就如此,二女看,陈湛吃。 一刻钟过去。 阮芷几次想开口都被李清粟眼神制止。 直到陈湛将十几道菜一扫而空,用桌布擦擦嘴。 李清粟才道:“陈大侠来我金楼何事?” 陈湛抬眼正式打量两女,两人都是端丽无双,秀骨天成,比叶凝真差不了一两分。 其中阮芷年龄明显更小,以说话女子为主。 陈湛点点头道:“大侠就不必了,魔头刽子手差不多。” “我找一个人,送一份礼。” 李清粟和阮芷对视,都看出对方眼中疑惑。 “陈大.陈先生找谁?”李清粟道。 “叶凝真。”陈湛淡淡道。 “嗯?你认识大姐?”二人异口同声问道。 (本章完) 第55章 七杀魔星降世,嗜人血,增功力 第55章 七杀魔星降世,嗜人血,增功力 陈湛也有些惊讶的看向两女,没想到是师妹关系。 难怪刚一进来,便察觉出二人身上八卦功夫不差,尤其是最先说话的李清粟。 “你怎么认识我大姐的?”阮芷忍不住问道。 陈湛心下思绪电闪,叶凝真行刺杀之举,八成没告诉两女。 难怪当时不肯先回金楼疗伤,并非没地方去,怕是连累金楼,不如一鼓作气。 也确实如此,观音大法会一年一次,想在靠近板垣一郎不知道要等多久。 所以叶凝真并未与二人交代他的事情。 “患难交情,此事你还是去问她,便说我来了。”陈湛淡淡道。 此时的阮芷一拍手,惊奇道:“噢!我知道了,大姐就是出去找你了!” “我说中午她见报后便急匆匆离开金楼,准是看到你的消息,出门寻了。” 阮芷说着从外面拿过几张报纸,上面记载了他的最新消息。 话说陈湛的消息已经变成连载的,不考虑影响的话,他就津门各大报业的财神爷,销量翻了十几倍。 最新的内容便是昨夜凌晨,他冲入青帮总部进行屠杀,龙头和二先生全杀,帮众死伤数十。 最后留下血字,指向白云生和袁文会通敌卖国。 大部分报纸都是如实登报,没人敢乱写什么,至于最后陈湛说二人是卖国贼,各方也持暴露态度,没有任何证据和指控。 两人死了,甚至两人通的“敌”都死了。 死无对证。 陈湛的做法明摆着告诉所有通敌卖国的汉奸, 杀你!无需理由!想杀便杀! 除此之外,一些边缘性边小报,已经开始编造陈湛师承、来历、以及为何要如此行事。 有说他是霍元甲私生子。 有说他得了当年那场津门陷落之战中死去的武人传承,如今来找洋人报仇。 更有甚者,有小说家撰写,陈湛是七杀魔星降世,嗜人血,增功力,如今只是开始,后面会愈发噬杀狂暴,杀的津门血流成河。 还有知情人士爆料,看到陈湛双目赤红,失去理智,悍不畏死的冲杀。 陈湛看完几张报纸苦笑不已,最后一条最离谱,却偏偏有些地方说对了。 估计再过段时间,还有更离谱的故事版本出现。 这个时代,也算是小说家,文学家的盛世。 还有各种说书唱戏,撂摊卖艺的下九流民间艺术家,出现什么版本都不奇怪。 陈湛看完知晓,叶凝真应该确实出去找自己了,但他东躲西藏,大概走岔了。 不过叶凝真应该没什么危险,毕竟她相貌未暴露,当日在居士林中虽然出手射杀,但只是惊鸿一瞥,还有僧衣僧帽伪装,在场人多却没人说得清她具体相貌。 “嗯,我不在金楼多待,明日会离开。”陈湛放下报纸淡淡说道。 阮芷和李清粟亦没反对,陈湛做的事情对普通人来说算恐怖,但对她们来说只有佩服。 唯一担心的便是被日本人找上门,窝藏陈湛这种级别的通缉犯,整个金楼内上下都要被连累,实属不忍。 不过陈湛已经说了,明日便走。 李清粟点点头道:“陈先生若是需要什么,尽管吩咐。” 陈湛道:“多谢,给我一盆清水。” 李清粟吩咐下去,然后带着阮芷离开了。 陈湛又坐下吃另一份蛇羹,气息起伏不定,有些紊乱。 刚刚强行控制,不露声色,但其身上受伤之重,若在普通武者身上早没命了。 这幅铁骨天赋加强过的身躯,确实足够强悍。 而且陈湛也保持了警惕,此时算是最虚弱的时候,不能完全相信二女,所以只要了一盆清水,洗了洗脸。 等不来叶凝真,只能强行出城了。 津门内的医馆医院他去不了,去了立刻便是围追堵截。 精武门是个选择,但陈湛不敢赌,精武门弟子太多,难保有人为钱财动心,三千大洋足够压死很多人的良心。 两女下了楼,阮芷追上李清粟道: “二姐,他做的事情本质上与我们没区别,只不过胆大心急了些,我们不帮他?” 李清粟摇摇头没说话,快走几步到金楼门口,对门外道:“今天歇了,告诉姑娘们,这两天不太平,我们也歇息几日。” 门外两个看门的汉子,是外地流浪来津,被收下看家护院。 金楼内的女子也多半如此。 两个汉子立刻恭敬答道:“晓得了,二当家。” 李清粟这才转头对阮芷道:“他不信我们,我也不信他,要等大姐回来才见分晓。” 阮芷怔了怔,摇晃小脑袋,看李清粟离开紧忙追上去:“你说他是唬我们呢?二姐咋瞧出来的?俺感觉他说的没问题啊。” “唬我们倒是不必,但他必然不只是来找大姐送礼,应是逼不得已了。” “八成身受重伤,不然不会在这风口浪尖上冒然上门。” “你觉得他这种人,会主动将因果送上门吗?” 李清粟没说的太直白,但意思很明显,陈湛被追杀的走投无路,算是来求助叶凝真,那便会欠下一份因果,一个人情。 陈湛这种级别的高手,一个人情很值钱,甚至不只是钱,还是命。 所以李清粟很谨慎,准备等叶凝真回来再说。 她猜的很准,但却不知道之前叶凝真欠了陈湛一条命。 倒果为因了。 阮芷愣在原地,没想到这里面有这么多弯弯绕,还真是复杂。 两人交谈之际,门口大汉刚要关门,从外间窜入一个黑影,黑衣长发,英姿飒爽,身手矫健。 几人也不奇怪,大当家的高来高去,神秘莫测惯了。 “大姐,你回来了!”阮芷急忙跑到黑衣女子身边说道。 叶凝真一身黑色劲装,并未蒙面,这种时候蒙面出去反倒引人怀疑。 “嗯,回来了。”叶凝真皱眉回道。 语气神态之中有些失望,津门彻底戒严,到处搜捕,陈湛的消息也偶尔出现,但从入夜开始便彻底没了。 入夜后搜捕难度极大,陈湛的武功隐藏起来确实不好找。 他本身便有伤在身,一夜激战又被追捕一天,不知伤情如何。 叶凝真没能找到,不由得更加担忧。 “大姐你去哪了?神神秘秘。”阮芷打趣道。 “管好你自己,我去哪还要跟你汇报?”叶凝真没好气的按着她的头说道。 “嘿嘿,你不说我也知道!” “你知道个屁。” “你去找人了对不对?”阮芷嬉笑着打趣叶凝真。 “嗯?小妮子,你怎么知道的?”叶凝真惊讶道,她刺杀一事隐秘,即便稳重李清粟都没告诉。 阮芷从小就怕叶凝真,被她目光一凝,立刻老实交代了。 “因为你找的人.就在楼上。” “嗖!” 叶凝真怔了一瞬,电射而出,噔噔噔飞掠上楼。 两人目瞪口呆,从未见过沉稳的叶凝真如此着急过。 (本章完) 第56章 我陈湛天生硬骨头怎么了? 第56章 我陈湛天生硬骨头怎么了? 二楼都是为客人准备的雅室,只有一间亮着灯。 叶凝真直接推门而入。 陈湛刚刚洗过脸抬头看她,笑道:“叶女侠进门不敲门的?这可不是居士林。”、 相视无言,陈湛看出对方眼中疑问,但也不急着说。 叶凝真看陈湛没什么事的样子,这才放心下来。 “店都是我的,敲什么门?” “但我是客人,店大欺客?” “你付钱了吗?吃我一大桌菜,没付钱便算恶客。” 陈湛笑笑,叶凝真算是患难与共过的,两人一根绳上蚂蚱,严格意义上板垣之死叶凝真是主犯。 他不轻信任何人,但二人立场一致,又有共同犯罪经历。 人生三大铁,不过如此了。 所以叶凝真是他如今为数不多能信任之人。 陈湛有些无语,他确实没钱,笑道:“没钱,以物换物如何?” 叶凝真一双桃紧盯着陈湛,眼眨了眨,略带疑惑:“以物换物?你被追杀一天一夜,还有东西带在身上?” 陈湛眼神飘向地上黑布袋,“你一看便知。” 叶凝真起身迈步,打开黑布袋,立刻吸引住。 枣红色的枪身,采用旋转后拉式枪机,结构简单紧凑,由枪栓、闭锁凸笋、击针等组成。 枪管长一般为七十多公分,配备瞄准镜,袋子内还有一盒子弹。 叶凝真是用枪的顶级高手,自然认识,陈湛也认识,实在是太有名了。 只是陈湛也不清楚,日本少尉怎么有这种枪。 “莫辛纳甘?你当天去杀那狙击手了?” 叶凝真惊喜道,言语与陈湛交谈,手不离枪,不断上下摸索,轻松取出子弹,单手将莫辛纳甘举起,试了试瞄准镜。 “没错,能报的仇,当天便要报。” “够换你一顿饭吗?”陈湛道。 叶凝真放下枪起身,走到陈湛身边道: “莫开玩笑了,你救我一命,又创造绝佳机会除掉板垣,这份恩情凝真还不起。” 陈湛并不在意,救叶凝真只是适逢其会,杀板垣才是让二人能成为朋友的原因。 无他,只两个字够了。 抗日! 便是“同志!” “现在轮到你救我了。”陈湛淡淡回答她的问题。 随后陈湛起身,一身裹紧的黑衣胸前衣扣解开,用力一撕,黑衣贴着皮肉,发出‘嘶嘶拉拉’的响声。 在叶凝真惊骇目光中。 陈湛强行将沾满血肉,几乎要与肉身融合在一起的黑衣扯下。 他为了不让血流下来,只能用这种方式,裹紧沾满血肉,不然到处都是血迹,根本摆脱不了巡逻犬追踪。 撕开黑衣后,裹挟着的寒气与血腥气一同散开,褪去外层衣物的雄伟脊背暴露在空气中。 宛若刀削斧凿的筋骨肌肉,上面的伤痕让叶凝真不由得眉头紧皱,桃眼瞪大几分。 腰侧和后背两道刀痕,肉上呈苍白色,像两条扭曲的蜈蚣嵌在皮肉里,翻涌着红肉的边缘凝着暗红的血珠,顺着肌肉的纹理缓缓往下淌出几滴。 刀痕之上后背足足嵌着八枚子弹,黄铜闪烁,一半在肉中,一半暴露在空气。 另外两个弹痕孔洞上还有草药,已经停止流血。 这还没完,陈湛手臂更凄惨。 这才是最致命的伤,双臂上爆起不知凡几的血筋,都是筋脉被那豪格的劲力爆冲后无法承受导致。 双臂上的血也凝固了,黑血缠绕盘旋,宛如血龙筋。 这种大筋崩裂的伤,最难处理。 难治,难养。 很多人即便治好,也会留下暗伤,不能发力,不敢发力。 因为明明知晓自己大筋断过,接好后养伤很久不能发力,会留下心理暗示。 经常打架的人都知道,受过重伤的位置会下意识去保护。 而练武的人,一身功力几乎都在双臂上,双臂不敢发力,与人争斗发挥不出全力,功夫废了大半。 陈湛刚刚展示完伤痕,又对门外道:“先进来,关好门。” 门外偷听偷看的两女早被他发现。 阮芷悻悻推门进来,有些尴尬,但看到陈湛那一身伤还是忍不住问道:“哇,你还是人吗?这身体太变态了呀。” “阿芷!怎么说话呢。” 李清粟呵斥,阮芷看看李清粟还不以为意,但再看叶凝真的眼神,瞬间便软了。 “对不起,我开玩笑的,不过你这确实确实厉害!” 她除了变态,想不出什么词能形容陈湛。 “小芷,取我药箱来。”叶凝真沉声道。 “哦哦,好!” 阮芷跑下楼,很快取来一个大方盒。 “你俩出去等着,让人备好热水和补药。” 两女施施然走了,只剩下陈湛和叶凝真二人。 “先帮你取子弹消毒,手臂上的伤要针灸和静养。”叶凝真道。 “你尽管施为。” 陈湛淡淡笑道,二人如今场景与当日居士林当中如出一辙,不过调换了角色。 叶凝真一看便有医道在身,推开方盒,取出干净手帕,先将陈湛后背上镶嵌的八枚子弹一一拔出。 同时问道:“这子弹怎么回事?” 陈湛知道她问的是什么,“当时被土墙阻隔一层,不然我成筛子了。” 叶凝真笑道:“在居士林大雄宝殿中可没东西阻隔。” “嘿,我天生骨头硬.” 无法解释,不过天生神异的人在江湖中不少见,叶凝真没当回事。 天生神力、天生灵童、天生佛子都有,我陈湛天生硬骨头怎么了? 叶凝真将陈湛后背弹孔一一消毒,随后将特制的药物敷上,丝丝缕缕的凉意渗透进皮肤,将灼烧感降低很多。 刀伤也是一样,很快处理好用纱布包裹。 二人凑得近,陈湛能感受到叶凝真屏气凝神,生怕处理不好。 再将手臂上的血痂清理干净,用针灸活血理气,敷上药。 陈湛被纱布包裹的像个粽子。 叶凝真道:“其他伤势还好,不伤根本,你的大筋崩裂,无法快速处理这种伤势,只能养,每日针灸活血,能让你少留沉疴。” “不过你即便恢复,也难像以前一样了” 她说到此处,声音有些黯然。 因为亲眼见过陈湛佛堂独战三十多名日寇,气吞山河,横扫八荒,无论是武功还是精气神都在此生之巅。 按部就班修炼,不消多久便是一位不足三十岁的化劲宗师! 日后再进一步,一颗金丹吞入腹,也未必不可能! 但可惜. (本章完) 第57章 抽个奖!!重要的事情,进来看下! 第57章 抽个奖!!~~重要的事情,进来看下! 现在说重点,刚刚发了两章,晚上加更一章。 请大家追读下!! 打算养书的今天追一下就好,毕竟关系到后面推荐,也关系到小弟能不能吃上饭。 但凡能吃饭,不会断更太监的,诸位放心。 新书期也多更了几次,但字数太多会下新书榜(超过20万),这个大家理解下,上架会多更,大家放心。 另外求个月票,正好大概月底上架,月底会在这个月给小弟投月票的读者中抽奖。 抽两本书吧。(如下图) 正好是国术的书,有喜欢的可以投几张月票。 最后,再次感谢各位投票和打赏追读的兄弟! (包邮哈,不会让大家钱。) (本章完) 第58章 【命数:杀戮武魂】(修) 第58章 【命数:杀戮武魂】(修) 孙禄堂二十七岁入化,李书文二十八岁,李景林三十岁。 王子斌和李存义过世太久,只有亲近之人知晓武功进境。 陈湛若是二十八入化,可考证之人中仅次于武圣孙禄堂。 然而这一切都戛然而止。 双臂大筋受这种伤势,绝难恢复巅峰了。 陈湛却不在意,“无妨,些许风霜。” 叶凝真觉得陈湛逞强,练武的人前路被断,还能算些许风霜? 不过她当然不会揭穿。 “你先休息,明日再谈。” “好。” 叶凝真离开,陈湛转头进入内间,躺在床上享受难得的清静。 他确实没有太在意伤势问题,毕竟肺痨短命鬼都已经治愈,这种伤势还算什么大事吗? 沉思之中,终于有时间查看获取到的气运值了。 【击杀青帮帮众,获取气运值1点。】 【击杀青帮帮众,获取气运值1点。】 【击杀日本浪人武士,获取气运值5点。】 【击杀日本浪人武士,获取气运值5点。】 【……】 【击杀明劲高手,获取气运值50】 【击杀明劲高手,获取气运值50】 【击杀青帮龙头白云生,获取气运值20】 【击杀青帮二先生袁文会,获取气运值10】 【击杀化劲宗师,获取气运值500点】 陈湛仔细查看完,有些失望,若说板垣一郎不是亲手杀的,没有气运值可取,倒也合理。 但白云生和袁文会这两个青帮大佬,气运值少了些。 这便说明一个问题,只有地位,武功太差不会对气运值有特殊加成。 也可能二人只是帮派中人,地位不够高。 普通帮众,只有一点把式架子,只能贡献一点气运。 如此以来,乱杀没有意义了。 那种改易根骨的提升太上瘾,难以抵御,终身难忘。 如果随意杀戮就能提升,绝大多数人会为之提升不顾一切。 便成了杀戮机器,活死人。 好在化劲老宗师,真的很值钱! 暗劲与化劲差别很大,单单只是劲力运转上便不在一个层面。 他靠着嗜武之魂和铁骨天赋,以及形意合击之术,才能以伤换命。 陈湛看向自身状态。 【命主:陈湛】 【年龄:二十八岁】 【世界:民国】 【命数:嗜武之魂-白(可改易)】 【寿数:七十载】 【能力:拳术-暗劲(重伤)】 【天赋:噬运铸命、铁骨】 【气运:670点】 注一:无病无灾,不造劫难可寿九十正寝,暗劲巅峰实力可超常发挥。 注二:天赋可掠夺气运,命数可通过气运改易! 沉心静气,直接开始改易。 气运快速流逝,重伤的身体也开始变化。 陈湛仔细体会,那种身体快速变强的感觉,让人着迷,无法抗拒。 筋、骨、皮、脏、髓,都有不同程度的变化。 其中最为明显还是骨! 与猜想一样,【铁骨天赋】看似两个字简单无比,但却是可以提升的天赋。 因为陈湛明显感觉刚刚得到这个天赋之时,铁骨虽然名为铁,但他的骨却远没达到铁骨程度,而随着自身实力的极快进步,铁骨也在缓慢提升。 而命数改易之下,【铁骨天赋】在快速提升。 感受下,足足提升五成。 细微感受下,再提升一倍,普通子弹便钻不进骨头了。 其余筋骨皮内脏,大约提升一成! 而且重伤的身体,不知何故,也足足恢复了三成。 陈湛快速查看。 【命主:陈湛】 【年龄:二十八岁】 【世界:民国】 【命数:杀戮武魂-青】 【寿数:七十载】 【能力:拳术-暗劲(伤)】 【天赋:噬运铸命、铁骨、自愈】 【气运:170点】 注一:无病无灾,不造劫难可寿百二十正寝,暗劲巅峰实力可超常发挥,武魂极致可越阶杀敌!】 注二:天赋可掠夺气运,命数可通过气运改易! 命数有了变化,陈湛查看【杀戮武魂】效果,两行字体,让他更加皱眉。 【进入杀戮状态后,对鲜血、杀戮有更强烈的本能冲动,极易失控,滥杀无辜风险极高】 【进入杀戮状态后,“为战而生”达极致,获得近乎预判的“战斗直觉”,对疼痛、伤势有极强的耐力】 一行负面,一行收益! 只是命数的进阶方向.越发偏了。 如此下去,还真有可能被吞噬本心,变为杀戮怪物。 不过好在他对自己本性修为有信心。 武道若想有所成就,必要走性命双修一途。 “性”指人内在的道,心性、思想、性格、精神;“命”指人外在的道,身体、筋骨、物质。 道家也称“神形兼修!” 陈湛早已明白这道理,再有从现代到民国的多番经历,心境修为足够。 所以暂时不必担心【杀戮武魂】的嗜杀效果。 因为在他感受中,对上纳豪格,嗜武之魂已经开始燃烧,双目如同着火,但那嗜杀感完全不能令他失去理智。 目前可以只享受收益! 至于提升后的【天赋铁骨】和增加的【天赋自愈】,其效果不用说他已有了体会。 【天赋铁骨:骨密度提升五成】 【天赋自愈:除必死伤外,伤势可自愈,自愈速度提升五倍,杀戮状态下提升十倍】 身体的伤势的恢复速度增加五倍,普通人伤筋动骨一百天,陈湛最多十天便可完全恢复。 而且不留任何后遗症。 陈湛身体恢复一些,但长期精神紧绷让头脑有些昏沉,控制之下很快进入深度睡眠。 金楼后院中。 叶凝真三姐妹在房内交谈,自然是李清粟和阮芷在询问叶凝真,为什么与陈湛扯上关系。 “大姐,你是说板垣一郎是你杀的???” “这报上写的陈湛同伙,无名女性神枪手,就是你?” 阮芷张大嘴巴看着叶凝真,手指着报纸不可置信道。 叶凝真点点头: “没错,大概十几天之前,我先在何公馆杀了十几个鬼子,但最后被板垣身边的死士挡了枪,我被追杀中也中了一枪。” “之后便是计划居士林举办观音法会之时再杀,与陈湛不谋而合,因此合作,后续的事情报上登载的很清楚。” 她三两句解释清楚,也说了陈湛帮她疗伤与佛堂烛影中大杀四方。 说起此事,叶凝真明显兴奋几分。 阮芷也听的入神,并未发现,李清粟却侧目看看叶凝真,眉间微蹙。 “大姐想怎么办?”李清粟沉声问道。 她问的不是叶凝真要怎么处理陈湛,而是如何藏,如何帮! 既然知道这层关系,便绝不可能将陈湛赶走,即便不是陈湛救了叶凝真的命。 只同为武门中人,便要舍身相帮! 这是红灯照的传统,也是程派八卦的宗旨。 “舍身救国,自同仇敌忾。” (本章完) 第59章 七品叶老棒槌 第59章 七品叶老棒槌 三姐妹既是红灯照之人,也是程派八卦传人。 程廷华当年在义和团大刀会中也是高层决策,仅次于大刀王五王子斌,每逢杀敌必亲自上阵,刀法凌厉,身法迅捷。 但死的太早,年仅五十二岁,毙命于洋枪之下。 走的突然,程派八卦未能成体系传下,程廷华弟子众多,多是忠义之人,众多师兄弟凑在一起互通有无。 在程师传下的散手掌式基础上各自补充完善,形成了程式八卦掌的八大掌。 三姐妹便是程廷华二弟子李光普亲传。 其中李清粟是李光普亲生女儿,另外两人也是从小收养,三人年龄相差不大,自幼一起长大。 自然也承了程派嫉恶如仇的性子。 做的都是杀人放火,劫富济贫的义事。 当年的武门,代表的是整个中华上下武林门派的联合,对抗八国入侵和清廷之中被杀散了。 但形散,人不散。 义和团、红灯照等转入地下,暗中行动。 武士会、乃至各地国术馆、门派武馆,便是明面上的据点,以强身健体、练武求生为明面宗旨,暗地里干的事都是杀头的买卖。 当然各方武馆、门派也有分裂,毕竟练武的人只能做点暗杀刺杀之事,想要彻底驱逐洋人、洋枪、洋炮却不可能。 所以各门各派也多投靠当地军阀、政权。 这很正常,义和团不是只靠武人。 最具代表的便是自称八卦正宗的宫家,能在东北武林一手遮天,也是靠着宫宝田在东北军中做总教头,还是大帅的贴身护卫。 金楼。 便是各派各方势力,联合起来所建立,明面上是酒楼;暗地里做接头、刺杀、打探情报、互通有无的等事情。 三姐妹两年前来到津门金楼主持大局,但津门形势复杂,五国租界互相牵制,也没做出什么大事来。 没成想叶凝真蛰伏两年,一出手便石破天惊,将板垣一郎杀了。 对于怎么帮陈湛,叶凝真没犹豫:“过几日送他去东北,我也去,你俩在津门低调行事。” 阮芷道:“哇,大姐,你真要去拿宫家的牌子?” 叶凝真一愣,“什么牌子?你胡说什么呢?” 李清粟将怀中纸条掏出,道:“你出门的时候传来的消息,宫宝田重伤不治,病逝了。” 叶凝真打开一看,字数不多,很快看完。 眉间拧成一个川字,桃眼眼角挑动,既惊讶,又有些兴奋。 “怎么样大姐,干不干他?宫家此刻只有一个宫若梅主持大局,她还定了亲,武功没你高,不算什么!” “你闭嘴!” 叶凝真和李清粟异口同声,扶额有些无奈。 “马三投日了?”叶凝真看着手中纸条,上述:马三做了中日亲善协和会会长。 “应该没错,消息来自奉天,有人亲眼所见。“ 叶凝真点点头,沉思一阵。 马三叛门的事,已在一个月前传开,算是武林中一个大新闻,毕竟宫宝田是老宗师,还是八卦一脉辈分最高的人。 算起来和程廷华同辈,得见祖师董海川,尹福代师授艺,自称八卦正宗。 武林中地位非凡,就算孙禄堂也小他一辈。 但他亲传弟子不多,他这一脉吝惜真传,一代真传只两人,一个是从小养大的义子马三,另一个便是亲生女儿宫若梅。 本身马三叛门出教,还打伤了师父,是件大事,但也是宫家内部的事。 徒弟独立出去,甚至与师父大打出手的事情,武林中也不是没有。 单刀李晚年收的得意弟子薛颠,便在年轻时与师门闹翻过,不告而别,离开师门长达十年。 直到1921年李存义逝世,薛颠回来参加葬礼才算重回师门。 但马三不同,与宫宝田大打出手,甚至导致宫宝田重伤不治,有些大逆不道了。 如今又投了日本人,便不再是宫家私事。 任何门派,任何武馆,都有一个不成文的但默认遵守的规定:武门争斗是内部的事,但民族大义,宁死不屈。 投了日,便是叛国,背叛整个国术界。 人人得而诛之。 “那便更值得走一趟了,一举多得。”叶凝真笑道。 “大姐之前不是想去宫家摘牌子?”李清粟奇怪。 “在你俩心中,我是趁人之危的人?” “嘿嘿,不敢不敢。”两女直笑。 “听说前几年白山一带的老把子偶然得了一颗七品叶棒槌,机缘巧合被宫宝田得了,不知道还在不在。” 叶凝真这才说本来目的。 对面两女对视一眼,再看叶凝真,笑道:“七品叶棒槌,在不在也不可能给你,大姐你要为了那小子深入虎穴啊?” 二人哪能不明白叶凝真那话的意思,人参又叫棒槌,按品叶分级,一二品不入流,三四品便有了几年火候,五六品便是几十年的老参,难得一见。 七品叶老棒槌,百年以上的野参,万分难得,一根须子吊住一条命,补中之神。 称为灵药也不为过。 陈湛的伤,正需要这种级别的大补之物。 而且他们这一门中有一种大药,百年参为主,辅以各种年份老药熬制而成,不仅续命补身,还能增补气血,壮骨充筋! 主要是这最后一条,针对陈湛的大筋伤势! 叶凝真对两个妹妹调笑也不在意,她向来洒脱,别说与陈湛没有什么,即便有关系又如何? “没错,他救我一命,我还一命,有问题吗?” 二女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 叶凝真认真起来,二人都不敢对视。 她又道:“况且若是之前宫家确是虎穴,我们这脉去了八成讨不了好,但如今不一样了,老宗师归天,剩下大猫小猫三两只,我拿当年的事发难,七品叶老棒槌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两女对叶凝真的话没有丝毫怀疑,从小到大,她要做的事情便没有做不成。 而且她并非冲动鲁莽之人,不然也不可能二十多岁便委以重任,处理津门大小事宜。 三姐妹交谈到深夜,刚要就寝,楼内的看门壮汉匆忙跑来,还没说话便听到外面砸门之声。 “当当当!” “开门,查通缉犯!” “当当当!” 叶凝真三人飞掠过后院,金楼大门已经被推开,冲入十几个洋人巡警还有日本兵。 为首洋人挥挥手,巡警和日本兵分两队上楼挨个查房。 阮芷欲要上前,被叶凝真挡下。 (本章完) 第60章 门派渊源,师兄妹相称 第60章 门派渊源,师兄妹相称 回头给她个眼神,让她不要轻举妄动,叶凝真上前道:“查理兹督察,大动干戈,这是有何贵干?” 查理兹很高,但并不是刻板印象中西方魁梧壮汉,有勇无谋,肌肉比脑袋大的类型。 他对金楼的背后势力构成有几分了解,知晓叶凝真这帮武林中人背后有军阀站台。 “打扰叶小姐了,奉命搜查一级通缉犯,津门任何商户百姓必须无条件配合。”查理兹缓缓道。 二人没交情,但也知晓对方。 一级通缉犯是最高通缉指令,五国会议通过的法案,必须遵守。 陈湛的所作所为,能成为一级通缉犯是因为最高只有一级。 五星好市民属于是。 “哦?通缉陈湛吗?那个杀神啊,是该好好查查,不过诸位能否尽量小心些,别伤了楼里的古董物件。” 叶凝真当然懂那些人情往来,立刻献上一百大洋,查理兹理所应当收下。 “没问题,叶小姐配合,我也不为难你。” “都小心些,查仔细了,别伤人伤物。” 随着叶凝真和查理兹说话,楼里的伙计、护院、厨师乃至卖艺唱曲的女子全都深夜被叫了起来。 一个个从楼上下来。 这个时候,这帮巡警和日本兵还真没心情调戏楼里姑娘,板垣的死已经让天皇震怒,下死令查凶手,与各国都交涉好了。 不然查理兹不可能给日本人拼命干活。 阮芷有些紧张,但被叶凝真挡在身后,李清粟抓着她的手捏捏,让她放松,没事。 叶凝真丝毫不担心这群人能找出陈湛。 陈湛在居士林展露出的身手和隐匿本领,比她要高出不少,杂鱼怎么可能发现。 左右两队,将金楼翻遍,底朝天,也没见人。 查理兹带人走了,已快天明,也没人能睡得着,各自返回房间收拾东西吧。 说是尽量不损坏,不打砸就不错,翻乱很正常。 叶凝真对厨房一群人所在处道:“山叔,再做一份蛇羹,多加补材,送到我房里。” 一群厨子中,一个不起眼老男人满脸褶子,沉默点点头,转身返回厨房了。 众人也一哄而散,只剩梦娘被叶凝真三姐妹带到后院。 “梦娘,你知道的事情烂在肚子里,我们的命都只有一条,日本人的作风你该知道。” 叶凝真话语之中没有威胁,只有感叹。 这世道里,但凡年龄稍大一些,都知晓日本人的作风,就算将陈湛交出去,她们也难逃一死。 “大当家,梦娘明白的,明白的。” “唉,你也是苦命人,在金楼里一年多了,若是有适合的便嫁了吧,嫁妆我出。” 叶凝真说完,没等梦娘说话,便转身离开。 到了房内,陈湛已经提前在屋里等了。 那身黑衣不翼而飞,不知道从哪找到护院穿的麻布衣。 “给你添麻烦了。” “武门中人,不说外话,不过之前一直想问,陈兄身兼三大内家,不知是哪派的高徒?” 陈湛早知道叶凝真不是柔弱委婉的性格,对她如此问也不意外。 “我修的是孙氏一脉。” 陈湛没撒谎,五代弟子也是弟子。 “哦?武圣孙禄堂,孙老?”叶凝真一愣有些惊喜道。 “没错,叶姑娘认识孙老?”陈湛也道。 其实他心里知晓,多半是认识的,这个时代同为武门中人,上代或是上上代绝对认识孙禄堂。 孙禄堂身兼三家所学,在本门形意自不用多说,在八卦和太极两脉也有很高地位,师兄弟、徒子徒孙,遍布天下。 “何止识得!算起来该叫孙老一声亲师伯,十几岁时他还亲自指点过我们姐妹。” 叶凝真说起孙禄堂,多了几分追忆。 随后没等陈湛问,便说起三人都传自程派八卦一脉,是程廷华徒孙一辈。 陈湛一听便知原委。 自古以来,形意和八卦两脉便交好,从程廷华和李存义,董海川和郭云深,都是如此。 但若只是如此还称不上亲师叔,但后来形意一脉出了个孙禄堂。 他不拘泥于门户、汲汲于易理,缠着程廷华教授八卦掌。 但那时候门户之见可不是现在,孙禄堂拜了郭云深,郭云深还比程廷华大上一辈,他怎么敢收孙禄堂? 最多指点一两招,已算大方和胆大了。 那个年代,偷看人练武都是要打生打死的,也就是两派交好。 但转机出现在一年后,当时武分南北,南重灵巧,北重气力,正有一名南方武人北上京城,欲以一人之力挑战京中拳师之时,南北争锋角逐将城中的名家推向了风口浪尖。 连战连胜,京城不少拳师被南方武人挑翻,虽然只是一场比武,但攸关平生荣辱,而且要命的是,京中的拳师都得养家糊口,落败的人饭碗都被砸了。 这生猛的南方武人,打趴一片高手,直到踏入程廷华八卦武馆的大门,还是全胜。 但程廷华年龄比那武人大了十几岁,辈分更大,不好意思出手。 大师不出马,八卦门的其他子弟兵只好硬着头皮一一迎战,结果这群不争气,居然尽数落败,南方武人认为八卦掌雕虫小技,不过尔尔。 一直在程廷华武馆中厮混的孙禄堂看不过去,自称程门小厮,与南方武人交手。 不过据当时在场弟子口述,二人并没恶斗,试了几手,南方武人被孙禄堂推出门外,便悻悻而走。 许是自知不敌,而且孙禄堂给他留了颜面。 那一年,孙禄堂二十三岁。 也正是这次事件,眼镜程才会大喜过望发现孙禄堂惊人的武学天分,终于慷慨地将包括八卦剑、七星杆在内的八卦门绝技尽数倾囊以授。 孙禄堂虽然当时形意拳已经很高,带艺投师,但也破例算程廷华亲传弟子。 程廷华一生只五十二载,却提携了太多后辈甚至同辈,包括形意大师单刀李存义,名义上是与董海川学八卦掌,但多为程廷华传授八卦。 叶凝真点破孙禄堂和程廷华的关系,陈湛也对这段故事颇为好奇。 清末民初的武术家,也没有传说中那样死板,死守着一门手艺,到死不传嘛。 “陈师兄便好好在楼里养伤,待伤好差不多,前往奉天一趟。” 叶凝真自然而然的称呼陈湛,二人差了一岁,从师门关系上称呼师兄完全合理。 她又说了宫家七品叶棒槌和祖师爷的仇怨,丝毫不避讳。 ps(很快入化!还有惊喜,不压战力,放心吧。) (本章完) 第61章 《缩身易骨术》 第61章 《缩身易骨术》 陈湛点点头,并未拒绝。 虽然他不需要大补之物也能恢复全盛,但百年老山参是好东西,活死人肉白骨,有备无患。 他对传说中的宫家六十四手也好奇的紧,不知道与后世流传的有没有区别。 而且陈湛还有个不得不去的理由,宫家或许有他需要的秘传功法。 去一趟无妨,顺带除掉马三。 “在奉天行事,尽量小心些,你有什么易容画骨之术吗?”陈湛道。 叶凝真知道陈湛的意思,即便离开津门,却离不开日本人的控制范围,他样貌早已暴露,突然与叶凝真出现在一起,难免引起津门这边反应,金楼也要跟着遭殃。 叶凝真思索一会,突然想到一件事,进入内间翻箱倒柜一阵,笑着走出来。 “啪” 一本带灰的册子扔到桌上,老式线装书,还是原版。 《缩身易骨术》 “你试试能不能练会这个。” 陈湛一看,眼睛一亮,怎么忘记这茬。 虽然民国不是什么神话话本小说,但缩骨术、易形功也不算高深法门。 形意猴形便自带缩骨练法,猴形熟练精通,一蹲身从一米八壮汉变成一米左右,完全不是难事。 当然那只是一瞬间,不能长期维持。 长期维持还需要特殊的功法和药水来修炼,各种奇异动作,各种软骨药水,比如用醋来泡关节,软化关节,缩身顺畅。 “好,我研究下,多谢。” “没事,这玩意没人爱练,不是秘传。” 二人说着话,外面“当当当”敲门。 叶凝真道:“进来。” 外面六十多岁山叔,带着两个伙计,端着蛇羹和几盘子大菜进来。 两伙计见就叶凝真一人在屋内,还有些奇怪。 心道:“大当家大早晨吃这么补?” 但山叔不说话,他们也不敢问,跟着沉默寡言的老头将蛇羹和菜放到桌上,转头走了。 待人走光,陈湛才从房梁之上下来,目光看着三人离去方向,神情异色一闪而逝。 “金楼还有武门的高手吗?”陈湛边吃边问道。 蛇羹真是美味,无论是火候还是食材,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嫌老,少一分嫌嫩。 “没有,我师父在京城,剩下大多在南方,北方毕竟已经是失陷之地,人越多,活动起来越容易暴露。” “我杀板垣也是见机会大好,自行决断,并非武门授意。” 陈湛点点头并未说什么,二人一起吃过饭,大多都下了陈湛的肚子。 “你在我院中活动,住在厢房,平日不会有人来,不过你的身手,有人也无所谓。”叶凝真交代陈湛一句,便离开了。 她去街上采买东西,顺便看看津门如今什么情况了。 整整五天。 遭了搜查的可不只是金楼,其余没有背景的更甚,整个津门城内大小武馆,旅店洋楼,从南市到东城,被日本兵和巡警们使犁耙犁了一遍。 挖地三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金楼又有人来了三次,没找到人,闹起些小风波,不过还好早已经停业,没客人,也没闹出大事。 找了五日,搜了五日。 不见踪影! 明明当时数十枪齐发,不少巡警亲眼看到多发子弹打中陈湛。 地上也流下不少血。 而且被子弹打烂的尸体,经过验证是个大拳师,与陈湛交手被杀。 就是这种情况,还是无法抓住这个天字一号通缉犯。 城门早已封锁,数百士兵把守,挨个查验进出人身份,他怎么混出城的? 五天找不到人,搜查力度小了很多。 清晨。 又一场冬雪,已经进入十二月。 距离元旦,还有十几天 他在叶凝真的院内站桩,叶凝真也在侧。 二人静立风雪之中,陈湛还是那副单衣,头发顺了很多,不再是乱糟糟的样子。 身上大多伤口结痂脱落,只剩下大筋的伤势没好完全,但也能动手了。 但他并未声张,绷带亦没去掉,这种自愈的速度不能对别人说。 所以叶凝真已经每日给他施针活气,陈湛来者不拒。 恢复的如此快,还要多亏金楼中的伙食,陈湛这辈子没像这五天一般享受过。 每日食补,汤补,药补。 各种老参、鹿茸、冬虫夏草,不要钱般的进肚。 陈湛对叶凝真更多几分信任,偶尔一起一起练功,切磋几招。 站了一会桩,热身后开始交手。 都用八卦掌,都是程派八卦。 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两人身上,叶凝真抬手摘掉头上毡帽,将披衣一起甩回屋内。 露出里面束紧的短打,素色衣襟翻飞,进步上前,八卦步踩得脚下积雪咯吱作响,二人按照九宫八卦位辗转步子。 掌风先于身影而动,叶凝真的八卦掌深得精髓,快则霹雳雷霆,猛则劈山震虎,灵巧起来润物细无声。 掌心扫过陈湛胸前,被陈湛轻松接住,再次扣转步伐,旋转变幻间,双掌如穿蝴蝶,总在陈湛的攻势缝隙里轻巧游走。 游龙八卦掌! 游龙指的是步伐,单论步伐转换,叶凝真已经超过陈湛。 其实女子练拳吃亏,女子天生不如男子力气大,筋骨硬,同样水平的高手,男子能胜过女子两三筹,唯独步伐方面,女子不弱于男。 甚至在游龙八卦掌的游龙方面女子更灵巧机敏,将游龙的‘游’发挥到极致。 拆了几招,陈湛打不到她,她也打不动陈湛。 双掌气力相交,陈湛优势太大。 索性罢手了。 “你让我了。还差几个窍穴进入化劲?”叶凝真道。 “只差一个。”陈湛也没否认。 叶凝真点点头,没问具体窍穴,二人相熟,相处下来非常信任才能问这种问题,再问具体就有些不该了。 “你伤势好的如何?”她又道。 “还好,再有几日,路上便好的差不多。”陈湛答道。 去奉天,路上还要几天,这时候火车很慢。 “《缩身易骨术》如何?” “嗯,不难,过几日出发之前,给你看看我改换形貌的样子。” 陈湛又潜心研究几日,终于掌握差不多了。 在房内对着镜子捏骨换肉,将颧骨强行突出一分,眉骨增高一分,双腮鼓起一分。 整个人都变了样子。 再出门,正巧遇到叶凝真开门,看着陈湛半天才愣说出一句话:“你这样子,真丑!” “哈哈哈哈,还能认出来吗?” “若不是知晓身份,绝认不出来,只觉得是个奇丑男。” “如此甚好。” 陈湛恢复了原来样貌,这种易骨术不能持久保持,会伤害筋骨,但过检查,坚持一两个时辰无所谓。 已经在金楼待了十几日,与叶凝真说好,明日出城。 不过陈湛还有一件事要做。 帮叶凝真铲除后患。 陈湛和叶凝真走了,金楼那位若是生事,李清粟和阮芷可对付不来。 (本章完) 第62章 东北之鬼,丁连山! 第62章 东北之鬼,丁连山! 翌日,清晨。 陈湛换了副面貌出现在阮芷和李清粟面前,二人吓一跳,看看陈湛,又看看叶凝真,一脸不可置信。 直到陈湛说话,才听出声音。 “你几天就学会了易骨术?”阮芷不可置信道。 陈湛笑笑,不置可否,本身也不是什么太高深技巧,暗劲修为的人很容易练成。 “大姐,你们今日便走?”李清粟道。 “嗯,早去早归,你们在津门低调行事,金楼不开也无所谓。”叶凝真叮嘱几句,转身要走。 陈湛将其拦住,笑道:“去趟后厨。” 他说完便走,叶凝真有些狐疑的跟上,路上干粮吃食昨日备好了,现在去后厨作甚? 难道舍不得蛇羹? 这些日子,陈湛最为享受的便是那一口蛇羹。 穿过后院,一路走入后厨。 此时金楼歇业,请来的师傅和伙计大半都不在,厨房冷冷清清,只有几个小伙计在擦拭锅碗。 山叔坐在火炉旁边一脸褶子,一副愁容,破布袄,袖口磨出毛边,领口沾着烟油子,一边烤火,抽两口旱烟,将烟锅在火炉里敲打几下。 旱烟的烟雾与火炉中溅出的烟灰夹杂,分不清彼此。 陈湛一路走到山叔身边。 一言不发,安静看着。 山叔看看陈湛,嗯,有点丑,不认识。 再看身后的叶凝真三人,沉声问道:“大当家要吃蛇羹吗?” 叶凝真看向陈湛,没说话却眼神露出疑惑,不知道陈湛要做什么,再喜欢吃蛇羹,也不能把老厨子带在身边吧。 去奉天又不是开酒楼 陈湛淡淡开口: “二十多年前,革命党人在东北扎根底层,串联力量,意图觉醒民众,抵抗侵略,以“驱除鞑虏,恢复中华”为口号,在学生、商人、知识分子中发展成员,传递革命思想。” “东北的革命党人深知“枪杆子里出政权”,多次策划武装起义,虽多以失败告终,但沉重打击列强东北的统治根基。” “后为揭露列强野心,革命党人通过创办报刊《国民报》《东三省日报》、散发传单,揭露日本“满洲政策”与俄国对东北的领土觊觎,批判清廷的“量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呼吁民众“反帝与反清并举”。 “十七年前,张大军阀奉命剿杀革命党,私自放出一个参与绞杀革命党的日本浪人,名叫薄无鬼,在街上闹事挑衅,当街杀人,持械行凶,所伤者众,企图引出革命党再一网打尽。” “一日后,薄无鬼横死街头,喉、胸、腹尽碎。” 陈湛一字一顿,说着一些众人听得懂,但又不明白何意的话。 身后阮芷想要开口,被叶凝真打断。 她知道陈湛绝不会做没意义之事,立刻又听陈湛对面前老人道:“山叔,有何想法?” 面前抽旱烟的老人,眉头越皱越深,咳嗽一声道:“阁下何意?” 他说话的语气已经变了。 坐在板凳上,抬眼看着陈湛,之前还是那副老农杆的样子,现在双目绽射精光,端得一副老当益壮。 叶凝真目光一震,沉声道:“你们都出去!” 厨房内的伙计本竖起耳朵在听,但听到不认识的陈湛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历史,一头雾水。 叶凝真怒音发话,不敢不从,立刻放下手中东西出了厨房。 七八个伙计离开。 “丁老的蛇羹一绝,做的事也是为大义,却惹恼了日本人,遭到各方追杀,不得不最终隐名埋姓十几年,在下佩服。” “只是津门金楼,容不下您这尊真佛,还请另谋高就吧。” 陈湛双目与丁连山针锋相对,丝毫不让。 从那日丁连山带着两个伙计给叶凝真送蛇羹,陈湛躲在暗处,丁连山虽然谨慎但还是在察觉到他的时候,泄露一丝气机。 他谨慎了一辈子,但也正是因为太谨慎,以为陈湛躲在暗处是针对他,所以才露出马脚。 但当时叶凝真并未察觉。 陈湛却将所有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察觉这个大高手隐藏在金楼后厨。 丁连山放下烟锅,道:“乱世出英雄,英雄出少年,你就是闹出满城风雨的陈湛吧?易了骨,却瞒不过我。” “你这年纪,已经快进入化劲了,真是难以置信。” “可惜你现在的身份比老夫还危险,没资格威胁我吧?” 陈湛点点头,丁连山说的很对,论通缉风险他才杀了一个日本人,但陈湛杀了不知凡几。 论时间丁连山行凶已经过去十几年,他走到大街上也未必有人认识。 陈湛是过街老鼠,别说出门,但凡被发现,至少几百人围攻。 “丁老说的有理,只是小子没想用身份威胁您,过过手如何?小子侥幸赢了一招半式,您离开金楼。” 陈湛对丁连山做的事情很佩服,但毕竟立场不同。 丁连山是宫宝田师兄,尹脉八卦嫡传,尹福这脉吝惜真传,一代只出两名真传弟子,一面一里,一明一暗。 宫宝田是面子,丁连山便是里子。 面子享受荣华富贵传承门派,里子要做脏事累活,为面子扫清路障。 丁连山甘愿隐姓埋名十几年。 宫宝田也是如此计划,让马三为面子。 但可惜看错了人,马三着急出头,宫宝田觉得他急功近利,为时尚早,想再压他几年。 马三等不及,为此不惜背叛师门。 但若只是背叛师门,陈湛也懒得理会。 但他投了日本人,只能死! 如今陈湛要去奉天做事,难免与宫家产生冲突,而且程派与尹派两脉本就是死敌,师兄弟二人从三十年前兵戎相见,可谓立场不同,便一切都不同了。 尹福当时是保皇党。 丁连山这个尹派老鬼隐藏在金楼,便是定时炸弹了。 陈湛说完,丁连山眼神微眯,老脸上褶子绽放,一笑露出黄牙:“小子有志气,你若输了呢?” 叶凝真听到这时候,也知道了对方身份,在身后手放到陈湛肩上,没开口便听陈湛道:“丁老提条件吧。” 丁连山笑意更浓,陈湛一眼看出他有所求,说明极其敏锐。 “你帮我去东北杀两个人。” “杀谁? “侯老五和张老七,两条老狗,吃着宫家的饭,卖主求荣。” 陈湛没想到丁连山居然要杀宫家的盟友,这两人都是奉天武林有头有脸的人物,靠着宫宝田关系打下不小家业。 “丁老不杀马三?” “杀,但那不是我的事。” 丁连山说完,转身往后院方向走去,两人动手自然不能在厨房。 (本章完) 第63章 大摔碑手!回马枪! 第63章 大摔碑手!回马枪! 陈湛一行人再次返回后院,让阮芷插好门。 闭门切磋。 自古以来闭门切磋常见,保护落败者名声,结果只有自己人知晓,不会传出去。 以前的拳师名声就是命,是饭碗。 被传出去,不管你是开武馆拳场、还是走镖护人,生意都一落千丈,属于断人财路了。 陈湛几人倒不是怕输赢传扬出去,而是人多嘴杂,金楼内外难免有眼线。 “你的伤?”叶凝真搭住陈湛手臂,问道。 显然她说的是手臂筋伤。 “无妨。”陈湛没解释太多,叶凝真不再问。 丁连山一张老脸上古井无波自顾说道:“我三十七岁才入化劲,如今近三十年了,早年受了伤,精气神都存不住,难免下滑,不过你小子有伤在身,还没入化劲就敢信誓旦旦挑战老头子,胆气真足。” “嘿,你杀起日本人可比我当年狠多了,多年不曾动手,见猎心喜,今日不论输赢,老头子即刻南下,给你这面子。” 丁连山很欣赏陈湛,不论门派之别,单就个人来说陈湛的胆气,年龄,功夫,人品都是上上之选。 他并非程派八卦的人,却要为叶凝真出头,自身有伤还与化劲高手交手。 目光之中带有欣赏和追忆之色。 心中暗想,若是马三如陈湛一般多好。 或是若梅是男子,该多好? 但只是想想,走到今天这步也没了退路。 “好,丁老这份心意,小子领了,无论输赢,两个败类帮你除掉。” “好,好胆魄!” 丁连山也不废话,腾身出掌,一脸褶子都在这一刻绽开,红光满面,神气四溢。 “好八卦!” 陈湛今天才算见到真正的八卦猛人,老头子丁连山看似一个小老头,碾转步子,腾身开势,舒展开架子,瞬间变为久经沙场的老将军,马步弓身,一步踏出,刀斩首级。 陈湛没上过千军万马的战场,也没见过久经沙场的老将,但想来丁连山这种人生在古代,便是马革裹尸,战死沙场的将军了。 如今却只能苟延残喘在金楼后厨,可叹可悲。 陈湛心中所想,但手上却丝毫不弱,双臂张弓搭箭,爆射而出,形意炮拳! 五行炮拳,属火,如炮弹炸膛,发力最猛烈,核心在于将全身力量在最短时间、最小空间内骤然释放,形成摧枯拉朽的破坏力。 硬开硬进,破势摧体! “嘭嘭嘭!” 拳掌相交,连轰几招,气势汹涌将院内积雪掀起大片,阮芷连忙一闪,没灌到身上。 还好叶凝真的院子够大,二人交手虽然动静不小,但金楼里的人都知道三位当家的手上功夫不弱,时常切磋,所以也没当回事。 八卦掌是阴毒的掌法,但那是初级打法,入门之时确实要从油滑阴毒开始学起。 古代可不是后世,切磋交手互相都不伤人。 那时候打生打死只是等闲,不先练拿人性命的东西,门下弟子出去光剩下挨打。 名声就臭了。 但那不代表八卦掌只有阴毒的柔劲,只能游身偷袭,练到上层,八卦掌刚猛无双! 其中有一招,名为‘大摔碑手!’ 当年董海川一掌摔碎三层迭加的大磨盘,技惊四座,这招才得了个“大摔碑手”的名号。 这招陈湛也不会,据说八卦大摔碑手要凝聚三盘之力, 其中下盘,稳如盘根老树,需将趟泥步的辗步沉坠之力练到高深。 中盘,腰脊的缠裹崩弹之力,腰似磨盘水平旋转,引导全身成“球形拧转”,拧腰蓄力,脊柱如大龙抖甲,腰背筋膜轰然炸开。 上盘,肩臂的螺旋鞭梢之力,松肩沉肘,龟背张弓,肩胛如翅展开,将脊力透送至小臂。 最后以掌根为摔碑发力点,小臂如钢鞭螺旋甩出,腕部骤拧下切,一掌挥出,真能碎金裂碑,石破天惊! 董海川将这一招传给两亲传弟子,尹福和程廷华二人得了多少没人知晓。 但如今!丁连山虎背熊腰,身形斗转,用出这招“大摔碑手”,陈湛感受其中恐怖的三重劲道,目光中战意更盛。 “传说中的大摔碑手,丁老好意,小子心领了!” 陈湛横跨半步,丹田气满,手臂上的绷带自动崩碎,化作漫天白影。 若说八卦掌有柔有刚,那形意拳便是纯阳至刚,至猛无双! 所有招式几乎都是猛招,五行拳,十二形,招招凶悍,招招刚猛,在这之上还有合击之术! 陈湛身形后退之间,猛然拧腰旋胯,甩身抬拳。 众人仿佛看到陈湛的大脊椎,猛然一阵浮动,高低起伏,如龙游四海,震啸八荒! 转身!踏半步! 马踏八荒! 脚下青石寸寸龟裂出三丈距离,陈湛这一踏的力道,恐怖到了极致。 合击之术,将五行拳不同劲力糅杂,在十二形不同招式融合。 陈湛用出便是自古以来战场上最强的一招,“回马枪!” 马形和龙形合二为一,马回头,龙出动! 据说在之上还有一招三劲合一,龙形、马形、蛇形的合击之术。 龙蛇合击! 属于传说,不知道谁曾学会。 此刻的回马枪,便已经极为凶悍,合钻拳的狠劲和炮拳的炸劲! 一拳出,龙马嘶鸣,陈湛的一拳将空气打的爆鸣,真如战场之上大将,回身一枪,身下宝马嘶吼,枪尖刺破空气。 连贯顺畅,浑然天成的一招合击,与大摔碑手对碰。 “后退点!”叶凝真挥手挡着两个师妹后退。 下一刻二人爆发的力道将脚下方圆十丈内的青石都震碎,如蛛网一般,“咔咔咔”的延伸出去。 直到叶凝真身前三尺,才停下。 院内雪飘漫天! 二人所站的位置,原地多了个三尺见方土坑。 陈湛站在坑内,而丁连山却被震出坑外。 他老脸上的褶皱更多了,一阵青白,非常难看。 被小辈识破身份,尽管二人没有仇怨,甚至还颇为欣赏对方,但动起手来,还是想教训一番小辈。 让陈湛知晓尊师重道,人外有人。 而且他还是老牌化劲高手,虽然气血有所下滑,但二人并非久战,陈湛也不是游斗消耗他的气力。 就是一对一,正面对正面,八卦对形意,刚劲对轰。 只爆发一招! 丁连山完全无需顾及气力不济,巅峰全力的一招,居然落了下风! 丁连山心里暗暗叫苦: 妈的,这小子不是假以时日,是如今就几近天下无敌了! (本章完) 第64章 顷刻入化劲!(求票求追读!) 第64章 顷刻入化劲!(求票求追读!) 陈湛嫉恶如仇,从国的角度上,是一大幸事。 等陈湛再进一步,这种程度的高手,暗杀起来,谁能防住? 但从武林地位的角度,他毕竟不是宫家的人,甚至还是敌人。 别说将来,就是如今,看陈湛与叶凝真的关系,若是程派八卦想灭尹派的牌子,谁能阻止? 但到如今,他也不是输不起的,这年龄做了一辈子鬼,早不在乎名声了。 “哎,长江后浪,大势所趋啊。” “武林中有你这号人物,不知道是祸是福!” 丁连山也没脸再出手,再出手怕要被陈湛活活打死,后退几步说道。 陈湛站在坑中并未说话,还在体会丁连山大摔碑手的劲, 三重劲道! 丁连山虽然用了出来,但陈湛细微体会之下才发现,只有下盘沉坠劲高深到顶,也是最凶猛一股,当时直接打的他双足沉地。 中盘和上盘的两股力道,明显差了许多。 这也是陈湛以‘回马枪’硬悍大摔碑手,还占据上风的主要原因。 若是金丹入腹的大宗师使出这招,陈湛顷刻就要筋骨筋断,倒飞出庭院。 金丹入腹,那便不是人了。 称非人,妖怪,鬼魔,大宗师。 或是!陆地神仙! 从古至今,大宗师级别的高手都数得上,三大内家祖师无意外应该是入化抱丹,一颗金丹吞入腹的。 民国五大宗师,多半也有抱丹实力。 但几百年间,明面上就这几人! 目前对于陈湛来说,还可望不可及。 收了思绪,陈湛道:“多谢丁老指教,八卦门的高阶劲法,大摔碑手果然不凡,小子受教了。” 丁连山也知道,陈湛这是给他台阶下,也不自持身份了,道: “不敢当,形意合击之术也是顶尖发劲,比宝田的老猿挂印也不差。” 他故意将宫宝田的老猿挂印说出来,意在提醒陈湛,宫家也有形意功夫,不要轻敌。 “那是自然,宫家雄踞东北数十年,龙潭虎穴,小子自然知道。”陈湛对丁连山算是亦敌亦友,说话也十分客气。 丁连山这种人很矛盾。 包括宫宝田乃至很多武林中人,都是如此。 他们心中有国,亦有家,能奉献出生命去救国,但却没办法理清家务事,看不清楚两个门派之间那点矛盾。 宫宝田这些年来一直想促成南拳北传,融合南北武功,促进全民习武,南北共同抗侵略者。 此行此举,当然是好事。 但问题是,促进融合南北拳半生,你宫家自己的真东西,是一点舍不得拿出来。 六十四手和老猿挂印,一招不外传,甚至只有两个亲传弟子。 你一个发起者,总会长,都舍不得自家秘传,你让别的门派拿出压箱底的功夫? 合理吗? 自相矛盾。 这就是很多武人的局限性。 杀洋人我可以拼命! 但让我把老祖宗的东西拿出来共享,大家一起杀洋人,那不行! 这个时代有极高远见的大宗师,就那几个人,孙禄堂后期收徒弟开始要求学历学问,对根骨天赋反倒次之,在这个时代看起来匪夷所思。 但用后世眼光看,却是神来之笔。 读书开智,求学明理。 还能直接通过其求学期间的过往,考察人品。 简直一举多得。 不知道谁给老头儿出的这个主意,总不能七十岁突然开悟了吧? 丁连山没废话,言出必行,甚至没再跟陈湛交代什么。 回房收拾包裹,直接南下。 从此津门金楼少了个名菜:清炖蛇羹。 后佛山金楼,多了这道名菜。 而本来今日准备出发东北,在陈湛示意下再等一日。 因为他要入化劲了! 其实纳豪格一战后,若是不身受重伤,便能立地入化了。 但那副重伤之躯,气血亏空,不敢兵行险招,只能等养好伤势了。 十几天过去,不仅将伤势养好,多日来吃了太多食补药材,心火积压,气血如汞,早已经按捺不住。 陈湛让叶凝真闭了院门,院中天地只剩二人和两侧皑白积雪。 “我要破入化劲了,你帮我护法,可否?”陈湛笑道。 “何不等老棒槌到手,到时候多几分把握。” 叶凝真一愣,她以为陈湛伤势未愈,想要强行突破化劲。 陈湛对着叶凝真一笑,自信道:“七品叶老棒槌,用来突破化劲有些可惜了。” “那你现在入化,有几分把握?” 陈湛举起两根手指。 叶凝真道:“两成太低了,何必冒险?虽然练武不是话本中神仙渡劫,失败难以想象后果,但总归要勇猛精进,一鼓作气最好,若是失败多少会损失些心气。” 陈湛笑笑,摇头道:“不是两成,是二十成。还多亏了金楼后厨的食补以及丁老头的蛇羹。” 说完,在叶凝真惊讶的目光中,陈湛运转气血。 他的暗劲只差贯通天灵。 但若想要贯通全身穴位,暗劲练至全身无处不可喷劲,一羽不能加,蚊蝇不能落,还需“暗劲贯梢!” 便如字面意义,将体内的劲练到每个位置的边梢,贯通周身,无处不可力达! 与纳豪格交手时气势拿到最盛之际,陈湛便已经能做到。 天灵穴位于头顶正中线,本是非常危险的窍穴,但自身气血早已熟悉身体,运转起来毫无滞涩,如脱缰野马,奔腾不息。 体内一声轻响,天灵穴最后一道关卡冲开。 水到渠成,随后继续雷音洗髓,练脏练髓。 化劲成了!但化劲却不是陈湛最终追求,之上还有一颗金丹吞入腹! “金丹以下皆蝼蚁,化劲方见真神通。” 化劲已经有些许不可思议之能,但只是开始,之上还有不少路可走,甚至走到极致巅峰,陈湛还想再试试能不能闯一条新路! 入化劲,在陈湛看来无比简单,但在叶凝真眼中却不一样。 她刚刚站定,还想说话便明显听到,陈湛体内“哗哗如溪”血液沉稠流动之声。 奔涌如潮,气血如汞! 是化劲标志。 这便成了??? 化劲可是宗师高手,在整个民国也数得号,宫宝田一个化劲大高手,便镇压奉天武林多年。 叶凝真杏眼更震惊了,化劲高手她见过,却没见过人顷刻之间入化劲,简直如同玩闹一般。 谁突破境界不是慎之又慎,甚至众多弟子护法,选黄道吉日。 没错,这时代高手最迷信,黄道吉日很重要。 而陈湛这种,刚说完,半盏茶,入化劲了? 难怪他要说,二十成把握。 叶凝真同时更加奇怪,陈湛完全没有收功调息的意思,这是要干什么? (本章完) 第65章 抱丹!抱丹! 第65章 抱丹!抱丹! 陈湛成功破入化劲,气血如汞,暗劲贯通全身上下,后续练脏练髓效果更强,事半功倍。 所谓“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之境,是指对身体掌控达入微程度,暗劲遍布全身,力能达牙齿、舌头、指甲、毛发等四梢部位。 本身暗劲刚入化劲没有多大差距,但化劲高手恐怖之处在于后续修炼, 全身心变为一个整体,每次修炼都对全身上下所有细微之处进行提升。 化劲后,劲越练越整,越练越深。 气血愈发充盈,练脏练髓速度变快,提升速度更快。 所以不过一年半载,两者之间便有了鸿沟。 陈湛能逆天而行,以暗劲斩杀化劲,说出去估计也没几人信。 叶凝真惊讶过后,却发现陈湛不收功,反全力运转,气血如江河湖海奔涌。 她不清楚陈湛要做什么,但不会打扰。 陈湛闭目,换个混元桩的架子,小腹随呼吸起伏如金蟾跳水,周身毛孔开合吞气,身躯似龙盘虎踞,微微浮动。 腹部发出“咕咕咕”的声音。 金蟾钓! 太极桩的练脏练髓功法。 陈湛丹田中宛若金蟾嗡鸣,全身筋骨仍有虎豹雷音震颤。 双功齐运! 叶凝真还没开始进行内练,但家学渊源也知道两种内练方法的存在,所以她此刻难以置信。 虎豹雷音和金蟾钓,两种内练方法同时进行? 还能如此? 三大内家拳都有自己独立体系,至于能不能兼容没人知道,这种大内家秘传功法,不会被一个人得到两种。 所以两大秘法一起内练,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大内家拳法都有内脏骨髓练法,形意的“虎豹雷音“,太极的“金蟾钓”,八卦的“磨盘大洗练”。 都是通过特殊技巧,将‘劲’发到内脏骨髓中。 震荡洗练骨髓和内脏,让内外如一,真身无漏。 这是化劲之上的修炼功法,顶级秘藏,各派中的最高瑰宝,普通弟子根本接触不到。 也就是到了后世,根本没多少人练拳了,才显得不算珍贵。 毕竟再瑰宝的武功,也要长时间费力打磨,十几年如一日才有效果,没人练,没人学,任你圭臬自珍吧。 所以陈湛手中,能有两门大内家拳内练法门。 唯独缺了八卦掌的“磨盘大洗练”内练功夫。 八卦这一脉在多年传承中几经周折,断了根基,当年陈湛寻遍八卦名家,手中都没有董海川秘传的内练法。 陈湛要走一趟东北,此法门占据很大原因。 足足站了六个时辰,直到深夜。 期间阮芷和李清粟都来过一趟,被叶凝真赶走。 他不断变换桩功,形意、八卦、太极,基础桩功熟稔到了极致,毕竟十几年经验在身。 气血时而涌动,时而平缓,仿佛在蓄势待发,等待机会。 叶凝真也不知陈湛想做什么,但本能的觉得不简单,在她细微观察之中发现,陈湛每一次转换桩功都愈发圆融、精微、纯粹。 本身化劲高手便可对身体做到入微掌控,但此刻的陈湛不同。 比刚刚成就化劲之时,还多出一分难以言表的神韵,仿佛精、气、神三宝也开始圆融,纯粹。 而且陈湛的精气神还在不断攀升,仿佛真仙降临,巍峨伟岸。 叶凝真逐渐不敢去盯着陈湛看,因为陈湛的神意太过凝聚,刺目难忍,继续盯着看会被灼烧信心,产生畏惧之心,日后对上陈湛十成功力只能发挥八成。 据说顶级大拳师有一招“神打”,眼神一瞪,功夫差的便失了信心,不敢出手,陈湛此刻有些类似。 人体的三个丹田。 上丹田位于两眉之间的印堂穴,道家常将其定位在“泥丸宫”,被视为“神之居所”,与精神、意识、灵慧所在。 中丹田位于两乳连线中点的膻中穴,中丹田被视为“气之汇聚”,是人体发气根基,气息沉聚之地,所谓“气沉丹田”用于稳固身形,便是如此。 下丹田位于肚脐下方三寸的关元穴,被视为“精之府”“力之本源”,与先天元气、生殖机能、体能根基紧密相关。 所谓金丹入腹,混元抱丹,便是将三大丹田之中的精、气、神,混圆融一。 将体内小天地当作丹炉,体外大天地视为丹火,将自身精、气、神化为精华,以丹田为核心锻造精气神,促使全身精华汇聚一点,成为“金丹!” 当然这金丹并非神话故事里的金丹。 只是对抱丹境界神乎其神的称赞和惊叹。 陈湛站到深夜,之前体会到三丹田精气神,气血充足,神意凝聚,自觉天地无拘无束,生出打破一切的心念,居然有了一鼓作气,直接从化劲突破到丹劲的想法。 一举成为抱丹大宗师,金丹入腹的陆地神仙。 但五个时辰站下来,神意不断凝聚,精气也混元一体了,但却发现距离真正抱丹坐胯,金丹入腹,还差不少。 真想熔炼精气神,需要气血化作熔炉,将精气神熔炼,需要的精微控制更甚,不是他现在能做到的。 不过陈湛不想轻易放弃,好不容易将神意凝聚到这种程度。 现在的他,类似于打鸡血,吃了最为猛烈的兴奋剂,深夜之中,神意雄浑燃烧。 或许也是杀戮武魂的正面作用,陈湛决定兵行险着! 不再使用精神控制气血精气,任由混元一体的精气溃散回全身,而且全部神意精神都集中到上丹田之中。 上丹田“炼神!” 神的概念太多,道家称为‘神念’,佛家称为‘灵慧’,但无论内家拳还是佛道儒,即便是神话故事之中,上丹田都是极为特殊的存在。 寄居精神! 无神!便只剩下去躯壳,人便是死了,即便肉身不腐或是神话之中的僵尸,那也会被定为活死人! 是非人的存在。 所以自古以来对待上丹田都慎之又慎。 陈湛却要从上丹田下手。 按照抱丹之法,凝聚上丹田的神意金丹,这种想法若被其他化劲宗师知晓,必然觉得陈湛疯了、找死。 但陈湛却有几分把握。 抱丹的原理相同,放弃血肉精气,只凝聚精神,虽然没有先例,但也未必就是错误。 毕竟任何路都是人走出来的。 杨露禅、李洛能、董海川不是人吗? 他们走得出内家拳的路,陈湛走不出精神金丹之路? (本章完) 第66章 神意金丹!金针打穴!(求追读,兄弟 第66章 神意金丹!金针打穴!(求追读,兄弟们!) 陈湛收心止念,精神空冥,闭目凝神,将意识集中于上丹田。 脑中出现一团金光,金光在意识中四处散射,并不稳定,但随着陈湛将神意集中起来,收敛涣散的金光。 同时按抱丹之法,使之混元如意,神归丹田,金光逐渐稳固,凝聚。 随后便是将神意与金光融为一体,使之成为自身一份子。 以神作炉,以意作火!煅烧神念,化作金丹! 一个时辰过去。 在叶凝真的感受之中,陈湛的锋芒和气势逐渐减低,逐渐收敛,归于躯体。 神意金丹!成! 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圆融、和谐、虚无的状态。 陈湛上丹田中散乱的神意抱圆如一,宛若一个金色丹丸,只感神清气爽,耳聪目明。 五感全开的去感受四周,夜里这小院静谧,不知道多少丈外阮芷在和李清粟窃窃私语: “哼,两个人不知道在干什么,神神秘秘,还不让看,我看没有好事。” 李清粟也调侃道:“那怎么是没好事,我看八成有好事了。” 阮芷小脑袋摇晃两下才明白:“啊?哈哈哈哈二姐你真是” 二人声音极小,但还是被陈湛听到。 陈湛估量之下,神意金丹运转至少让五感敏锐七成! 如今再对上十几把枪,便不会感觉棘手了,五感敏锐,瞬间把握十几人开枪的角度、方向、扣动扳机的速度。 反应速度要比之前提升一倍。 距离“神而明之”的境界也不远了。 神而明之,不闻不觉而避险! 传说中的境界,那已经不是拳术范畴了。 不过这个距离看似不远,但却没有方向和进度。 桩功长气力和气血,打法练杀人技巧,但在这方世界,还没听说通过什么修炼能增长“神意”。 换句话说,“神”是一种无不可捉摸的东西,只能水到渠成,不能强行修炼。 陈湛抱神意金丹,如今看起来,占了跨越百年,神意圆满充足的原因。 他只是将自身的神,抱圆成丹,运转运用到极致,并非增长。 但仅就这一步,已经将身体潜能开发到极致,很难做到。 “我能有今天这一步,全靠的自身努力啊!” 此时。 天边亮起一抹霞光,陈湛缓缓睁开眼睛。 叶凝真对抱丹这个层次完全接触不到,所以也不知晓陈湛为何闭关一夜,只是觉得对方更加神华内敛。 “辛苦了,叶姑娘。” 陈湛淡淡开口,七八个时辰的守候,他也没想到需要这么久。 “师出同门,理当如此。” “陈师兄功成了?” 叶凝真并不在意,她更好奇陈湛身上的变化。 “只算小成,还差一些。” 陈湛说的是抱丹小成,叶凝真以为化劲小成,两人理解不同,却巧合达成默契。 “一夜未睡,休息两个时辰便出发如何?”陈湛道。 其实他自己是神精气足的,但叶凝真为他护法一天一夜难免疲惫,休息两个时辰也好。 叶凝真没拒绝,二人回房休息。 陈湛想起前段时间与八极门的冲突,打伤高振北不过才一个月时间,但这段时间经历事情太多,纷乱嘈杂,沧海桑田。 当时赵玉亭在报纸上挑战他,也闹起一点喧嚣,但迅速后被后续发生的大事掩盖。 甚至在当日打杀千叶白的台上,赵玉亭大概是认出他了,却没选择趁人之危。 这也让陈湛多几分好感,大宗师尚存的门派,气度是不一样。 陈湛对民国八极门了解不深,李书文晚年的事情也不清楚。 不知这位大宗师如今在津门,还是回了沧州老家。 本身计划的去八极门切磋一番,还能取走一些气运值,但如今不能去了。 去了就是害八极门万劫不复。 现在津门之中,谁跟他沾边就要倒霉,万死难救。 听说精武门被打压的不敢出门,弟子都在武馆内待着,但凡有点问题都要被抓住教训一顿。 而且日本人三天两头上门搜查,翻的精武门鸡飞狗跳,怨声载道。 八极门到与陈湛当初因为高振北有点过节。 但双方的恩怨没到那种程度,陈湛不至于如此对八极门的人。 拿起纸笔,陈湛手书一封留给两姐妹,让其等风波过去,再送到八极门。 陈湛离开津门,短时间不会回来,与赵玉亭交手便没了下文,只能待以后有机会了。 很快天光大亮,彩霞升腾,寒气散了几分。 叶凝真给二人都准备的裘皮大衣,一黑一青,如今十二月已是隆冬,津门冷,奉天更冷。 二人从后门悄然离开,并肩而行。 刚出门便感受到不少目光,有人盯梢,不过二人也不在意,快步往北而去,陈湛化劲之后易骨更深,甚至身高亦能拉高几分,完全看不出原本样貌。 暗中盯梢的巡警认识叶凝真,却不认识陈湛。 年轻巡警与人身边人道:“金楼大掌柜这是要出门?” 年纪大点的巡警回道:“正常,姓叶的三天两头离津,去京城和南方,金楼是全国的大买卖。” “姓叶的这娘们儿真俊,可惜来头太大,无法一亲芳泽,不然做鬼也值了。” “呵呵,以为只有你想?想得人多了,没人有好下场。” “她背景这么大?” “废话!” “那她身边那人?什么来头。” “没见过,或许是外地人,或许是姓叶的姘头,不过是个丑货,叶凝真这大美人怎么看得上他” 两人随口吐槽,但打死都想不到,相隔百多米都能被陈湛听到。 “金针带了吗?”陈湛道。 “嗯,带了,你现在用?”叶凝真边走边说,从袖子中递出一根细长金针。 针灸用的金针,细、长、锋锐。 陈湛接过,暗劲一震,金针碎成数段,每段不足指甲长,收起三段,手里留着两段。 两人并肩走,毫无异色,街上行人也多了起来,就在盯梢看着陈湛二人走远,目光收回之际, 陈湛手劲一紧一松,钻劲急旋,两道又细又短的金针飞出。 在空中横跨百米,无声无色钻入盯梢二人背部心俞穴,二人感觉背部一刺一痒,微酸痛,挠两下便没感觉了,并没在意。 但心俞穴钻入金针,会致局部气血淤滞,影响心气运行,出现胸闷、心悸、心律失常。 长时间无法发现,在劳累时会诱发心绞痛、心梗。 虽然不至于死,但受罪少不了。 对于盯梢,陈湛没太多反感,例行公事,不至于怪罪。 但嚼舌根,还对叶凝真出言不逊。 而且居然说他是丑货! 也该教训。 (本章完) 第67章 《龙蛇演义》彩蛋!!! 第67章 《龙蛇演义》彩蛋!!! 十五年前买的书,当时高中,当初看的废寝忘食,上学时候看过这种纸质版兄弟,懂的都懂。 居然翻到了,保存的还可以。 具体内容留着上架感言说,给兄弟们看看这两本书,哈哈哈哈哈哈。 这套书有三本,我给弄丢了一本,呜呜呜。 而且我买的好像是盗版的?不懂啊,当时高中在书摊买的。(俺对不起神机啊!!!) 这两本旧书,等上架如果有人喜欢也抽了,还是月票抽奖吧。 (本章完) 第68章 《猛回头》洋人高人一等? 第68章 《猛回头》洋人高人一等? 1929年的津门,作为北方重要的铁路枢纽,已经建成多个火车站。 铁路网络主要包含津奉铁路、津浦铁路、津沪铁路。 从津门到奉天有直达火车,当然速度上不敢恭维,这时候的火车以蒸汽机车为主,时速约三十公里算很快了。 其中客运繁盛的便是‘老龙头火车站’也就是后世的津门火车站。 位于河北区海河岸边,原俄租界,1924年8月6日,苏联政府正式将其归还给北洋政府,之后更名为特别行政区第三区。 两人提着行李,叶凝真手提箱子,陈湛拎个黑包。 没带枪,老龙头火车站也在戒严状态,带枪进不去。 层层检查,逐一按陈湛照片一一对照,到二人的时候,叶凝真比陈湛还要紧张,但陈湛高眉骨、塌鼻梁的丑脸上毫无波动。 很快便放二人进去。 津奉铁路直达奉天火车站,中途要转道过保定、京城、阜阳等城市,连通华北,所以要两天一夜才能抵达奉天。 后世难以接受的速度,但如今已经是极快。 赶马车去奉天,十天也未必能到。 两人上了车厢,车厢内都是中英双语标注,很快找到位置,三等座。 这时候的火车,分为头等二等三等座,头等座是单独包厢,二人根本没资格买。 二等三等也需重金。 这时候没有后世老绿皮火车的拥挤嘈杂,人来人往,即便二三等座也不是普通人能坐得起,车上都是有些身份的人。 步伐很快,坐到座位上,陈湛四下观察,车还没发动,有巡警在扫视车厢,做最后的检查。 陈湛没露出异色,与巡警对视丝毫不惧,对方一看陈湛穿着以及又凶又丑的面貌,立刻移开目光。 车厢多为钢制结构,由底架、侧墙、端墙、车顶等部分组成。 火车上配置,部分有西洋特色,座椅靠垫都是皮纸,塞了少量海绵,舒适度不错。 车头顶部烟囱冒出滚滚黑烟,火车‘匡次匡次’动了。 缓缓驶出车站,先前往京城车站,大约在下午能到,陈湛和叶凝真二人打扮很时髦,但因陈湛长得吓人,眉骨高突显凶相,也没人来交谈。 两人不说话,一人一本书,从右往左的看,起初陈湛还不习惯,很快适应。 看的都不是关于拳术武功的书籍,在火车上没必要引人注目。 陈湛手里是一本《猛回头》,由陈天华所著,旧书,1903年初刊于日本东京,国内还没有出版。 在叶凝真房里书架中找到,在这时候算是珍藏的禁书。 陈天华在书中以中华地大物博、人口众多的悠久历史激励民族自尊心, 此书内容后世看来部分地方争议很大,特别是其极力歌颂了太平天国、义和团等组织,号召学习他们“为国死节”的精神。 毕竟后世对太平天国、义和团褒贬不一,或许初衷都是驱逐异族,但这架马车越来越大,行驶过程中出了岔子。 目的是好,但过程无法细究。 不过陈湛不在意这些,他知道无需担心重蹈覆辙,因中华自有猛人天降,带着万万众希冀走向光明,走向共和。 这个时代的人,若是见过百年后的华夏,都会觉得那是天堂,是真正的理想国。 只不过人都困囿于时代罢了,后世也少不了人抱怨社会不公。 若能来民国这绞肉机里感受一番,便明白很多了。 收回思绪,《猛回头》这本书中文字力量十足,其中一段更是看得陈湛热血沸腾。 “俄罗斯自北方包我三面;英吉利假通商毒计中藏。” “法兰西占广州窥伺黔桂;德意志胶州领虎视东方。” “新日本取台湾再图福建;美利坚也想要割土分疆。” “这中华哪一点我还有份?这朝廷原是个名存实亡。” “替洋人做一个守土官长;压制我众汉人拱手降洋。” 屈辱中的屈辱,百年屈辱,难以磨灭的记忆。 陈天华认为,其实洋人也不过是个人,非有三头六臂,怎么就说不能敌他? 同时从历史出发,指出清初汉奸遭人唾弃,抗清英雄备受推崇,以告诫人们心存侥幸、投降敌人只会落得可悲下场。 思想很激进,但很符合陈湛的胃口! 这种思想后世来看不算什么,激进更甚者有的是。 但这个时代,八国入侵多年过去,不少人已接受了八国入侵后在中华建设施工,共同繁荣。 甚至许多人认为洋人带来了很多先进技术。 便理应高人一等! 奴才思维,不知道多少年养成,也不知多少年才能剔除奴骨。 《猛回头》不长,很快看完,陈湛有些憋闷,世道太坏,他很想杀个清净。 但一人之力不足为道,他自问比不了星星之火可燎原的猛人。 一介武夫,只能做替天行道的杀生事! 叶凝真感受到陈湛逸散出的一丝杀气,转头看他,也看到那本书。 “这是禁书,你小心些。”叶凝真道。 其实禁书倒是还好,但配上陈湛的身份便麻烦很大了。 本为搜个禁书,查出个一级通缉犯,顶级大boss,对巡警来说可就太坏了。 陈湛合上书,手指一搓,书页上的‘猛回头’三个字被搓成粉末,簌簌落下。 但书页却完好无损。 精微之中的控制,对化劲宗师轻而易举。 收起书,看向叶凝真,她手上的倒不是禁书,却是陈湛无比熟悉的一本书,《呐喊》 嗯?迅哥儿啊! 陈湛露出笑容,这民国萧条的冷意,迅哥儿独占三分啊。 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 解剖中国社会的实验室,既看见历史的伤疤,也逼得直面自身的局限。 骂人太狠,以至于让一众人文学大家破防。 这时候的迅哥儿已成名多年,不少人将其作品奉为神作。 叶凝真手里这本是25年出版,全白话文,极大降低阅读难度,提升传播广度。 其中著名的两大名篇《狂人日记》和《孔乙己》都收录在其中。 见陈湛目光灼灼盯着她手中的书,叶凝真笑道:“要不给你先看?” 陈湛摇摇头,《呐喊》中的所有篇章他早就看过,甚至不少能“全文背诵。” (本章完) 第69章 炮击! 第69章 炮击! “你觉得这本书如何?”陈湛道。 叶凝真看看他,又看手中书籍,点头道:“针砭实际,揭露病苦。” “沉重,却始终燃烧着希望,提醒永远不要沉睡,永远要为清醒而呐喊。” 她想了想又道:“此书,该流传千古。” 陈湛笑笑,心道,当然已经流传千古了, 不再说书的事情。 没过多久,火车进入北平站。 天色将黑,开门瞬间冷意灌入,车厢内的人抖抖身子,紧紧皮衣。 车要在北平停靠一段时间,陈湛下了车,不能出站。 隔着渐黑天色和雾气,看着四九城方向。 百年前的京城,还真有些好奇,若是再往前推三十年便好了,八国入侵那夜,或许能杀的更痛快,能拯救更多的人。 “你在看什么?” 叶凝真不知何时到了身边。 “看京城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或许快要来了。”陈湛道。 谁能想到,现在还有十来天便是1930年,距离新中国成立只剩下19年。 百年未有大变局不足以形容,万年未有吧。 人民当家作主。 能让十四亿众吃饱穿暖,有尊严,有自信,剔除奴骨,只用几十年时间! 什么概念? 古今天下,历代中华上下五千年,没有任何朝代,任何人能做到。 陈湛看着京城的天空,晦暗之中隐有希冀。 “变局也太多次了,那些人自诩救世,终归还是复辟家天下那一套。” 叶凝真不知道后世之事,她是悲观的。 这个时代的人,或许是整个历史中最迷茫的,经历过帝制、大总统、意图复辟、北洋、民国。 一杆子上来,打下去,再上来一波。 来来回回,全是那一套。 但凡得了几分天下,便开始享乐肆虐,开始鱼肉百姓,换汤不换药。 叶凝真不知道陈湛哪来的信心,不忍打击,但却听陈湛道:“你二十七岁,练好武功,不用太久便可见到那天。” 陈湛的语气平淡,但却有种不容置疑的信念,让叶凝真一时失神。 “匡次匡次~匡次匡次~” 火车动了,也没人喊二人,可能以为是在北平下车的人。 陈湛拉着叶凝真转身疾走几步,一步跃上车台,这才没被丢下。 火车从北平出来,一路向北,直奔奉天。 保定是津门的前一站,已经过去,还需路过一地,但要一天一夜才到。 两人也都不是话多的人,闭目养神到白天。 陈湛时而将五感打开观察四周,以免意外发生,一夜无事。 白天行驶一天,再到夜里,已经进入东北地界。 火车里有餐车,但二人没去,带了些东西吃,即便不吃也无妨,只有两天时间,有水便可。 叶凝真看看窗外,盯了一会道:“再有两个多时辰,便到奉天了。” “嗯” “嘭!” 陈湛刚要说话,火车猛地刹车,瞬间一股前倾的力道袭来,脚下生根,稳住身形。 但车厢内的其他人却没这份能力,“砰砰,啪啪。” 人仰马翻,陈湛侧身躲过甩飞的水壶,抓一把叶凝真肩膀,二人都稳住身形。 火车急停! 出事了? 两人江湖经验都不差,陈湛虽然没有在这个时代闯荡过,但历史背景在这,这时候火车被打劫扒车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此时火车专线就那几条,守备军力不差,一般的马匪盗贼不敢打列车主意。 “库~库~库!” 列车像个喘气的老头,前后猛烈咳嗽晃动半天,终于停下。 他们在的是第四节车厢,列车一共十节,前两节是包厢头等,后面三节是二三等座位,在后面五节都是货物,无人。 至于具体是什么,便没人清楚了。 二人对视一眼,叶凝真道:“怎么办?” 陈湛侧耳倾听,前后车厢已经拉起警笛,荷枪实弹的兵卒抄枪下车。 陈湛小声道:“先看看。” 车厢内的人,大多衣着光鲜,虽然慌张但也知道这时候不能下车,下车才是危险。 很快有车警过来安抚情绪,让众人不要慌张。 陈湛打开车窗,探头出去扫了两眼,看清后迅速关上车窗车帘。 以他五感,搭眼出去一扫,情况尽收眼底。 “前面有巨石压轨,轨道也被拆毁一些。” “有马匪?” “应该是,但还没露面,这伙人该是老手了,不简单。” “先不急,你坐过来。”陈湛小声道。 叶凝真不作扭捏姿态,二人本是对坐,从面前木桌绕过,坐到陈湛身边。 两人小声交谈几句,陈湛透过帘缝看向外面。 此地刚刚出关,两面环山,依山傍水,本是一处美景,但车厢内的人在冬日寒夜里却没一点赏景心情。 此刻车停了,却没动静。 压轨的巨石不可能是凭空来的,铁轨距离两侧山峰数百丈,什么石头都不可能正好滚落到轨道上。 巡警兵卒下车警戒,四下警戒。 但夜里可视性太差,只能一部分人警戒,一部分去处理障碍。 石头太大,十人用跷木才将其撬开,轨道上的螺丝被破坏,铁轨被拆了十几条,修复需要很久。 车厢内灯火通明,车厢外一片阴森,寒风拂面,冻得牙齿打颤。 别人听不到,陈湛闭目正好听到“嘎吱、嘎吱、嘎吱”的声音,工人正在修复轨道。 一直没动静,以为是意外,车厢内的氛围轻松了些。 “啪!” 一声枪声响,打破车内的轻松氛围,车厢最前端的玻璃被打碎,没伤到人。 啪!啪!啪!啪! 密密麻麻的枪声不断响起,子弹如雨点淅沥沥,倾泻而来,车厢倒是中弹不多,众人都趴在车底,只有几人受伤。 枪声针对的是外面警戒的兵卒。 一轮齐射,倒了一排,兵卒大乱,若非有人指挥早溃散了。 “不要跑,找掩体,跑死的更快!” “白山黑水,大空地你往哪里跑?” 此刻火车上的灯,便是靶子,暗处的枪打的就是光亮,不需要准,只需要齐射。 不过开了枪,便知道方位,火车上足有两百兵卒,枪械完备,不都是蠢货,在指挥下向着暗处枪声方向开枪。 对射两轮,老西洋木车厢被打的四散崩飞,血迹和铁锈混合在一起,气味呛人。 这时候所有人都趴着,陈湛拉着叶凝真的手蹲下。 不过他的耳力能在枪声中分辨出一些不同的声音。 车轮滚动的声音! “哐当、咔嚓!”金属碰撞声! 陈湛神情一肃,泥丸宫中神意金丹‘滴溜溜’直转,拽起叶凝真,猛然腾身而起,迎着早已打碎的玻璃,一脚猛点地,窜出车厢。 车厢内的人以为陈湛疯了。 外面枪林弹雨,车厢里起码还有铁皮和实木阻隔,出去不是送死吗? 但陈湛明显没打算管剩下的人,叶凝真也不知原因,但她无条件服从陈湛。 “轰隆隆!” 二人刚刚跳出车外,巨大轰鸣,从天而降。 榴弹炮! 有人炮击列车! (本章完) 第70章 咽不下这口气 第70章 咽不下这口气 陈湛之前所在车厢,瞬间被轰碎大半,炸开炙热气浪,强烈的压迫感和破坏力伴随着无数列车碎片狂涌而来。 陈湛单手环绕叶凝真腰肢,跳出数丈距离。 再一步,龙行虎步! 速度比身后热浪还快,再冲出十几丈稳定身形。 陈湛心中暗道:“操,什么马匪还有炮!” 尘烟炸起,火光冲天。 “呸呸呸,辽造重榴炮,这不是普通劫匪,车上可能有什么政要!” 叶凝真在陈湛身侧吐了吐烟尘,二人趴在地上没受大伤,但灰头土脸,一身裘皮也被碎片划烂。 “这你都知道?”陈湛不可思议。 “嗯,在南方见过便记住了。”叶凝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她对各种枪械如数家珍,这种炮也刚好听过,声音很独特,过耳不忘。 “这种武器,绝不可能是土匪马贼有的!”叶凝真又强调一遍,而且心中一片冰冷。 动这种武器,便是奔着大规模杀伤来的,不是抓人绑架。 不管二人是不是被牵连,都很危险。 陈湛转念一想,距离 1928年的“皇姑屯事件”才过去一年多,前车之鉴。 小日本这是要复刻去年的事? 张大军阀不听话,貌合神离,便被炸死,所以这列车上八成有东北军高级将领,或是国民政府政要。 “你想怎么做?”叶凝真现在全听从陈湛做主,她手里没枪,武功在这种情况下完全无用。 陈湛裹住叶凝真,一转身钻到一侧草丛。 这里距离火车已经超过百米,安全几分。 “再看看。” 二人现在可以钻入丛林,一路往反向山上去跑,多半也没人追来。 但陈湛咽不下这口气。 对方大概率是日本人,至少也是日本人扶植势力,在东北的地界,也就只有日本人敢跟奉系东北军干。 刚入化劲,人都没见,狼狈而逃? 那还练个屁的国术! 叶凝真一扫陈湛神情,大概明白所想。 那边火车遭了殃,刚才的一炮,大概是打偏了,奔着第一节头等列车去,却意外打到陈湛车厢。 那节车厢,除了二人外,团灭。 哀嚎声不绝于耳。 又一轮齐射后,陈湛再次听到之前‘咔咔’的声音,现在知晓是在装填弹药。 “趴下!” 陈湛低声道。 “轰隆——!” 这不是尖锐的脆响,而是如同巨雷在耳边炸开的沉闷轰鸣,低频震动,普通人靠的近了会牙关打颤,震的骨骼松散。 这个距离下,陈湛和叶凝真都能感受到。 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弹片向四周横扫,首节车厢数十米内范围被摧毁,发出“噼里啪啦”的碎裂声。 不过上一次轰击,车厢内大多数人已经撤出,只没来得及撤远,有伤亡但不严重。 气浪余波掀翻十几人。 陈湛目光看去,西装、中山装、长袍马褂、旗袍、西式裙装,全是名流贵族,政要高管及其家眷。 此刻异常狼狈,血和泥土融合大半伏倒在地,他们大部分人都处于懵的状态。 有几个穿着军装男子迅速起身,指挥全场,看上去相对比较镇定。 让家眷豪族的人,向着反方向撤退,火车停靠正阻隔抢线。 陈湛看了一圈,全都不认识。 此时东北军那几个名人,陈湛见过后世照片,这里应该没有。 即便有,陈湛也没打算救。 东北军的是非功过,他懒得去计较,留给世人评说,这不是练武的人该干的。 只管杀该死之人! 黑暗中又开了一炮,但这炮偏的离谱,直接打到对侧上山,打碎几块大石,簌簌落下。 暗处见人员疏散逃离,终于有人现身了。 “驾、驾~” “踏踏踏踏踏踏~” 马匹排成列队,快速左右奔去,两条长队合拢之势冲来,边冲边开枪,完全没有任何要谈判的意思。 陈湛目光一凝,远远看到马匹上的人。 不是日本人。 为首三人,彪悍气息。 中间男子虎皮上衣留鞭子,不过不是满清金钱辫,而是一头及腰粗辫,在风中肆意飞舞,远远望去十分醒目。 两侧各有一人,都十分凶悍醒目。 左手男子半披肩兽皮,半赤裸肩膀手臂上布满黑龙刺青,骑马起伏仿佛黑龙在云雾中翻腾。 右手大光头,披着一件黑色的披风,光头上刺有一条栩栩如生的龙形,龙身环绕着整个头部,龙睛随着他的动作而闪烁。 三人直直冲来,手下一百多人,一人一马,一人一枪,从两侧边包抄边开枪。 “啊~!啊!” “别别杀我,别杀我。” 经过几轮齐射和榴弹炮轰击,这些兵卒早护不住乘客,乘客也不可能引颈受戮,此刻四散奔逃,不知道多少被射杀。 陈湛也能看出来,这些土匪不是针对乘客,逃入山林的人也没去追。 只是对头等列车出来的人围拢过去,射杀那些兵卒,最先指挥的几个军官还有几分骨气,没有丢下家眷和手下逃走。 双方火拼起来,本身东北军这边人数相当,但被偷袭加火炮炸死几十人。 土匪骑马冲来,三八大盖一轮速射,这边东北军依靠火车,背后还有不少乘客,又被射杀几十人。 只剩下三十多人,抵抗意志薄弱,三个军官无论如何阻止不了投降。 很快便被土匪缴械。 手枪、步枪塞满了三箩筐。 为首粗辫子对身后道:“清点下伤了多少兄弟。” 很快清点完,“大哥,还剩六十多个,死了五十多兄弟,妈的这帮当兵的真准,尤其你那个高个军官。” 三个军官之中,中年男人最高。 粗辫子土匪高头大马上前两步,道:“认识我吗?” 军官中高个男上前道:“辽西三凶龙,老大小白龙,左右该是大黑龙和混江龙?” “呦,好见识,知道我们兄弟?” “知道,还知道你们三兄弟所有出身过往,17年成立匪帮,杀乡邻,打县城,淫妇女,作恶多端,以及如今投了日本人!” “既然知道,也该知道在劫难逃吧?” 高个军官道:“你还是中国人就放了家眷和乘客。” 小白龙摇摇头,粗辫子甩动:“不行,上面交代了,斩草,要除根!” 三个军官面露灰败之色,军人死于战场本没什么,但这次带着家眷出关履职 现在枪都被缴,也再没办法反抗。 高个军官愁容满面,却余光发现,黑影在他侧身一闪而过,勉强看清容貌。 高眉骨、塌鼻梁、凹颧骨,很丑一男人。 他要干什么? (本章完) 第71章 三凶龙?三死龙!(这章写的很爽,求 第71章 三凶龙?三死龙!(这章写的很爽,求个周一的月票) 在高个军官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陈湛身影越来越快,眨眼间到了小白龙身前。 而且陈湛从不是废话的性格。 弓步!拉拳! 半步崩! 连人带马,小白龙胯下大白马“呜咽”一声,死得太快,来不及嘶吼。 白马身上迸出鲜血,伴随着呜咽声横飞出去。 小白龙本双腿夹在马腹上,要跟着马横飞出去,但这会却留在了原地。 陈湛单手抓着他大粗辫,生生将他拖下马,疼痛感瞬间来袭。 陈湛笑道:“辫子挺长,小白龙是吧,拿炮轰我?认识我吗?” 不等小白龙说话,陈湛手腕一抖,力道贯通,传到他身上,一米好几的壮汉,仿佛被操控了心神,动弹不得还浑身打着摆子。 簌簌不断抖动! 陈湛随意一抖,破了他身体重心,劲灌进几个穴位,瞬间打起摆子。 化劲对付只练过几天力气的人,杀鸡用牛刀。 这时候,也不过几秒钟,他身边两条龙才反应过来。 手中王八盒子都没放下,抬起便射。 但这个距离下,就是两个叶凝真这种神枪手,也不可能打中他。 手腕弹抖,身形扭转。 陈湛两人两马的中间退出,留下原地动弹不得的小白龙。 二人想要收手已来不及。 啪!啪!两枪打在自己大哥身上。 “大哥!大哥!” 二人出声,小白脸只有惨叫。 不过陈湛很快便让他俩也叫不出声了,双手轻抚马背,暗劲勃发,两匹马顿时惊厥,将二人掀下马。 陈湛的老形意似龙似虎,一扑身子,双手分别拿住二人后背大筋。 暗劲都不必用。 只要手再一探,鹰爪一抓,便是脖颈碎裂。 不过三人的手下之中,还有用枪高手,陈湛出手太快,其余人都没反应过来,回神的时候陈湛手中大当家小白脸已经被二三当家打死。 他们完全不敢开枪,但庞飞虎是用枪的高手,他天生便打得准,三八大盖抬手就是连发两枪。 用枪高手,至少都是两枪连发。 叶凝真甚至经常三枪连发,三枪打不同位置,成品字,锁定身形,很难躲。 陈湛出手之前便观察到那人,手上都是老茧,食指宽大,弯曲处发黑。 路上叶凝真说过,老扣扳机的抢手,食指不一样,即便是她这种内家高手也难避免。 陈湛松手,身子一矮从两马腹部划过,两枚子弹射穿一匹马,停在另一匹马体内。 两条凶龙还没落地,陈湛不能放过,劲运双手,侧身,沉肘,虚握拳! 太极搬拦捶! 入化劲之后,再打太极锤法,又是不同境界了。 太极最讲功力深厚,十年太极都不敢出门,入了化劲,一身劲发于一处,整劲的刚猛才能显现出来。 这锤打出,手中虚握拳劲将空气打的粘稠一分。 山崩地裂,呼啸而出。 面前两匹刚刚被射中的大马,几百公斤横飞而出,双锤用了震荡劲,两匹马直接横飞扫到开枪之人面前。 对方连忙躲闪,这个空档中又有数人开枪。 陈湛神意金丹疯狂转动,顷刻把握住七八枚子弹射来方向,身形原地腾挪躲过三枚子弹,再跨一步,却与两凶龙所在方向相反。 “他想跑!打死他,打成筛子!”混江龙光头上刺青大龙狰狞,疯狂喊道。 “啪啪啪”的开枪声袭来。 不过很多人两匹马扫翻,陈湛速度又快,十几枪都没打到人,而陈湛并非要逃,一步横拉到之前缴械筐前。 脚尖一拨,一筐枪划出一道弧线,散落空中。 而叶凝真正站在几十米外,双手在空中划个混元,一揽手将七八把枪拽到怀中。 陈湛身形不做停留,再一晃,秋风吹着落叶,人影再次追上两条凶龙。 两人身上纹龙刺青在陈湛眼里尤为显眼,想起丁连山的大摔碑手,正好拿二人试招。 横拍发劲,手中却是螺旋劲道,正是大摔碑手中刚猛爆裂的“滚雷斫!” 大摔碑有五斫,滚斫,雷斫,柳叶斫,十字斫,盘斫。 都是化劲之上才能掌握的发劲法门! 掌出雷声滚滚,压得空气爆响,滚是拧劲,雷是炸劲,一拧一炸。 双掌按在双龙胸前,两人各自都有两百斤的身子,顷刻断线风筝般炸退。 但那只是陈湛推掌的力道,滚雷劲还在身上! “嘭!嘭!” 两条壮汉在空中炸了! 被拧劲和炸劲生生撕碎,整条人在空中,落但落地的时候被炸碎胸腔,五脏六腑流落空中。 漫天血雨纷飞!呼呼啦啦落下,淋了剩余马匪一身。 至此三凶龙,变三条死龙。 陈湛身后响起枪声,但他根本不管,直接趁对方愣神之际,冲入马群,臂化钢鞭,拦身边打,横冲直撞,也不管是人是马。 化劲顶级的大高手,在战场上已经是百人斩级别大将。 若是有一杆子大枪,陈湛杀的更快。 不过此刻他杀的却没有叶凝真快,因为枪声密集从她所在方位传来,那密密麻麻的声音令人头皮发痒,汗毛倒立,还好不是针对他。 足足二十多发子弹,子弹如密布渔网,在空中层层排列,破风而来。 笼罩之前对陈湛开枪的庞飞虎前后左右,上天无门,下地无路。 他临死的一刻才明白自己是井底之蛙, 枪!还能这么用,枪法还能打出这种效果? 先解决用枪高手,叶凝真双手开枪,还不断变换方位,几乎没有瞄准的步骤。 她身姿优雅,闪转腾挪,弹雨密布,不过三五个转身,打空了六把枪。 三十多个马匪从马上跌落,陈湛这边才不过杀了十来个。 论杀伤效率还是要看热武器。 那高个男子双目震惊,随即也快速向着不远处箩筐摸去,拿到枪,瞄准开了几枪,打死几个马匪。 便不敢开枪了。 因为剩下十来骑在陈湛身边,陈湛动作又快,他怕开枪打到陈湛。 叶凝真还剩下最后一把枪,开枪速度慢下来,但却有十分把握不干扰陈湛,二人缓缓收割最后十骑马贼。 片刻后,彻底清静了。 陈湛动作停下,枪声也停。 一片死尸,一地鲜血,马匹嘶鸣乱跑。 从陈湛斜侧里杀出,到叶凝真开枪,只有一盏茶时间。 列车乘客还有百十人活着,此刻寂静无声,甚至忘记了刚刚的恐惧和奔逃。 不是攻守易型,而是彻底转变了整个局面。 从待宰羔羊变成最终胜利者,幸存者。 陈湛站在血泊中的身影,宛如魔临降世,让人不敢直视。 (本章完) 第72章 金评彩挂,蜂麻燕雀 第72章 金评彩挂,蜂麻燕雀 三个军官前后看看叶凝真和陈湛,高个中年距离叶凝真比较近,上前说话: “两位.” 但叶凝真看他一眼,没说话从身侧走过。 陈湛则始终站在血泊中,他长得凶厉,此刻又一身鲜血,没敢过去招呼他。 叶凝真走到陈湛身边,捡起两把枪,二人翻身上马,趁夜扬长而去。 留下一群不知所措的人。 叶凝真蒙了面,陈湛易了骨,与二人同车厢的人全被一炮炸死,没人知道他俩身份。 好马狂奔起来,比这时候火车要快,当然不能日夜兼程。 叶凝真随身带着地图,二人骑马一路往东北方向,约莫要走一百多里,两个时辰能到奉天境内。 到了无人之处,二人下马,叶凝真用酒精帮陈湛消毒。 人群乱战,子弹没有伤到,但从车厢跃出,炮弹余波扫中,陈湛身上裘皮被划破,皮肉也裂开几条口子。 榴弹炮的余波很猛,还好叶凝真被陈湛护在身前。 陈湛脱下裘皮大衣,后背被划的如扫帚一般,但还得穿啊。 叶凝真看着陈湛后背,几道血口已经闭合,血也凝结成血痂,不太需要消毒的样子。 皱眉道:“你这伤好像快结痂了。” 陈湛想起有【自愈天赋】解释道:“嗯,我皮糙肉厚,好像恢复的是很快哈?” 【自愈天赋】在对敌时会提升到十倍,看似才过了一个多时辰,实际已经一两天时间了。 叶凝真抿嘴一笑,也不刨根问底,二人继续骑马上路。 天色微亮,入了奉天城。 “你来过奉天吗?”陈湛问道。 “没,不过奉天有我们武门的营生,我们可以直接去。”叶凝真摇摇头道。 “先不急,进城看看。” 陈湛还没进城,刚进奉天城,便感受到城中的氛围,叶凝真之前也将奉天大致势力说了一番。 陈湛第一感受便是,乱! 比津门还要乱。 当然是比他大杀四方之前的津门。 以前的津门,上下分明,上流社会在租界里享受纸醉金迷,下九流们在各种三不管地带混饭吃,打架斗殴,抢包拉客。 奉天城不同,这里更粗犷,更原始,也属是非之地。 皇姑屯事件后东北的奉系首领于一年前通电全国,宣布遵守三民主义,东北易帜,服从南京政府指挥,也宣告北洋政府的正式结束。 这件几乎改变华夏历史走向的大事,才过去一年,对整个民间或政坛的影响都极大。 如今的奉天各方势力暗中角逐, 一方面以东北军为核心,内部貌合神离,对外也暧昧不清,表面服从国民政府,实则保持高度自治。 而随着东北易帜,国民政府在奉天城设立机构,人员有限,但潜伏下来的都不是普通人。 另一大势力,便是日本人步步紧逼的侵略前奏。 日本在奉天设有总领事馆,是其对华渗透的核心据点,下设警察署、特务机关。 以“保护侨民”为名,干预地方事务,暗杀各方要员,搜集军政情报。 昨夜的事,和日本特务机关脱不了干系。 马匪!去哪得来榴弹炮? 而日本领事馆辖区享有治外法权,成为日本浪人、特务活动的法外之地,暗中支持亲日势力,挑拨地方矛盾。 当年丁连山便是进入日本领事馆辖区,当街杀了日本浪人薄无鬼。 也因此遭到日本人通缉,甚至东北军也不得不下令抓捕。 即便宫宝田还是东北军总教习,大帅贴身保镖,也保不住自己师兄。 大局之下,武人的性命,还是命? 都是可以牺牲的棋子。 所以陈湛要掌握打破一切的力量,任何势力、地位、关系、朋友,都没有绝对的力量来的实在。 横推八荒四海,拳镇十国诸界! 一切都有可能是梦幻泡影,唯有拳头不会骗人! 除了三大官方势力,奉天城作为东北商业重镇,聚集了大量本土士绅、商人和洋人资本家。 他们既受东北军政权管辖,也需应对日本经济压迫,部分人组建商会、同业公会,试图在夹缝中维护自身利益,少数人暗中支持反日活动。 其中自也有人与日本人暗通款曲! 此外三教九流,旁门左道,金评彩挂,蜂麻燕雀,青帮洪帮乃至红枪会、在理教都占有一席之地。 并且与三方大势力来往很多,勾连密切。 陈湛二人进城没走几步,便到了闹市,类似津门南市,与挑担农夫擦肩而过,算盘声、吆喝声混合。 刚走几步,二人侧身出现一把扇子拦住去路,老红木扇骨,合扇,扇面看不清。 “二位留步,这位朋友,面相奇特,命中藏有贵人,但近期也有一道坎要过。这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时机了……” 扇子一头,“金点”先生长须白发,面露愁容,一脸褶子挤到一起,仿佛在为陈湛操心。 “金点先生”也是指以算卦、相面、测字、看风水等为职业的人。 是金评彩挂中的首尾,下九流中算比较体面的行当。 也称算命老头。 这一行,有硬性要求,不管你有没有真本事,你得老! 不老谁信你? 听算命老头一说,陈湛五感一开,感受周围方圆百米的动静,顿时来了兴致。 “哦?老爷子有真本事?”陈湛笑道。 “嘿,老夫在奉天城干这行二十年,没真本事早被砸了。” “来,二位请坐!”老头子指向两把竹制马扎,见陈湛二人坐下,捋着白须笑了。 “你印堂虽有红光,但眉骨隆起,眉间带一丝浊气,这是‘吉中藏凶’之相。” “若信得过我,老夫便告诉你这凶从何来,如何化解。”老头不废话,直接接着说道。 陈湛也笑了笑,道:“那您给小子说说?” 老头子见陈湛上路子,神秘道:“你这凶照,大凶!那边来,对否?” 说着指向西南,也正是津门所在方向。 叶凝真眉毛一挑,没想到老头子真有东西,道:“具体些。” 老头子折扇摇头,指着地上铜钱和龟甲:“再具体老夫要受天罚!” 意思很明显了,要钱。 “透露个地名都要受天罚?你修为不够啊。”陈湛道。 “哎,你这后生怎么说话?你大凶之兆来自西南,若化解怎可如此简单?”老头一顿皱眉,手上扇子往脖颈一插,双眼微眯。 陈湛自然知晓,笑着说道:“不如这样,我也精通六壬,给您老算一算,不收钱,亦不遭天谴。” 老头神情彻底变了,冷道:“那你算来!” 陈湛假装掐指一算,道: “天发杀机,乾坤挪位,奉天盗门有血光之灾。” “我说的对吗?” 陈湛蓦然转头,看向叶凝真手握匕首,她腰间荷包旁,一只枯瘦小手指缝中刀片寒光凛冽,却被匕首插个对穿,血淋淋滴着血,也不敢嚎叫。 (本章完) 第73章 盗门和武门(周一了,求个月票,很快 第73章 盗门和武门(周一了,求个月票,很快进入大高潮!) 瘦小侏儒,独臂,身高才到叶凝真胸腹,枯瘦手在叶凝真腰侧被她用匕首穿着。 冷汗直冒,却不敢声张。 “你这不是金点先生,是蜂麻燕雀的盗门啊?”陈湛看向面前老头。 旁门左道,三教九流太多了。 若是算命的金点先生,还算体面,八门中的上四门,看相看得准的先生,能挣下不小家业,人脉也不差。 但蜂麻燕雀可就都是盗门手段,不是正经营生。 蜂,也称“风”,指一群人蜂拥协作行骗,速战速决,涉及抢骗勒索,冒充假扮之类。 麻,也称“马”,一般是单枪匹马的个人行骗,主要靠技巧,凭借话术与心理战术,编造事实快速行骗后灵活脱身。 燕,又称“颜”,常指以美色设诱饵诈骗,“仙人跳”便源于此,其行骗对象多为男性。 雀,比较复杂,也叫“缺”,常融合蜂、麻、燕等门的骗局形成紧密衔接的复杂骗术,环环相扣,防不胜防,需要长时间布局,做的是“大买卖。” 做盗门的人,生死系在裤腰带上,被抓了根本不敢报官,只能拼了或者求饶。 闹到公堂,做过的事情抖出来,全完蛋。 “你你胡说什么,老夫看的不准不收钱便是,何况没说错吧?”老头子还嘴硬。 “是吗?这样吧,你用相术看看我从哪来,看对了算我冤枉你。” 陈湛一脸笑意,他说话一点津门口音没有,老头子一双小眼滴溜溜转,却不敢乱猜。 陈湛两人是外地人,老头子是从进城开始盯上,从西南方向入城,自然是那边的人。 西南方向的城也太多了 “那是遭天.”老头话没说完,陈湛一把抓住肩膀,“咯吱咯吱”的牙酸骨肉摩擦之声传出。 “天谴何时来?人祸已到了!” 陈湛一抓老头,丢下算命摊子转身离开,叶凝真擒住另一人跟在后面,独臂侏儒哪能不知道遇见硬茬子了。 干这一行,眼力最好。 什么人能偷能盗,什么人惹不起,一眼便知。 但陈湛二人灰头土脸,衣服也很破,年轻、生像,荷包鼓鼓,正是大肥羊。 可一点没能想到,骗不到,偷也偷不成,反被抓了! 麻烦大了! 一路走到暗巷,径直深入,直到无人处,将两人扔在一边,这两人没武功,纯粹的捞偏门的小手,但盗门可不都是这种货色。 对着身后道:“盗门的兄弟再不出来,两只手就没了。” “嗖、嗖、嗖” 过墙梯,张良计,草上飞,房上过。 盗门的高手,都是轻功看家,脚下功夫顶尖,方便脚底抹油,逃命! 都捞偏门了,哪有武德?先逃命。 两青年,一中年,从房上跃下,落在陈湛和叶凝真三丈外。 “在下李幺,两位手上功夫了得,何必伤了同道和气?” 中年人抱拳,还是拳师抱拳礼,自认都是武人,显示他懂规矩,也希望陈湛二人懂规矩。 “说的对,只是在下路过贵宝地,你盗门拿我当肥羊,还有和气可言?” 陈湛根本不吃他的抱拳礼,无动于衷说道。 抱拳礼是武师之间互相尊重的意思,但对方抱拳礼,你若不回,便是瞧不起的意味。 “兄弟不给我盗门面子?”李幺看陈湛不接抱拳礼,立刻冷脸冷声。 陈湛身后的叶凝真抽出匕首,瘦侏儒“啊~”的一声惨叫! 叶凝真旋即已经出手, 巷子很深,正适合游龙八卦施展,旋身拧步,游龙探掌,三两步到了李幺面前,左手在前右手在后,单换掌直取胸膛。 李幺没想到出手的不是陈湛,而是个女人,用的八卦掌!!?? 一愣神的功夫,叶凝真手锋再快一瞬,按在他胸膛上,李幺感觉被针扎了大穴一般,随后腹部稳稳承受一掌,人影倒飞,叶凝真比他倒飞更快! “暗劲高手!”李幺心中惊骇。 叶凝真抢一步跨过他,游龙八卦,惊鸿过隙, 程派八卦有八大掌单换掌、双换掌、顺式掌、背身掌、翻身掌、磨身掌、三穿掌、回身掌, 在八大掌基础之上总结锤炼出程式八卦掌的八八六十四掌。 即单换掌八掌、双换掌八掌、顺身掌八掌、背身掌八掌、转身掌八掌、磨身掌八掌、翻身掌八掌和回身掌八掌。 叶凝真此刻双掌齐出,双换八掌,变化更多,掌锋飘忽不定, 李幺身后两个青年虽比他多一分时间应对,但功高一分,拳高三尺,叶凝真还是暗劲高手,比两青年不知高多少。 双换掌转翻身掌,快速转身,变换掌势方向,近身戳肋叉子,左边青年腰侧疼的冷汗直冒,一口气喘不上,岔气了。 右边青年也被如法炮制,两招制服。 叶凝真十招没用,便击倒三人,李幺道:“有眼不识泰山,八卦掌,宫家的高徒跟咱这泥腿子一般见识干甚.” 李幺当然认识八卦掌,在奉天混江湖,三大势力都可以不认识,但不能不知道宫家八卦门! 整个东北武林,都尊宫宝田为老宗师,地位最高,可谓举足轻重。 以至于八卦门的弟子行走江湖,高人一等,不过宫宝田多日前归天了! 但那也不是宫家弟子下凡,欺负他们这些底层的理由吧 不过李幺不提宫家还好,这一说,叶凝真手下再多两分力道, 疼的他呲牙咧嘴:“饶命,饶命,两位要什么,倒是划个道来啊.” “而且我盗门也不是无根浮萍,给个面子,给个面子嘛!” 陈湛走上前笑道:“盗门?在武门面前有什么面子?” “做鸡鸣狗盗的买卖,还跟我谈面子?” “走吧,去你们堂里坐坐,见见奉天盗门的掌舵人。” 叶凝真松开脚下,李幺神色变幻,这会也反应过来,叶凝真和陈湛都没下死手,武功高出太多了,下死手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现在几个手下,受伤最重是被叶凝真匕首穿掌的独臂,剩下都是轻伤, 他不知道陈湛二人的目的何在,想要去堂子里,必然不是随手教训。 李幺还想做周旋,眉头皱皱,突然感觉腰上顶着冰冷坚硬,转头一看,顿时亡魂大冒,连忙答应:“走,现在走,我带路。 妈的,王八盒子漆黑的枪身,比叶凝真的八卦掌威慑还大。 那是小日本专用的枪. (本章完) 第74章 盗亦有道,盗亦有术 第74章 盗亦有道,盗亦有术 日本人在奉天的地位特殊, 在津门还有其他四国牵制,在东北,日本人几乎肆无忌惮! 去年直接炸死东北最高指挥官,屁事没有,这都不是挑衅能形容的。 东北军发丧都不敢,选择秘不发丧,及时稳定内部秩序。 很多老百姓不懂那些大局,只是发现日本人在东三省愈发嚣张,作威作福,胡作非为,却无人敢管。 别说奉天盗门这几条小鱼小虾,宫家乃至八卦门与日本人比起来,也是蜉蝣撼树。 李幺在一瘸一拐在前带路,陈湛二人跟在最后。 一行七人,穿过几条巷子,走到城南药王庙附近,转入一栋小院, 两进的青砖小院,并不大,但里面的人着实不少。 看着陈湛和叶凝真两个生面孔进来,四合小院内外两进,哗啦啦跑出来一堆人, 有的在做饭拿着饭勺,有的在练刀工,便是小刀划荷包的功夫,有的举着两枚石锁,林林总总,出来十几个人。 有男有女,男多女少,神情紧张。 正房出来的女子姿色不俗,媚而不妖,倚在门框上一身旗袍衬的腰肢摇曳,胸前鼓鼓,不是假货。 女子厉声道:“幺老二!你怎么敢带外人来这儿?” 这地方是盗门老巢,整个奉天的蜂麻燕雀都以此为据点,从不带外人来。 李幺也无奈啊,后背顶着王八盒子,他能怎么办。 陈湛进了院,扫视一圈,对叶凝真使个眼色,她收了枪。 李幺这才稍微放松一点,但也不敢乱说话,便道:“姐,咱们今天不小心得罪了这两位武门的高手,说要上咱们堂里看看” 他说不小心的时候加重语气,姐瞬间明白。 盗门最擅察言观色,惹事便是扒到不该碰的人身上了。 姐从门框起身,上前几步。 “武门的高手,咱们惹到您实属不该,不过你也没损失,还伤了咱们的人,就此罢手如何?”姐抱拳道。 陈湛看清她样貌,发现远看很年轻,细看之下脂粉藏不住眼角皱纹,年龄不小了。 “当然.” “不行!” 陈湛说当然的时候,姐还轻松了一瞬,但立刻听到不行,随后便听身后一声破空, “嗖!” “叮叮当当。” 三声银针暗器被崩飞的声音,就在姐耳边炸起。 随后看到陈湛一步跨出,唰啦!人影飞掠而出,苍鹰扑食,从她侧身冲过,将院内清晨的寒风拉得爆响。 姐转头看,陈湛鹰爪已搭在靠墙使暗器的老九肩上,爪出连环,看不清动作。 “咔!咔!” “啊~啊~” 老九发出两声惨叫,两个肩膀耷拉下来,人被陈湛提着,三两步返回姐面前。 一来一回,很多人都没看清动作,只听到老九两声惨叫,再看便被陈湛卸胳膊,躺地上哀嚎。 “他使银针偷袭,卸他两条胳膊,没问题吧?”陈湛淡淡道。 目瞪口呆。 姐站在原地,身后十几人手上都有物件,但根本没时间反应。 再反应过来的时候,老九已经被卸了双臂。 化劲宗师对上只有一点把式的小偷小摸,几乎不是同种生物了。 蜉蝣撼树,不外如是。 姐也不是没见识的人,在奉天讨生活多年,甚至亲眼见过宫宝田出手,陈湛展露几下的速度、力道、暗器,他看不出与宫宝田孰高孰低。 但这就够了! 恭敬道:“您是大高手,我们认栽,您要什么直接说吧。” “很好,走吧,进去说。” 陈湛带着叶凝真,径直往里走,到姐的主屋门口,男女老少自动让开一条路。 姐跟在后面,对十几个人道:“先散了,给老九把手臂接上,给小不点上点药。” 李幺低着头,数落着老头子和小不点,“都是你俩惹的祸事.” 两人也不敢反驳,往里院去了。 陈湛推门进去,小堂屋不大,几张椅子错落,都是老枣木,结实也破旧。 大马金刀,坐在主位,叶凝真坐右手副位。 “盗门这么寒酸?” 陈湛从一进门就发现了,盗门这帮人虽然有各种手艺在身,但过得有点寒酸。 小门小户,好几人住一间,吃穿用度也很差,就姐打扮稍微好,但用的也是劣质脂粉。 在古代,盗门可不是小门派,下九流之中最为繁荣昌盛的一门。 蜂麻燕雀,分工明确,个中好手不计其数。 梁上君子几乎都有不俗的武艺,其中最出名的便是燕子李三。 后世燕子李三成了一种代称,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种盗亦有道的行为,指代所有飞檐走壁飞贼。 奉天的盗门不光穷酸,也没高手,明劲高手都只有几个。 混成这样,实在奇怪。 姐抿嘴苦笑,这会也不慌了,她想明白了,陈湛这种高手来这落魄堂口不可能求财,出手有分寸,也不是害命,那便没啥可怕了。 光脚不怕穿鞋。 关了门,走几步到陈湛下方坐下。 “武门的高手,您怎么称呼?” “我姓陈。”陈湛道。 “陈先生有所不知,盗门有规矩,八个字:盗亦有道,盗亦有术。” “所谓有道:不盗贫苦,不窃老幼,不拿伤患,不伤无辜人,旦取不义财。” “所谓有术:便是偷盗讲的是走空、下活、摸鱼,是技术和骗术,不用武力打劫强迫,那是土匪马贼。” “所以小不点当时用刀刃只想划包,没想伤人。” 叶凝真眉锋一挑,当时确实没想那么多,那小个子侏儒手指间藏着刀片,她便直接下狠手了。 不过她亦没说话,又不是圣母,伤了便伤了。 当时敌对,管你恶意多少? 姐说完,等着陈湛问话,陈湛点头道:“如此说来,奉天城确实没多少能下手的人了。” 奉天三大势力,东北军,日本人,国民社一个都不敢碰,东北武林的人都由宫宝田罩着,他们也不敢惹,剩下大多都是符合盗亦有道之人了。 不过陈湛虽然认同他这句话,但却笑道:“没钱正常,怎么大猫小猫没几只了?还都是老弱病残的。” 这十几个盗门的人,只有李幺是中年,带两个半大青年,剩下全是老弱病残。 陈湛说到这,敏锐察觉到姐脸上不自然的肌肉颤抖几下,复又镇定道:“盗门衰微,没人愿意从事这行,找不到青壮啊。” 陈湛点头又摇头,缓缓道: “你说是,便是吧。” “你们盗门帮我做两件事,不白做。” (本章完) 第75章 从武林下手! 第75章 从武林下手! 姐心道:妈的,终于说到正事了。 嘴上道:“陈先生吩咐,盗门开罪您这尊大神,做点事情弥补也是应该,只是您都不好做到的事情.” 陈湛笑笑,不管她恭维推脱的语气,继续道: “第一件事,我要你们这些年收集到奉天城内各方势力的所有资料。” “要细,要全,要无所不包,没有记载的便默写下来,不知道的现在去打听。” “特别是宫家和日本人这两头,必须事无巨细,详细清晰。” “此事做成,五百大洋。” 陈湛入了城,便没去武门的联系点,他要做的事情太大,好不容易隐藏下来的钉子被连累,不值得。 而且他们知道的情况,未必足够多。 本想找个帮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但没想到遇到盗门中人,这可省心了。 打探消息这方面,还有人比梁上君子更擅长吗? 而且盗门由来已久,是奉天老资格,对各方势力分布更清楚。 陈湛刚开始提要求,姐还眉头微蹙,陈湛越说越细,她也愈发愁容,但说到最后五百大洋,立刻喜笑颜开。 有钱,便好办! “这事不难,门中的资料我派人去找,至于近些日子发生的事,我一一写下来,明日给你,若是不够细微,便让门里人去打探,如何?” 姐说着,看向陈湛。 陈湛点头,身边叶凝真扔出一锭金子,足足五两。 是陈湛从马贼身上摸来,现在一两金换四十块大洋,有市无价。 “定金,等我把事情办成,剩下给你,信得过吗?”陈湛道。 “信得过,武门中人最重诺,我盗门也不差!”姐喜笑颜开说道。 陈湛起身离开,走到门口道:“明日下午太阳落山前,我来取。” 姐点头,又问:“您还没说另一件事。” 陈湛已经走远,声音飘来,“事要一件一件做。” 陈湛二人离开,姐拿着那锭金子把玩,同时思绪万千,过了一盏茶时间叫来李幺。 李幺急不可耐道:“姐,他们提什么条件了?怎么走了?” 姐将金子扔给他,叙述了一遍陈湛要求。 李幺愣了愣:“就这些?还给钱?” 他还以为要付出多大代价。 “你们几个伤的如何?”姐道。 “没事,他们出手不重,老九的肩膀接上就好了,只有小不点手掌被穿,要修养很久。” 姐沉吟一会,到现在也大约明白,陈湛只是借机发难让她们办事,并非真有恶意。 小不点属于意外,毕竟他指缝中有刀,先出手已经不对,叶凝真伤人也正常。 “他们要宫家和日本人的资料,要做什么?”李幺对陈湛强调的事情很看重。 “你去问他,我还想知道呢!”姐无奈,盗门凋零,几年前那一次损失惨重,别说几年,十几年也恢复不了元气。 李幺悻悻摇头。 过了一会他又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们要对付日本人,我们帮不帮” 李幺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几不可闻。 姐一双杏眼盯着李幺,一字一顿:“帮,还帮,他妈的怎么帮?你那点梁上本事有屁用,还是老娘去色诱日本人?” “姐,我错了,错了,以后不提了。” “妈的但凡你有点脑子,老娘不至于老这么快,去把收集的那些资料都拿来。”姐揉着眼角鱼尾纹道。 李幺匆匆离开,姐拿来纸笔,将一些近期发生的事情,没有记录在案的全部写下。 盗门行事,打探消息就是踩点,是必须要做的,不用刻意为之也能知晓很多秘密。 她顿了顿,将几年前的事情也隐去没提,重点将这两年各方势力发生的大事书写。 陈湛和叶凝真离开小院,辨认一下方向,向着城西繁华区域走去,找个客栈住下。 随风客栈。 名字还挺有诗意,客栈这东西已经随时代的风,被逐步取代,南方越发少了,越往北越多,东北地区尤其多。 东北和西北一带,民风最彪,也最具江湖气息。 客栈没多少人住,江湖被枪炮打的四散纷逃,江湖人自然少了。 开好房间,客栈内也有吃食,要了些回房吃。 房间内,陈湛和叶凝真边吃边聊,这里饭食比不上金楼,两人不矫情,一天没吃饭,一顿秋风扫落叶。 “那女人没说实话,盗门应该还有别的故事。”叶凝真道。 “越是乱世,盗门越昌。偌大一个门派凋零成这样,怎么能没故事呢。” “不过无所谓,咱们来奉天不是重整盗门的。” 陈湛对姐的隐瞒也不在意,再怎么衰败都是人家门派内务。 叶凝真也认同,同时对陈湛想到让盗门去打探消息,收集情报,实在神来之笔,再适合不过。 “你想从谁下手?” 叶凝真本身只想登门拜访宫家,以老棒槌做赌注进行挑战。 若是别的门派挑战,或许宫家可以回避,但程派八卦挑战,他必须要接。 这是武林中的往事,也是公认的宿敌,宫家不接便是怂了,日后程派自称八卦正宗,宫家在东北怎么混? 名声上的打击比斗擂失败还要重。 但叶凝真从火车上开始,便对陈湛言听计从,以他为主。 倒不是其他,陈湛从居士林开始,展示出各方面才能,武功、耐心、计谋,甚至心性都在她之上,但之前不能完全信任。 如今身份相认,同出一脉,这种关系下,自然以他为主了。 她也知道陈湛要搞事情,老棒槌只是顺手而为,甚至宫家的牌子都只是计划中一个小环节。 但不知道陈湛具体想怎么做。 “明日先看看资料,再做定夺,不过大概还是要先从武林下手,不然等我杀起来便没机会了。” 陈湛想起八极门约战一事。 等他将奉天搅的天翻地覆,宫家的人也不敢见他了 那不是门派之争,是找死了。 所以先将老棒槌拿到手,答应丁连山的事情做完。 翌日一早,陈湛与叶凝真开始亲自踩点,保持匀速将整个奉天城转了一圈,看各方势力驻地,也见到东北此时的世态炎凉。 欺行霸市,欺男霸女,屡见不鲜。 几次叶凝真差点没忍住出手,但被陈湛拦下,用银针远远弹入穴位,不会立刻死,但会愈发痛苦,甚至生不如死。 到了下午,巷子里转几个回旋,确定无人跟踪,又来到盗门小院。 (本章完) 第76章 你真要杀他???? 第76章 你真要杀他???? 这次没引起轰动,姐提前交代过,直接进了姐房内。 几本线装册子,以及几十页手书,墨迹才干不久。 册子分门别类,打开其中记载武林的册子,一目十行,刷刷翻页,很快看完。 奉天武林的情况了然于胸。 以八卦门为首,但其余门派也不少,戳脚门、螳螂拳、翻子拳还有八极门。 没错,当年李书文曾为黑龙江大军阀做保镖,霍殿阁也在奉天做过末代皇帝的武术教师兼警卫官,后来虽然都离开东北,但多年时间也留下一些传承。 奉天八极门的门主,是李书文的记名弟子,并不出名。 不过陈湛不知道那位在不在,李书文晚年弟子之中最为出名的一位,号称小霸王。 年龄比他还小,不知道身在何处。 根据盗门调查,八极门在奉天没什么高手,但却遗世独立,不和宫家八卦争锋,靠着李书文和霍殿阁的名头也能活的不错。 剩余门派便都是跟在宫家屁股后吃饭了。 宫宝田与戳脚的侯凤五、翻子拳的郝鸣七,被尊为“奉天三老”,地位超然。 但老奉天人都知道,侯凤五和郝鸣七二人占了辈分和关系才混到三老的地位,二人和宫宝田是旧识,十几岁做米行学徒相识,后际遇不同,但也学了不少本事。 待宫宝田功成名就,到奉天开馆,二人也屁颠屁颠的跟着在奉天开宗立派。 功力自然有几分,开馆授徒的水平有,开宗立派太勉强了。 不过宫宝田作为奉军总教习,张大军阀的贴身保镖,他一句话,明面上奉天谁敢说二人不行? 所以侯老五和张老七在奉天过得滋润。 陈湛目光一扫,到册子最后,看到几个字,寥寥三五句记载。 “这个六合拳,怎么只有潦草几句?”陈湛问道。 这册子是早年记载,姐也记不太清,接过一看回忆一番才道: “这六合拳在奉天没什么存在感,七八年前记载的在城内角落,开馆收徒,也不算馆,只能算个大院子,后来听说被小日本害了几人,武馆落魄,不知去向。” “这一年已经没听说了,您对这六合拳感兴趣?我立刻派人去查。” 姐不敢怠慢,陈湛能打,还说给五百大洋,还差一半呢,既是关二爷又是财神爷,谁不好好伺候。 “很好,东西我先带走慢慢看,找到六合拳的住址,明天我再来。” 陈湛收起包裹,带着一堆册子离开,叶凝真全程一言不发。 返回客栈,两人来回传阅册子,都是目力记忆力极强的人,半个时辰全部看完,奉天这些年发生的事情以及各方势力了然于胸。 这这些册子都是客观记载,但陈湛能通过后世记忆分析出一些东西。 他虽然只对武林感兴趣,但武林与历史同步,多少知道一些。 “国民政府有据点,民兴会估计也有高手坐镇。”叶凝真道。 民兴会是国民政府成立的特务杀手组织,后世褒贬不一,贬多,褒少,因为其对付自己人更多。 “这无妨,先不管他。” 陈湛拿出记载日本人的册子,这方面最多,三本册子,还有姐手书足足十页。 记载日本人在奉天这几年来所有动作和所为,事无巨细,怎么寻衅滋事,杀害平民;如找理由残杀革命党,与东北军冲突几次,差点矛盾升级。 以及陈湛最感兴趣的,六年前日本特务机关在奉天成立,名为“满铁调查部”。 以“南满洲铁道株式会社”为掩护,表面从事铁路运营和经济调查,实则是帮日本在东北从事谍报、暗杀、渗透策反的特务行为。 旗下还有诸多民间社团,日本浪人组成的“黑龙会”,时常在奉天街头寻衅滋事,制造事端,破坏地方稳定。 也多挑衅华夏武林,上门踢馆,挑事,打压奉天各门各派,是打击民族自信的常用方式。 这方面,从前全靠宫宝田撑着,他有奉系东北军的关系,日本人忌惮几分。 公开比武,不玩阴的,奉天武林也不惧。 宫宝田的两个亲传,宫二和马三都打过不少擂台,其中马三经验最足,手中有日本人不少性命,不过即便这样居然还能勾搭到一起,宫宝田临死都没想到。 而且从小一起的两个老兄弟,也被策反。 暗哨偶然看到,二人跟马三出现在中日亲善协和会中,不言而喻。 做了一辈子的大事,师兄为了杀日本人亡命天涯,自己苦苦支撑数十年。 却被身边最重要的几人背叛。 宫宝田许未必是重伤不治,可能是急火攻心,活活气死了。 从民族大义上,宫宝田做的很好,比起后来之事,早年在清廷当差也不算什么了。 如今宫宝田死了,日本要卷土重来。 中日亲善协会要举办“中日亲善比武大会”,要求东北武林门派全部参加,日本黑龙会也参与。 美其名曰:友好交流,共同进步,共荣比武。 陈湛看到此处笑了笑,亲善和比武,还能放在一起?小日本的想法很多时候变态到无法理解。 比如切腹这件事,本质上是畏罪自杀的武士道精神,只是如此还能理解,但偏偏怕你不敢死,还要有个“介错人”。 盯着你自杀切腹 据说很多人不敢自杀,杀了介错人逃亡。 叶凝真道:“你要参加吗?若被识破身份可不好走。” 陈湛摇头又点头,叶凝真皱眉,陈湛拿起姐手书的一页纸道:“我参不参加不重要,你猜他会不会到场?” 叶凝真快速扫过那页纸。 “田中太郎担任关东军司令官,陆军中将军衔,任期三年。” “田中太郎属于日本陆军中的“激进派”,时常会纵容手下做出过激行为,约束力有限。” 叶凝真手轻轻抖一下,纸落在桌上,不可思议的转头看陈湛,见陈湛目光清澈又坚定,她转身检查窗外和门外。 “不用看,没人瞒得过我的五感。”陈湛笑道。 凝结神意金丹后,单论感知,抱丹的大宗师也瞒不过他。 “你真.要杀他?”叶凝真盯着陈湛道。 她在南方接触过军队,很清楚陆军中将是什么级别的人,几乎可以算日军在华夏大地最高级别指挥官。 她在津门杀的板垣一郎,只是大佐,中间差了几个等级。 “他有三头六臂?我杀定了!” 陈湛左手按在那张写着田中太郎官职名称的纸上,轻轻一碾,化为灰烬! (本章完) 第77章 心意六合!无臂缘由!(求追读求票) 第77章 心意六合!无臂缘由!(求追读求票) 翌日。 盗门的人效率很高,不愧是干这一行的。 一早过去便准备好消息,陈湛扔给李幺一锭金子,李幺问道:“陈爷,还有一件事呢?” 陈湛笑道:“过段时间吧,还没准备好。” “好,有事您招呼。” 李幺看着陈湛离开,从敌对关系转变为合作,立刻没了忌惮之心。 有钱,有实力。 之前咱先对人家出手,挨顿毒打非常正常,在这时代多了不打不相识的人。 李幺拿着金子返回小院,陈湛和叶凝真按照图纸,一路从城南走穿过无数街道,走到城北。 奉天城比津城大,但人更少。 老城区在东,以盛京方城为核心,大帅府,民兴会以及大多武馆,包括宫家的八卦门都在东城,很繁华。 日本领事馆在西城,以奉天站位为核心,占据铁路运输,是日本在东北地区最重要的据点,其中满铁调查部、中日亲善和协会,乃至黑龙会都在附近,拱卫田中太郎所在的司令部。 东西交汇之地为商埠地。 南北则是贫民区,都很荒凉,没什么人,很多破旧倒塌的民房。 七拐八拐,二人看着地图,一路走入破旧老胡同。 终于找到一处小院,两侧有杂草丛生,门口还破挂木牌,斜着当啷下来,字迹被刮,很模糊,隐约能看出“心意六合”几个字。 “这还是拳馆吗?”叶凝真无语道。 形意拳也叫心意拳、心意六合拳、心意母拳。 武门的武馆和盗门不一样,人家是捞偏门,做的违法买卖,自然要偏僻隐蔽。 你教拳练武,押镖保人的武馆这样. 那不是要把自己饿死? “没事,我来了自然饿不死他们。” 陈湛门没关,院子只有一进,很宽敞,杂草更多。 径直看去几米外一堵影壁墙,能看到前后地上摆着青砖,还有影影绰绰的声音。 里面练的入神,没察觉到不速之客。 转过影壁,看到十三四岁的少年,正专注的“走圈。” 地上青砖竖立,摆成一个大圆,少年双手提着两个装满沙土的口袋,约莫三四十斤。 却能步履稳健的在青砖上游走,每一步走过,脚下竖立青砖纹丝不动。 陈湛到了近前,少年自然看到,吓了一跳,身形一晃,跳下青砖,稳稳站住。 “哎呦,你们干嘛的,一人不吭进人院子。”少年唇红齿白,手臂练的白发,下盘极稳健。 “田老爷子在吗?”陈湛道。 “嗯?你认识我爷爷?爷爷,有人找!”少年人不愿意跟陈湛多待,是个怕生的,往里跑去,同时喊道。 里间有三间砖房,正中走出一个老头。 陈湛的眼力能看出他不算很老,年龄不过五十多岁,但形貌却风烛残年,头发眉毛胡子都是白,而且双目浑浊。 不瞎,只是无神。 而且老头!双袖空空荡荡! 无臂! 陈湛目光也是一滞,没想到刘兰奇的高徒,田静杰老爷子落得如此惨。 反应过来,陈湛连忙上前一步,持弟子礼抱拳道:“见过田老爷子。” 田静杰一愣,不知道哪来的两个持弟子礼的男女,倒是男俊女靓。 此时陈湛没做易骨,见这种老前辈不至于防备。 “你们二位?从哪论的弟子礼?” 陈湛和叶凝真连忙解释一番,一人是从郭云深那论起,一人从程廷华论起。 田静杰是刘兰奇的徒弟,而刘兰奇是形意祖师老能先生的首徒,老能先生有八大弟子,刘兰奇老大,郭云深老三。 郭云深和刘兰奇是亲师兄弟,便是田静杰师伯。 李存义是刘兰奇大徒弟,是田静杰大师兄,李存义又与程廷华亦师亦友。 形意门和八卦门太交好了,好的像一家人、亲兄弟。 这关系抡起来看似很乱,其实简单,总归田静杰是师祖辈分,一点错没有。 二人叫一声田老爷子或是田祖师,一点都对。 田静杰也没什么不信。 他的眼力一眼看出陈湛的功力,返璞归真,抱圆为整,比他年轻时断臂还高,那便是化劲的大高手! 化劲宗师上门骗一个风烛残年老头,没必要。 听完二人介绍,田静杰想起年轻时的往事,当年也是意气风发,如今落得这种下场,浑浊的眼神多一丝光彩又暗淡下去。 “进来说吧。”老头道。 转身进入堂内,那十三四岁的少年已经沏好热水,没茶。 堂内也很简陋,桌椅都老旧不堪。 陈湛坐下,田静杰开门见山:“我这地方不好找,偏僻曲折,你们来是?” 田静杰语气淡然,仿佛不愿意多谈,想让二人赶紧走。 陈湛自然感受到对方意思,也直接开门见山:“田老,小子来奉天要做几件大事,你得帮我。” 田静杰本来便不耐烦,这下更有些恼怒,哼哼道:“老子这幅样子,还帮你?你帮老子出殡差不多。” “可以,田老日后归天、出殡、举幡、吹吹打打,小子一人包了。” 陈湛不犹豫,他自然看得出来田静杰时日不多了。 这下田静杰沉默了,片刻后。 “小哲,你先去外面练功。” 田哲一点不犹豫,转头就走。 田静杰才道:“小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湛摇头道:“田老双臂怎么没的?” “与人比武,遭人暗算。” “只是如此?” “.” 田静杰沉默许久,双目与陈湛对视,只看出陈湛眼中一片赤诚,毫无杂质。 “大约一年前,那日比武后,遭了黑龙会暗巷偷袭围杀,八个徒弟和我拼了命才护着小哲逃走,我断了双臂,八个徒弟死了七个,剩下那个修书一封,送去南方治病了。” “六合拳馆也落魄了,只剩下我们爷孙俩,苟延残喘!咳咳咳。” 一年过去,说到此时还是无法抑制激动,而且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 日本人不讲道理,但他并未得罪,这是无妄之灾。 而且与翻子老七和戳脚老五的私下切磋,并未透露给外人,武门中人私下切磋非常正常。 他不愿意招待陈湛二人,也是怕让他俩跟着遭连累。 “在哪比武?”陈湛道。 “老城区,郝鸣七的翻子拳馆。”田静杰道。 陈湛下一句话,让田静杰如遭雷击! “那对上了,二人早投了日本人!” (本章完) 第78章 咱把他们都杀了! 第78章 咱把他们都杀了! 田静杰呆立在原地。 可郝鸣七与他也认识几十年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整个人如同过电一般,难以置信,但这却是最合理原因。 但陈湛没必要骗他,这种事骗不住,也没意义。 “你这话当真吗?” “千真万确,很简单,若没猜错,二人主动邀请您老去门里切磋吧?还要带上弟子。” 田静杰回忆一下道:“没错,他说门内弟子技痒,一起切磋几番,所以我便都带上了,甚至小哲也去涨涨见识。” 陈湛点头道:“世界上有这么巧事情吗?正巧当天邀请所有弟子一起切磋,正巧在武馆消耗很多力气,正巧黑龙会在返程路上埋伏,被一网打尽。” 陈湛没有具体证据证明对方通日,但很多时候,巧合多了便是事实。 武人也不需要证据,信了就行。 田静杰越想脸色越黑,他们这种沉浸于拳术的大师傅心思很单纯,他之前想的都是从日本人黑龙会方面入手调查,从没想过是被人出卖。 现在看来,陈湛说的非常有理。 “马三打死宫宝田的事您知晓吧?”陈湛看田静杰信了大半,又道。 “嗯,这事我听说了,宝田养蛇几十年,却被蛇咬。”田静杰在奉天不怎么出门,但这种大事还是知晓的。 “马三和候凤五郝鸣七都在通日,马三更是中日亲善会会长。” “什么时候的事?!!” “近些时日。” 田静杰彻底信了,这事只要出去稍微查查便知晓,不可能骗他。 随即他一双苍老的脸上,流露出悔恨又痛苦的神情。 悔不该当初,恨无法报仇。 如今这副样子,知晓了真相又能如何呢? 脸上更加苍老几分,本身还有个探寻真相的念头吊着他,如今知道了,可别说日本人势大,即便通日的几个老家伙他也奈何不得。 哀莫大于心死。 “唉,你来通知我这些,有心了。”田静杰冷静了许久才抬眼道。 陈湛摇摇头,站起身在堂内踱步,看着田静杰一副心死衰败的样子,若没意外,过不了多久便要归天。 他心中难免悲凉。 练武的人,没了双臂,便是鸟没了翅,龙抽了筋,虎扒了皮,哪还能有心气呢? 陈湛走到田静杰面前,道:“田老,晚辈不是来告诉你真相的,而是请你帮忙。” 田静杰心中大起大落,此刻也恢复往日的样子,双目之中一片灰白,道:“你说吧,我这副残躯还能做什么。” 陈湛淡淡道:“咱把他们都杀了,请田老助我。” “嗯!!???” 田静杰不可思议看着陈湛,双目迸射出从未见过的光彩。 并非陈湛一句话便能打动他,而是在说话之时,陈湛神意金丹急旋,身形顿挫,摆了个抱丹坐胯的“形意仙人架”。 整个人神光四射!意气风发! 田静杰产生错觉,恍若见到四十年前他刚刚入门不久,大师兄李存义与师父刘兰奇交手之时摆的架子。 那是“仙人架!” 也称“天人架!” 只有接近抱丹的大宗师,才能摆出神韵,抱出精髓! 陈湛这个年龄! 这个气势!这个神意! 田静杰在其身上看到了大师兄李存义的影子,同样的意气风发,同样的仙人抱丹! 单刀李,单刀赴会,杀敌无数,未尝一败! 后创办“中华武士会”时提出“强种强国,自卫卫国”对抗八国列强,以杀止戈,以武平乱! 更是与陈湛如今说的话,不谋而合。 恍惚之间,两道身影重合,田静杰仿若回到了十几岁的年纪。 待到反应过来,回应道:“我这副残躯,能做什么!” 此时说话已经不是死气沉沉,多了一丝希冀,他很希望陈湛不是骗他,安慰他,而是真用得上他这副残躯。 “我要用您的身份和名声!”陈湛快速回答, “名声?身份?我哪还有名声.” “当然有,田老始终是奉天武林的一份子,尽管心意六合拳衰败,但以您的名义出手,不会引起怀疑。” “我还要暗中做事,需两重身份,所以这事需要田老,您出面、我出手!” 陈湛三两句交代了想法,田静杰立刻来了精神,双目一瞪,站起身道: “你想以我徒弟的名义做事?” “老夫倒是没意见,你的武功,做老夫徒弟,亏了!” “师不必功高,高未必有用,宫宝田功高一辈子,识人不明,却落得如此下场。” “好,好小子,我的名声、身份,甚至这条命都拿给你用!” 叶凝真在旁,双目异彩连连,陈湛与田静杰之前并不相识,不过盏茶时间,便能性命托付。 实在难以置信。 或许这便是练武之人的意气相投。 同时想起陈湛在北平车站说的话,武人做不了正事,但也敢叫日月换新天! “田老,晚辈话说在前面,您不知我津门做的事,猜不到敢闯多大祸事,在奉天只会更过火,所以这一步走出去,不说必死无疑,也九死一生。” 陈湛没说暗中要做的事,只明面上,便要将奉天武林杀个七零八落了。 田静杰丝毫不犹豫道:“哈哈哈哈,老夫年轻时随肃堂师兄杀洋人的时候,从未想过后路,年纪越大,锐气渐消,如今竟还不如你们年轻人,但今日有你这句话,死则死矣!” 他早到了弥留之年,哪还在意性命长短,这副躯体活一天都是痛苦。 若能死的值得,还能报仇,那是大幸! “好!田老放心,你孙儿不会卷进来,咱先安排他出城,前往京城,我在那留了人,等他安全,我们再出手做事!” 陈湛考虑的很周到,田静杰只剩下一个孙儿,必须将这个独苗留下。 不能断子绝孙,这是自古的规矩。 先辈在战场上厮杀,一方面为了信仰,另一方面便是不能亡国灭种,断子绝孙。 这是五千年传下的死规矩! 田静杰更加满意,没想到陈湛这都想到,那更无后顾之忧了。 “凝真,你走一趟,送田哲到京城,如何?”陈湛对叶凝真道。 “好,那明日便走?” “随时可以走!”田静杰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了,整个人与陈湛进门之时截然不同,兴奋中带着癫狂。 国仇家恨,能一起报之,谁能不痛快呢? 翌日,叶凝真带着田哲离开奉天,坐上南下火车,陈湛也将与小狐狸的约定暗号告诉叶凝真, 陈湛以田静杰弟子的口吻,修踢馆战书一封! 送到了东城的翻子拳武馆和戳脚门武馆。 (本章完) 第79章 不问恩仇? 第79章 不问恩仇? “心意六合馆田静杰弟子陈三水,三日后!拜门踢馆,生死不论。” 信纸中潦草几个字,信息含量极高。 但拳馆里主事弟子没当回事,田静杰废了一年,老虎没了牙还有个屁用? 师父都没本事,什么弟子更是不值一提。 这些时日都在忙宫宝田归天的事情,便没当回事,这事被压了下来。 无人理会! 但武林的规矩是,战书送到,你接了便是应下挑战。 没回应?可以上门! 三日后,距元旦夜,还有七天。 奉天城却没有将过元旦的氛围,气氛越发压抑,天飘大雪,平添几分寒意。 东北冬天,时常下雪,但今年格外冷冽! 宫家大宅。 宫宝田归天第二十日,东北武林人士齐聚于此,一副肃杀氛围。 因为宫宝田的独女,宫若梅今日返回奉天。 大屋内五爷七爷坐镇中堂,二人与宫宝田是结拜兄弟,奉天三老,宫宝田死了,属二人地位最高。 其实论武林辈分,在场应该还有田静杰。 他是刘兰奇的徒弟,辈分高,但六合拳馆没落,地位低,根本没人看的上,也不会通知。 五爷和七爷端坐着喝口茶,郝鸣七道:“二闺女到哪了?” 外间有人回道:“七爷,二小姐快到了,还有一条胡同。” “好,备炭盆、净水、姜水。” “是,都备好了。” 立刻有人将烧的通红的一盆炭火放到大门口,铜盆备好清水,瓷碗装满姜水。 东北规矩多,远道回家,需要“跨火盆”祛秽迎新,驱散浊气;进门净手,才能触碰祖先牌位。 冬天喝姜水驱寒。 备好一切,门外脚步声逐渐传来,老管家姜明腰间插刀,肩膀盘着个小猴儿,双目左右乱转,四处看,心中慌。 宫若梅一路从奉天车站走来,一路上无数人盯着,见了便走,汇报行踪。 宫家弟子众多,一路走到宫家大宅外胡同,身后已经跟了近百人。 人气渐多,冬意渐浓。 胡同口,远远看看老姜门神一般站在门口。 宫若梅紧紧黑毛大氅,迎着雪信步走去,余光扫过右手胡同,尽头站着两人,平平无奇,只是一人无臂,有些奇怪。 她久不回奉天,皱皱眉,不认识。 但也不重要,她心中只有杀父之仇的马三。 走到朱红大门前,与姜明对站,宫若梅道:“姜叔,辛苦了。” 姜明摇摇头,肩膀上的猴子也跟着摇头,道:“一家人不说这话,姑娘,关外的武林同道都到了,大伙都等着您拿主意呢。” “拿主意?欺师灭祖,杀人偿命!” 宫若梅转身进门,高门大院,青石大阶:“姜叔,我爹死前留话没?” 姜明跟在后面,声音轻微:“不问恩仇。” “不问恩仇?” “不问恩仇!” 宫若梅知道姜叔不会骗自己,站在门口仔细体会父亲这四个字的含义,想了片刻,雪落下,迈步过大门,火盆在面前。 “小姐,您跨火盆,祛邪祟。” 宫若梅看看院内的正房大宅,宽敞明亮,内部点了油灯,影影绰绰,正堂屋内不知道有多少武林同道在等她。 却没一人出来迎接。 再低头看看眼前火盆。 老姜追上来道:“姑娘,老爷不让报仇” 宫若梅没说话,她已有了决断,抬脚,并未跨过火盆,而是 探步横扫! “嘭!” 火星四溅,炭火纷飞,撒在雪里烫起薄雾。 “邪祟,不在我身上!” 宫若梅径直往从大院穿过,穿堂过屋,身后跟着宫家忠心弟子。 侧堂。 宫宝田的牌位放在最前,三炷香烧到半截便再点上三炷。 人死灯灭,香不断,下葬之前的规矩。 宫若梅走到灵堂前,跪下、闭目、伏首、磕头、起身。 重新点上三炷香,放在宫宝田灵位前。 再起身,身上又凌厉几分。 转回正堂。 偌大的堂屋,或站或坐,层层排排,人头攒动,密密麻麻全是人。 只有当中一点空当,留了一把椅子。 给她留的。 宫若梅一甩大氅,坐在椅子上,扫视众生,直接开口:“人来的挺齐,怎么瞧着不像帮我宫家站台,倒像是三堂会审呢?” 人多,但却安静。 “二闺女哪的话,你受了委屈,做叔叔自然要主持公道。” 候凤五坐上首左边,干瘦矮小的老者,约莫六十岁,但双眼绽光,一看便是内家高手。 “不是若梅受了委屈,是宫家的面子里子都丢了。”宫若梅淡淡道。 “二闺女想如何?”右手老者高瘦,拳头粗壮,说话中气十足,不见老态。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宫家的东西拿了必须还!” “没错,依我看也该杀了他,这仇太大,欺师灭祖,天下还有比这更大的仇恨吗?”候凤五淡淡道。 下方宫家弟子无法克制的吵嚷几句,宫若梅抬手制止:“五叔肯帮我?” 候凤五没说话,郝鸣七道:“这事你若出手,不管你们二人谁死谁伤,传到京城去都是笑话,你们宫家徒弟杀师父,师妹杀师兄,一窝子不仁不义的畜生,京城程家来人,说你宫家德行不够,武功不纯,当不得八卦正宗的牌子,你应对的了吗?” 这话直接是借势威胁,拿宫家的牌匾压宫若梅。 宫若梅自然知晓祖上恩怨,两派从上数三代便斗的你死我活,尹福虽是师兄武功却差了眼镜程一筹。 几次交手若不是有宫里高手相助,早死在程廷华手里。 但他代师收徒,收了个好徒弟宫宝田。 到这代,程家没有顶级高手,落了下风。除非孙禄堂出手,但那明显不可能,孙禄堂已是形意门大掌门了,替八卦门出手情理不通。 而且,宫家有董海川留下的八卦内练秘法和大牌匾,这是没法争辩的实情。 这才让宫家在东北坐稳当了八卦正宗的牌子。 但如今宫宝田归天,若是师兄师妹再打杀起来,程家北上发难。 宫家八卦,大危! “而且,说到你师兄,连你爹都拿不下来,你凭什么?” “二闺女,咱是看着你长大的,说这些都是为你好,你不能不领情啊,听五叔的,赶紧嫁了吧!”候凤五加一把火。 宫若梅听完,沉默一会,站起身向两人走两步。 “说来说去,两位叔叔是不肯帮我了?” (本章完) 第80章 那是你的事,今天打也得打,不打也得 第80章 那是你的事,今天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 “你这话怎么说,兄弟阋墙我们也不愿看到。” “而且你爹最后留下的话,是不问恩仇,你杀了马三,不是违背了他的心意了吗?”七爷五爷哀叹连连。 宫若梅站在堂内,注视前方缓缓道: “您也知道我爹说过的话,要遵守?” “我爹说,人要知恩图报,善恶分明。” “我爹说,不可忘恩负义,数典忘祖。” “我爹还说,洋人欺辱我,我辈当自强,做不了名动一时的大侠,也不能为了出头,做汉奸!” “我爹说的这些话,你们还记得吗?” 宫若梅环伺周围,近百人鸦雀无声。 “诸位的话我都听明白了。您老二位,可是跟我爹磕过头盟过誓折过鞋底子的兄弟。” “我爹死了,本该由你们去找马三论理的,可你们反过头到我这儿来说三道四,亏你们受宫家蒙荫多年。” “我知道,马三仗着日本人,但我宫家还没倒!他今天不来,我会去找他。” 在宫家地头上,宫若梅发怒,别人不敢说话,都等着“奉天三老”呢。 五爷候凤五道:“呵呵,来不来有什么关系吗?许多事情不在人事,在天意啊!” 宫若梅道:“天意我不管,练武的人只信手里的拳,两位叔叔请便吧!老姜,送客!” 一直在身后紧紧跟着的姜明,肩膀上猴子龇牙咧嘴,上前两步,“几位请吧。” 虽然候凤五和郝鸣七一直坐在主位,那是辈分高,但毕竟这还是宫家的宅子。 两人对视一眼,身后弟子剑拔弩张。 因为宫宝田跟五爷七爷是兄弟,宫若梅说到这份上。 赶人,就是撕破脸了。 “哼,女子不在家相夫教子,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二人见劝不动,起身,从宫若梅身边走过,一众弟子也跟着鱼贯而出,从堂屋走到大院。 院里的弟子更多,各门各派再加宫家的,整个东北武林来了不少人。 雪下更大。 二老带着弟子要走,大门口却出现一个完全没想到的。 白须白眉,高、瘦、苍老。 无臂。 他就站在风雪中,一动不动的看着二老,眼神难以言说的决然。 二老一看,顿时心虚。 站了片刻,无人开口。 “田兄.怎么也来了,一起劝劝二闺女吧.”郝鸣七声音不大,这都能听清。 宫若梅本在屋里,听到院子里脚步停了,隔着窗看去,是之前巷子口的无臂老头。 随即转身走出,想看看什么情况。 正好听到郝鸣七的话,让宫若梅很疑惑,眼前的无臂老头,她没什么印象。 沉默的无臂老头开口:“那是你们的事,我和宫宝田没什么交情,劝不着。” 这句话,让宫若梅不解,既然没交情,堵着门干什么? 但她没来得及上前,无臂老头又道:“我找的是你俩,战书收到了吧?” 二老一愣,随即想起昨日门下弟子提起过,田静杰下了战书,生死不论,不过当时完全没理会,一方面宫若梅隔日到奉天,是大事,另一方面田静杰已经废了,八大弟子死了七个,还有一个送去南方休养。 而且就算回来,又能怎样? 心意六合馆最强的时候,也算不上大门派,宫家也有形意拳,谁拜师会舍近求远? “田兄,宝田兄独女返家奔丧,死者为大,此事我们过后再议吧?” “没错,死者为大。”田静杰沉默点头。 “那更应说清楚,我六合馆上下十几人,十几个孩子,最小的才十五岁,生生被砍死在血泊中,尸骨无存!” “至今冤魂未散,惨叫、哀嚎、每逢深夜便给我诉说,说他们很疼,被砍掉胳膊疼,被砍断大腿疼,拧断脖子便不疼了!” “最后,问为何!问缘由!” “为何当日刚刚离开你的拳馆便遭到伏击围杀?为何你要邀请馆内所有弟子去切磋?为何黑龙会的人,正巧合在附近埋伏?” “我田静杰回答不了,只剩煎熬,你懂吗?” 田静杰越说越激动,双目通红,滚泪流下,却没人说话,即便宫若梅隔得很远,也能感受到老人此刻死意。 二老面如平湖,心中惊涛骇浪。 那件事已经过去一年了,日本人查到田静杰参与过义和团,杀过不少日本人,但奉天城还有东北军维持秩序,不敢动枪,便用了阴招。 让二人消耗六合馆弟子的气力,在路上伏杀。 当时二人发现田静杰未死,留下两条胳膊,拳馆也不开了,藏了起来。 但练武的人没了双臂,还能干嘛? 便没当回事。 没想到时隔一年,直接找上门了。 “田兄遭遇,我也苦痛煎熬,深表遗憾啊。”候凤五道。 “遗憾未能斩草除根是吧?”田静杰冷静下来。 “这话可就没来由了,田兄辱我?”候凤五假怒,演技很好。 这时候又从大门外转出一人,三十来岁,与田静杰一样的高瘦,但眉骨突出,颧骨深陷,长得奇异。 这样看上去,二人还有几分相似。 正是陈湛。 开口道:“确实,奉天三老可受不得辱,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按武林规矩来。” 二老目光一凝,眼看陈湛虽然丑,但骨骼皮肉结实,看不出深浅。 “是啊,当年的事不提,武林人按武林规矩,三日前送了战书,你接了便是应下,今日正好。”田静杰也道。 “你非要在我宝田大哥归天的日子动手?等不得一天?”郝鸣七怒道。 陈湛再上前一步,与田静杰并立。 “宫大师归天二十日,难道你要守孝三年?再说,你和宫家,那是你们的事,但今天和六合馆的事,你能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 郝鸣七和候凤五来宫家看似镇定,其实很忐忑,人做亏心事,自怕鬼敲门,所以此行几乎将高手弟子都带上了。 “师父,我来教训教训他。”郝鸣七身后一中年人看陈湛如此嚣张,早想出手了。 郝鸣七点点头,中年人‘噔噔噔’上前两步,积雪踏开,“你要挑我师父,差辈了,先过我这关吧。” 话完,也不抱拳行礼。 陈湛也无所谓,一步上前,身形晃晃荡荡,缓慢走到对方面前。 中年人一拳打出,势大力沉,拳到陈湛胸前并未触碰到。 只听一声恐怖的骨裂“咔!咔!咔~” 声音大到有些森然。 鲜血伴随着雪一起洒出。 中年人倒飞而出,在空中众人便看到恐怖一幕,他胸膛完全塌陷。 一掌! 胸腔空了! (本章完) 第81章 一个娘们,一个耍猴的,跟咱耍威风? 第81章 一个娘们,一个耍猴的,跟咱耍威风? 这人还未落地,便死透了。 胸骨扎进五脏六腑,扎透了,神仙也救不活。 陈湛出手便杀人! 那边师兄弟跑过去看,已经完全没了气息。 “师父,赵.赵师兄死了。” 弟子汇报,郝鸣七脸色阴沉,知道这是来者不善了。 心中盘算,与旁边老兄弟对视,大概猜到田静杰应该是知道了些什么,不然不会如此狠辣果决。 通日! 传出去,可麻烦了。 二人还有几分廉耻,并未像马三一样疯狂,将事情做到明面上,做中日亲善协和会会长。 那是为出头,不顾一切了。 不过马三这么做也正常,杀了宫宝田便没回头路。 宫宝田至少在北方武林算一代宗师,他不投靠日本人,难有活路。 不过此时即便被识破暗中做的事,郝鸣七也不能承认,只要没证据,优势在我。 “你要在宫家大宅里大开杀戒?”郝鸣七直接祸水东引,这宅子里宫家弟子不少,还有姜明和宫二两个高手。 姜明上前一步,宫二伸手一拦。 “不急,先看看。” 二人距离战场几十米冷眼旁观,二老看到宫若梅不为所动,心中愤恨。 此刻陈湛开口:“宫家的事我不管,但按规矩今天要跟二老斗擂,不打一场,走不了!” “呵呵,你跟我们斗擂,查着辈分,不合规矩!”候凤五耷拉着眼皮说道。 “有道理,那便当做踢馆,我一人,踢两馆,死斗!” 陈湛不管对方说什么,就站在门口,任你说破大天,今天就要打死你! “好胆气,这可是你说的!”二老齐齐一声,身后弟子鱼贯而出。 并非一一上场车轮战,而是团团围住,包饺子! 戳脚和翻子拳两个门派虽然不大,但也历史悠久,素有“北腿双绝”之称。 二者常合称“戳脚翻子” 腿法如刀劈斧凿,拳法如疾风骤雨,形成手封上下路,腿断生死门的攻势。 其中不少阴毒技法,但说阴毒那是后世看法,如今武术界可不分这些,功夫练的就是为杀人,没有任何规则限制,能杀能打就是高招。 上战场,谁还管你怎么杀的?反正杀一个就是一分军功! 八卦掌各种戳腰子的技巧,不妨碍他成为三大内家拳。 陈湛目光一扫,十个人。 戳脚翻子五五分,围攻上来,戳脚一听就知是脚上功夫,有“十路趟子摧山腿”,传为宋代邓良根据枪技创编,太平天国列为近身搏杀术。 专攻胫骨、膝弯、裆部等人体“断点” 齐攻上来,有人铁鞭腿扫堂,有人镰刀步勾踢。 起腿如抽丝,落腿似凿山,胫骨化钢鞭,足跟断魂锥。 几个弟子都得了戳脚精髓,但可惜面对的是陈湛,化劲大高手,听声辨位,横跨一大步,似虚空挪移。 三人瞬间扫空,他扫空,便轮到陈湛出手。 以腿对腿,以脚对脚。 点步,寸腿。 膝不过腰,只轻抬,快放。 任何武功动作都是幅度越大,速度越慢,国术中就没有招式是从脚底一下抬到头顶,那是蠢招,过程中露出太多破绽,一身大穴,幅度大,速度慢。 对上高手,一招够死三次了。 以前也有,但统称拳绣腿,没人练,融入戏班子表演了。 陈湛此刻抬腿动作轻微到看不清,快如毒蛇吐信,胫骨、膝盖,环步接踩脚断膝。 “咔!咔!咔!” 除了脚没收回的三人,被陈湛踩中脚腕,膝盖,胫骨。 “啊~” 三声哀嚎,但出脚的人已经再次转走,被围攻的时候更要专注,武功高破天也小心驶得万年船。 翻子拳的发力讲究“翻手如纺车,拳出似弩发,腰转肩松活,脆劲透胛骨!” 清末“神腿”杜心武以戳脚胫骨截击,碎日本武士膝弯,接翻子劈山掌斩颈致瘫。 杜心武便是戳脚翻子的顶级高手,高出陈湛面前这些人不知多少。 几人翻拳过来,劈山掌、掖打、掖打、圈揽手动作不一,都是杀招。 这是生死争斗,不是随意切磋。 陈湛功高,却不想消耗太多体力,选择游龙步,八卦掌,身若游龙,翩若惊鸿,细长高瘦的人影穿梭人群。 短瞬间发出一声声惨叫,每一声惨叫,二老脸色阴沉一分。 二人转头,身后弟子让开,看向不远处的宫二和姜明。 “二姑娘,如果没看错的话,这小子用的游龙八卦掌,还是在你家的地头上。” 宫二双目盯着二老,两人确实看着她长大,如今反目成仇她心中也难免不忍,但他们维护马三,必有原因,八成与料想的相同。 “游龙八卦掌不只是我宫家的,别人练不得?帝制已亡十几年了。” “你就打算让这小子在宝田兄弟灵前大闹?” 这句说完,陈湛那边也停下手,非死即残,一个站着没有。 陈湛身法无双,游龙步施展出来不像龙,更像闪烁的鬼魅,在雪中一步一杀,一步一死。 眨眼杀穿十人联手。 他则依旧那副面孔,身后的田静杰脸上多了一分欣慰。 “还有吗?两位。” 二老身后弟子还有不少,但刚才十人都是馆内高手,此刻最少也是筋断腿折,死了不知凡几,身后弟子哪敢再上。 二老脸上不好看,被人逼到这种份上,弟子被打死一片。 再不出手名声就臭了。 说出去徒弟冲锋送死,师父畏首畏尾。 以后谁敢拜师交钱。 “够了!” 一声洪亮喝声,宫二带着老姜走来,人群自动让开,她一身黑皮大氅无风自动,在风雪中扫过。 到陈湛近前。 “阁下的事与宫家无关,宫二本不该管。” “但阁下选的时机地点不对,宫家在发丧家父,这般闹大,人死在门口,宫家也跟着丢脸面。” “那可不成!” 现场人多,也死伤不少。 已经不可避免传扬出去,如果任由闹下去,不管谁输谁赢,宫家的脸面都丢大了。 因为这是堵着宫家的门干的,死伤这么多,还是在宫宝田的发丧日。 平时有宫宝田在还好,没人敢说三道四。 但现在宫家不能露怯! 陈湛看着眼前的女人,冷冽的气质与初见叶凝真有一丝相似,但叶凝真更狠,宫二却顾忌太多,失了三分锐气。 她不明白一点,即便她报了仇,杀了马三,挽回了宫家颜面。 宫家,也必然要破败了。 东北的局势,不是一个武林门派能左右的,没了宫宝田和奉系军阀的关系,宫家根本立不住。 宫二是冷脸,陈湛何尝不是。 而且他更凶,冷冷一笑道: “宫家的面子,于你是大,但.与我何干?” “一个娘们,一个耍猴的,跟老子耍威风?” (本章完) 第82章 宫家想要面子,自己挣! 第82章 宫家想要面子,自己挣! 陈湛背靠宫家的朱红大门,田静杰一言不发站在他身后不远,对于陈湛一人挑战奉天武林,仿若未觉。 面前是二老带着戳脚和翻子门人,左右两侧宫家弟子居多,其余武林人士也带了不少弟子前来。 此刻都被陈湛这句话吓住。 虽说宫宝田归天,但尸骨未寒,人走茶凉也要再过段时间吧? 有心思的人也不可能这个时候发难。 宫家这棵大树,被马三从内部蛀成镂空,外面看上去还枝繁叶茂。 陈湛却直接要打死宫二和老管家姜明,另外两老也不放过。 胆大包天。 宫二眼神也变了,本身陈湛对二老出手她还保持看戏心态,但如今却发现,陈湛是敌非友。 老姜肩膀上小猴子仿佛与主人心意相通,“嘶嘶嘶”对着陈湛低吼。 “姑娘,我教训下他。” 老姜说完,拿刀右手抚摸小猴子颈部骨节,上下顺逆抚摸几下。 他年轻时在清廷做刽子手,当时的刽子手都会养一只猴子,因猴子颈椎与人一样,闲来无事抚摸小猴颈椎骨节,熟练刀法。 到刑场,瞅准位置,从后颈脊柱第二节下刀,手起人头落地,精准无误。 在清廷时,他做刽子手,宫宝田做侍卫统领,相识相交,跟宫宝田几十年,从清廷到北洋,再到现在国民政府,沧海桑田,唯独养猴习惯和功夫没落下。 没等宫二说话,身子一抖,小猴子领会意思,从肩膀跳下。 “小子,老夫年龄比你大,辈分也比你大,但你出言不逊,也是活该。” 老姜脚下趟泥步熟稔至极, 他是用刀的高手,但陈湛赤手空拳,他却不好以刀对之。 八卦掌纯熟,以手作刀,横刀挑肋,青龙探爪! 突然拧腰变削掌,掌缘如厚背砍刀斜劈胸腹。 “废话真多,别说是你,宫宝田活着,也要拳上见真章!” 陈湛也以手刀对手刀,横切发力,发力时间更短,但开碑吐信,掌根如碑面拍胸,触体瞬吐寸劲。 老姜自认这手八卦掌青龙探爪,变化凶猛,以前冲之势占优。 计划中一击便可建功! 但交手却与想象不同,自身暗劲激发,瞬间被陈湛暗劲倾轧,只感手上被无数细密金针猛扎。 带着风雪之势一击,暗劲居然吃了大亏! “整劲!你是化劲宗师!” 老姜噔噔噔后退三步,手掌酥麻,他年轻时没少与宫宝田交手切磋,自然知晓化劲高手的威力。 之前被陈湛打死打伤弟子,根本试不出来。 “呵,你还挺有见识。” 老姜一时心中惊涛骇浪,这么年轻的化劲,比宫宝田入化劲还要年轻,前途不可限量。 宫家如今的残破,与这种高手为敌实属不智。 “小兄弟,戳脚和翻子不是我们宫家的人,你要为难他们与我无关,只是何必要在宫家门口?” 陈湛点头:“你说得对,我与宫家无冤无仇,甚至若看武功还有几分渊源,但适逢其会,说要挑了他们,便无戏言,只能算你宫家倒霉。” “不打死这两个老东西,我不走,你们宫家想要面子,自己挣!” 陈湛杀两个汉奸狗贼是真,但要名正言顺,让武林同道见证,现在众多人在场,再好不过了。 日本人为了两个死人发难,也只能按武林规矩来。 当然给宫家下马威也是真! 宫家的东西他要,但不能直接上门杀光,巧取豪夺。 杀汉奸与杀同胞性质不同。 而且宫家人死板,直接威逼利诱要不出真东西。 所以做了多手准备,今天只是第一招。 但若是宫家的人非要出手阻止,陈湛不介意再送他们一场白事。 “姜叔,你回来。”宫若梅开口。 姜明顺势返回,没敢再出手,“姑娘,这小子是化劲,功夫高的没边,老爷也未必制得住。” “没事。” 宫若梅说着上前几步,先看看身后背信弃义的两位叔叔,再转向陈湛。 “先生是心意六合馆弟子,宫家也有形意,形意拳说穿都要寻到老能先生身上,说这些不是与你套近乎,而是想打个商量。” 陈湛倒是有几分兴趣,宫若梅为父报仇,甘愿奉道,终生不嫁、不传、不生子,也算奇女子。 话说民国的奇女子还真不少。 “宫二小姐说来听听。” “先生功高,在下自认摆开架势打一场不能敌,而且我们并未死敌,不如以十招为限,形意对八卦,若梅败了自当将院子给先生随便施展,再送千块大洋,如何?” 陈湛自然听出宫若梅的意思,很简单,十招,不分胜负也算他败。 “哦?可以,十招拿不下你,我立刻退出大宅,不过我不要大洋!” “嗯,先生请说,只要宫家有,不是太过为难之物便可。” 陈湛点头,开口不出声,正对着宫若梅,唇齿开合几下。 她懂唇语,一瞬间知道了陈湛要的东西,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答应下来。 “二姑娘先请。”陈湛道。 宫若梅摆出尹派八卦掌的起手式,走马观。 也称游身陷阱式。 双掌分阴阳,右高左低,脚分虚实,弓步点脚,眼观八方,似闲庭信步。 宫若梅快速出招,并未趟泥步游身躲闪,伺机出手,而是直接猛虎出柙,骤然斜插步,右掌劈颈,左掌攻肋。 上下开弓。 而陈湛身形大开,并未采取起手式,待到宫若梅掌风上来才抬手招架,化劲的就是以力压人。 单单是双臂一架,劲力相交,宫若梅便感觉劲力浑厚完整,暗劲汹涌如潮,不可力敌。 触之即分! 当然不敢停留,与化劲宗师较力不是找死? 而且她打的主意就是以快打快,迅雷疾风,撑过十招,不胜不败,便算她赢了。 八卦掌的施展中非常注重拧腰旋胯,也就是转身。 因为力发腰腹,八卦掌的拧劲都在“旋身”上。 一击不成,宫若梅本就半侧的身子一拧,一拉,回身鞭锤! 佯装撤步,实则回身掌,背鞭抽太阳穴! 这下很突然,陈湛太阳穴上毛孔竖起,风雪先到脸上,陈湛已经面沉似水。 单说这下鞭打太阳穴,暗劲顶级高手,一鞭打出几百斤力道不成问题,化劲也不是金刚不坏,被打中了必然像大锤抡西瓜一般。 脑浆四射。 宫若梅没想到陈湛居然不设防,让她看到几分取胜希望! 十招不败是下策,是没办法的办法,以求保全宫家颜面,还能名正言顺,请陈湛离开。 但若能赢,谁想输? 回身鞭锤再加一分力道,速度更快。 陈湛当然不可能被她打中,之所以等她快到面前才动,也不是托大,等的就是这一刻! (本章完) 第83章 熊形硬靠山!逃的倒快! 第83章 熊形硬靠山!逃的倒快! 如果宫若梅一味游斗,快打快收,陈湛还真不好十招之内打败她。 八卦掌的功夫,最擅游走伏击,女子练起来更轻灵,不跟你斗力,滑不留手。 所以卖个破绽,宫若梅的性子烈,有取胜之机不可能放过。 电光火石间,鞭手带风呼啸而至,距离太阳穴位置只差半寸。 宫若梅许久不见波动的脸色,都有些许兴奋。 但陈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突然一个“耸肩!” 雄鸡抖羽!白蟒甩鳞! 不是轻微耸肩,身形迅速上拔,肩膀违反了普通人筋骨能达到的极致。 仿佛雄鸡抖羽腾飞,陈湛双肩化作翅膀,猛地上抬,劲道太凶猛急促,直接将贴肩砸来的鞭手顶飞。 宫若梅明显没想到这招。 形意十二形最大的优势便是出其不意,形意十二形每一形都有几十上百变化。 这世界上没人能熟练十二形每一招,每一种变化,防不胜防。 就在此刻,陈湛肩膀一顶宫若梅手臂,暗劲勃发,针刺如潮水袭来,宫若梅立刻准备收手,但陈湛不会让她走脱。 双肘内裹,陈湛不需要蓄力,直接以肘击肋,趁她回掌之际,顶到肋部。 宫若梅的八卦掌,几乎随时都是一掌攻,一掌守,随时掌握攻守平衡。 一直没动的左掌接住陈湛一肘。 但她是仓促接来,陈湛伺机已久,再加二人力道本就不在一个级别。 宫若梅手臂上的筋骨瞬间蹦起,以退步卸力,噔!噔!噔! 连退十步,在雪地留下十个脚印。 力道卸掉,没受重伤,心中却警铃大作,搭眼一扫,陈湛人影没了! 下一刻,宫若梅凭借灵光一闪,八卦掌推山劲双掌齐出,狠狠向前一按。 一头百年老黑熊,正好出现在身前。 虎背熊腰,半侧身子,以肩做山,稳如泰山,力沉千斤。 面前的陈湛,一瞬间真让她以为是凶性爆发的黑熊! 沉身如熊卧浅滩,膝弯不硬,胯松如。 半蹲着身子,猛的起身。 老熊硬靠山! 形意熊形的顶级杀招,陈湛起身瞬间收了五分力,不然这下宫二双掌来接,至少双臂没了。 “嘭!” 一声闷响,宫二身影原地拔起,迎着风雪飘出三丈远,落地再滑行一丈,勉强稳住身子。 吐口淤血,将郁结之气吐出。 才没有大伤,双臂也没有断。 她心中一片冰凉,知晓陈湛留手了,若不留手这一撞,只丢双臂都是幸运。 “姑娘!” 老姜快速赶过来,“姑娘,您没事吧。” 宫若梅这会也缓过来了,明白陈湛嘴上说面子自己挣,但却给她留了最后一丝颜面。 若是当场把她打死,宫家便彻底完了。 陈湛究竟想干什么,她看不懂,她不认为陈湛只是单纯找二老寻仇,那没必要大张旗鼓,闹得人尽皆知。 “没事。” 宫若梅起身,姜叔想要搀扶,被她拒绝。 缓步走到陈湛身前道:“多谢,此事过后,随时恭候陈先生。” 陈湛也拱拱手,伸手不打笑脸人。 宫二性情刚烈,但并不是蠢货,明知不敌非要跟陈湛拼命。 她还有杀父之仇未报,本身对上马三也没把握,现在不能死,也不能重伤。 宫若梅朗声道:“宫家的弟子,散了吧!” 在她说话之后,宫家围拢的人,尽数散去。 此刻就剩下面前二老和门中弟子。 “田静杰,你我相交几十年,你当年的事与我无关,你当真不信我?” 候凤五知道大势已去,他也绝不是陈湛对手,认识宫宝田几十年,他太知道化劲宗师的威力了,别说现在年老体衰,便是尚在巅峰也不够陈湛打杀。 所以只能打起感情牌。 “是啊,老田,几十年交情,我们出卖你作甚?”郝鸣七也跟着附和。 田静杰经过陈湛提点,早想通了原委,上前几步,目光逼视。 “呵呵,几十年交情没错,你们二人品行我能不知?当初若与你们无关,你们一年时间不找我、不见我、不谈那事?” “几十年交情,老夫遭了难,你们却发展更大壮大,在北方武林都有了一席之地。” “人在心虚的时候,才会下意识去回避,我说的没错吧?” 二老脸色一阵阴晴,无法正面回答,再说下去,真要露馅了。 “既然杀人踢馆,砸咱招牌,咱们并肩子上不算不顾江湖道义,一起上。” 彻底图穷匕见,二老招呼一声,却没有弟子敢带头冲,勇猛忠心的亲传弟子,之前都被陈湛打杀了,剩下都是交钱的学徒,这些人来学本事想赚钱,可不想拼命。 二人见无法鼓舞士气,只能带头上前,联手直奔陈湛。 田静杰后退几步,靠近门口,一是堵门,二是不要给陈湛拖后腿,如果有人冲他来,可走可跑。 二老虽然没了骨气,投了日,但手脚功夫还是熟稔,戳脚和翻子使的比弟子好出不少。 而且两人常年一起练功,切磋,早有了十分的默契。 翻子拳招呼上三路,戳脚攻下三路,配合天衣无缝,看上去这居然压制了凶悍的陈湛。 翻子拳最讲,“双拳密如雨,脆快一挂鞭。” 是以快打快的顶级功夫,与咏春的寸拳快打功夫,南北相对,不知谁胜谁负。 翻子有八闪十二翻裂骨手的说法,雏形源自抗倭名将戚继光于《纪效新书》记载“八闪十二翻”,赞其“疾如鹰隼,密如骤雨”。 如今看来也真是讽刺,翻子拳出自抗倭的戚继光之手,如今却投了倭奴! 戚继光泉下有知,不知会如何想。 郝鸣七的翻子拳越打越快,真有些疾风骤雨之感。 不过陈湛却只有一招形意摊手隔挡,只护住周身,任你再快力道不足也突破不了防御。 但他没想一人建功,候凤五的戳脚也很凶猛, 蹶子脚后撩,如烈马尥蹶子,踢裆部! 断子绝孙脚! 陈湛劲贯全身,感受对方劲力方向,狠辣阴险,一个猴蹲身,躲过蹶子脚。 随即点腿弧形绕防,上下齐防,滴水不漏。 二老越打越快,越打越急,他们太懂化劲宗师的气息悠长,而且陈湛年龄优势更大。 二人心思各异,知晓久战必败! 郝鸣七双掌齐出,贯耳锤,双峰贯耳,陈湛拦在双掌前横切双肩,双重劲道凶猛灌入,但他不闪不避,强行收下一掌。 身形急退,撞到墙壁上,墙壁龟裂一片。 但宫家的高门大宅,墙厚又高,不好撞碎。 郝鸣七一笑,目的已经达成。 趁着候凤五缠住陈湛,手脚翻飞,越墙而走,门下弟子和老兄弟全都不顾了。 “日尼玛!贼老七!” 候凤五眼见这一幕,直接双目通红,怒骂一声。 (本章完) 第84章 你要死,你主子也要死! 第84章 你要死,你主子也要死! 郝鸣七不顾一切的跑了。 大难临头各自飞。 不管身后名,不管身前事。 他这番跑了,也就是在武林中除名了,丢下自家弟子和老兄弟,日后没法再混。 不过或许他也想好了退路。 正式加入中日亲善会,前面有马三和日本人扛着,他还能逍遥快活。 郝鸣七一走,翻子拳馆弟子一哄而散,陈湛也不阻止,这事跟这帮学徒没啥关系,郝鸣七投日也不会告诉他们。 独留场中一地死尸和怒骂着的候凤五。 陈湛压力都到了他身上,他就算不顾一切也跑不掉。 “来吧,你该拼命了。奉天三老不该只有这点本事吧?” 刚刚对方虽然攻杀的凶猛,但也有余力未使,顶尖的暗劲高手,年老体衰也不该只有这点实力。 “妈的,非要我死?那你可想好了!” “后果不堪设想!” 候凤五一张老脸满是狠厉,眼神锐利盯着陈湛,老谋深算,武力不够只能威胁,就差明说自己有日本人做靠山了。 但陈湛眼都不抬,回答他的只有凶猛一掌。 随后连续追击,攻势愈发汹涌,陈湛仿佛进入暴怒状态,与之前的冷静沉着完全不同。 一掌挥出,八卦掌顶级劲发,大摔碑手用出,只靠下盘趟泥步的沉坠劲便已凶猛的不像话。 候凤五不敢硬接,一个挺身,鲤鱼打挺般横直身子,“嘭!” 直接横身倒地,躺在雪地里,将刚落的雪融化。 国术高手对决之时,气血运转快,身如火炉,地上雪一碰便化。 但他一趟地,却不是被破招,而是早计划好的一招。 戳脚中有一倒地绝招, 阎王夺命,地趟三式! 是败中藏杀的高招,看似倒地立刻要败亡,却暗藏杀机。 拳经有云:“膝如簧机踝作刃,腿似钢鞭髋为根,起落专寻骨隙处,一脚踢出阎王门!” 候凤五单手撑地,一蹦而起,双脚一前一后,直踹陈湛下阴。 蜈蚣蹦! 他像一只大蜈蚣,以手作足,在地上连环撑地,双脚不断攻击陈湛下阴。 陈湛也不后退,脚对脚,震脚跺地,力道浑厚。 单脚将候凤五双足踏飞,滚出几米,随即再跟上,候凤五还不起身,陈湛看的有趣,脚下功夫多见,但伏地的脚下招式却很少。 又见对方滚地双腿交叉,缠住陈湛脚腕,腰胯拧转发力,试图借助旋身惯性将陈湛脚腕绞断。 这招名为“金蛟剪!” 名字是足够霸气,却没有法宝威能,双脚也钳住陈湛脚腕,但猛然发力发现. 陈湛纹丝不动。 老树盘根,双脚立足于地,仿若定海神针。 “还有吗?猫狗爬一般的技法。”陈湛笑道。 候凤五气恼一吼,单膝盖撑地,借反作用力腾身,空中连出两脚,前后半空中踵落踏面门。 看他黔驴技穷,陈湛也懒得再玩, 前脚虚,后脚实,脊如蓄力五张弓,颈、胸、腰、胯、膝。 五弓蓄力! 双拳打在对方绷直腿上,瞬间骨裂筋断的声音响起,‘咔!咔!咔!’ 陈湛旋身一抓,精准无误抓在老头子肩膀上,稍一发力捏碎肩胛骨。 候凤五痛吼: “啊~” “你!士可杀不可辱!” 陈湛笑了笑,凑在耳边道: “你还知道士可杀?你与小鬼子里通外合算计我师傅的时候,怎么不想?” “刚才你说问我是否非要杀你,现在回答你。” “不止杀你,你主子也要死!” 陈湛说完,探手一掌,将其打到田静杰脚下。 此刻,宫家大宅内寂静无声,除了老东西的哀嚎外,只剩下北风吹雪的‘呼呼’声。 两派弟子逃的逃,死的死。 宫家的人也都进入内宅,估计在暗中观察。 田静杰双臂空空,蹲身凑近废了的候凤五道: “你通日,为了荣华富贵,可为何要与黑龙会一同对付我?” “我不跟你说虚的,咱们练武的人各种点穴刺穴的手段你该知道,你说了,给你个痛快。” 他看了陈湛一场杀戮,也冷静下来。 候凤五嘴角手臂都是血,此刻也知在劫难逃,人之将死: “黑龙会查到你多年前参加义和团,杀过不少日本人,当时有个千本伊鹤死在你和李存义手中,是黑龙会顾问头山满的弟弟。” “所以不只是你,当年的那些人,只要还活着,他们都要清算。” 他说完,也失去了大半力气,一歪脖子,没了生机。 田静杰还在思考当年的事情,陈湛道:“先回去再说。” 二人根本不管现场惨状,径直离开。 宫若梅受了轻伤,却拒绝疗伤,一直在房内透过玻璃观察陈湛。 但直到陈湛离开,她才叹口气,摇摇头。 陈湛武功她完全看不透,也看不懂,八卦、形意、太极信手拈来,完全不像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她拉下脸,许以重诺,才定下十招之约,不败便胜,但没想到只撑了三招。 其实严格来说,陈湛出两招,她出三招。 虽然有急功近利导致上当之嫌,但输了就是输了,打死你也没办法反悔重来。 在这番观察下来,陈湛出手看不出用几分力,一直游刃有余,而且她敏锐感觉到陈湛至少分出一半心神,观察宫家内宅。 恐怕是提防打黑枪的人。 只用一半实力,碾压奉天三老。 宫若梅更觉得陈湛深不可测,比当年面对父亲宫宝田,也不差分毫了。 见陈湛和田静杰离开,宫若梅道:“姜叔,让人收拾门口,这次戳脚和翻子除名,我们宫家也名声大损。” “好,我让带人去收拾。” “姜叔吩咐弟子就好,您帮我查查这田静杰和陈三水,什么来头。” “好。” 姜明带着小猴离开,房间内只剩下宫若梅一人,不点油灯,漆黑一片。 这房间是父亲宫宝田的,小时候常在房内玩耍,当时还有大他三岁的师兄马三。 马三从小是孤儿,宫宝田给其取名为三,是希望他“言必称三”,意为厉害的人很多,要懂得谦虚。 但人的本性难改,从小规劝无用,三年前南下促成南拳北传之事,下手太重,得罪一众南方拳师。 宫宝田便要再压他十年,让他十年后再出世成名,没想到不足三年,便酿成惨剧。 宫若梅回忆过往,奋笔疾书,片刻写完一封信。 叫来门下弟子,让人送去南方。 (本章完) 第85章 大龙真意!《龙形搜骨》! 第85章 大龙真意!《龙形搜骨》! 陈湛二人一路辗转,返回小院,全程一言不发。 进院,关好房门。 田静杰对着陈湛深鞠一躬,陈湛连忙上前扶起,道:“田老不必如此。” 田静杰道:“当得如此。” “你我本萍水相逢,虽然你也有目的在前,但终归是帮我这一门报了深仇大恨,这一礼是为冤死的孩子们。” “田老,咱不说各取所需的虚话,只是这还不算报仇!” “郝鸣七跑了,黑龙会也在逍遥法外,现在说报仇还早,您忘记我说的话了?” 陈湛脸上一丝一毫的谦虚之意都没有,他很认真。 让田静杰也不由得沉默下来,片刻后道:“你之前说的都杀了.是什么意思。” 陈湛说全杀了,他根本没当回事,因为日本在东北几万关东军,都杀了怎么可能? 所以说“都”完全不可能。 陈湛摇头,没办法跟田老头透露所有计划,“不急,先把六合馆的仇报了。” 田静杰点点头:“郝七会躲到哪?” “日本领事区,中日亲善会协和会。” “你的计划我不问,但凡有用得到我,老夫这条命随时给你。” “田老言重了,还得等等机会,我要准备些东西。” 田静杰让陈湛稍坐一会,自己转进堂屋,用牙打开老木柜,从暗格中拿出一本薄册。 转出堂屋,扔到桌上,道: “这本你拿去练吧,我不带进棺材了。” 陈湛目光扫去,那本簿册上尘土不少,掸去尘土,露出本来面貌。 《龙形搜骨》! 四个大字,耸立其间。 陈湛的目光一下亮了,“这是.大龙真意?” “哦?你小子识货?” “没错,就是大龙真意,这本《龙形搜骨》是师父留下的遗物,我钻研一生,不得真髓,门中弟子更没法练,日后等你抱丹,或许能发挥大真龙几分神意。” 陈湛也只是在传说中听过这门功法,所谓大龙真意,便是涉及到拳术真意的功法,已超脱筋骨锤炼的境界。 抱丹之后的功法,超出人体极限,开始钻研各种功法真意。 形意拳中这类功法极少,但也存在,各派先贤根据各种动物真意,融入拳术,神形相合,以意演道,虚空见神。 这其中形意十二形中又以龙形真意为最,称为大龙真意! 原因很简单,形意十二形,其他十一形皆效法真实生灵,真意融合兽性,无论从开创还是修炼,用真物来揣摩,都简单许多。 唯独龙形。 龙并未真实存在。 无法从血肉之躯中汲取灵感,超然于诸形之上,龙形取的是华夏文明的精神图腾。 这便太玄了。 玄到无法开创,无法修炼。 但陈湛之所以知道这门功法,也是在一本清末野史当中看到, 老能先生与弟子刘兰奇年龄相差不大,所以时常切磋,最精擅龙形。 道光廿三年,直隶大旱三月,沧州土地龟裂如蛛网。 二人在山中论拳至深夜,突然天色剧变,乌云如墨龙翻涌,一道紫雷劈中山头古槐,老树应声炸裂,树心竟盘一条七尺青蛇。 遭雷殛却未死,反借电火绕枯枝螺旋窜升! 蛇身扭动间脊骨节节推涌,脊若游龙,搜山破骨,头颈昂起三寸雷光,直冲深山,消失不见。 蛇虽不见,但那一幕深深印在二人脑中。 本以为见到蛇形真意,可仔细一想,那扭动的脊骨,节节攀升,龙游四方。 蛇哪有脊骨!? 那便是化龙? 随即二人在山中精研三天三夜,终于创出大龙真意功法《龙形搜骨》! 当然这是野史,陈湛当做话本看的,不敢信。 不过却没想到真有这门功法存在,田静杰也说不清具体来历,刘兰奇不说,弟子也不敢问。 只是这本功法传下来,却没人学得会,这才是最可惜的事。 不过到后世,也失传了。 或许陈湛不来,田静杰便带进棺材了。 如今陈湛自报家门,又帮他报了仇,而且要继续做大事,他不吝啬家传。 而且传给陈湛,算同门后辈,不是外传。 陈湛躬身收下这本功法,田静杰不是话多的人,只叮嘱陈湛小心。 陈湛没有离开,便在小院住下。 一边等叶凝真回来,一边研究手中的功法。 只用了一日。 宫家大宅发生的事情传遍奉天大街小巷。 不只是武林。 宫家以及八卦门,在奉天做了二十多年定海神针,整个关外武林都尊宫宝田为老宗师。 是北方武林举足轻重的人物。 当年李存义还活着时,二人多次下江南将北派国术南传,强国强种,立下不小功劳。 所以不只是实力,也是尊重。 但昨日丢了大脸面。 老宗师归天后,大家都等着看宫若梅回奉天,如何处理宫家的事。 毕竟马三做的太过,又公开投了日,将宫家的脸打肿了。 但没想到宫若梅回来的当天,遇到的第一难,并非马三,而是两个亲叔叔,与自己父亲一起盟过誓折过鞋底子的老兄弟。 劝她不要报仇! 这还不算什么,不欢而散后,居然被人堵门了。 牵扯出一年前事,名不见经传的六合拳馆,因为之前的恩怨,直接堵门杀! 谁的面子也不给。 因为人家六合拳馆出了化劲徒弟。 武林中面子终归是自己挣来的,拳头大才有面子,化劲宗师就是一切面子。 宫宝田若是活着,见到陈湛这种年轻的化劲宗师,也要尊一声陈先生。 后续的事情,传遍武林。 奉天三老之二,一死一逃,两大门派几乎等于散了。 而杀人者扬长而去,宫家还要给其收拾首尾。 五天后。 “呜呜呜呜~” 火车到站。 距离元旦还有两天的时候,叶凝真回返。 下了火车,自然从报纸上看到陈湛所做的事,完全不惊讶。 待小院见到陈湛,叶凝真笑道:“你对那宫若梅手下留情了?” 问的陈湛一愣,旋即道:“对,你之前不是很期待和她交手吗?留给你。” 叶凝真双眉一挑,桃眼微眯,与陈湛对视:“我若不是对手呢?” 陈湛也看着她,看出她眼中的满意之色,“你这么说,便是有把握。” 二人不打趣,说起正事。 “你后面打算怎么做?” “走老路,明面上的身份已经出场过,该暗中身份出手了。 “七杀魔星降临奉天。” 陈湛此刻恢复原本样子,那副眉骨突出的丑脸消失不见。 (本章完) 第86章 上架感言!明天十更奉上!以及这本书 第86章 上架感言!明天十更奉上!以及这本书的心路历程! 明天上架了,咱先说重点。 明天中午12点准时发。十章。 不说虚的,也不提任何均订条件,直接十更奉上!这是基础! 求个首订不过分吧!!! 加更情况: 如果首订能到3000。 每多五百订,加一更。 之后每多五百月票,加一更。 至于盟主,暂定加五更吧。(这个没收过,看大家差不多是这样。) 白银盟.这个不敢想了,加20更吧? 黄金盟不写了,这个不可能。 当然,即便达不到心里目标也会偶尔加更,上架前就答应了很多兄弟。 至于多少就不一定了,看状态, 我不会放弃质量乱写,到时候统计出来,在章节末告诉大家。 码字这方面,一方面是兼职,时间不太宽裕,很多关注评论的读者应该知道,我经常早晨五六点回复评论。 早起五点,码字到八九点去上班,下班继续。 另一方面写这种题材,时速肯定提不上去,很多资料要查,拳拳到肉不能乱写,要在脑中模拟过程,很耗时间。(还有想办法规避审核.) 当然了,这都不是理由,答应的事肯定会做到。 新书期有太多人支持了,有月票,有打赏,有评论鼓励,零零总总都很让人开心。 还有读者也想写书,下面会说。 想哪说哪,答应大家的抽奖,上架后会挂个全订群,大家进群就好,咱在群里联系。 还有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讨论这本书,讨论龙蛇,讨论神机,讨论姑获鸟、夜雨飘灯(两位大佬的书,我当然看过,神交已久!) 这是比书的成绩更让俺开心的事情,没什么比志同道合的朋友更重要。 有些毒点,兄弟们吐槽的多,我也会改,这个大家放心,我不是那种固执己见,教育读者的人。 当然也有人骂。 骂更新少,这个新书期真没办法,新书榜卡20万字,超过就下榜了,当然俺也想赚点钱,不卖惨,但努力写书肯定会有赚钱想法呀。 骂抄袭姑获鸟,这个应该不至于吧,除了主角开头都有绝症,应该没别的,这要算抄袭. 骂国术传武不行的,这个我能理解,传武肯定不可能像龙蛇演义,像咱们看过的国术小说一样能打,那就是神话了。 但传武也不至于完全不能打,贬低的一文不值。 军阵演化来的技击技巧,肯定有独到之处,不然中国古代领兵打仗的将军也都是假的吗? 至于有多少传说故事是真实的,这就不做讨论了。 就像看玄幻,也没必要真信玄幻故事 咱看的是故事,是爽文,是抗击侵略,是国术精神,是杀伐果断。 —— 再说说本书的由来。 作者从初中接触到龙蛇,大概0809年左右,看的废寝忘食,不知所以,一度以为里面的故事全是真的。 天天去公园里逛,看有没有唐紫尘吐气如剑。 嗯,唐紫尘没见到,老头见了不少。 不过你别说,你真别说。 由于地理位置,作者生活长大的地方,距离霍元甲故乡很近,几十公里吧,距离武术之乡沧州也很近。 还真经常看到有人在公园练功,当然没有唐姐那么神。 依稀记得一个四十来岁大哥,很壮,用手臂拍打健身器材(就是广场上那种铁制的各种健身器材。) 当当当~ 当当当~ 不是轻拍,那个力道,我一下上去估计胳膊要肿了。 只能说牛逼。 那声音几百米外都能听到,而且那时候也没直播,也没人看,作假没意义。 当然也没有后续故事,哥们还是好好上学了。 只是现在想起这事,觉得有意思。 后来高中,看了很多小说,又拿出龙蛇看了几遍,还是觉得很牛,随即想起了续写龙蛇的故事。 当时大概11年左右,也不懂同人小说的概念。 甚至不知道去起点发书。(没错,当时看的龙蛇都是盗版,对不起神机。) 当时什么最火? 贴吧啊! 所以高中每天中午午休,去网吧写后续故事,写了大概两三万字,发到龙蛇吧。 但我当时也不怎么玩贴吧,没太关注,只记得后来被加精了。 再到后来,就彻底放下了。 大学毕业想找自己写过的龙蛇同人,怎么也找不到了。 我还记得大概内容, 龙蛇故事结束三年,霍玲儿抱丹要跟唐姐抢王超,然后二人在北极约战,王超观战,还有新反派出来偷袭。 (可以骂我,但高中的我只有这个水平。我觉得当时写的打斗还是很精彩的。) 唉,没想到十五年过去了,居然吃上神机留下的饭了。 为此专门把神机还活着的书全订了。 弥补一下当年看盗版的错误。 —— 再聊下写书的经历,确实不是什么大能转世,不过我还算勤奋,一边上班,一边双开写书,账号也有几个。 当然太监也做过。 这个没啥说的,大方承认,成绩太差吃不上饭的书,没办法写,做不到纯为爱发电。 不卖惨,实话说,也需要吃这口饭。 当然这本不存在这个问题,数据和成绩已经超乎想象了。 后续上架也会好好更新。 感谢编辑,我有几个编辑,很感谢带我入行的编辑yy,虽然没写出成绩,但他也不在意我是个扑街,一直在指导。 感谢编辑吹雪。 感谢这本书的编辑沉香。 他们都是很好的人,默默做事,勤勤恳恳。 想起当时写第一本,在抖音看很多编辑直播,想找编辑指点下,帮忙看看稿子,还专门开了会员,98。 不过那段时间编辑白天上班,晚上经常也不经常直播,最后没排上,也没看成。 但那本还是yy老大签约了,很感谢,就是现在这个账号里不到九十万字那本。 成绩很差,但也算吃上一口饭。 如果大家想写书,千万别买课啥的,没啥用,抖音上一堆割韭菜的,什么包签约,一看是番茄签约,番茄签约还用教吗! 多看多写才是重点。 最重要的琢磨,看别人为啥能写的这么牛,看别人的爽点节奏怎么设置。 至少要把新书榜前十的书都刷一遍,三江榜上的书每本看几十万字。 这个不多说了,有感兴趣可以私下聊。 最后!感谢各位支持的老少爷们,唯有好好更新,好好写故事,以作报答。 —— 下面是感谢和献祭名单,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看: 《刚毕业,中年逆袭系统来了》 《灵炁复苏:我成了万法道君?》 《大明:从边军开始覆明灭清》 《我真的是正经法师啊》 《机甲大战正酣,你说你已成仙帝?》 《诡异降临:我独自成仙》 《万般特质加身,我终将成为不朽》 《大明国医:从九族危机到洪武独相》 (本章完) 第87章 北方武林的话事人(求首订!!!) 第87章 北方武林的话事人(求首订!!!) 奉天西城,日本领事区。 虽说没有划分租借,但在日本领事区内,几乎可以算城中之城,国中之国。 拥有自己法律的自治天堂,关东军统治一切,自称为“关东州飞地!” 领事区最神秘的位置是关东军司令部,占地极大,内部居所极多,没人知道田中太郎住何处。 其中还有独立守备队兵营,第二步兵大队驻扎,约有上千驻兵。 奉天特务机关,“满铁调查部”也在周边拱卫。 根据盗门调查,“满铁调查部”暗中扶植许多势力,黑龙会由日本浪人组成,标榜日本大亚细亚主义,策动侵占中国。 还有一神秘武馆,名为“北辰馆”,名义上教授日本剑道武功。 但暗中训练暗藏忍者组以及谍报杀手。 领事区内除去暗中的汹涌,明面上维持着繁华的盛况。 毕竟日本需要从华夏全国掠夺资源,表面的和谐还是要维持的,各种商会、酒楼、百货,乃至日餐韩餐,交通、妓院、黑市。 应有尽有。 领事区在半年前,划出一片范围,建立一个会场。 前段时间挂牌,《中日亲善协和会》 由宫宝田的大弟子,形意大师马三担任会长,旨在宣扬大东亚共荣,中日一体、民族协和,将日本的侵略行为包装成帮助伪满洲建设王道乐土,让民众接受殖民统治的“合理性”。 武术界自然群情激奋,但个人之力不足以撼动日本统治,何况在东北武术界马三还占据很大一席之地。 毕竟是老宗师宫宝田的首徒,如今宫宝田虽死,但马三依旧打着老宗师的名号行事,还有奉天二老支持,武术界没人能说的上话。 其实说白了,还是拳头不够硬,打不过马三。 宫宝田间接死在马三手中,但临死之前也没将他逐出师门。 所以二老会拿师兄师妹,自相残杀的说辞来搪塞宫二。 那意思就是,你爹没说,马三便还是师兄。 马三在协会院中打拳,他虽然挂了会长名头,却不用处理具体事务,有的是时间练拳。 雪很厚,他踩出半尺深的坑,鞋陷在雪里,却像钉在冻土上似的稳,前脚微撇,后脚蹬直,膝盖不僵不软,沉得像坠了铅。 上身挺直,肩不挑,肘不架,两手一前一后护在胸前,掌心虚虚对着,倒像捧着团看不见的气。 形意拳越发纯熟,心中也愈发不安。 前几日宫二返回奉天,他选择了回避,不论是出于不愿与这个从小长大师妹反目成仇,大打出手,还是担心自己会败亡。 或者两者都有。 但那日安排好的两个老东西,却没办好一件事,还丢了一条命。 活着的郝鸣七跑回来,向他讲述陈湛的恐怖,以及事情原委。 郝鸣七当年的做事与他无关,田静杰的六合馆他都没去过,田老拳师也没见过几次。 与宫家没交情,也没仇。 按理说不必担心。 但马三担心的是,郝鸣七所说,陈湛与宫二暗中达成了什么协议。 宫二甘愿让陈湛在宫家大宅,在宫家的脸面上染血。 陈湛的年龄,化劲宗师修为,若是替宫二出头,他便难办了。 郝鸣七抛家舍业,在协和会中躲着,至今不敢回门派。 即便他投了日,日本人也不能派军队帮他解决门派争斗。 所以他怕被陈湛再次堵门,只能躲在马三这里。 马三也看不上这两个老东西,功夫一般,仗势欺人的本事不小,当年宫宝田还活着的时候,一口一口“三儿”的叫他。 真拿自己当老辈子了。 如今落难,改口叫会长了。 见风使舵,见人下菜碟发挥到极致。 不过他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中日亲善会不过是日本特务机关旗下组织,他门下有不少弟子,但能做主的事情不多。 他既然做了出卖祖宗的事,必然要拿到好处。 他要出头! 宫宝田当年想做的事情,他要做。 宫宝田当年做不成的事,他也要做! 宫宝田一生中有两大愿望,其中促成南拳北传,强国强种,驱逐侵略者,这事已经与他无缘了。 他做了日本人的狗,便有这个自知之明。 但另一大愿望,便是做北方武林的话事人! 宫宝田一生多次南下,北拳南传,南拳北传,目的在强国强种,人人习武,但私心也并非没有。 为的便是提升影响力,做北方武林的话事人,武林盟主,甚至一统南北武林。 这件事,并非随便说说,当年的李存义做到过! 20年前李存义在津门创办“中华武士会”,武士会以弘扬国术、强国强种为宗旨,打破了传统武术门派秘传的局限。 几乎以一己之力,凝聚了北方武林众多门派。 虽然李存义不认自居高位,但武林中人都认他是北方武林的“话事人!” 当年宫宝田也只能跟在李存义身后,鞍前马后,做一些琐事。 后来李存义去世,中华武士会名义还在,但被洋人针对下也分崩离析了。 宫宝田想要继承遗志,重振武士会。 他想做话事人,努力半生,未得其果。 马三要做成这件事,这便是他认为的出头! 宫宝田做不成,他能做! 他要证明当年宫宝田强压不让他出头,是错的,不然当年他便在南方武林打出名头了。 后来也不会弑师! 所以马三极力推动“中日亲善比武大会”便是想先坐上东北武林的话事人,再图谋整个北方。 整个关外武林,宫宝田年老体衰都不是他对手,还有谁能挡得住他? 但没想到这时候杀出个陈湛。 心意六合馆! 马三心中想着一切计划,拳越打越快,越打越凌厉,宫家的形意大半来自李存义,自然也是形意正宗。 一套形意拳打下来,马三气力充沛,收功返回房内。 立刻有弟子送上清水净手,很快有人来报。 “师父,宫二小姐向这边来了,已快到门外,要拦吗?” 马三并不意外,摇摇头道:“让她进来。” 宫若梅没带老姜,一个人从宫家大宅,一步一脚印,走到中日亲善协和会的牌匾下,自然也知晓有人暗中盯着,但并不在意。 门口没人阻拦,进入大院。 极为宽敞,比宫家的院子还要大。 正房门口站着不少弟子,宫若梅没有硬闯,只是淡淡开口: “马三,宫家的东西,你该还了!” (本章完) 第88章 能搞来炸药吗 第88章 能搞来.炸药吗 “我敬你是师兄,不闯你屋子,可你得想清楚了。 “这道帘子,挡不了你一辈子,日本人也护不了你一生!” “宫家的东西,你不交,我会自取!” 天地一片白茫茫,宫若梅一人,孤零零站在院中,与马三门下一众弟子对峙。 天时地利人和都不站在她这边。 但她还是来了,很多事情,不是有把握才去做。 她此行是为了试探,看马三还有没有人性尚存,若是完全做了日本人的走狗,那日后便是无所不用其极,暗杀、下毒、围攻、打黑枪。 但若还能以武林的方式解决,她也不想那样。 毕竟若是用那种方法杀了马三,破坏了规矩,马三身后的人正好发难,拔掉宫家这根钉子。 奉天这方天地,三方势力博弈,明面上的规矩还要遵守,即便日本人已经开始逐步侵蚀规则,但作为弱小一方,却不能主动打破。 国破家亡的后果,承担不起。 弱小就是只能被动挨打,不敢主动出击。 不过此刻的宫若梅还不知道,已经有一场席卷一切的风暴,正在酝酿。 她想以武林的方式解决。 一对一,功高活,功差死! 马三坐在屋内,火炉呼呼燃烧,烟气顺着烟囱传到屋外。 东北的冬天很冷,没有炉火会冻死人,每年奉天城内都有不少人被冻死,别说更远的关外。 “师妹,师父常说,宁可一思进,莫在一思停,我做到了。”马三的声音缓缓透过帘子,传到外面。 “我爹让你思进,不是让你欺师灭祖!”宫若梅不假思索道。 “师妹,你是要嫁人的人,你不懂!” “他老人家想不开,奉天的局面,还要压我十年,我怎么等?我能等得了,这武林局势能等吗?” “宫家的东西,确实至珍至贵,要取也要宫家的人取,你是许了亲的人,若不按宫家的规矩,你便回去等吧,等中日亲善比武大会,你能打到顶,我在峰上等你!” “现在,你没资格!” 四个字,声音缓缓从屋内传出来,宫若梅听得真切,心脏猛地收缩一下。 她之前与二老对峙,二人让她嫁了,当时便想到可能会有这一茬,如今马三提出,心中更加沉重。 武林中相互挑战,也要讲个门当户对,不能说我随便站到武馆门口,便能挑战馆主,那别人还怎么开馆收徒,光应付挑战者了。 若是不讲道理吗,便要像陈湛一样,一人挑战一门。 任你人多,车轮还是围攻,都可以。 但宫若梅显然没那个功力。 真闹起来,马三背后日本高手多得是。 宫若梅足足在风雪中站了一个时辰。 转身离开了。 一路踩着雪,走回宫家大宅,她已彻底想通了。 拿出纸笔,奋笔疾书。 很快一封离别信写完,封装好,愣了许久,天色已黑,才叫来姜叔。 “姜叔,帮我差人将这封信送到张家,还有上次送来的礼和金,双倍退了。” 姜明一愣,眼睛瞪大几分: “小姐您这是只差三个月便到日子了,怎么” “姜叔,我爹的仇卡在心里,嫁不了。” “可,那也没必要退亲啊。” “退了吧,退了安生,仇我要报,宫家要扛,以后没有儿女之情了。” 姜明还想再说,被宫若梅打断,“按我说的办吧。” 姜明离开,没过片刻再次返回。 “哎,姜叔,我意已决。” “小姐,那六合馆的陈三水来了。” “嗯?深夜造访,让他去书房等我。” 宫若梅所在的是宫宝田的房间,会客不在此,没做犹豫,快步前往会客厅,陈湛已经喝茶在等。 “宫家的茶果然好,我这种泥腿子都觉得香甜。” 陈湛见宫二前来,没起身,放下茶,淡淡说道。 “陈先生想喝,让人给你带上一些。”宫二淡淡有礼,仿佛前几天的事没发生过。 “嗯,那倒不必,之后没时间喝茶。” “陈先生直说吧,你要多少枪?”宫二单刀直入,不想跟陈湛多谈。 没错,当日陈湛要的不是老棒槌,而是枪! 老棒槌这种东西,真等陈湛闹起来,反倒是不值钱的物件了。 陈湛站起身,挥手间掷出两枚枣核,将烛灯打灭。 宫二也腾的一下站起。 “让你门外的人都撤了,不是不给他们听,听了怕要折寿。”陈湛没有下一步动作,给宫二留足了面子。 宫二没发现有人在外面偷听,姜叔的武功不弱于她。 走到外面,“姜叔,他没恶意,不必盯着。” 姜明点点头:“小姐,您小心。” 等人撤了,宫二返回房内,并未重新点灯,二人借助一丝月色和窗外银白也能看清。 “现在能说了?” “能搞来炸药吗?”陈湛正色道。 宫二刚刚坐下,腾的再站起来。 目光死死盯着陈湛,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神色。 夜色静谧,月光如水,二人目光交汇很久,陈湛神色中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宫二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一种无语的神情。 炸药这种东西,在奉天城里 宫二现在上报给东北军,陈湛立刻便要被通缉。 现在正是紧张对峙的时期,东北军内部权力更替刚刚完成,希望外部足够稳定,这时候搞出炸弹的大事,绝对是触碰逆鳞。 而日本人更不用说。 陈湛要炸药想做什么,还用说?总归不是想炸翻子拳馆吧? “你之前已经答应。”陈湛淡淡道。 “我没答应你炸药!” “有什么区别吗?” “没区别吗!” 陈湛点点头,见宫二不吃这套,便道:“既然没直说没有,说明宫家确实有这路子。” “这样吧,我再用一招形意杀招来换,如何?” “马三的形意得宫老爷子真传,但我的形意传自刘兰奇祖师,我这是形意老祖,他是形意小儿,对付他手到擒来。” 陈湛说的完全没错,论辈分,陈湛此时身份是田静杰弟子,与李存义同辈,宫宝田的形意传自李存义。 论形意辈分,他是马三师爷辈。 其实陈湛知道,若是强行逼迫,宫二八成也会就范,但问题是炸药不是武功秘籍,拿到手就够了。 还需要有人,有时间,有机会来用 所以陈湛不想逼迫的太紧。 这句话也让宫二动了心。 她自小对马三胜少负多,这一年来忙着定亲婚事,也疏于练拳,真与马三拼命,胜算不足三成。 “你要多少?你不会连累宫家吧”宫二自小胆大,但这只是不由得不谨慎。 “放心,炸药上又不写名字,我死不死都不会开口出卖任何人。” “至于多少.韩信点兵!” (本章完) 第89章 老猿挂印回首望! 第89章 老猿挂印回首望! 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这种东西,自然不嫌少。 而且他不嫌动静小,只怕动静不够大。 熟知历史,即便日本正式入侵后,东北一带有很长一段时间的静默期,听从命令,不抵抗,不抗日。 多讽刺。 在某个时间节点下,侵略者烽烟遍地,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时候。 抗日……居然违法! 老百姓自发,土匪自发,道士下山,救国救民之际,产生一句讽刺的话: “非法抗日!” 这他妈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侵我山河,杀我同胞,居然还跟我说:“攘外必先安内。” 陈湛管不了别的,身后事不管,身前事也不管。 只管眼前事! 只管让他先血流成河再说! 宫二犹豫很久,小声说了个位置。 缓缓又道:“大约十年前,一军阀要盗墓以做军费,手底下一伙人专门到处找墓穴,但那时候的东北你也知道,风云变幻,顷刻败亡。” “大军阀败了,尸骨无存,这伙兵卒自然也没必要再盗墓,那玩意损阴德,东北人都信这个。” “所以便转为做别的营生,那伙兵卒在奉天扎根,后来受我父亲搭救,他知晓了这个秘密。” “当年他们想盗墓,留下不少炸药和枪,不能带进城,便在奉天城外埋了,你自己想办取吧。” 陈湛点点头,这个信息足够了。 而且他完全不担心暴露身份,二人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到任何时候宫二也不敢说出去。 “走吧,去院里。” 二人一同来到后院,宫二遣散家丁,老姜远远看着。 陈湛也不在意,道:“你虽精通八卦,但形意有所涉及吧?” 宫二点点头:“嗯,形意我练的不精,但也有几分火候。” “来试试手。” 陈湛的意思自然是让宫二用形意,不然也没必要试手。 二人摆开架势。 雪已经扫过,所以无需趟雪,二人脚下更轻灵。 形意不讲架子。 宫二抬手,左臂顺势前探,拳锋擦着雪递出,崩拳!肩催肘,肘催手,劲力从丹田直贯拳面,震得脚下雪粒簌簌跳。 这拳快得很,却留着三分余地,没往要害,陈湛不退反进,拳到身前,斜后方一撤,身子像被风推得拧了半圈。 探手顺势一拉,想拉住宫二的手腕,虎形擒拿! 但宫二翻腕一震,将陈湛手掌崩开,双手盘旋而上,双手绞杀陈湛单臂。 蛇缠身! 陈湛手臂一震,一股旋劲发出,两条蛇被刺的身体酥麻,迅速放弃。 宫二退开几步,不可思议看着陈湛。 陈湛的暗劲力道太凶猛了,能刺的她双臂酥麻,难以控制力道。 这直接是以暗劲对抗明劲了,违背了原理。 不是说暗劲如牛毛针刺,只能打穴吗? 陈湛的暗劲像金针一样! 陈湛点点头道:“你的形意也有几分真髓了,五行拳,十二形都能随意变换,应对自如,不拘泥形式,听说宫家形意拳也有杀招?” 宫二淡然回答:“老猿挂印回首望!” “使来瞧瞧。” 宫二也不担心陈湛偷学,不说没有必要,若是见过一遍便能偷学,武功都别练了。 她横身一跨,到了陈湛面前,整个人如老猿攀枝,身体悬垂、肢体挂靠的姿态。 挂印的挂是“锁击!” 双手以“挂靠”“锁拿”类的招式,双臂挂耳,也可以说扯耳朵,抓面门,双峰贯耳,这都看使用者自己变化,并非拘泥一招。 而“挂”之后便是“印”,印是腿功。 双手挂住对方,无法建功,同时借势而起,腿以膝击,猛打胸腹。 宫宝田便是中了马三的一招膝顶,胸骨碎了不少。 但此时还没完,老猿挂印回首望还有最后的“回首!”这招精妙,都在这两字身上,白猿回首,最后变招。 此刻宫二双臂被陈湛轻易振开,膝顶也被掌锋压下,只剩最后变招。 宫宝田年轻时候被叫“宫猴子”,就是他猴形最灵,老猿挂印也是猴形。 宫二也想起猴子的习性,双手被震开后并不收回,而是做个回旋,绕着陈湛的头一圈。 “猴抱脸?有点灵性!” 陈湛也不由得称赞,而宫二道:“还没完!” 猴抱脸可不只抱,被抱住瞬间便是抠眼、扯耳、打太阳穴。 陈湛后仰躲过‘抱脸’,宫二也不意外,手臂环绕下垂到下颚,双手做“托举”状。 “白猿献桃!” 这是最后一招杀招,老猿挂印回首望中变招极多,到最后白猿献桃无法建功,这招便结束了。 宫二双手在陈湛下颚,猛然发力。 却力不到指间! 双手无法寸进! 感受到臂上针扎一样的感觉,才发现在他手转托举之时,陈湛直接沉肩架肘,双肘抵住她双臂肘窝之处。 即便不用暗劲发力,她也不可能强行顶翻陈湛双肘。 顶心肘! 在任何一门大拳法中都是顶级刚猛的招式,即便武功没有差距,肘窝脆弱,也不是肘底对手。 宫二跳开三步,若有所思。 过了片刻道:“你之前没见过这招?” 陈湛知道她说的是老猿挂印,摇摇头。 宫二又沉默了。 与陈湛交手两次,一次打击比一次大,从小她自认天才,马三比他多练三年,也不过勉强胜她半筹。 但陈湛的武功太深、太灵、太难以理解。 若只是境界高,还能接受,但陈湛的灵性、悟性,甚至心狠手辣,心胸气概,一切都在她之上。 野心更是恐怖. 马三的野心,若是陈湛相比,简直小巫见大巫。 马三还在想武林那点陈芝麻烂谷子事,陈湛已经要干一票大的. 大到她不敢问,不敢猜,不敢去想。 宫二心中在想,若是陈湛与马三互换,成了父亲的徒弟 父亲决不会做出再压陈湛十年这种事,别说压不住,恐怕早主动退位让贤了。 她也不会有任何争雄之心,安心嫁人,生儿育女。 可惜天不遂人愿,世上没有如果。 “多谢指点。” “陈先生再喝杯茶吧。” 宫二拱手行礼,转回屋内。 陈湛没拒绝,估计宫二还有话说,他与宫二算不上朋友,不过是交易。 因为叶凝真的关系,日后两人有一战,他自然要站在叶凝真这边。 至于给宫二指点一招形意,也不算什么。 陈湛给叶凝真准备了大摔碑手,近来八卦愈发纯熟,准备将大摔碑手传给叶凝真。 二人在进入之前会客厅,这次点了灯。 “陈先生知晓中日亲善比武大会吗?” “嗯,报纸上看到,说是年后二月十五举办。” “陈先生要参加吗?”宫二直接问。 “如此盛会,当然要去。”陈湛笑道。 不过他却没说,要如何参加。 (本章完) 第90章 练不对,会死人啊!(这章之前进去了 第90章 练不对,会死人啊!(这章之前进去了,改了改) 日本人办这种比武大会并不少见。 从八国侵华后,各方势力经常有举办。 多数由大势力组织,打擂台的目的也各有不同。 十三年前年沪上帮派之争,黄金荣牵头,签生死状,死伤自负,赌约是两个码头的货物和归属权。 参与者擂亡13人,伤不计其数。 最终青帮赢下斗擂。 十一年前成都青羊宫打金章擂台大赛。 军政当局以团结尚武为号召,在成都青羊宫举行首次全省打擂。 比赛采取淘汰制,选手通过比赛依次争夺“蓝章”“银章”“金章”,获得金章的人会受到隆重的表彰和金银,并有机会被聘请当私人保镖。 这对普通武人,乃至一些稍微落魄的门派是致命吸引。 当时并非生死斗,但第一次举办,也失手打死七人。 真正的高手对决,不好留手,很可能留手便被反杀。 据说后世举办过一次国术大赛,开赛当天伤亡十几个,紧急叫停了。 直到再次举办,有了很多限制规则和护具,这才没再死人。 不过依旧有人重伤。 后世任何格斗比赛都有了规则,不然打一次死几十个人,谁承受得住? 这次日本人要在奉天办中日亲善比武大会,打的旗号是给东北灾民筹集过冬善款,每一场擂,不论输赢,中日亲善会捐出1000大洋,用于赈灾。 而且对决的武师,每赢一场,也得一百大洋! 累计计算,打到前三名,至少能拿一千大洋。 夺冠,有一万大洋和东三省第一勇士的称号。 这种称呼也是居心叵测,冠以伪满洲国的称号,很像满清第一大力士。 不过即便如此,也让人趋之若鹜。 乱世生存,大部分武人想的都是如何活着,如何带着门派家人活得更好。 这些钱不是小数目,对于一些小门派来说,几年也赚不到一千大洋,给人押镖做保,一趟最多几十大洋,那也是用命在博。 打擂也是一样,而且钱更多,还有机会扬名。 并且中日擂台,打的都日本人,能吸引更多成名高手。 真让自己人厮杀,很多武林有头有脸的人不会来,即便缺钱,也拉不下脸。 但和日本人比武,还能一样? 扬我国威的事,到时候来的高手不会少。 不过陈湛也知道,日本人既然支持马三举办这种大赛,必然不可能只靠马三一人,不知道有多少后手等着。 宫二没再多问,二人交情还不到那种程度,说是交易更恰当。 陈湛悄然从宫家大宅离开,辗转几个胡同,与叶凝真碰面。 “怎么样?有眉目吗?” “嗯,不过在城外,这事还得让盗门去做。” 南城很穷,连点光亮都没有,深夜一片寂寥,二人在夜里轻轻走着,踏雪无声。 偶然窜过不知什么野物,“哒哒”的跑过,“咚”的一声,撞在路边枣树上,将树上积雪簌簌撞落。 二人对视一眼,上前一看,撞懵动物一身棕灰色毛发,一脸清澈愚蠢。 居然是只“傻狍子”。 这东西难吃也难养,两人不管它,径直返回六合馆的小院。 “让盗门打探消息,还是力所能及,做那事便是覆巢之危,盗门的人会跟咱们一起疯吗。”路上叶凝真又道。 “非常时期,由不得他们。” 陈湛也知道,自己要做的事太恐怖,不该拖别人下水。 但很多时候,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他什么都不做,日本人也会做绝,做惨,不如提前反抗,杀个天翻地覆,乾坤倒转。 到了小院,二人也不打算睡觉,便在院中练功。 叶凝真的伤彻底好了,这些日子跟陈湛多番切磋,八卦掌也有几分进步。 大摔碑手是化劲之上的发劲技巧,按理说叶凝真学起来还有些勉强。 但在陈湛简化和手把手教学之下,只练几招要点和体会发劲方式,还是不成问题。 练拳术,不是神功秘籍,拿本书找个没人的地方,潜心修炼三五载,十来年,出门便是绝世高手。 若有人拿本形意拳谱,自己闷头练。 最大的可能是练个三五载,入不了门,三体式歪歪斜斜,一点力不涨,浪费时间。 还有一个可能就是练岔气,练出一身毛病。 古往今来,任何一门拳术的祖师爷,都不是一个人站家里钻研出的功法。 拳法最先出自军阵、战场、与人对练,慢慢摸索出来,再倒推回去,研究练法,研究当初是什么巧合之下,涨了力气,练出东西。 所以武林成了最重师承的一条路。 别的技法,三教九流,很多能通过看,观摩研究,便学个七七八八,天赋高者还能在原作基础上加工,推陈出新。 但唯独练拳一脉,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练不对,会死人啊! 所以师承极为重要,师父带着练,手把手,人盯人教学,可能练不好,练不出真功夫,但不会出大事。 将来看家护院,做个打手还是没问题的。 陈湛此刻用手抓住叶凝真的手,大摔碑手的三重劲道,最终融合为“磨盘劲。” 非常难以捉摸和掌握。 他直接控制手中“磨盘劲”去给叶凝真感受,喂饭喂到嘴里。 一个时辰后,叶凝真初步掌握这种劲力,还需要多番练习,若是配合八卦掌的内练功法,“磨盘大洗炼”效果更好。 可惜程派没有这门内练法。 程廷华走的仓促,当时门下弟子都太年轻,只有孙禄堂武功修为够,但因为孙禄堂已经有了形意的“虎豹雷音”,不敢再受八卦内练法。 所以便没能传下来。 这也是最为可惜的一点。 二人练至天边将明,刚刚收功,忽听到“啪、啪、啪~” 三声轻细响动。 是枪响! 但很远,二人一夜没睡,而且听力极好才能听到,转头看去,方向是奉天城中心位置。 日本领事区! 日本人欺行霸市的行为多见,但却明确规定,不能动枪! 开枪便是大事! “要去吗?”叶凝真犹豫道。 她知道陈湛大概计划,不想打乱。 不过任何计划好的事情,都赶不上变化。 变数太多! 陈湛当初在一开始也没想要杀板垣一郎,很多时候,即便英雄豪杰,也被时代推着走。 “去看看,不必带枪。”陈湛道。 叶凝真手中有两把枪,之前缴获马匪的,不过子弹不太多。 今天没想动手,便不带枪了。 (本章完) 第91章 七杀魔星再临,开杀戒的前奏! 第91章 七杀魔星再临,开杀戒的前奏! 1929年的最后一日。 却有人被永远留在这天。 奉天实业学堂是奉天大学的前身,也是东北地区第一所培养实用人才的公立新式学校 1905年6月奉天学务处总办叶景葵奏请,创办奉天实业学堂。 堂最先开设机械、建筑、印刷、纺织等科目。 由于报名学费只需一元钱,招收学生也没有任何限制,自然有很多贫家子入学,能学点技能,也能在奉天过得更好。 奉天实业学堂在老城区。 林素云家在南城区,中间要路过日本领事区,绕行要多走半个时辰,如果从日领事区穿过,能节省很多时间。 但她不敢。 即便每天刻意打扮的狼狈潦草,还是难掩出众的五官外貌,破布下身材能隐藏,身高很难。 这年代,女人无罪,怀璧其罪。 姿容出众很多时候是一种罪过,特别是在奉天这片地方。 冬日天短夜长,下学后又看了会书,走得晚了些,天色便黑了。 依旧从原来的路线,绕过日领事区。 抬头看了一眼,领事区的街灯已经亮了,与老城昏黄的煤油灯不同,这里多是日式瓦斯灯,玻璃罩子在夜色里泛着青白的光。 路是按日本町内的样式修的,窄却齐整,连路沿的石条都磨得光滑。 街边的屋舍多是和式木屋,黑瓦白墙,檐下挂着小小的纸灯笼,有的印着“日之丸”,有的写着商号名。 这种灯红酒绿,与她无关。 但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就这一眼,酿成大祸。 刚从町内酒屋走出的三个浪人,喝的酩酊大醉,一抬眼便看到林素云,顿时清醒三分,实在是她的容貌极为少见,在他玩过的支那女人当中,能接近的都没有。 “好看的支那女人!” 隔着一道铁门,伊藤对身后两个同伴道。 “哎,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这时候林素云已经反应过来,飞快跑开,狂奔快走,心脏砰砰地跳得飞快。 但没过半盏茶便被拖着头发,生生拖回日领事区,酒屋之中。 酒屋中有不少日本人,大部分都是商会生意人,在奉天做生意的日本人,有上万。 他们见到这一幕也不足为奇,纷纷避开。 黑龙会的人,惹不起。 甚至就在酒屋大厅之中,无任何遮掩,没任何避让,三人整整进行了一夜的强暴。 林素云身上不只有强暴的痕迹,还有反抗时被打断的手。 有路过的洋车夫看到那一幕,很多人不敢理会,只有李虎初生牛犊。 日领事区有自己的警务厅,李虎不敢去,那都是日本巡警,去了是羊入虎口,狂奔半天,到跑到奉天警察署,报了案。 奉天警察署隶属奉系,但对于日本人也不敢招惹,而且还是发生在领事区内. 纠结半晌,副队长何晨军带队,前往领事区看看情况。 现在是多事之秋,上面交代了,千万不能惹事,不然扒了这身皮都不够。 一路上三人互相交代叮嘱,不能冲动、不能动手、不能开枪、不与日本人发生冲突。 最多拦阻。 就是如此,三人骑车赶到现场。 天已经蒙蒙亮。 晨曦照射到酒屋大厅内,刺的何晨军睁不开眼。 太惨,满地的血。 再看那被糟蹋的女子。 本来这种事情,他们在奉天当差多年,没少见过。 但见到女子的一瞬间! 路上三人互相叮嘱,交代的一切话,何晨军都忘记了。 血气上涌,怒从心起,手臂颤抖, “啪!” 狠狠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心里的怒火没冷静下来,但手抖止住了! 掏枪! 开枪! “嘭!嘭!嘭!” 连开三枪! “嘭!嘭!嘭!” 再开三枪。 再扣,“咔~咔~咔~” 空了。 警员用的盒子炮,只有六发弹容量。 身边两个警员都傻了,不是说好,不冲动吗?说好冷静处理 平日身为副队长的何晨军最冷静、淡定甚至冷漠的。 对日本人避之不及,遇到日本人恭敬如狗腿,很多经常闹事的日本浪人,都认识他。 知道何晨军最会办事,最懂如何孝敬他们。 今天这是疯了? 何晨军打光子弹,三发倾泻到趴在林素云身上的浪人身上。 那浪人当场血流了一地,不少流到林素云身上。 之后三发子弹,打空两发,擦伤旁边一人。 “八嘎。支那警察!找死!”伊藤腰间挂着武士刀,抬刀要砍,何晨军还愣愣站在原地,幸好身后两兄弟拉他一把。 但那两人不敢开枪。 拉着何晨军跑了几步,被追上,其中一人被砍伤胳膊。 这时候做警员多少有点功夫在身上,不然也无法跟黑龙会的武士周旋。 “我要你死!” 何晨军回过神,抽出警棍与伊藤拼命,片刻便中了三刀。 后背两刀,左臂一刀。 四人在大街上砍杀起来,伊藤刀刀致命,何晨军很快又被砍中一刀,但他悍不畏死,忍着刀伤也要与伊藤同归于尽。 伊藤抽刀后退。 “老何,老何你疯了!你不要命了!” “你不活,你一家老小也不活了?” 两兄弟在旁帮忙,抽空喊道。 他说是帮忙,不如说拦着何晨军,畏首畏尾,不敢下重手,一时间落入下风。 对峙片刻,另外被子弹擦伤的浪人,也赶出来。 “妈的,这支那警察疯了,竟敢对我们开枪,杀了他!” 几人就在清晨的街上,血腥搏杀,路过的日本人纷纷躲开,华人零星几个远远看着,也不敢帮忙,路过之人看到,又跑向警察局报案。 “滴滴滴~” 警笛狂响,一辆车开过来,却是日本警署的人到了。 日本巡警到场四人,举枪让众人住手。 这时候,陈湛和叶凝真也刚刚到。 陈湛扫一眼场中情况,酒屋内的血已经流到外面,对峙的几人身上衣服和打扮,他立刻清楚。 此刻何晨军又中了一刀。 陈湛手抬起,抹一把脸,骨骼震动,突出眉骨和颧骨缩回,立刻变回原本的样子。 七杀魔星,本来的样子。 看上去平静无比,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叶凝真明白,这才是他要真正大开杀戒的前奏。 手中一紧,抓住陈湛手道:“我知你心中怒火,你现在出手,计划便全乱了。” 陈湛摇摇头:“计划赶不上变化,今日不畅快,我心中的武道之路会崩塌。” —— ps: 其实这一章,我在疯狂克制,不想把那个年代很多人的遭遇写的太惨,太悲,太无助。 或许有人觉得刻意卖弄苦难,但我描述真的只是那些年,微不足道,微不可查的一点苦难。 比这还要惨的多的,网上一搜一大把。 周末刚看了南京照相馆,抖音上刷到几个脑瘫在那说不要老拍仇恨,不能铭记仇恨,不能活在仇恨里,给下一代仇恨教育不好。 只能说如果是拿钱办事,我倒觉得合理,如果发自内心,那确实该死了。 反思党别他妈来沾边,死远点。 (本章完) 第92章 白日焰火,晨曦血雾!(暴杀!) 第92章 白日焰火,晨曦血雾!(暴杀!) 叶凝真不再多说,点点头道:“我去准备下,看能否有机会送他们出城。” 她对陈湛轻松解决场中的事情,并不怀疑,重点是如何善后。 陈湛点点头,二人坐在胡同正好能看到场中情况。 “该死的支那猪,平日里你最温顺,该死!该死!” 四个日本巡警,已将三人缴械,何晨军被按在地上。 边说边跺脚,来对着何晨军拳打脚踢,专踩伤口。 而他趴在地上,并不觉得伤口疼。 目光径直看向酒屋,嘴里轻声念叨:“素云,素云,对不起,是我的错,对不起.” 他在目光中,只看到一个穿黑色长衫的男子,快速从人群中穿出,钻入酒屋。 将趴在林素云身上,已经死了一会的浪人踢开。 既没管林素云,也没管那浪人。 只抽出浪人身上武士长刀。 “小鬼子做的刀,确实不错,不知道杀起同族猪狗,快不快!” 下一刻,陈湛的身影从何晨军的目光中模糊一下。 他突然感觉身上一松,血和半截腿骨一起喷出,泼洒到眼前。 血洒了他一身。 何晨军感觉能起身了! 迅速起身,看到终生难忘的一幕。 血染帷幕,浸红了他的视野,残肢遍地,手、脚、头在地上乱滚. 黑影不断闪烁,武士刀太快,不染血。 仿佛划过肢体的时候,将血也吸收掉。 “那是什么!” “啊~啊~!!!” “疯子!疯子!” “血、肉、骨头,碎了,都碎了” 何晨军愣了许久,才听到围观之人尖叫、惊呼、惨叫、哀嚎,以及大片大片的日本人边喊边退。 黑影的速度很快慢下来。 死光了,没得杀了。 就是如此快,甚至地上的尸体都碎成小块,陈湛一挥手就是七八道刀影。 随后,陈湛在刚刚赶到的巡警车内,找到一面红日旗,掏出来擦擦手,扔到地上。 说起来血肉横飞,其实才不过六个人。 根本不够他玩,之所以何晨军看到尸山血海,只因为他靠得太近,两个日本浪人在打骂他,四个日籍巡警在他旁边交谈。 鲜血泼面之下,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陈湛一时怒气上涌,武士刀锋锐,择同伴而噬。 砍太碎了! 围观的人,本在十米之内,如今退开至少百米,谁见过这种场面。 陈湛宛如魔星降临,只能看到在晨间雾气之中只能看到一个黑影,而这道黑影,逐渐将晨雾变为血雾。 “嘭~嘭~嘭~” “哗~哗~哗~” 并非枪声,而是烟火。 这里是日领事区的边缘,与奉天商贸区一墙之隔,一门之隔,商贸区的人在放烟,放鞭炮。 今日,是元旦。 但在场的人,听到烟鞭炮的声音,没有一丝喜色,没有任何过年的庆祝。 白日烟火配上晨曦血雾。 走到何晨军身边道:“她还没死,你有一炷香时间,带她去这个地方,这期间来人,我全杀!” 陈湛说了地址。 何晨军愣了一瞬间,抬头看到面无表情的陈湛。 黑衣魔煞,手持武士刀,但他是单手持刀,不似日本武士那般。 何晨军心中已经没了恐惧,恨意早已经塞满内心。 他不是蠢货,很快做出判断,此刻除了相信面前之人,别无办法。 连滚带爬的赶到林素云身边,呼喊几声,见林素云身上都是血,当然也不全是她的血,还有被何晨军打死的浪人。 手臂骨折,目光呆滞。 看到何晨军,才有了反应,何晨军在她耳边说了两句话。 外面已经有成队脚步跑来。 何晨军勉强抱起身下女人,冲出酒屋,向着日领事区外跑去。 “站住!” “还想走!” 黑龙会的浪人终于听到消息赶到,从最开始何晨军开枪,有人去通知奉天警察局,自然也有人通知黑龙会。 陈湛都没想到来的这么慢。 “你俩趴好,不要动。”陈湛对何晨军带来的两个警员说道。 陈湛不会怪他们,甚至何晨军都不会。 这年头谁不是活的小心翼翼,最低级的警员,得罪黑龙会基本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奉系无能,不敢与之硬抗,从最高层都处处退让。 底层更要仰人鼻息。 让两人帮何晨军拼命,那之后呢? 谁没有老婆孩子,父母家人,到时全都要遭殃。 陈湛又拎起一把武士刀,双刀在手,交错一划, “嘶嘶嘶~” 火四射,这会另外一条街的鞭炮声更隆,有更多商户参与进来,庆祝过年。 黑龙会的武士要追何晨军。 陈湛黑影一晃,食人恶虎已炸入人群,双刀化作死神镰刀,肆意收割生命。 八卦之中有一门八盘刀,以阴阳八盘掌为基础,其手法有“阴出阳入”的特点。 左手“托刀”,右手“横刀”,左出右进,右出左进。 步法以阴阳八盘掌的走转挪移为先,刀法朴实无华。 八盘刀法都是实用技巧,包括穿、刺、劈、扫、撩、挂、云、折、崩、吊、按、截、钻、切、裹、推、砍。 刀随身走,身不离刀,刀身合一,动作鲜明。 远处的人看陈湛冲入一队黑龙会武士当中,瞬间再次绽放血色,血雨腥风,血雨飞溅,尸横遍野。 比之前更惨烈,更血腥。 因为这次黑龙会足足来了二十四人。 两个年轻警员距离最近,冲击最大,他们听陈湛说完那句话,立即趴在地上不敢动。 正好方向对着黑龙会的武士列队而来。 也刚好能清晰看到陈湛在血雾中起舞的样子,说是起舞,但并不优雅,只有暴虐、血腥、暴戾,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爽快!” 仿佛自己便是陈湛,自己也能如此在黑龙会这帮杂碎之中,探囊取物般取人首级。 “啊!!!什么东西,什么人!” “该死,是个高手。” “散开,散开!” 两声日语的怒喝,伴随着许多骂人的话,陈湛听不懂,也不重要。 他短瞬间已经斩杀十来人,带队的浪人武士才反应过来,迅速让手下散开,距离拉远,陈湛的杀戮速度便慢了许多。 陈湛已经是面无表情,即便杀了再多狗,他也不会感到一丝开心。 何晨军和林素云的人生彻底变了。 林素云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但即便活着,也再不是曾经17岁的女孩子。 “八嘎,你是什么人?黑龙会做事,你要找死吗?” 带队的浪人,身穿蓝色武士服,头戴发带,中文不太好,陈湛勉强能听懂。 但听懂了,却没回应。 唯一的回应是双刀上的血珠滑落,陈湛的身影再次消失。 八卦步环顾左右,冲入人群,刀刀只砍要害,不再追求残忍,如此杀伤速度更快。 (本章完) 第93章 第一次用枪的效果 第93章 第一次用枪的效果 黑龙会带队中年武士,横跨一步,刀锋出鞘,直奔陈湛后心薄弱之处。 但陈湛此刻进入杀戮状态,五感敏锐之极,身后刀锋刚刚出鞘,他便回身横斩,八盘撩刀! 两把卷刃的长刀,一刀横斩,一刀上撩。 中年武士不敢对抗,折身后退,同时喊道:“一起上,他的刀快不行了!” 这句是日语,陈湛听不懂。 但身后浪人武士的动作全感受之中,转身一扫,大开大合,从八盘刀的巧力变狠劲。 八卦夜战刀, 夜战八方,刀行天下,大开大合。 夜战刀是横练刀法,重力不重技。 程派八卦掌的看家绝技,叶凝真前段时间才将这门刀法传给他,但拳术就是一通百通,一会百会。 四五十岁已经是大宗师的孙禄堂,再学太极,一两年时间便融会贯通,推陈出新。 武学练到顶,道理是相通的。 武士刀上已经都是豁口卷刃,锋锐度大大降低,改为以力催刀的刀法更佳,冲入人群连出三刀,推刀转环、拉刀平扎、劈刀转进! 浪人手中的钢刀接触便被劈碎,连带要害部位被砍中。 虽然刀已经很脆弱,但陈湛自身的劲道凶猛,化劲宗师随手就是千斤力道。 再连杀六人。 地上又多一片尸体。 剩余浪人之中已经分出一人逃走,去搬救兵,而领头中年武士身后还有四人。 这一队二十几人,只剩下五人了。 “不够啊,不够。”陈湛喃喃自语。 手中劲力一催,钢刀‘咔’的一声断了。 不过地上多的是刀,脚下一碾,武士刀落入手中,合身杀人五人当中,这次更快。 陈湛的刀法愈发纯熟,叼刀截腕、转身截拦、撩尾转环、扎截削进,除了惨叫,只有刀光和血光,很快便只剩一个人。 中年武士被陈湛挑断手脚筋,踩在身下。 然而他还在不断辱骂,叽里咕噜,陈湛听不懂,但能听出情绪。 “你俩听得懂他说什么?” 两个警员就在不到十米距离,亲眼见证陈湛挥刀屠杀,心中又怕又爽。 怕的是后续日本人的报复。 爽的是陈湛做了所有人想做,不敢做,做不到的事! “他他在骂您” “骂的什么?算了无所谓。” 陈湛一挥刀,将脚下浪人鼻子到下巴全部斩飞,连骨带肉,血喷出来,叽里咕噜的日语也戛然而止。 整个场中,再次安静下来。 远处围观的人大半都散了,因为他们越发觉得不对劲,陈湛不是侠客,不是义士,而是疯子,是魔星,若发起疯来未必不会对围观之人出手。 而陈湛身手简直不似人类。 动作快起来,只能捕捉到黑影,杀人来比杀鸡宰羊还轻松写意。 “你俩走吧,带家人出城,日本人一时半会顾不上你们。” 陈湛看着两警员,心中思索,即便二人没有直接参与,也不可避免的卷进来,日本人绝不会放过他们。 两人这半天终于反应过来,走到这一步已经无法挽回。 他们在这一行混了几年,太明白日本人睚眦必报,没事都要找事,刻意惹是生非,为了激起矛盾,如今有了这种机会绝不会放过。 起身对着陈湛道声谢,亦步亦趋的走了。 整个屠杀时间其实没多久,这会血腥味已经散到满整条街道,日领事区彻底乱了。 警铃大作。 鸣笛四起。 数十名日籍警员接到通知,赶到现场,手中持枪,四下查看。 场中只剩下血腥味和尸体,原来如魔神般立着的身影,彻底不见了。 但一群警员不敢大意,汇报中陈湛的身手恐怖,速度极快。 用日语交流,手势指挥,四人成队搜查,疏散人群,将围观的日本群众全部赶走,小心查看现场。 不过那酒屋门口有大片空地,没什么遮挡物,陈湛也不好藏身。 将酒屋和四处商铺搜了一圈,没见魔星踪影。 开始检查尸体,其实也没什么可检查,几乎都是碎尸,不可能有活人。 最开始几个浪人和巡警太碎了,拼凑都不好拼齐。 “呕~” “呕~呕~” 不断有日籍警员疯狂呕吐,满地血肉碎肢,画面冲击太大,血腥气太重,让人无法空忍受。 “忍一忍,看有什么线索。” 一群巡警将现场检查一遍,没什么收获,又叫来酒屋内目睹一切日籍老板。 看动静停歇,从桌子下面爬出来,刚要开口回答,“砰!砰!砰!” 连响数枪。 直接躺倒。 众人目光还没转过,“啪、啪、啪、啪” 顷刻子弹乱飞,倾泻进屋内,不是很准,但开枪速度快,密度大。 几十个日本警员顿时大惊, “他还没走!他还在!” “快躲,隐蔽,隐蔽!” “妈的,他怎么还有枪!” 警长大喊,身后警员回应道:“死的几个兄弟身上配枪不见了。” 陈湛将四把枪的子弹打完,大概打中十来个人,他第一次用枪,效果一般。 之前叶凝真教过他,但在城内只能演示,不能真开枪,他也没有投注太多心思。 陈湛对枪这种火器不抗拒,杀人利器,能利用自然要利用。 但不会太多心思去研究。 这次也是突发奇想,正好收走四把枪,用枪偷袭,效果果然不错。 他准头不高,但抬手就来,速度快,扎大枪杆子的手,拿两把手枪还不是轻松。 酒屋内被陈湛几十发子弹打的鸡飞狗跳,火星四射,乱作一团。 不过陈湛手里的南部十四式,只有八发子弹,打光需要换弹。 换子弹的功夫,酒屋反应过来,一眼扫到陈湛。 “在那边!” “在房顶,他没子弹了,快!打死他。” 藤井刚一指酒屋对侧房顶, 陈湛悠闲的坐在青砖房檐上换子弹,十几人迅速开枪,“叮叮当当”,将瓦片青砖打碎一片。 陈湛袖子一甩,将几把手枪卷走,翻身落到一侧房檐,身影消失。 “追!” 十几人鱼贯而出,直奔陈湛消失的方向追去,与何晨军去的方向相反。 陈湛没有离开日领事区,他要拖一会,给何晨军和两个警员多些时间,同时也在想,后续的事情该如何处理。 领事区房屋建设的密集,很容易藏身和偷袭,他的身手随意脱身。 (本章完) 第94章 怀中!抱杀!(暴爽!) 第94章 怀中!抱杀!(暴爽!) 陈湛快步走在巷子中,日式建筑的房屋都是小独栋,两栋之间间距很小,只够两人通过。 他边走边上子弹,耳朵一动便能听到两条巷子外的动静。 这不到二十个警员围捕他根本不可能。 不过一炷香时间,又被陈湛射杀十来个,警员们崩溃了,不敢再追。 警长也心生畏惧。 奉天多少年,也没有这种疯子了。 当街砍杀几十人,与警方周旋反杀,不逃走,还要反杀。 这简直不拿日本人当人了。 古往今来,也没这样的人。 当年的大刀王五,也是即杀即走,不拖泥带水。 陈湛简直在戏耍整个日领事区的巡捕。 剩下人想走,陈湛却不让他们走。 子弹很快打空,便改为暗器。 手中枣核钉不如子弹威力大,但准度还更高,飞蝗石的本事练了十几年,枪械没摸几次。 “噗~噗~” 枪响是炸响,声音极大,瞬间就会暴露方位。 但飞蝗石没什么动静,只不过缺点是打石速度慢,需要蓄力,不如手枪几秒能发几十枪。 两声闷响,两人倒地。 一查看,太阳穴中钉,脑浆都搅匀了。 红白之物流了一地。 “八嘎,小心偷袭!他还有暗器!” “走” 为首队长大喊一声,随后呼的一声,刚说出个走字,后面还有话未能说出,戛然而止。 喉咙里勉强发出一声“咕噜.” 一枚枣核钉直接从嘴中钻进!从喉咙穿出!带起小片血雾。 “藤井阁下!” “快闪开,他在正北方向。” 竟然还不忘记拉着藤井刚的尸体,躲到墙后,陈湛满意点头,身形一动也跟着变换方位。 再打死两人,存下来的枣核钉打光。 改换石子,随手一抓房檐青砖,鹞子翻身上房顶,手中扣下一块青砖,劲力流转,掌锋一搓,青砖变为大小相差无几,但不规则的小块。 这种对“劲”的把控,便不是普通高手能成。 冬天的晨间有淡淡雾气和霜色,特别是此刻天刚蒙蒙,在雾里泛着细碎的光,远了看不清楚。 本是不错的景色。 但此时仅剩几个日本警员,陷入巨大恐惧之中,他们走不出最后两条胡同了。 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却看不见陈湛身影,开枪也没有任何作用。 到后来,甚至不知该往何处开枪,只是乱打 只剩下两人的时候,由于不断开枪,终于引来支援,黑龙会的大批人马,以及满铁调查部的人来了。 大队人马隔着几条胡同便能听到动静,二人大喜过望,疯狂奔去。 满铁调查部,特高科科长川岛健二亲自出动,这种惊天巨案,在奉天难得一见。 应该说从没见过。 他自然兴致勃勃,亲自带队。 两个警员冲来,他立刻举手:“不要慌,现在你们安全了,对方有几个人?” 二人惊恐之色根本无法抑制,面目有些扭曲,速度更快,拼了命的跑。 前方是川岛健二带着特高科几十人,全副武装,身后被黑龙会武士包抄,足有百人。 动静极大。 此处胡同稍宽,能容纳四五人并行。 看到这种情况,狂奔到距离川岛健二只有十丈距离,二人才露出一点点轻松。 双手扶膝,零下十几度的天气,全身都是冷汗,“呼!呼!呼!”疯狂呼吸凌冬的冷气。 心中暗道,终于安全了。 那个魔星,太恐怖了,简直是屠杀,完全无法反抗。 藤井刚这个蠢货,居然要追! 在外面还有人群,有大路,还能开枪对抗! 追到巷子里,全是死角,到处可以藏身,对那种级别的高手,他们简直虎入羊群! 而且这个魔星不仅用枪,还精通暗器! 妈的,不是说华夏的武林高手,都不屑于用枪吗? 二人脑中思绪电闪,好在是逃出生天了. 川岛健二看两人跑不动,停在原地喘气,也上前几步想要询问。 边走边说:“看清楚那人样貌了吗?他在哪?” 刚走三丈,“嘭!!!”的一声巨震,仿佛脚下地震! 胡同左侧七尺高青砖墙轰然破碎,炸出的砖石尘土漫天,一道黑影从中闪出,速度快到极致,拉的空气‘铮铮’爆响。 “我在这啊!”陈湛声音仿佛从远处飘来。 但身影从左侧闪出,惊鸿掠过两个以为大难不死的小日本,双臂一展,与大鹏展翅毫无二致,双手成爪,虚空一捞。 鹏展翅!猴捞月! 一捞一夹,两人毫无反抗之力被夹在双臂下,陈湛手臂宛若铁箍,劲贯全身,力道汹涌而出。 双臂瞬间充血,整个人高出一寸,壮大三寸! 大拳师全身充血,气血汹涌到极致,便会如膨胀一般。 但这个膨胀,可不是假的,虚的,而全是周身气血! “卡拉卡拉~卡拉卡拉~!!!” 是筋骨爆碎的声音,不断从陈湛臂下传来! 怀中!抱杀! 而陈湛身体没在原地停留一瞬,夹住二人的瞬间已经完成蓄力,边走跑边杀! 片刻不停,再将空气拉出巨响! “轰!” 老熊撞山,撞碎右侧砖墙,再次尘土飞扬,砖石遍地。 人没了。 一瞬间,撞碎左侧墙壁,在他眼前捞走两名警员,再撞碎另一边墙壁。 消失的无影无踪。 川岛健二愣神之际, “嘭!嘭!”两人从天而落,砸在身前一丈! 刚刚还呼呼大喘气的日籍警员,此刻胸骨塌陷,头呈现诡异的姿态,脖子向后倾倒,后脑点在背上。 脖颈完全折断,连着的只剩皮肉。 这是什么恐怖的力道,顷刻间双臂夹碎胸骨,颈椎,还是在高速奔跑,撞碎墙壁的过程中。 两个警员也不是老弱,都是力气很大,练过剑道的学员。 在陈湛手中,如同一只小鸡一样。 众人凑过来看,也惊惧不已! 寂静无声,亦忘了去追陈湛,也或是不敢。 所有人都被陈湛的挑衅、嚣张、以及恐怖的力量和速度震慑到。 刚才那是什么? 陈湛仿佛一个魔王降临,横冲直撞,从万军之中杀出,撞破城墙,随手擒杀两人,又像丢垃圾一般,将尸体扔回来。 还留下一句:“我在这啊!” 极尽狂傲! 极尽嚣张! 极尽挑衅! 川岛健二哪见过这种情况,从占据东北建立满洲国,图谋东亚共荣以来,所见之人,无论是百姓还是官僚,无不尊重,无不唯唯诺诺。 生怕得罪了他。 华人给他的印象是,谨慎、胆小、瞻前顾后,甚至部分人胆小如鼠。 从未在这片大地上见过陈湛这种人,嚣张、霸道,无所顾忌。 震惊过后, 川岛健二脸色阴沉,吩咐手下收敛尸体,将这片区域搜捕一遍,所有尸体都找到,带回特高科。 (本章完) 第95章 好奇害死猫,你很想知道? 第95章 好奇害死猫,你很想知道? 陈湛找了一处角落,易骨换容,身材也缩回原样。 又找一户无人房子,潜入其中洗了洗脸和手,血腥味去掉。 随手拿了一身日本商贩的衣服,有点丑,不过还好不是和服。 大摇大摆走出这片区域,返回之前居酒屋的大路。 之前他进行屠杀的路上,拉开一大片警戒区,远远看到街上尸体已经运走,但血腥冲天,呛的人喘不过气。 但即便如此,还有很多人围观。 有目击者滔滔不绝的讲述,有日本人在说,也有中文在讲,属于双语介绍当时惨状。 陈湛这个杀人凶手,返回犯罪现场查看,却没人认识。 很快看到一个熟人。 当时在巷子里被叶凝真放倒的三人,李幺身后两个青年之一,貌似是叫白五。 这年代很多人都用家中排行做名字,倒不是没有大号,出生时取过,但村里都按排行叫人,时间长了所有人都习惯如此称呼,大名也不重要了。 青年正在张望,陈湛走过去道:“白兄弟还干拉洋车的活?” 白五一转头见是陈湛,吓得一激灵,嘿嘿笑着回应:“生活所迫,生活所迫,咱没那些臭毛病,力气活也干得。” 陈湛不调侃他,问道:“这什么情况?” “陈先生不知道?好家伙,奉天城可要出大事了!” “刚刚来了个凶人,不对不是凶人,是魔人、鬼人、煞星!” “太猛了,见日本鬼子就杀,狂杀,爆杀,猛杀,杀的嗷嗷叫啊。” 他本来眉飞色舞的介绍,但说到日本鬼子,声音小几分,凑近陈湛继续说。 陈湛抬手打断,拿出一块大洋:“别在这说了,你送我去个地方。” “哎呦,好,好,您去哪?” “去城北。” “好嘞,您坐好了。” 白五拉起车,快步离开现场,一路上继续讲述陈湛的神勇无敌,杀性凶猛。 他越说越开心,跑得愈发快,越往北,人烟越少,他嘴上也愈发没把门的。 “哎呦,您不知道当时那场景,我梦里都不敢梦,那爷们太猛,太凶,杀的太爽利喽。” “咱若也能这么杀鬼子,真值了!” “若是几年前有这么一位.” 他赶忙住嘴,小心地回头看陈湛,见陈湛没有发问,才安心下来。 “之前奉天没有这种事发生吗?”陈湛道。 “有倒是有,程度比不了嘛,杀了三两个鬼子的事常有,总有人扛不住这世道,选择拼命,也能杀几个鬼子。” “可那位爷一口气杀了大几十个啊,这什么概念,鬼子警备厅才一百号人。” “一口气!杀了大半个警局!” “比不了比不了。” 陈湛没有回答,闭目思索,很快人力车到了城北:“陈先生,到城北了,怎么走?” “就在这吧。” 陈湛下了车,隐约闻到一点血腥气,目光一扫,那角落里有几滴血一直延伸到巷子里,正好是田静杰的小院方向。 白五这种做小偷小摸的人,最擅察言观色,也注意到陈湛的表情,扫到那一抹血迹。 但他可不敢问。 心中有些惊讶,更多的是疑惑。 “你先走吧。” “唉,您忙着。” 白五连忙拉车走了,陈湛按照血迹的路线,一路清理、掩藏,走到田静杰的小院门口。 刚要推门,停顿一下。 身影一晃,从门前消失,远处的白五看着陈湛踪影没了, 心中大惊:坏了! 妈的,自己这真是职业病犯了,惹祸上身。 干他们这行的看到这种事情,很难掩盖好奇心和本能不去跟踪打探,不然盗门这么多隐秘消息哪来的。 宫二都不知道奉天二老投日,他们知道。 甚至田静杰的隐藏地也能知道。 都是这帮蜂麻燕雀的职业病。 这次他已经小心到了极致,远远跟踪,一点气息不露,但还是低估了陈湛这位化劲大高手。 手搭在白五肩膀上:“好奇害死猫,你很想知道?” 陈湛出现在他身后。 白五尬笑着回头,虽然陈湛在盗门堂口还算客气,用人给钱,公平交易。 但他的身手恐怖,也在众人心中留下极大印象。 “不想知道,不想知道,并非有意,您饶了小的吧。”白五一脸愁容。 “你跟我来。” “不了吧” “由不得你!” 陈湛探手一抓,拎起白五衣襟,往田静杰小院走去。 一进院,血腥气更浓。 白五眉头皱的更深了,他知道自己大概率闯祸了,这事他不该来探,更不该被发现。 陈湛径直进入屋内。 屋内木床上躺着个脸色惨白的女子,大冬天一脸冷汗,不住的抖动。 正是被何晨军抱回来的林素云,身边则是叶凝真,正在给她施针。 在另一边,何晨军身上的刀伤已经被包扎好,人也脱力睡着。 田静杰没有双臂,帮不上太多忙,见陈湛回来,还拎了个青年,问道:“你没事吧?” 叶凝真不说,但他想也知道陈湛肯定杀人去了。 那姑娘太惨了,顶多保住一条命。 “没事,他俩怎么样?” 叶凝真一边施针一边道:“他没大碍,刀伤不致命。这女学生.” “能活吗?” “能活,但恐怕活不好” 陈湛沉默一会,又道:“看这样子,一时半会出不了城,你需要什么药?” 叶凝真想了想,报出几样中药,都是温补之物。 林素云这种身体本身就弱的人,治疗起来得循序渐进,不能大补,像陈湛一样连吃几天大补中药,直接把人烧死了。 白五在旁边看的都傻了。 他可是全程将事件看在眼里,林素云与何晨军他都见过,打死也没想到跟踪的血迹,居然是这两人的。 这可真是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了。 盗门对奉天形势再清楚不过,最不能惹的是日本人,日本人中最不能惹的是警备厅,但这还只是普通人接触的范围。 他还知道,警备厅之上还有特高科,隶属满铁调查部,职权极大。 这俩人是直接诱发那魔星屠杀日本人的因素,必然会遭到全力通缉,一旦发现全家都要死。 死!都死不干脆! 死的凄惨,死的恐怖! 最重要的是,陈湛直接把他带过来,便是让他参与进来,跑都跑不掉. (本章完) 第96章 状如虎,有翼,食人首级,三头六臂? 第96章 状如虎,有翼,食人首级,三头六臂? 来了就别想走! 白五知道陈湛的作风,向来不会做无用功。 不过他还没往陈湛和那个魔星联系到一起,因为眼前的陈湛长得很丑,那魔星却阳光帅气,沉着冷静,即便一身鲜血也盖不住风采。 直到听叶凝真问:“这次杀了多少日本人?闹得很大?” 陈湛淡定回答:“没数,大概六七十个,而且黑龙会和特高科有高手,走时看了一眼。” 田静杰一愣,旋即道:“这一会,杀如此多?” “嗯,没有高手,都是些不通人性的人渣。” 田静杰目光飘向听傻了的白五:“那他?” “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听见啊!不要杀我啊!!!” 白五疯了。 陈湛就是那个魔星,两人明明完全不一样。 他还在拉车的时候吐槽半天,羡慕半晌,当然更多的是吹捧,但怎么也想不到,那人就在车上,就在眼前。 问题是, ‘哥们你拉上我干啥啊’ ‘我还不想死啊!’ 白五脑子中信息狂转,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过载的信息,陈湛做这种大事,必然知道越少越好,没道理当着自己面说出来啊。 ‘这是要杀人灭口了???’ 却听到陈湛道:“他不碍事,我有安排。” 白五听到这句话,居然松口气,只要有用就好有用的人知道秘密还能活,没用的人必死。 “我出去一趟,顺便把药带回来,日本人还要一会才能反应过来,时间还够。” “那他们两个呢?”叶凝真指着床上两人道。 “血迹被我除掉了,一时半会查不到这里。” 陈湛走到何晨军身边,手指按了几个穴位,何晨军突然惊醒,恍惚之间喊道:“素云,素云!” “别喊!” 陈湛捂住他的嘴,何晨军清醒后看到陈湛的脸,并不认识,再看床边林素云无恙。 “你是谁?” 陈湛只能费口舌解释几句,又道:“你和她,家里有人吗?” 何晨军脸色变换,不敢说,不敢完全相信陈湛。 “你现在只能信我,或者说日本人和我之间,你选一个相信吧。” 这句话直接击溃他所有心理防线。 日本人绝不会放过他! “我家里还有母亲,素云家中有母亲和妹妹。” “地址。” 何晨军愣愣看着陈湛。 “你不说,让日本人查?还是你觉得奉天警署能帮你瞒住?” 何晨军冷汗下来,立刻说了两个地址,陈湛不再理他,带着白五离开。 他虽然露了面,但没被拍到照片,日本人还要通过侧写确定样貌,然后优先对比城中武馆的高手。 陈湛的身手,首当其冲被搜查的便是城内大小武馆。 不过陈湛的画像,不知道有没有从津门传到奉天。 他用的是本来面目。 现在易骨后的身份,知晓的人不多。 至于透露给白五,他也已计划好,盗门必须拉到同一战线,这群梁上君子很重要,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本来还想再去与姐交涉,但白五自己送上门来了。 待他来到洋车前,陈湛道: “我的身份是不得了的大事,早晨只是个开始,奉天城的小日本,我还要继续杀!” “爷,您说别说了,您敢说,小的不敢听啊!” “别嚎了,你跟踪我,便已经注定结局,我若暴露,你还能跑?你第一次认识日本人?” 这其中的原委,陈湛不用说太多,他犯下的罪,只要双重身份全都曝光,但凡跟他有过接触的人,全都要死。 别说这群本来就被日本人不喜的三教九流。 宫家都跑不掉。 白五想了片刻,气馁道:“您说咋办吧,咱全听您的。” “去你们堂里,找姐谈谈。” 陈湛说着已经上了车,白五快步往城南跑去。 屠杀已经发生一个时辰。 盗门自然也听说了。 他们消息最灵通,白五这个亲眼所见的人没回来,也已经听过不知道多少版本的转述。 拼凑起来。 愈发离谱。 “李幺,你他妈别鬼扯了,按照你说的,那就不是人了,状如虎,有翼,食人首级,三头六臂的凶兽穷奇是吧?” 姐怒骂一声。 李幺爷很无奈,道听途说就是这样,甚至给他说的人也是道听途说。 越传越玄乎。 老九道:“姐,传言有些夸张,不过黑龙会的浪人,日警备厅的人,死了大几十人是没错的,而且听说后来川岛健二亲自出动了。” “川岛健二?他没死?!!”姐提到这人,咬牙切齿。 “没死,他来的时候,那凶人已经杀了完走了,只留下一句挑衅的话。” “什么话?” “不知道啊,与我说的那人,离得太远,没听清。” 姐点点头:“呵呵,怎么不把他宰了!” “那好办,我帮你把他宰了,如何?” 这时候陈湛正好进门,也没人阻拦,听到这句回应道。 白五跟在陈湛后面,低着头不敢说话,他不想连累姐等人。 姐抬头一看是陈湛,笑道:“呵呵,陈先生说笑了,怎么有空来我这。” 陈湛不请自来,也不客气,直接坐在姐旁边,说道:“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 直接对十几个盗门老弱发号施令,姐脸色不好但也没说话。 不过白五和李幺没走。 陈湛开门见山,“上次说过,做两件事,还有一件,做成一千大洋,如何?” 他一开口,姐和李幺脸上的不快立刻消失, 一千大洋! 姐向陈湛看去,没开口便看到,白五在不住的冲她摇头,神情狰狞。 “小五,你怎么了?” “额,没什么.” 他又不敢说,憋得脸色通红。 “去这两个地方,帮我送两户出城,送到津门金楼,这封信交给二掌柜李清粟。” 陈湛说了两个地址,并且将何晨军家中的人依次说了,只有三人,也很简单。 “就这事?如此简单?” 姐不相信一千大洋,如此好赚。 “没错,剩下等回来再补。对了,还有个要求,让他去。” 陈湛直接扔出一锭金子,至少价值五百大洋,指着白五说道。 姐不知道,但白五亲耳听到,这两户人家是何晨军和林素云的父母。 但凡被日本人抓到,多少头都不够杀。 他也忍不住说道:“姐,这件事做不得做不得!” —— ps:(看到这里,求个票吧!) (本章完) 晚上加更!!!(求求月票吧) 晚上加更!!!(求求月票吧) 感受到兄弟们的热情了! 大概九点左右发,兄弟们十点刷新肯定有了! 月票多了几百票了,至少要加两更,再求下月票。 俺才知道, 新书月票榜前十名有钱拿,现在第十三,感觉可以冲一冲! 两千块够俺开心很久了!! (本章完) 第97章 不干是王八,老娘要干死小 第97章 不干是王八,老娘要干死小 “为何做不得?”李幺开口道。 他很了解白五,胆子很大,不然也不会跟他到处闯荡了,还自己拉洋车赚钱,顺便打探消息。 这会又胆小了? “那那两户人家是,是,哎呀,就是今早那被强暴的女子和开枪警察的家人。” 白五也顾不得许多,直接说了。 他说话磕磕绊绊,但很好理解,毕竟是刚刚发生的大事。 姐和李幺足足愣了半晌。 才问:“你怎么知道?” 白五看向陈湛,不敢说。 陈湛稳坐钓鱼台,淡淡道:“早晨的事是我干的,你帮我做事,那个什么川岛健二,过几日帮你杀了,如何?” 他说的轻松,但落到二人耳中却是惊涛骇浪。 早晨的事情传的神乎其神,魔星降临,屠戮世间,结果本人说就在眼前。 两人第一反应不是不信,而是觉得传闻也太夸张了,陈湛不像是能将人砍成几块的狠角色。 当然,鬼子不是人。 “你真帮我了杀了川岛健二?” 姐沉默半天,她最关心的是这句。 现在大洋金子,反倒不重要了。 “反正都要杀,顺手杀了。”陈湛还是不咸不淡的样子,他很淡定,但不是轻蔑和轻浮,只是仿佛理所应当。 白五现在彻底信了。 陈湛现在神情与之前杀几个浪人和警察后,等对方援兵到场时候的神情,一模一样。 绝对不是模仿。 而且也没必要,模仿通缉犯干什么? 白五和李幺都欲言又止,但姐已经下定决心:“李幺,银子还他!” 李幺恋恋不舍,将银子放回陈湛旁边桌上。 “这件事,算公平交易,不收费!” “白五,李幺,你俩去做事,必须安全送到。” 二人也不犹豫,起身便走。 等到二人离开,陈湛想起药材的事,姐满口答应,根本不用买,现在便有。 盗门内部包罗万象,江湖郎中也在其中。 叫来一个老头,让其将药配好然后研磨,再打包。 在厅内等了半个时辰,期间陈湛和姐一言不发,陈湛在闭目养神,而姐在想事情。 直到陈湛拿起药材要走,姐猛然起身。 “陈先生不是唬我?” 她声音轻颤,甚至有一丝恳求和悲凉之意。 陈湛有些明白了盗门没落的原因。 但那是人家门内的事,不过盗门这些人虽然不多,却很有用。 “你们盗门的事,我不打听,人我帮你杀,甚至可以今晚便速杀,但那就不是送人这点事能交换了。” 姐听这句,目光大亮,上前几步,身姿摇曳轻柔。 “真能杀!你要做什么,只要不是卖国做汉奸,我盗门全力助你,赴汤蹈火!” 陈湛听的嘴角一抽,还怕老子做汉奸了 手按到脸上,筋骨移位,恢复本来面目,陈湛还没说话,姐惊呼一声: “是你!” “你您怎么来奉天了” 姐一张容失色,有些不可置信。 陈湛不认识她,她却认识陈湛,实在这张脸很有特色,也非常有名,与那张报纸上的通缉名册一模一样。 盗门的情报自然不会不认识。 姐转身从柜子中翻出一张报纸,上面头版头条正是陈湛。 照片也正是,一拳打死千叶白,一脸的嚣张狂傲,目空一切的看着楼上。 再看面前之人,一模一样,神情多了几分沉稳。 “现在还怀疑吗?”陈湛笑道。 姐稳定心神,才道:“没想到您还有这份改变容貌的本事,您早露身份,咱也不必虚与委蛇,我盗门直接纳头就拜,您收下当狗。” “您在津门做的事,已经传遍了北方武林,实在是惊险,恐怖.又痛快啊!” 她不由得变成敬语。 同时也大概明白了早晨的事,恐怕一点不夸张。 若是别人可能是谣传夸大,但他下手,完全不需要怀疑. 在津门做的桩桩件件,全是灭门惨案,杀全家的买卖。 近几年唯一的全国一级通缉犯。 “陈某已表明身份,礼尚往来,说说你们盗门的事?”陈湛准备听听再走。 姐立刻给他倒茶,并且开始说起盗门衰败的原因。 其实也很简单。 “从日本入驻东北后,这些年来多番打压各界,时不时挑衅当局,找理由便拎起屠刀,奸淫掳掠一番。” “五年前也是如此,当时满铁苦力十几人被活活打死,奉天民怨沸腾,奉天大学、文会书院、医科大学的学生上街游行,想为死去劳工讨回公道。” “呵呵,北洋不敢得罪日本人,也不敢处理学生,就任由发展,学生们哪知道日本人有多残暴,闹到领事区,不让火车运行,日本人以损害铁路为由直接痛下杀手,射杀上百学生!” “四散纷逃后,带头学生被批捕追杀,我们便想将学生偷偷送出城,但中途出了差错,盗门也被射杀大半。” “而当时带队射杀的便是川岛健二!” 姐再说起此事,忍不住无声流泪,亲眼见过那场屠杀。 这个时代学生,还是1915年印发的《新青年》当中所述的青年模样。 多心怀赤子,救国之念,是一群在国难中选择“不躲、不逃、不退”的青年。 也是这群手无寸铁的学生,成为被任意屠戮的对象,毫无征兆地倒在血泊中,赤裸裸的屠戮。 而这群奋起反抗的人,事后还要被冠以“破坏和平”之名。 “所以盗门中的青壮,都死在那场屠戮当中吧。”陈湛问道。 “没错,当日已经将学生运出城了,但被川岛健二带人追上” “全部射杀!沉河!” “我带人上下游打捞三天三夜,落下一身寒病,还是少了几具尸体” “尸骨无存,尸骨无存” 姐轻声陈述,语气也平静下来,不再啜泣。 陈湛沉默片刻,凑近她道:“城外有个林子,至少有上千公斤炸药,咱们干票大的,如何?” 这句话让姐瞬间双目浑圆,不可思议的看着陈湛。 “真有那么多?” “只多不少!干不干?” 姐惨笑一下,泪水流入嘴里,毫无察觉:“干!怎不干!不干是王八,老娘要干死他妈的小日本!” (本章完) 第98章 你说陈湛还会出手吗?(月票加更来了 第98章 你说陈湛还会出手吗?(月票加更来了) 陈湛与姐交代一番,大事不能急于一时,要等机会。 他还要再做些事,将局面搅得更乱。 现在城外的弹药先不能动,因为很快,日本人便要全城搜捕他,别到时候来个乌龙。 这边在计划,而日本‘满铁调查部’也在紧锣密鼓调查。 搜集当时见过陈湛的人,通过描述,画出画像。 其中有几人只通过回忆,便觉得陈湛眼熟,直到画像出来,才想起在报纸上见过。 川岛健二当时没看清陈湛样子,一闪而过而且伴随很大烟尘,现在看到画像,一瞬间惊醒。 “是他!” “他来奉天了!!!” 副手急忙问道:“健二阁下认识他?” “认识,太认识了!” 川岛健二转身返回案牍库,‘满铁调查部’这种机构,自然各种资料都有,川岛健二翻找几下,便找到月前的报纸。 还是津门日报! 陈湛的嚣张的照片,赫然耸立在报纸正中央。 陈湛在笑,在轻蔑的笑。 “八嘎!他怎么敢!”川岛健二“嘭”的一掌,手下木桌碎成一片片。 “给我搜,全城搜捕他,让黑龙会协助,他们损失惨重,头山满必然暴跳如雷。” “是。”手下带人离开,直奔黑龙会。 黑龙会看似是个道场,其中有不少拳馆和剑道馆,在奉天境内开设,招收学员,当然只招收日本人。 很多在华日本商人,会将孩子送到黑龙会中修炼武道。 看似半官方,半民间的组织。 实则是1901年2月成立于东京,著名的反动法西斯团体,主张“按照大日本主义,实行国家经纶。” 标榜日本大亚细亚主义,策动侵占中国,取黑龙江的“黑龙”二字为名,暗中支持政府侵略华夏,制造事端,进行走私、暗杀、搜集情报、贩运鸦片,无恶不作。 日俄战争之后,黑龙会与日本军方的合作日趋紧密,先后发动或参与不少屠杀事端! 如今在奉天的黑龙会顾问头山满最是激进,而且他在日本支持者极多,关系情报网覆盖中日。 川岛健二虽有官职在身,但见了头山满也要低头行晚辈礼。 而且头山满这个人 很怪!很邪! 他不敢与之多接触,尽量让手下去交流。 川岛健二又想起一事,对副手竹内道: “还有那逃走的一男一女,其中一个是奉天警署的人,去把他资料调出来。” 竹内有些犹豫道:“奉天警署.若是之前还好,如今新官上任三把火,来时被他侥幸逃了,恐怕不容易开口。” 川岛健二也有些头疼,新上任的奉天警务处处长,并非奉天本地人,是国民政府调任,对日态度强硬。 不过这次事情闹得太大,一个处长根本保不住。 “我亲自去,你去司令部,将此事原原本本复述给田中阁下。”川岛健二交代完,迅速赶往奉天警署。 奉天警署当中,也乱了。 当值队长知道何晨军带着两个警员去现场,本以为与平时一样,日本人闹事,阻拦劝导一番,也便解决。 谁也没想到。 平日最稳重只想赚钱娶老婆的何晨军,上来就是清空弹夹. 后续发展更是完全不可控制。 他带人赶到现场的时候,日本特务科已经封锁街道,只能悻悻而归,何晨军和另外两个警员也消失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立刻通知处长余志豪。 余志豪正在楼下写材料,他年龄不大,看上去刚刚三十岁,上任不久,但各种手段层出不穷,军中关系又硬,并非酒囊饭袋的公子哥。 之前的奉天警署,可谓乌烟瘴气。 没多久便将奉天警署整的服帖,大事小情不敢瞒他。 陈湛若是在此,便能认出青年正是当日火车上指挥警员对抗马匪的三个军官之一。 下属的队长来报早晨发生的事情,余志豪听完腾的一下站起来,“坏了!” “噔、噔、噔~” 带人迅速下楼,对手下道: “去他们家里,赶紧将人保护起来。” “是。” “等下!别保护了,直接送到城外军营里,秘密护送,一定抢在日本人前面。” 警察署自然有下属家庭地址的登记,几个警察换上便衣快速前往。 没过多久便回来了。 余志豪一愣:“怎么这么快?” 队长道:“处长,三家人全部人去楼空了,东西都没咋收拾,走的仓促。” 余志豪摸索着下巴,走这么快,明显是有高人指点! 他还没来得及有下一步动作,川岛健二已经上门了。 单刀直入。 “余处长,此事闹太大了,黑龙会,司令部都已关注,你兜不住,将三人交出来,不要牵连其他人。” 川岛健二语气生硬,他与这个新处长打过交道,知晓不好对付,直接拿出司令部压人。 但没想到余志豪如此痛快。 “去,把资料给川岛科长拿来。”余志豪对手下说完,又对川岛健二道:“人,我是交不出来,我也在找,川岛科长觉得他们可能回警察署吗?” “资料可以给你,不过后面的事在下就爱莫能助了。” 川岛健二虽然意外他的态度,但也知道余志豪说的话不假,任谁也不会还返回警局了。 拿上资料要走,余志豪一只手伸出,拦住他道:“川岛阁下最好约束一下你们的人,不然这种事再发生,恐怕不好收场。” 川岛健二抬头斜睨一眼,“此事,你去和头山满顾问说,我可约束不了黑龙会!” 川岛健二抬脚离开,整个警署内气氛压抑。 “处长,是他们先强迫女学生啊!!!” 余志豪左手攥的发白,指甲陷入肉中,心中无奈又愤恨。 “我知道!” 国民当局和东北军高层下了死命令,不能跟日本人起冲突,能让便让! 他心有余,却力不足。 平日里强硬一点可以,日本人死了几十人,还涉及黑龙会那帮疯子,他管不了,也不敢管。 自身安危是小,奉天稳定是大。 “处长,你说这陈湛还会出手吗?” 众人沉默中,一个年龄较大的老巡警手中拿着一张津门日报说道。 —— ps:刚才有一章进去了,改了半天,先出来了,感觉没写啥啊,杀小鬼子也有人举报是吗??? 另外感谢大家月票,明天早晨八点发后面的,今天没了,兄弟们。 (本章完) 第99章 把警备厅端了! 第99章 把警备厅端了! “老程,你什么意思?” 好几人异口同声,余志豪大概明白老程说的话。 “魔星嗜杀,会这么简单善罢甘休吗?”老程指着报纸上的陈湛说道。 报纸还是那张报纸,不过不同的人看去,心态不同。 日本人和汉奸看了又惊、又怕、又惧。 生怕陈湛出现在自己面前。 但警署内的人,对陈湛更多的是敬佩和期待. 在津门闹出那种动静,居然还逃了,如今到奉天又开始大开杀戒。 虽然只是第一次出手,便将领事区闹得鸡飞狗跳,血流成河。 黑龙会和日方巡警损失惨重。 日本人为了搜查陈湛,出动上千人。 在奉天已经是惊天大案,这些年也没人敢如此对付日本人。 但相对于陈湛在津门做的事,便不足算大了,板垣一郎都死了,甚至传到天皇耳中,震怒之下派出高手追捕。 所以,老程说的话大家好像明白了。 陈湛不太可能只杀这些底层小鬼子,估计还在酝酿其他的事。 余志豪“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众人激灵一下! “好了!此事不管是猜测还是刚才说过的话,都他妈给我烂在肚子里,谁传出去,别怪我折腾他!” 众人连忙答应,各自去忙手中的事情,当陈湛不存在。 至于前几天陈三水大闹宫家,打死打伤不少武林中人,警署虽然知道了此事,但却完全没在意。 人家正主没报案,宫家都当了缩头乌龟,他们才不会多管闲事。 陈湛从盗门的堂口出来,已经再次换了容貌,将身子拔高一些,筋骨收拢一些。 从城南往城北,返回六合馆的小院,要路过领事区和商贸区交界。 已经看到十人成队黑龙会浪人,身穿统一的黑衣武士服,挨家挨户搜查。 路过之人也不放过,身高形貌类似陈湛的人,全部暴力抓来。 陈湛没出手,此时已经到了中午,日本人查完东西两城,就会向着荒凉的南城北城搜查。 从街上走过,被黑龙会的浪人叫住,陈湛回头,对方吓一跳。 他长得太凶,对方一看不认识,没走过来,驱赶道:“滚吧滚吧,长这么丑!” 陈湛深深的看了一眼对方,为首浪人,此人眉毛很浓,双眉之间有一颗黑痣,很明显的特征。 返回小院,田静杰不在。 受伤的两人都睡着。 叶凝真见陈湛回来,二人走到院中, “田老出去转转,顺便警戒一下四周。” “嗯,我来的时候看到了,暂时还安全。” 其实以陈湛的五感,即便对方查到附近,他再出手也能引开追兵,只是少了个据点而已。 “你想怎么安排他俩?” “送出城吧,让他们去津门带家人南下,家人已经让人送走了。” 叶凝真对陈湛的安排很欣慰,陈湛虽然嗜杀,但只是对日本人和汉奸。 他会帮林素云这类受到波及的普通人找出路,甚至还想着对方家人。 这便很难能可贵了。 这乱世当中,能保全自身都不容易,想要顾及到方方面面更难。 “全城都已封锁,他俩恐怕不好出城。”叶凝真犹豫道。 “没事,已经和盗门达成同盟,晚上姐会派人带他俩出城,不过我们需要协助一下,闹点动静出来。”陈湛这次准备谋而后动。 “真的?你给他们什么好处了?”叶凝真惊喜道。 她知道陈湛大半计划,炸药这一环不能靠他俩去做,人手不够,也分身乏术。 所以盗门的人成了关键。 但这是九死一生的事,人家凭什么跟你去拼命? 可不是几块大洋的事。 陈湛神秘一笑,说道:“没给好处,只凭对日本人的仇,足够了。” 这年代很多时候,同仇敌忾比金银财宝要靠谱。 “我们今晚要怎么做?叶凝真带着一丝兴奋,陈湛刚刚说‘我们’那便是晚上要带她一起行动。 二人合作过几次了,但刺杀板垣一郎,是最为惊险刺激的一次。 肾上腺素飙升,兴奋到极致的感觉。 不过上次她主要在找机会,只有两发子弹,没有太多发挥空间。 前些日子杀马匪又太过简单,没什么高手。 “日本人满城找咱们,不出来见见不合适,晚上把日本警备厅端了!”陈湛淡淡说道。 看看天边,太阳西斜,霞光渐弱,二人从昨天到现在食水未进,也没睡觉。 “先休息一个时辰,田老盯着不会出事。” 陈湛对田静杰这种老江湖还是放心的,对上日本人,他不会掉以轻心。 睡了一会,陈湛感受到一丝动静,立刻醒来。 是林素云醒了。 她刚刚被背到这里的时候,还没有昏迷,所以也知晓大致情况。 现在惨剧过去半天,她也恢复了部分气力和神志,只是不敢回忆昨晚。 看了看身边沉睡的何晨军,全身都是伤痕,包扎过也有血迹渗出,心中又疼又悔,眼泪早已流干, 她心中想道:昨天若没有晚走,或许就不会造成现在的局面了,自己不会被凌辱,何晨军也不会变成这副模样,甚至不需要被追杀,亲人不知道是否还活着。 其实她的想法完全是多虑,从陈湛的角度看来,即便没有今天的劫难。 以她的姿色,只要还在奉天,最多不过一两年时间,日本人彻底疯狂后,早晚是要遭殃的。 日本人在东北大地上做的恶,罄竹难书,根本不能用语言形容。 “醒了,今晚送你们出城。” 陈湛的声音从门口响起,吓了林素云一跳,她一条手臂断了,后来直接被打晕,腿上没有大伤,应该能走路。 她记得陈湛的身影,当时从她身边拿走一把武士刀的时候,那时候醒了。 “嗯,多多谢您.救命之恩。” 她一说话,身边的何晨军也醒了,看看林素云,又看看陈湛。 情绪低沉。 “你们俩的家人,已经送去津门了,可以去津门金楼寻。” 何晨军愣了愣,没想到陈湛行动神速,想的也周到。 “大侠恩义,这辈子无以为报了。” 他挣扎着起身,从床上滚下来,陈湛也无动于衷,让他自己爬起来,“咚咚咚”磕了几个头。 林素云也要起身,陈湛道:“算了,都是同胞,能救便救,不必如此。” 陈湛与二人说好安排,一会盗门的人会过来,等机会便出城。 二人听着陈湛的交代,一阵阵发愣,何晨军道:“离了奉天,天下哪里又能算安全呢” 他也知道津门有五国租界,日本人势力不小。 心里苦闷,实在是时局太差,也不知如何是好。 陈湛淡淡道:“别在津门多待,带上家人,南下,去苏区!” (本章完) 第100章 送给奉天百姓一场更热闹的烟火 第100章 送给奉天百姓一场更热闹的烟火 陈湛给他选了最好的一条路,至于去了苏区,作何选择,便与他无关了。 何晨军不懂,为何要去苏区,他在奉天根本不了解华夏大地上的各方势力。 只知晓很乱。 隔三差五军阀混战,有的军阀刚刚崛起两三年便被消灭,有的长盛不衰。 国民政府名义上统领全国,但实际各方军阀高度自治。 “别问我原因,去不去看你自己。”陈湛看出他的疑惑。 “我听您的!”何晨军郑重说道。 很多年以后,何晨军还记得1929年的最后一天,陈湛的话。 彻底改变他一生的话。 “小日本到北街口了。”田静杰突然出现说道。 “我去引开他们。”何晨军一惊,立刻说。 “待好。” “田老,这里交给你了,我今晚不回来,一会盗门的人来会说暗号。” “嗯,放心吧,老夫还能动弹。” 田静杰虽然没了双臂,但当年也是杀过不少洋人的主,还不至于完全没反抗之力。 陈湛带叶凝真离开,临走从田静杰后院架子上拿了一杆落灰的精钢大枪。 纯钢打造,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装饰,长一丈一,重五十多斤。 田静杰说是刘兰奇用过的,太重,他耍起来费力,很久没用了。 陈湛却正好顺手。 按理说大枪不该用纯钢打造,而是用白蜡木做杆。 不是重量的原因,而是枪法当中有很多“甩杆子”的技巧,增加灵活的枪术。 这杆精钢大枪反其道行之,完全放弃了灵活,将重兵器和锋锐发挥到极致。 南宋时期,岳飞麾下有一猛将,名为高宠,用的便是精钢錾金虎头枪! 当时,金兀术率领金军南下,在牛头山设下重兵,其中“滑车”是金军布防的重型武器。 滑车形似大型铁制战车,装有轮子,多从山坡上顺势推下,利用重力冲击敌军,威力极大,能瞬间冲垮步兵阵列或防御工事。 牛头山之战中,岳家军被金军滑车所阻,形势危急 高宠是岳飞麾下的猛将,武艺高强,善使一杆虎头枪,有万夫不当之勇。 高宠见状,单枪匹马冲向金军滑车阵地。只凭借一杆精钢虎头枪,将枪尖抵住车辕,然后双臂较力,凭借惊人的神力将滑车凌空挑起并甩到身后,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接踵而至。 重达千斤的滑车,又从山上滚落,惯性更大,足足挑翻上百滑车,最终高宠因力竭,连人带马被后续滑车碾压。 留下一段奇人奇事,高宠挑滑车! 高宠所用的,便是只留刚猛的枪,若是白蜡木做杆,一车也挑不动。 陈湛持枪,并未蒙面,叶凝真穿上一身黑衣,只露眼睛在外。 二人很快往北街口赶去。 北街口距离小院四条街。 此刻已经天黑,黑龙会武士循序搜索,很多院子破败无人,直接闯入,若是有人也闯,但不会杀人,倒不是人性未泯,它们没那东西。 因为杀人会惊动周边居民,拖慢搜索速度,也给逃犯反应时间。 黑龙会的人都是十人一组,陈湛眼力好,几百米外看到十人前后掩护着搜索。 与叶凝真打个招呼,二人一左一右,陈湛率先出手。 单手持枪,从房顶一跃而下,崩山裂地,随着人落地,枪影呼啸将空气砸开,将下方骨头砸烂! 枪术中有“八母枪”,拦、拿、扎、劈、崩、点、拨、缠。 这是枪法基础,任何玄妙、灵巧、刚猛的枪法都要在其中变化。 陈湛只用两招,一扎、一劈! 如入无人之境,十个黑衣武士,落地被砸死一个,一扎、一劈,瞬息四枪,四人倒地。 剩余五人这才反应,其中一人后退几步,欲放信号。 刚刚摸到胸前,没摸到信号弹,却摸到一把匕首,已从后背刺出,透过心脏。 五六十斤精钢大枪,被扫中至少筋断骨折,陈湛三招两式,剩余人已经全灭。 摸尸一番,这些人居然每人都带了枪。 叶凝真大喜过望,本来就觉得两把枪,子弹不够打,打瞌睡送枕头。 直接将黑衣武士衣服折成包裹,十把枪放入,备用子弹也不少。 二人一路前往领事区警备厅。 分开走,陈湛提着大枪不好隐藏,直接从房顶走,以强横腿功来回纵跳,很快到警备厅对面。 警备厅在正街上,对面是个三层楼,三井洋行,这点早没人了。 陈湛将大枪放到房顶,一跃而下,落到洋行后身。 从洋行转出,汇合叶凝真。 “现在还早,要等后半夜。” 陈湛一扫街道,这是领事区正街,最热闹的一条。 砖石结构的商铺,日式风格的建筑,街道规整,铺设了石板,两侧各种商铺,很是繁华。 横滨正金银行、三井洋行、大仓洋行,日本侨民开设的商店、餐馆、茶馆。 更多的是日式酒馆、舞厅等场所,为日本殖民官员、商人及侨民服务,并且几乎都有电灯。 这年头,奉天用得上电灯的人不多。 “先去找个地方吃东西,养精蓄锐。”叶凝真此刻也摘了蒙面,不然打扮太奇怪了。 日本领事区没有华人开店,但大部分日籍商人都会一些汉语。 陈湛和叶凝真走到街边一个拉面馆,内部人还不少。 二人是生面孔,从着装上不像日本人,并且外貌上陈湛易骨后与叶凝真走在一起,着实美女和野兽,有些奇怪。 不过二人都不在意,随便要了几份拉面,吃的很快。 在目光中,吃完便走。 叶凝真看看怀表,还有两个时辰进入后半夜,二人围着警备厅转了一圈,警备厅是二层建筑,办公区域不算大,但有个很大后院,关押一些不重要的犯人。 重要的犯人,都被转移到‘满铁调查部’特高科了。 踩好点,两人先走出领事区,再从暗处恢复形貌打扮,翻进来。 看着街上的行人越发少,灯光也逐渐暗淡变少。 不过警备厅依旧灯火通明,正常这个时间,警备厅也只留一些人值班。 但得益于陈湛早晨杀的天昏地暗,警备厅通宵达旦,查陈湛的资料和搜捕陈湛乃至何晨军二人。 “当!当!当!” 三声钟响,陈湛和叶凝真从暗中睁开眼睛。 子时了。 而且,1929年结束了。 进入新的一年,隔着几条街,又有鞭炮传来。 日本人也过年,但不放鞭炮。 陈湛听着远处的稀稀拉拉的声音,有些感慨。 这点声音,比起后世来不足一提,但现在的鞭炮声更震撼。 即便这种环境下,中国人已经保持着素有的习惯,凛冬寒夜,倔强生长,苦中作乐,不外如是。 这便是中国人最朴素,最简单的信仰。 陈湛听着入了迷。 叶凝真提醒他一下才回神。 起身道:“过年了,送给奉天百姓一场更热闹的烟火吧。” —— ps:还有还有,今晚开杀!(我怎么可能只更两章!) 另外继续求月票,月底了,冲个新书前十,有点小奖金,感谢大家!我会努力更新的! (本章完) 第101章 枪挑八荒 一场大火! 第101章 枪挑八荒 一场大火! 警备厅内紧锣密鼓,来回走动,一帮人在搜集陈湛资料。 发电报速度太慢,传来内容也不详细,川岛健二授意下直接给津门日租界打电话。 那边叙述,这边记录。 “嘿!嘿!” “辛苦了!” 奋笔疾书,从陈湛第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擂台打死千叶白,到后来行刺板垣一郎,最后青帮大开杀戒。 身高体重,外貌特征,不必多说,有照片。 还有便是武功进境,暗劲。 以及最重要的行为逻辑。 日本内部也有高手,见过陈湛出手也并非全死了,根据他武功路数、出手时机、杀人手法、心狠手辣的程度。 进行了详细的分析评估。 分析中,陈湛最擅反其道而行之,越是危险,越是不可能的事情,他越会强行杀入,搅的天翻地覆,乾坤倒转。 得出结论是:危险程度,五星! 给陈湛的一个称号:“七杀魔星!” 日籍警员书写完后,电话里继续说道:“七杀魔星肆虐,天皇震怒,三大高手已赶到津门,不日便出发前往奉天。” 两人在电话中,居然还是用中文对话。 身边书写的人则是写的日文,不过这时候电话房内,响起一个声音。 “三大高手?有多高?” 电话房本身在二楼,比较隐蔽,因为电话在这时候是贵重物,房内三人,一人听电话,两人书写。 突然一个标准的中文声音响起,实在毛骨悚然。 听电话男子抬眼一看,来人高瘦,一脸笑意,标准的东方帅脸。 他手中抓着根一丈多长钢枪. 仿佛回到家一样,轻声询问:“高手,有多高。” 这桌上还放着来人的照片,一模一样的容貌。 没来得及叫出声。 梨三摆头! 枪尖连续三次向左右摆动,如“梨飘落”,枪影又快又狠,只有“噗、噗、噗~” 三声扎碎骨头的声音。 三人倒地,电话被陈湛用枪头一挑,没有落地。 电话那头也意识到不对劲,刚刚的声音不是日本人,而且沉默了几秒钟。 “喂,出什么事了?” “怎么不说话?” 对面传来急促的声音,中文日本夹杂。 陈湛拿起电话,“没事,刚刚说有三个高手,分别是谁?” 对面沉默片刻,“你是谁?” “你们刚刚不是一直在谈论我吗?现在不认识了?” “你是七杀魔星!!!” 这句话过后,对面又是良久的沉默。 “八嘎呀路!你不要太嚣张,三位大人很快便去收拾你!” “当!” 电话挂断,陈湛将桌上记录分析他的文字收走。 此时的警备厅内,还不知道陈湛已经进来了。 叶凝真和陈湛兵分两路,陈湛从二楼潜入,她则从正门火力压制。 当然,要等陈湛先开杀! 电话房的隔音效果极佳,以至于门口有人守卫都没听到内部动静。 陈湛打开房门,门外道:“那个魔鬼的信息都准备好了吗?立刻给健二阁下送去。” “嗯,准备好了,你先走,随后送川岛健二下去见你。” 陈湛的大枪都没从门内钻出,两只铁臂,锢在门外二人喉咙上。 二人只发出“嗤嗤嗤”的嘶吼,声不可闻。 “咔嚓!” 两声颈骨断裂声音。 陈湛穿着一身日式警服,拎着大枪走出来,楼道里居然没人了。 这守备. 不过也正常,总共警备厅巡捕也就几十人,算上各种内勤,看守,巡逻也才百人,早晨就被他砍杀二十多个。 现在又派出去不少人搜捕。 内部空虚。 陈湛戴着帽子,拎着枪,下楼才遇到人。 一丈多长的大枪,这个造型不可能隐藏的住,而且他又没有低头蒙面,一眼便被认出。 “你你!!!你是陈湛!” “你怎么进来了!!!” 陈湛没再说话,枪身贯穿,开始屠杀。 警备厅一楼最大的厅内,古色古香的建筑,承袭古中式风格,据说之前是个大户人家,被日本人屠杀全家,占了人家地方改为警备厅。 此刻却正好成了陈湛施展大枪武场,大枪在楼道施展不开。 这些日本巡警,大多都没什么武道功夫,枪法准头有一些,但在陈湛的神意金丹之下,无从遁形, 谁掏枪!便是一枪穿胸! 一丈多长的大枪,再加陈湛手臂和步法,足足笼罩方圆数丈。 “嘭!” 三寸厚的柞木门栓咔嚓爆裂!也将后面准备掏枪偷袭的两个鬼子串成葫芦。 枪尖铣出三道放血槽,灯光下泛着死气。 “啪!啪!啪!” 即便陈湛速度很快,也不可能笼罩瞬间几十个人,总有人有机会开枪。 但开枪一瞬间,陈湛已经换了位置。 随后便是更急促的枪声! “啪啪啪、啪啪啪~” 这种开枪的速度,必然是叶凝真出手了,陈湛还没见过谁开枪速度比她还快。 子弹从外部射入。 笼罩警备厅大堂,瞬间掀翻很多躲藏之人的掩体。 陈湛动作不停,“嘣!” 大枪当棍崩扫,首当其冲的三个鬼子膝盖骨咔嚓炸响,胫骨从皮肉里白森森戳出来。 剩下五个没等摸枪,枪影反手倒把推山,捣中当胸! 肋骨插进肺叶的“噗嗤声”混着“喷血声”,横拍直刺,五人倒地,二人没死透,在地上抽抽,最后的力气还在用日语辱骂他。 “快通知,快通知川岛阁下。” 警备厅不全是酒囊饭袋,有人边跑边打,掩护一个中年男人上楼。 陈湛给外面刚刚冲进来的叶凝真打个眼色,让她不要开枪,任由中年男人上楼。 叶凝真换枪,火蛇再次屠戮。 二人只用几分钟便清空了一楼,或许有活口,但都身受重伤,不需要补刀。 一枪将院内的油桶打破,凌空扫到警备厅内。 枪尖一扫,火四射。 “轰!” 大火燃起,陈湛再加一把火,再从院中扫飞几个油桶,落入火中。 “嘭!嘭!嘭!” 三声爆炸。 楼体都开始晃动。 二楼,三人保护下的警署厅长终于拨通电话。 川岛健二刚刚拿起电话,“轰!”听一声巨响,刺破耳膜。 正是楼下火海中爆炸的油桶。 “八嘎!どんな…” “发生什么事了!” 警署厅长刚说两句,火势已经蔓延上来。 电话断了。 爆炸炸断了电话线。 (本章完) 第102章 陈湛的六合大枪! 第102章 陈湛的六合大枪! 四人见电话中断,烟气升腾,火势蔓延到二楼。 楼体摇摇欲坠。 到窗边一看,下方火势已经完全控制不住,并且陈湛和蒙面的叶凝真正看着他们。 警备队长小野平助是关西空手六段,光着膀子踏在窗口咆哮:“支那豚!你找死,大日本帝国会杀你全家祭奠英灵!” 叶凝真抬手三枪,“砰砰砰!” 咆哮男子中枪,从窗户跌落到火海。 剩余三人,此刻原地等死或从二楼跳下,没时间多思索,三人看准火小的位置,一跃而下。 但空中已经有密密麻麻的子弹在等。 叶凝真直接打空两把枪。 三人落地气绝。 警备厅全灭。 叶凝真换一把枪,再开数枪,将院中间旗杆上太阳旗打落,陈湛横空扫大枪一扫,太阳旗落入火海。 二人迅速离开。 奉天百姓,即使距离很远,深夜当中也听到三声爆响,随后火光冲天,像是在庆祝新年。 纷纷出来查看,距离稍近的百姓一下判断出方位。 “是小日本的领事区那边,着火了!” “老天有眼,最好火烧遍地,三天三夜不灭,多少烧死几个!” 奉天警局也听到动静,这个关键时期,几乎所有人都在警局中睡。 包括余志豪。 奉天警局楼高四层,余志豪打开窗户方向正对日本警备厅,几乎听到了日本人的惨叫。 “老程!” “老程!真被你说中了,而且没想到这么快。” 五十多的老程也被爆炸吵醒,刚清醒过来就被余志豪喊走。 “老程,你带人去看看什么情况,换便衣,不要起冲突,只打听。” 余志豪迫切想知道情况,老陈这种脑子灵光,经验丰富的老巡警最合适。 而且陈湛明显只针对日本人和汉奸,他们没风险,只需防备日本人发疯就好。 满铁调查部。 川岛健二在电话中与外界同时听到三声爆炸。 视线被建筑挡住,但声音非常清晰。 满铁调查部距离警备厅不过三四里,他立刻下楼,边跑边喊道:“备车!集合!” 特高科的特务训练有素,随时待命,几分钟,三车人驶出大院。 为首一辆黑色丰田ae轿车,川岛健二的副手开车,他和一个中年人坐在后座。 身后两辆80型卡车,每辆车装载二十人,各种火力配备齐全。 从满铁调查部直奔火场。 路上要过三条街,川岛健二对身边人道:“伊藤教官,你我联手,不求生擒,对上他有没有把握?” 中年人一身军装,点点头:“从津门传来的消息看,他很强,应该比你武道功夫要高,你分心太多,功夫不复从前。” 川岛健二并不反驳,摸着腰间的枪道:“杀生而已,只练功杀的太慢!” 伊藤想起一人,说道:“这几年在军中教授武道,有个青年天才,青出于蓝胜过我不止一筹,若是他在当有十分把握。” “可惜他醉心武道,不愿参与这些,你想用的话,找司令下调任状。” 川岛健二对伊藤的话丝毫不怀疑,他这种人,说不如对方,必然是心悦诚服,不存在谦虚。 “若抓不到,明日便去找司令申请。” 二人交谈几句,车辆已经拐过一条街,进入暗巷,再过这条巷子便进入主街背侧。 巷子昏暗,车灯明亮。 巷口陈湛和叶凝真正在等候、 “两车,重火力机枪两挺,一共五十人,一个编队。” “川岛健二在开头丰田车内。” “要撤吗?” 叶凝真在暗处远远看去,与陈湛说道。 “不撤,来多少,杀多少!” “你自己找好位置,开火后,随时走。” “走散的话,盗门集合!” 陈湛提着大枪,闪入小巷暗处,叶凝真拎着包袱,跃到一侧树上,冬天的柳树光秃秃,但黑夜掩护下也看不清。 车开的很快,这个时间也没人出来。 川岛健二所在的轿车在前,他的副手竹内开车,目光瞄了一眼相隔两条街的警署,火光更大了。 回神瞬间! 一个黑色人影,从巷子里窜出,动作似猴似猿,全不似人。 唯一像人的一点,便是手中抓着一杆丈余长枪! 此刻车速太快,根本来不及减速,况且他也不想减速。 明显是敌非友! 陈湛稳如磐石,双腿前后分立成三体桩,丈长的六合大枪紧贴身体右侧,枪尾深杵地面青砖,枪尖斜指前方幽暗的天空。 背脊一震,全身筋骨好似活了起来,龙腾虎跃,起伏狂暴! 点枪! 双手握枪,左手握枪尾部,右手向前握一米,剩余枪身全部在前。 全身力量沉入脚底扎根大地,气息深长绵密,整个人蓄势待发,与巷口的黑暗融为一体。 形意六合大枪! 陈湛从未用过的杀招,从《龙形搜骨》体会到的一丝开龙脊真意,融入筋骨。 拧腰转胯如磨盘,一股磅礴巨力自脚底螺旋而起。 心意合、气力合、神气合、肩与胯合、肘与膝合、手与足合。 六合发力,人枪如一! 精钢大枪感受到陈湛无穷凶猛的力道,竟然开始发抖,兴奋的发抖! 力贯脊柱如龙抬头,沉肩坠肘带动手臂! 双臂肌肉瞬间虬结如钢缆,枪身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发力只是瞬间,车也到了眼前。 就在车头即将撞上陈湛的刹那!一点寒星骤然化作一道乌黑的闪电! “轰!” 丰田车轰击油门的声音很大! 但! 陈湛枪出如龙的破空声更大,这一枪,是陈湛入化劲以来最凶猛的一招,也是第一次全力以赴! “嘭!” 空气爆鸣,六合大枪如入无人之境,一枪刺入车身,摧枯拉朽! 开车的竹内顷刻被贯穿,而坐在竹内身后的伊藤教官,更惨! 他反应不可谓不快了,看到陈湛黑影瞬间,便知道危险至极。 过往四十年的武斗生涯告诉他,对面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猛虎,神龙! 精钢大枪上的光芒,简直无法直视! 伊藤直接双手撑天,双掌齐出,将车顶打出一个大洞。 再一发力,便能钻出车外。 头钻出一半,枪到了,澎湃的力道临身,拧裹爆发的整劲。 伊藤手和头挂在车顶。 下半身没了。 被狂暴的拧旋劲搅了个稀烂! 临死前,他唯一的想法便是,不是说暗劲高手吗?这他妈是暗劲的一枪? (本章完) 第103章 全灭!(杀完!求月票!) 第103章 全灭!(杀完!求月票!) 伊藤和川岛健二半分钟前还在商议,二人联手,不论死活,应当能拿下陈湛。 这才过去多久,伊藤的下半身炸的粉碎,上半身扒在车顶,痛苦的嘶吼一声便没了声息。 炸碎的血肉,呼在他脸上。 从川岛健二目光看去,甚至能看到伊藤的五脏六腑。 是那种真正的看到,首当其冲的便是肾脏在最下面,从体内流出来,流到车内。 不过他也没机会再看。 陈湛一枪,一拧,下一刻猛提长枪,力道一震,整辆车被这股沛然力道掀得高高扬起,几乎凌空倒竖。 再一甩,将整辆车挑起,向后方两辆卡车砸去。 先杀人,再挑车! 此刻的陈湛,六合大枪一戳一拧,一提一甩,尽显凶猛无双! 一夫当关,持枪而战。 与挑滑车的高宠,无什么差别。 车在空中,川岛健二反应过来,一脚蹬开车门,从中跳出。 “嘭!” 丰田落在身后卡上,砸倒几人,其余人纷纷跳开。 这些特务都是精锐,武功不差,平日各种军中拳法也学过一些。 川岛健二一个滚身,心思还沉浸在刚刚那一枪中,太凶悍,太霸道了。 直接贯穿铁皮车身,司机,甚至坐在后面的伊藤,甚至还能一拧,将崩劲转到枪上,让伊藤死无全尸! “开火!他来了!” “给我开火!” 川岛健二呼喊着掏出,起身抬枪便打。 第一辆卡车的上的人受到影响较大,但第二辆车上迅速组装机枪,刚装几下,枪响了! “啪~啪~” 密集的枪声,又快又密,好像十来个人一起开枪。 黑暗中,几十发子弹倾泻到后车车厢,出其不意,不少人中弹。 “他有帮手!” “在树上!” 声音一出,树上的叶凝真已经跳走,黑影隐入隔墙的胡同。 而陈湛这边,直接迎着川岛健二的枪,错落前冲,川岛健二每开一枪,都发现陈湛躲闪的比开枪还快。 身如鬼魅,形如魍魉。 枪尖在地上摩擦,走出一个诡异之字,刚开三枪,陈湛已跨过百米距离。 一枪出,蛟龙出海! 黑暗一点寒芒,随后化作蛟龙,川岛健二惊得无法抑制恐惧。 陈湛太恐怖了,比上次撞碎墙壁,在他面前生生爆杀二人,还要恐怖的多。 因为上次陈湛并不对他出手,真正作为对手,才能体会到无边恐惧。 速度快、力道猛、不废话。 枪,打不中。 跑,也跑不过! 甚至杀人都是用最残忍的方式。 碎尸! 之前面对陈湛的把握,此刻荡然无存,川岛健二相信就算是伊藤不死,二人先手围攻,也不可能是陈湛对手。 陈湛身上那种战天斗地,横扫八荒的气势,从未见过。 他才刚刚退后三步,连滚带爬,只躲过一枪。 陈湛并不急着追杀,旋身也跟着一闪,躲过几发子弹,手中长枪再出,距离川岛健二很远,长臂长枪加一起也不够长。 但陈湛可以掷枪! 自古便有投掷标枪的兵术,陈湛也得心应手,与飞蝗石原理相同,都是稳准狠的技法。 唯一区别是,五十多斤的大枪,掷起来需要的力道不知凡几。 一扎,一甩,五十多近精钢大枪,举重若轻,“嗖!” 速度极快! 川岛健二,还刚要起身向人群跑去,“咚!” 大枪落地,直接穿透他腿骨,扎在地上,将他钉在原地。 陈湛想上前却没办法,枪线已经拉到身前,只能就地一滚,被几发子弹打中腿骨,只感觉到三下麻痒。 毕竟对方人多,火力也足够猛,不是新兵蛋子,马匪那种水平。 都是久经训练的特务,手上不少人命。 陈湛翻身躲到墙后,叶凝真找了另外好位置再度开火。 陈湛不需要看,只需听枪辨别,随着叶凝真开火,他再次冲出,龙行虎步,随着步伐身上一顿爆豆子般的响动。 舒筋活骨,大开杀戒! 一道黑影瞬息跨过百米距离,冲入人群。 趟泥步,八卦掌。 疯虎入羊群,如入无人之境,陈湛从入了化劲,行功转劲愈发圆融,随心所欲,身随心动。 头车顶的机枪手才摸到扳机,鹰爪已扎穿喉骨! 不恋战,杀了三五人穿出人群,川岛健二刚刚拔出长枪,陈湛探手一抓,正好落到手中,枪尖一挑,洞穿他喉咙。 威慑一方的特高科科长,被陈湛如杀鸡宰羊一般了结。 功夫高出太多,而且川岛健二被陈湛开始那一枪,吓破了胆。 胆气尽失,能打的高手也发挥不出三五成。 何况他本来也不过刚刚暗劲。 那边机枪架起,也不管是否有居民,直接扫射叶凝真所在墙头。 人不知道打没打到,直接打烂了一堵墙。 陈湛大枪一扫,杀入人群。 “噗嗤!” 陈湛拧腰抽枪带出血泉,反手崩枪断岳劈落控制机枪的两人。 两柄王八盒子在拔枪瞬间被枪杆砸成铁饼,持枪腕骨碎如泥!惨叫未出,枪尖斜削弯月,红白一片,撒了一地。 形意枪法与拳法一样,本身都是同宗同源,区别在于枪更长,威力也更大。 五十斤的大枪在手中来回辗转。 劈、崩、钻、横。 劈枪便是枪尖由上向下劈砸,如“斧劈华山”,既可用枪尖扎敌,也可用枪杆砸敌兵器或手臂,发力对应形意“劈拳”的劲力,刚猛直接。 崩枪是枪尖横向发力,如“崩弓射箭”,枪杆微弯,枪尖向左右快速抖动,专攻肋部或手臂,强调“抖劲”。 钻枪由枪尖由下向上钻刺,如“金鸡啄食”,从敌下盘或防御空隙钻入,专攻咽喉或胸腹。 横枪便是枪杆横向横扫,“横扫千军”,配合步法挪移,最擅长群战。 一枪扫出,扫中两三人,纷纷溃败。 两人配合起来天衣无缝,陈湛从左往右打,叶凝真从左往左,不过片刻,四十几个日本特务血流遍地。 全灭! 叶凝真摸了摸车上那挺机枪,恋恋不舍的离去。 那玩意太重,带着没法跑,也太容易被发现。 要知道黑龙会还在连夜搜索他们。 二人最开始分散跑的计划没用上,从领事区离开,陈湛易骨变成丑版,叶凝真换了一身衣服。 不需隐藏身形,径直往城南而去。 —— ps: 最近有兄弟说水啊,其实说实话,我写啥杀人写的更快,但感觉单纯的杀没意义啊,大家一会就看疲劳了。 铺垫一些势力,以及一些日常以及练功,感觉能调解一点。 真水吗?觉得水俺就调整下 (本章完) 第104章 驱狼吞虎! 第104章 驱狼吞虎! 元旦夜。 1929年的最后一天,奉天发生太多事,无论是奉天的百姓,还是侵略者,甚至东北军高层。 都会铭记这一天。 那个曾在津门闹得翻天覆地,星河倒转的魔星。 在奉天,杀得血流成河,比在津门还要恐怖。 在津门起码没有对日本人大开杀戒,还处于刺杀头目的程度。 到奉天直接便是恐怖袭击,血腥屠杀,一天击杀百多日本人,奉天的日军,这三年都没死上百人! 还烧毁奉天警备厅,杀了特高科科长川岛健二、奉天关东军总教习。 安然撤退! 清晨来清扫地面,洗涤血迹的人都来了上百。 整个日本领事区人心惶惶,任谁都知道,奉天出大事了。 日本人在奉天肆无忌惮惯了,突然出现陈湛这么一个煞星,哪里能适应,纷纷联名上书到司令部,要求立刻逮捕陈湛。 也给东北军压力,让东北军配合,稳定奉天局面。 这股力量,就算是日本驻关东军司令,田中太郎也不敢忽视。 这年代能来华投资,无不是财力雄厚,关系错综复杂。 其中三井洋行,三菱工业这种,都是大财团,背后不知道多少军中关系,田中太郎都不好得罪。 这些财阀,还是整个亚细亚战场的支持分子之一。 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但这些人上书,田中太郎也很头痛,他难道不想杀? 妈的,陈湛这种恐怖武人在,他都不敢离开司令部。 能在路上伏杀川岛健二,难道不能伏杀他? 田中太郎震怒,但也知道陈湛的狡猾,当初津门,几百帮众和武士围追堵截,都被他跑了。 昨天搜了一夜,除了死了十几人,一无所获。 而且重点在于,分兵去搜,人少,找到打不过,死伤惨重。 若是上百人一队,动静大,根本找不到人。 而且这么多关东军,都用来搜城,别的事情不做了? 所以全程搜捕从第二日便减少很多。 只剩下黑龙会还经常绕街巡查,两天时间,又被陈湛杀了几十个浪人武士。 黑龙会也放弃了。 田中太郎下令,不让日本人再做无谓牺牲。 而是直接手书一封,签字盖章,送到奉天大帅府。 很快,大帅府热闹起来。 从城内外赶来许多东北军高级将领,警署处长余志豪也赶到。 众人看过信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们都是奉天高层,对陈湛做的事情当然知晓,暗自庆幸和担忧。 部分激进派庆幸和兴奋,恶人终有恶人磨,若不是牵连太大,他们也想跟日本人真刀真枪的干。 但高层大部分人认为该平稳,稳定东北局势,慢慢发展。 现在民间出了个疯子,自古民间多奇侠,看不惯日本人也正常,但与奉天高层无关。 不过担忧也在此,陈湛做的过了 让田中太郎震怒,直接将令发到大帅府,其中比较保守的高层看完,连声哀叹。 认为陈湛不懂他们的良苦用心。 费心费力稳定局势,为的是什么? 真全面冲突起来,东北地区两三千万百姓会如何?会死伤多少? 如今虽然生活苦了些,仰人鼻息,但起码还能活下去。 这种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嘭!” “田中太郎欺人太甚,这不就是赤裸裸的开战威胁?妈的让我说,就干他娘的!” “上次差点轰死老子,还没跟他算账。” 说话的是个中年人,若是陈湛和叶凝真在,便能认出正是当日火车上为首的中年将领。 “杨参谋,稍安勿躁,真打起来你的人马够关东军打吗?” “你知道小日本占据满铁后,运了多少兵力和武器弹药吗?” “前几日你不是亲眼见过?” “打起来城中几十万百姓,东北几千万百姓的命,你负责吗?” 主战派和主和派争论不休。 余志豪在这说不上话,只能在末尾,信件刚刚传到他这。 目光一扫,心里怒火瞬间便到了嗓子眼。 日本人太无耻,太变态了。 早在很多年前,日本人便开始利用清末及民国初年签订一系列不平等条约,《辛丑条约》《中日会议东三省事宜条约》等。 将“南满铁路附属地”以铁路为中心的狭长区域,总面积约482平方公里,视为“国中之国”。 规定东北军不得进入附属地,甚至在附属地周边一定范围内限制东北军驻军、演习。 若只是这样便罢了,关东军以此为依据,不断挤压东北军的驻防空间,还通过散布“东北军无力对抗日军”“与日本合作才能保平安”等言论,试图从内部瓦解东北军的抵抗决心,诱使部分东北军将领妥协。 一边攻心,一边掠地。 从去年开始,小日本不满足482平方公里的地盘,不断扩张,与驻守边界的东北军冲突,打死几十个,抓走一百多位军人。 至今多次交涉,无果。 而且扩展过程,不断修建铁路,强行低价收购甚至直接霸占东北百姓的土地,原住百姓被强行驱逐,无家可归直接被抓走。 至今有上千百姓被抓! 田中太郎一纸文书,便要用陈湛来换这些百姓和军人。 给东北军十天时间,交不出人。 全部处决! 驱狼吞虎,手段狠毒。 要的就是国人自相残杀,坐收渔翁之利。 且不说他们也不知道这个魔星身在何处,是何身份,即便知晓,就这么从了日本人的意,交出陈湛? 那下一次呢? 下一次随便抓点百姓,要交出他余志豪,交出杨参谋,交出更多高层将领。 该如何? 这他妈简直是无法理解的交易。 但很多时候,利益没有触及自身,便不算底线。 争论之中,主和派占据上风,逐渐定下调子。 “魔星陈湛,本就是极大不稳定因素,肆意屠杀,城内人心惶惶,难保他不会大开杀戒伤害国人。” “找到他,交出去,也好!” 无论杨参谋如何反对,最终还定下调子,为了和平稳定,牺牲陈湛一人不算什么。 余志豪当然说不上话,但执行要他来 余志豪以人手不足推脱,奉天警察局确实没多少人,全程搜捕根本不够用。 只能调用城外兵马入城。 再张贴大字报悬赏。 陈湛翌日在街上看到与津门如出一辙的大字报,恍如隔世。 (本章完) 第105章 陈湛便是陈三水! 第105章 陈湛便是陈三水! 陈湛看完无动于衷,与叶凝真返回盗门的小院。 此时盗门院中冷清,大部分人都被派出去做事,不在奉天。 姐也得到了消息。 知晓陈湛被通缉,悬赏一千大洋,愤恨不已,怒骂奉天高层。 “妈的,这帮怂货不敢杀小鬼子,咱们杀还不让。” “真他娘的怂!” 田静杰也有些气愤,他在奉天多年,了解当地高层是什么德行,虽然不乏一些和日本人对着干的将领,但也不敢太过。 毕竟身份不同。 陈湛杀日本人杀得欢,因为他是独行侠,无依无靠,只凭武功。 其实陈湛大概猜到了日本人驱狼吞虎,不是什么高明计策,从历史观来看,这种事情并不少见。 从清政府还在之时便开始。 洋人深谙以华制华的策略,北洋军阀混战,列强纷纷扶植代理人。 几年前的“直奉战争”便是日本人在后长期挑拨,先向直系提供巨额贷款,换取中国东北的铁路权、矿产权。 同时向奉系提供武器装备,支持其扩张势力,直接引发“直奉战争”。 老套路了,陈湛并不生气。 因为他本就对此时的奉系军阀没抱希望,也没想过要依靠他们做事。 “没事,让他们搜吧。” 容貌都不一样,而且几个累赘都被运出城了,搜能搜出什么? “姐,你们的人多久能回来?” 姐算算日子,前日夜里离开,从奉天到津门再返回。 “应该还要三四天。” “人回来,派人通知我,这段时间先低调,别出去做事了。” 陈湛这是告诉她,让手下人休息休息,这段时间不要出事。 “放心,你给的金子足够生活很久了,有钱谁愿意出去偷盗。” 陈湛三人离开,返回田静杰的小院,路上还遇到东北军盘查,自然没有收获。 唯一的标志,那杆大枪被陈湛埋入地里,没人能找到。 —— 宫二这两天一直没出门,钻研与陈湛交手那几招。 其实陈湛没给她什么精妙招式,只是在对决中不断拆招,应对。 这已然是极好的指点。 高手交手不能留手,但陈湛能在切磋交手中留下空当,还分心指导,这已经是功高的没边了。 她有种感觉,陈湛距离她回来那日,拳术又有精进。 可那才不过两三天 等了两天没等来南方的消息,姜叔拿着一张告示,匆匆跑来,说道:“小姐,奉天要乱。” 宫二收功道:“姜叔,慢慢说。” 姜叔递过一张大字报:“您先看看告示吧。” 宫二扫了一眼,看清楚内容,本身也没多少字,最显眼的是照片和赏金字样。 陈湛的照片和一千大洋,用红色字体标注。 以及做过的一些‘天怒人怨’的事迹。 但宫二不认识 陈湛没被她看过真容,但这两天沉溺练功,外界的事情只听了几句,不清全貌。 放下告示问道:“姜叔,通缉一个杀手,不至于吧。” 姜明摇头,“小姐,你看落款。” 宫二再看去,落款和大印都是“奉天警察署!” 她即便再不通政治,也意识到不对劲,迅速仔细看了一遍内容。 内容只大概说了心狠手辣,杀害不少日本侨胞,属实可恨。 没说具体人数,亦没说手段多残忍,具体死了什么人。 但报上所说,魔星陈湛。 至今杀的全是日本人,有黑龙会有日方巡警,按理说应该该是日本警备厅通缉抓捕,怎么是奉天警署呢。 她不常在奉天,也知道东北军和日本人关系可没到这种程度。 看出宫二的疑惑,老姜直接道: “前夜,日本警备厅全死了,一场大火到晨间才扑灭,支援的特高科也覆灭大半,科长川岛健二当场死亡,四十多个特务全死。” “现场!极其惨烈!” 老姜说出这话,都有些颤抖,宫家在奉天经营多年,宫二不理事都是他来打理,所以他知道第一手资料,刚刚从奉天警署传来的。 听到日本人的损失,以及现场惨烈的时候,他都抖了一抖。 这太疯狂了。 伊藤健二在日方官职当中,比奉天警署处长余志豪还高一级。 已算中高层了。 “日本人,就这么算了?”宫二不可思议。 “日本人搜查了一天一夜,又死了几十人,便放弃了。” “所以!这是要驱狼吞虎,让东北军去追捕?” “没错,若是真找到,便是一场血战,手足相残!日本人太歹毒了。” 宫二已经意识到问题严重性,姜叔说了陈湛战果,她便明白出手的人是顶级高手。 同时心中疑惑。 奉天怎么突然来了这种高手,还出现两位 陈湛 陈三水! 炸药和枪! 宫二只是对人情世故拿捏不好,但并不蠢,转瞬便抓住了关键。 两个长相完全不同的身影,逐渐合二为一。 “没错!只能是他!” 宫二小声念叨,老姜奇怪问道:“小姐说谁?” “没什么,我说警察署里的关系要维护好,不能让我爹一走,这杯茶便立刻凉了。” “嗯,这事小姐放心。” “老姜你先去吧,我要想想后续的事情。” 姜明离开,宫二有些心神摇曳返回房内,依旧不点灯,黑暗中独处。 那日陈湛要炸药,她便知道,陈湛要做大事。 但没想到,转眼便出了这么大事。 惊天动地的大事。 可那炸药还没用上呢。 城外可有上千斤的炸药 她有些不敢想了。 这一刻,宫二觉得宫家的面子,里子,乃至宫家这些年打下的基业,都不算什么大事了。 心里除了为父报仇的执念,还剩下一丝期待和恐惧 期待陈湛还能搞出多大事情,又恐惧翻天覆地的变化。 刚刚过完元旦。 奉天百姓没有新一年的期待,或许去年也是这样,在日本人的恐惧之中,早已麻木了。 不过民间已经开始流传陈湛的事。 即便是奉天高层和日本人极力禁止,也控制不住。 当天见过的人不少,传言很快就流传开了,舆论是无法用暴力控制的。 奉天出了煞星,专找日本人杀,一时间领事区都风声鹤唳,主街上营业店铺都变少了。 而罪魁祸首,煞星陈湛,此刻在小院中感受着形意大龙的真意。 (本章完) 第106章 大龙练法!(下午还有月票加更,求 第106章 大龙练法!(下午还有月票加更,求月票) 陈湛三人,三日不出门,搜查的人来了几次。 这院里也确实没什么好查,家当都没多少,在奉天警署的警察眼中,陈湛三人就是相依为命的师徒三人。 除了叶凝真容貌姣好,也没什么特殊了。 而且第三次来的警员,还对田静杰有些印象。 他在宫家的武馆学过两年,算记名弟子,所以对武林有些了解,虽然不知道心意六合馆,但前段时间陈湛踢馆奉天二老,闹得动静不小。 宫家这种武林泰斗门派都卷进来。 警局自然知晓,他心系武林,所以多了解了一番,认出陈湛和田静杰。 警员报个拳礼,带人离开了。 对武林中人多几分敬畏,他是亲眼见过宫宝田施展功力,没办法不尊重。 如此一来,田静杰这片地方安静下来。 陈湛看了一眼气运值,还是不可改易,明明已经有七百多,比上次还要多。 每次改易需要的气运值变多,这很正常。 但杀了这么多人,不乏一些暗劲高手,涨到七百多,居然还不够。 上次用了五百气运值,这次难道要翻倍? 陈湛也不急,奉天还有很多气运能取,而且还有重洋远渡而来的日本高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 他那天夜里并非无伤,腿上中了三枪。 不过腿上的骨肉更强,子弹只打入筋肉,遇到骨头便被卡住,只算轻伤。 撬出子弹。 自愈效果下,不过几天便没影响了。 二人这两天忙里偷闲。 可以互相印证下武学,主要是陈湛在教,叶凝真在学。 达者为师,二人的关系也无需在意这些。 而且,陈湛比起普通化劲宗师,还多几分神意凝聚,抱得金丹圆满,能够细微到极致观察叶凝真发力不足之处。 在进行详细指导。 练武的人手把手教学,难免肢体接触,贴身矫正。 发展到后面,二人之间靠的太近,类似耳鬓厮磨。 陈湛都有些不好意思。 叶凝真没有丝毫不自在,她早就对陈湛不设防备。 这种程度的接触,还不如在居士林亲密,毕竟当时孤男寡女,肌肤之亲,现在还隔着厚衣服。 但凡是这个时代的人都知道,女子对男子有那种接触,还不反感和抵触,还能时刻在一起切磋,交谈,必然是心之所属了。 也就陈湛这种后世来的人,不敢确定。 田静杰早识趣的躲开了。 他早看出这两人意气相投,心意相通,甚至私定终身都未必,才不当碍眼老头。 叶凝真去一边自己体会,陈湛也继续钻研《龙形搜骨》这门大龙真意功法。 抱丹之上的法门,在这个时代珍贵程度难以想象。 如果想发挥威力,需要‘气血归一,丹成圆满,内脏如铁,’否则无法承受功法对筋骨的压力。 《龙形搜骨》当中, ‘龙形’两个字自然不用多说,便是形意大龙,本身就是最难练的形意十二形了。 所谓‘搜骨’是脊柱为龙,节节贯通! 通过螺旋拧转、起伏窜纵的法门,将力道从尾闾沿脊柱逐节传递至颈椎,脊骨节节推涌的爆发力。 脊柱如弓弦绷弹,瞬间爆发螺旋钻透力。 这种“劲”练到深处,可以无限迭加,每一节脊骨,便是一层劲力迭加,从尾闾而上,沿着脊柱至颈椎。 一共三十三节脊骨。 便是三十三次劲力迭加。 龙形搜骨,搜罗所有脊骨进行发力! 极限压榨身体所有劲力和潜能! 如果是抱丹的大宗师,打出这种爆发,陈湛不敢相信有多大威能。 怕是已经非人。 当然其之所抱丹才能功成,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脊椎锤炼风险极大,非抱丹者强练易致瘫痪。 抱丹是对人体生命质量的升华,全方位的提升,感知能力也不可同日而语,成为非人、陆地神仙、大宗师的原因,也在于此。 陈湛先将功法通读一遍, 刘兰奇老祖师和老能先生还在最后留下构想。 这种大龙真意功法,若是配合上其他真意功法,两两结合,取长补短,或许威能更强? 二人中,刘兰奇认为与马形身法结合更好,龙行马踏,多了灵活之意。 或是鹰形,走“鹰击龙飞”的身法合击之路! 但老能先生却觉得,应当将拳劲用尽、用全、用死、用到打破一切! 龙虎交汇或是龙蛇合击。 将拳劲,发挥到极致中的极致,捅破天,戳破地! 打破虚空,以拳见神! 或许能走出一条新路? 陈湛自身境界没到,不好评价二人谁的想法更好。但若说让他选,他必然会选择老能先生的路线。 走了刚猛无铸的路线,那便走到底。 一往无前,遇山开山,遇水搭桥,无路便走出一条路。 而且走到极致,未必便全失灵活。 龙形!龙本就能腾云驾雾啊。 陈湛心中想着,丹劲之下之所以不敢用大龙真意的大脊椎发力,便是无法控制力道会伤到自己。 但他与普通化劲不同。 神意抱丹能够时时刻刻内视己身,有一点风险都可及时避免。 陈湛缓缓催动后背脊骨,他自然不可能做到从尾闾开始,三十三节脊骨全部发力,所以只尝试五节腰椎发力。 舒筋活骨,陈湛本在站一个三体式,腰间突然如大龙盘旋,上下起伏,劲从椎起,舒展全身。 一拳打出! 轰! 身前空气炸响,仿佛被陈湛一拳抽干了养分,发出爆鸣! 陈湛没强行发力,勉强自己,这一拳只用了大龙形发力的方法,配合自身一半拳劲,但即便如此也能感受到,威力至少提升三成。 现在的实力,三成力道的提升不可谓不大。 而且还是没有全力施展之下。 陈湛在后院刚刚收了功,前院有一人敲门。 “当当当~” 田静杰踢开门,眼前站着两人,都是警服打扮,他不认识。 “两位有何贵干,今天晨间刚刚搜查过。” 余志豪上前抱拳道:“田老,在下并非为了搜查而来。” “哦?那是.” “在下找人,找您徒弟,陈三水。” 田静杰眼球微微一凝,不可察觉,点点头:“进来吧。” 刚走两步便道:“三水,有两位警官找你。” 这是在给陈湛打提前量,让他有准备。 (本章完) 第106章 我抓我自己?(月票加更) 第106章 我抓我自己?(月票加更) 陈湛和叶凝真听到声音,一同走出,正好看到院子中的余志豪和程深。 双方对视,瞬间认出对方。 陈湛这副面容,余志豪永远忘不掉。 火车被炮击截断,手下兵卒伤亡惨重,还被缴械。 在众人绝望之际,从人群中走出,一步一杀,一步一死,马匪再起掌下走不过一招。 而且子弹也打不中! 他也有功夫在身,但自问那种情况下,别说面对马匪大开杀戒,即便保持镇定都难。 陈湛在炮火轰击和枪林弹雨中杀人如起舞。 这份心境,已非常人。 所以前日警员巡查后,在警署谈及陈湛和田静杰在宫家大宅的事,他听了几句,越发觉得时间和行事风格吻合。 一样的出手果决,一样的不留情。 一样的凶丑容貌。 所以专程前来拜访,想看看是不是自己救命恩人。 一见面,余志豪快步上前几步,抱拳行礼:“多谢当日陈先生救命之恩,可惜您事了拂衣去,不留功与名。” 陈湛和叶凝真也还记得他。 “适逢其会,当日在车上遭了炮击,即便没有你们,也不会放过这群马贼。” 陈湛淡淡开口,语气不咸不淡,带着疏离。 他对东北军高层的人没什么好感,特别是看了告示。 不过他也没有赶人,让开身形,进入屋内。 田静杰这里简陋,厅内都不够五人坐下,田静杰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离开,其实是将主动权都交给陈湛。 不然名义上他是师父,若一切都由陈湛做主,显得很奇怪。 余志豪在前,程深在后,二人拿着东西,“咚”的一声放在地上。 “小小感谢,杨参谋没办法亲自来,只能让我代劳,陈兄弟不要嫌弃。” 陈湛一听声音,便知道里面八成是金银。 不过也不推辞,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当日救了那些人,这点钱不算什么。 “余署长来此,不只是为了表达感谢吧?” 陈湛直接开口,太直接,让余志豪二人愣了愣。 这么直接 “陈兄弟快人快语,咱也不藏着了,你应该知道近来奉天的风波吧?”余志豪哈哈大笑,问道。 “听闻了,闹得很大,已经来过几波人搜查。”陈湛淡淡回答。 “那凶人是个顶级高手,恐怕不弱于陈兄弟.” “所以在下想请陈兄出手,若能擒杀那凶人,除了悬赏以外,还可以提任何条件。” 陈湛和叶凝真一愣,还以为对方发现了什么端倪,上门试探来了。 之前还觉得对方胆子真大,陈湛可不会因为之前有过一面之缘便留手,该杀是要杀的。 没想到,要请他出山,对付“自己”。 “呵呵,余署长好灵通的消息,我刚刚从南方回来,便被你打探到了消息。” 陈湛现在的身份是田静杰早年收的弟子,一直在南方历练,接到师父遭难传信,才从南方赶来。 这身份天衣无缝,二人做的是北上火车遇到余志豪,对应田静杰对外说辞。 甚至叶凝真还给佛山传了信,做好布置,若真有人去调查,能查到陈三水的名字。 要说破绽,便是奉天同时出现两个顶级高手,不合理! “哎,陈兄在宫家大宅一战成名,逼得宫家都得让步,武林谁不知道啊。” 余志豪很自然的说道,这不是秘密。 普通人能瞒住,他们这种奉天上层不可能不知晓。 宫家还和东北军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现在很多军阵将领,都受过宫宝田指点。 陈湛点点头,没打算直接拒绝对方,至少要套点话出来。 “练武的人,讲究知己知彼,你们想请我对付那凶人,至少也要有基本资料吧?” “此人练的什么功?何门何派?武功进境如何?”陈湛问道。 余志豪早有准备,拿出几张纸,递给陈湛。 陈湛假装详细看了看,又道: “只有这些?只能看出此人刀法和大枪都很强,嗯,还会用枪。” “何门何派都看不出来,使大枪杆子的门派太多,形意、太极、八极,南拳还有少林拳长枪,子母棍枪。” 余志豪也知道情报很少,又结合津门那边传来的情报给陈湛看。 “恕我直言,奉天警署和日本人已经完全穿一条裤子了?给日本人做事,如此卖力?” 陈湛嗤之以鼻,知道日本人驱狼吞虎,但大家都是做做表面功夫,余志豪这么卖力,便有些奇怪了。 余志豪也没隐瞒,叹口气。 将日本人用几千百姓和一百多东北军的性命威胁的事情说出。 这事在告示上不能写,日本人不会同意,也会引起奉天百姓恐慌。 陈湛想过日本人大概会各种威逼利诱的手段,但没想到如此夸张。 几千人的性命,还是百姓。 不过也对,日本越是接近31年,越是疯狂,事变是有前兆的。 从28年便开始为寻找侵略借口,在东北多次制造挑衅事件,逐步突破隐忍底线,也为事变积累实操经验! 这几年不断增兵,扩军,扩张军事演习地盘。 也就是国民政府迟钝,东北军无动于衷,才被人打个措手不及。 陈湛和叶凝真都在沉默,余志豪二人以为他们被日本人的残忍手段惊到。 “日本人,向来如此!” “此事,我答应了,但也只能尽力而为,毕竟如今对方踪迹都查不到。” 余志豪惊喜,有陈湛这个化劲宗师出手,怎么都是好事。 “不过你们准备怎么查那陈湛的踪迹?日本人给的期限可不足七天了。” “先拖延吧,等有消息立刻来通知陈兄,在下先告辞了。” 余志豪走了,二人又沉默一会。 叶凝真和田静杰不忍心几千百姓送死,但更不可能让陈湛去送死。 陈湛考虑的不是这些。 百姓他救不了,那是东北军的事,不是他无情冷血,这片大地上将来死去的人,何止几千百姓,上万个几千都止不住! 他想的只是,怎么能让小日本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杀到他怕,杀到他们畏惧! “凝真,明日去一趟盗门。” “人该回来了,休养几天,也够了!” 陈湛的语气很淡漠,叶凝真很熟悉这种感觉。 (本章完) 第107章 惊变!(月票加更) 第107章 惊变!(月票加更) 翌日。 刚刚进入盗门的小院,陈湛便感觉到一丝诡异气氛。 即便派出去几个人,院里至少还有十来个老弱病残。 推门声音很大,却没人出来查看。 快步走入,十来人都在姐房内,姐躺在床上,双唇黑紫,闭目一动不动,眉头紧锁。 “出事了?”陈湛开口问道。 之前见过的算命老头子,也是个老郎中,精通医术,刚刚移开诊脉的手,说道: “您来了,不久前让小不点去通知您?” “估计走岔了,说正事!”陈湛沉声道。 “昨天夜里姐被人打伤了,是那个魔星陈湛!”老头子说完,床上的姐仿佛听到这话,眉头皱的更紧,但冷汗直流,却醒不过来。 “???” 陈湛和叶凝真对视,都感受到对方心中疑惑。 姐确实没将他身份告诉盗门所有人,但陈湛不可能对姐出手。 “让我来试试!”叶凝真掏出一包金针,众人让开。 “将她扶起来,我要施针。” 众人连忙帮忙,陈湛拉着老头子来到院中:“详细说说,什么情况。” 老头子佝偻着身子,擦了擦汗,快速说道:“昨天夜里,咱们得到消息,说李幺他们几人快到了,让去火车站接应一下,咱也没想太多。” “去了车站,人没等到,遇到那个魔星陈湛了,他在车站大开杀戒,往来的人死了不少。姐护着我们逃走,后背中了一掌。” “那陈湛真是疯子,之前还以为他是侠义之士,杀的汉奸鬼子,没想到居然大开杀戒,路人都不放过” “还好并非针对我们,不然恐怕一个也回不来。” “你们见到那陈湛相貌了?”陈湛问道。 “不曾,他蒙着面,不过手中的刀与告示中说的如出一辙,残忍也是!” “消息谁传的?” “不知道,暗号只有姐和李幺知道” “他杀的是什么人?”陈湛再问。 “啊?他好像没有目标,见人便杀,随机杀人。” “我是说!他杀的是日本人?还是中国人!” 陈湛这么一说,老头子才意识到,之前没考虑这个问题,回忆一番道: “当时车站,好像大部分都是国人,没见到明显打扮的日本人!” 陈湛若有所思,刚要再开口,外面冲进来个独臂侏儒,是派去找陈湛的小不点。 道门中人都称外号,姐、李幺、白五、小不点、老头子。 没人称呼大名。 因为有名有号,被人抓到容易寻到老巢,危险。 这是不成文的规定。 小不点冲进来看到陈湛,猛喘几口气, “哎,陈爷,你来了,俺刚去找你,结果发现你不在家。” “呼~呼~呼~” 一句话说完再喘几口气,“那魔星魔星又当街杀人了,我远远看到,当街死了不少人!” “嗖!” 陈湛猛的掠过十几丈,冲到小不点面前:“在哪!” 吓了他一跳,磕磕绊绊道:“就,就在中街那边。” 刚刚说完,陈湛身影已经消失。 妈的,日本人确实疯了,陈湛死也没想到他们会用这招来对付自己。 假他之名,行恶毒之事! 不仅要坏他名声,搞臭他。 还要让他人人喊打。 你不是杀日寇的大英雄吗? 将你污为杀人魔头,杀的都是自己同胞,看你心如磐石,意如钢铁,是否心肠也真硬的如铁! 陈湛不得不承认,这次确实被触怒了。 不得不管! 陈湛不认为这是他心肠不够硬,人性很矛盾,他不是大慈大悲的活菩萨,做不得割肉喂鹰,舍己为人。 远在军营里,几千人的性命,他可以狠下心来,杀更多小鬼子来祭奠。 可若是人就死在眼前,让他不救,很难做到。 陈湛不知道是否只有自己是如此矛盾的,但他信奉的便是,管好身前事。 穿街过巷,陈湛速度快到极致。 一身棕色布衫在寒风中烈烈作响,城南街上百姓只感一道寒风射过。 很快到了城中心,也就是日领事区和城西交汇点,被叫做中街。 一眼看到远处围着一堆人。 陈湛快步走过,灵蛇探步,挤入人群。 场中,一片血腥残骸,残肢断臂! 死了三个人! 一个大圈被围了起来,早晨见过的程深在其中面不改色的检查尸体,他身边几个年轻警员在狂吐,吐出苦胆。 “老程,你真牛逼,面不改色。” “呵呵,你多见几次就好了。” 陈湛一个闪身,躲过阻拦的警员,进入场中。 “你!别过去!” 警员呼喊陈湛,但程深一抬眼看到陈湛,摆摆手道:“陈先生不用拦阻,以后也不用拦。” “死的都是国人吧。”陈湛淡淡问道。 程深沉重点点头,没有抬头:“你们先回去吧,尸体收敛了,没什么可查的。” 与陈湛走到无人处。 程深五十多岁了,在奉天做了二十几年警员,奉天从清政府到如今,一切的沧桑变化他都经历过。 “唉,陈先生应该也看出来了,这事是日本人做的,至于原因,更简单。” “而且这事,咱们警局管不了,即便把人抓住,都不敢怎么样。” “奉天的局势就是这样,阴晴雨雪,都是老百姓受着,当个警员也是受气一辈子。” 老程坦诚,陈湛点点头,没问其他不相干的。 “你觉得下次行凶,会是什么时候,在哪?” 老程思索一下:“应该很快,最迟今夜,日本人太想找到那陈湛了,绝对会频繁作案。” “而且会在人群密集,显眼的地方,不然连陈湛都不知道,也不存在引出来的可能了。” “晚上哪里人最多?” 陈湛看了看天色,夕阳西斜,很快天要黑了。 而且奉天的百姓不像日本领事区的一般,有各种夜间娱乐,天色太晚都不会外面逗留。 “大学堂里!” 老程想了想,立刻说道。 “好,我知道了。” 陈湛离开了,程深看着陈湛的背影,若有所思,但随即摇摇头,将那种想法甩出去。 眼前的人不管是谁,都跟他无关。 他也只是个警员,明哲保身不容易了。 陈湛返回盗门小院,刚进门便听到叶凝真的声音,快步走进屋。 一眼看到,姐赤裸的后背上,一个血红手印。 (本章完) 第108章 天下第三? 第108章 天下第三? “嘶~铁砂掌?” 陈湛上前几步,惊讶道。 这门功法可不多见,纯外门硬功,练到极致肉掌如铁,碾铁砂如土石。 功成后威力不小,以手硬接钝器,空手夺白刃,轻而易举。 除非神兵利器,不然即便是刀剑,也很难伤到铁砂掌。 因为大成后的掌面附着一层细密铁砂,普通刀剑根本透不过铁砂。 但这门功法练的人极少,一方面是难练,下苦功,受疼痛,没个十来年根本练不成。 另外一方面,这门功夫名字听上去像庄稼把式,但却是妥妥的富贵武功。 从最开始需用绿豆、细沙等训练,目的是让掌部皮肤、皮下组织适应摩擦和轻微冲击,避免直接受伤。 这个阶段重点是“磨皮”和“练意”几乎看不到硬功效果,只能感受到掌部皮肤逐渐变厚、敏感度降低。 练上一两年,才能过渡到粗沙、铁砂,开始增加拍击、插击的力度和频率,此时掌部肌肉、筋膜会逐渐增生,骨骼密度也可能在长期刺激下缓慢提升。 再练三五年,有耐力耐心者,能达到碎石无伤的程度。 这其中需要用到的各种药水,食材,修补身体,补充营养都没算。 穷文富武中,铁砂掌都算特别富才能练到大成。 坏处一大堆,又难练,时间又长,为何还有人去练?富家子为何要练这种武功?内家拳一大堆,随便找个师傅便可。 铁砂掌有个独到之处,几乎是所有武功都没有的特性。 不挑资质! 任何人只要忍得住疼痛,忍得住寂寞,打熬十几年,必能大成! 陈湛皱皱眉, 姐背上一个清晰可见的血红掌印,掌印上并非她自己的气血,而是血红毒砂! “这不是普通铁砂掌吧?”陈湛不太懂,只是觉得不像。 “此人铁砂掌已经由外而内,返璞归真,功行圆满从铁砂换毒砂,一双手,一运功便是毒砂手!”叶凝真说道。 她听说过这门功法,此刻已经施针完成,姐陷入沉睡,不用受毒砂侵扰。 不过不是长久之计。 “能治吗?” “能,要你帮忙,我对气血把握不够精准。” “你来推功过血,用精妙劲力将毒血逼到掌印处,我来施针,九针渡气,将毒血引出。” 陈湛点点头,精微的劲力把控不难,而且他不用管后续。 “来个人,扶着她!” 叶凝真冲外面招呼,进来个老婆子,在正面扶住姐,用床单盖住胸前。 姐后背上一片暗红的血印,是叶凝真用金针控制在一个范围内的毒血。 陈湛一掌轻飘飘挥出,一股暗劲钻入姐体内,劲力催着毒血往上走去,毒掌周围,叶凝真飞速甩出三针,整扎在运行路线上。 “呲呲呲~” 毒血喷涌,叶凝真早有准备,用水盆接住。 这片毒血放的差不多,再换另一片,二人折腾半个时辰,终于放干净。 姐也悠悠转醒,嘴上黑紫去了大半。 “还好来得及时,没扩散到全身。”叶凝真擦了擦汗,说道。 姐看到陈湛二人,开口却发不出声音, 叶凝真对外面喊:“给她来点水。” “来了来了。” 小不点拿着水进来,姐喝了一些,才缓过来。 “呼~呼~呼~” “居然又活过来了!妈的,老娘以为死定了。” “小鬼子真是毒辣,这种招数都想得出!” 小不点一脸懵,“姐,不是那魔星干的吗?” 姐看他一眼:“去去去,你们出去,把门带上,以后再跟你们细说。” 几人不情愿的出去,只留陈湛三人。 姐缓缓开口:“这事很麻烦了,没想到那老东西还活着” 老东西? 陈湛二人疑惑,但并未询问,姐自然会讲。 “你们知道小日本一直在东北大地上发展吧?他们图谋这片地方已久,之前提出过一个想法,要在东北大地建立满洲国。” “既然叫‘满洲国’,便是要用民族分裂之法,施行偷换地域概念,宣称东北是‘满洲人的地方’试图割裂东北与其他地区联系。” “而小鬼子想要做到这一点,正常的满族同胞不会同意,其中满遗八旗贵胄的支持很重要,到时可以名正言顺的割裂版图。” “所以这些年来,小鬼子拉拢了不少当年遗留的八旗贵族,为自己所用。” “打伤我的老东西,便是当年老举人。” “本来我还不认识,这‘毒煞掌’一出,瞬间明白了,当年他在关外做了五年私军守备,横行无忌,欺男霸女,杀人无数,清政府突然倒台,他也没了踪影。” “没想到投了小鬼子!” 叶凝真点头问道:“毒煞掌真有人能练成这门功夫?” 她在传说中听过这门功夫,铁砂掌练到圆满,从铁砂换毒砂修炼。 至于毒砂怎么练,效果如何便不知道了。 “嗯,当年我师父和他交过手,他用一种秘制毒砂修炼,还有清廷给他准备的药物压制毒性” “毒煞掌是他的称号,实则其实只是毒砂,但也足够惊人,触之即伤,毒入体内,红肿淤血,疼痒难耐。” “所以与之相斗,不能触碰双掌,或是要速胜!” “相持下去,砂毒侵蚀,必败无疑。” 姐说给陈湛听,她知道陈湛必然会跟那老东西交手。 “你说老举人?武举人?”陈湛问道。 “没错,他是光绪二十四年,最后一届的举人,殿试三甲得了探,苏克敦!” “那便是曾经的天下第三?”陈湛嘿嘿笑道,反倒有些兴奋。 “按理说是,不过这里面有多少水分没人清楚,我师父说当年那次武考徇私舞弊颇多,只有状元张三甲,实在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徇私舞弊都制不住。” “张三甲一百八十斤大刀一展,没人敢与之一合,全部认输去争第二。” 陈湛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实在是再惊叹不过。 后世流传,张三甲曾经与霍元甲比武,两人约定三招定胜负,霍元甲先出手未能伤到张三甲,张三甲反击时霍元甲便认输了。 所以张三甲三招击败霍元甲的事迹广为流传 (本章完) 第109章 你便是那魔星陈湛吧?(下午还有大 第109章 你便是那魔星陈湛吧?(下午还有大章,求月票) 虽然不实,但差得不多,当时霍元甲也正是年轻气盛的年龄,自诩津门第一。 若不是看出实在差距太大,怎么会认输。 一百八十斤的大刀 陈湛自问,耍不动啊! 刀法施展,可不是抬起来便可,无论是刀法狠辣亦或轻灵。 至少都要举重若轻,行如无物,才能轻易施展,作为助力,而不是累赘。 没有个几十倍力道根本做不到! 后世普通爱好者也有百斤以上力气,玩耍的刀剑,都只有几斤,超过十斤便耍不了多久。 可见张三甲的气力 陈湛都不敢去想象,难道抱丹之后真有万斤巨力? 这张三甲参加武考时候,才二十多岁. 一个时代的天下第一,不是开玩笑的。 天色已经黑了,陈湛想起刚刚程深说的话,迅速道:“有地图吗?” “在柜子里,你翻找下。” 陈湛找出一份奉天老地图,找出几个大学堂的位置, “奉天女子学堂和奉天政法学堂相邻,另外一个奉天实业学堂也距离不远,还有奉天省立第一师范最远。” “姐,去几个人,烟为号令,那老东西出现,立刻打烟。” 几人迅速离开盗门,陈湛去奉天政法学堂,叶凝真去女子学堂,小不点和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伯,姐称呼他为老贾,分别去另外两所。 烟通讯。 四个学堂都是大学堂,也是成人学堂,所以很多人寄宿在校内。 此时街上已经没多少人了,魔星屠戮,乱杀无辜的事情闹得大,人们晚上更不敢出门。 拉洋车的力工都极少。 陈湛和叶凝真顺路,二人一路并肩而行,夜里漆黑如墨,远处领事区零星光亮。 捏了捏叶凝真的手,说道: “注意安全,如果发现,别跟他交手,直接给我发信号。” 叶凝真桃眼眼角微微抖动,感受到身边人的关心,笑道: “嗯,放心吧。” 到了街口,二人分开,陈湛三两步借助夜色,窜上高墙。 政法学堂主楼是砖木结构的二层,灰砖外墙,坡屋顶覆青瓦。 坐北朝南,东西长十几丈,进深七八丈。 正面设五级石阶通大门,门厅宽一丈。 陈湛蹬砖踏瓦,快速上到二层楼顶,视野开阔,目光看去,学堂后院有零星火烛,这时候天气太冷,学堂里也没人在外面玩。 但不断有人来回走动。 旱厕在学堂东北角,从宿舍出来到旱厕有几十米距离。 陈湛神意金丹急旋,感受四下动静,没有异常之感。 待了半个时辰。 各方三个方向也没有烟打响,陈湛有些担心,或许猜错了地方。 那老东西继续在火车站动手也说不准,毕竟火车站每日都会有人,日本人和国人混杂,只不过如今奉天警署在车站布置不少警力。 思索着,陈湛猛然转头。 “嘭!嘭!嘭!” 三声枪响! 叶凝真的方向,奉天女子学堂。 陈湛迅速从楼顶跳下,赶过去,快要赶到女子学堂,已经听到尖叫声,才看到烟炸响。 零星的女子四散分逃,陈湛再快一分,所过之处土地崩裂。 场中叶凝真已经很狼狈! 被一个高大黑影穷追不舍,黑影手中武士刀在夜里寒光四射。 她边跑边开枪,每次开枪都能延缓对方速度,但也只是一个闪身,延缓一瞬。 二人距离太近,叶凝真抬枪动作再小也隐瞒不过顶级高手。 好在陈湛到了,是迎着叶凝真来的。 “来这边!” 陈湛的声音顺着寒风传入叶凝真耳中,却有任何温度比拟不了的暖意。 “嘭!嘭!” 再开两枪,叶凝真踏步旋转,一个矮身已藏到陈湛身后。 踏步而来的黑衣人长刀见人便斩,陈湛在身前也不当回事,谁来斩谁,横刀一划,刀光如泼墨一般斩下。 刀身到了近前! 陈湛才开始动作,轻微到极致的侧身,刀就在眼前不足半寸划过,仅这份把控力便让人瞠目结舌。 他自然不是只躲不攻! 刀身划过,劲用到老的瞬间,陈湛沉在身下的双手齐出,筋骨猛的炸响! 噼里啪啦~ 眼前的黑衣人也发现,陈湛深藏不露,居然是个顶级高手,抽身要走,但晚了一点。 陈湛双拳,双龙出海,震荡四方! 二人有一柄长刀距离,这拳打不到对方身上。 全都打在刀背上,武士刀不堪重负‘咔咔咔’碎成细小刀片。 对方长刀碎裂不在意,抽身后退,陈湛也不在意,但他却旋身一甩袖子! 他穿的虽然不是长袍,打不出袈裟伏魔功的效果,但拧腰旋胯,飞蝗石的技巧袖子一甩,刚刚碎十几段的刀片,全部被掀翻吹飞,直奔黑衣人。 “嗖~嗖~嗖~” 十几道刀片,射过黑衣人,脸上的黑巾被划开,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黑衣人一把扯掉面巾,露出一脸狰狞,老脸上布满刀刻般的深皱纹,尤其眼角、嘴角更深,眼神中透着鹰顾狼视的锐利,充满冷漠和挥之不去的戾气。 这会脸上还多了两道血痕,但神奇的是,血痕只渗出一点点血,便不再流。 三十五年前武探,这老东西也该快有六十岁了,还如此精壮,气血一点不见衰败。 功夫入了骨髓内脏。 化劲宗师! 苏克敦开口,声音干涩阴翳,“嘿嘿,还是个小年轻?很多年没人伤过老夫了。” 说着扔掉只剩刀柄的武士长刀,一双肉掌白皙滑嫩,从袖中滑出。 陈湛上下打量此人,虎背熊腰,面如黑炭,个头高的吓人,太阳穴高高隆起。 没辫子! 根据姐所说,此人是清廷老辈子,被供养出来的高手,但居然不留金钱辫? 陈湛目光一扫,看到远处还有血迹。 身后叶凝真快语交代几句,刚刚对方出手太快,瞬间先发现了她,只能边开枪阻止,边打烟。 即便如此,追杀她的过程中,还有三个女学生丧命! “你便是那魔星陈湛吧?刚开始还以为你是个侠士,惩奸除恶,没想到乱杀无辜!”陈湛看着面前老者淡淡开口。 对面老者和叶凝真都愣了一瞬。 对方没想到陈湛真以为他是陈湛,叶凝真则没想到,陈湛一点不在意名声。 (本章完) 第110章 缠丝劲 大龙骨,十次迭劲!(4k求月 第110章 缠丝劲 大龙骨,十次迭劲!(4k求月票) 既然对方要扮演,那便让他演到底好了。 苏克敦咧嘴一笑,“嘿嘿,老夫就是陈湛,你要替天行道?” 陈湛也跟着一笑:“试试!” 二人同时出手,陈湛丝毫不敢怠慢,龙行虎步,形意拳中的龙虎步也是高阶技法,风云汇聚,招无定势,变化无穷。 陈湛钻拳劈掌,直奔老者腰腹,腰腹上穴位多,空间大,不好防御。 苏克敦面不改色,功运掌中,原本白皙水嫩的手掌,顷刻变为乌黑发紫。 双手下盖,铁牛推山,掌势如狂牛冲撞,力发万钧。 不管腰腹,直接往陈湛肩头压去。 要以伤换伤! 神意金丹催动,敏锐感受到危险,漆黑手掌带起腥风已然灌进嘴里。 陈湛心道,这老东西是横练高手,跟他以伤换伤,血亏! 老猫蹲身,灵猴缩骨! 身子一缩,陈湛从一个高个汉子,变为一只初生小猴子,缩小何止一倍。 “嗯?好猴形啊?如此年轻入化了?” 苏克敦一掌挥空,带起的腥风将脚下枯草吹翻,陈湛已经在变回原样,不搭话,此刻他只想打死这老东西。 闪到侧身,双掌虚握,捏捶,大搬拦捶! 双捶呼啸,化劲的搬拦捶,可以称呼大搬拦,威力,气势,劲道的凝聚都不可同日而语。 苏克敦半侧身,来不及转身再出招,侧出手臂,单掌对双捶,漆黑如墨对白皙似玉! 苏克敦处于绝对劣势,但他并不慌张,他一辈子四五十年的铁砂掌,以掌对敌,任何人他都不怕。 “嘭!” 一声闷响,苏克敦退后十几步,陈湛也被反震退后几步。 双捶接触对方手掌之时,感觉一股磨砂侵入皮肤,陈湛气血凝聚,用力一震,手上黑色的磨砂被甩出去。 同时心里无比惊讶。 这他妈什么鬼功夫,苏克敦运功之前,手上明明白皙无比,没有任何毒砂存在,结果一运功,双手变为毒掌,接触下还有实感。 真能把毒藏到体内?运功再发出?或者凭空产毒砂? 这有些玄了,不太符合常理! 苏克敦也异常震惊,手掌微微发颤,几十年功力的铁砂掌,居然挡不住对面这小子双捶。 他练铁砂掌的时间,比陈湛活的还久! “好小子,你是太极门的?当年杨露禅功高盖天,也要给我家四爷看家护院,不如你跟老夫混,皇室秘传任你选,荣华富贵任你享!” 苏克敦看陈湛的年龄,居然起了爱才之心,想收为己用。 陈湛一听便知道他说的是谁,清文宗咸丰年间,端王称“四爷”,当时杨露禅初来京城,神功也未成,想要教拳,得罪不少同行拳师。 要组团找他报仇,他自己不甚怕,但还有家人朋友。 于是经过端王府的大管家王兰庭介绍,认识了四爷端王,杨露禅真的被端王看中,便到端王府教拳。 京城的恩怨,有了端王调解,自然迎刃而解了。 当年的大拳师,学成文武艺,卖于帝王家,不仅不是耻辱,还是荣耀。 但这种话,在那个时代说说便罢了。 现在,大清早亡了! “哦?苏大人真有皇室秘录?看你铁砂掌功夫着实了得,但其余功夫平平啊?”陈湛笑道。 “哼,你懂个屁,贪多嚼不烂,你我无冤无仇,杨露禅的金蟾钓,你不想学?没有金蟾钓,你这辈子别想抱丹。” 苏克敦仿佛智珠在握,他本来跟陈湛也没仇怨,最多不过是陈湛看不惯他滥杀无辜。 武林中人,没有对错,只有利益。 金蟾钓是太极内家的顶级练法,想抱丹必须练通金蟾钓,洗练内脏骨髓,抱圆如一。 不过陈湛丝毫不心动。 “有道理,苏大人盛情,咱若再推辞有些不识趣了。不过在下有个毛病,还得先跟您说好。” “呵,有话快说,本大人这点容人之量还没有?” 陈湛碾转步子,摆了太极混元桩,腹部传来“咕咕咕”的蟾鸣,正是“金蟾钓”! 苏克敦目光微微眯,没想到陈湛连太极内练法都学到,不知道是哪一脉的太极真传。 不过随即听陈湛低声道: “咱这毛病,便是做不得日本人的狗!” “轰!” 此话一落,陈湛再捏双捶,踩爆脚下黑土,一步跨出便到了苏克敦面前。 “现在!打死你这条老狗!” 吐气开声,搬拦捶!白猿贯颅! 双捶冲面,轮到苏克敦感受到呼啸风声了,紧忙上提双掌,横架陈湛双捶,这次是双掌对双捶了,他自然不怕任何人! 再度交击,反震之力和手臂上毒砂的侵蚀,让陈湛无比清醒,终于看懂了对方哪来的毒煞! 变戏法呢! 根本不是手里的毒素,老东西只是将手练的不怕毒,还不至于凭空产生毒砂,之前差点给陈湛唬住。 每次交手瞬间,老东西袖子里都有少量毒砂流出,流到手上。 而他手臂到手掌黑紫,毒砂也是黑色,不近距离仔细盯着,根本看不出这种把戏。 陈湛怒极反笑,老东西用戏法唬人,还乱杀无辜,女子学堂在他眼皮子底下,死了三个! 那三个女学生的尸体还在不远处,生生被武士刀斩断脖颈,对这种宗师高手杀普通人太简单了。 但无冤无仇,只是为了引他出来。 便如此残忍,实在是难以让人相信,面前的还是人。 陈湛怒极反笑! 强行将反震之力卸入地下,左脚往后一震,脚下黑土分开一丈远。 再搬一捶! 震山捶,才由上而下,劈山而落,轰然爆响。 苏克敦让了一步,他想换招,但就这一步!被陈湛抓住机会,穷追猛打! 撇身捶,半转身如回马长鞭! 裂帛捶,横劲转直刺肋骨,碰之则断! 肘底捶,肘底寸劲上崩。 连环出招,捶法凶猛,陈湛的太极五捶,只论凶悍勇猛,只弱形意大龙真意一筹,打的面前老东西节节败退。 陈湛此刻双臂气血凝聚,红的透亮,血珠像要自毛孔滴落一般! 太极五捶实为裹在袍里的开山大斧。 杨露禅次子杨班侯在《太极刚论》手稿中记载:“发五捶时筋骨如炸,血珠自毛孔渗。” 后世五捶练法濒临失传,唯河北永年仍存九宫桩五捶练法,习者百不足一。 苏克敦心道:“这小子捶法凶猛的不像话,得了太极真传,而且根本不是刚入化劲,劲整的夸张,还带有一丝混元之意。这个年龄,如何做到的?” “难不成,是张三甲转世!” 不过他心中惊疑不定,手上也不差事,化劲高手,谁没有绝活。 强行挡住陈湛一捶,苏克敦一个侧身,双掌更紫黑,五指并拢,拇指下压,四指在前,似四根紫黑铁柱,猛戳陈湛腰子! 这招叫“四柱擎天”,铁砂掌不止练掌,还练指功,功力高深后,四根手指如四条铁柱。 陈湛眼神微眯,立刻沉肩坠肘,以捶化掌,轻轻盖在四个天柱上,手上劲力流转,筋骨如簧,如封似闭。 劲力一触,苏克敦四指被揉化搬拦,封闭缠绞,一丝丝的劲儿往骨头缝里钻去! “缠丝劲?操!小杨露禅?” 苏克敦萌生退意,陈湛的太极功夫已经入了骨髓,缠丝劲这种三重发劲的技巧都已经掌握。 还有些恐惧叶凝真打黑枪,好汉不吃眼前亏。 苏克敦稍有退意,攻击性顿时消退,陈湛手臂上的毛孔敏锐至极,汗毛感受到的危险少了几分。 陈湛也瞬间明白对方打算,却不可能让他轻易走脱, 这是神意金丹的神异之处! 拇指催劲内旋,逆缠丝,将想抽身的苏克敦强行拉回,左手化鞭,单鞭手甩肋,暗劲随时勃发打穴。 苏克敦心知大事不好,想走走不成,反倒落入下风。 但他还有绝招,手锋一错,与陈湛缠丝手交错,滑到陈湛手腕处,毒砂在手上一挫,化的稀碎。 陈湛想翻腕震开,结果手腕一翻,对方手还牢牢固定在他手腕上。 “嗯?擒拿术?” 再翻腕,依旧无法挣脱,毒砂已经深入手腕,丝丝缕缕的肿胀感来袭。 陈湛也看懂了对方手中技巧,开口道:“大人当了狗,主人把看家功夫都传了,还真是条好狗啊!” 苏克敦眼角跳几下,饶是他养气功夫很好,一开始还没生气,这会也被陈湛骂的破防。 “你找死!” 知晓苏克敦用的是日本合气道功法,“腕挫十字固!” 铁砂掌练到顶,手腕灵活无比,正适合这种武功,双手抓住对方手腕,通过向对手手臂的“反关节方向”手腕的屈伸极限、手臂的旋转极限来施加压力。 苏克敦此时双手抓陈湛双腕,发力拧转,若是能拧转一周,便将他关节卸掉了。 那也将分出胜负,分出生死。 “嘿嘿,小子,是你自己找死!” 陈湛笑了笑。 斗力是吧? 那便斗! 老子大龙真意,一身大龙骨全在力上! 也不在乎手臂上的肿胀灼热,陈湛后背脊骨震颤,龙腾虎跃般涌动,大龙椎从腰部寸寸递进,劲也层层涌来,一股沛然难当的力道,充斥周身。 这次足足调动十节椎骨,十次迭劲! 任你巧劲万般精妙,千般变化!龙形搜骨,以力破之! 骨节炸声如青竹爆节混响! “开!” 陈湛双手再翻,捏拳成捶,力道猛然爆发,山呼海啸,直将苏克敦柔软到极致手腕拧了一圈。 “这都不断?这么柔!” “那这样呢?” 陈湛劲道再加三成,龙虎交泰! 双手猛的一搓,手腕相交,挣脱苏克敦双手束缚,陈湛腕上紫黑色浮现,毒砂附着。 最恐怖的是,陈湛手腕上挂着三根血淋淋的手指。 “嘶!!!” 苏克敦嘶吼一声,手指生生被陈湛扯断三根,即便练了一辈子的铁砂掌,这一刻也扛不住断指之痛。 “别叫!还没打完!”陈湛双手并拢,双捶斜下贯打,捣海捶! 后腰肾区! 刚才苏克敦要用手指戳他腰子,现在手指给你扯断,腰子也保不住。 “嘭!” 根本来不及躲,陈湛一扯,一坠,一捶出! 苏克敦后腰稳稳受了一捶,半面腰都被炸空了,从正面炸出一团血肉,带着半个腰子,血淋漓飞出几丈外。 苏克敦身形猛的后退,陈湛刚要跟进,直接了结他,没想到迎面喷来一把毒砂! 一把毒砂,扔的又快又猛,陈湛瞬间被迷了眼,双眼火辣辣的痛。 陈湛完全没想到,化劲宗师,用上这种泼皮打架的手法了。 石灰武圣是吧? 陈湛历经多少次生死之间,如今神意凝丹,根本不慌张,闭上眼,以耳为目。 听劲! 其实此刻叶凝真出手,随便两枪便打死苏克敦了。 但陈湛不愿,这老狗要亲自杀! 听着苏克敦后退的脚步,陈湛一步踏出,跨越十米距离,双手再化捶! “栽捶”垂直下砸,此刻内脏流淌一地的苏克敦,哪有还有力气抵抗。 勉强滚地躲闪。 不得不说,化劲宗师的生命力实在恐怖,苏克敦滚地躲闪的时候内脏混合的血往外涌,撒了一地。 看起来还能活! 正常的化劲宗师若无重大伤病,活过一百岁常见,因为化劲阶段的武者能够将内劲运化周身,滋养身体的各个器官和组织,起到延缓衰老、增强身体机能的作用。 苏克敦六十来岁,身体还如年轻时候一般,便能看出端倪。 不过陈湛听声辨位,怎么可能被他跑了,紧追猛打,一脚踩断腿骨。 “你赢了。别杀我,我将皇室密藏的东西都给你,都给你!” 苏克敦紧忙说道,还用手不断去堵住自己后腰上的洞,但根本堵不住。 拳头还大的洞,呼呼流血,肠子也洒出来。 “皇室密藏?” “对,皇室密藏,各门各派的顶级功法,内练法门,应有尽有!” “好东西,不过你带走吧,去和阎王爷交易!” 陈湛抬拳,继续“栽捶”,如种树栽! 双捶猛砸在天灵盖! 一捶!颅骨坍塌! 两捶!头骨深陷! 三捶!头颅直接砸进膛里! 陈湛一手红白之物!却丝毫不在意,只觉得心中痛快,一脚踢飞老东西的尸体,在地上划出十几米,无头尸体磕倒在地。 正对着被老东西刚刚砍杀的三个女学生。 以头戗地! 做谢罪状! (本章完) 第111章 三井隼人 第111章 三井隼人 打死他后,陈湛盘膝在地,双臂上的毒砂已经被震掉,渗入体内少量,不过这点毒性不碍事。 难处理的还是眼睛。 袖口撒出的毒砂距离太近,太突然,尽管及时闭眼,还是进了少许。 叶凝真匆匆跑来,不知从哪端来一盆水。 陈湛端起水‘咕咚咕咚’便喝,喝了足足半盆水,气劲运转。 人的七窍连通,陈湛对身体的掌控已经登峰造极。 双眼开始往外淌水,不断冲刷毒砂位置,将细微的黑紫色毒砂逼出。 逐渐能够睁眼看清,只剩下有些肿胀火辣,毒素一时半会排不干净,但不影响出手了。 这时,校外动静也大了起来,因为刚刚枪响了。 “走不走?”叶凝真扶起陈湛道。 陈湛耳朵一动,几百米外细微的响动收入耳中,“不必,是余署长他们。” 雪佛兰开入学堂,灯光照亮了几分。 余志豪和赶过来,扫一眼场中情况,与程深对视一眼,二人走到陈湛面前: “你将魔星陈湛打死了?” 余志豪说话,特意加重了“陈湛”两字的语气,生怕他听不懂弦外之音。 陈湛点点头笑道:“适逢其会,差点便栽了。” 这时候其余警员也上来,看到场中惨死的三个女学生,连声哀叹不已。 有警员上前踢了一脚苏克敦的尸体:“乱杀无辜,对学生动手,本以为你是关中大侠,没想到是老魔头!” “呸,妈的,那天老子还说” 说一半对上余志豪的眼神,不敢再说。 有一个年轻警员问道:“不对啊,那魔星不是青年么,看这身子,怎么变老梆菜了?” 程深看他一眼,警员缩缩脖子。 余志豪指着尸体开口:“他会易容!武林这么大,易容很难吗?” 众人不敢再问,赶紧去疏散学生,让学生都回去睡觉,不过也没多少学生敢看热闹,现在可不是后世。 “滴滴滴~” 大门又驶来几辆车,插着太阳旗,车里人小声交谈,陈湛冷笑,这便换好科长了? 车停在面前,下来个青年,约莫三十多岁,身形比寻常日本人更显挺拔,肩背薄而紧实。 他气质很独特,哪怕松松垮垮地站着,也像柄收在鞘里的剑,不露锋芒,但削铁如泥。 下颌线利落,鼻梁高挺,左眼眉骨处有道极细的浅疤。 但不显狰狞,反倒看起来更加沉静。 男子上前几步,身后跟着中年人,见到余志豪伸手道:“俞处长,又见面了,我现在是奉天满铁调查部,特高科科长。” 余志豪没想到下来的是他,眼角没来由的跳了跳,伸手道:“隼人阁下,你不是最烦琐碎之事吗?” 他语气带着慵懒:“没办法啊,司令调任,军令不敢不从。” 名叫隼人的青年中文很好,与余志豪都是东北味强调,若不是军装,都分不出谁才是真奉天人。 余志豪勉强的笑笑,其实心中暗道不好。 三井隼人,三井家的顺位第三继承人! 三井家族在日本地位极高,军政商三界都有很多族人,按理说家族继承人绝对轮不到上战场,但三井隼人从小痴迷武道,对其他一切都漠不关心。 从小拜师日本剑圣宫本藏,十九岁便从所有弟子中脱颖而出,斩杀所有师兄弟。 后又拜入伊鹤忍流,修炼伊鹤忍术,三年出师! 在日本年轻一代乃至老一代中都没几个对手,而且与人切磋交手,三井隼人从不留情,也不允许对方留情! 天生的杀伐大师,在国内杀了不少挑战者,三井家主,无可奈何将其送到华夏。 在这他更是如鱼得水,军中高手多,华夏大地民间高手更多。 游走南北,拜访名师,挑战高手,至今未尝一败。 刚刚返回奉天,还准备去挑战宫宝田呢,结果宫宝田归天了。 让他好一阵失望。 余志豪也是几天前刚到东北,东北军高层被邀请去参观驻奉天关东军演习的时候,见过了三井隼人。 一副懒散样子,只有少尉军衔,却没人敢管他。 因为他驻奉天司令田中太郎是他姑父,这层关系下,他随便施展,军中没人愿意惹他。 之所以邀请东北军高层参观军事演习,便是为了下马威。 展示武力。 最先进的枪,最先进的飞机坦克,好似随时能踏平华夏大地。 这还不止。 还要展示武力,武林的武。 当时便是三井隼人出手,东北军中高手尽出,奈何不了三井隼人半分,几乎不过三五招便被打趴。 而且三井隼人还能不伤人! 这比伤人还要羞辱。 几个练拳的高手,羞愧难当。 余志豪也知道了三井隼人的恐怖,就是不知道和陈湛比怎么样。 他对化劲高手没什么概念,没练过武。 三井隼人和余志豪打过招呼,径直绕过人群,直奔陈湛和叶凝真。 陈湛自然也看到对方,走起路来一起一伏,虎鹤双形,少林功夫的架子! “这位便是,陈三水宗师吧?早听过您的事迹,为师报仇,只身挑战两大门派,实在快哉。” 三井隼人说话很客气,对待陈湛比余志豪还要郑重的多。 与余志豪说话,语气还是玩世不恭,与陈湛说话,直接带上了敬语。 因为陈湛,至少是同级高手。 他游走南北两年时间,当然知道宗师高手是什么概念,几乎都是各个门派中流砥柱,藏不外露的宝贝。 “过奖了,为师报仇,天经地义,隼人阁下谬赞了。” 陈湛能看出面前的人确实极情于武学,不然不可能与他同龄,便有这种成就。 功夫入化,便不好说多高了。 顶级化劲宗师与初入此境差距颇大,还有便是年纪太大的化劲宗师与年轻的也没办法相比。 尽管化劲宗师能尽可能保持巅峰体能,延缓衰老,但最多到六十多岁。 若七八十岁,也不可能长久保持了。 除非抱丹,但那个年龄也没可能再抱丹了,金丹入腹年龄最大者,四十多岁也该成了。 成不了,这辈子便没戏。 但口头尊重归尊重,该杀的时候,陈湛丝毫不会留情。 还是那句话,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便不死不休了。 我管你是求武道而来,还是侵略而来。 论迹不论心! (本章完) 第112章 【命数:心武如一】 第112章 【命数:心武如一】 “有机会定要跟陈先生讨教一番,不过还是先办正事,听闻魔星乱杀无辜,便立刻赶来了。” 三井隼人看向苏克敦那边,只露个头顶的苏克敦没办法回答他。 余志豪转过来说道:“多亏了陈先生,已将魔星斩杀当场,可喜可贺。” 三井隼人眨眨眼道:“此人,看起来可与照片里的魔星陈湛不像!” “或许他有易容之术呢?隼人阁下那日还说,入了化劲,各种玄妙不可思议,不足道哉。” “嗯那倒也是。” 三井隼人不想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苏克敦的做法并非他授意,他不会用如此下作手段。 现在死无对证,而且苏克敦打扮的魔星一模一样,当街杀人,当时奉天男女老少,甚至日本人都见过。 这种事情,再纠缠没用。 毕竟真魔星不可能这时候出现在。 年后要办中日亲善比武大会,现在城内多些新来的武林中人也不奇怪,不过魔星陈湛这种他还没见过,太凶、太暴虐了,他都没那么大杀性! 不过这魔星的身份,即便活着也没办法参加比武,还真是可惜。 三井隼人希望对方再出来闹事,正好与之交手一番! 生死胜败一瞬间,那种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感觉,最为刺激,最涨功夫! “陈先生为奉天百姓除害了,明日可以来满铁调查部领赏。”三井隼人话语不咸不淡,说完,又看一眼陈湛,上车离开。 余志豪也过来关心道:“没事吧,受伤了?” 陈湛摇摇头: “小伤。” “我先走了,我的赏银给那三个女孩家人吧,死在我面前,只差几步” 陈湛倒不是自责,只是人死在眼前,再快一步便能救下,这种无力感,确实不好受。 他的无力不止单单眼前这一幕。 而是想到了此时此刻,亦或是一年多以后,又该有多少这样的男孩女孩,从战火中逝去。 后世有过统计,整个抗战期间,国内人口损失至少在5000万人左右。 其中大半并非战死沙场,都是被饿死,屠杀,被虐杀,被做实验! 一路返回院子,陈湛和叶凝真情绪都不高。 叶凝真在自责,当时苏克敦先发现了她,对她出手,她在逃走过程中,苏克敦路过女学生,随手便砍杀了。 当时若没有往那个方向,或许不会死,或许不会死三个。 陈湛先回过神,看叶凝真的模样,也不安慰。 哪有如此脆弱。 叶凝真若能被这点事击倒,也便没必要再练功,再练枪,回家带孩子吧。 陈湛洗了洗手上毒砂,运功将毒血逼出体外,眼睛也依样画瓢,修养一夜,完全好了。 【自愈】简直是神技,陈湛能在手臂中毒砂,眼睛进毒砂的情况下,全然不在意,愈战愈勇,全靠十倍的【自愈】 当时毒砂侵蚀身体,陈湛甚至能感受到自身在不断修复,毒砂侵蚀速度比修复快不了多少。 而且杀了苏克敦,气运值到账,终于又可以改易命数。 【击杀化劲宗师,武探苏克敦,噬运500!】 查看识海。 【命主:陈湛】 【年龄:二十八岁】 【世界:民国】 【命数:杀戮武魂-青(可改易)】 【寿数:七十载以上】 【能力:拳术-化劲】 【天赋:噬运铸命、铁骨、自愈】 【气运:1270点】 注一:无病无灾,不遭劫难可寿过百岁正寝,化劲实力可超常发挥。 注二:天赋可掠夺气运,命数可通过气运改易! 他上次改易提升,还没有入化劲,当时还是九十岁寿终正寝,现在已经可超过百岁了。 化劲之后对身体的调理,如果无伤无灾,很容易活过百岁。 当然,化劲高手都是一路拼杀上来的,很难一辈子不遭劫难 陈湛直接开始改易,这种改易命数,虽然明面上看不会瞬间提升实力,但过程中对身体轻微的改造,还是让人着迷。 筋骨微微抖动,感受那种霸道至极力道涌动。 身体提升还在其次,一股股波动涌入灵魂深处,改造着最为本质的东西。 说不清,道不明。 陈湛感觉之前嗜杀的感觉完全消退了,不用刻意控制,内心深处也没有了疯狂杀戮的欲望。 那种杀戮欲望消退后,灵台更加清明,意识更加清醒。 陈湛有一种能洞悉一切的错觉。 之前《龙形搜骨》中大龙真意的法门模糊之处,此刻彻底清晰,并且能够更好的施展和练习。 形意、八卦、太极,各路拳术当中晦涩之处,心念一至便能相通! 甚至!能够脑中演练! 这是??? 陈湛直接惊了,话本修仙故事中有一种说法,叫做神识或是灵识,修仙之人产生灵识,能够脑海模拟演练功法,灵识探查万物。 陈湛此时的感觉,没有灵识神奇,不能外放,但内演武功的能力,与灵识相差不远。 再次查看状态。 【命主:陈湛】 【年龄:二十八岁】 【世界:民国】 【命数:心武如一(绿)】 【寿数:七十载以上】 【能力:拳术-化劲】 【天赋:噬运铸命、铁骨、自愈、灵悟】 【气运:270点】 注一:无病无灾,不遭劫难可寿过百岁正寝,化劲实力可超常发挥。 注二:噬运铸命可掠夺气运,命数可通过气运改易! 这次改易后,从字面上看已经完全与杀戮无关了,之前按照他的猜测,命数改易方向会根据命主自身选择和行为决定。 之前一直在刺杀斩杀小鬼子和汉奸,所以命数也在往杀戮方向走。 但现在发现好像不对? 这段时间杀戮更多,杀的小鬼子比在津门多很多,命数提升方向却变了。 难道杀鬼子还能平心静气,心如止水,有助修炼? 陈湛查看【命数:心武如一】 【对敌时心境无尘,可进入‘心武如一’状态,完全豁免杀戮冲动,战斗直觉提升为‘洞若观火’。】 【命数持有者,心境澄澈、杂念越少,效果越强,若心生浮躁、恐惧或犹豫,状态骤降,甚至触发心火反噬。】 陈湛也看出来,几乎没有命数全是正面作用,总归是要有副作用。 不过这样正常,命数并非定数,就像【短命鬼】这种命数是多灾多难,容易死于非命。 但也不是必定,陈湛便多次依靠自身实力化解劫难。 所以命数只是走向,还要根据命主自身实力决定后续。 陈湛这种每天游走在生死边缘,挑衅日本人,再好的命数也不可能高枕无忧。 想通这些,往下看去,多了一项天赋。 【灵悟:时刻冷静,灵台清朗,可演武学!】 只有十二个字介绍,每个都很重要,特别是最后的可演武学。 代表他可以在识海演练武学! 拳术可不是文字知识,只需看,背诵,书读百遍其义自见。 拳要练,要打,拳习千百遍,功夫自然熟。 如今可以识海演练,便时时刻刻都在练功。 行止坐卧,皆是拳理! 另外两项天赋,亦有不同程度提升,不过没有受伤不好体会。 陈湛在想,等到他抱丹以后,大龙真意大成,铁骨、自愈两项天赋提升到顶尖,能否硬抗枪林弹雨冲杀? 那便是人形核弹! 杀不死,打不过,抓不到,随意冲杀,肆意屠戮! 任何地方都能去的! 不过还有些远,想走到那一步还有很多步。 起码就金丹入腹,抱圆化丹来说,还有些难。 抱丹的本质是“将全身气血浓缩于丹田,形成如婴儿未出生时的混元状态”。 这种状态不仅需要肉体的极致淬炼,更需精神层面的“内视”能力,通过专注力感知气血流动,最终达成意、形、精、气、神,全部聚敛到一处,有如一点圆球,不可琢磨。 化三元为一,抱丹入腹! 道家也叫金丹大道。 很多清末民国的大拳师都信道家,道家术语更好解释武学境界。 抱丹入腹在道家便是‘凝结金丹’,当然道家也只是意象化的“金丹”,并不是吸收日月精华,天地灵气,真在体内结成一个大珠子,那就不是练武了,是修仙。 身体真内结大珠子,那不叫金丹,那叫结石! 类似于佛家舍利,大师圆寂后火烧出来的舍利子,就是大结石。 高僧生前的修行、生活习惯,包括长期素食,盘膝打坐,导致体内物质代谢特性,结了大石头。 被美化成“佛陀舍利”。 陈湛后世经常看到某某大师,死后化作舍利子,有多宝贵,都会觉得很好笑。 破结石当个宝贝。 这两日无人打扰。 三井隼人说的奖励,陈湛自然不可能亲自去领。 让余志豪派人代劳了。 陈湛已将身体调整到最佳,继续用金蟾钓和虎豹雷音震荡骨髓内脏,内练脏髓是没办法提速的,只能慢慢熬时间。 但外练筋骨皮确实有各种方法,能够增加筋骨韧性、强度。 苏克敦练的铁砂掌,便能软能硬,手腕反着一圈都能不断,很是神妙。 叶凝真说程派中有一种秘药,能壮大筋骨,陈湛很感兴趣。 说曹操,曹操到。 本还想找理由去一趟宫家,没想到宫若梅差人送来请帖。 请陈湛到府上做客。 陈湛这次准备带上叶凝真。 (本章完) 第113章 相隔十几年的会面 第113章 相隔十几年的会面 二人在屋内商议,叶凝真看过帖子后,嘻嘻笑两声,眼角浮动,难得展现出小女生姿态。 “宫家大小姐怕是识破你身份了,还敢叫你上门,这是要招你入赘啊?” “不过也正常,奉天的军政两界的事与她无关,马三这个大敌却是心腹大患,郝鸣七又藏在马三的协会中。” “同仇敌忾,结为连理,一段佳话。” 陈湛也不反驳,就目光如炬盯着她看,任由她调侃。 “你看我作甚!” “看你话中带酸味,哈哈哈哈。” “你!明天上门我便挑了宫大小姐,如何?”叶凝真眉飞色舞问道。 “你挑呗,我不心疼。” “呵,你最好是。” 二人斗了几句嘴,都没放在心上,陈湛正色几分说道: “宫若梅应该等不及了,若等满洲共荣比武开始,还要有两个多月,而且还要过五关斩六将,才能与马三碰上。” “那找你作甚?” “不晓得啊,不过去了便知,最好有求于咱们,正好提条件。” 陈三水杀魔星陈湛第三日。 街上已贴了告示,日本人和奉系高层达成默契共识,将魔星伏法的消息放出。 两边百姓不知真相,便认为以后安全了。 生活又回到之前的样子。 陈湛和叶凝真走在街上,看着路边告示,哭笑不得。 陈湛甚至有些怀疑,苏克敦被推出来,只是为了做个这个替死鬼,真魔星抓没抓到不重要,重点是威慑与和解。 一方面告诉陈湛,你再开杀戒,日方也能效仿。 另一方面便是推出这个替死鬼,大家都有台阶可以下,你别再闹事,我就当你死了。 谁说日本人不会低头当狗的? 他们最会当狗了。 这个时代的人觉得日本军力强盛,武道兴隆,日本人有敢于牺牲,为大日本帝国而死的疯狂。 但陈湛来自后世。 知道他们只是没被打服,从古至今蜗居一隅之地的小国,有一种扭曲的心理状态。 欺软! 怕硬! 全民皆是如此! 与华夏不同,自古以来华夏对弱者都是包容心态,盛唐强汉的各个附属国,泱泱大国不仅不会欺负他们,还会给各种援助。 日本相反,他们从来都处于一种扭曲极端心态。 你比我弱,便要狠狠霸凌,欺辱。 你比我强,就该臣服强者,跪下当狗。 在他们的文化传承中认为,认强者做主人,绝不是什么羞辱的事,反倒是荣耀。 主强我荣,主人打左脸一巴掌,还要将右脸凑上去。 后世表现得淋漓尽致。 二人看过告示,往城中走去,陈湛若有所思,日本人算是退了半步,余志豪晨间派人来说,田中太郎暂缓了枪决俘虏的命令,但也没有释放。 这样意味着,陈湛若再不顾一切出手,日方会也会效仿他,甚至处决人质。 日本人军中高手本就不少,还收拢不少满遗八旗,汉奸傀儡,更不乏高手。 陈湛只要不想跟对方互换人头,就不敢再出手。 其实日本人确实算是拿捏住了这个尺度,如果真处决了那些人,陈湛会更疯狂。 田中太郎是个拿捏人心的高手。 不过陈湛也有了后续计划,不在奉天境内动手了。 城里先沉寂一段时间,等到时候给他田中太郎来波大的,将他一起带走。 想着事情,穿过街巷,二人已到了宫家大宅。 如今比十来天前都更冷清,门可罗雀,更不用说比宫宝田活着的时候。 以前的宫家,永远门庭若市,来拜访的同道,来求师的学徒,络绎不绝。 现在都没了,还有不少弟子退出宫家的武馆。 之前很多家世不错的弟子,能通过宫宝田这层关系,攀上奉系,有功夫在身,很容易谋个一官半职。 前年张大帅刚走,宫宝田今年也离世,只有下葬的时候大帅府送来了圈,派个副官出席。 现在人走茶凉。 门口的弟子认识陈湛,看到陈湛来了,连忙招呼一声,一人向内跑去,一人引二人去会客厅。 看着叶凝真四下张望,陈湛道:“你来过宫家?” “十几年前来过一次,那时候还小。” “你和宫若梅年龄相仿吧?” “嗯,她大我一岁半。” 二人径直走到会客厅,已经备好热茶。 陈湛不懂茶,但喜欢喝,叶凝真在厅内走来走去,看着墙上的字画。 “吱~” 宫若梅推门进来,叶凝真转头看向门口,二人目光正好交汇。 同时想起十几年前的见面。 当时还是上代交手,叶凝真师父年轻时候想要那块正宗八卦的牌子,挑战宫宝田,输了一筹。 从那以后,程派八卦门人再没来过东北。 二人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场域,陈湛感受到一丝凝重。 宫若梅深深看了一眼叶凝真,走进来,关上门。 “叶师妹,一别多年,出落的愈发漂亮了。” 叶凝真眉毛一挑,笑道:“宫师姐也不差,只是我们这种人,在这世道里出落的好,没什么好处。” 两人客套几句都坐下,叶凝真坐在陈湛身边,宫若梅坐对面。 看着陈湛道: “没想到陈先生做出这种大事,我爹说的没错,越到乱世,越是英雄辈出,无需担心后继无人。” “谬赞了,我算什么英雄。宫小姐都猜到了。想要如何做呢?” 陈湛并不意外,手一抚脸颊,骨骼位移,恢复原本的样貌。 “哎,我能如何,你若被抓到,宫家也脱不了干系,那上千斤的炸药,早被你安排好了吧?” “没错,炸药我自然有用,现在城内的事基本平息了,日本人退了一步,我也给它们点喘息机会,等它放松警惕” “我看到告示,日本人居然会舍得一个化劲高手,恐怕不只是牺牲品,真想将你钓出来干掉。” “只可惜他们做不到。” 日本人肯定有上中下策,上策自然苏克敦出手将自己击杀,但若杀不成,还有中下两策,也能接受。 宫若梅起身,将门窗关好,要准备说正事了。 “我前段时间去找了马三,他说我定了亲,没资格找他报仇。” 陈湛和叶凝真有点懵,这事,你跟我俩说干嘛 “回来后我想了很久,将亲事退了,准备割发奉道,再找马三,但前天看了你的事,我改变主意了。” 宫若盯着陈湛,一句一句说道。 “我凭什么要按他的规矩来?即便他说的不算错,是武林中的老规矩,成了亲的人确实没资格代表宫家。” “但那都是老黄历了,宫家这颗大树要倒,我撑不住,但仇!我要报!” 宫若梅话说道这里,顿了顿,踱步中停下。 淡淡道:“那我便不代表宫家,只‘除奸’!” (本章完) 第114章 交易 第114章 交易 陈湛没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改变宫若梅的想法。 按照原本的路线,宫若梅退了亲,奉了道,杀了马三,自身受了重伤,东北很快陷落。 人力难敌大势。 宫家还是毁于一旦,大半弟子死于战乱,带领剩余一些弟子跑到香江,再开宫家八卦馆,苟延残喘,没过几年便离世了。 而现在宫若梅想走另一条路。 受陈湛启发,直接强杀! “你想让我帮你?”陈湛淡淡笑道。 “没错,陈先生提条件吧,只要我宫家有的。” 宫若梅很痛快,此事他想了三天了,看着陈湛的大字报,三天不眠不休。 或许是看到大势难逆,宫家这么大家业,良田千亩,房屋地契过百,三个武馆,两个镖局。 没有宫宝田,一个陈湛都能屠杀宫家,何况日本人、东北军、国民政府这三个大势力。 家产早晚要被人瓜分。 她一个女子,即便按照规矩,打死马三报了仇,这些基业也守不住。 不如!跳出樊笼。 杀人,然后放弃祖产,带人南下,总归比等死强! “听说宫家很多年前收了一根七品叶老棒槌?”陈湛说道。 听到陈湛说这事,宫若梅反倒放松了,百年老山参珍贵,也相比宫宝田的仇,不算什么。 “听我这好师妹说的吧。”宫若梅道。 叶凝真冷哼一声,“哼,就是我说的,要你一根老参算什么,要我说该要你家招牌。” 宫若梅不生气:“没错,不过老参缺了两根须子。” “无妨。”二人异口同声。 宫若梅侧目看看,心道,这两人都想要老参,不知道关系如何,不会内讧吧? “稍等。” 她出门走出几步,对着老姜说了几句,很快老姜捧着木盒来了。 宫若梅打开金丝楠木盒,七品叶的老山参,静静躺着,有了半分人形的感觉。 据说千年人参能产生灵智,万年能化形,不知真假。 叶凝真凑上去一闻, 味道够冲,甘苦交织并带有土腥味或木质清香,直冲天灵盖。 “是珍品无疑。”叶凝真道。 宫若梅坐下,让老姜离开,陈湛开口:“马三若一直在中日亲善协会中,我们杀不了他。中日亲善会距离司令部两三百米,周边驻守三个大队,四五千日本关东军。” 陈湛即便疯了,也不可能挑战四五千关东军,那是找死。 “自然,但我打听到,马三七天后去阜新,好像是取什么拳谱,我们可以在路上截杀他。” 宫若梅自不是毫无准备,宫家树倒猢狲散,但钱还有很多,打探收买,知道一些消息不难。 陈湛也觉得可以,“别等他回来,在阜新动手,他取什么拳谱?” 宫若梅摇头,具体到细节,便没人知道了。 马三很谨慎,不可能告诉别人。 三人商定,宫若梅目光望向叶凝真,此时二人凑得很近,两个清冷如霜的女子,彼此注视,目光如寒风刺骨,刮的屋内冷冽,再加上此时寒冬。 陈湛莫名的抖了抖。 “师妹这趟来,想趁人之危?”宫若梅开口。 叶凝真摇头,起身走几步,道: “趁人之危,也不假,但你没资格说!” “因为你宫家是趁人之危的老祖宗,巧取豪夺的事干的不少。” “尹福那老贼,算上去是你师祖,当年将我师祖的居所透露给仇家,那仇家不是对手,便与洋人合作,几十杆枪顶着,还暗中偷袭。” “若我程派师祖不早逝,你宫家凭什么坐稳八卦正宗的位置?” “程祖三十岁入化,尹福老东西还在家伺候董老祖呢,就学了个假仁假义!” “当然,宫老确实天纵奇才,尹福干的事怪不能全怪你宫家,但总归八卦正宗的牌子也是趁人之危得来,我要拿回来你家也得接着!” 叶凝真虽然说的气势堂皇,但语气淡淡,并不激动。 宫若梅气势上弱了几分。 她对祖上的事情知道的不多,宫宝田一个化劲宗师六十多岁,还自认年富力强呢,没必要跟她交代这些。 若真像叶凝真说的,也不存在趁人之危。 毕竟祖上两人都逝世多年,但尹福留下东西,宫家一直在用,并且因此受益良多。 “你若不信,问问你家老管家吧。”叶凝真淡淡道。 “不必了,即便祖上没过节,同为董祖一脉,八卦正宗的名号,本就该谁强谁得!”宫若梅反应过来,武林的事总该用武林方法处理。 拳头大,便是正宗! 叶凝真目光如炬,看向宫若梅,气机锁定,二人争锋相对。 宫若梅心中多一分犹豫,叶凝真的实力他不清楚,十几年那次见面,可轮不到二人交手。 但只通过气息便能看出是同级高手。 七天后要截杀马三,今日交手若是受伤还有些麻烦。 叶凝真突然气机一松,笑了笑: “不急于一时,等杀了汉奸,再与你了断。” 宫若梅也气势一松,只要杀了马三,她再无任何担忧,绝不怕叶凝真。 “不过.我有个条件,咱们要有赌斗彩头,八卦正宗的名号不算。”叶凝真又道。 “你想要我内练法门吧?”宫若梅瞬间猜到。 “没错,我若输了拿程派秘制丹方送你,如何?”叶凝真占了几分便宜,程廷华医武双修,秘制丹方也足够珍贵,但不如内练法门,那是真正一门一脉的瑰宝。 但宫若梅却非常痛快答应下来。 其实宫若梅输了,彩头是什么都不重要,宫家再无人能挡,什么东西不是任人家取用? 她赢了,有陈湛在,也杀不了叶凝真。 这是天然的优势,但没办法,谁让人家有人护着。 形势比人强,拳头大,便是有理。 陈湛在旁滋滋喝茶,也不管二人怎么交易,就听着,看二人说完,才起身道:“马三离奉,派人通知我。” 陈湛径直离开。 叶凝真连忙追上,她心中畅快,这些年挤压的话今天都说出来,只剩下最后一战,还能将祖师一脉的荣光拿回。 哪能不快? 快走几步,语气轻快:“等等我。” 陈湛停下等她,二人并肩从宫家大院走出,寒风吹面,地上未曾化掉的雪飘起,迎着二人打旋。 宫若梅在身后看着二人逐渐走远。 心中五味杂陈。 (本章完) 第115章 上山,练胆 第115章 上山,练胆 时间飞快。 这几天彻底沉寂下来,不出门,一个时辰练桩功,随后全看心意,心血来潮想练什么便练什么。 太极、八卦、形意、通臂、披挂、白鹤。 这些内家拳信手拈来,本来很多拳法只见过拳谱,没怎么习练过。 但功夫入了化,一通百通。 不过一两天时间,便把一些拳术的基础功夫琢磨清楚。 再练习几个时辰,便有了火候。 这也是为何化劲便称呼宗师了,宗师便是一道之宗,一道之本,返璞归真,万法归一。 陈湛每日和叶凝真切磋交手,有这种宗师贴身指导,进步得飞快。 比师父指点还要快。 毕竟女子年龄大些,师父也要避嫌,不能太过亲密指导,很多动作无法纠正。 二人反倒没这个顾虑。 从宫家返回第四天,姐送来消息,李幺白五四人回来了。 有些惨,也有些好笑。 至于为何去了这么久,因为回来路上遇到土匪打劫,好汉不吃眼前亏,被抢光,还打一顿。 四个人,一路要饭回来的 陈湛见了几人,哭笑不得,破衣烂衫,帽子都被抢走,一路上冻得三人耳朵、手脚都是冻疮。 这副样子,还被打了,手脚受伤,偷盗都做不成。 其中白五和另一个小兄弟手臂骨折了。 算被打的比较惨。 还好是回来路上被打劫,不是去时。 “陈爷,您别笑,咱们太惨了,你看小五这个胳膊。”李幺委屈道。 “嘶嘶!~” 白五被叶凝真将骨头接好,用竹棒固定住,发出一声惨叫。 “养吧,养个一两个月便好了。”叶凝真笑道。 “你说,你们在哪被打劫的?” “快到凤凰山的时候,火车被截停了,人都被赶下来。”李幺回答陈湛。 陈湛笑了笑,这下明白了。 凤凰山,在奉天以西,义山县。 山林耸立,养几个土匪山贼很正常,不过的巧的是,义山县距离阜新不远。 “顺路,过几天出门办事,正好给他们一锅烩了。”陈湛随口说道。 “果真吗?陈爷。”李幺惊喜道。 “你也跟着,小五跟着我,到时候让你亲手报仇。”陈湛笑笑说道。 一伙土匪路霸,陈湛都提不起兴趣。 敢打劫火车,或许有几分本事,不过跟三凶龙那种没得比,那种根本不需要打劫过活,用的全是日式最新装备。 “真的吗?咱愿意,咱要跟着陈爷,亲手报仇!” 白五瞬间来了兴致,他以为要在家修养,即便有事也不带他去。 能亲手报仇,谁不愿意? “他的伤”姐有些犹豫,在她看来没死人不错了,受点伤不算啥。 盗门受的委屈多了,小日本的仇被陈湛帮忙报了,但还不够。 跟阜新那边的土匪结仇没必要。 “没事,土匪而已,正好让你们练练手,别到时候杀起鬼子不敢下手。” 陈湛定下基调,姐也不再说。 从陈湛杀了川岛健二的时候,她便完全心悦诚服,陈湛指鹿为马她都跟着鼓掌。 又过了两日。 宫若梅送来密信:“马三明日早晨火车。” 几人约好提前走一天,分开坐车,盗门的人乔装打扮,小五跟着陈湛,叶凝真跟着姐。 与宫若梅也没见面,但在同一辆火车上,车厢不同。 “哐当~哐当~库库库~” 火车上路,这次很近,奉天距离阜新不远,半天时间到了。 临近下午,几人在阜新汇合,不用避讳小鬼子的眼线了。 阜新是小城,这时候城内还没日本驻军。 在城中吃过饭,出阜新沿着火车道骑马奔西南方向,越走山越多,林越茂。 叶凝真将之前缴获的枪分给众人,一人两把。 之前杀了的那些小鬼子,能带走的枪,都带走了。 天色将黑,众人视线受阻,盗门的几人虽然大多用过几次枪,但并不熟练,有些紧张。 “陈爷,我们就这么进山?”白五忍不住问道。 “对啊,直接进山。” 陈湛和白五在前,一马当先,看似鲁莽冲动,但陈湛此刻神意全开,五感敏锐到不可思议。 上到半山腰,天色彻底黑下来。 林中沙沙响动,陈湛目光一扫,双腿发力,一夹马腹,下身大黑马呜咽一声,人已经迅雷急电般射出。 另种老树上盯梢的麻子,刚刚远远看到陈湛一行。 下一刻,身下腰粗的老树,轰然断裂。 “我草!地震了?” 麻子连忙一跳,落地向前一滚翻,十多米高的大树,若不是他有点本事在身,这下摔惨了。 一落地发现,没地震啊。 下一刻整个人被拎起来,“啊~啊~”两声惨叫,双臂都卸掉了。 陈湛返回,拎着个一脸麻子的山匪。 “带路,上山。” “上上什么山?” “上你们的窝子。” 麻子眼神滴溜溜一转,快速说道:“我我上山采药的,你抓我作甚。” 陈湛一笑,懒得跟他争辩,甩出两根针,扎在小腿内侧三阴交穴和膝后腘窝的委中穴。 两个穴位都是按压产生剧痛,被针刺入更是疼痛难忍。 “哎呦,嘶嘶嘶!我草!疼疼疼~!” 麻子一开始还没觉得异样,没想到越来越痛,直到痛的打滚,手臂关节被卸掉都不算什么了。 “我带,我带!” 陈湛收针,让他在前面带路,前往寨子,众人跟在后面。 凤凰山不算大,也不高。 但自古以来有几个传说,传的神乎其神,让附近百姓很尊重崇敬。 寨子就在半山腰,土匪的山寨不能弄太险峻,现在出行还是骑马为主,马匹不好上山下山,更难饲养。 到了远望能看到的山寨的位置,陈湛已经听到了声音。 细碎短促的呼吸和哭声。 再走十几步,众人也听到了,姐脸色变了变:“他们还抢人?你俩怎么没说?” 李幺和白五苦着脸,无辜道:“土匪啊,男的抢光,女的带走,还用说么.” “别说了,先杀人!” 陈湛一马当先,抓着白五,冲入山寨之中。 山寨不算大,门口盯梢都没几个,大部分人在堂里烤火,喝酒吃肉,奸淫掳掠的妇女。 “大哥二哥,还是得跟着您混啊,咱前二十年过的太憋屈了,日本人欺负咱,东北军也惹不起,这多好,多爽快啊!” “哈哈哈哈哈,没错,跟着凤凰山双虎,吃香喝辣。” 上首两个大汉,身披虎皮,一脸粗犷,左边大胡子,右边大光头。 侧边绑着几个衣着寸缕的女人。 二人边说边喝酒,时不时摸一把身边女人。 “等咱们再干几票,人马壮大,要走远一些,这里有距离奉天还是近了些,太危险。”光头汉子道。 “二弟你太谨慎了,怕个屁,日本人和东北军互相牵制,根本没空找咱们麻烦,像咱们这种,东三省不知道多少伙,他剿不过来的。” “希望如此吧,来喝酒喝酒。” 话音刚落。 “嘭!” 紧闭的突然堂门洞开,寒风呼啸进来。 一众土匪猛地醒酒了,木门可是用销子插住的,风可吹不开! “嗖!” “啪!” 飞蝗石激射,打碎大胡子手上的酒碗,他一个偏头堪堪躲过致命一击,但还是在额头划了一道血痕。 若不是酒碗挡了半分力道,必死无疑。 这还是大门洞开,有了防备。 “有高手!” “哪条路的高手跟咱凤凰山双虎过不去,若有得罪,还请明示。” 回应他的,并不是人声。 而是叶凝真含怒的连续五枪。 堂内还有不少女子,别人不好开枪,叶凝真的枪法却没有丝毫影响。 五声枪响。 双虎应声而倒,即便二人有点本事在身上,也不可能躲过叶凝真含怒而发的几枪。 “哗~” 二人眉心胸口中枪,瞬间堂内大乱。 叶凝真在开几枪,打死几个乱跑的土匪,陈湛身影已经进去,秋风扫落叶。 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动如惊雷,却无预兆地出现在堂内土匪身前,探手、一缠、一甩,人从堂内被甩出去七八丈,落入院中,摔得七荤八素。 陈湛速度的诡异处在于“无起势”,寻常武者发力前总有“沉腰、提气”的预兆,哪怕快如闪电也有轨迹可循。 但他仿佛心念一动,气血贯穿到周身,压缩的弹簧瞬间释放,而且身形随时“变向、骤停、折返”,像水流遇石却不碎,反倒绕石而行。 人影在屋内闪动,十几个土匪,一共开了五枪,不知道打到哪里。 不过半盏茶,全都被扔院子里,倒栽葱,迭罗汉。 堆成一片,最轻的也断了手。 屋内的女人衣不蔽体,陈湛没多停留,让姐和叶凝真处理。 外面,白五和李幺,目瞪口呆的看着,一个一个从堂内摔出来,逐渐堆成一堆。 第一次看陈湛全力出手,简直锐不可当,摧枯拉朽之势,几乎以一人之力,转眼解决十几个持枪的土匪。 这哪还是人? 他们终于明白,陈湛哪来的底气,一个人跟日本人斗,还让日本人奈何不得。 “哪个打的你们?”陈湛笑道。 李幺白五如梦初醒,指着死了许久的大胡子道:“他,他带队,这几个动的手!” “嗯,动手吧,宰了。” “宰了吗?”白五脸色苍白,来的时候兴致勃勃,现在让他动手杀人,他又不敢 (本章完) 第116章 《内壮八段锦》(3k求月票,下午还 第116章 《内壮八段锦》(3k求月票,下午还有) 白五李幺几人偷摸盗骗,还游刃有余,但真让他这种距离下杀人,反倒心里打颤。 姐有些不忍,白五年龄小,还不到二十岁。 刚要上前,被陈湛制止。 “今天不杀,明天鬼子上门你杀不杀?鬼子杀我,杀李幺,杀姐的时候,你敢不敢下手?”陈湛问道。 “我当然敢!”白五梗着脖子说道。 “呵,你敢个屁!到时候你只会哭,只会尿裤子,国破家亡,无能为力。” “疯狗咬你一口,不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只会被疯狂撕咬的再无还手之力!” 说着话,叶凝真和宫若梅已经堂内带出五个披着血衣的女子。 五人都是衣不蔽体,身上泪痕和勒痕红肿,身体只能用死去土匪的血衣遮盖。 女人踉跄走出,看到陈湛身前哀嚎的土匪。 顿时加快速度,连滚带爬的冲来,手脚并用,撕打上去。 甚至一个脸上一道鞭印的女子,嫌手脚没力气,一口咬上去,一只耳朵被扯掉,满嘴,满地的血。 陈湛无动于衷,“你都不如个女子?” “砰!砰!砰!” 白五连开三枪,打死了面前土匪。 —— 陈湛带着人,连夜下山,返回阜新城。 五个女人,其中两人是阜新人,而且条件不差。 这年头条件差的,坐不起火车。 能在火车上被劫走,多少有几分家底。 第二天, 陈湛婉拒了邀请,白五和李幺将人送到警局,跟着去警局备案,然后几人按照陈湛交代的事情,偷偷先返回奉天城外。 阜新城只剩下三人。 “马三应该下午到阜新,我们在哪动手?”宫若梅迫不及待想报仇。 “你想怎么动手?若是暗杀,凝真出手,百米外他必死无疑。但这么杀他,你会甘心吗?”陈湛问道。 其实很简单,若真是不顾一切手段,叶凝真的枪法,远距离暗杀,马三没机会还手。 就看宫若梅怎么想了。 陈湛的话一出,她沉默了。 如果用枪,确实容易,但. 她并非觉得用枪胜之不武,马三都已经投了日,她也准备脱离东北武林,但唯一过不去的门槛便是宫宝田那一关。 当时宫宝田将形意八卦,分为两门,传授给二人。 说的是让两人将形意和八卦发扬光大,若有一天谁走上邪路,另一人要将其亲手收回。 宫若梅还没办法破除这一层心障。 “不用枪,我想亲手杀他。” 不出所料。 民国时期老一辈武师,对火器的接受程度很低,叶凝真这种通练之人少之又少。 很多人将枪炮视为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陈湛能理解,这是一种逃避心理,练一辈子拳,被一颗子弹打死打伤,武魂都碎了,简直讽刺。 宫若梅也过不了这一关。 真说起来,如果是对方只是武林之人,陈湛也不想用枪。 如果有一天,陈湛看到化劲宗师死在枪炮手里,便如程廷华当年一般,他也会觉得很悲哀。 “那便看看,你知道他带谁来吗?” “不清楚,总归是门下弟子,该不会带日本人。” 陈湛点点头,马三为了拳谱来的,不太可能带日本,甚至日本人都未必知道他此目的。 “下午我去火车站,你俩在客栈等我。” “我也好奇什么拳谱。” 陈湛简单定下计划,二人功夫差了些,容易察觉踪迹,只是盯梢没必要多人。 三人找好客栈,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很快到了下午,陈湛看看叶凝真的怀表,快速离开。 他稍微易了骨,但脸部骨头就那几块,肌肉也不多,做不到千面郎君,细看下能看出与陈三水那副样子很像。 不过戴上毡帽,不细细观瞧便看出来。 这时候火车不多,一天只有几列到站。 陈湛到了车站,很快便听到哐哐哐的声音,目光紧锁每个出站口。 没发现马三,却发现另一个惊喜。 上次跑掉的奉天三老之一的,郝鸣七! 还挑着个担子,上面放的冬虫夏草,穿着帽衣,乔装打扮成走南闯北,贩卖药材的商贩,很像样子。 但被陈湛一眼看出来。 这种打扮,只能骗骗外行。 陈湛看的是走路起伏,普通老农挑这么重的担子,重心都在后面,往后坠,走起路来起伏不定,需要躬身前倾。 仔细观察,任何时代的农民,都是将东西背在身后,身子前倾,走起路来才不累。 郝鸣七努力装出吃力的样子,其实重心一直平稳,根本没有起伏。 一旦郝鸣七出现,马三必然不远。 直到火车快离开,从铁门后转出一个人,身形矮小,穿着一身黑衣,头发杂乱,怎么也不像个武林高手。 即便陈湛也是看了几圈,才锁定他。 宫宝田年轻时候人称宫猴子,猴型练的圆满,得他真传的马三,猴形也不会差。 猴形最擅变化缩身,练到家,类似缩骨功,并不奇怪。 陈湛一个猴蹲身,也能将一米八多的汉子,变成一个小孩,但都不能持久,久了骨头会变形,影响以后发力。 马三这种形态,不可能维持很久。 陈湛之所以能发现他,还是因为他走得急了,不由自主的用出了八卦步法。 看似只是着急,走得快,但却每一步都踩在人流的缝隙里,不用侧身,不用躲闪,就像水流绕着石头走似的,自动避开拥挤的人群。 哪有这么多八卦高手,还有正巧在这个小地方碰见。 两人顺着人流走出车站,没有碰面,但仿佛有默契般都往城东走去。 阜新本就是小城,往东边越走人越少,马三和郝鸣七前后脚进去一家客栈。 进门前还谨慎的四下看看,自然没发现百丈外的陈湛。 客栈没什么人住,连续来了两个,掌柜很高兴。 陈湛悄然离开,返回三人在的客栈,将两女叫来。 “咱们连夜盯着,这俩人鬼鬼祟祟,乔装打扮,可能会夜间行动。”陈湛道。 两人都没反对。 马三没带随从,还打扮成这样,说明见不得人。 陈湛对马三的目的好奇的紧,别人不知道魔星陈湛的事,马三不可能不知晓,陈湛在津门做的最大一件事便是屠了青帮,除汉奸。 现在到了奉天。 马上还敢冒着风险出来,可见他势在必得,不知道什么拳谱。 练拳可不是武功秘籍,得神功可号令天下,拳谱多高你未必学得会,而且也要下苦功去练。 果然,刚过凌晨,两人身穿夜行衣,从客栈跳出,继续往东。 三人远远吊着。 马三和郝鸣七步履轻快,穿街过巷,城最东边,这里人更少,土房塌了不少。 转了一圈,也没找到地方。 “老东西,你确定是这?”马三有些无奈,冒险出来一趟,若是一无所获,他想把这老东西打死。 “不会错,不会错,宫猴子觊觎多年,他要脸,不好意思明抢,我旁敲侧击多次才套出话来,就在这边,但他说的是十年前了,街道格局有点变化,容我再找找。” “妈的,这阜新的街道,真是弯的!” “东三街,左数第六家,养老狗” “妈的,十年了,狗早死了!”马三气恼道, 郝鸣七按照街道,一步一步走,走了半天,到一户门前:“就是这家!” 说着就要踹门而入,被马三拦住。 “你疯了?别打草惊蛇!” “真当武林都是你这种庸才?” 马三愈发看不起奉天三老,师父宫宝田与这二人齐名,大好男儿,真奇耻大辱。 马三从侧墙翻入,本就是小门小户,二人轻手轻脚,潜入房内,小心翻找。 郝鸣七不敢跟马三对着干,但他知道这户人家没什么武功,没落门派,家里没人习武。 当初宫宝田出重金,对方虽然落魄,却颇有骨气,死活不卖。 宫宝田也是宗师人物,不仅不逼迫,还将消息封锁,不外传。 现在他知道了这消息,还要依仗马三,只能跟他一起来取。 郝鸣七怕自己出门,转眼就被陈三水打死。 “找到了!是这个吧?”马三拿着卷轴,给郝鸣七看。 上写五个字《内壮八段锦》! “就是这个,走!” 都面露喜色,这门功夫,若真能想描述的一般神奇,入化指日可待。 “哼,到时候陈三水真来,看看谁的形意更胜一筹。” 二人立刻腾身翻出,趁着夜色,从静谧胡同中穿梭。 穿过几条街巷,周边静谧的可怕,冬日也没什么蝉鸣,只有二人踩在积雪上轻微‘咯吱’声。 “不对劲!” “来的时候,可没这么静吧?” 马三警惕性很高,挥手一拦,郝鸣七也停住。 巷子很窄,狭长。 月光本不明亮,但照在积雪上,便多了几分光。 “师兄,今天咱们得决个生死了。”宫若梅的声音从巷口出现。 马三目光一沉,没想到这么隐蔽的出来,还被宫若梅抓住机会了。 “师妹啊,你真是阴魂不散!找死啊!”马三叹气,现在不是在奉天,附近没有日本人的枪。 “没错,不收回你身上的形意功夫,我心难安,我爹也不会瞑目!” “老爷子当时对我留了手,还不让你报仇,就是要把宫家功夫留在我身上!” 马三理直气壮,他说的也是事实。 宫若梅不为所动,上前走几步,走到胡同里。 “我爹留手,是把你当亲儿子,想给你一个回头的念头,老猿挂印之后是什么?是回首!” “你却转眼做了汉奸,还敢提我爹留手的事!” “他老人家练了一辈子猴,却不懂狼!狼怎么喂的熟!” 马三眉眼低沉,无法反驳,对身边郝鸣七道:“一起出手,打死她,宫家的东西全是咱的。” 马三的声音很小,本该郝鸣七听到。 但左手巷子围墙上,传来一个声音:“联手,恐怕不行。” (本章完) 第117章 叶底藏花! 第117章 叶底藏! “嗯?” 两人同时心跳骤停一拍。 声音太近了! 巷子不宽,围墙不高距离二人不过一丈距离。 二人迅速转头,却看到陈湛站在墙头,静静盯着。 马三心中惊骇极了,这他妈什么时候来的. 一丈距离,都不能察觉,化劲真就如此恐怖吗,当时宫宝田不知道放了多少水 马三惊骇,郝鸣七就是恐惧了。 陈湛这幅容貌,他一辈子忘不了。 老哥俩联手完全不是对手,交手十招便知道再打下去必死无疑,他和宫宝田混了一辈子,切磋交手不知道多少次,绝没有陈湛给的压力大。 所以才会不顾一切,让侯凤五当替死鬼,折身便走。 如今又找上门了. 这怎么办? 郝鸣七一张老脸上满满愁容,疯狂思索着逃命的方法,跑是必然跑不过化劲宗师的。 瞄了一眼宫若梅,再看陈湛。 这两人混到一起,还跟到这里,心道,‘宫宝田估计把八段锦的事告诉宫若梅了,二人不仅仅是为了杀人,还要夺功。’ 他心思电转,瞬间想通原委,也想到办法。 手中画轴一抬。 “这《内壮八段锦》在我手上,你放我走,我保证不再回奉天,不然劲力一震,神功碎成无数。” 郝鸣七自认这招聪明无比,陈湛这种视武如痴的人,不可能让他毁了《内壮八段锦》。 陈湛目光一扫,他手上抓着个画轴一般的东西,心说这就是那拳谱? 《内壮八段锦》这个名字,好像有些熟悉,但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 不过应该不会是赝品,两人冒这么大风险,这东西应该有用。 陈湛点点头:“可以,东西给我,你离开奉天,我不会天涯海角追杀你。” 马三在一旁愣了一下,郝鸣七这是又给他卖了! 他走了,自己对两人必死无疑。 “你!东西是我的!” 马三伸手去抢,郝鸣七后退一步,躲开马三的探掌,但马三精通猴形,双臂强行拉伸,伸长一截,抓到郝鸣七腕子上。 暗劲一刺。 郝鸣七吃痛,但不能放弃,左手倒右手,画轴虚空划过一个弧线,往右手扔去。 同时喊道:“再抢,谁都别要了!” 不过他说这话时,自觉画轴仍在手中把握,但此时枪响了! “砰~!砰~!” 深夜中两枪,吓得二人一凛,但随即发现并非打二人,一枪打中画轴底部,一枪擦着画轴过去。 力道刚刚好。 陈湛腾身一跃,青龙探爪,将画轴抓在手中。 “可惜,现在你没筹码了。”陈湛笑道。 郝鸣七和马三脸色一黑,马三没有动,他知道跑没用,远处有枪手,这枪法前所未见,而近处有陈湛这个宗师高手。 但郝鸣七已经慌了神。 翻身便走,翻子拳的腾挪身法发挥到极致,转眼已经翻过两条胡同。 “这交给你,你死了,宫家的东西全是我的。”陈湛对宫若梅说了一句,一跃离开,追向郝鸣七。 此人是必杀的。 马三不死他都要死。 郝鸣七已经慌了神,方向都反了,他该往中心城区跑,到人多密集的地方,陈湛不好大庭广众之下杀他。 但此时他的方向是城外。 与化劲宗师比耐力? 陈湛甚至还有时间将画轴交给叶凝真,转身再追,弓步点地,一扑十几米,从暗劲到化劲,特别是进入化劲许久之后,随心所欲用任何一处发力都是全身力道,一个整力。 速度比暗劲快一倍。 不知道到了抱丹,一步窜出,能有多快。 不过奔跑了半炷香,郝鸣七的耐力便不够了,心肺都在呼救,只剩下求生欲控制身体,六十多岁老头子,半炷香跑出十几里。 陈湛懒得跟他再磨蹭,迟则生变,飞蝗石打出枣核钉,打在他腿窝。 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陈湛王从天降,神象践踏,一脚下直接踩断了双腿。 “不跑了?” “能不能,放过我,门内秘籍全给你,我帮你做日本人的内应,对,双面间谍,我有用!我有用” 话未说完,陈湛俯身探手,暗劲勃发,震碎了他心脉。 没有选择太过血腥的方式。 杀郝鸣七的事瞒不住,不能与另一个身份一样残忍,日本人也不傻。 陈湛迅速回返,宫二已经和马三交上手了。 两人都是黑衣,马三是夜行衣,而宫二是黑色长褂,交起手,两个黑的人影交错。 宫二主功是八卦,所以走辗转打法,脚下动作多,扣摆灵活,而马三主功形意,形意拳重功力,直来直往,钻、崩、炮、横,都是狠招。 所以宫二绕着马三打,马三主防。 恍若龙虎交牙,马三突然右足踏裂地砖,突然一脚,形意踩胫,同时左掌屈指成鹞子入林直刺咽喉。 这是化枪为拳,掌缘破空声锐如枪影。 突如其来,本是防守之中,突施冷箭,这也是形意特点,变招快、变招多、变招凶猛。 宫二也并不意外,旋身如走冰面,八卦转掌,小臂一甩横格这一枪,竟发金铁颤鸣。 月影乱颤间,二人错身刹宫二左袖扫落马三襟前,马三指甲划破宫二耳畔空气。 “当当当~” 马三襟前两枚扣子滚落,声音静谧夜中非常明显。 而宫二则掉落一缕发丝。 交错后,如此凶险的交手,都是奔着取性命而去,二人居然都没受伤。 “师妹,你要我命,别怪师兄拉你垫背了。” 马三右脚跺地,“咚”的一声震得雪簌簌从墙沿上往下掉,右拳突然递出,居然是半步崩拳,凶猛直取宫二面门,拳风裹着雪沫子,像根冲城锤。 宫二不闪不避,反而往前踏了半步,主动迎上半步崩。 这招,陈湛教了她怎么化解! 躲是下策,因为半步崩并非只一招,可以无限连进,跨半步,出一拳,再跨半步,再出一拳,拳拳登峰造极,气势迭加,根本无法连续抵挡。 而宫二不是往后躲,是顺着马三的拳风旋身,趟泥步绕成个小圈,竟绕到了马三右侧。 她右手滑出,掌心贴在马三拳腕上,顺着他的劲路轻轻一捋,像捋顺一根绷紧的弦! 暗劲勃发,手变鹰爪,顺势回拉。 “撕拉~” 这一下,一抓,一拉,再加上暗劲勃发,若是抓实,马三一条手臂便废了,至少也将大筋撕断。 但马三也是久经擂台的高手,感受宫二手上暗劲,紧急变招。 拳腕一翻,一抖,雄鸡抖羽。 生生将宫二的鹰爪甩开半寸,只留下五道血痕,血都没出来。 但也足够让马三大惊失色了,这招破解半步崩拳确实厉害,恐怕不是宫二自己想出来的。 “八卦讲以走为用,我偏要硬打硬进。”宫二的声音从马三身侧传来。 而且她脚下没停,步幅越来越小,把马三圈在中间。 马三沉腰拧胯,换了劈拳,拳势往下压,想砸宫二的肩,形意拳讲究“起如钢锉,落如钩竿”,这一拳带着他二十年的功力,便是一块石头也砸的粉碎。 宫二这时候却不躲闪了,马三拳到半空时,她突然矮身,像只猴子顿下,变小了许多。 马三劈拳打空,宫二正好起身,迎着马三还没收回拳,硬往上靠! 整个人挤进马三怀里。 宫二本不高大,挤到马三怀里远远看上去,还似在拥抱,其实杀机狂涌,马三一点没有美人在怀的感觉,全是汹涌的危险之感。 宫二一撞,这被马三另一只手抵住,但这不是杀招。 宫二吐气开声:“死!” 身似游鱼脱网,八卦脱身换影,不知为何二人贴的很近,宫二还能掏出双手,从下而上,天王托塔式! 这是老猿挂印! 马三很熟悉!一个后仰,躲开挂印一推,出膝盖去顶,老猿回身顶! 老猿挂印他也会,更熟! 但宫二没管这一顶膝。 任由他出膝盖顶中腹部,力道灌来,二人将要分开的时候,宫二终于展示出了杀招! 双掌化虹,轻抚胸间,手入灵蛇露,巧之又巧。 宫二的一双巧手,看似轻轻按在马三胸口,实际上确实凶狠到了极致! 暗劲明劲一同爆发。 “嘭!” “嘭!” 宫二被顶飞出一丈多远,但这招是马三仓促用出,劲发不全。 只顶断她两根肋骨。 但她的双掌却结结实实按了下去。 马三的身形猛地一矮,不是自己猴蹲身,而是被宫二双掌力道按倒! “噗~” 马三狂喷一口血,胸骨碎了不知道多少,扎入内脏,肺叶、心脏、都被扎破了。 “叶底藏!你从一开始就没想用老猿挂印!挂印是虚招,藏才是目的!” 他瞬间想通,如果宫二是变招,仓促间不可能如此凶猛,说明挂印推颈从开始便是虚招,等的就是他后仰躲闪,藏的八卦双换掌,直接打穿了胸骨。 宫二断了肋骨,却仿佛没事人,静步上前,看到马三躺在雪堆里。 口鼻中都是鲜血。 “师兄,我爹教你老猿挂印回首望,你只学到了前半段,却不知道回首才是关隘。” “我那天想通了回首的关隘,便不在拘泥于形式,宫家再走下去何尝不是末路,回首也好” 宫二声音喃喃,不知是在对马三说,还是对自己。 马三胸前塌陷一大块,内脏被破,气若游丝,声音也带着沙哑: “师妹,其实那日与师父交手后,他老人家留手,我便明白了,可惜,可惜,我走不了回头路,宁在一思静,莫在一思停,我停不下来了.” “我走了,在下面见到师父,再给他老人家赔罪!” 说完,马三挥手一掌震断了自己心脉。 陈湛和叶凝真走上前,“走吧,先出城,马三死了日本人要追查,你脱不开干系,不过你应该有应对办法吧?” 宫二点点头:“没事,武林仇杀,日本人也不敢怎么样。” 三人连夜出城,找了个林子休息一夜。 (本章完) 第118章 奉天风波,临清潭腿 第118章 奉天风波,临清潭腿 叶凝真给宫若梅处理一下肋骨,其实没什么办法,只能固定骨断位置,然后养着。 伤筋动骨一百天。 她这种高手,加上食补,一个月便好的差不多。 三人赶回奉天城附近,陈湛与叶凝真没进城。 宫若梅看了一眼二人,知道二人还有事要做,也没多言:“昨天的事我会处理好,不会有麻烦,你们小心。” 宫若梅返回奉天,老姜两天两夜没睡,看到她回来才安心。 “您受伤了?”姜明惊讶道。 “没事,进去说。” 进入祠堂内,宫若梅强忍着肋痛,给宫宝田上两炷香。 “爹,您的功夫收回来了,但女儿没本事,宫家的基业守不住了。” 出了祠堂,老姜在等。 “姜叔,将家里地契、房契、田契都拿来,我要过目。” “好,小姐稍等。” 宫若梅喝了两碗参汤,气息缓和,肋部也不太疼了。 很快姜明将所有地契都拿来,宫若梅边看边说:“姜叔,我把马三打死了。” 姜明怔了一瞬间,“啊,您的伤是他打的?” “没错,以伤换命,我不亏。” “你明日将消息公布到武林中,马三欺师灭祖,我为父报仇,宣扬大一些。” “好!日本人那边”姜明担心道。 宫若梅没直接回答,将手中地契一分为二,再将宫家大宅的地契拿出来。 指着其中一份道: “姜叔,这一份全部出手,价格低也没事,只换金银。” “这一份,送到张军长家中。” “宫家核心弟子,愿意离开的可以领五十块大洋,不愿意走的便留下,等我后续安排。” 老姜没反应过来,一时半会只说出一个:“啊?” 片刻后道:“小姐,您这是要干什么?宫家的基业都不要了?” 宫若梅喘口气,叹道:“要不了,老姜,奉天局势你还看不明白吗?我们不愿通日,早晚有一天要被吃掉,我爹走了,东北军里豺狼虎豹也不少,早晚要显露獠牙。” “不如,急流勇退吧。” 宫若梅说完,仿佛耗尽了力气。 老姜沉默很久,叹口气走了。 第二天。 奉天武林发生一件大事,宫宝田之女宫若梅亲手杀了师兄马三。 本来这事只是武林中的恩怨情仇,马三杀父,宫二弑兄。 但马三做了中日亲善协会的会长,年后要办《中日亲善比武大会》,马三可是发起者,这会被人打死在郊外,日本人脸面不好看。 奉天的武林之人看了几天,居然没发生后续了。 日本人那边没反应,不知道是被谁压了下来,只说《中日亲善比武大会》照常举办。 二月十五,时间不变,奖励翻倍。 奉天的风波在悄然变小,武林这个小圈子却在不断汇聚风暴。 戳脚门和翻子拳两家馆主被杀,门中高手也被陈湛干掉大半,两个门派彻底散了。 门中有几分本事的师傅要么另投他处,要么直接给大户人家看家护院,当保镖。 或者去应聘镖师,做有风险的活计。 这个时代的镖师可风险太大了,枪炮普及,被劫镖的可能性大大增加,远远给你几枪,镖局没有顶级高手就是个死。 火车都要被劫,何况走镖。 两个门派倒了,新老弟子按理说会由其余大门派接收,而奉天最大的门派便是宫家八卦门。 在奉天作为参天大树的宫家,不仅没有出来大肆扩张,反倒也关闭了武馆和镖局。 这下奉天武林彻底蒙了。 宫宝田死了,宫若梅刚刚打死马三,正是趁势扬名立万,重新树立宫家威严的好机会。 急流勇退? 难道宫若梅也受伤颇重,快不行了? 那宫家可真是要完了。 这些年吃的各种资源,财物,都得吐出来,参天大树茂盛时辉煌,倒的时候立刻便树倒猢狲散。 各方狼群,必然啃食骨肉。 时间过了十多天。 风波不散。 比武大会还有段时间,从关内赶来的武者还少,但关外不是只奉天有武馆,之前在宫宝田的威压下生活,现在有了机会扬名。 即便没有仇怨,也不会饶过宫家这只病猫。 事情传开,整个东北不少人武馆的人往奉天汇聚。 能在宫家手上占点便宜,回去大肆宣扬一番,立刻便名望大涨,招收弟子,看家护院,涨价不少。 所以这几天,宫家大宅门口几乎每日都有人来挑战、叫嚣。 说起来还有陈湛几分功劳,他开了头,在宫家大宅里大杀四方,无人能奈何得了,宫若梅直接让宫家弟子退避三舍,还帮人打扫战场。 这也给了不少人勇气。 宫若梅修养了半个月,没完全好,但也不至于动弹不得。 不过她没出手,宫家还不至于只有她一个人能出手,武馆核心弟子不少都选择留下,这会正在门口对峙。 她在宫宝田的书房,透过窗户,正好看到大门外的场景,喧嚣声传了百米,还能听到一点点。 “小姐,就任由他们闹吗?”姜明叹口气道。 事到如今,他也看出来宫家这颗大树,非倒不可了。 “闹吧,名声早没了,给这些没见过血弟子们练练手,也好。” “对了,打算跟咱南下的徒弟,有多少?”宫若梅问道。 “十七个是少了点,大部分学徒都拖家带口,不愿意南下,毕竟他们手上有点本事,在奉天也能活下去。” 姜明有些感慨,但二人都明白,若不是迫不得已,谁愿意拖家带口,背井离乡的南下? 现在奉天情况,还没到危机万分。 宫若梅点点头:“十七个不少了,剩下的弟子都给钱遣散了?” “都散了,感恩戴德的,您心善,哪有师傅教本事,还给钱的。” “剩下的人中,谁武功最高?”她很久不回奉天,对宫家弟子武功确实不了解。 “有个叫三江水的,明劲已经有了火候,不过没有真传,练不出暗劲。” “多大了?” “二十。” “明天让他来后院,教他真功夫,其余弟子可以旁观。” “这老爷的规矩.这不对吧。” 宫若梅沉默片刻,说道:“三年前南下,在金楼里我爹说,拳有南北,国无南北,但他老人家看透了南北之别,却看不透家里这点规矩。” 这规矩是董海川留下的,他也只有两个徒弟,尹福和眼镜程。 尹福听话,一直在身边伺候,一辈子遵守董海川说的话,拳只传了宫宝田和丁连山。 但眼镜程不同,早在几十年前便开枝散叶,甚至还还把功夫传给了孙禄堂这个形意门柱子,徒弟遍布四海,甚至平辈也传。 这也触怒了董海川的规矩,所以他到老年一直不待见程廷华。 八卦正宗的大牌子,一直在尹福这儿。 宫宝田也不敢突破这层规矩,违反师命祖训。 “家都没了,国都亡了,规矩,算了吧。” 随着宫若梅说话,门外三江水被一脚劈中肩膀,倒撞入门。 与他交手的是个弹腿高手。 “嘿,东北武林泰斗,就这点本事?” “宫家八卦,也不过如此,你这明显没得真传嘛。” 三江水被扶起来,抹掉嘴角血迹,一口东北话说道:“呸,趁人之危的东西,二姑娘懒得理你们,不然哪有你嚣张的机会。” “哈哈哈,你这话没道理,武林没人长盛不衰,怎么你八卦门没落了就是我趁人之危?按这么说谁祖上没几个高手?” “你” 三江水等一众弟子气得哑口无言。 对方没说错,武林本就是论拳头的地方,说往日辉煌没意思。 宫若梅开门出去,三五步走到门口。 对面青年身后还有三人,看到来人气势便知道是高手。 宫若梅一到,宫家弟子输了比武低头不敢说话,对面一字眉青年打头,说道:“您便是宫家现在的掌门,宫二小姐吧?” 宫若梅点点头,江湖上有诨号都称诨号,所以对方称她宫二。 “临清潭腿?你来踢馆,年龄倒是差不多,但我是馆主,有些欺负你了,你们四个可以一起上。” 宫若梅说完,上前一步,往后挥手,宫家弟子意会让出一片区域。 一字眉青年名叫何望,带着几个师弟远道前来扬名,等的就是宫二出来。 一抱拳:“好,那便得罪了。” 四人摆开架势,何望在前,踏上前,脚步沉稳刚劲,劲发脚下,噔噔噔三步到宫二面前。 临清潭腿历史悠久,据说是五代时期后周名将昆仑大师所创。 后周为宋所灭后,昆仑大师解散军队,在临清龙潭寺隐姓埋名,削发为僧,并将武术、医术共溶一炉,创出临清潭腿, 潭腿的潭不是姓氏,龙潭寺的潭。 潭腿是腿上功夫,其腿法特点是“弹腿不过膝”,所以何望攻杀过来,腿扫宫二下盘,身后三人也是踢、撩、扫、点、弹、踹技法各自使用。 但都不够膝,并且都是单腿出,另一腿防御。 宫若梅没太当回事,临清潭腿的功夫不差,但四人火候太差,看似凶猛,其实没有后续变化。 她转身扣摆,趟泥步以腿对腿,甚至没动用暗劲,原地转身连续踩踏。 “嘭~嘭~嘭!” 三声闷响,除了何望勉强与她对一腿,剩余三人已经飞了出去。 暗劲巅峰的气力和初入明劲根本不在一个层面。 何望还有几分本事。 但宫若梅不想跟他多说,八卦掌单双换掌一个交错,掌印在胸膛,人应声而飞。 “再来叫你师父来。” 她转身离开,路过三江水的时候道:“把门关上,来后院,你们都来。” 众人一愣,以为要被教训,愁眉苦脸的跟着去了后院。 谁知道宫若梅第一句便是,惊喜。 “想学八卦的站这边,学形意的站对面。” (本章完) 第119章 内壮神力! 第119章 内壮神力! 奉天城风起云涌了半个月。 陈湛已经将奉天城外的埋藏的弹药悄悄取走一部分。 几个人乔装打扮,风尘仆仆,一刻未停,一路上运着炸药和枪,到了旅顺城外。 路上还遇到一伙劫匪, 看陈湛一行六人,打扮的普普通通,叶凝真和姐有几分姿色,本来想随便劫走回去奸淫,金银钱财都没抱希望。 直到陈湛掀开马车帘子,看到车上放的全是炸药和枪,直接吓得魂飞魄散。 几百斤炸药,上百把枪,这他妈遇上什么人了? 很快,马车里又添了几把枪,阴沟多了四具尸体,陈湛一行多了四匹马。 “库库库~库库库~” 火车缓缓开过,陈湛凝望火车走的方向片刻,转过头看远处的旅顺城,钢铁堡垒。 旅顺地位极其特殊。 天然深水良港,港湾被群山环绕,易守难攻,日本占领后,将其打造成在东北乃至整个东亚的核心军事基地,钢铁堡垒。 号称日本在东北亚的“永不沉没的要塞”。 日本人日后能迅速占领东北,旅顺有极大作用,因为旅顺有一个深水良港! 日本是岛国,运输主要靠船,港口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同时还是满铁铁路的南端终点,铁路将东北内陆的煤炭、粮食、矿产等资源运至旅顺,再通过港口装船运往日本本土。 再将日本内的战略军事资源转移到东北。 原本在日本在华的陆军总指挥是在旅顺坐镇的,前两年卸任后,换成了田中太郎,才转到奉天。 并非旅顺不重要,而是旅顺铁板一块,不需要总指挥坐镇。 陈湛这点炸药和人,撼动不了整个钢铁巨兽,但也要咬下两块肉,让他疼一疼! “你不会打旅顺的主意吧?” “这可是军事要塞,几万关东军驻扎” 姐看陈湛一直看旅顺城,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 不能如此疯狂吧。 陈湛点点头,对姐说的话很认同。 “嗯,旅顺城守备森严,想做点事情确实很难,杀几个日本兵也没意思。” 姐松一口气,不是怕死,而是没必要。 随后听陈湛说道:“所以要把守备军都调出来。” “.” 众人无语,姐头痛,只有叶凝真知道陈湛不是开玩笑,是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她了解陈湛,不是有了算计不会说出来。 “你想怎么做?”叶凝真道。 “你也陪他一起疯?” 陈湛没说话,“驾、驾。” 赶着车,铁轨的方向过去。 到了三四里外的位置,有一片树林,冬天虽然树叶光秃秃,但林子很深,连接山脉,足够遮挡视线。 陈湛指着火车轨道问道:“小五,这里距离旅顺城外驻扎的关东军有多远?” 白五一脸懵,“陈爷,咱也没来过旅顺。” 陈湛想了想,人多就是好,一两人去做一件事,不出两天便能查清,若是靠他自己,还不知道要多久。 “如此,小五你和李幺骑马去测算,旅顺城外的关东军,火车到此地多远,然后开车需要多久。” “姐咱们兵分两路进城,你负责打探各条铁路运输什么东西,以及频率,最好有地图能弄到手,注意安全,从下九流里打听就好。” 下九流中自有各的生存法则,姐最为了解。 盗门在下九流中地位特殊,属于被又怕又羡慕的存在。 不用卖力气,便有饭吃,但又不好惹,通常都有点真功夫在身上。 “明日下午,不管如何,打探不到消息也无妨,别出事,还在此地集合。” “好!” 六人骑马离开,虽然方向一致,但刻意分开走,此时还没到正午,大约走了半个多时辰,进入城中。 旅顺城内中国人不少,有几万,但都从事着被剥削的劳作。 大半都为船坞工人。 控制船舶、修理、装卸等初级劳作,如果是这样还不算什么,动辄打骂,动辄鞭挞。 而且日本人和中国人居住是隔离的,日本移民居住在太阳沟,享受电力、自来水等基础设施。 中国居民则被限制在登峰街、赵家沟等区域,房屋密集且卫生条件恶劣,霍乱、伤寒等传染病频发。 陈湛和叶凝真转了一圈,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居住隔离让两边简直两方世界,天差地别,比任何一个城市都要两级反转。 陈湛随便找了个码头客栈,两人进入其中休息。 “先休息,晚上去太阳沟探探。” 叶凝真放下随身包裹,掏出那天缴获的画轴。 陈湛路上也看了几次,但赶路没办法修炼,而且也验证了,没有学会的情况下,没办法触发【灵悟】。 很正常,如果只看一眼便能识海练功,那无敌了。 陈湛个把月便可以尝试抱丹了。 打开画轴,《内壮八段锦》展示在眼前。 画轴外观上非常精美,名字听上去也是神功内藏,颇为不凡。 但看上去,却没发现有多神奇。 画轴很长,总体是分布八个区域,八张图,八个老汉,在做八个动作,每幅图旁有一行字。 陈湛看的有些无语,八段锦他前世听说过,大概知晓,有八个动作,总体属于强身健体类的体操。 属于《养生术》范畴。 但这《内壮八段锦》不可能是后世八段锦那种‘健身操’。 就像现在的太极,也不是后世公园老大爷打的太极。 仔细看了看,八张图中老汉身高相貌画的潦草,但筋骨肌肉流动,乃至穴位都被用黑色墨点标记出来。 “这么细节?” 画轴很窄,横两幅图,竖四幅图,所以画上的人本来就不大,初看没发现这些细节。 再看旁边在的文字。 双手托天理三焦。 左右开弓似射雕。 调理脾胃须单举。 五劳七伤往后瞧。 摇头摆尾去心火。 两手攀足固肾腰。 攒拳怒目增气力。 背后七颠百病消。 “不对吧,这他妈就是八段锦啊” 这个歌诀一看,陈湛回忆起来不少,这不就是八段锦吗? 养生功. 陈湛直接说出声来,叶凝真好奇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功法?” 陈湛无奈,这要是普通养生功可太坑了。 “之前听过,好像是普通的养生功法” 养生功夫不算什么,各门各派都有,只有太极拳的养生功夫传到后世极其有名,还有五禽戏,拍八虚等也算有名。 “不可能吧?养生功夫马三大动干戈的去偷.” 叶凝真不信,拿起展开画轴,左右翻找,万一有什么夹层。 倒是没发现夹层和秘密,画轴底部写着几行字。 (内壮神力八段锦是一种主练劲力的功法,需建立在内劲足够壮大的基础之上,通过特定的动作和呼吸方法“内壮神力!”) (内壮神力八段锦有八种方法,也称八字诀,分别是提、举、推、拉、揪、按、抓、坠。) 看到这里,陈湛知道那八幅图就是这八个字诀。 (内壮神力八段锦全在呼吸吐纳配合肢体导引,吸气深长,缓缓贯力,全身用紧,不能放松,直到收势,方可呼气放松身体,运功时,缓缓吸气或闭息,将气贯至四肢。) (按照方法长期练习,久久功成,周身皆有无穷之力。大成后,无论用到八法中任何一法,都会有惊人的气血神力。) 看完只剩下惊喜了。 《内壮八段锦》也称《内壮神力八段》其神奇之处,都在“呼吸吐纳”配合气血引导上! 难怪图中老汉身上画线,那不是筋骨肌肉流动的方向,而是气血引导方向。 呼吸吐纳法也有记载。 十六个字,“起吸落呼,开吸合呼,吸如抽丝,呼如吐绒”。 进入状态之前,需要调整呼吸节奏,配合动作与意念,达到“调形、调息、调神”的三重境界。 陈湛看完,大概明白了个中关隘,以及为何有这种功法,却束之高阁,一家人过的凄惨。 想练出东西,难度太高。 首先最初一点,“需建立在内劲足够壮大的基础之上。” 便直接难死了大半人,足够壮大,是多壮大?估计要求极高。 陈湛按照第一幅图的样子,双手托天理三焦。 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始终微屈,脊柱直立,双臂从体侧向上,与此同时其沉心静气,十六字呼吸法使用,气血引导向双掌。 “嗯?” 陈湛面露惊异之色,气血在增长! 仅仅只是站了半刻钟,便感受到了气血的一丝增长,这是他感知敏锐,普通高手做不到。 但只一丝增长也足够惊喜了。 气血增长是极难的,谁不是打熬多年,吃各种补品,从小站桩,才能让气血有所增长。 而且气血增长有很多限制,在十六七岁到二十岁这几年,练功最涨力,超过三十岁就很难自然增长了。 要靠境界突破,吃大补药,等机缘巧合。 感受脊柱从尾椎到颈椎的逐节延展,也是气血增长过程,保持半刻钟,吸气时双臂缓慢回落,掌心逐渐向下回收。 一刻钟是一个循环。 不愧是“内壮神力!” 这种气血的提升,很让人着迷,陈湛恨不得练上一天一夜。 看陈湛惊喜神色,叶凝真也知道他成了。 她在陈湛的指导下尝试,能够勉强让气血按照图中流动,却没办法控制呼吸法与之配合,刚练一会,便觉得肋部刺痛。 岔气了! 连忙停下。 “应该是我内劲不足,需要全力调动内劲气血无法分心运转呼吸法。”叶凝真意识到问题所在。 “嗯,至少化劲之上才能用此法内壮神力。” “所以当时即便马三拿了,也练不成,宫宝田之所以不将此事透露给两个徒弟,也是如此。” “强练反倒只有害处。” 陈湛点点头,只能自己继续练,很快到了夜里。 (本章完) 第120章 特殊物资?(最后一天了,清月票吧 第120章 特殊物资?(最后一天了,清月票吧兄弟们) 太阳沟是旅顺的日本领事区。 旅顺本就不大,早年被日本人屠杀过一次之后,人更少了,不过后来日本人发展经济,吸纳了不少流民。 才将旅顺的人口充盈起来。 华人占七成,日本移民占三成。 但三成移民占了九成地盘。 陈湛二人趁着夜色,换了一身衣服,蒙面进入太阳沟。 旅顺城内有一条龙河,龙河以东是华人居住的棚户区,龙河以西进入日本居民区。 日本移民生活区中,夜里也没什么人。 旅顺不似奉天,这是军事要塞,日本在华全境的资源补给大半出自旅顺,造船厂日夜不停工,气氛紧张,所以没什么夜间生活。 日本居民区在外围,包裹拱卫着以‘关东都督府’也称‘关东司令部’为核心的军政中枢。 关东司令部周边,旅顺镇守兵营、旅顺要港司令部、旅顺步兵联队、旅顺重炮大队、普兰店守备队。 几个军部,驻守四方。 当然只是少部分兵马,大队人马都在城外驻扎,城内装不下。 这些都是陈湛在暗中走过每一片区域,五感敏锐,目光扫视,纷纷记录在脑海中。 【灵悟】这个天赋,似乎让他记忆力也更好几分。 二人不敢靠近,只在极远处观摩,每个军部都有十几人荷枪实弹24小时巡逻。 真被几千人马围住,陈湛也跑不掉。 陈湛目光微微凝滞,仿佛透过几百丈的黑夜,看到关东军司令部中的场景。 但只是错觉,只能看到司令部中夜里还灯火通明。 算了算四周拱卫军部的日本兵人数,立刻推翻了之前的想法。 城外还有大军,他们几个人闹出的动静,不可能把城内兵马抽空,小鬼子不傻,旅顺至少有两三万关东军驻扎,随便分出几个大队便够了。 除非能把旅顺黄泥湾炸掉,毁了深水港湾。 但那别说几百斤炸药,几万斤也不够。 陈湛只能改变计划,破坏些铁路,能杀多少便是多少了。 二人刚刚要走,司令部里灯光暗了几间,在陈湛示意下,又停下来。 等了一会,从中走出不少人,方向不一,其中两个日本军官模样的人同行,一路卫队士兵见到纷纷行礼。 而走的方向正是陈湛这边。 越走越近,陈湛听到二人交谈,日语小声叽里呱啦的,听不懂,但全凭记忆记住。 叶凝真已经掏枪准备,随时可以射杀二人。 陈湛想了想,没有出手,而是一路跟随,一路听二人交谈,全部记住。 直到两个日本军官走到住所。 陈湛本能的觉得,深夜司令部挑灯夜谈,必然有什么密事商谈。 随后两人悄然离开,返回客栈后,陈湛问道:“你懂日语吗?” 叶凝真点点头,“懂得大半。” 她的听力和记忆力都不如陈湛,只能隐约听到之前两人对话,没想到陈湛不仅听到,还能记住。 “三日后、阁下を护卫いたします.” 陈湛说的很慢,叽里呱啦,重复几遍,叶凝真越听越惊喜。 “从那两人的意思看,有个大官三天后前往奉天,向田中太郎汇报工作,他们要做好安保工作。” “大官?哪个大官?” “没说名字,不过提到将军,整个东北也没几个将军军衔,算是顶层大官了。” 陈湛大概明白了,但奇怪是如果汇报工作,为什么要亲自去? 电话,电报多方便。 但具体原因没办法探究,反正是个机会,杀之后快。 叶凝真随后说道:“你想好没,这种级别出行,安保措施一定是规格到顶,几千日本兵随行护卫都不奇怪。” 陈湛点点头,“试试看,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叶凝真也不再多说,知道陈湛做事不会无的放矢。 陈湛一夜未睡,练了一夜内壮神力八段锦。 先练第一个动作,气血增长十几缕,直到这个动作效果变得不佳。 再换下一个,如此下去,练到第三个动作,天亮了。 精神奕奕。 气力增长虽然不会滋养神魂,但能让人兴奋,一夜未睡,丝毫没有倦意。 一路出城,返回约定好的树林。 李幺和白五在马车上睡得正香,听到陈湛二人脚步,猛然惊醒,抄起枪吓了一跳。 看到熟悉的人,才放松下来。 “姐还没回来?”陈湛道。 “没,还没到时间,我们昨夜便回来了。”李幺道。 “怎么样?测算的如何了?” “我们兄弟办事,你还不放心,都算好了。”白五嘿嘿笑道。 “你俩办事,我最不放心,快说。” 二人气馁道:“从这里到旅顺城,四十多里,火车开过来半个时辰,这边枪响,鬼子大部队开车过来最多两刻钟。” “最少呢?” “最少二十分钟左右。” 陈湛想了想,二十分钟应该比较保守,旅顺的守备部队不可能全副武装,随时出发,整装待发要有几分钟时间。 很快姐也回来,带着地图。 还是手绘地图。 “联系上旅顺的盗门,画了这张图。” 展开地图,一共三条铁路,旅顺背靠海,海路没办法标注,太多了。 三条铁路,最近这条正是前往奉天,频率并不固定,因为是军用铁路,只供日本人运输物资。 “还有什么消息吗?”陈湛问道。 姐想了想, “听码头装卸的力工说,前段时间非常累,从海上运来很多东西,加班加点的运,为了不耽误时间,日本人居然破天荒的多给了两块钱。” “码头的装卸工人,一天十块钱,小鬼子从来舍不得多给,只有罚钱扣钱,所以那几日印象深刻。” “运来的什么东西?”陈湛道。 “不知道是什么物资,但全都被黑布包裹,扎的严严实实。”姐自然也问了码头工人。 陈湛一听便感觉这里面有问题,这个时间段,距离31年事变只有一年多,小日本绝对已经开始做准备了。 “多久之前?” “大约五天吧,连续运了三天。” 陈湛大概猜到了,前天夜里两个日军对话,什么将军汇报是假,其实是为了运输某些特殊物资。 能让将军亲自押送的物资? ps: (最近几天更新不足一万,八九千,上班有点累,大家见谅。) (93阅兵准备请两天假,看看阅兵,到时候会爆发一下!多杀几个小日子庆祝阅兵。) (本章完) 第121章 吊睛大虫,斑斓猛虎!(新的一个月 第121章 吊睛大虫,斑斓猛虎!(新的一个月,求月票) 如果是特殊的物资,陈湛仔细回想,这个时间段,能是什么重要物资呢? 他不太相信只是简单的武器弹药。 但不管是什么,有枣没枣,打一竿子再说。 “咱们的炸药是老式引信炸药,需要人来点。”叶凝真看陈湛的表情,便知晓他要干什么。 “没事,布置好,我来点,你们提前撤走。”这种事陈湛自然要亲自干。 “我在远处支援你。”叶凝真不放心道。 陈湛点点头,想了想,几人沟通好烟信号,和手势信号,听从指挥。 “那现在去布置吗?”李幺和白五兴奋问道,他俩早等不及了。 “不行,日本人运送重要物资之前,肯定要先清扫铁路排除隐患,而且会有先行车探查危险,要等最后一天。” “你怎么知道这些?”姐看着陈湛问道。 “经验,之前观察过。” 他随口敷衍,没办法说是后世经验。 几人路上带了不少干粮食水,虽然冰天雪地,但也就在林子里埋伏了足足两天。 轮流警戒,这地方距离轨道还有两三里,林子又深,连接一片山脉,日本兵排查轨道也排不到这边。 夜中,李幺和白五被惊醒。 “吼~” 并非是日本人,而是一声虎吼! 今夜快到日子,日本人随时会出发,陈湛去了远处盯着,以烟为号。 这声虎吼,直接吓得白五一个翻滚,从马车上滚下来。 叶凝真和姐早已经醒了,目视前方一动不动。 吊睛大虫,斑斓猛虎! 真正的猛虎,比人站立还高,体长近丈,目露凶光。 这林子已经很靠近城镇,按理说老虎很少下山。 但冬天,老虎也缺吃的。 其实几人有枪在手,叶凝真这种神枪手根本不怕,再凶猛,也抵不住枪炮。 碳基生物冷静器,不跟你开玩笑。 不过几人不敢轻易响枪,两三里外的轨道旁有日本兵在巡查,这边枪响立刻会引来大队人马。 五人对峙一条吊睛大虫。 大虫也嘴中淌水,滴滴答答在地上,融化一小片雪地。 饿极了。 不过它也许认识几人手中漆黑的玩意,那东西一下就是一个血窟窿。 对峙之中,白五和李幺手指颤抖。 陈湛交代过不让开枪,不然两人早就忍不住了。 不过好在没过多久,身后传来脚步。 陈湛回来了。 “别开枪,我来处理。” 叶凝真已经做好准备,如果大虫冲上来,只能用匕首与之缠斗。 陈湛脚步极轻,如同雪地里的幽灵,但他走近对峙圈的动静还是让那头吊睛大虫猛地调转了目标。 巨大身子上,吊睛竖瞳在黑暗中收缩,泛着幽冷的光,看陈湛手上没拿漆黑的武器。 目光一直紧随着陈湛走动。 “嗖~” 一枚石子激射,嘭的打在“王”字额顶,擦出一丝血痕。 吊睛大虫额头飙血,但却没只是划破皮肉,头骨硬的夸张。 “吼!” 一声虎吼,一跃三丈,两三米长的身子看上去笨重,但实在是力道与速度结合最完美的动物。 形意之中,虎形确实也是最常用,流传最广的招式。 追重要原因便是“平衡”,速度、力量、敏捷,都趋于完美。 大虫一个跳跃,是真正的虎形扑杀。 陈湛也算见到了虎形真意!侧身一闪,退出几米。 大虫目光仿佛有些惊讶,眼前的人类与它吃过的全然不同。 不仅不慌张,速度快,眼中还有跃跃欲试的期待。 面前人类居然还勾勾手,似乎是一种挑衅。 “吼!” 虎啸虎扑,前掌落地时,积雪被震得翻飞,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泥土。 又被陈湛躲开了。 两次扑杀,陈湛也大致明白了眼前吊睛大虫的力道速度。 只看速度和力道,大约与顶尖暗劲高手相差不大,但真生死拼杀,空手的暗劲必死无疑。 老虎天然有体型和皮糙肉厚的优势,同样力道一掌,一拳,几百斤力道,打在人身上至少筋断骨折。 打在它身上,大概也就一个踉跄。 老虎0到6岁叫大猫,6到12岁叫斑斓,12岁到18岁叫大虫,18岁到24岁叫白额,24岁到30岁的公老虎便可以叫山君了。 一般很少有老虎能活到山君这个岁数,再往后活就叫玄坛。 玄坛几乎就是神鬼话本里才能出现了。 普通老虎寿命几乎不可能超过二十年,十几岁算长寿了。 眼前吊睛大虫至少也是十来岁的样子,已经完全进入壮年,是头成年雄虎,犬齿从嘴角呲出来,泛着冷光。 陈湛试探过,不再跟它捉迷藏,“凝真,匕首给我。” 叶凝真将腰间匕首一甩,陈湛探手一抓,趟泥步一跨,地上积雪被趟起一片,向着大虫扬去,大虫直接一跃,钻过雪幕,直奔陈湛。 侧身躲闪,拦身下腰,匕首反握,“撕拉~!” “吼~” 大虫腹部被开了一条长长口子,呼呼的血往外冒,热血融化一片积雪。 被触怒的大虫,再度一跃,速度更快,距离更近,简直像一座山扑杀过来。 两只前爪扬起,狠狠压下! 陈湛有意测试力道,左手持刀,弯弓搭箭,以身为弓,以拳为箭。 横跨半步,辗转到大虫侧身,一拳出,半步崩拳猛如虎。 “嘭!” 一拳打在腰侧,几百斤的大虫被陈湛打的横飞出去,呜咽一声,腰部的骨头裂了。 但也仅此而已。 陈湛这一拳发力确实不够完全,老虎扑杀太快,没时间完全准备,但也有上千斤力道,竟然打不碎它腰上骨头,最多算震伤内脏。 大虫横飞出去,起身后不再扑杀,知道了这人类太难对付,选择退避三舍。 盯着陈湛,后退几步,转身往山林跑去。 速度极快,眨眼便没了踪迹。 陈湛也没想追,一头老虎,杀了还留下残害,没必要。 “没事吧?”叶凝真问道。 “没事,准备准备,城里姐留下的人发信号了,火车已经快开动了。” 趁夜色一路潜伏到轨道附近,千里轨道不可能时时刻刻都有人巡查,之前查过一遍,这会正好没人。 挖坑,埋炸药。 大概四五百斤,铺设了一百多米距离。 只等鱼饵上钩。 (本章完) 第122章 谁杀鬼子咱都帮帮场子! 第122章 谁杀鬼子咱都帮帮场子! 陈湛在暗处紧紧盯着旅顺方向,火车的声音已经传来,但深夜有雾气遮挡视线,还看不到火车。 “你们先走,小河沟那边等我。” 说的是来的时候经过的一片河沟,深冬冰封,东北的河上甚至能走马车。 “你们先走,我在远处支援你。”叶凝真道。 那伙军阀盗墓贼留下不少枪,其中还有步枪,不算很精良,但足够叶凝真用。 “那你自己找好位置。”二人无需多言,早已心意相通。 众人四散而去,白五有点不甘心,他想亲眼看爆炸,但不敢违逆陈湛和姐,只能悻悻而走。 “库库库~库库库~” 声音越发近了。 陈湛并不急着点火,他要放过前几节车厢,炸后面。 万事俱备,却发现火车的声音逐渐变小了。 甚至完全消失了。 看着漆黑虚空,雾气弥漫,陈湛有些懵了。 火车不是汽车,不可能突然改道,也没办法掉头。 除非发现前方有危险,提前停车。 给远处树上的叶凝真打个手势,陈湛飞速沿着铁路向前查看,刚走几百步,听到动静。 “砰、砰、砰” 枪声! 开枪了。 枪声很密集,至少几十上百人同时开枪。 越近,枪声越密集。 到了近处,陈湛没有出手,暗中观察,果然发生了火拼。 目光一扫,场中情况让陈湛有点懵。 土匪 这么勇吗? 土匪与日军直接对射,在荒野平原上,拉开几百米枪线,火蛇四射,声响震天。 这伙土匪可不像是劫车的,劫车的土匪,没有劫军车的。 兵力不在一个层面,军车上的物资虽然多,但可没那么好拿。 而且,双方对射,一时半会,居然不落下风。 这群土匪从四面八方冲出来,显然有战术素养,不同方位同时开火。 陈湛再看一会,明白一些. 土匪手上的武器不是土制枪械,而是苏制、日式、奉天军造,混杂在一起。 这些武器,说是他们自己缴获的,有人信吗. 明摆着后面有人支持,至于是东北军还是谁,陈湛不清楚,但总归一件事。 谁他妈打鬼子,咱都要帮帮场子! 但这群土匪,明显不知道情况,直接截断了打头火车,火车车厢里全是整装待发的日本兵,防备的就是这一手。 刚开始交火,土匪还很凶猛。 越打越慌,因为前车里是鬼子,后车还有源源不断支援。 负责阻击支援的土匪很快撑不住了。 为首土匪喊道:“妈的,这车厢里怎么都是鬼子,先撤,先撤。” 骑马来的土匪们折身便走,不过枪林弹雨,死了不少人。 才撤出火车范围,身后鬼子穷追不舍,这里平原居多,鬼子开车追,土匪骑马跑,一路被追杀。 陈湛和跟上来的叶凝真在高坡上开枪阻击,叶凝真的枪法几乎一枪一个,陈湛则是乱枪打鸟,好在子弹有的是。 剩余的百十个土匪,也意识到有人帮忙,边走边打。 陈湛二人所在位置很高,马匹和车都上不来,日本人分出一队兵马,四五十人,冲这边而来。 “你继续帮他们脱身,这帮人有用,我来解决这边。” 陈湛交代一声,趁着夜色摸黑下坡。 到下面开几枪,立刻变幻位置,枪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步法速度快的不可思议,四五十人以为至少有十几人暗中阻击,但只能听到枪声,抓捕位置。 强光手电照射过去,一无所获。 “打亮,前面都打亮!” 带队之人一声怒吼,手电照射到四方为止,勉强看清了陈湛的人影,如鬼如魅,飘忽不定。 而且还是个会开枪的鬼. 陈湛的几把枪很快打空,抽刀上阵,身影从浓墨黑夜中刺入人群。 带着浓雾,刀光在人群中起舞,黑雾化为血雾。 步罡踏斗,身形急旋,每一刀都精准割破喉咙,风雪如喉,带起惨叫哀嚎。 “嗤嗤嗤嗤~” 诡异的声响,是喉咙被割开,血喷涌出来的声音。 不消几分钟,一队人马解决,返回坡顶, 叶凝真道:“甩脱了,他们进入咱们刚才的林子,林子连着山,日本人开车追不上。” 陈湛点点头:“你在这边盯着日本人,火车再次出发给我信号,日本人清理尸体,修复轨道还要一会,我去找那帮土匪谈谈。” 陈湛快速向着之前的树林跑去,刚进入树林便感受到前方有人盯梢。 心道,还挺警觉。 陈湛人影晃动,两个盯梢的土匪眼前一闪,后颈已经被击中,萎靡倒下。 不远处的土匪们正在互相包扎,为首汉子穿着一身貂皮,手臂中了一枪,痛骂道: “谁他妈走漏了风声?” “小鬼子明显有准备了,该死的,咱们中出了汉奸,别被我查到,让他生不如死。” 还剩下七八十人,面面相觑,义愤填膺。 “大哥,二哥三哥都死了,咱们折了一半兄弟,这个仇怎么办?”下方一个平头青年,直愣愣的看自家大哥。 “妈的,我哪知道怎么办,现在重点是找出来谁通风报信,不然咱们下次更惨。” “对了刚刚有人帮咱们打黑枪,那枪法神准,不知道是哪路的朋友,下次见到,还得好好感谢人家,不然咱们剩不下这么多人。” “没错没错,老大说的是。” 众人只能跟着应和,受伤重的已经进气少出气多,快不行了。 宋金刚只能哀叹,也没有太过伤心。 上了山,要杀鬼子,便已经将头别在裤腰带上,谁死都是死,人死卵朝天! 只能恨没多换几个鬼子。 “未必是出了奸细。” 这声音一出,宋金刚猛地惊醒,四下看去,“谁!谁说话!” 这可不是自家兄弟,一点东北口音没有。 “咔咔咔!” 全都紧张起来,枪重新端起。 “别紧张,我没恶意,咱们是同道中人。” 一个人影一晃,鬼魅般出现在宋金刚身边的石头上。 火堆旺盛,映出陈湛淡定面庞。 伸手烤烤火。 宋金刚看着身边的陈湛,又惊又喜,“刚刚是您出手?” “没错,我帮你们掩护,你们才能跑到这里。” “我那两个盯梢的兄弟呢?” “睡着了,放心吧,我要杀,也不会杀他们,杀你轻而易举。” 宋金刚完全相信,这些人都没发现人家,不说话暗中开枪,自己必死无疑。 “您是高手,深夜来访,还说没有奸细.”宋金刚不知道陈湛什么意思。 “对,说实话,你们这点人马还不至于让鬼子想办法渗透奸细,真发现你们早就派兵剿灭了,刚刚打措手不及都打不过,真被几个中队打上山,顷刻就灰飞烟灭,你觉得呢?” 陈湛说话很难听,但却是实话,他们一百多人的山寨,在土匪中算是人多势众,横行东三省了。 但对人家几万关东军确实算不得什么。 “那怎么解释车厢里都是荷枪实弹的小鬼子?不就是准备好,等我们去送死吗?”宋金刚与陈湛对视。 “你们没劫过日本人火车吧?这是第一次?” “是又怎么样?” “你以为日本人是傻子?土匪劫车的事发生过多少次了?他们会不防备吗?” “要真知道你们的行动,直接路上设伏了,还能让你们破坏轨道?” 陈湛一说,众人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难怪一开始冲杀的时候,对方还有些懵,估计没想到土匪这么多,武器如此精良。 “多谢您提醒,在下宋金刚,敢问如何称呼?”宋金刚想通了原委,觉得陈湛不假。 “你叫我陈云飞吧,你们杀鬼子,咱也帮帮场子。现在你们撤了,该轮到我动手,你们帮场子如何?” 陈湛不再墨迹,直接说目的。 “哦?云飞兄,你有多少人马?”宋金刚自然愿意一个盟友,打鬼子不嫌人少。 “只有两个。” “两个?两个人你添什么乱”宋金刚身边兄弟忍不住说道。 两个人打鬼子,你怕不是开玩笑。 “不开玩笑,你们在这边看着,我那边动手,你们再冲杀过去,咱来个回马枪二进宫,如何?” 陈湛转头看到叶凝真放出的信号,没在多说,放下这句话便走。 身形快的看不清楚。 “老七,那人功夫高吗?”宋金刚问身边之前说话的平头青年,知道老七也是练家子,或许懂得更多。 老七摇摇头,宋金刚以为功夫不高:“这还不高?你都没发现人家。” “不是不高,是看不懂,高没边了,我没办法评价。” “在我们练拳的人中,看得见的人才能称呼评价,对方出手,咱都看不懂,看不清,还怎么说。” “老大,我觉得他应该没骗咱们,他这种练拳的人,没必要骗人。”老七道。 “行,一会看动静,能帮肯定要帮,杀一个算一个。” 宋金刚指着陈湛刚刚走的方向,“去两人盯着。” 老七自告奋勇,带着一个人去林子边蹲着,火车轨道距离太远,黑夜中根本看不见。 只能听到,鬼子的火车重新上路了,‘库库库’的声音再度传来。 但在他视野中,火车上有光亮一路驶来,却没遇到任何动静。 他也有些犹豫了,以为陈湛刚刚只是胯下海口,实则想骗他们出去送死? 或是临时怕了,不敢出手,跑掉了? 不过他思绪万千之中,火车已经走过一半。 “轰!”一声! (本章完) 第123章 真猛啊,比咱们狠多了!(求月票) 第123章 真猛啊,比咱们狠多了!(求月票) “轰!轰!轰!~” 一声过后,几秒后又炸三次,连续的爆炸,不断轰击耳膜。 即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那爆炸的力量。 老七看着远处的火海,照亮了方圆数里,根本不用他招呼,宋金刚已经带人冲了出来。 远远看着,感受到一丝热浪。 甚至好像听到鬼子深处火海的惨叫。 “这真猛啊,云飞兄比咱们狠多了!” “走,冲,二进宫,回马枪,杀四方!”宋金刚手下弟兄士气大振,他们不怕死,都是孤家寡人,妻儿父母都被鬼子害了。 但他们怕白死,没能报仇,愧对列祖列宗。 国人有三大狠话誓言,可谓触之必死,必要拼命了。 孩儿不孝了! 列祖列宗在上! 党和人民考验咱的时候到了! 这群土匪,此时直接触发两项誓言,骑马便冲,只要不是重伤动不了的,全奔着火光冲去。 陈湛身形藏在土坑里,直接被炸翻的土压住,至少两三米,活埋。 还好是他。 拳脚并用,扒开黑土。 先观察一番情况,炸药自然炸的正好,之所以第一次炸和后面相隔了几秒,是因第一次炸,炸的是前两节车厢。 打头两节车厢里都是鬼子兵。 后面随便炸了,这列车很长,陈湛没办法判断具体谁在哪节车厢,只能蒙,不过物资肯定在后面,装人的车厢与装货车厢样式不同。 陈湛不敢炸物资,不是想着缴获,而是怕是什么可怕的玩意。 日本人在东北的各种实验,可不是全面战争后才想起来,早就有预谋,提前准备也很可能。 火光冲天,陈湛刚刚冒头一看。 “轰!!!” 又炸一声,是之前炸弹将鬼子存放弹药的车厢炸掉,发生二次爆炸。 炸完。 陈湛在火海和骚乱中扫视,到处都是日本人的‘八嘎’声,乱做一团。 趁乱扒了一身日本军装。 假装慌乱的走出来,到处乱跑,看似慌不择路的逃命,其实是在查看情况。 陈湛只有一个人,杀几个日本兵没意义。 他在找,有没有幸存的‘大官!’叶凝真嘴里的大官,应该是日本少将。 走了几十步,纷杂吵嚷,没人管他,但他也听不懂这帮鸟语。 “八嘎,消火だ、早く消火しなさい。” “ほご将军,ほご将军” 陈湛有自己判断,向着人走,人多的地方一定有收获。 他第一次产生了,要学日语的想法,知己知彼。 如果现在他会日语,不仅能通过对方语言判断,甚至能假装日本军官,找个人来问问。 现在一开口就暴露了。 多的地方走总没错,这种爆炸,必然要先保护好己方将领。 火光未曾灭,已经有枪声响起,是叶凝真。 隐藏在暗处,比陈湛视野更广阔,连续开几枪,击毙人群中的日方将领,也在为陈湛指引方向。 叶凝真几乎一枪一个,但她只有一个人,只能引起小范围骚乱。 火车上的日本兵不知道有多少,炸死大片,还有数不清的人,军事素养也很高,立刻派出二十人小队,向着开枪的方向去搜寻叶凝真。 但二十人小队刚刚走出铁轨范围,便被冲杀来的八十多个土匪包了饺子。 愤怒之下,配合叶凝真,直接全歼。 这还不算什么,杀疯了的宋金刚等人直接对着人群方向疯狂开火,有之前陈湛炸药作掩护,这次回马枪,日本人完全没有防备。 他们可不知道陈湛混在人群中,以为炸完就跑了。 面前全是鬼子,想起种种作为,死去的兄弟。 宋金刚道:“兄弟们,给我狠狠地打,给他娘的打成肉泥!” 开枪便扫,几十人一字长蛇排开,弹雨倾泻,火蛇吞吐,真如割草一般。 顷刻倒下一片一片鬼子。 也就是陈湛这种高手,瞬间拉了两具尸体在前,完全挡住火蛇。 两具尸体没多久便被打碎,陈湛人已经钻到被炸停的火车里,躲避枪线。 车厢里还有不少人。 一看陈湛钻进来,愣了一愣,“八嘎,何を隠す,突撃してくれ。” 听不懂,陈湛招呼他们的只有枪。 狭小空间,也就三尺距离,不存在枪法准度的问题,子弹瞬间打穿三人。 车厢内乱做一团,陈湛两把枪,只用一两秒便倾泻干净。 没剩下几个还在喘气,重新换了几把枪,别在腰上,送走了几人,陈湛沿着车厢前进。 宋金刚手下七八十人,一轮子弹打光,下方还站着的人不多了。 “走,跟我去后面,看看物资车。” 火车很长,前车被炸,后车撞击停下,却没受到多少伤害。 宋金刚沿着边缘,骑马往后冲去,陈湛在车厢内狂奔,看了一眼叶凝真的怀表,已经过去五分钟,最多还有十五分时间。 关东军大部队没赶到之前必须撤离。 车厢歪歪斜斜,因为撞击,有门被卡死,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几十斤的铁门在他手上像纸糊的,随手扯开,一路前进,一路杀。 杀光了三个车厢。 必然也有知晓了陈湛的存在,提前闻风而逃的。 他也感受到一丝凝重,外面枪声都变少了一些。 “嘭!” 陈湛身前一节车厢,玻璃被打碎,车内一人头部中弹,躺倒在地。 车厢内本沉静的气氛被打破,“有神枪手!” “不要慌,不要慌,护着阁下离开,支援马上便到。”一个副官模样的日本兵,大声呼喊。 “不行,这批东西不能丢!死,也要保住。”他身边中年男人低声说道。 “可是.外面已经杀疯,还有神枪手在盯着,对面还有个杀神。” “没事,外面有人去解决,只需要解决眼前这人。” 几人对话是日语,陈湛耳力能听到,但听不懂,不过不妨碍他加快速度。 沉肩坠肘,凝神蓄力。 力道狂涌,气血奔涌,一肘打在铁门上个,车厢门如同纸团,瞬间褶皱,伴随着沉闷的轰隆声,冲入车厢。 陈湛的力量倾泻,铁门蛮牛冲撞,冲扫一片,倒地七八个鬼子。 门一开,鬼子立刻火力集中,伴随着“砰砰砰”的枪声倾泻,子弹打完,却不见陈湛的影子。 “人呢?去哪了?” “他跑了?” “轰!” 一声巨响! 车顶下方藤原和他的副官猛然一惊,抬头看到恐怖一幕! 人影直接踩塌车顶,带着一片铁皮轰然砸落,魔神天降,气血爆发。 陈湛全真气血运转,心脏立刻猛的似火上浇油一烹!全身血液炸开,身高身形都膨胀三成,整个人变为铁塔巨汉,身高近两米。 铁塔落地! “八极长捶,贴身靠!” 一靠,一撞,身上两人如被疾驰的列车撞飞,人在空中,四分五裂! 跨步,八极大架子! 八极拳最是刚猛暴烈、近身短打、崩撼突击。 之前陈湛没有入化劲之时,对八极研究不深,对上八极高手都是用太极捶法这种同样刚猛的招式。 如今不同,所谓一通百通,一证永证。 力气和气血足够充盈,近身八极便是最强杀伤招式。 八极招式极多,多用肘、膝、拳,据说后世泰拳便融合不少八极技巧。 陈湛一个猛靠,顶飞三人,立刻冲入人群,撑拳、顶肘、抱肘、劈拳、按掌,全是基础动作,但配合上魔神铁塔一般的身躯,效果夸张。 一碰便死,一顶便碎,一撑掌便是一条命。 动作快,力道猛,想开枪都抓不住人影,而且也不敢。 车厢内十几个鬼子,转眼被陈湛杀了大半,剩余的人跑出车厢,藤原的副官疯狂呼喊: “快来保护藤原阁下,里面有杀神,开枪!杀了他!” 陈湛解决完,车厢,从窗户跃出,一排子弹扫来,一个滚地,躲过大半,扫中两枪,根本不在意。 “跑?” 陈湛轻松冷哼,一步跨出,十几米掠过,配合身体前探的“冲撞劲”以肘在前,以点带面,“嘭!” 藤原的副官,话喊出一半,人已经变为漫天血雨。 生生打爆! 还剩下三人,藤原在最后,远处已经有人冲来支援。 陈湛搭眼一扫,距离、时间、枪声,全部在脑中囊括,这便是命数【心武如一】中最重要的能力,“洞若观火!” 一瞬间做出最正确判断。 横跨一步,以身作枪,扎入最后三人之中。 冲来日本兵当即不敢开枪。 只剩一个持刀男子,快速冲来,男子一身武士道服,中年模样,口中呼道:“住手!” 这句是字正腔圆的中文。 而陈湛身前藤原少将也是用中文说道:“你杀我,会导致中日两国关系破裂,大日本帝国的怒火,你承受不住。” 陈湛弓步转身,步催拳发,拦臂击面,藤原身前最后两人被击飞。 只剩藤原一人。 “承受不住?那也未必,可惜我的怒火,你现在便承受不住!” 陈湛催身发力,双臂交叉,左手在外、右手在内,拧腰转体,双臂向两侧分开。 双拳齐出,空气被打出爆鸣。 “嘭!” 伴随着筋骨碎裂的响声,藤原的身躯如断线风筝般飞出,从开洒落的不仅是血,还有各种五脏六腑,人体组织。 碎的不成样子。 直接落在持刀武士的来路上。 持刀人停下,看看不成人形的藤原,面色铁青。 (本章完) 第124章 八分钟!打死你们三个! 第124章 八分钟!打死你们三个! 保护藤原的任务,直接失败了。 谁也没想到,藤原死得如此快,如此轻易。 佐藤信长三人,他是皇道派,从日本远渡重洋,有几个任务。 最重要的自然是支持军政一体的田中太郎,进行下一步动作。 同时也是田中太郎为中日比武准备的后手。 日本人怎么可能靠一个马三。 还有便是因为津门出了个高手,刺杀军政要员,三人也有擒杀陈湛这杀手的任务在身。 本身早就要前往奉天,但动身之前收到命令,先坐船前往旅顺,跟藤原少将一起护送一批物资,前往奉天。 这才耽搁了多日。 第一次土匪动手,他们三人根本没出手,因为毫无威胁。 刚刚爆炸,差点炸到物资,藤原才开始慌乱,让三人赶紧把土匪解决,保护好那批物资。 谁成想三人刚走没多久,这边便紧急呼救了。 佐藤信长还没赶到。 转瞬成了这副样子 一滩碎肉,捡都捡不起来。 宋金刚那边,带人冲到火车最后一段,装载物资的车段,打死几个鬼子,刚要上前看是什么,能否毁掉。 侧边杀出一男一女,女的双刀,一长一短,男的空手。 速度极快,开了几枪,被其躲开,冲入人群,横刀便杀。 女人貌不惊人,身形纤细,留着齐肩短发,发尾微微卷曲,放到人堆里立刻融为一体,丝毫看不出是高手。 但就是如此,长短两刀,杀人如割草。 转瞬冲杀一圈,两人带马,四人四马,躺倒在地。 男子赤手空拳,三十出头,身材敦实,肩宽背厚,双手布满深浅不一的老茧。 除了壮硕,看不出惊人之处,但双拳如铁,一拳之下连人带马一起砸飞。 这两人瞬间搅的宋金刚人马大乱,顷刻死了七八人了。 “老大,是日本的高手。”老七沉静说道,同时被那女子砍了一刀,用手中铁棍生生抗住,后退十几步。 女子来了兴致,没想到马匪之中还有高手,居然一刀拿不下。 “有意思。” 她轻叹一声,踏步上前,顺便砍翻两人。 “嗖!” 一发子弹,直接射穿马匹,直奔她太阳穴,甚至预判了她踏步落点。 但却被她猛的一个停顿,子弹擦着额头,带起一条血痕而过。 “雪绪,有神枪手在暗处。”山田志刚目光往叶凝真方向扫去。 “她换位置了。”铃木雪绪点点头道。 “小心些,这种枪手藏在暗处是无敌的。” “没事,有人对付她。” 二人刚交谈两句,身后响起急促的铃声,“铃铃铃~” 两人面色一变,瞬间脱离战场,往回赶去。 十次铃响,是生死危机。 两人刚刚到场,便看到藤原少将的一滩血肉,以及功夫最高的佐藤信长,被一个铁塔般的汉子,打得左支右绌。 而且那汉子还能分心去解决身边围拢的日本兵。 冲入人群,二十多个日本兵围拢,顷刻被打爆一半,血雨漫天。 剩下一半,想要后退,但速度完全来不及,又被陈湛杀几个。 佐藤信长上前阻拦,才堪堪拦住魔神铁塔般的身影。 两人对视一眼,快速上前,形成夹攻之势。 陈湛蒙着面,目光一扫,又来了两人,都是化劲! 三大化劲围攻。 周边日本兵已经吓破了胆,陈湛一拳下去便是爆体而亡,实在太过震撼了。 看着身边刚刚还有说有笑的朋友,被一拳打爆,爆出猩红血肉溅射一身。 信心濒临崩溃。 佐藤信长用日语说道:“你们都散开,不要插手,这不是你们能参与的战斗,去叫支援。” 仅剩的几十个日本兵仓皇逃走,陈湛没有阻拦。 至于宋金刚能不能阻拦,也不重要,只要在鬼子支援来之前解决。 眼前是三大化劲高手,品字型围住他。 成就化劲以来,压力最大的一次。 面前三人都是日本本土高手,流派也不清楚,不过可以用识海面板查看。 三人中佐藤信长和铃木雪绪都用刀,铃木雪绪长短两把刀,左手长刀,右手短刀,山田志刚空手。 陈湛眯眯眼,掏出叶凝真的怀表看一眼,大概还有九分钟。 “阁下八极派的高手?” 佐藤信长对华夏境内武学多有研究,他年龄最大,已经五十多岁,年轻时多次造访华夏,与各路名家交手。 败敌无数,不过三十年前与李书文交手,只走三招,被折断手臂,回国修养一年才恢复。 可以说对八极一脉,怨念深重。 他不急着出手,拖的越久,越有利,大军压境,神仙难逃。 陈湛摇摇头,不搭话。 查看三人信息,心中只有兴奋,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但拳术交锋,游走生死,一招一式都在生死间徘徊,那种对肾上腺素激发,没有任何事能比。 “八分钟!打死你们三个。” 陈湛淡淡说道,不浪费时间,三人还防备陈湛要逃,没想到居然要八分钟之内打死三人。 山田志刚憨厚脸上露出择人而噬的凶光,“嘿嘿,最好是那样。” 他话没说完,陈湛已经动了。 腾身一晃,左右摇摆,若不是火光未灭,真未必看的清身影。 直奔山田志刚所在,趟泥步,摔碑手! 顶级八卦杀伐,横打直撞,陈湛携带刚猛无俦的劲,斜侧摔去,两只手真如同两块万斤大石碑四面八方乱摔乱砸。 山田志刚是极真空手道大师,不足二十岁时在冲绳空手道大会上,一拳击碎三寸厚青石,从此有“冲绳铁拳”之称。 近十几年,将极真空手道推向极致,在日本已经超过刚柔流和松涛馆流,成为当之无愧的第一。 他自认手上功夫不弱于人,对掌绝不怕陈湛。 手上一震,气血筋骨之力爆发,将手臂上的空手道服震碎,直接往陈湛手上按去。 以掌对掌,不退让半分。 陈湛目光一凝,大摔碑手绝不怕对抗,只怕对方一直躲闪。 “嘭!” 双掌交击,山田志刚感觉自己手锋镇在一块巨碑上,庞然巨力,无可匹敌。 只能后退卸力! “噔噔噔!” 连续五步,将脚下黑土踩出裂缝,双手疯狂抖动,一掌摔碑手他完全接不住。 若是一对一,陈湛穷追不舍,立身猛打,立刻便危险万分了。 好在,他并非一人。 陈湛眉眼都不抬,便知道身后有人偷袭,脑后长眼,侧身闪避,长刀划过空气,短刀划破黑衣。 刀刃在身上轻轻擦过,便有一条细细血痕,皮开肉绽,但神奇的是,居然不流血。 陈湛面无表情,仿佛受伤的不是他。 一人交手一招,陈湛便感受出三人之中,双刀女子看似最凶,其实功夫最浅,取巧入了化劲,一身功夫都在双刀之上。 宫本武藏是剑道大师,日本最富传奇色彩的剑豪,据说一生经历60余次决斗未尝败绩。 他做创的‘二天一流’便是二刀流剑术,日本的刀和剑一样,都是长刀一侧开刃,便也称剑。 “二刀流”双手各持一把刀,以长刀“打刀”,短刀“胁差”,长刀攻击,短刀防守;或短刀牵制,长刀突袭。 绝对的攻防平衡。 这门剑术陈湛没见过,但不妨碍他先杀此人。 跨步而出,八卦步,居无定式,连环炮拳直冲面门,以快打快。 铃木雪绪试图长刀防御,横刀在前,短刀斜刺,一攻一守,只要抗住一招,身后两人跟上俩,便能继续围攻。 皇道派不讲公平公正,只需达成目的便可。 但她完全低估了陈湛看似轻松的一击炮拳,这不是随手发的一拳,这是“立地通天炮!” 形意八极都有此招,自下而上发出的、犹如冲天火炮,猛中带炸。 若是别的招式,陈湛还需凝聚发力,但形意拳已经彻底融到骨头里,整劲发力,立刻通天而起,轰然炸响。 “嘭!” 长刀炸碎,无数铁片贴着铃木雪绪脸庞横飞,本就普通的脸上多了三道血痕,狰狞无比。 但她却露出笑容,右手短刀已经扎在陈湛腰间,一发力,任你钢筋铁骨也能刺穿。 她右手一紧,猛然发力,“二天一流”中,二天源自夜叉,象征力量与智慧的护法神。 手握短刀,正如夜叉持刀,强推猛进! “嗯???” 铃木雪绪与陈湛对视,二人都没时间地头去看,但她眼中的震惊展露无遗。 陈湛没出的左手,三指捏住短刀锋刃,不得寸进! 手红的滴血,气血凝聚到极致表现,“你怎能可能!” 背脊发力,龙身翻腾,手上力道在增三成,“蹦~” 短刀碎了! 身后二人已经杀到后心,一人狂猛出拳,一人刀斩脖颈。 陈湛再进一步,脚下如同地震,猛地颤抖,强行将身前铃木雪绪挤出一丈,她身子猛地后退,狂退十丈,陈湛已经转身应对另外两人。 她以为逃过一劫,双刀全断,但还有匕首。 深呼吸一口冬夜中的寒风,寒光闪烁一下,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短刀的断刃,从虚空划来,只有“噗~!”的一声。 断刃切开气管,割破喉咙的声音。 铃木雪绪手指前方,怎么根本没看到陈湛何时将暗器掷出,嘴里“呼噜呼噜~” 想要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只能不甘倒地。 (本章完) 第125章 头呢??!!(下午还有,求月票) 第125章 头呢??!!(下午还有,求月票) 佐藤信长和山田志刚用余光扫到铃木雪绪死了,心中惊骇不已,都不知道陈湛什么时候出手暗器。 陈湛的飞蝗石在夜里更是大杀器,比枪也不差,还无声无息,威力惊人。 “别看了,马上轮到你俩!” 陈湛八极小架,一压一撑,震开山田志刚的一拳,拧转身子,八卦步在夜里更加鬼魅难测。 八卦滑,八极凶。 八卦步配合八极打法,简直是无解的存在,佐藤信长刚刚便是亲眼看到陈湛用这招在人群中穿梭,一拳一肘,生生打碎十几个日本兵。 “你缠住他!” 佐藤信长觉得缠斗下去,八成要栽,陈湛的实力很夸张,他年轻时见过许多华夏顶级武者,陈湛与那几人相比,相差不多了。 身上同样有一种圆润如一,至纯至虚的感觉。 那种境界具体是什么他说不好,只知晓比自身现在的境界高出许多。 日本也有武道划分,分为开力、阴阳、合一,分别对应,明劲、暗劲、化劲。 但在之上的境界,便没有明确说明了,因为没几人达到过。 他和山田志刚都是合一境,陈湛也是,但明显与两人之间有着很大差别。 二人再被陈湛击破一个,真要都留在此地。 山田志刚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上前一步,身体整体转动下沉,全身力量凝聚于拳面一点,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猛冲击陈湛胸膛。 陈湛此刻‘洞若观火’已发挥到极致,瞬间看穿这招空手道“山突”,是以中指和食指关节为发力点。 看似拳出平整,实际关节突出,与之对拳,中指和食指关节经过千锤百炼,比山石还坚硬。 能打出类似“指虎”效果,开碑裂石,断骨碎筋。 一拳打来,气势十足。 山田志刚体型宽大,与此刻气血膨胀后的陈湛相差不大,横猛冲击,陈湛以拳对拳,“七星势”八卦掌的经典抱七星。 “窝心炮!” 眼看双拳对抗,山田志刚另一只手横抓陈湛腰腹,他手臂很长,真被他抓到黑衣上。 单臂一缠,一裹。 近身摔跤技,不管拳对拳结果,他都能变招缠住陈湛。 拳到近处,陈湛变拳为掌,太极缠丝劲,裹住凶猛一拳,向后一步,一拉。 也正好躲过山田志刚左臂一搂。 佐藤信长长刀顺势一斩,月夜刀光闪烁,这刀鬼魅得很,看似平缓,却横斩到中段,刀刃即将触碰到陈湛时突然减速,但并非犹豫,而是借减速判断对手的闪避轨迹。 陈湛已经转身侧闪,佐藤信长手腕微旋,刀刃如月影般变向,速度极快,精准击向脖颈处。 “嗯?” 这个突然变化,即便陈湛也感受到恐怖的危机,毛孔凝结成细密的肉疙瘩,紧到极致。 神意金丹急速旋转,洞若观火提前捕捉到一丝轨迹,让他有短暂时间反应。 陈湛借助山田志刚拳上力量,周身力道猛地收缩,曲腿内缩,团身,抱手,缩颈,整个人压成一团。 瞬间从一个两米高的巨汉,变为一只“玄龟!” 整个人缩进了自己的龟壳中。 只剩下身子! 鼍形拳的真意! 王八听雷,乌龟晒背。 真意的缩身法,比猴形蹲身要妙的多,猴形需要借力蹲地,而鼍形真意算是凭空缩身,变小。 在佐藤信长视野中,自己的杀招“月影残心斩”已经发挥到极致,双方也到变化的结束阶段。 陈湛正是旧力用老,新力未生的阶段。 这招必杀无疑! 刀挥到脖颈,陈湛的头消失了 佐藤信长以为自己产生幻觉,凝神再看,却是刀从虚空划过,扫断几根头发,随风飘散。 “头呢??!!” 他只是一瞬间的想法,刀锋过后,陈湛下一刻恢复原状。 手中还抓着山田志刚的手,旋身一拧,山田志刚不可避免的被陈湛带动,在一拉一抻,二人劲力相交,陈湛背脊大龙骨催动,云龙折身,好像一条龙在云中舒展身体。 手粘着山田志刚不让他撤走,边躲刀光,边用暗劲碾压。 “嘶嘶嘶!~” 山田志刚无论怎么挣扎,用阴阳劲力去对抗,或是另外的手和脚并用,或蹬或踹,山突再打。 都是无用功,轻易被挡下,只感觉右手上力道越发强,扎的越发疼,已经开始麻木。 山田志刚力道很强,拳上功夫不弱,而且敢拼命,佐藤信长的刀法诡异,更难对付,两人联手,陈湛也是用笨办法。 若是手中有把毒砂就好了。 叶凝真小妮子遇到什么麻烦了?怎么不支援老子。 陈湛心中想着,但手上动作丝毫不慢,倾轧过后,猛然一抖,想要抖散山田志刚的重心,那便好拿捏了。 但山田志刚也是杀人无数的高手,当然知道力起于地,不能离开地面,更不能被破掉重心。 陈湛看他反应很快,跺地沉气,稳住身形,立刻松开左手,山田志刚手掌被抓出一个黑印,气血凝聚不过去。 但陈湛不是放弃,刚放开手,却沿着手臂往上一抓,抓住他的武道服,猛的一扯,一抖。 虽然只抓到袖子,但他的劲想松便松,想紧便紧,金蝉脱壳般,扯掉山田志刚上衣,再一抖立刻放手,武道服在意想不到的情况下,呼在山田志刚脸上。 将头罩住。 陈湛八卦步辗转,再躲过一刀,手变鹰爪,双手扬起,迅雷之势,从山田志刚脸上掠过。 “啊~!!” 一声剧烈痛苦惨叫。 佐藤信长根本没看清发生什么,只知道陈湛将山田志刚的衣服,甩到他自己脸上,然后绕了一圈。 山田志刚便开始惨叫。 但下一刻,看到山田志刚双眼中喷出的鲜血,以及陈湛手中两枚眼球. 瞬间明白了。 二龙抢珠,双龙戏珠。 这下太快了,快的只有陈湛自己知道做了什么。 “啊~啊~啊!” 山田志刚捂着眼睛到处乱跑,边跑边吼,完全废掉,构不成危险。 如此,只剩下一个人。 佐藤信长面色凝重,他彻底没了战意,只想走。 但他年纪最大,速度不算顶尖,大概跑不过陈湛。 不过那边宋金刚却在高呼:“云飞兄,云飞兄,你来看,快来!” 佐藤信长一听,比陈湛反应还快,立刻动作,发足狂奔,往反向逃走。 (本章完) 答应的抽奖建群求月票继续抽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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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26章 细菌!追杀! 第126章 细菌!追杀! 陈湛想了想没去追,交手五分钟,打死两人,鬼子大部队快到了。 呼喊声不断。 陈湛解决掉乱窜的山田志刚,快速赶去,鬼子兵已经被彻底清空。 宋金刚和几个手下,看着那些黑布包裹下的东西,愣了许久,不知所措。 半天才想起去喊陈湛。 陈湛走过,“撕拉~”一声,将包裹的黑色塑料布全部扯开。 这个车厢的展露无疑。 瞬间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汗毛都凝结在一起。 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车厢内都是尸体,并非人的尸体,而是动物 一节车厢,十几个铁笼子,全是尸体。 以老鼠为多,少量牛、马、骆驼、猪、羊、狗、鸡、猴,堆积在一起,笼子周围撒了不少白色粉末,避免味道过于扩散,但还有些已经开始有腐烂迹象。 “去把其他车厢都掀开!” 宋金刚回过神,招呼手下,将四节车厢的黑塑料布都撕开,四节中三节与这一节一样,都是动物尸体,腐烂不多,这是在冬天,若是夏天早就全都是蚊虫臭味了。 这种东西也只有在冬天运输! 最后一节车厢,则是各种器皿,针头、玻璃培养皿、发酵罐、还有一些福尔马林,以及看不懂的作用的器械器物。 陈湛看得心头发凉,毛骨悚然。 也彻底明白是什么,这就是细菌提取原料,鬼子从这个时候就开始准备细菌战了! 从各种动物尸体中提取细菌,到时候投放到抗日队伍和根据地当中。 这种变态到极致的想法,只有鬼子能想出来,整个一战二战只有日本人敢用这种方法作战。 “烧!烧掉!!~” 陈湛几乎立刻反应,时间不等人,嘶吼着说出这句话。 立刻去找可燃物。 但一时半会找不到油,宋金刚也派人去找,终于找到两桶油,以及几个手雷。 “手雷给我,你们倒油,只有几分钟时间。”陈湛怒吼着说道。 他后悔没留点炸药。 又有些担心叶凝真,刚刚开了几枪,很久没有动静了。 很快众人倒好油,宋金刚道:“云飞兄,现在如何?” 陈湛点点头道:“你们先撤,不用管我。” 此时已经有大部队行进的声音传来,宋金刚知道时间紧急,没有再客气。 “咱的寨子在五羊山,以后您有事便是咱的事,尽管招呼。” “兄弟们走!” 带着几十人马,向着暗处钻去。 陈湛拔掉手雷,点燃汽油,人消失在黑夜中。 “轰~轰!~” 两声爆炸,伴随着火光,与之前的爆炸相比不算什么。 陈湛心里有一块石头无法落地,很多事情,听说和亲眼见过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次不成,日本人也不会放弃,只会更加疯狂。 奔着之前约定好,叶凝真的藏身处而去,按理说她应不会有什么危险,暗处打黑枪最安全,这不是神话故事,千里索敌,飞剑杀人。 一路穿过雾气,夜里不影响陈湛视线。 五感全开,到了一处土坡,这里位置正好看到远处火车,大约有五六百米。 寻找一番,很快闻到火药气味,枪响多次,空气中的火药味已经散去大半,但他嗅觉太灵敏了,找了片刻发现几枚弹壳。 “嗯?” 陈湛又闻到一丝血迹的味道。 再走几步,干草中一抹血迹已经被冻干,沿着血迹延伸方向,陈湛快速奔去。 出了土坡,血迹不见了,陈湛眼神四处扫射,二人约定过很多记号手式,如果遇到危险,叶凝真只要不是速死,一定会留下痕迹给他。 寻找一番,果然在枯草旁看到一点火药渣。 方向往北,陈湛一路狂奔,每过几百米停下查看,火药不断,但也越来越少,偶尔有几滴血迹。 这个方向与小河沟那边相反。 叶凝真遇到麻烦,但不能去找姐等人,她们解决不了还会变成累赘。 陈湛只能如此推测。 一路追寻出去七八里,从穿过一片松木林,还在找火药迹象。 “砰!” 一声枪响,正是追寻的方向传来。 东北地区多山多林,过了林子便是山,深山崎岖,多石多木,但完全不影响陈湛速度。 灵猿虎跃般窜上山林。 此时天边微光,晨曦初升,已有丝丝缕缕光亮射入山中。 陈湛目光一扫,已看清枪声来源。 “砰!砰!砰!” 连续三枪,陈湛视野中一人从石头缝中滚下,穿的是日军军装,但与普通日本兵不一样。 衣着颜色偏深,装备配备精良。 陈湛耳朵一动,目光扫射四面八方,瞬间发现足有七人,算上刚刚死的一人,便是八个。 但却没发现叶凝真。 显然刚刚开枪的是叶凝真,连开三枪,迅速换位,是她的习惯,也是最稳妥的方式。 但陈湛刚刚冲上山,心中着急,并未隐藏身形,刚刚窜出便被发现。 四个方位的抢手,枪口顷刻瞄准上来,丝毫不犹豫的开枪。 四枪,分别锁定陈湛头、胸、颈、腰四处要害。 陈湛自然不可能毫无防备,不过也被惊了一下,耳朵轻微闪动,好像蝴蝶的翅膀,一切嘈杂的声音,都尽收耳底。 同时,神意感受骤然提到顶点,一股强烈的危险感觉从心底深处油然而生。 顺身一滚,躲开枪线,又进入另外三人视野范围。 这七人训练有素,分工不同,枪法也很夸张,几乎不用瞄准。 但这次只有两人开枪,其中一个人被陈湛吸引分神,立刻便被爆头了。 叶凝真在暗处,仿若毒蛇,一旦有机会便露出毒牙。 远距离,她比陈湛威胁还大。 只有两人开枪,更不可能打中陈湛,山中松木极多,怪石嶙峋,藏身之处也多,他身上没带枪,之前打光子弹后便没再换。 但此时大概确定剩余六人大致位置,叶凝真必然也看到他,但不能开口暴露位置。 有了防备,陈湛便有了十分把握,脑中直接模拟出四面八方六个人的大致位置。 耳力全开,一丝细微的响动:是人转身,衣服蹭在石头上。 “嗖!” 蒙面的陈湛快速闪烁,几乎只是眨眼间身形急旋,转身日本兵也意识到危险,但来不及举枪,人影到了身前三丈, 一晃,再度消失。 日本兵想举枪去打,但没有力气,喉咙上插着一根松枝,呼噜两声没了动静。 手中步枪滑落,从石头上跌落,发出清脆声音。 又吸引一人注意,只偏头看了一眼,陈湛便闪到他侧身,“咔嚓”脖子转了一圈,再也转不过回来。 人影在山间闪烁,剩余四人再开几枪,根本无法瞄准,陈湛不停步,速度太快,而且运动轨迹没有规律,仿佛火一般四处乱溅。 叶凝真也再度出手,杀了两人。 只剩两个,很聪明的换了位置,彻底隐藏起来,一动不动。 不动,确实是最安全的。 他们不动,陈湛终于找到叶凝真位置,几个跳跃,来到身边。 她腰上中了一枪,这种步枪口径很大,所以相当严重。 两人不说话,但眼神一对便知对方意思。 扯下一块黑布,陈湛将叶凝真腰上包裹起来,按了几个穴位止血,创面太大,不能完全止住,但能延缓流血速度,而且叶凝真也能控制肌肉,尽量保存气血。 她腰部中枪,一路跑八九里,路上不知道打死几个日本兵,现在还无比清醒,战斗力损失不足一半。 这就是暗劲高手的体魄,若只是用枪高手,早失血脱力了。 此时山林间彻底沉寂下来。 陈湛动作极快,在林间乱窜,对方也学聪明了,不开枪,就隐藏起来,不让陈湛发现端倪。 叶凝真眼神焦急,意思明显,要撤!看她眼神,陈湛明白。 大概还有追兵! 不过现在叶凝真虽然能动,但明显不好长途奔袭,下了山,便是平地,有追兵也不好走。 陈湛只犹豫一瞬间,身形疾走,在山间快速移动,同时精神极度凝聚,心无外物,靠近到百米之内,便能听到呼吸和心跳。 对方隐藏的再好,到近处也逃不过。 角落里一动不敢动的两个日本兵,发现陈湛越发接近,刚想起身开枪,人影消失了。 下一刻,“轰!”林中震颤,鸟兽纷飞,十米高的松树被一拳震断,直接向着两人藏身处倒去。 两个日本兵一左一右,快速窜出,同时枪声响起,陈湛的身影也跟上一人,一拳镇杀。 另一个被叶凝真一枪打死。 叶凝真松口气,起身快速向陈湛走去,“快走,他们追杀我的时候发了信号。” 陈湛却示意她不要说话,凝神一听,眉心颤抖,一只蜈蚣掉在陈湛身上,仿佛针刺中,瞬间僵直了身子,从肩头滚落。 但这不是陈湛在意的,突然一阵细微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 林中的鸟兽,开始沸腾,仿佛有什么大危机降临。 透过林间的微光照射下来。 陈湛感受到莫名的危机,福至心灵,危险感就像一个溺水者,眼看要沉入水底,命悬一线的剧烈挣扎,和对死亡的恐惧,导致肾上腺素大量分泌。 用俗话说,就是身子突然一麻,心脏一颤,整个人颤抖起来! 转身,探手,一搂,环起叶凝真纤细腰肢,但此刻一丁点邪念没有。 只有一个字‘逃!” (本章完) 第127章 重炮轰杀! 第127章 重炮轰杀! 这片山不高,但占地不小,陈湛揽着叶凝真迅速往山中窜去,抓着一个人,完全不影响速度。 比身后鸟兽还要快得多。 随后便是 “轰!!!” “轰~!!” 连续的爆炸,不断地爆炸,密集的炮轰,铺天盖地,狂风骤雨。 直接将二人刚刚所在山坡炸的粉碎,这还不止,炮火不断攀升,一直往前,似乎要夷平山头。 一颗特殊的炮弹,打入天上,从远处山头升起,高空坠入陈湛二人头顶。 “唰!” 原本只是细微的光,太阳将出未出。 山头很暗,远处根本看不清,强光爆发在天空爆发,一闪之下,好像凭空多出一个白色太阳。 把二人在的林中照亮,似如白昼,亮得发白,纤毫毕现。 陈湛感受到一股目光注视,皮肤针扎一样,汗毛寸寸立起。 速度再快几分,转向方向,从径直往前变为往左。 叶凝真双手紧紧抓住陈湛,尽量减轻他的负担,脸贴着陈湛胸口,剧烈的心脏跳动,疯狂震动,心脏猛烈的跳动,甚至让叶凝真耳朵发麻。 刚刚奔出几十步,新一轮炮火来了。 甚至预判了陈湛之前继续向前的位置,又是一轮狂猛轰炸,若是不改变方向,绝对葬身火海了。 陈湛已经奔出几百米,还感受到脚下震动,气浪翻飞,弹片飞溅。 借助这股力道,速度更快,不断辗转位置,很快转过一座山丘。 身后注视,如芒刺背感消失了。 炮火也轰不到了。 钻入一处山洞,陈湛将叶凝真放下,“呼~呼~呼~”疯狂喘息,吸取新鲜空气中的养分。 刚刚的狂奔,筋骨肌肉全部紧绷,速度飙升到极致,将血液中的养分压榨光了。 喘了片刻,停下。 气息平静下来,他练脏有成,心肺功能超过正常人不知多少。 一瞬间爆发出来,也能很快恢复。 这才能以那种速度逃窜,普通人绝对尸骨无存。 大范围的重炮轰杀,那种力量,非人能及。 难怪清末民初许多练家子心灰意冷,退隐江湖,将功夫带进棺材里了。 在热武器面前,练一辈子拳,练一辈子功,只是两声枪响。 刚刚,深有体会。 即便他这种心智坚定,刚刚逃窜中也产生了极大自我怀疑。 拳术再强,功夫再高。 能敌天数吗? 在那种磅礴的能量,毁天灭地,他如一叶扁舟,随风摆动,随时有可能被摧枯拉朽般掀翻。 只能一味逃跑,根本不用说对抗! 心神稳定下来,才感受到后背刺痛,两次狂轰乱炸,虽然没有直接击中,但四射的弹片、石块、树木,也划伤不少。 转身一看叶凝真,被他护在怀中,没受外伤,但泪眼婆娑。 泪水不自主的流出,也不去擦,只盯着陈湛看。 “哭什么?”陈湛笑道。 “你还笑得出来,这次你被我害惨了。”叶凝真露出一个凄美惨笑。 “哭有什么用,何况还没到山穷水尽,帮我全拔掉。” 陈湛转身过,用后背对着叶凝真,她向来坚强,但看了陈湛后背的情况,忍不住继续无声流泪。 陈湛后背上密密麻麻,严丝合缝,扎了一背弹片,横七竖八,大大小小。 零星树枝、石块,也嵌入肉里。 爆炸中石块和树枝更多,不过不够锋利,很难扎入陈湛筋肉里。 不只是后背,还有腿,臀,衣服被摧毁大半,不同的碎片嵌在肉里,排列的非常紧密,让人感觉肉麻恐惧。 难怪叶凝真会哭,刚入山洞,她便看到陈湛后背惨状。 她不是柔弱女子,立刻压制情绪,小心翼翼帮陈湛取出弹片。 同时也感叹陈湛肉身的恐怖,这种爆炸下的弹片,居然只能扎入肉中,跨不过骨头那一关。 很多弹片入肉不足半寸。 叶凝真太过小心翼翼,导致速度很慢,陈湛自己开始清理腿上,手上的劲一转,抓下一把碎片。 “凝真,快些!” “咱们时间不多,鬼子要么搜山,或是放火烧山,死了少将级别的将领,损失重要物资,必然大军出动,不死不休。” 陈湛越是危机,脑子越清醒,既然已经动用大规模杀伤武器,便不会简单撤走。 万人封山,放火烧山,绝对少不了。 叶凝真还没想到这茬,心中担心陈湛受伤情况,她被短时间发生的事情震撼的回不过神来。 听了陈湛说的,叶凝真顿了顿,加快速度,很快清理干净。 伴随着拔出弹片,陈湛后背上流出不少血,后背筋骨蠕动,很快停止流血。 其实看似伤的很恐怖,密密麻麻弹片,扎的像个筛子,但并不算重。 这种程度的爆炸,没能突破【铁骨】防护。 叶凝真再不给赶紧给他清理,【自愈】效果发挥,把弹片融合在肉里,反倒更麻烦了. 倒是叶凝真的腰部中弹,在加上狂奔疾走,枪杀数人,此刻伤势更重,失血也有些多了。 之前在紧张之下,肾上腺素疯狂分泌,还能撑住。 这回放松下来,立刻感觉天旋地转,四肢无力。 陈湛托住她,“你休息一会,我出去查探一下,等我回来,带你出山。” 叶凝真不知道陈湛打算如何带她出山,但陈湛的话让她无比安心,陈湛会有办法,她心中一股暖流,点点头答应。 出了山洞,搬来一块大石头,将洞口挡住大半。 沿着山体攀爬,灵猴攀岩,很快上到山顶。 山虽不高,但视野足够,他目力惊人,远远看到山下都是日本兵,围山搜捕,没有放火烧山。 倒不是不想,冬天的东北,刚刚下过雪,火不好烧起来,而且蔓延太慢。 陈湛看了看鬼子搜山进度,这片山不是很大,但也有连绵上百里,一时半会搜不到。 下到半山腰,看到不少动物狂奔乱跑。 刚刚的炮火轰山,把冬眠的狗熊都炸醒了,山林一片混乱,陈湛没找不好惹的动物,身形疾走,从混乱的动物群当中,抓到一只带鹿茸的梅鹿。 其中还有驼鹿,狗熊,狍子,虽然熊掌熊胆也不错,但不好对付,也没办法烹饪,只能放过它。 几十年后的保护动物,惨遭毒手。 鹿茸鹿血都是大补之物。 这时候也顾不得脏不脏了,山洞里也没什么器皿,直接用刀划开梅鹿脖子,陈湛喝了几口,有些腥味,但能忍受。 将鹿脖颈扯到叶凝真身边:“喝吧,喝几口,咱们出山。” 叶凝真也不矫情,现在是非常时刻,接着滋滋鲜血,流入嘴中,一股浓烈腥味伴着温热流入,喉咙。 强行忍住,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陈湛割下鹿茸,梅鹿已经失血过多死了。 (本章完) 第128章 凄美 哀伤 第128章 凄美 哀伤 给叶凝真一半,两人嚼着鹿茸,往外走去,找了一片积雪厚的位置,狠狠吃几口雪,中和一下血腥气。 喝完鹿血,吃着鹿茸,胃里确实温热暖意,叶凝真恢复一些精神。 山中鸟兽暴动,日本人围山搜捕,时不时开枪打死几只动乱的动物。 两人的位置在山腰靠近山顶,隐藏在石缝中能看到日本人的包围圈不断缩小。 搜查得很详细,而且不止一层包围圈。 层层延伸,百米一层包围。 陈湛暗中感叹,小鬼子把大扫荡的本事,提前用在老子身上了是吧。 叶凝真也自然看到这种情况,如果强行突围,山下不知道还有多少鬼子布置,她现在又是累赘,陈湛带着更难走。 她欲言又止,陈湛看出她想说什么。 “不用说,你可以死在我身上,但不能死在山里。” “何况,我没想从正面突围。” “嗯,我不说了.” 叶凝真喝过鹿血,本就身体燥热,虽然江湖儿女,但也没有过任何情感经历,陈湛说死在他身上,总感觉有些歧义。 她脸上微微发红,呼出的雾气热几分。 陈湛说完,将叶凝真的枪插在腰间,再次抱起她,发足狂奔。 斜侧往山中跑去,方向既不是下山,也不是上山。 叶凝真不知道陈湛这是往哪跑,但也不问,只是搂紧了陈湛脖子。 心中不断在想这两个月的经历。 从河边初见到居士林共同抗敌,再到出津门来奉天路上,遭遇炮击,到了奉天之后的种种。 两人一起,或者说跟着陈湛,已经做了前半生二十几年都做不到的事。 杀的“大官”不计其数,红灯照先辈也做不到。 某种意义上,她已经是红灯照中第一人了。 即便今天二人死在一起,也没什么遗憾。 陈湛仿佛感受到她的心意,低头看一眼,笑道:“我可还不想死,咱们还没去南方闯荡,还想见识下南方拳师中的高手呢。” 叶凝真此刻完全放松,回应道:“我们什么时候去南方?” “快了,把田中那狗东西干掉,咱们便走,你说先去哪?” “去佛山吧?我师父在佛山,带你见见他。” 陈湛有些尴尬:“额见你师父吗.” 叶凝真明白他的意思,霞飞双颊:“怎么?你不敢?” “嘿,我有什么不敢,他还能打得过我?” “打个屁,你不能打他。” 叶凝真轻轻锤了两下陈湛。 调笑几句,陈湛已经到了目的地。 日本人搜山已经上到一半,很快不过山中多林多石,遮挡颇多,二人还没暴露。 将叶凝真放下,她小心看看四周:“这不是彻底进入包围圈了” 陈湛指了指前面,一条大河,不算很宽,大约四五丈,不过已经被冰封了。 山间有一条河经过,很常见,但都是小溪。如此宽,如此长的少见。 “你听?”陈湛道。 叶凝真凝神一听,没什么奇怪,日本人还没搜到这,鸟兽也没动静。 “什么?哪有动静。” “水的声音。” 叶凝真才知道陈湛说的河水,猜到陈湛想怎么走了。 “这条河,零下十几度还没能完全冰封,说明有地下暗河,水是流通的,不然也不会如此宽。” “你不会想从中顺流而下吧?” “没错,从冰层下面水流而下,这条河口直通龙河,来的时候看过地图,还记得。” 陈湛说着,已经走上冰面,贴着冰面,流水声更大,滔滔不绝。 虽然很冒险,但已经是最安全的方法。 “河中多石多礁,河水之中又无法控制方向,也无法呼吸.” 叶凝真说道后面,直接放弃继续说,陈湛已经凝神躬身,一拳轰在冰面,冰上裂开几道纹路,拳劲凝聚一点,钻拳劲,以点破面。 “嘭!” 一声闷响,刻意控制了力道。 冰面开出一个洞,足够两人钻进去。再搬一块石头,放到旁边,伪装成被石头砸开的样子。 直接看到水流涛涛往下冲去。 “快走,深吸一口气!” 陈湛抓过叶凝真,怀中一搂,二人同时深吸一口冷气,沉入水中,放弃抵抗水流,顺流而下。 零下十几度的水中,刺骨冰冷。 叶凝真躺在陈湛怀中,冷暖交织。 陈湛则仰面,躺在水流之中,眼睛勉强能通过冰层透进来的一丝丝光亮,观察四周。 用手在水中控制方向,不过也不太需要,这条河很宽,下山却没有岔路。 只有时不时撞击在凸起的岩石上,每次震动,怀中叶凝真便跟着抖一抖。 跟随水流,速度越来越快,撞击也越发凶猛。 陈湛不敢有动作,万一撞碎冰层,或是发出声音,被鬼子察觉,前面都是无用功了,还要拼命。 足足走了十分钟,叶凝真一口气已经用尽,还是没有感受到尽头。 陈湛不敢破冰而出,周边水流声太大,无法确定位置。 叶凝真一口气息用尽,陈湛看出她快不行了,低头,双唇接触,渡过一口气,自己还留了小半。 他化劲有成之后,肺中能够承受气息不可同日而语,能在水中憋上两刻钟。 两人陈湛单手环着她,左手在水中推劲划水,二人速度更快,很快感受到失重感,“嘭”的进去一片更大区域。 应该是进入龙河了。 陈湛示意叶凝真抱住自己,腾开双手,背后大龙骨节节震动,龙形搜骨,双臂擒天,猛然一震。 “咔嚓~咔嚓~!” 冰层破碎,陈湛手扒两侧冰沿,“嘭!”借力跃出冰面,腰间缠着个美人鱼。 两人坐在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水中不仅仅无法呼吸,水压也很大,陈湛后背更是被撞出不少血痕,之前止住的血又流出来。 “这里距离山脚不远,先走。”陈湛观察一下树木,之前上山的时候路过附近。 从冰面上快速离开,奔着南边走去。 两人颇为狼狈,又是野外,陈湛此刻衣衫褴褛,叶凝真腰伤越发严重。 还好陈湛过目不忘,记得所有方位和路线,从龙河往南,走四十多里,便到小河沟。 与姐几人约定的位置。 但这四十多里,对陈湛来说还好,伤势会逐渐【自愈】,不会有问题,而叶凝真伤口又被冰上浸泡,此刻更加严重。 陈湛背着她走,走了十里,入官道。 准备看看有没有走镖的或者大户人家路过,但冰天雪地,没遇到镖局,却又遇到了土匪。 陈湛都有些无语了,这年头土匪太多,难怪走镖的都没几个 当然,他看到土匪冲来,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欣喜。 善人恶人,总归是人就好。 起码他们的衣服是完整的。 陈湛此时背后漏风,上衣服全破了,只有屁股上保存稍微完好,两条腿,一条半露在寒风中。 看着前方官道上冲来四匹马,陈湛将叶凝真放下,靠在雪堆。 “吁~” 四匹瘦马,在陈湛面前停下,打着鼻响,显然它们也不想冬天出来。 “冰天雪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怎么只有俩人?”骑马最前的土匪勒马道,不像是问陈湛,更像问自己小弟。 “喂。我大哥问你呢,小子!”身后小弟凶神恶煞吼道。 陈湛上前几步,“刚从山上跑下来,几位有吃的吗?饿了。” “饿了?哈哈哈哈,老大你看这人,八成是疯子,饿了跟土匪要吃的。” “哈哈哈哈,我看不像疯子,像是饿傻了。” “呵,看他那样子,比咱穷酸多了,算了,走吧。” 老大勒马要走,陈湛对土匪没有偏见,东北这片地方,土匪有保家卫国,组成抗联的,也有大汉奸给人当狗腿的。 与身份无关,只看行为。 宋金刚那伙人都是从各地纠集的无家可归汉子,专杀日本人。 所以陈湛对这四人还真没抱有杀意。 几人要走,陈湛也没阻拦。 拨马转身,偏偏落在后面的一人,扫了一眼叶凝真,此时叶凝真面无血色,但眉清目秀,五官精致无比。 发丝凌乱,嘴角带血,凄凄惨惨戚戚的样子,平添几分柔美。 惹人怜惜。 “我草,大哥,那女的是个极品啊!” 小弟转身叫住打头的汉子,那汉子再拨马转身,一身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皮,黑的发红,抖了抖,来了兴致。 转头往叶凝真那边看去,叶凝真也看了过来,靠在雪堆的她,目光带着死意和无趣,舔舔嘴角的血。 凄美、哀伤、冷艳。 这场景,他们自然想不出什么形容词,“小子,这娘们.” 陈湛没却没理他,转头看向叶凝真。 “皮子别打坏了,我要穿。” 叶凝真舔干嘴角的血,莞尔一笑,更凄美几分,淡淡道:“放心。” 四人目不转睛的注视中,四声枪响,四人滚落马下。 陈湛上前抓住一匹惊吓的马,没让它跑掉,剩余三匹马便算了。 扒下两身衣服,叶凝真很高,正好穿,那身不知道什么动物硝制的皮子,落到陈湛身上,很合身。 共骑一乘,快速往小河沟而去。 此时小河沟的几人,等了超过五六个时辰,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还没来,李幺你再去迎一下。” “姐,我都去了三次了.” “让你去,你就去!” “姐,陈爷不会出事了吧”白五情绪低落。 “别放屁,哪有什么什么事。” 众人都有不好预感,没道理一夜加一个上午都不见人。 按理说不该这么长时间的,已经半天时间了,杀六个时辰鬼子,不得杀卷刃啊. 怎么想,也不该还没结束。 但他们不敢走太近去查看,日本人肯定已经封锁消息,严密排查,一点可疑都不会放过 大家都等姐拿主意。 “等到下午,天黑之前再不来,咱们去旅顺城里打听一下。” 话刚说完,白五蹦起来道:“好像来了,你们看。” 陈湛骑着马,速度不快不慢,奔着众人而来。 (本章完) 第129章 练武的人,多半都是犟种! 第129章 练武的人,多半都是犟种! 白五和李幺迎上去,看到叶凝真的凄惨的样子,吓了一跳。 “您受伤了?”白五连忙问道。 陈湛点点头,到了近前,抱着叶凝真钻入马车:“小五赶车,咱们直接返回奉天。” 白五几人看陈湛状态不对,不敢多问,立刻掉转车头,往奉天去。 车内陈湛准备帮叶凝真疗伤。 还是老样子,先取子弹,这次比在居士林条件好很多,马车里有各种药物。 陈湛取出依旧将刀在火上炙烤,以刀取弹也轻车熟路了。 但这枪是步枪打的,入肉极深,擦着肾脏,只差一点。 “嘶~” 叶凝真轻呼一声,腰上创面太大,已经又青又紫,一大片血肉被陈湛割下,疼得她咬紧纱布,青筋暴起。 陈湛往她几处穴位点几下,缓解疼痛。 “再忍一下,死肉要除掉。” 叶凝真点点头。 陈湛刀法高明,取子弹、挖肉、消毒,包扎,极快速度处理好,叶凝真已经疼晕过去。 将她放到腿上,陈湛盘膝打坐,心中不断复盘今天的事有没有纰漏。 叶凝真打黑枪被发现,被追捕,一开始追杀她的小队,不是普通日本兵,枪法,意识,甚至体能都不是常人。 七八人合作,如果没有叶凝真,陈湛对付起来也有些费力,对方很会配合,步枪威力又大。 说明日本人在用非常规手段训练士兵。 他们也会取长补短,日本武士道发展多年,武士道精神洗脑作用极强,没道理不用在战争上。 只是不知道类似的‘特种小队’还有多少人。 还有便是炸火车,杀藤原,烧毁细菌本体,四个车厢的动物细菌,日本人想要收集也费时间,即便无法改变,也能延缓一段时间。 少死很多人。 这事做的有些大,日本人会疯狂,照明弹,榴弹炮都用上了,大炮轰山,不管不顾。 所以要考虑暴露的问题。 他用了化名,蒙面,身形拔高变壮,绝没人认得出来,见过他出手的只有佐藤信长还活着。 叶凝真更始终没露面。 剩下宋金刚这个隐患,他的五羊山不知道会不会被鬼子剿灭,但他也不知道自己真实身份,风险不大。 “姐,你在旅顺没露真实身份吧?”陈湛对外面姐问道。 姐几人不知道陈湛做了什么,甚至还不知道谁死了,以为只是炸毁了铁路而已。 “对方知道我是盗门中人,但没说具体是哪的,天下盗门多了去了。” 陈湛点点头:“回奉天低调行事,过段时间跟我南下。” 白五和李幺都是一愣,“啊?南下,我们要离开奉天吗?” 陈湛没办法解释,日本人动手,三教九流几乎首当其冲被绞杀,不稳定因素最不能容忍。 “对,待在奉天,你们都要死,不走就留下等死。” 姐视野比两人开阔的多,知道陈湛大概意思。 “好,您随时招呼,咱们随时南下。” 陈湛沉寂下来,不再说话。 马车一路走,夜里便在野外休息,他们带的干粮和水足够,这时候不挑吃喝。 叶凝真醒来喝了点水,再度睡着。 她疲累到了极致,一天一夜的极限杀人、被追杀、逃生,她的体质与陈湛比不了。 走了两天。 路过县城,陈湛让白五和李幺去采买东西,不能惹事。 两人也没出意外,采买不少吃喝,继续上路。 再走七天,到了奉天。 奉天城的氛围诡异,陈湛等人早将衣服换了几次,带血的全部烧毁。 分头入城。 叶凝真此时也恢复的不错,不至于昏迷,两人像新婚的小夫妻一般,自然而然走入奉天。 一路走过街道,大白天人都不多,陈湛买了几份报纸,返回城北田静杰的小院。 田静杰还是那副样子,好像生机还多了几分,不像第一次见面,一身死气沉沉。 见到二人回来,询问道:“郝鸣七是你杀的吧?虽然宫若梅将此事揽过去,但老夫一看便是你的手笔。” 陈湛点点头,“没错,机会正好,杀之后快。” “哎,老夫大仇得报,全仰仗你小子,但也没什么东西能给你了。” “田师太自谦了,没您这层身份,晚辈早暴露了。’陈湛笑道。 “说到身份,当年我师父留了话,咱们形意这一门人很多,开枝散叶,但也出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 不说形意传说中源自岳飞庙,即便从李老能那算,他便有八大真传,到郭云深、李存义这一辈,又各自不知道传了多少弟子。 现在的孙禄堂也是如此。 导致形意门成了全天下最开枝散叶的门派,任何一门都比不了。 形意弟子随便一扯,都能扯成同门师兄弟。 所以这也是陈湛一开始见到田静杰,即便说了师承,对方也不咸不淡的原因。 形意门的师承,说开枝散叶,广传四海那是好听的话。 不好听便是,不值钱啊。 孙禄堂一生光收弟子就得二三十个,再往下传更不知道多少了,陈湛说是孙禄堂一脉,田静杰当时还有些无语。 当然,形意门弟子再多,宗旨只有一个,拳头说话。 所以几乎所有人都认孙禄堂这个掌门人,年轻时确实拳压四海,无人不服。 田静杰与孙禄堂同辈,他又道: “孙禄堂天纵奇才,但年事已高,日后形意这一门,若起纷争,我这一脉只认你!” 他说着话,转头看书柜,书柜上一枚方印。 “我这一脉的方印给你,名义上你不输任何人,但拳头看你自己了。” “当然,这事大概不需担心,看得出来,你快抱丹了,距离打遍天下,拳镇山河不远喽,时隔四十年,形意门再出一个孙禄堂,嘿嘿,此乃大幸!” 陈湛躬身,收下那一枚方印,心中五味杂陈。 “多谢田老,晚辈记下了。” 其实这才是真正的名正言顺,严格说,他之前是个黑户。 真见了孙禄堂,没办法完全解释身份,只能糊弄,看对方会不会深究。 田静杰不管出于有意无意,都给了他一个真正的形意门人的身份,日后以刘兰奇徒孙的身份,到任何一个武林门派,没人敢不认。 武林是打打杀杀,不是人情世故。 但武林中人最认死理儿,你没身份,再能打,我也不服你,你打死我!也不服! 练武的人,多半都是犟种。 陈湛也是,杀不了,想办法杀,拼了命杀,谁劝也没用。 因为遇山绕山,遇水转水的人,练不出真东西,练武这个行当,天赋再高也得下苦功,受大罪。 不犟,不钻牛角尖的人,早早都放弃这条路了。 陈湛大概说了说出去做的事情,没有太详细,田静杰也没多问。 他知道陈湛不会只将目光放在武林,事情做得太大,他都不敢打探。 老一辈的人,武林是武林,江湖是江湖,朝堂是朝堂。 学来文武艺,卖于帝王家,一介武人,哪敢想象,影响朝廷的大事。 也就是这几十年间,从李存义,王五那一代彻底变了。 刀斩不平事,也斩王公贵族,达官显贵。 这搁以前,谁敢想啊。 到了陈湛更好,直接开始连锅端,按批杀人,对付敌人,无所不用其极。 若是以前的武林,陈湛这种暗器、偷袭、暗杀的本事,要被武林所不耻的。 (本章完) 第130章 突破境界(五更到账,求月票!) 第130章 突破境界(五更到账,求月票!) 鬼子少将藤原,死后第十日。 奉天表面波澜不惊,内里不知在酝酿什么。 叶凝真开始养伤,陈湛也沉寂下来,不出去搞事情,任由风暴汇聚,风云色变。 奉天武林不清楚旅顺发生的事,毕竟相隔几百里。 但奉天的日本人、东北军高层、乃至国民政府的人却不可能不知道。 这其中,一个土匪,盖压了所有人风头。 包括之前奉天乱杀的陈湛,搅动武林的陈三水,还有变卖家产的宫若梅。 加在一起,都没有那个土匪名声大。 日本人给他起了个诨号,叫:“猛金刚。” 这个名字,陈湛知道以后无语了很久,也被叶凝真嘲笑很久。 光是公布出来的消息,此人名叫云飞,至于有没有姓,还不清楚,或许姓云。 身高两米,猛壮汉,一身横肉! 一人对上日本三大化劲高手,两死一逃。 日本兵没人是其一合之敌,一碰就碎,一沾就死,见人便杀,一拳一肘,碰上便是血雨漫天,被打爆! 而且,他不怕子弹! 子弹打也没用,不飙血,不后退,仿佛没事人一样。 形容的恐怖无比,也太夸张,大多数武林中人完全不相信。 大部分武林人嗤之以鼻。 子弹都打不动,那是练武吗?神经病! 但武林不信,东北军内部却不得不信,五羊山传来的消息,几乎和日本人说的一模一样,甚至还有日本人炮火轰山,出动上万人搜山。 却始终没找到人。 凭空消失,不翼而飞,更传的神乎其神了。 而且宋金刚也把那批细菌物资告诉东北军,他根本不知道运送一堆动物尸体有什么用,但本能的觉得不简单。 至于东北军如何处理,跟他没关系。 日本人现在全东北通缉他这伙土匪,宋金刚囤积了不少食物,躲进深山,避避风头。 宋金刚也没办法解释,总不能说路上遇到一个人,非要跟他合作打鬼子,一不小心闹的动静大了些。 这话别人说日本人不信,东北军高层都不信。 余志豪刚从大帅府出来,还有些迷糊。 他都不知道宋金刚这个土匪是东北军内部扶植,级别不够。 另外便是,这段时间怎么回事,东北怎么这么乱? 前有‘魔星’,后有陈三水,这又在旅顺整个“猛金刚”出来。 他这个警察署署长,到处都说不上话,只能在角落听着,会谈的都是三方顶层军官。 刚刚三方会谈,日本人虽然强势,但明面上还保持一种诡异的和谐,日本人唇枪舌剑一番,威胁意味浓烈,但又没有直接表达开战。 相比起来,余志豪感受到一种色厉内荏的感觉。 果然强硬才是道理,越是软弱,对方越得寸进尺。 但他没有说话机会,有再多感想也没法表达。 最后定下,三方一起行动,三省通缉,将这伙土匪抓捕归案,维持东三省和谐稳定。 当然都是表面功夫,实际上出工不出力。 这伙土匪,可比当时的魔星陈湛还要让日本人忌惮,毕竟陈湛只有一个人,这伙土匪有几百人,手上武器也精良。 奉天满铁司令部中。 田中太郎在上首,下方坐着几人,若是陈湛在此,还能认识几个。 其中最为悠闲的便是三井隼人,慵懒的靠在椅子背上,手指间弹动指甲,“铮铮”的声音如同金铁交击,对刚刚田中太郎的训斥没当回事。 而他在这种场合,发出这种怪动作和声音,却没有任何人呵斥他。 田中太郎都觉得无比合理。 下方佐藤信长道:“田中阁下,属下绝没有半句夸张,若非时间紧急,大批人马增援快到,属下绝对回不来。” 田中太郎沉默。 “噔噔噔~” 木杖杵地的声音。 声音发自佐藤信长对侧,是个老者,完全意义的老者,脸上的皮肉都褶皱在一起,苍老的不像样子。 但没人把他当成普通老头。 他从十年前,二十年前,便已经苍老的不成样子,到现在还活的好好的。 黑龙会顾问,头山满。 黑龙会内部等级森严,在整个日本势力极大,头山满稳坐二号人物二十年,手段邪异,自身武力也不会差。 佐藤信长十多年前便与头山满接触过,邪门的很。 头山满干涸的嘴唇不见怎么张合,发出一句话:“我从总部调的人手已经到了,阁下要用随时招呼。” 随后继续沉默。 “在下愿带北辰馆和黑龙会的人配合阁下剿匪。” 最后角落里的中年男人千叶荣次郎说道,他是千叶白的叔叔,也是千叶家族长次子,北辰馆在华经营多年,与黑龙会深度合作,都是激进派、皇道派。 “一个月内剿灭,派一个大队配合你。”田中太郎淡淡说道。 “嘿!一定完成!” 众人沉默下来,三井隼人身上发出,“铮铮”的声响,异常清晰。 突然声音停下。 “为何不直接开战呢?我早等不及了。”三井隼人想起那日见过的陈湛,等不及想与他交手,甚至嗜血屠杀,以华人的血作为养料,冲击更高的境界。 三井隼人的话,即便田中太郎也有些震惊,稍带怒意呵斥:“隼人,以后不要再说这种,军人要服从命令!” “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无趣,无趣啊,还要再等两个月才开始比武大会,真无趣啊。” “既然不能开战,我也去走一趟吧,试试什么‘猛金刚’,呵呵,有多猛” 三井隼人稍微郑重一些说道。 听到三井隼人要出手,千叶荣次郎惊讶道:“真的吗?隼人君要出手,那太好了!” 他在奉天多年,三井隼人的实力再清楚不过,交手多次,同为一个层次的高手,却走不过二十招! 佐藤信长对三井隼人有些怀疑,他太年轻了。 还不到四十岁! 日本有人三十多进入丹道吗? 宫本武藏?织田信长? 都未必. 但他自然不敢出言打击,三井隼人和田中太郎的关系他还是知道的。 “三井阁下一定要小心,那人真的真恐怖!” 三井隼人来华夏六年了,之前在日本没和佐藤信长接触过,不过有耳闻。 “佐藤阁下不必担心,我们半个月后出发再出发如何?” 千叶荣次郎倒是没有意见,只是不解,为何要半个月后才出发。 “隼人君有要事优先,我们先出去探查,锁定位置再请隼人君出手。” “倒也没什么要事,最近有些感悟,想尝试突破境界。” —— ps:(不要急!明天抱丹!迫不及待化身人形高达了!) 大家别忘了进群,在作家说里。 (本章完) 第131章 丹道要圆润,要光滑,要毫无破绽 第131章 丹道要圆润,要光滑,要毫无破绽 三井隼人自顾地说着,田中太郎倒是没什感受,他不懂武功,纯粹的军事家。 但另外三人,包括邪异头山满都抬起头看去。 目光展露出不可思议。 “隼人君不是开玩笑?您要突破合一境了?”千叶荣次郎不敢置信的说道。 日本武道历史很长,虽然不如华夏,但从战国时期开始到宫本武藏的时代开始繁荣昌盛。 近代更是衍生出无数流派,光空手道、合气道各自便分裂出数个流派,类似于华夏太极,诸多太极流派,源远流长。 但从古至今,能够突破合一境之人少之又少,以至于整个日本武道界没有流传下一个固定境界等级。 每个门派叫法不同,有人称呼为“神临”,寓为神仙降临,无所不能。 有门派称为“神道”,寓意种种行为皆为神法。 还有一个相对比较普遍的说法,称为“は”也就是“破”,意为破尽万法,无所不能之境。 对丹道的看法,日本比华夏要玄的多。 毕竟差距越大,越容易产生某些幻想,自古都没几人能成,自然有很多猜测和臆想产生。 华夏说丹劲大宗师是陆地神仙,也不外如是。 现在三井隼人轻描淡写说出,更叫人完全不敢信。 三井隼人没说话,起身离开了,不用证明,境界到了,便是成了,到时候云泥之别,无需解释。 众人面面相觑,也不敢说什么。 真入了丹道,礼貌算什么,三井隼人立刻便成为三井家第一继承人,让现任家主退位,都不会有人反对。 那可是三井家古往今来,第一高手。 什么含金量?整个日本现存的高手,明面上只有一位丹道修为的老古董,剑圣山本斋。 至于各门各派是否有隐藏,那便没人知道,但也不可能超过五指之数。 这东西不像修仙,突破境界有雷劫,引人注意。 练武谁成了顶级高手,也不会到处炫耀,只会藏起来,束之高阁,关键时刻再雷霆一击。 田中直接宣布散去,几人心思各异离开。 —— 半个月时间,叶凝真在各种补药之下,恢复大半。 本来计划回来与宫若梅约定交手。 宫若梅与马三交手受伤了,叶凝真不想趁人之危,想延后一个月。 但没想到,一趟回来,自己伤的更重 陈湛每天帮她推宫过血,活化气血,再加各种食补,恢复很快。 叶凝真恢复得差不多,陈湛想起那根七品叶老参。 直接买了各种名贵药材,按照丹方,做成五枚大气血丹。 叶凝真吃了一颗便受不了,鼻子喷血,燥热难耐,需要泡冰水,站桩练功,挥发气力。 火气旺盛! 而陈湛吃了两颗,没有叶凝真那种夸张程度,但气血充盈、奔腾,需要站桩消化,才能化作自身气力。 丹药不是灵药,吃了就化入四肢百骸,立刻提升功力。 丹药是大补之物,但还是外物,如果吸收不了,只有坏处。 就像很多人虚不受补,吃补药还能把身子吃坏。 陈湛和叶凝真即便多年练武,也需要时间练功来消化吸收,至于能吸收多少,全看自身。 一天一夜,疯狂地练功。 陈湛彻底消化了两枚气血丹,叶凝真也差不多。 其实还有一种消化方式,便是阴阳交合,更能消耗火气。 不过苦于没有房中术修炼之法,只能放弃,不然火气是能消耗,但也吸收不了药力,浪费了丹药功效。 道家房中术,后来被各种神话故事妖魔化,变成采阴补阳或是采阳补阴的邪术。 其实正宗房中术,阴阳调和,有益双方。 真是邪术能采阴补阳,采阳补阴,古代管家老爷,地主士绅几十房小妾的还少吗。 都是大高手,天下无敌了。 陈湛记住此事,有机会去武当等道门走一趟。 之后的半个月。 陈湛拳法愈发圆满,开始如老农一般生活,刚开始还练了几天拳,站了几次桩,后来完全放弃了。 叶凝真不知道的是,陈湛已经将练法桩功融于识海,识海中可以演练各种已学会的功法,精益求精,不断精进。 等于同时两人在练功,反馈到一人身上。 而陈湛自身,每日耕地,浇水,田间地头,冬天本就种不了什么,他却用锄头把前院两片菜地,翻来覆去,耕种了一百遍。 不撒种子,干耕。 而且每一遍,越来越慢,动作越发简单、干净,甚至只剩下三个动作,啄!翻!压! 叶凝真和田静杰都以为陈湛疯了,询问之下, 陈湛说道:“你们看这地与昨天耕种有什么不同?” 叶凝真知道陈湛不是乱说,仔仔细细观察一番道:“没有不同吧?” 陈湛点头:“没错,就是没有不同,但这个没有不同,并非你想的没有,而是一模一样,每一次翻土的力道,每个种坑的大小,土多土少,甚至每一锄头挥出去的力道,完完全全,一模一样。” “在地里走的每一步,都完全一样,甚至脚下力道,踩碎的泥土都一样。” “而这并不是刻意为之,而是自然,人与耕种融为一体,这也是为何古代老农年龄大、没力气、老掉牙了,却一天耕种几亩地,技近乎道,圆融为一!” “那你再想想,现在这片地,与十天前第一次有没有不同?” 叶凝真仔细一想,确实有细微差距,松土、翻土、盖土、埋种,每一项都有细微差距。 “有,但很细微。” “没错,这便是丹道的进展,丹道要圆润,要光滑,要毫无破绽!要一丝一毫的差错都没有!” “那样才能掌控住劲,掌控住身躯,掌控住全身上下,任何一处细微,丹劲圆融,抱丹入胯。” “那便是,一颗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陈湛与叶凝真说,她听得似是而非,半懂不懂,不过不重要,她听出一个重要信息。 他要抱丹了! 这才几个月? 上次在津门金楼后院突破化劲到现在,才两个多月吧。 人怎么能进展如此快? 叶凝真若是爱看话本故事,都该怀疑陈湛是妖魔幻化了。 她很快反应过来, “你继续吧,不打扰你了.” 叶凝真离开小院,去办点别的事情,田静杰也出门看着,给他护法不让人打扰。 陈湛已经完全沉迷进去。 田间地头,真有丹道功法啊! 历代先贤把武功融入农耕劳作,还真不是随便说说,真有九成九的道理。 陈湛再次踏入地里,速度更慢,每一次挥锄头,每一次翻土,都比上次慢了很多,但若有抱丹高手才能看出,他身上的劲力愈发圆融,凝成一团,遽尔不散。 再将之耕作一遍,陈湛停下动作,站在原地感受。 (本章完) 第132章 一颗金丹吞入腹! 第132章 一颗金丹吞入腹! 静立田间,身处天地,仿佛也变成一个圆。 抱丹便是要处处成圆,天地化圆,气血化圆,神意化圆,同归于丹田之中,随意调动。 周身气血澎湃,在体内奔涌汇聚,气血成圆,神意成丹。 剩下便是融为一体,抱丹坐胯,成就金丹大境界。 陈湛都没想到能进展得如此快,从金楼入化劲,到现在命数改易也才一次,时间不长。 归根结底,他天赋本身极高,受限于前世困境,没有交手,没有切磋,更没办法生死搏杀,甚至与人动手畏手畏脚。 到了民国,短时间经历极多搏杀,与人斗,与枪斗,与炮斗,多次在生死一线徘徊。 对潜能的激发,绝对非常恐怖。 再有命数改易能轻微提升体质,各种天赋加成。 以及疯狂吃补药,疯狂压榨体能,进步神速也正常。 想想当初在金楼十来天,吃了丁连山不知道多少次蛇羹,不仅美味,药性还平顺,实在比各种补药好得多。 有机会,这手艺要学来。 嗯,让三姐妹学就好了。 陈湛心思稍有放松,但身体却在虎豹雷音之下,轻微抖动,腹部发出‘咕咕咕’的声音,金蟾钓也是一刻不停。 气血沸腾到了极致,皮肤下青筋如小蛇游走,血液如岩浆般滚烫,流动时产生轰鸣。 内脏也在雷音和蟾鸣中,达到“内脏钢铁坚韧,骨髓充盈如汞液”的状态。 陈湛心中知道,抱丹的时机已经到了。 抱丹的核心是将精气神凝练为内丹,内丹不是真正的金丹,而是将全身的精气神、血髓浆都浓缩于丹田。 就如同将全身的劲力凝聚成一个能量核心,敛得越紧,爆发力越强,能以更强大的力量瞬间爆发出来。 武道之所以要抱丹的原因在于此。 其实与丹无关,是爆发。 将精气神凝结一点,浑圆如丹,再爆发出去,产生的力道与散劲完全不同。 原理与火器也是一个道理,压缩到极致,弹射丹丸如火蛇。 唯一区别便是,抱丹压缩的是自身,无论精气神,都是自身一部分。 而各种火器都是借助外力。 所以抱丹的难点便在于,怎么能将所有肉身,精神,气血,一切能量敛为一点,抱住金丹! 需要精气神三方统一,全部达到最完美状态。 陈湛身子站在原地许久,仿佛置身虚空,没有边界,没有方向,没有原点,只有无尽黑暗。 劲力螺旋压缩,逐渐向着丹田而去。 陈湛缓缓移动,斜跨半步,轻轻蹲身,身形缓慢到极致。 抱丹!坐胯! 这一下,上半身重量压至丹田,胯骨如坐虚空凳子,引导全身气血向丹田汇聚,形成黄豆大小的‘气血团’。 陈湛清晰看到了丹田之中的‘气血团’好似一颗血肉丹丸。 内视! 气血团不断旋转,仿佛在吸收一切精气神。 虚空中无尽黑暗,出现原点,并非外物。 只在自身丹田! 金丹入腹,抱圆成丹! 丹!成! 在他成就金丹的时刻,同时全身上下都在进行升华。 仿佛生命层次的跃迁,会连带筋、骨、皮、内脏、骨髓都进行一次洗槃重造! 内脏干净、筋骨强健、骨髓充盈。 能够内视! 躯体中五脏六腑所有细微到极致的损伤,都可以逐渐修补。 头发乌黑如墨,皮肤白里透红,细腻如新生婴儿,但陈湛稍稍运转金丹,手立刻从原来婴儿细腻变为恐怖的魔王,气血充盈到红的发黑,手掌胀大至少一倍还多。 状似魔神。 耳朵一抖,听到数百米外,田静杰正在街口走动,似乎在给他护法。 又听到后院一只蜈蚣,从墙缝中掉下来,继续往上攀爬,几只蚂蚁拉着比自身大十几倍的残骸,在地上蹭出“沙沙”的声音,陈湛听的清清楚楚。 这种耳力! 非人哉! 武道称为“陆地神仙”,佛家称为“罗汉果位!”,道家称为“金丹入腹!” 这便是抱丹境! 至于有多少神妙,陈湛一时半会都体会不完全。 而且抱丹成功后,非是一瞬间完成身体所有升华,还需要逐步进化,慢慢提升。 感受力量变化,陈湛躬身发力,身形骤然从院中消失。 田静杰知道陈湛在闭关,所以离开院子后便来回巡查,不让人打扰到他。 同时心里又非常好奇,丹劲啊! 任何练拳的人,无不追寻,无不求索,但绝大多数人,一生难得其中关隘,寻不到一丝可能性。 从古至今,能成就金丹境的人屈指可数,即便再加上一些秘而不传,皇室家族当中的隐藏高手,也不会过双十之数。 到了近几十年,却频繁出现,清末民初五大宗师,到现在的陈湛。 或许还有一些隐藏在暗处的人,简直是呈指数级增长。 一到乱世,英雄辈出,不算奇怪的事,自古都是如此。 但陈湛给他的震撼还是太大了,实力增长太快,而且不算是个极其纯粹的武者,有些人是武痴,只练武,不管天下大势,不管民间百姓,一心向武,全心全意的为自己武道而生,进步神速可以理解。 陈湛反倒更像裹挟大势孕育而生的神龙。 武道是追求,但并非生而为武,他更多是以武为用,护道为首。 心中所想的绝不仅仅是武道。 田静杰不知道如何形容,若是太平天下时生出陈湛这种人,绝对是武林浩劫,朝廷的眼中钉,肉中刺,不稳定因素必须要剿灭。 陈湛杀生护道的气势,给人感觉,随时能捅破天,杀上王座,将皇帝拉下马。 但也幸好。 这是乱世,比以往朝代任何一个时代都要乱的乱世。 已经不是异族入侵,是异兽,异类,鬼子,在乱我中华,此时正需要陈湛这样人,杀的天翻地覆,乾坤倒转。 田静杰脚步不停,叶凝真离开前告诉他几句话,等陈湛闭关结束,转达。 他走到巷口,突然感觉脚下地面震动。 本以为是地震,回头一看,双目浑圆,一连串的地面龟裂,从小院延伸出来,直到眼前。 陈湛到了面前。 田静杰心里一阵惊骇,这什么爆发力,一步踩下,方圆一丈土地龟裂。 “田师,不好意思,力道还控制不好。”陈湛笑道。 也并非是无法控制,其实是他想试试抱丹之后,发足狂奔能有多快。 但却没想到有这种破坏力,小院道巷口这条路上的黑土都碎成了蛛网,与刚刚地震过一般。 “哎,你真成了?”田静杰现在都不敢相信。 “成了。”陈湛淡淡道。 “成了好,成了好,这天下再也束缚不住你,龙游四方,威震天下!” “是啊,该将奉天城的事解决了,田师准备先走一步吧,先去京城,然后南下。” “好!” 田静杰不说废话,也不问怎么解决,全听陈湛安排。 “对了,小叶去了万华镖局,津门传来了消息,等你闭关结束让我转达。” 陈湛点点头,万华镖局是武门的联络点,不过出于安全考虑,几人一直没有去接触,叶凝真的身份一直都是陈湛的师妹。 但津门和南方都不知道田静杰这里,消息传递只能通过万华镖局。 “嗯,我走一趟。” 陈湛转身走了,田静杰在原地愣了许久,踏着龟裂的地面返回院子。 (本章完) 第133章 万华镖局 第133章 万华镖局 万华镖局。 超过百年的老招牌,最早取万国来朝之意。 到这几十年,确实万国来华,但却是他妈的侵华,实在有些讽刺。 万华镖局在奉天城是老牌镖局了,弟子大多有几分本事,天南海北的拳师不少。 不过这些年没落了,镖局生意没法做。 到处都是洋枪洋炮,之前走镖十次,打通一条路线,路上的绿林好汉也给几分面子,点银子便消灾了。 但现在不一样,每天都有土匪上山,山头大当家三天两头换人。 一个寨子,今天钱过了路,下次再来他便不认你了。 一问,你是上任老大的门路,不给你几枪都算好的,钱给我交双份! 如此,走镖生意基本没法做。 不过还能做些看家护院,保镖出门的买卖,只能算维持。 镖局这个行当,总归是走向末路了。 但万华镖局作为武门的联络点,再落魄也不能撤走,是一根钉子,扎在奉天,监视着各方动向,随时传递消息。 前几天,相隔一天,津门和佛山的传信前后脚到了。 而这些日子,很多武人登门拜访。 一方面是中日比武大会在即,很多南方和关内拳师都到了,准备参与。 奉天发生了太多大事,掩盖了比武大会的锋芒。 其实此事在武林传播的很广,虽然两广沿海一带太远,波及不到,但北方河北、山东、河南大多数拳师都知晓了。 而且参与意愿很强。 马三欺师灭祖,虽然现在死了,但当时传播比武消息的时候还活着,北方武林中,宫宝田还是很有地位的,所以很多人想要帮宫宝田教训一番徒弟。 当然,争名夺利也是目的之一。 武人最看名声,名声比命重要,名不见经传的除非家资丰厚,不然根本活不下去。 怎么开馆授徒?怎么押镖做保? 你没名气,谁请你? 所以这么南北拳师汇聚到奉天,自然要抱团取暖,互相拜访一番。 偏偏宫家不见客。 宫若梅将所有武馆镖局都出手了,在大宅内闭门不见客。 也不接待这些武林中人。 当然踢馆可以,可踢馆不是闹着玩,动辄伤筋断骨,伤残死人也是寻常。 宫若梅这段时间,打伤了几十个人小门小派想要出人头地的拳师,便没人再去触霉头。 武林中人都觉得宫若梅疯了。 多近的关系都不见,这是不想在奉天,在北方武林混了。 其实被他们说中了,确实如此. 宫家不让进,万华镖局可就热闹了,武门,本身就是由各门各派组成,联合在一起,旨在强身健体,驱逐侵略。 但李存义死后名存实亡,武门鱼龙混杂,很多人都退出了。 剩下的有人扯大旗,借武门名头混口饭吃,这便罢了,没人苛责。 但更过分一些,便借助名头招摇撞骗,混迹江湖的痞子,都扯着杆子大旗,去哪都能混口饭吃。 之前陈湛去精武门,当时便有不少人是去混饭吃的,根本不想出力。 问到谁敢上台,纷纷后退。 万华镖局现在也是类似情况。 人满为患。 叶凝真昨天看到街上武门暗号,今日刚走到附近,以为走错地方,进了闹市,再一看牌匾,没错啊. 这万华镖局,成了万华菜市场。 镖局虽然生意不行,但地方颇大,前后院,操练场,兵器库,三进三的院子。 门口没人盯着,半开着门,已经看到喧闹来源。 两个汉子在比试气力,各自身前有个大石锁,看上去至少百斤以上。 两人都单手抓石锁,悬空起来,额头青筋暴起。 显然僵持一段时间了。 “来,周兄弟,你们鹰爪门还怕抓石锁?跟他比!耗死他!” “就是,怕他作甚!” 周围人起哄着,其中一个汉子,单臂抓石锁,撤出两个手指,只用三根手指,依旧牢牢抓住。 “好!好~,好样的!” “周兄弟三指擎天,赵老兄不行便认输吧?” 对面汉子看样子却不打算认输,缓缓撤出两根手指,刚刚准备再撤一根,“哐当”,手指脱力,石锁掉地。 “哈哈哈哈,输了输了。” 哄堂大笑。 练拳的人想要不伤人的切磋,只能这样,比耐力,比爆发。 平时可见不到这么多别的门派徒弟,还都是同龄人。 现在一群年轻人凑在一起,闹得很欢。 这 也有人在“搭手”。 涉及到“搭手”,便是拳术高明一些的武师了,明劲阶段的徒弟根本没有搭手资格,只比拼力道。 “搭手”是一种高明的切磋技巧,能够不伤人,看出双方武功高低。 当然,相差不大的拳师,搭手分不出胜负。 叶凝真走入院中,右侧场地上两个中年人正在搭手,双手搭在一起,动作缓慢,几个徒弟目不转睛盯着。 片刻后,青衣中年退后两步,抱拳道:“郑师傅暗劲高明,甘拜下风。” 叶凝真看了几眼,没有看到熟人。 径直往内走去,有人看到她,侧目好奇看来,轻咦几声,但不认识不敢上前搭话。 本身练拳的极少有女人,何况她容貌气质太好,很难不引起瞩目。 径直走到内院,人还是很多,交谈聊天,喝茶饮水,还有不少人席地而坐,叶凝真看的皱眉。 这些人大部分都没真功夫,纯粹的混饭吃来的,估计就等开饭了。 内院正房门口,才有人看守,看叶凝真径直走来,一看气质便知不凡。 “姑娘找谁?” 叶凝真看了看两人,年纪不大,但气息还算沉稳,有点桩功了。 “金楼玉宇,海内河清。” 两少年一听暗号,瞳孔收缩,立刻抱拳道:“您请。” 叶凝真自己走进去,身后人有人叫唤:“哎,她怎么能进去,咱们怎么不让进?” “呵呵,人家是谁,你是谁?容你在这待着不错了。” “哼,仗着身份,手底下未必有爷们高明。” 看门两少年斜眼看了那人两眼,懒得说话。 屋子不大,叶凝真进入后便看到要找的人,以及两个熟人。 屋内的人在喝茶,闲聊。 抬眼看到她,其中两人颇为惊讶,没想到他乡遇故知。 (本章完) 第134章 他是我男人! 第134章 他是我男人! 两人正是三五国术馆的霍殿阁,以及他大弟子赵玉亭。 八极门在津门经营多年,也是武门一份子,自然和叶凝真这金楼大掌柜有交集。 甚至祖辈还算有些交情。 李书文年轻时候势力很大,功夫太高,与很多军阀交情匪浅,程廷华死后,八卦门被四处追杀,李书文曾施以援手,帮助程廷华的弟子在南方稳定下来。 这算是比较大恩情了,不过是上两代的事。 但李书文还活着,就没人忘记。 叶凝真按辈分,比霍殿阁小一辈,与赵玉亭同辈。 立刻对着霍殿阁拱手称:“霍师叔,您也来了,赵师兄。” 两人虽然诧异,不明白为何叶凝真在此,但也跟着拱手。 “你师父来了吗?”霍殿阁道。 “师父他老人家在佛山,没赶过来,不过有您在,也足够了。” 霍殿阁谦虚的摆摆手,赵玉亭在旁非常认同。 叶凝真算是半恭维,半实话。 若没有陈湛,霍殿阁或许真是东北武门功夫最高的人。 宫宝田活着,也得打过再说,而且霍殿阁年龄还小十几岁,体能更巅峰。 不过如果宫宝田没出事,他大概也不会来,同样都是宗师高手,东北武林一直是宫宝田的地盘,他带徒弟来不合适。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再不来,宫家破败,武门凋零,奉天又乱,还要和日本人比武。、 他从津门过来,便不足为奇了。 几人打过招呼,上手坐着的老头也不急,他虽然是东道主,但霍殿阁身份不一样,人家是化劲宗师。 看叶凝真看过来,上座的老头道:“姑娘是找我?” 叶凝真打量一眼,记忆有点模糊了,十几年前来奉天倒是见过,当时老头还没这么老。 “恭叔,晚辈姓叶,师承李光普,咱们十几年前见过。” 老头子恍然大悟。 “哎,想起来了,当年你才十来岁,时间一晃而过,都这么大了。” “是啊,晚辈三年前便到津门主持金楼事宜了。” 叶凝真话中带着提示,金楼一直是联络之地,很隐秘,一说金楼,对方便明白了。 但霍殿阁两人不清楚。 恭叔恍然,招呼叶凝真坐下喝茶,叫来一个小学徒,耳语几句,弟子快步离开。 几人几句闲聊,外面依旧吵闹。 “这些年镖局生意不景气,多亏武门同道帮衬,不然万华镖局存活不到现在。”恭叔年纪很大,但武功不行,早年便被李存义安排到奉天做事。 在奉天待了三十多年,守着万华镖局这根独木,功劳不多,都是苦劳。 “恭叔言重了,武门中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您也做了几十年,如今还在做。”叶凝真笑道。 恭叔知道她在说外面那群人,笑了笑。 “是啊,人老了,念旧。越发想念当年的日子,可惜大事不能成,如今更难。” “如今难归难,但却不会比那时候更难,恭叔,其实当年你们做对了,而且做的很好。”叶凝真非常认真说道。 “哦?你们年轻人读过书,说说。” 在场没有外人,叶凝真不想被霍殿阁知道传递的消息,是怕信中提到陈湛,暴露陈湛身份。 但说当年义和团倒没什么,都是人尽皆知的事。 “恭叔,你知道为何当年清廷和洋人都针对咱们吗?” “因为咱们做的对,他们越反对,越说明我们做对了!虽然当年看似失败了,但留下强国强种的星星之火,下一代,下下代,总归能做成此事!” 叶凝真说的比较克制,这些日子受到陈湛思想洗礼,她也愈发明确目标。 知道了很多正在发生的故事,以及南方的苏区根据地,所以她与之前的迷茫,不惜玉石俱焚不同,现在的她,真想看看陈湛描绘的将来。 “有理有理,咱们国术馆做的就是强国强种,一代比一代强,终有一天能驱逐外敌,恢复中华。”霍殿阁很赞同叶凝真的话。 交谈一会,叶凝真问道:“霍师叔此来也是为了中日比武吗?” 霍殿阁点点头:“宫老宗师走了,奉天群龙无首,日本人这时候搞比武,恐怕是来者不善。” “您出手的话,确实不用担心什么了。” “唉,拳怕少壮,我年龄大了,而且日本武士道高手颇多,不可小觑啊。” “看外面北方拳师来了不少,南方也有一些,总归有些高手,保住北方武林的面子应该不难。”叶凝真试探问道。 这话一出,霍殿阁脸色有点难看,恭叔看不出表情,但也不说话。 赵玉亭脾气比较暴躁冷哼一声:“哼,高手没多少,扯大旗,吃闲饭的不少,偏偏人家有正经师承,说来助拳的,还不能赶人,到时候不知道有几个敢上擂台。” “玉亭,不要这么说武门同仁。”霍殿阁有些不快。 赵玉亭说的是没问题,但他不是东道主,人家万华镖局没说话,客人诟病客人,没道理。 被呵止后,便不再说话。 叶凝真坐了一会,看到之前那小学徒站在门口,知道到门口自然会将信件传给她。 便准备要走。 但这时候门外吵嚷声突然大起来,伴随着“砰~砰~”撞击声,以及哀嚎声。 开门一看,正看到陈湛一手拎一个,扔到正房门口,摔得鼻青脸肿,但还在哀嚎叫嚣:“” “你这人,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懂不懂武林规矩?” “我们闲谈而已,你上来就动手,还是偷袭,太无耻了!” 叶凝真一看陈湛,再看两人状态,知道陈湛手下留情留大发了,可能从没留过这么大情面 “行了行了,这点伤算给你们个教训。” “还叫唤,不服去把你们师父叫来,三脚猫的功夫还学人家背后嚼舌根。” 陈湛听觉太敏感了,一到万华镖局,从数十人吵嚷中听出两人在背后说叶凝真。 他可从来不是大度的人,不是人人武功高了,都自然便有了宗师的大度。 他向来睚眦必报,若不是两人没说什么过分的话,身上还有点形意的架子,就不是这点伤了。 “哼,你等着,我师父就在奉天,你别跑!” 二人起身就跑,其他人也被陈湛刚刚一手惊住,不敢喧闹。 这会正好万华镖局的人出来,看看怎么处理。 陈湛看到出来的叶凝真,以及身后的霍殿阁和赵玉亭吗,眼睛一下便亮了。 上前两步,与叶凝真眼神交汇,拱手对霍殿阁道: “久仰霍先生大名,今日再见,风采依旧。” 霍殿阁看着眼前有点丑,有点凶的男人,疑惑道:“咱们见过吗?怎么称再见?” 陈湛神秘一笑,“不如进去说?” 他有点反客为主的意思,恭叔皱眉,但没说话。 霍殿阁也皱眉,赵玉亭已经不快。 上门就打人,不给万华镖局面子,也不给恭老面子,如今还直接做起主来。 “阁下.进来便动手,还是当着万华镖局当家人的面,打伤人家的客人,不解释下,有点不妥吧?”赵玉亭道。 陈湛看看赵玉亭,与几个月前在日租界擂台下一模无二,霍殿阁当时也在。 说的见过就是那时候见过。 赵玉亭语气不好,陈湛还没说话。叶凝真眼神凌厉,盯着赵玉亭道:“他是我男人,教训下出言不逊的小辈,有什么不对?” (本章完) 第135章 赵兄忘记报纸约战了? 第135章 赵兄忘记报纸约战了? 叶凝真一出口,众人颇感一惊。 赵玉亭与叶凝真不算熟,但在津门多年,武门的场合,见过多次,知道对方眼高于顶,而且拳法很高明。 得了八卦真传。 三姐妹中,属她武功最高,而且还有一手神枪! 这个神枪,可是几百米杀敌的枪。 大庭广众说出这种话,显然是没有丝毫余地,认定陈湛!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却也不能乱说话。 几人再看陈湛眼神就变了几分。 怎么看,手上功夫,身高形貌,也看不出是个高手,甚至看不出门派路数,与个普通.老农一样。 一身泥土味,而且动作起来也缓慢的很,普普通通。 但能随手打翻两个武门痞子,也不可能完全不通武功。 陈湛笑笑,完全不在意,揽过叶凝真,“赵兄,这事你真管不到,我们形意门的事,等他们师父上门,自然知道对错。” 说话真诚,还给了赵玉亭台阶。 “原来如此,那是在下唐突了,形意门嘛确实管不到。” 他也知道形意门乱,乱的看不懂那种。 “进屋说话吧?”恭叔觉得有点乱,但他管不了别的,只能提供场地。 众人进屋,关好门,坐下继续喝茶。 陈湛很喜欢喝茶,滋滋滋喝了一杯,又拿来叶凝真的茶杯喝。 叶凝真丝毫不生气,就任由他胡闹,这种场合多少有点不妥。 但人和人不一样,陆地神仙不遵守普通人的规矩,再合理不过。 “小泽,再上两杯茶,别的咱没有,东北不缺老茶树,这玩意也不好喝啊。”恭叔不在意陈湛的行为,笑道。 “多谢恭叔,这茶很好啊,苦涩味重,比宫家的好。” 陈湛喜欢涩味重的茶,喝茶如果味道很淡,反倒没意思。 好在东北的老茶树,都很涩口。 “你喜欢可以给你带走点,都是小徒弟们没事去山里采来的。” 恭叔说起这事,还有点无奈,万华镖局人不少,有事做的不多,年龄小点的孩子都是孤儿,从小被他养大,十几岁年龄危险的事做不了,平时也没活。 所以经常进山打猎、采茶。 “那我却之不恭,不过咱不白拿。”陈湛也没说给多少钱,但时候叶凝真看着给,这些日子杀土匪就杀了几波,鬼子不计其数,攒了不少金银。 霍殿阁也不急,他有宗师气度。 喝过茶,赵玉亭忍不住开口道:“陈兄弟啥时候见过咱的?” 陈湛放下茶,笑道:“赵兄记忆差了,在津门啊,台上。” 赵玉亭懵了,什么台上? 唱戏的?听戏见过? 还是什么擂台?姓陈,擂台!!! 猛的抬头,又听陈湛道:“赵兄还在报纸上约战来着,咋能忘?” “你,你是.陈!!” 赵玉亭瞪大眼睛看着陈湛,陈湛示意小点声,生生让他憋回后半句。 想起陈湛的身份,不能乱喊。 他一说约战,霍殿阁也立刻明白了,不过不至于太震惊。 “陈兄怎么”赵玉亭想问怎么变了样子。 陈湛随手一压面容,咔咔几声,变回原来那副清秀的脸。 这下叶凝真说的话,也合理了几分,不然之前那副样子,实在是 恭叔一看,也瞬间明白了。 津门第一通缉犯的威名,早传到奉天了。 在奉天一通屠杀之后,更是达到顶峰。 之前张贴告示说已然伏法,武林中根本没人信,没见过死的是谁,但真抓住了杀了,就陈湛干的事,吊在城头暴尸三天三夜,也不解日本人心头之恨啊。 怎么会轻易揭过,黑不提白不提了。 正所谓,敌之砒霜,我之蜜。 日本人视若仇敌,恨得要疯,但武门中人无不佩服。 叶凝真对这种人物倾心,再正常不过。 陈湛直接表露身份,一方面这里没有外人,不存在出卖他的可能,另一方面如今进入丹境,实力足够自信。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唉,陈兄好本事,好抱负,好手段啊。”赵玉亭想到陈湛一路所为,从津门到奉天,不由得感叹。 杀人红尘中,千里不留行,杀的还是小鬼子,国仇家恨。 练武的人谁不羡慕! 但大部分人拖家带口,有家人有老婆孩子,还有一个大门派的人要养活,没那个气魄,更没那个实力。 这几十年间就出了几个陈湛这种人。 这也是为何,大刀王五,双刀李存义两人虽然死了多年,但在天下武者心中还是如神一般的存在。 挥刀向权贵,斩尽天下寇! “赵兄过奖了,霍前辈也在此,咱们正好将之前的事情了结,当时我初来乍到津门,杀富济贫,遇到八极门的人,打伤了霍前辈的高徒。” “此事陈某自认不算做错,深夜交手,我是贼,他是官。差一步便是万劫不复,留手不得。” “赵兄要以武林规矩,再跟陈某斗一场,自然也没错。” 陈湛淡淡说着,语气很淡,没有歉意,但也没有轻蔑。 很多时候江湖上就是这样,打杀了一遍,才知道有渊源,有关系,但那怎么办呢?只能继续按江湖规矩来。 所以后来衍生出一些看似奇怪的行为。 比如遇上茬子,开门便自报家门,师承。 看似有点傻,实则是避免大水冲了龙王庙的最好方法。 赵玉亭点点头,认同陈湛的话,当时确实情况特殊,说不上对错,手底下论高低。 江湖武林向来如此。 只是陈湛的武功提升太快,之前打断高振北一条胳膊,还有些稚嫩,后来杀千叶白已经有极大进步,之后虽然没亲眼见出手,但各种传闻说的神乎其神。 最少也是暗劲巅峰吧? 但传的神乎其神,还要手下见真章,赵玉亭道:“陈兄说的有理,咱们手底下见真章,做过一场,那事就此揭过,谁也不再提,如何?” “甚好,择日不如撞日,正好万华镖局里同道极多,做个见证。” “好!” 两人说定,霍殿阁不说话便是默许,叶凝真眉眼带着淡淡笑意,有点期待。 “两位高徒切磋,万华镖局蓬荜生辉,但都是武门中人,尽量手下留情.如何?”恭叔年纪大了,不想看到同门相残。 赵玉亭刚想说,动起手来难免有伤,但陈湛抢先道:“恭叔放心,伤不到。” 霍殿阁奇怪侧目,心道:这小子做事,可不像是点到为止的作风。 恭叔这才放心,起身来到院子。 “诸位,让个空地出来,切磋比武不长眼睛,看归看,别伤着了。” 万华镖局当家的说话,中气十足,众人不敢违背,“哗啦啦”让开一片区域。 陈湛再出来已经改回那副凶相,与赵玉亭对站。 (本章完) 第136章 心意鸡步,哪位这么霸道? 第136章 心意鸡步,哪位这么霸道? 有人认出赵玉亭,一直跟在霍殿阁身边,霍殿阁在北方很有名气,神枪八极大宗师的高徒。 但陈湛,这些人不认识,他们都是外来拳师,没在宫家见过陈湛横扫搓脚和翻子两门。 “那位是神枪八极李书文的徒孙赵玉亭,津门有名的高手,这边这位却不认识。” “刚才进门的时候好像是形意门的,不知道师承哪位。” 众人议论,赵玉亭听在耳中。 “确实还不知道陈兄师承,敢问?”赵玉亭抱拳问道。 “形意,祖师刘兰奇。”陈湛点头答道,如今再说身份,完全没了顾忌。 “哗~” 一片哗然。 “原来是李前辈一脉,难怪刚刚教训两个小辈,也是应该。” “双刀李的同门,那真是正宗形意了,难怪,难怪。” 虽然形意门里乱,人多混杂,但武林普遍都认的是李存义和孙禄堂,也就是刘兰奇和郭云深这两脉。 李存义做得事太大,曾经一度是武林盟主,中华武士会创始人。 孙禄堂则是功高无限,拳压四海,镇压武林三十年。 “八极,赵玉亭,讨教了。”赵玉亭也没多说,当着外人的面,不好提高振北的事。 八极大开门、震脚、迅猛出拳,拳在前,肘在后,猛冲猛打。 他看不出陈湛具体境界,但总归年龄比自己还小几岁,能有多高? 赵玉亭一出手,便是筋骨炸响,千金难买一声响,对他来说随手为之。 深得八极要领,十字劲舒展,下盘稳固,手脚相随,眼随手转,拳脚齐发。 三丈距离,三步踏过。 金刚八势,撑锤!崩弓窜箭急,一拳打的又急又狠,一串炸响直接炸到陈湛胸膛。 二人对比,陈湛要高出不少,但此刻气势完全与赵玉亭不在一个层面。 观战之人也有些胆儿虚,这形意门人不会是架子吧,若没真功夫在身上,这一拳撑锤崩弓,不得打透心脏啊? 血溅当场,万华镖局可不好看。 其中包括恭叔,也有些担心,他不想任何人受伤。 叶凝真兴致盎然,丝毫不担心陈湛,反倒去看霍殿阁,她跟在陈湛身边久了眼光也高了些,想知道霍殿阁能否看出名堂。 霍殿阁皱眉,看不出陈湛底细,但知道传言不可能都是谣传,陈湛真没实力怎么闹得日本人不得安宁? 却见,赵玉亭一拳崩到陈湛胸口,陈湛才有动作,说快不快,说慢不慢。 掸! 掸灰! 右手如掸灰一样,在胸前一扫,正好扫中赵玉亭手腕,“嘶~!!” 赵玉亭忍不住咬紧牙关,不可思议,这他妈什么暗劲?如此痛! 暗劲,他不奇怪,他也是暗劲高手。 可他妈的暗劲是用来打穴,才有奇效的,暗劲不是暗器啊! 哪有这么硬,这么痛! 殊不知抱丹之后的暗劲勃发,威力大的惊人,陈湛都不知全力施展有多强。 如钢针一样!直接刺的赵玉亭变招,手腕一翻,拳劲急收,脱离暗劲范围,一个侧步,双手劈山掌左右夹攻腰腹。 这招后面还有变化,可变虎抱,可变熊蹲,全看对手如何应对。 八极架子打法很多,经过李书文融合多种武学,更精妙不少,但他对上的是陈湛,是抱得金丹的大宗师。 陈湛双手下按,甚至没躬身,精妙、精准,仿佛赵玉亭将双手送到了陈湛手中一般。 双手擒双腕。 赵玉亭面露不可思议,他抢攻,又先变招,打的优势陈湛腰侧,属于不好防御位置。 怎么能轻易被擒住? 但依然被擒,只能斗力,想要翻腕震脱,但惊讶发现翻腕是翻了,但腕上钢筋一般的双手,纹丝不动。 随后 双脚离地,腾空而起,身子被震出两三丈,落地被霍殿阁抵住后心,才没狼狈躺在地上。 陈湛武功高出太多,不能再跟他闹下去,再闹再玩,便是羞辱人了,也没意思。 功高太多,赵玉亭的手段在他眼里像孩子嬉闹。 围观之人,包括赵玉亭自己都没看懂,怎么就被震飞两三丈了? 陈湛做了什么? 拳掌打中赵玉亭了吗? 这些都没看到,只看到赵玉亭腾空、落地、噔噔噔后退,很像是两个人配合演戏法,一人隔空发力,隔山打牛,一人配合着飞起来,倒地,再认输。 “搞什么?玩呢?这叫切磋吗?” “变戏法呢?唱戏呢?八极门也做这种下作的事?” 众人都以为二人“假打”呢,赵玉亭气不过,“别他妈吵!不服,你们上!” 其实他还想再上,但被霍殿阁拦住。 在其耳边淡淡一句:“他已经入化了。” 赵玉亭立刻不挣扎了,同时被围观的这些武门痞子调侃,有些不耐烦,只能说,不服你上! 但没想到还真有人跳出来。 “嘿嘿,咱来试试你,是不是真的形意高徒,还是冒充!” 他对李存义、刘兰奇自然佩服的紧,但陈湛是不是真的刘兰奇徒孙,难说! 青年看上去与陈湛年龄相仿,正是气盛的年纪,摆开架势,腾身动手。 陈湛一看便笑了,还是个同门。 心意鸡步,五行钻拳。 有几分火候。 陈湛也以钻拳对之,只用半分力,一顶,一挫,钻劲对抗,青年‘噔噔噔’直接退到人群,四五人才将他撑住。 “拳上还行,但腰胯的劲拧不上来,只靠手臂发力,练不成暗劲。” 陈湛开口指点他,青年想了想,好像陈湛说的很对,非常坦荡的抱拳道:“多谢您指点,在下甘拜下风。” “你是哪脉的形意?根骨还是正的,没练歪。”陈湛有点好奇,他对民国武林了解不太深,特别是自家形意这一门,忒乱。 “在下成勇,师承王芗斋先生,嘿嘿,咱们都是正宗形意,跟外面那些野路子不一样。” 青年看出陈湛是大高手,顺杆就爬,而且说的没错。 “哦?王芗斋先生,那确实是同门同宗,你自己来的?” 王芗斋是郭云深的徒弟,孙禄堂同辈,不过年轻许多,如今也才四十多岁,出名很早,曾应军政界名人徐树铮之约做当时总统府武术教师。 他活到了七八十年代,解放后,还担任中华体育总会筹备委员会的武术组副组长,中医技术也很好。 没想到在这见到他的徒弟。 “和师兄来的,师父有要事脱不开身,嘿嘿,不过有师兄您在也足够了。”成勇年龄不大,一股京片子味,人情世故拿捏的不错。 陈湛点点头:“在奉天有事可以找我,不过尽量别去日本人那边。” 两人说着话,大门外吵闹。 “欺负我徒弟,还是形意门的大师傅?哪位这么霸道。” (本章完) 第137章 统一形意门!做大掌门! 第137章 统一形意门!做大掌门! 推门,钻进来个大汉,身后跟着陈湛刚刚教训的两个青年。 之所以说钻进来,两米高的门框,那中年汉子需要低头矮身才能进来。 虎背熊腰! 此人用一个词来形容,极为贴切。 黑脸,浓眉,从眉骨斜贯至下颌的刀疤,搭配着长长的络腮胡子,一脸凶相。 推门进来,不管众人,搭眼一扫,只认识霍殿阁一人。 上前几步,抱拳道:“哎呦,霍爷,您也在,熊某唐突了。” 京津冀一带的拳师,很少有不认识霍殿阁的。 霍殿阁皱皱眉,点头道:“你也来了,那俩小子是你徒弟?你还是这样,不约束门人,口无遮拦,小心闯大祸。” “嗨,这乱世之中,我这门子没那多规矩,不欺师灭祖就行了,弄那些规矩多无聊。” “多大的祸都得扛,他们扛不住我扛,我也扛不住就一起玩完呗,练武活一口气,畏首畏尾没劲。” 熊憾山完全不在意,不仅不立规矩,还给徒弟拔闯,所以他能在保定府混的风生水起,弟子众多, 打过招呼,才问两个徒弟:“谁打的?” 两人转头看陈湛,熊憾山立刻明白,看向陈湛。 陈湛与之对视,这汉子年龄不大,武功不错,暗劲巅峰,比赵玉亭还猛几分,而且他有天然体型优势。 体型优势很多时候不可小觑,因为同样等级的拳师,体型大上一圈,便比对方能抗的多,体型优势很容易转化到对决中。 而且陈湛对他刚刚说的话,还有点赞同,苟活有什么意思,不如痛痛快快活几年。 “你也是练形意的?我师承宋虎臣,祖师宋世德,你是哪门子的?”熊憾山瓮声瓮气,说话都似老熊。 “刘兰奇。” “哎呀,失敬失敬,大师祖刘先生,咱佩服的紧,师伯李先生也是英雄,咱们同辈啊。” 一头老熊,嘴上很客气,但话锋一转:“嘿,我徒弟口无遮拦,你辈分大,按理说教训教训也无妨,不过你说让他俩把师父叫来,老熊来了,咱们过过手?” 陈湛笑了,这老熊有点意思,是个妙人。 “过过手没问题,不过有个条件。”陈湛笑道。 “条件?打赢了才能提条件,但你可以先说说,老熊不急。” “你师父没了吧?” “啊?” 这句话给熊憾山问蒙了,上来揭人伤疤呢?提这茬作甚 “没了,你问这干甚!”他已有了怒气。 “你师父既然没了,你这功夫也能做一门的主,我要做一件事,你得同意。” “我非得同意?”语气已经更不善。 “非得同意,我要统一形意门,日后形意一脉,任何一门一派,都要以大师祖一脉为尊,见了长辈要行礼,要尊敬!” 陈湛淡淡说道,听的众人心里,一声惊雷炸响。 随后一个念头便是,这小子疯了,发烧烧傻了,撒癔症,喝多了。 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饶是熊憾山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也让陈湛给说蒙了。 “你说撒?” “统一形意门。” 陈湛再重复一遍,淡淡的,仿佛理所应当。 “你真有病,疯子,老子在保定人称熊疯子,也没你这么疯,孙老爷子还活着呢,你想抢班夺权?你有几个脑袋够打,咱今天遇见个疯子真晦气。” 熊憾山听完,居然不生气了,跟疯子生气也太蠢。 孙禄堂活着,正是形意大掌门,形意一脉虽然师承乱,但都认孙禄堂这个掌门。 就算是霍殿阁,也觉得陈湛有点疯魔了,化劲宗师很强,镇压一门一派没问题,但想接手形意大掌门的旗子。 还是从孙禄堂手里接过来,有点难,或者说不自量力了。 这时候陈湛摇摇头:“老熊啊,你先别急,我没疯,孙师伯那边自然不用你操心,而且还有话没说完,但不急,打过再说,我让你心服口服,你认不认我这个大掌门?” 熊憾山忍无可忍:“你撒癔症,还没完了!真想拍死你啊!” 陈湛哈哈大笑:“让大掌门看看你的熊形有没有得真意。” “妈的,疯子,老子要挤死你!” 熊憾山肩头一震,披肩的黑袄震飞,两个弟子接住。 他一步踏出,带着老熊的姿态,一丁点的哨的动作没有,只有沉劲、砸劲、撞劲、靠劲, 以丹田为根、腰腿为轴,如熊罴扑食般不讲哨,全身力量凝于一点爆发。 气场凶悍到极致,二人间距七八丈,熊憾山踏两步开始沉劲。 沉劲是形意老熊劲的关键,有短暂蓄力过程,也是老熊撞山的缺点,顶级高手谁等你蓄力? 陈湛当初撞死千叶白,也是用沉劲蓄力。 但当时千叶白已经没了反抗之力。 “没事,不急,大掌门等你蓄力。”陈湛看出对方想用哪招,直接开口告诉他。 并且站在原地,丝毫不动弹。 熊憾山气血上涌,怒意到极致,力道再沉一分,“虎背熊腰”的体态,肩背宽阔如门板,腰腹粗壮如水桶,站在那里就像一尊铁塔。 双脚扎根地面,脚趾微微抠地,膝盖微屈,沉肩坠肘,双手自然下垂时,手臂肌肉如虬龙般盘结,掌心微微发烫。 熊踞如山! “不错,熊形真意被你取巧拿住一两分真髓,不愧是天生虎背熊腰,你天生就该练这个!” 陈湛不仅不躲避,还出言点评,神态轻松。 一旁围观的人,全都捏把汗,成勇已经紧张的手心潮热,不敢呼吸。 任谁都能看出来,熊憾山这招是拼了,不是拿出真本事,而是拿出玩命的气势了。 “嘭!” 闷响! 脚下青砖伴随着老熊出动,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咚咚”作响,一步碎裂几块,一步碎裂十几块,力量迭加,越碎越多。 动如疯熊! 但陈湛身前,肩背肌肉如活物般涌动,肩胛骨凸起如熊的脊背,双掌拍出,熊罴迎面! 陈湛身后大概一丈左右,各门的青壮围观,这里最近,熊罴迎面迎面而来的那股子压力,简直狂风骤雨,比山浑厚的压力,喘不上气,跑也跑不开。 这可是一丈距离! 当面的陈湛呢? 坏了 众人心想,别说干瘦的陈湛扛不扛得住,怕是身后的人,都要溅一身血,可就惨了。 霍殿阁都有些担心,但目光飘到叶凝真,依旧是淡淡的笑意,丝毫不担心自己男人。 参天熊掌,打到眼前。 陈湛不闪不躲,反倒摆了个形意小开门,单掌在前,另一手背在后面。 一个浑圆的架子! 单掌对双掌!还是老熊掌! 后果已经可以预见。 “嘭”的一声 这一声,是沉闷的,而且有回响,陈湛身后的人连忙躲闪,怕陈湛伴随着血雾被打到他们身上。 但出乎意料的是,场中谁也没动 熊憾山的双掌被弹开后,在虚空中双手浮空,像是拜佛一样,前后的参拜、摆动! 伴随着“嗡、嗡、嗡~”的声音。 仿佛两只熊掌,蒲扇般在陈湛面前扇风。 众人都有些傻眼,不知道什么情况,甚至看不出胜负,看不出谁占上风。 “什么情况?怎么就一招?” “两人怎么不动?谁输谁赢啊?” 这次倒是没人怀疑演戏了,因为刚刚老熊撞山的气势,人人都看清楚。 霍殿阁目光微微凝实,看着熊憾山的双掌,摇晃中手掌在细微颤抖,速度和频率都难以言表的快。 “这是.” “这不可能吧” 赵玉亭道:“怎么了师父,谁赢了?” “大概是陈.师侄吧。” “那熊憾山咋回事” 赵玉亭不解,身边几人也不懂。 “应该是重心被破了,劲也被打散了但这也太夸张了。” 霍殿阁不知道怎么解释,也不清楚陈湛怎么做到的。 如此凶猛,带着熊形真意,气势无双的压下去,与陈湛对撞,若只是硬撼,陈湛胜过一筹倒也没什么。 毕竟是化劲。 但怎么可能有人能一瞬间打散熊形真意的劲,然后在破掉对方重心。 让对方不受控制的摆来摆去。 如提线木偶,任人摆布! 这是什么武功? 揽雀尾,杨露禅重生了? 足足摆了十来秒,熊憾山目光先是不解,后是震惊,最后释然。 这个过程,陈湛看在眼里。 抬手一按,劲道一转,让熊憾山重新找回重心,这才“噔噔噔”连退好几步,把最后那点劲卸掉。 “老熊,大掌门这手揽雀尾如何?”陈湛笑道。 熊憾山不敢抬头看陈湛,他看懂了刚才怎么回事,但不敢信,也不愿意信。 全身的劲,拳术最巅峰的一掌,蓄力最久,升华最高,摸到了一丝曾经可望不可得的熊形真意。 但即便如此,居然被对面青年,随手一抚,散了力道,破了力道。 这已经动摇了他多年练武的武道之心。 除非现在有人说是戏法,刚刚都是幻觉。 陈湛看出面前熊憾山状态不对,有些惶恐失神,这种像是被吓到,走了魂儿。 上前几步,走到他身边附耳道,耳语两句。 熊憾山立刻抬头,仿佛听到什么不可思议之事:“你说的果真?” 陈湛笑道:“言语骗的了人,手上功夫骗得了吗?” 熊憾山信了,没再犹豫一点,抱拳躬身,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保定形意熊憾山,拜见大掌门。” (本章完) 第138章 统一南北!做天下武林盟主! 第138章 统一南北!做天下武林盟主! “你们两个,给我过来,给大掌门认错!”熊憾山转头提溜起两个徒弟,扔到陈湛面前。 陈湛抬手接住,也不生气。 “口无遮拦倒也不是问题,问题是本事不行,你俩但凡有你师父的本事,也不算闯祸了。” “是是是,大掌门说的是,咱以后不敢了。” 两人不敢顶嘴,乖乖认错。 “没事,没事,老熊啊,你这熊形也差不多了,快入化了吧?虎豹雷音练得如何?”陈湛让两人走了,又对熊憾山道。 “虎豹雷音练髓,进展有些慢,还有三个穴位没能打通,估计还要一两年。” “过两天,你来城北找我。”陈湛道。 “好,老熊一早过去。” 刚刚还嚣张跋扈的铁塔壮汉,这会乖巧的不得了。 众人看得懵圈,什么情况? 刚刚不是还剑拔弩张吗,怎么这么快变成一家人,还要登门拜访了? 怎么就大掌门。 京津冀一带有名的高手都知道熊疯子,比武不要命,偏偏天赋异禀,虎背熊腰还练了合适的功法,就是如虎添翼,功夫高出同级高手半个档次。 暗劲之中他称得上前三之列。 霍殿阁也看的一头雾水,陈湛几句话,便让熊疯子变得如此服帖? 老熊一脸的开心,退到一边,对霍殿阁道:“你觉得怎么样?” 霍殿阁一头雾水:“什么怎么样?” “我们形意门一统在望,一老一少,两个大掌门,什么八极八卦,太极洪拳,哪个是对手?” 这话直接把霍殿阁也绕进去了,意思八极也不行。 他有些不悦,但也没发作:“那是你们的门里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熊憾山嘿嘿笑两声,心道,很快跟你有关系了。 陈湛降服老熊,却没打算结束,正好趁着人多,打算趁热打铁。 双手一压,众人虽然惊讶不解,却奇异的安静下来。 “诸位都是武门的高手,正巧聚集在此,目的多半是为了下月的中日比武来的。” “但可曾想过,为何日本人想要比武,咱们便要乖乖上台?难道只因为日本人出那点银子?” 陈湛点出了核心问题,如果是武门内部比武,还有个面子之争。 和小日本比武,图的啥?输了被人打死在台上,赢了拿点银钱走? “当然是为了名声!不敢接招,小日本必然大肆宣扬华夏武林无人!”赵玉亭朗声道。 津门这种比武不少,他们都参加过,什么五国大比,九国大会,时不时便有洋人摆擂,挑战华夏武林,不敢出手便弱了声势。 普通老百姓可不懂什么暂避锋芒,在洋人大肆宣扬之后,很多人便信了洋鬼子那一套! 某些自比博士的读书人,去国外读几天书,回来便天天洋人各种好,忘记洋人是怎么好起来了的。 他们不是全靠侵略? “没错,为了名声,但还不止,名声算大事,但不是最大,最大的是气节。” “练武的人可以败,但不能怕,只要怕一次,便再不敢出刀,当年大刀王五舍命护持谭嗣同为的是什么?并非王五觉得一个谭嗣同便能将清政府打败,能将洋人赶出华夏。” “而是气节,王五,李师伯,眼镜程,这些先辈武人难道不知道拳掌肉身打不过洋枪洋炮吗?” “打不过也要打,民族气节如一盏灯,当时风雨飘摇,谭嗣同等维新志士以死明志,大刀王五等前辈以死化灯油,为的就是民族气节之灯不灭。” “这也是洋人特别是日本人,为何总要搞这种比武,想打灭咱们这盏灯,百姓他们曾崇拜的武林高手,神通广大的大拳师都败在日本人手中,心中自然会想,他们都反抗不来,咱们何必无谓挣扎,很快失去抗日之心。” “所以这是咱们不得不接战的理由,而且不仅要赢,还要赢的漂亮,赢的狠,让日本人无话可说!” 陈湛一番话有理有据,语气很淡,但众人都能听出点端倪。 其实武林和后来抗战爆发后一样,不是不能退,不能输,而是不能让对方进的容易,赢的容易。 有上几次,日本人便会觉得国人不堪一击,势如破竹之势一起,国之危亡。 后来很多次战役,但凡走错一步,万劫不复。 如今武林虽然影响不到那种程度,但陈湛也不想退,他想试试。 “咱听懂了,陈师兄想做主中日比武的事,我成勇没意见。” 成勇刚刚受了陈湛指点,又看陈湛大发神威,自然高兴,总归是同宗同源,不然便是霍殿阁做主,八极再公正,也比不上自家兄弟。 “咱也没意见,形意大掌门做主,自然妥当!”熊憾山立刻回应道。 “俺们倒是没啥意见,不过霍宗师在这,您这年纪想做主,是不是早了点?” 有人赞成,自然有人反对,人群一个中年走出,陈湛目光一扫,此人指长腕粗,中年模样。 又是个熟人。 雄县鹰爪门的段五。 初到津门的时候,在精武门见过,他两个小徒弟吃饭狼吞虎咽,让人印象深刻。 但他却不认识陈湛,现在易了骨。 “在下雄县鹰爪门,不敢说三道四,但霍先生辈分大,又是化劲宗师,怎么也该他做主,您年轻了点。” 段五说话直接,但也有几分道理。 陈湛不怪他,从外人看来确实如此,人家霍殿阁成名多少年,你一个冒出来的小子要做主。 你算干嘛滴? “其实此事很简单,咱们武门从来不是论辈分上位,不然李师伯创立不了中华武士会,孙师伯也做不了形意大掌门,对吧?” “没错,难道你要挑战八极门的霍宗师?”段五道。 陈湛摇摇头。 众人大部分都想看到一场龙争虎斗,新老交替,陈湛展现出的功夫也足够与霍殿阁掰掰手腕了。 没想到陈湛让人失望,居然摇头不打算出手。 但随即听到,陈湛又说: “不是要挑战霍师傅,我是要做这个武林的盟主。” “当年李存义师伯做得,我也做得,而且李师伯只做了北方武林的盟主,我却不同!” “什么南拳北拳,什么北拳南传,都是为了强国强种,习武强身,抗击外敌,恢复中华。” “但拳有南北,国有南北吗?” “我要统一南北,做这天下武林的盟主!” (本章完) 第139章 谁挡,谁死!(求月票!!!) 第139章 谁挡,谁死!(求月票!!!) 陈湛抱丹之前便有这个计划。 南拳北腿,自古南北武林划分清晰,南方以广东佛山一带,武功最为繁荣昌盛,北方则集中在齐鲁燕赵之地。 界限划分明确,互不干预,甚至互相极少往来。 若是南方拳师北上想要在北方开馆授徒,受到的刁难简直不敢相信。 同样,北方的镖师要是南下做生意,同样被南方共同抵制。 这样的武林极度病态。 直到近些年,外敌入侵,李存义等人的努力下,南北武林算有了些交集,过程中宫宝田也出了很大力。 但陈湛却觉得不够,只是粗浅武功的交流,各门各派都不拿出真功夫。 意义只是名义上不再对立,联合起来,对抗外敌,真说南北武学融合,互相能学到对方的真功夫? 根本没有。 抱丹之后,这种心思更为强烈,陈湛要用一年时间,整合南北武林,坐上武林盟主,之后同仇敌忾,一起杀鬼子, 便先从奉天开始,先统一北方武林。 再南下! 雷霆手段,压服南方。 这个过程中,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反对者必然会有,只能晓之以情,动之以武。 陈湛没有太长时间跟这种门派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再多的小心思,全他妈都得收起来。 不服!便打死! 因为一年多后,是抗战大爆发,是千秋大劫,是整个民族的大劫难。 那时候便不是陈湛上门打死几个老顽固的事情了,是覆巢之下无完卵,是整个武林的覆灭,是整个民族的危亡。 他必须要在那之前,整合南北,谁也阻挡不了。 谁挡,谁死! 届时需南北武林共同出力,该从军从军,该潜伏潜伏,再现锄奸队、大刀会、义和团的辉煌。 甚至,犹有过之! 所以,从奉天便开始了。 陈湛说完,下方鸦雀无声,很久没人说话。 “程派八卦,支持陈先生做南北武林的话事人。”叶凝真的声音很突兀的响起,惊醒不少人。 这些人再看叶凝真,心道,女人果然是这样,一心只有自家男人,冲昏了头脑。 程派八卦在南方也有不小基业,公开支持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倒是没什么。 但也要分事情吧? 他说要做武林盟主,二十多岁的年龄,要做武林盟主. “年轻人,开玩笑也要有限度,你做形意大掌门是你们门里的事,再怎么夸张,咱外人管不着,但你要做我们的主,便有些过了。” 声音出自围观人群中,黑蓝长袍中年。 叶凝真还记得他,进门的时候,正与段五搭手,赢了一筹,姓郑。 陈湛丝毫眉眼低垂,目光扫过去, “这位师傅是哪门哪派?” “在下姓郑,陕西郑家螳螂门。” “嗯,那螳螂门不想抗日?”陈湛一个大帽子扣上,姓郑的中年瞬间汗流浃背了。 “你不要乱说,我们郑家世代抵御外敌,恨不得每日痛饮小鬼子的血。” “那便对了。” 陈湛话落,身形骤然从原地消失,“砰!” 脚下青砖开裂一块,但裂纹还没从中间裂到两边,一双脚已经再将裂纹盖住。 陈湛又出现了。 手里提着一个人,正是刚刚说话的郑师傅,像一只乖巧的燕雀,被陈湛抓着,身上止不住的抖动。 全身的重心被破,劲也被抖散了,而且想凝聚也凝聚不起来。 抖如筛糠,像是在打摆子。 “陈某再说一遍,武林盟主的位子,老子坐定了。” “不是以理服人,是你们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拳镇武林,压服四海,从现在开始!” “任何人不服,都可动手一试,来!” “最后一点!你若认自己是中国人,杀洋人打鬼子,今日出手,我不伤你。” “若之后有人做对不起良心的事,一门一派,全家死绝,也别怪我心黑。” 陈湛说完话,手一松,姓郑的中年落地,抖动几下,出一身虚汗,居然毫发无损。 刚刚出手,甚至没人看清怎么回事,包括当事人自己也不知道。 郑然只觉得人影一晃,肩膀被触一下,瞬间身体重心没了,劲散了,人被提到空中。 陈湛说的话太狂,狂到这些人都觉得说这话的若是成名大宗师,还有几分道理。 二十几岁,之前还是名不见经传的拳师。 即便露了几手,但丹劲的功夫太玄,让人看不懂,所以信服之人不多。 立刻有几人跳出来,包括之前的段五,五人一同出手,却不敢说教训,只说讨教。 陈湛站在原地,静待五人打来,或拳或抓,或臂或肘。 到了身前,才抬手去拦,这次不想用太玄的功夫,全是常规动作,抱丹后各种拳术中的普通招式,到他手中化腐朽为神奇。 顺步崩拳。 虎形劈拳。 冲天炮拳。 拦身横拳。 拗步钻拳。 这次所有人都看清了,五人扑来,陈湛也出了五拳,形意拳中最简单,最基础的功夫,很多没得形意传承的人都能用出。 朴实无华,平平无奇。 而且陈湛是站在原地,缓慢出拳。 五人像是不约而同的各自对上一拳,随后倒飞出去,“嘭~嘭~嘭~” 撞碎门板,撞上院墙,跌落下来。 但更为精妙的是,即便被打飞数丈,落地却没受伤,劲直接卸到墙上,只筋骨有些松散。 “你的鹰爪功夫,练的是双手功夫,手上功夫已经足够,筋骨紧绷,开碑裂石,日后需要精进腿功,鹰击长空,虽然出手杀敌靠的是最后一抓,但更为重要的是前面急速和掠空过程,让敌人无所察觉,速度快到无法抵抗,才能无往不利。” “你的螳螂拳火候也够,但少了灵动,螳螂拳的精髓在于以小搏大、以巧制拙、攻防一体,你手上的精妙足够,但防御不足,螳螂前足既有“钳制”功能,手指微屈成钩,可在防守时同时顺势用“钩尖”或“掌沿”反击对手咽喉、肋部等薄弱部位。” “实现防中带攻,攻中藏防。” “你的洪拳是南方拳法,还融入八极拳的刚猛,但” 陈湛一一开口指点。 一开始几人还有些不屑,虽然你武功虽然高,但那是功力高,自家武学的造诣还能比我浸淫二三十年更高? 但陈湛开口便切中要点,什么破绽、精髓、打法、练法,甚至之后如何精进都指了出来。 五人立刻变了脸色,越听越是心惊,而且陈湛说的不仅对,还能给出解决方法。 陈湛不可能提前了解过几人,更不可能通晓百家功法,唯一的可能便是。 只交手一招,勘破拳法精妙,知晓弱点缺陷. 简直.神了! 这还有什么不服? “陈先生高义,咱们服了。” 五人纷纷抱拳,对陈湛表示信服,日后统一战线。 这里倒也不是什么强迫去做什么,不涉及利益关系,说是武林盟主,但不可能让人家把生杀大权,门中弟子都奉献出来。 中华武士会,也是互为联盟,互相交流武术。 再多一条,保家卫国。 熊憾山上前几步,走到陈湛身边,鬼鬼祟祟小声道:“掌门,您真您才多大啊?” 陈湛瞄他一眼:“要不再让你试试?” “不必了不必了,老熊信了。” 他至今不敢相信,这世界上存在不到三十岁抱丹的人,民国五大宗师不行。 时间再往前的三大内家拳创始人,也只有杨露禅,三十来岁入王府,展现一手雀不飞的功夫,技惊四座。 但当时没人知道他有没有抱丹境界。 场中最为震惊,其实还是霍殿阁师徒,别人都以为陈湛之前寂寂无名,藏在门中修炼,形意门这种大门派出的高手也不少。 孙禄堂当年也是异军突起。 但霍殿阁师徒却非常明白,陈湛几个月前出道,当时绝对没有入化。 不然高振北还能跟陈湛交手十几招? 也不会只付出一条手臂的代价。 但如今. 别说赵玉亭,霍殿阁也有些懵了。 (本章完) 第140章 送上请柬 第140章 送上请柬 陈湛展现出的实力和气质,与他猜测的有些出入。 之前接触下,他不认为陈湛是个浮躁之人,反倒极其沉稳。 若是入化劲,便做出这种行为,夸海口要做武林盟主。 有些浮夸和自大. 但问题是,若不只化劲,再往上猜测,他也不敢 陈湛的年龄,明显不可能啊。 熊憾山不清楚抱丹是什么境界,但他一清二楚,因为家里有个抱丹大宗师,时时刻刻能够接触。 陈湛身上那种气质,处处成圆,招招圆满的感觉,与李书文别无二致。 但他化劲之后,便被师父李书文传了抱丹方法,这些年下来,一直在钻研修炼,知道抱丹的难度。 招式打法可以通过短时间的极限压榨,生死一线的交手去磨练,这方面陈湛确实做了极致。 但也正因如此,陈湛也牺牲掉大半打磨身体的时间,练脏练髓,都是要水磨工夫,急不得。 最后精气神,三元化一,抱丹入胯,更是难中难啊,古往今来成功者都能数得出。 所以陈湛没亲口说,他无法相信。 霍殿阁不想太纠结,是不是,下月上擂台便知,如果真已成就抱丹,不仅仅是形意一门的事,是整个武林之福。 谁嫌高手多呢? 霍殿阁上前一步:“陈先生的想法,霍某也是赞同的,南北武林早该联合起来,一起抗击外敌,要选一个话事人,也没问题,只是” “只是奉天的场合太小,真选话事人,选武林盟主,还得去京城,陈先生要打服京城十三家武馆,再南下佛山,挑了南方第一高手,坐馆八大金刚。” “到时候,话事人的位置非你莫属,谁也说不出个不字。” 陈湛点点头道:“霍先生说的有理。” 他要做的事,还有一年时间,本也不可能短时间做成, 就算现在逼着对方承认,貌合神离也没啥意思。 霍殿阁又道:“那咱们先说眼巴前儿的事,下月日本人开擂,上台要生死画押,诸位谁打算上台?陈先生想要怎么安排。” 霍殿阁话语意思很明显,给陈湛做主的机会。 陈湛锋芒毕露,即便只是化劲高手,主持奉天武林的大局也足够了。 霍殿阁这话一出,场下这些人面面相觑,本身真有本事就没多少,不然也不可能从头到尾就五个人站出来反对陈湛。 跟日本人斗擂,那就真是生死置之度外了。 江湖经验再浅,也知道日本人不会留情,上了擂台,死伤在所难免。 还好本次擂台不能用兵刃,存活概率高出不少。 陈湛点头道:“此事是该坐下来好好谈谈,诸位想要上台与鬼子斗上一场的,三天后到宫家大宅详谈,奉天做事,避不开宫家。” “唉,还去宫家呢?人家早就闭门不见客了,多近的关系都不见,宫二小姐估计想退出武林了。” “是啊,咱们上代还与宫家有旧,但也没用,说破大天也不见,谁还去热脸贴冷屁股?” 说起宫家,这群人开始抱怨,就连恭叔都有些怨气。 老头说道:“呵,当年宫猴子跟在存义师兄身边,鞍前马后,得了不少真功夫,现在他宫家这种做派,真是唉~。” 他想说两句狠话,又觉得不妥,索性长叹。 陈湛看众人抱怨的差不多,才开口: “宫家自然要去,但却不是咱们自己去。” “各位把客栈地址和名号留下,明日宫家会派人送上请柬,这便不算丢面子了吧?” 陈湛现在说话,与一个时辰之前不一样,实力在那摆着,众人不会怀疑。 “嘿嘿,陈先生能让宫家低头,送上请柬,那自然是好,咱们来一趟东北,老宗师的门都进不去,也太寒颤了,回去门里师兄弟问起来,很丢面子。” “没错没错,上门送请柬,咱们便原谅她无礼了。”成勇在人群里起哄,看的众人觉得好笑。 “恭叔,纸笔给各位同道用下,留下名号。”叶凝真顺势说道,她算半个东道主,毕竟万华镖局一大半的钱是金楼提供。 恭叔叫来小徒弟,拿着纸笔,几十人纷纷留下客栈地址和名号。 众人看天色不早,要走,专门上来跟陈湛抱拳告辞,言语非常客气。 陈湛也一一回应,让其有事去城北小院找人。 忙完,陈湛与霍殿阁聊几句,约定三天后在宫家详谈,也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成勇在外面鬼鬼祟祟,探头探脑,被陈湛叫破:“你等我?” “大掌门一眼看破,真厉害。” “您去哪?” 说着凑到陈湛和叶凝真身边,不尴尬,自来熟。 陈湛看看他,这小子很机灵,虽然粘人但不让人讨厌,知道轻重还有眼力见。 “去宫家,你跟着吗?” “啊~那.我能跟着吗?不会被赶出来吧?” “行了,帮我拿东西,跟着吧。” “哎,好嘞。” 陈湛将手上茶叶包递扔给他,让他拎着,成勇连忙接住。 他还不到二十岁,纯属跟着看热闹来。 王芗斋的王氏形意不差钱,不至于来万华镖局混饭,他那些师兄都不来,他纯粹觉得无聊,想跟其他武林中人接触。 到处凑热闹,比武斗力的时候,他在旁边叫唤最大声。 “王芗斋先生最近怎么样?”陈湛问道。 “啊,反正很忙,京城最近不太平,师父神出鬼没的,咱可不敢打听。” “这次本来都说好要一起来,但却被事情拖住了。” “京城有什么事?” “额,京城出了个疯子” “杀手?那关你们形意门什么事?” “嗯不算杀手”成勇欲言又止。 “不好说?”陈湛问道。 “不是,这事比较复杂,说起来比较麻烦,反正就是有个疯子专门夜里杀人,还专杀女人,还专门找穿红衣服的女人杀,前些日子,洪师兄的妹子被杀了,还是” “奸杀死的太惨了.”他声音极小,也只有陈湛和叶凝真能听到。 陈湛明白了。 难怪成勇吞吞吐吐,不是不好说,是这事太屈辱,王芗斋在京城也是一霸,当地有头有脸,拳压四方,没人不给面子。 亲传弟子的妹妹,居然让人奸杀了,还抓不到凶手。 这传出去都不是打脸了,直接把门头踩碎,扔到臭水沟里。 实在耻辱! 所以王芗斋改变原计划,奉天都没来,势必把杀人者抓出来。 陈湛听着完他说,点头道:“这人有功夫在身?” 成勇点头,“有的,晓月妹子虽然没正式拜师,但也在门里练一年多,身上有点功夫,那人武功差不了。” “那确实有些麻烦。” 陈湛也沉默了,这年头没有摄像头什么的,抓贼防盗,全靠人力。 有功夫的人,干一票便藏起来,最难抓了。 当时在津门几千人搜捕他,都找不到。 (本章完) 第141章 南北武林大事 第141章 南北武林大事 三人一路走。 成勇一看便是没什么城府的少年,叶凝真也没避讳,直接说起佛山和津门传来的消息。 “老二的信,说津门那边的日本人越发过分,一个月内三起冲突流血事件,楼里的姑娘还被强行带走两个,虽然被救了下来,但被人糟蹋了.” “小芷气不过,半夜潜入日租界把浪人宰了,现在还没查到金楼,不过很危险。” “对了,之前那小警察已经带家人南下了。” 叶凝真说完,看着陈湛,等陈湛拿主意。 陈湛犹豫片刻道:“津门还有别的武门据点吗?” “据点谈不上,有几个嫁人的,能联系上,但做不了什么。” “让她们撤吧,奉天距离津门太近,那边又知道我到了奉天,咱们这边出事很快津门便被连累。” “京城应该也有布置吧,先去京城,过些日子去京城汇合,再一起南下。” 陈湛想了想,叶凝真在津门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在奉天露面一直跟在自己身边,若自己身份完全暴露,津门那立刻便危险了。 叶凝真点点头,表示明白,陈湛做事越发稳重,而且功高自让人信服。 “明天让恭叔传信。还有一封从佛山来的,每半年时间,例行交流南北武术界之事,你应该感兴趣。”叶凝真笑道。 “哦?南方武林吗,我确实很感兴趣。” “第一件事,去年国民政府在南京成立“中央国术馆”,首任馆长为河北人张之江,他是西北军将领,八卦掌造诣很高。” “之后借助国民政府之名,招揽许多高手教拳,但核心教员多为北方名家,形意拳的薛颠、尚云祥;劈挂拳马凤图,查拳王子平,形意八卦掌韩慕侠等,很快国术馆发展壮大,四处开枝散叶,开馆授徒,所以引起南方拳师不满。” “多次摩擦后,双方要计划在佛山摆擂,各自推出三个代表,拳术切磋,也是地盘划分。” “国民政府不干预?”陈湛问道。 “干预不了,武林规矩若是坏了,日后谁还按规矩来,各种小手段用出来,更恶心人。” 陈湛笑了笑,确实,武林规矩倒不是说有谁约束着必须遵守。 而是一旦大家都不按规矩来,就乱套了,谁都过不安生。 什么半夜泼粪,凌晨放炮,出门敲闷棍,吃饭拉肚子,下作手段,防不胜防。 很多时候,别把这帮练武的看的多高尚,古代都称“臭耍把式的”,练武的也是下九流,不练到顶尖,都是街头卖艺,看家护院的料。 能传下来什么计谋? 所以才要立规矩,都按照规矩来。 “什么时候呢?” “这个没说,估计还在磋商。” “不知道咱们赶不赶得及。” “你还想上场?” “不能吗?” “除非张之江同意,不然按规矩你没资格。” “那便想办法让他同意喽?”陈湛轻松道。 “还有什么事?” “还有个津门和上海的事,霍东阁放弃津门精武会,南下投奔师兄刘振声了。” “哦?祖产都放弃了?” “呵呵,还不是你的功劳,千叶白虽然是亲手打死,但代表的却是精武会,日本人多番针对,霍东阁撑不住也正常。” “唉,我若不出手,他当日便撑不住了。” “没办法,功夫不到家,被人欺辱也无奈。” 陈湛和叶凝真离开津门之前,便说过日本人怎么针对精武门,甚至不需要用日本人特权的手段,便是浪人每日去挑衅,逼你动手,便足以打垮精武会。 霍东阁受了重伤,腿骨断了,至少几个月没办法动手。 精武会大猫小猫三两只,总不能一直靠外援。 真动手还打不过日本浪人高手。 “刘振声武功如何?”陈湛道。 “他很多年前随霍大侠去了上海,当时我还小,没见过,听门里的老师傅说他得了霍元甲真传,很强。” 陈湛点点头,霍东阁武功不行,与霍元甲无关,能不能得真传,师父只要不私藏,便是徒弟问题了。 霍元甲总不可能对亲儿子藏私吧。 对于霍元甲,陈湛还是很佩服的,几十年前王五死在清兵手中,人头挂在京城城楼上三天三夜。 武林中人人目眦欲裂,但面对架起几十把洋枪,没人敢出手。 霍元甲当时刚过三十岁,一身血勇,孤身走单骑,深夜将王五王正谊的头颅抢走,清兵连开十几枪,不知打没打中他。 “你看谁都想交手”叶凝真无语的说道,之前他还想与自己师父交手。 “嘿,见猎心喜,人之常情,练武不是修道,不断七情六欲的,武功越高,好胜心越强。” 陈湛的无奈,来自于功夫太高,还真不好跟稍差一些的交手。 即便对方名气很大,也不太好。 现在若是与霍东阁切磋,被霍东阁知晓真实情况,他会觉得受到莫大羞辱 练拳的人自尊心很强。 成勇在旁听着,他也没去过南方,对南北武林的奇人异事比陈湛还好奇。 见叶凝真和陈湛不说了。 “哎呀,叶师姐,没了吗?” “对啊,没了,消息就那些。” “哎南方武林高手多吗?”成勇好奇道。 “多高算高?比你高的确实很多。”叶凝真也调侃一句,这小子刚入明劲,一看就是半路出家,性格好,武功差,一准是门派里的吊车尾。 “额比我高当然不算高,比陈师兄.大掌门呢?”成勇双眼带着好奇看二人。 “比他?”叶凝真指着陈湛,“比他的话.南方应该没高手了” 成勇将信将疑,眼神飘忽,他不太信。陈湛刚刚对上很多人轻松获胜,但他的水平根本看不懂。 自认为陈湛肯定打不过自己师父,叫大掌门更多是出于恭维和讨好。 这不就跟着混到了宫家大宅门口。 陈湛和叶凝真往门口一站,待遇和其他人完全不同,有人往里跑,还有人开门出来迎接。 “陈先生,小姐交代了,您来了直接去会客厅,请进。” 打开紧闭大门,陈湛带着两人鱼贯而入,让成勇看的一愣一愣。 他们师兄弟前几天才吃了闭门羹。 咋陈湛一来,立刻出来迎接? 待遇差距这么大! (本章完) 第142章 缘由 反差 交手! 第142章 缘由 反差 交手! 宫家大宅看起来还是之前的样子,冷清,干净,萧瑟。 陈湛和叶凝真知道,其实并不是宫若梅要自绝奉天武林,虽然她做好了离开奉天南下的准备,但也没必要将武林中人得罪光。 之所以闭门谢客,其实是遇到了大麻烦。 一个多月前,宫若梅将退亲的信和礼金双倍送回吴兴张家。 但张家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小门小户,是吴兴当地霸主,无论是在武林还是在商界都有极高地位,自然不肯轻易罢休。 当年结亲是宫宝田和张树森两家门主亲自定下,而且已经两年时间。 这两年宫若梅多次往返南北,在张家享受的都是少奶奶的地位,张家礼遇有加,待人宽厚。 半年前正式定下,年后婚事,张家在吴兴已经准备数月,邀请军、政、武术,三界名流,请柬都送出去了。 后来宫宝田死了,但张家也不在意。 张家并非势利小人,何况宫宝田没了,宫家在东北的基业也还在,但没想到宫若梅人都不出面,直接送来一纸信件。 便要退亲! 家主张树森勃然大怒,之前宫若梅彬彬有礼,待人接物都拿捏的无可挑剔,张树森对这个长子儿媳很满意。 这下直接打翻所有固有印象。 简直把张家当猴耍。 所以立刻派人前往奉天,不顾儿子张景德阻拦,要宫家给个说法。 前段时间气势汹汹到了宫家,交谈几句便剑拔弩张。 张景德是个好人,宫若梅与之在南方相处一段时间,能够感受到,他是个温良恭俭的人,与陈湛、马三这种人都不同。 他不懂武功,但也有一颗救国之心,读书明智,教书育人。 让她很钦佩。 宫若梅杀了马三后,也想通一切,没有奉道,不必一辈子不嫁、不传,但覆水难收。 信都送到,难道再送一封,说自己又不退亲了,自己嫁。 那更是儿戏,纯粹的把吴兴第一豪族当猴子玩耍,张家怕是能把来使都斩了. 所以这个亲,只能硬着头皮退。 按理说,这事是她做得不对,人家上门讨要说法也是应该,如何打脸辱骂,也该受着。 但张家来人凶悍,不仅仅要认错认罚,还要押她回吴兴,当宾客的面说清楚。 让来的宾客人知道,是他宫若梅对不起张家,并非张家的问题。 不然宴请的请柬都送出去,没法收回,到时候宴会上下不来台,丢脸丢大了。 这种要求,虽然有些过分,但也能理解。 不过宫若梅没办法遵从,奉天还有事未了,宫家后续的事,包括操办南下,必须有她坐镇。 只能恕难从命。 对方上门也有准备,带了不少高手,口角几句便打伤了姜叔,给宫若梅定下七天期限。 七天后,再不跟张家前往吴兴,只能破门进来,擒走宫若梅。 所以宫若梅只能求助陈湛,送上一大箱金银,至少价值两个大院子地契。 请陈湛出手相助,也正好履行之前与叶凝真的约定,分个胜负。 陈湛和叶凝真都知道事情原委,入了进入会客厅之后,便开始喝茶,等宫若梅过来。 成勇在旁坐立不安,他能感受到宫家大宅气氛肃然,但问缘由,二人都不说。 宫若梅的事,要解释起来太麻烦,何况也跟成勇没关系。 “老实待着吧。” 很快宫若梅赶来,手里拿着这本册子,走到陈湛身边,道:“这是八卦掌内练法门,宫家大部分弟子已经被我送走了,剩下的人过几日便遣散。” 陈湛也没意外,宫若梅请他出手,光是金银可不够。 “决定了?去哪?” “去金陵吧,金陵的世道最为安全。” 陈湛愣了愣,点头道:“也对。” 现在来说,国民政府在金陵,确实算是秩序比较井然的地方,宫若梅选的也没错。 若是叶凝真,陈湛会极力阻止。 但与宫若梅的关系还没到,普通朋友更多是利益交换,若是对方问理由,他也没办法回答。 “张家的人,什么时候来?” “最迟明日吧,或许今日,说不准。” 宫若梅语气中带着萧瑟,本是儿女亲家,现在反目成仇,走到这一步难说是天意还是人为。 她说着话,走到门口,看着窗外大宅内干净的青石地面,刚刚扫过的雪,又落了细密一层。 很细碎的雪。 东北的冬天常年下雪,但却很少下细碎的小雪,大多都是大雪,大雪桃,粗犷、冷冽! 宫若梅打开门,风雪灌进来,成勇吸了一口冷气,“咳咳咳!~” “今日便了结吧?”她转身看叶凝真。 看着哀伤的宫若梅,叶凝真本满心欢喜,无论是陈湛的武功进境,还是拿回八卦掌内练法门,甚至整个武门的局面都很好。 此刻心情,与宫若梅形成完全反差。 骄兵必败,哀兵必胜。 这个道理,叶凝真懂得,所以立刻恢复冷静。 “好!” 叶凝真起身,与宫若梅来到院子中,陈湛也跟着走出来。 宫若梅交代过,所以根本没人出来看。 二人就在陈湛第一次堵门的位置,静静站立。 成勇在陈湛身边小声道:“怎么一言不合就要动手了。” 陈湛看他一眼,示意不要说话,看就好。 叶凝真左脚向左横迈一步,脚跟着地后脚掌顺势踩实,膝盖保持微屈,双手从体侧缓慢抬起,掌心逐渐翻转向外,右手腕微沉,左手腕微抬。 形成右掌护肋、左掌前探姿态。 摆出单换掌,开门式 程派八卦最核心、最常用的起手式,兼具“守中带攻”的特点,也是后续“八大母掌”的起始形态。 对侧宫若梅则是双换掌起手式,开步后双手同时抬起,掌心相对,左掌略前、右掌略后,同步沉劲,适合后续双掌连环变招。 尹派八卦,重双掌协同。 或双掌齐出,或一攻一防,左右攻防均衡。 两派虽然传自一个祖师,但百年下来,自然形成各自招式打法,有所区别。 程廷华为人嫉恶如仇,性格也是容不得沙子,有仇当夜便要报那种,所以他传下的八卦掌更重攻! 杀敌为先,以攻代守。 尹福相反,将守拙,攻守平衡,甚至更看重守势。 细密的雪落在两人肩头,叶凝真左脚先扣,右脚顺势贴地滑出半圈,右手在肋前,左手掌心朝宫若梅胸前虚探,走的是“坎宫”方位。 八卦步,转掌坎走! 叶凝真也是个只攻不守的性子,与程廷华当年一脉相承。 见双掌攻来,宫若梅不闪不避,右脚跟碾地转腰,身体顺着叶凝真的圈弧反走半圈,右手成掌根朝前的按掌,指尖擦着叶凝真探来的掌沿掠过,腕子微沉!想卸力! 叶凝真察觉掌风被带偏,左脚立刻摆步跟进,左手收回的同时,右手以“拍掌”变“切掌”朝宫若梅小臂削去。 宫若梅左臂横抬,小臂贴住叶凝真的掌刃,同时左脚扣步踏向叶凝真身后,右手反撩成“挑掌”,目标是叶凝真的腰侧。 叶凝真旋身避开,脚掌在雪地上碾出浅痕,转腰时右手顺势拍向宫若梅的胯骨,掌根刚触到布料,宫若梅已借势后滑半步,左手按在叶凝真掌背上轻轻一推。 两人同时撤步,移形换位,回到对峙,只不过交换了位置。 之前肩头的落雪被动作带起的风,全部扫落,交手十多招,你来我往,斗得旗鼓相当。 看似暂时不分胜负,两人都没有受伤,但其实纤毫之间,都是杀机,以两人的功力,但凡切中一掌,对方立刻落入下风。 甚至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从古至今,战场擂台交手,很多交手经验浅薄,或是没有练过拳术的人都有误区。 认为擂台上拳术大师交手是你来我往,你一拳,我一脚,被打几拳,还能抓住机会反败为胜。 但那其实是鬼扯。 除非两个人差距极大,大到一人打到另一人身上可以无伤。 比如陈湛现在对上刚入明劲的成勇,站着不动,只要不打要害部位,只暗劲反崩,成勇都承受不住。 若是相差程度不大,根本不存在反败为胜。 叶凝真和宫若梅谁先打中对方身体一下,另一方基本败局已定。 人体的机能足够精妙,但也太脆弱,暗劲巅峰的高手,随便一拳一掌都有几百斤力道。 同样级别高手的身体怎么扛得住? 人本身就是一种攻高防低的动物,与老虎狗熊不同,类似于鹰! 大鹰撕扯的力道能有百斤,但它们自身都没有百斤,同样的力道自身承受不住。 老虎狗熊这种动物相反,陈湛一拳上千斤力道,居然没打碎虎骨! “叶师妹,你手上太急,太想建功,恐怕事倍功半。”宫若梅淡淡道。 叶凝真一挑眉,对宫若梅说的话并不反对,但有时候,不急不行,以武止戈不成,该以杀止戈! “赢了才有资格说教。” 叶凝真说完,宫若梅主动上前,八卦步,走“离宫”位,步法加快,左右掌交替成“穿掌”掌尖始终对着叶凝真的胸口与咽喉之间的空隙。 叶凝真走圈速度也提上来,脚步踩着八卦六十四步的暗合卦位,左手在身前成“拨掌”,右手在下伺机如毒蛇一般出动 每次宫若梅的穿掌递到近前,都能精准拨偏。 穿掌交错,二人步法愈发快了,每次拆招,每次对掌,将快要落到身上的雪震散。 两人绕着直径两米的圈走了三回合,宫若梅突然变招,左脚猛地踏中宫,右手变“劈掌”朝叶凝真头顶劈下,叶凝真矮身旋步,右手从下往上托住宫若梅的腕子,左手同时按向她的膝盖。 宫若梅膝头微屈卸力,左手反扣叶凝真的手背,两人腕子交缠在一起,各自用力拧转,雪粒从两人交握的手边簌簌落下,指节都因发力泛出白。 “嘭~嘭~嘭~” 两双手缠住较力,脚下也不闲着,一脚撑低,另一只脚继续博弈。 连续三下,还是不分伯仲。 成勇在陈湛身边看的入迷,不自觉已经白了头,一身细密雪绒,“大掌门,她们.好像分不出胜负啊。” 陈湛笑道:“快了.” 成勇不由得侧目去看陈湛,却发现了比场中八卦对决更为神奇的一幕。 陈湛静静站在雪中,身上却没有丝毫雪渍 (本章完) 第143章 我说,刚刚是你出手的对吧? 第143章 我说,刚刚是你出手的对吧? 成勇紧盯着陈湛看,细密雪飘落,刚落入陈湛肩头,仿佛被什么某种气劲击中,立刻气化。 无论雪有多密集,只瞬间,便气化。 “看也没用,你学不会,看场中吧。”陈湛道。 “额” 场中交手已经进入白热化,如陈湛所料,二人双臂相缠,以腿交锋,十几招后弹开。 已经对碰了七八十招,叶凝真依旧气势澎湃,但宫若梅稍有气喘。 从体能上,二人有轻微差距。 大气血丹的作用,这时候显现出来。 而且叶凝真还有绝招未用,陈湛将八卦掌中的高级发劲,大摔碑手传给她,还未曾用过。 叶凝真自然察觉到宫若梅体能上的缺失。 腾身在上,八卦掌,走为先,收即放,去即还,变转虚实步中参。 这次不再游走,直接以力压人! 摔碑手的三重劲力在掌中盘旋,一触之下,宫若梅眼中露出不可思议之色,大摔碑手她自知道,甚至也学过几次,宫宝田试图教过她。 但学不会。 三重劲力,宫宝田也不能长时间手把手教学,只能让她感受一番,然后自行学习。 宫若梅身形倒飞出去,目光扫向陈湛,眸子中没有嫉妒,只有忧郁。 有人护持,这是命! 她前半辈子命也很好,相反叶凝真前半辈子都是靠自己拼杀出来,如今风水轮流转,没什么怨天尤人。 人死灯灭,事已至此,剩下的人,剩下的日子还得过,只能自己扛! “嘭!” 宫若梅猛的踏地,将脚下青石踩碎,卸力到身后,再冲上去。 八卦掌有八大母掌,单换掌、双换掌、顺身掌、背身掌、转身掌、磨盘掌、翻身掌、回身掌。 之后一切招法,都是八大母通过掌型变化、步法调整,可衍生出更具针对性的招式。 眼见三重劲力的摔碑手,完全抵不过,宫若梅只能退求其巧。 单换掌,掌根朝前、掌心向下,到叶凝真身前突然发力,发力时沉肩坠肘,掌根快速向下“塌击”! 塌按掌! 这掌凶猛,以掌根卸力击敌,叶凝真却丝毫不躲闪,转身拍上,摔碑手将其力道卸开。 再看宫若梅中门打开,掌心朝侧、掌刃朝前,步法走横步上前,掌刃快速横向切削,极猛,极快! 一股子锐不可当的劲,掌风碰到宫若梅头发,瞬间切断。 叶凝真已经拿住稳稳优势,无论速度还是力道,都压的宫若梅不断后退。 二人交手到了白热化,宫若梅脸色越发红了,这是气血上涌,毛孔锁不住气血和汗液,一旦泄气,立刻败亡。 而叶凝真相反,脸白,臂红。 气血凝聚在手臂上,越打越狠,丝毫不留情面,若是宫若梅突然体力不支,立刻便会被她活活打死。 同等级的高手,交起手来,让不了一丁点! 陈湛和成勇都有些紧张了,目不转睛盯着。 就在叶凝真的大摔碑手劲力贯穿,宫若梅飞身后退之际,“嘭!!!” 一声炸响。 异变突生! 宫家大宅的朱红大门,轰然破碎半扇,破碎的木板木屑射入院内,巨大声响,交手的两人也被吓了一跳。 立刻弹开住手。 陈湛精力集中在两人交手上,准备随时出手干预,因为已经快要分出胜负,不想叶凝真受伤,尽量也不要让宫若梅被打死。 不然宫家的烂摊子还不好收拾。 没想到突然有人破门而入,还是用这种方法! 二人两人交手,距离大门更近,首当其冲,陈湛身形骤然消失,成勇只看到地上青石被犁开,瞬间延伸到大门前。 陈湛挥手将最大块碎屑拨走,破碎大门外钻进来四个人。 为首是个鹰钩鼻中年,四五十岁的样子,一脸阴鸷,哈哈大笑道: “要我说,早该动手了,落魄门派,还有敢让咱等?” “可惜宫宝田不在了,不然正好试试八卦宗师,有何高明武功。” 鹰钩鼻中年身后,还站着三人,只有一个青年,约莫二十多岁,剩余两人都是中年往上,大约五六十岁样子。 “洪叔,你不会打不过那宫若梅吧?那咱家可就丢脸丢尽了。”青年笑着说道。 “嘿,放心,别说是她个女娃娃,宫宝田活着,也照打不误!” “那我便放心了,她对不起我大哥在先,咱们出手不算狠,让她回去给宾客赔礼道歉,不算过分。” “那是自然。” 这边身后山羊胡老者道:“唉,说了要不冲动,我们来奉天只办自己的事,不要惹是生非,奉天不太平,日本人摆擂,武林人士齐聚。” “哼,怕什么真有高手正好见识一下,咱在南方拳头痒,又不敢随便打,早就技痒难忍。” “再说了,老张和东北军打过招呼了,他们不管,宫家还有什么依仗?” 几人踏入大门,看到陈湛站在最前面,叶凝真和宫若梅已经罢手。 刚刚一声巨响,碎屑纷飞,直接打乱了二人节奏,还好同时罢手,没打伤谁。 四人看了看,只认识宫若梅,另外三人,都不认识。 目光绕过其余人,对宫若梅道: “宫小姐跟咱们走一趟吧,这事你避不开,少爷宽厚,不想跟你计较,但张家的面子丢大了,由不得你们小辈做主,你不去不成。”年纪最大的老者说道。 “退亲的事,是我不对,但现在宫家风雨飘摇,等我在金陵安顿好,再去张家赔罪,如何?” 宫若梅还保持理智,她确实不占理。 但说话间,眼神飘到叶凝真身上,叶凝真颈间,有一条细密的划痕,渗出一排血珠,但被她用手一擦,反倒涂匀了,脖颈上显得有些猩红妖异。 在宫若梅看到的同时,陈湛目光也扫过来。 宫若梅心中“咯噔”一下. 她知道坏事了! 恐怕.张家要倒霉了。 叶凝真看到陈湛看来,摆摆手道:“被木屑划到,小伤。” 陈湛眯眯眼,“嗯,你去上点药。” “宫小姐,你宫家风雨飘摇,那是你的事,我们张家等不了,我大哥,我父亲的面子,谁来顾全?”青年道。 “用不了太久,只需要.” 宫若梅开口,说到一半,被陈湛抬手打断。 “刚刚是你出手的?”陈湛对面前四人中最前方的阴鸷中年问道。 “什么?我们在和宫小姐说话,你是哪来的?”阴鸷中年人皮笑肉不笑道。 “我说,刚刚是你出手破门的,对吗?” 陈湛淡淡重复,踏步上前两步。 “呵呵,是我,半扇大门罢了,你待如何?” “嘭!” 一步快出,声音爆炸一般响起,刚刚原地的青石被炸的粉碎,三尺范围的脚下,被踩出一个深坑。 (本章完) 第144章 没错,我向来霸道! 第144章 没错,我向来霸道! 三五丈距离,虚空中仿佛点燃了炮仗,噼里啪啦,一瞬间的炸响,地面青石裂开仿佛被巨型大犁豁开! 掀开的青砖,被踩成齑粉,一路径直延伸到大门口。 洪志元阴鸷的脸上,闪过惊讶之色。 随即抬臂,提气,双脚内扣,膝部外展成“二字钳羊马”,单臂向侧方平举成“横桥”,掌心朝下,腰胯向侧扭转,手臂与身体成直角。 脚下发力,双拳置于腰侧,腰马合一,准备迎接携带雷霆之势的陈湛。 而且他听力极好,“听桥”功夫无往不利,与南北拳师交手,多次都是赢在一手“听桥”上! 所谓“听桥”便是耳力的运用,交手多了,通过对方步频、步力、踏地速度、带起风声,都能判断对方一拳能打到哪,能打出何种威力。 此刻他凝神一听,虚空炸响不断,炸碎了他的听桥功夫。 但最后一瞬,耳中传来轻轻踏地之声! 洪志元心道,“听到了!” “硬来?比拼力道?” “老子怕你!” 洪拳算是南派拳法中,最以刚猛浑厚、硬桥硬马为核心宗旨的拳法,最重以力破巧、直击要害。 尤其是‘桥手’上的功夫,也就是手臂硬度与腰腿发力结合。 此时听到陈湛脚步到身前,脚下钳羊马一扣,腰背发力,腰马旋转的拧劲与后腿蹬地的撑劲并拢,双拳齐出。 这一招子午冲拳,丝毫没有保留,拳速快、穿透力强,普通高手绝扛不住这一下。 但他面对的是陈湛。 是抱丹大宗师! 陈湛甚至刻意放慢一步,给他听劲机会,让他用出二字钳羊马,子午冲拳。 陈湛到他身前,丹田运转,金丹一收一放,随手出一拳,平平无奇一招虎形劈劲。 “嘭!” 一拳对双拳,陈湛打完,站在原地不动,侧耳倾听,听劲! “啊~!!!” 还不止惨叫,陈湛还在听之后的声音。 也确不出所料,“吱吱~!咔咔~!” 一种恐怖的筋骨纠缠,骨骼摩擦发出的‘吱吱’声,令人牙酸,还有便是骨骼断裂的咔嚓声。 骨肉被堆到肩膀位置,小臂向后诡异的弯折弧度。 一个人影飞出! 此时陈湛也动了,速度更快,如影随形。 一步跨出,将倒飞的人影一拉,一抻。 再次拽回原地。 面前的洪志元已经双臂尽废,扭曲的缠在身上,还剩下皮肉连着,才能不断。 “住手! “别杀,别!!!” 他身后三人反应过来,开口阻止。 “杀了,就是彻底与张家结仇了!”这句话身后传来,是宫若梅。 但陈湛仿佛没听见,眼皮低沉,没抬一下,丹圆意动,大摔碑手甩出,三重劲力,三盘之力与之前完全不在一个层面。 脚下趟泥步一路走来,将青石都豁开,沉坠劲无穷无尽,腰脊的缠裹崩弹之力,抱丹后全身成“球形拧转”,拧腰蓄力更上三层楼! 肩臂的螺旋鞭梢之力,松肩沉肘,龟背张弓,摔碑手打出。 一掌摔出。 如不周山的巨石,从天而落,撞在洪志元身上。 “噗~” 他都没来记得发出一声惨叫。 整个人被陈湛一碑!摔了个七零八落,真正意义上的七零八落,尸体碎一地,七八块在地上摊着。 同行而来的三人,离得太近,淋一身热血。 青年抖动两下,血顺着头顶流下来,流到嘴里才有反应。 “哇~!哇~!哇~!” 狂吐,吐了一地在奉天鸿丰楼吃的山珍海味。 另外两个老头,也跟着双腿颤抖,“嘭”的一声跪在地上。 陈湛随手打杀一个暗劲巅峰的洪拳高手,一甩手,皮肤上沾染的血迹,震荡而起,居然全部被甩了出去。 手上一丁点红色痕迹不沾染。 走到叶凝真身边,白皙如玉的天鹅颈上,那条细长的口子已经不流血,但很清晰。 伸手摸了摸颈部的血痕。 “没事吧?” “没事,不会留下伤疤。” “你去处理下伤口,将这小子也带走。” “可还没打完呢。”叶凝真看看宫若梅。 但宫若梅却摇摇头,“不必打了,是我输了。” “若是没有插曲,刚刚只怕要被你打断肋骨,这一局是宫家输了,日后正宗八卦的名头是你们程派的了。” “但咱们说好,你是赢了一局,日后宫家弟子上门挑战,你程派八卦也要接着!” 叶凝真满意点头,一甩头发,雪甩掉:“那是自然,有本事,随时来取!” 宫若梅不再说话,看向门口。 叶凝真走到已经看傻了的成勇面前,“走了!再看引火上身。” “哦哦哦。” 若是之前,他可能还会反驳两句,想留下来看,但亲眼看到陈湛一拳打爆一个南方大拳师,暴力,肆虐,毫无禁忌。 甚至有些让人恐惧。 目光再看陈湛,想起自己之前有多轻浮,现在不寒而栗了。 陈湛在万华镖局虽然气势很盛,但并没有杀人,伤人都不严重,反倒更多以理服人,以力压人。 完全不像现在残暴的样子. 一言不合,直接打碎了 两人走了,那边青年还在吐,陈湛开口:“你们继续谈吧。” 宫若梅捂着脸,心道,这还谈什么,撕破脸了。 唉,这洪姓拳师也是太嚣张了,上来就动手,破门而入,一看便知道是下马威。 但千万不该伤了叶凝真 陈湛绝不算是难以交流,难以相处的人,但不能踩过界,只要在安全范围内,陈湛算得上一个“好人”。 这是宫若梅总结的经验,所以她才敢请陈湛助拳。 武林中请人助拳事常有,不稀奇,但主家没出手,没发话,助拳的一拳打死对手. 没见过。 “唉,张家的势力很大,这次得罪死了,你以后去南方也不好过。”宫若梅道。 “无妨啊,找我麻烦,便扫了他老巢,日后我只会行事更加肆无忌惮,现在功高莫测,不会再低调了。” 陈湛说的很平淡,宫若梅却有些难以置信。 功高莫测?比之前还高吗? 那该这个年龄,不该吧? 即便是,她也不敢相信。 陈湛笑道:“你先操心自己吧,你到金陵,人家也未必罢休。” “没事,金陵有我爹留下的人脉,对方不好用阴招,正规的武林手段,却要自己守住了。” 两人聊几句,那边终于反应过来。 山羊胡老者将一身血衣扯下,上前两步,抱拳道:“咱们伤了您的人,确实不对,但您出手太狠了,这便是死仇了!” 陈湛消了气,淡淡道: “没错,你说的对,我向来霸道,伤了我的人,就是要死。” “至于仇怨,说实话,我没把你们放在眼里,不然便等你们出了宫家,背地里都打死,没人知道谁做的。” 山羊胡老者眼角狂跳,表情险些控制不住。 这话太嚣张,太霸道了,直白的告诉你,打死你又能怎么样? 陈湛的表现很淡定,像真的完全不在意张家,不在意张家的势力。 “好!那您既然不在乎,可否留下名号,日后咱们也好正面交流,就按武林的规矩。” 他不敢说的太冲动,语气克制,点明按照武林规矩。 若不按规矩,他们走得出奉天吗? 陈湛刚刚展现出的实力,见都没见过。 南方哪位高手能跟陈湛比划两手,一时半会想不到。 “形意掌门陈三水,过段日子到佛山金楼找我,最好多找些高手,让我好好见识见识。” (本章完) 第145章 武林只有一条铁律! 第145章 武林只有一条铁律! “好,青山依旧,绿水长流,告辞。” 别的狠话不敢放,老头拎起吐的虚脱的青年,转身便走,出了大门,返回酒楼,青年才缓过来。 “真叔,那人那人什么情况?怎么会如此厉害.”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那小子太恐怖了,我生平从未见过这种霸道的人,也没见过如此恐怖拳意!” 张树真和张树森是兄弟,但不是亲兄弟,从小一起长大,一人从商,一人练武。 张树真练武四五十年,从出师以来,第一感觉到无能为力。 当时一瞬间,他想过出手帮忙,但在那种汹涌澎湃的拳意洪流当中,他一瞬间感觉到无能为力。 仅仅在身后两米,都能感受到恐怖的压力。 若是强行出手,下一拳压力全部转到自己身上,必死无疑! 所以只能选择袖手旁观。 随即他彻底冷静下来,思考陈湛的武功,越想越惊骇。 “小清,收拾东西,咱们连夜离开。” 连夜离开奉天,再不走难保对方不会反悔,深夜袭杀,如果陈湛真是他猜想的那种境界,所有人都要死在这这。 而且如今陈湛这个年龄入抱丹境,那刚刚的表现,绝不算嚣张了。 甚至有些低调了。 妈的,若是自己二十几岁抱丹,不知道狂到什么程度! 张家的人,悄然离开奉天。 陈湛没去追杀,宫若梅说的势力很大,不在他考虑范围内。 再大,能大的过日本人吗? 大的过几万关东军吗? 一个商贾世家,等到战争爆发,甚至都不用陈湛出手,他们自己能不能活下来,都难说。 宫若梅叹口气,带陈湛入内。 “你到这时候还没走,是想参与中日比武吧?”陈湛道。 “嗯,我知道你要做大事,本来以宫家如今风雨飘摇的状态,我不该掺和进来,早早去南方开武馆是上策。” “但我不甘心,害死我爹,害我宫家这种田地,说到底,罪魁祸首还是日本人。” “就这么一走了之,心难安。” 她的想法和陈湛猜的一样,想走早就走了,变卖家产一个月过去,还没走,便是还有事情没做完。 “请关内的武林同道到你这里议事,你派人将请柬送到各处客栈。”陈湛刚刚帮了宫若梅一个大忙。 提出这个要求不算过分。 宫若梅点点头:“可以,明日派人去办。” 宫家根基都在武林,去了南方也不免打交道,她也没有别的谋生手段。 开武馆这种行当,全靠人捧人高,如果同行全都针对你,除非你能拳打天下,不然买卖做不成。 陈湛没再说什么,带着叶凝真和成勇离开。 到了城北胡同,看着一地蛛网裂纹, “这里进去,最里那处小院,有事可以来找我。” “好,大掌门,我先告辞了”成勇乖巧说完,看陈湛点头,才敢走。 属实被刚刚吓到了。 二人往院中走去,“地面是你搞的吗?”叶凝真笑问。 陈湛尴尬笑笑,没多解释。 陈湛进入屋内,将今天的事情跟田静杰说了,原本为陈湛高兴的老头瞬间严肃下来。 沉默良久。 “小子,你真要给我这一脉出头?你不是孙禄堂一门的弟子吗?” 陈湛已经想好,没丝毫犹豫, “同为形意,不分你我,孙师也明白这个道理,而且日后我会一统形意门,乃至整个武林。” “道理是这样,但你日后必名震天下,之后江湖流传,会说你是我田静杰的徒弟,刘兰奇的徒孙,可我却没教过你太多东西。” 田静杰不是不愿意,能够有这种徒弟,日后他甚至能在整个民国武林留下一笔色彩。 半截入土了,却迎来这么个转机,这种好徒弟,还能带他也青史留名,谁能不高兴? 但无功不受禄啊.他不知道陈湛是黑户。 “田师,此事您不必担心,您倾囊相授《龙形搜骨》,对我作用极大,多次险象环生都靠这门功法,再说咱们形意门带艺投师可不算什么新鲜事吧?” 陈湛嘿嘿笑着说道,田静杰听了也大笑, “哈哈哈,说得对,孙禄堂先拜李魁元,又拜郭师叔,存义师兄也多次与程廷华学习八卦掌。” “咱们形意门,确实最不讲门户之见了,何况咱们本就是一门。” 田静杰心里还有话没说,孙禄堂一辈子可不止两个师傅,到处拜师学艺,根本不在乎外界怎么说,若是没练出名堂来,名声绝对彻底坏了。 武林将之传成三姓家奴也未必,毕竟很多门派之间可是有仇怨的。 况且谁不想做第一?我手上的功夫名声大,便能招到更多徒弟,更好的买卖,更多的镖师。 落井下石,很正常。 形意和太极,祖上便不少恩怨。 但问题是孙禄堂成了,成大宗师,大武圣,三十多岁打遍天下无敌手,谁还敢说三道四? 武林只有一条铁律,便是拳头大。 剩下一切规矩,都能被拳头打破。 “田师,过几日您便前往京城吧,那边已经布置好,您去坐镇我心里放心些。” 陈湛一方面是宽慰,另一方面也是真心,京城的事情也不少,李清粟和阮芷,再加上个半大小子,难保不出事。 田静杰虽然武功废了大半,但人老成精,足够谨慎,坐镇京城能让他放心不少。 陈湛要的就是谨慎,不出事便好。 “好,我三天后启程。” 三天时间,各大门派真的陆续收到宫家的请帖,邀请他们过去,共商大事。 无论是来混事的武痞子,还是练家子,都再对陈湛佩服几分。 说了让宫家来请,真来了! 这日清晨,陈湛和叶凝真将田静杰送出城,老头没做什么交代,这时候完全以陈湛为主,但陈湛交代他们不要暴露身份,低调行事。 因为这边闹出大动静后,即便火速转移,日本人也会全国通缉陈湛。 老头没什么留恋,也没坐火车,火车上出事不好跑,而且现在的火车,比人目标大,出事概率高。 送走田静杰,直接前往宫家大宅。 此时院内已人满为患,东三省,关内齐鲁燕赵之地,都来了不少人。 其中很多都是没有请柬的,也跟着混进来。 陈湛知道这些人中八成会有日本人的渗透,马三和奉天二老都能投日,其余门派也难保不会被利益打动。 特别是关外,日本人在东三省投入的资源和兵力,比其他地方要多很多。 但陈湛也不在乎,本身中日双方对决,便是阳谋,大庭广众之下,做不得假,生死各安天命。 陈湛进入宫家,成勇看到立刻迎出来,给陈湛一一介绍,都是王芗斋的弟子,来了五人。 陈湛和叶凝真点头回应。 (本章完) 第146章 车轮战的是李元霸呢? 第146章 车轮战的是李元霸呢? 院中摆了几个大桌,漆黑实木,二三十人围坐。 院子足够大,能坐得开。 陈湛没多停留,这些大多都是门中小辈,到时候不会上场,能做主的人都在里面。 会客大堂的门开着,陈湛从外面便看清内部情况。 与上次三堂会审宫若梅不同,气氛还算愉快,大约有十几人坐着,陈湛见过大半,有几个生面孔。 上首位置空着,左列一排,宫若梅最前,她侧边依次坐着几人,熊憾山、段五、郑合一。 右列一排霍殿阁最前。赵玉亭只能站在霍殿阁身后。 论功夫,赵玉亭在场中都能排得上号,宫若梅也未必能赢他,但师父在侧,他做不得主,只能站着。 陈湛带叶凝真走进来。 “大掌门,您来了。”熊憾山起身道。 “嗯,来的很齐。” 陈湛和叶凝真丝毫不客气,直接走到上首两个座位坐下。 “各位都来一阵时间,想必也相互熟悉了,咱们长话短说。” “二月十五,日本设下中日比武擂台,这种玩意各位都懂,不是什么新鲜东西,从八国侵华后常有,目的更是简单,杀人诛心。” “灭的是华夏武魂,诛的是民族之心,大家既然来了便是明白人,所以总归避不开,要打,要杀。” 陈湛说了几句,十几人窃窃私语,议论这次比武的事,对陈湛说的话倒没什么疑问,但不明白陈湛要做什么。 历来比武便是,谁敢上便上,不敢便看着。 没什么组织,更别说战术,计策,比武就是拳头大罢了,没那么多弯弯绕。 陈湛的耳力,立刻听到众人说话,一一收入耳中后道: “陈某明白了,各位一方面不理解咱们商议什么,另一方面见我年轻,怀疑实力。” “先说第一点,咱们历来比武都是被动,被人挑衅,或是点名,上台也是全按照对方规则,怎么打,打几个都是对方说了算,咱们从来都是一盘散沙,被逐个击破。” “虽然华夏武林不缺猛人,但总归是被动了。” “这次不该如此,擂台规则都看了吧?生死不论不用说,日方出八人,中方出八人,依次对决,输的死的自然淘汰。” 下方熊憾山立刻应和,“没错,八个人算老熊一个!” “还有老子,妈的,来奉天才几天,小日本太嚣张了,差点没忍住。” “没错,老子打杀的就是小日本。” 陈湛视若无睹,除熊憾山外,另外几人上去八成要死,黑龙会、北辰剑道馆都有高手,而且日本人准备这么久,不知道有多少后手。 而且还有个三井隼人! 上次见面,陈湛很忌惮他,年龄不算大,但一身功夫比清廷的老东西还要圆润,如今不知道如何了。 “日本人此番,至少有两三个化劲高手,按日本的说法,叫做合一境。暗劲,也就是阴阳境,有十个以上。” 叶凝真淡淡一句,下方立刻闭嘴。 沉默半天,才有人道:“当真吗?” 宗师高手到哪都是稀缺,日本人直接来两三个,实在有些难以置信。 “我交手过两个,暗处还不知道有几个,所以两三个是保守估计。”陈湛道。 “嘶~” 众人倒吸一口冬日寒风。 这他妈怎么打啊! 对方若是暗劲多几个,还有机会。 以暗劲对化劲,几乎必死的局,到时候若是日本人那边多出一两个化劲,必死对决,谁去填? 面面相觑,但也有人聪明,熊憾山转瞬理解了陈湛想说什么。 既然他主动提出来,必然有解决方法。 “大掌门的意思是?” 陈湛目光扫过熊憾山,没想到这个大老粗心思细腻,能听出弦外之音。 “诸位不必担心,召集你们在此,便是想避免无谓伤亡,大家都是门里的支柱,被打死台上,面子里子都不好看。” “我这个武林话事人更没面子。” 他说的理所应当,下方的人眼角抖动几下,心道:“谁他妈承认你是武林话事人了” 但这话没人敢说。 “日本人搭台唱戏,咱们见招拆招,比武是一场一场来,不是同时进行,也没说每人只能出场一次吧?”陈湛笑道。 “确实没说,不过车轮战下,谁能扛得住?”有人问道。 “没错,隋唐好汉车轮战裴元庆,是好计策,但当时战的是裴元庆,若是李元霸呢?”陈湛淡淡道。 “.” 隋唐演义是明末小说,又是讲武林和争霸故事,在座之人都知道。 瓦岗寨下,单雄信、秦叔宝、罗成轮流战裴元庆,这才战胜,但裴元庆只排第三,若是李元霸呢? 不言而喻。 陈湛的意思,他便是李元霸,任你随便车乱战。 见众人不语,显然并不放心,陈湛武功再高,与化劲宗师车轮战,也不敢保证能赢吧? 陈湛又道: “咱们历代传承下来的武术,可不是为了强身健体,那是上阵杀敌用的,以武止戈,以杀止乱,不过这些年来洋枪洋炮发展太快,咱们拳师生存环境越来越差。” “但武功练到深处,真敌不过洋枪洋炮吗?” “不管各位如何认为,拳术练到顶尖,可不止是振奋人心,强国强种。” 声音传出很远,院子中也能听到。 “您的意思是,拳术也能对抗枪炮?”段五在下方惊讶道。 他说的对抗,可不是躲避,不知道陈湛能否懂他意思。 一把枪,若是近距离对上,他也敢尝试几下,但那是提前判断,提前进行闪避。 正面抗衡,根本不可能。 陈湛点点头,没说话,站起身,走到门外。 叶凝真也站起身,但没走动,从腰间抽出勃朗宁,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对准了陈湛。 “呼啦~” 包括霍殿阁在内,全都站起身来。 座下红木椅子被推出老远,赵玉亭还好躲的快,才没被撞到。 “这是.” “唉,有话好好说,怎么还动枪了。”熊憾山急忙说道。 但没人回应,也没人动。 陈湛点点头。 “啪~!啪~!啪~!” 叶凝真开枪了,对着陈湛,连开三枪。 陈湛一动不动,亦没有提前躲避,反倒伸手. 去抓! 疯了?疯子! 变戏法呢?伸手抓子弹! (本章完) 第147章 可称!见神不坏! 第147章 可称!见神不坏! 不出意料,三颗子弹,射入陈湛手中,“噗~噗~噗~” 三声。 众人无语,这是干什么?为了演示下叶凝真的枪法吗? 叶凝真开完枪便坐下。 再看陈湛中枪之后,还是那副样子,从门外走进来,手张开,手心三个细微红色小孔,孔中闪烁光泽,正是刚刚中弹位置。 但居然没有血流出。 随着陈湛慢慢走进来,赵玉亭刚要开口,被霍殿阁伸手拦住,示意不要说话。 陈湛刚刚走几步,在手中筋骨肌肉震动,三枚子弹缓缓从洞中钻出。 落到手中。 这一幕直接看的众人狂吸寒气,雪从门外飘到脸上,恍若未曾察觉。 心中震惊的无以复加。 三枚子弹‘叮咚’落地。 陈湛手上始终没有一点点血流出来,几步走回座位。 子弹打不透就罢了,居然.无伤! 说是无伤,但也不准确,但手上破个口子,对练武的人来说还能算伤吗? 随便切磋,擦伤都比这要严重。 “这!这!还是人吗?” “真是李元霸复生是吧?” 陈湛坐下后,看众人久久无声,笑道: “枪炮虽强,但也未必比武道之路更为适合自身,枪炮终归太依赖外力了,局限性也大,刚刚的距离,我若出手,凝真只能开一枪,若是反应慢了半个瞬间,一枪都开不出来。” “拳术练到深处,未必不能力敌枪炮。” 他的话,惊醒了众人。 霍殿阁才是最惊讶之人,久久不能回神,别人不懂,他知道抱丹境的实力,但即便是师父李书文年轻时候,也不敢硬抗子弹。 子弹一瞬间的冲击力,凝结一点,威力极强。 若是打到非要害部位还好,不致命,通过肌肉筋骨的蠕动,强行排出体外也能做到。 但第一不会像陈湛这么轻松, 第二也不可能打不进去! 这三枪,陈湛张开手之时,他看到了孔洞中的子弹尾部,说明根本没有入肉多少。 也就是说,对陈湛来说真的是皮外伤罢了。 这有些恐怖。 如果枪没做手脚,陈湛的体魄已经超越了古往今来所有大宗师,民国五大宗师巅峰时期也不行。 大刀王五一个人也冲不出清兵火枪队。 而陈湛若全身上下是这种级别防御,冲入枪林弹雨中,不顾一切的杀伤. 那恐怕,非常恐怖。 “各位不说话,那便这么定下来,到那日出战,听我安排。” 陈湛看下面众人沉默,又说一句。 “自当听您安排。”段五心服口服。 “大掌门,咱彻底服了,日后你说一,老熊绝不说二。” “功高盖天,功高镇地,咱也见过不少拳术大师,您这样的功力,真是头一遭。” 这场中都是暗劲级别的高手,没有武功差的,自然看得出陈湛不是耍手段。 而且耍手段没意义,陈湛不是要说服他们去送死,而是要代他们出战,到了擂台上,日本人可不看把戏! 众人恭维过后,终于有人迫不及待问道:“这便是化劲之后的丹劲吗?陈掌门展现出的神奇,也只能是这种境界了。” 陈湛点点头,“诸位也不用气馁,既然陈某能练到这种程度,你们也可以。” “而且,可以明确告诉各位,我也没有走到武道尽头,前面还有路。” 他这话一出,下方不在沉默,而是沸腾。 “陈掌门,当真吗?!” 这话是霍殿阁问出来的,尽头还有没有路,这句话他听李书文无数次提起,而李书文并不确定。 只是说,功高莫测,抱丹之后或许还有路,但他找不到。 但可能只是错觉,人体开发到抱丹境界,一拳打出几千斤力道,已经是极限。 生撕虎豹,力敌熊象。 传说释迦摩尼有掷象之力,才能远渡千万里传教,没有护道的本事怎么可能。 但抱丹以后,也可以。 除了佛学境界,抱丹高手和释迦摩尼还有区别吗? 陈湛此刻却明确的说,抱丹之后还有路可以走。 “丹道玄妙,有种种超脱不可思议的能力,但也还是人,你看子弹还能伤我。” 陈湛说着摊开手掌,手中刚刚伤口已经合拢,只剩一个十字小口,不仔细看都看不出。 众人眼角跳了跳,这还叫伤吗? 不过随后,陈湛更加语出惊人。 “在我认知当中,再进一步,几乎便彻底无伤抵御子弹了,各种炮、炸药,也未必能炸死。” “肉身不朽,金刚不坏,身体时时刻刻保持在巅峰状态,寿命延长不知多少,巅峰保持到七八十岁只是等闲。” 陈湛说的平淡,但对他们来说却是惊雷,这种秘闻,出了这里听不到第二次。 之前没有划分武功境界的时候,练拳之人没有明确目标,只知道练出双重劲力也就是暗劲后,身体和技巧都能更上一层楼。 后来有了境界划分。 但没有抱丹这个说法。 抱丹坐胯,金丹入腹,是几十年前才被武者熟知,之前的大拳师即便有这种实力,也不会对外透露。 把自己绝招底线透露出去,是大忌。 但抱丹已经是绝大多数人可遇不可求的境界,华夏武林,屈指可数。 而陈湛却说,之上还有! 还有一重境界!还有路能走! “那抱丹之后,再进一步,该如何划分境界?”熊憾山呼吸急促,他确信陈湛不是胡说。 陈湛看看他,摇摇头:“说实话,我也只能意会,不知道其中有多少神妙之处。” “不过若是一定要说,能够能清晰感知体内每一处器官、骨骼、血管、神经乃至细胞的活动状态,如明镜照物,纤毫毕现。” “可称为‘见神’,洞悉身体‘神灵’,在洞悉身体一切奥秘之后,能细微到控制每一分气血,针对性加速局部伤处气血再生,造就身体永不损伤。” “总体可称:见神不坏!” “见神不坏?见神不坏!大掌门大才,这个境界无比清晰,无比适用,简直是量身定制。” 熊憾山不知道是真心如此认为,还是拍马屁,反正说的很夸张。 陈湛摆摆手,让他不要太夸张。 “各位,咱们武门昌盛,还要仰仗诸位,宫小姐请了凤鸣楼的大厨,正好一起尝尝奉天的特色。” 陈湛说完,交给宫若梅安排。 陈湛功夫还没到失去口腹之欲的程度,但这个时代的东北菜确实有特色。 后世吃一口牢底坐穿,如今却能大饱口福。 宫若梅如今最不缺的就是钱,陈湛还将那一箱子全部退回,正好用来招待各方同道。 也是在给她送人情的机会。 吃人嘴短,日后宫若梅去了南方,再与今天在场门派有冲突,便多一分相识和患难之情。 凤鸣楼的大厨很麻利,宫家也不是第一次叫人来做菜。 之前宫家宴请过的人更多,一切都是按部就班,快速走菜、上菜。 兰熊掌、卤鹿尾、扒犴鼻、地三仙(改良前)、猴头飞龙、清蒸雪蛤、红烧狍子、飞龙汤。 大摆宴席,菜系个个不算精致,但这群人大多都没见过。 屋内还好,大家都是见过世面的人,院中那群人可不管那些,很多人就是为了混饭来的,这下还不大快朵颐吗。 胡吃海塞一顿。 不过陈湛授意之下,没提供酒。 练拳的人少饮酒,伤身害精气,而且这些功力不够的小子,喝多了难保不会闹出事来。 一顿饭后,各自散去。 (本章完) 第148章 国破家亡,谁死了都要继续做下去 第148章 国破家亡,谁死了都要继续做下去 陈湛和叶凝真返回小院,田静杰也离开,这下更冷清了。 两人在屋内盘算,计划已经到了收尾阶段。 利用比武大会的机会,田中太郎一定会前来观看,到时候必然会吸引奉天城所有人的注意力。 当然,田中太郎的安保级别会很高,在会场内不好动手。 而且擂台当日,不只是日本人,中国人更多,炸了得不偿失。 “明日让姐他们来一趟,沉寂很久了,最后干完这一票,咱们都要离开。”陈湛道。 “田中太郎一死,日本人会不会将怒火发泄到百姓身上?”叶凝真比较担忧这件事。 毕竟日本人没人性,她很了解。 “有可能。”陈湛淡淡道。 “那我们不是间接性的”叶凝真还没有想明白,很多事情并不是相互的,侵略者从不讲先后顺序。 “日本人出手,与任何人都无关,人无法理解狗,旅顺大屠杀之前,百姓做了什么?什么也没做。只是鬼子看到有利可图,有机可乘,便会毫不犹豫地屠杀。” “侵略是不会讲道理和缘由的,只会看你弱小还是强大。” “我们怎么做,都不会阻碍鬼子的动作,只能杀到他疼,杀到他畏惧,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从几十年,日本人侵略入驻东北的时候,便已经注定要开战。 这些年间,很多人历经日本人种种刁难,各种欺辱,可笑的是,真有人觉得,日本人能和华人共存在这片白山黑水中,能够共同繁荣。 抱有这种想法的人,陈湛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许是脑子有病,或许是对自己软弱的解释。 翌日,姐还没来,熊撼山登门拜访了。 陈湛与他过过手,指点了一些要点,同为形意,熊撼山基本专注熊形这一门练法,也确实练得神形兼备。 熊的特征和威能,几乎完全掌握了。 但想要入化劲,不能只练一种,形意之所以有十二形,便是要取长补短,没有任何动物是完美无缺,都有自己优势和缺点。 熊形虽然厚重、力大,但也失去了轻灵和变化。 只有人是百族之灵,能够集百家之所长,修炼到完美无缺境地。 所以陈湛将虎形和猴形两种轻灵擅变化的形意功法,给他演示几遍,修炼要点都点明。 熊撼山只是专注熊形,并非对其他十一形毫无了解,所以很快便学会。 剩下便是勤加练习和实战。 这点,陈湛武功再高,也没办法帮助弥补。 练拳练功,最是辛苦事,不像话本故事里可以把几十年功力传给别人。 熊撼山感谢的离开,走的时候遇到姐和李幺白五三人。 擦身而过,互相有些惊讶。 但没有说话,姐看到田静杰已经不在,便猜出陈湛要动手。 “陈爷,咱们等了太久了,这段时间姐不让出去做事,怕惹是生非,太无趣了,终于要做事了吗?”白五兴奋问道。 陈湛看看他,一眼看出,这段时间确实没出去惹事,身上桩功架子都深厚几分,气息沉稳不少。 “你这桩没少站,不错。” “嘿嘿,那是自然,这功夫练出名堂,有点沉迷,每天不练便难受的发痒,您说的对,练功必须沉迷进去,才能出真东西。我感觉这段时间力气涨了很多。”白五很自信的说道。 他年龄小,之前和李幺交手不过几招便被打趴,现在能撑几十招,而且并非气力不足,而是李幺经验多,招式丰富。 “行,一会再教你几招,回去接着练。” “先说正事吧,您叫我们来不是检查武功的吧?”姐笑道。 陈湛点点头,让几人进屋,叶凝真关好门窗。 “你们盗门里的男女老少,没有功夫在身的,都送走了吗?” “还没走光,不过你上次通知咱们,便已开始准备,分批再走,随时可以离开。” “抓紧时间,都送走。” “好,那咱们干啥?”李幺已经迫不及待再问。 叶凝真将奉天城的地图铺在桌上,陈湛标记的位置,一个显眼的红色十字标记,正是日本人摆的擂台。 擂台在日领事区边缘,老城街交界。 修建了一个月时间,擂台高铸,观看起来十分方便,日领事区和奉天老城区很远便能看到。 地图上十字标记旁,一条红色线延伸,穿过几条街,延伸到日本关东军司令部。 又是一个红色十字标记。 两个标记间隔七八里,中间过两条长街。 姐看看地图,抬头看陈湛。 “日本关东军司令部?你要炸司令部,基本不可能,那边排查之严密,咱们根本没机会接近,更别提安排炸药,点燃炸药。” 陈湛摇摇头,“不是要炸司令部,但要营造一种炸司令部的假象,这件事有人要去做,九死一生。” “我去!”李幺淡淡说道。 “你知道要干什么?你就去。”姐呵斥道。 “田中太郎会出席中日比武,但安保级别必然很高,而且不会长时间露面,想要在比武会场杀他不可能。日本人兵力足够,即便出动很多人,司令部也不会空虚,所以这次最危险一步,便是司令部这里。” “需要一人,至少引爆一部分炸药,造成混乱。” 陈湛看看三人,“我去吧?无论是武功、枪法,都该我去。”叶凝真在旁说道。 “你有你的事要做,这条红线是田中太郎葬身之地,你们要在路上引爆炸药,日本人陷入混乱,你我双管齐下,田中太郎必死无疑。” “这条路太长,你的枪法也很重要。” “此事不能泄露给任何人,走漏一点风声,咱们顷刻陷入万劫不复,所以能信任的人不多。那帮武门中人,虽然不乏可以信任,但不能冒风险。” “这事和比武不一样,比武再不公平,也不会祸及家人,但这事可是要诛九族的,日本人必然疯了一样报复。” 陈湛担心的也在这,那帮武人,你让他跟鬼子拼命或许还行,但用一门一派,一家子人威胁,未必能扛得住。 白五和李幺对视,二人心中都有决断。 “能炸日本司令部,死也值了,陈爷记得多拉几个垫背的给咱,黄泉路上还想再过过瘾。” 二人异口同声。 “你还小,腿上功夫太差,我来!”李幺用力一压白五的肩头,白五力气不小,居然站着没动。 “不行!嘿嘿,俺最近功夫涨了,不比你差,你压不住俺。” “你小子!能耐大了?” 陈湛抬手,阻止两人继续争论: “咱们做的都是掉脑袋的事,没什么多说的,死则死矣,国破家亡,谁死了都要继续做下去。” (本章完) 第149章 终末之始 第149章 终末之始 陈湛说的有些不近人情,甚至漠然,但也是事实。 乱世之中,命如草芥,谁都是如此。 任你多高的身份,命也只有一条,抗日战争十几年,牺牲几千万人,谁比谁要高贵一些呢? 好在两人年龄虽然不算大,但也经历过很多次生死,心智不至于脆弱。 “九死一生,并非必死无疑,最后传你俩一招,运气好便能死里逃生。” “啊?您快说。” “投降!”陈湛淡淡说道。 “嗯?投降?老子不降,宁死也不投降,被小鬼子抓到活着不如死了”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说道。 两人看向陈湛,带着不可思议。 “谁说让你真投降了,拖时间罢了,等老子来救你,到时候城内一乱,他们也顾不得你这个俘虏,只要不是速死,便能试着救你出来。” “额果真吗,陈爷,那我信了.”李幺挠挠头,事到如今,不信也不行,虽死无畏,但能不死还是不死吧 “谁去我不管,到时听我信号,这边斗擂结束,立刻动手,司令部中军机要情很多,一旦司令部起骚乱,田中必然带人返回,只有路上经过这两条街,可以提前布置炸药。” “姐,炸药咱们一起夜里布置,反正沿途都是日本商户,炸死也活该,鬼子哪有无辜的。” 姐点点头,今天二月三,距离十五,还有十多天时间可以慢慢布置。 日本人也不可能将整个领事区完全布防,总会有空档。 而且陈湛亲自出手,他的感知力超乎常人,不可能被发现。 定好计划,三人离开,一路上沉默不语。 不管这次结果如何,奉天必须要走了,白五和李幺都在奉天长大,从小到大没离开过东北三省,说一点不留恋不可能。 “行了,别她妈的哭丧着脸,等把日本人赶走,咱们再回来!”姐轻轻一句,最先从情绪中脱离出来。 剩下两还是闷闷不乐。 把日本人赶走,谈何容易. 东北军都不敢正面动手,凭咱们,哎 此后,十多天时间。 没出现任何意外,陈湛带着几人夜里悄然将炸药埋藏沿途街道,两侧商户的地下。 炸药不算太多,上次用了不少,要扩大杀伤范围,便没办法连在一起,所以要分三人一起点燃。 “这边布置炸药,距离比武会场有些近,会不会伤到斗擂的武林中人?” 姐有些担心。 但陈湛摇头,“真伤到也在所难免,这片都是日本领事区,不会伤到奉天百姓便已经很好。” 很多时候,陈湛都觉得自己对这帮武林中人过于仁慈,不仅好心劝导,指点武功,还请他们吃大餐。 到时候乱起来,这帮人不知道敢不敢主动出手杀鬼子。 因为他必然要冲入人群杀伤,不管炸不炸的死田中太郎,根本没空管这帮武林中人。 关系相近之人,陈湛会提前透露,不会强迫。 不是所有武林中人,都像他一样无拘无束,横行无忌。 而且他印象中,到全面抗日那天,可有不少武林门派,直接投降,帮鬼子做事的。 明日便是个考验,到时候不敢动手杀鬼子的门派,日后他会‘重点照顾!’ 武林高手助纣为虐,危害可比普通人大多了。 整合不了,不敢抗日,只能灭掉。 陈湛与叶凝真回城路上,一直在想,他还是不够心狠手辣一点。 立德立威。 立德够了,立威还差很多,只有成勇见过他出手残暴。 嗯,正好拿日本人杀鸡儆猴。 想着,陈湛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叶凝真却完全捕捉到了。 两人目光对视,尽在不言中。 深夜回到城北小院,没进入屋内,站在院中,静静感受。 月明星稀,寒夜寂静。 两人身上衣服不多,都是一身长衫单褂。 陈湛抱丹之后,寒暑不侵,叶凝真的身体素质,零下几度,也不算什么。 “今天的星象是‘五星聚奎’。”叶凝真看着天空说道。 陈湛也向天上看去,确实有五颗星距离很近,闪烁不止,他不懂星象,只知道什么“七星连珠”。 “五星聚奎是什么预兆?”陈湛笑道。 “奎宿主文运,因此五星聚奎常也预兆着‘文运昌隆’。” “文运?那跟咱们无关啊,咱都是大老粗。” 陈湛哈哈哈大笑,他勉强学完了九年义务教育,一心练武,只有历史还算知道的比较多。 剩下简直一窍不通。 “嗯,但总归不是什么坏兆头。” “也是。” 两人再度沉默下来,叶凝真靠在陈湛身上,感受他的心跳。 也感受最后的宁静。 说再多,做这种事情,叶凝真也难免心中打鼓,紧张万分。 陈湛的心跳速度极缓,在不控制的情况下,四五秒才跳动一次,抱丹之后身体机能快速趋于一种极度协调之中。 举手投足,所用到的都是浑圆力道,不用刻意为之。 如果交手,丹田中金丹爆发,立刻便不一样,气血调动,快速涌向心脏,心跳震动速度和力度都不像正常人。 如果那种状态下,一人在门外便能听到陈湛心跳。 宛如牛咕! 叶凝真有些惊讶,对比自己心跳,陈湛居然能慢三倍还多。 “心如止水?明天不担心?” “担心,但我如今的心境,再担心也能控制,其实不用想太多,一切按部就班,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明天你们先走,我断后。” 叶凝真猛地抬头看他:“不是说好一起走?” “我不留下,大家都难走啊,城外驻扎多少关东军?至少上万,即便那什么参谋答应帮我们牵制城外关东军,但我不敢全信他,一旦有所误判,咱们要全军覆没。” “而且你们出城后,有山钻山,有林入林,日本人疯狂起来,不知道会做什么。” “那你呢???” 叶凝真怎么可能不知道陈湛的意思,上次炮火轰山,已经很恐怖,但这次他们做的更过分,直接要杀关东军司令. 但陈湛给她计划逃跑路线,自己却没有说怎么走。 “不用管我,我想突围,没人拦得住,你若走不成,我还要回来救你。” “嗯,我知道了。” 叶凝真已经决断好,她知道陈湛不是乱说,有其他人在反倒会耽误他突围。 没再多说,两人进入屋内,享受在奉天最后一晚。 住了两个月的厢房,最后一次相拥而眠。 感受着怀中温热,摒弃邪念,很快进入梦中。 翌日。 陈湛早早醒来,其实两人只睡了三个时辰,但足够了。 打开门,没多久,成勇、赵玉亭、熊憾山都赶来,恭敬打招呼。 然后一同前往,擂台区。 (本章完) 第150章 开始 第150章 开始 奉天中街,小西门外。 与日本领事区一街之隔,上次林素云便是从这条街走过,被黑龙会的浪人抓住。 人生无常,林素云二人此时该到苏区了吧。 陈湛几人走到交界处,一侧为三阶梯型屋山的中式商铺,门前立有“雕木招牌”,杂货店陈列箩筐、麻绳等。 还有两个茶楼,其中一个已经被关东军团团包围。 一看便是给军中大人物留的。 另一侧是日式建筑,灯红酒绿,风格独特。 这条街已经被从中截断,擂台高筑,用的是水泥钢筋所造,一丈高,十丈见方。 日本人下很大本钱,看来势在必得。 陈湛目光一闪,凝神扫去,远处有人在日领事区的茶楼二楼拍照,有光芒一闪而过。 居然还是洋人。 金发碧眼,西方人。 再一扫,场中还不止一个,不少一脸白净的白人老爷,站在人群中四处拍照。 三五成群,有男有女,男的西装领带,女的洋装白衣。 看到陈湛带着人走来,这帮拳师在他们眼中都是土包子,穿的灰布青麻,长衫大褂,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苦哈哈的站桩,练半辈子拳,敌不过一颗子弹。 西洋人,比日本人还要傲慢。 日本人骨子里有一种自卑心理,不然也不会愈发变态,而西方人则是单纯的傲慢,傲慢到骨子里。 五个人,三男两女,转过头拿起相机,“咔擦咔擦”对着陈湛连拍几张。 刚刚要再拍,“噗~” 曝光的灯熄了。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坏了。”为首男子怒喝道。 两人上前查看,发现一枚细小的石子,嵌入中间,穿透铁网,居然将整个相机贯穿了。 陈湛带着这人转头进入会场。 日本人早到了。 高悬条幅,白布黑字书“中日亲善大比武”,侧挂太阳旗,非常醒目。 武器架,立于台侧,陈列日本刀、肋差及中国传统十八般兵器。 不过那就是摆设,这次规定不用兵刃。 左侧靠近日本领事区的方位,设帆布棚座席,日本军官、浪人以及.还有两个西洋人。 陈湛一看便知道,这是要大肆报道、宣扬,日本人真势在必得? 中间坐着的正是三井隼人。 两侧左边是佐藤信长,右边是千叶荣次郎。 当然陈湛不认识千叶荣次郎,但不妨碍能看出他功夫很高。 再往两侧,分别坐着几个武士打扮的人,标准的日本人,一看打扮便知道。 传统的日本和服,素色纹,款式宽松,袒胸露出黑色毛发。 头顶前部的头发剃光,后部的头发梳成发髻,这种发型叫做“月代头”,其中三个武士将头发束起来,用布卷起“钵卷”,白色布条绑在额头上,上面写着两个日文。 陈湛对身边叶凝真道:“那上面写的什么?” “必胜.” 陈湛笑了。 呵,确实符合鬼子作风,他们很喜欢搞这种精神激励的玩意,但加一起也比不上一句“列祖列宗在上,孩儿不孝了。” 见到陈湛到来,三井隼人起身相迎。 “陈先生,又见面了,果然不出所料,奉天武林还是要归你统治,如此才有趣。”三井隼人说道。 三井隼人用标准的中文,配上一身白色长衫打扮,站在这群日式和服之中显得极为突兀。 不知道以为他才是中国人,混到日本人当中。 他虽然与身边日本人格格不入,但却没人敢说,此地以他为主。 “看来日本方以隼人阁下为主,总该要亲自出手吧?”陈湛面无表情,淡淡回应。 “那是自然,不过这里恐怕只有陈先生值得我出手。” 陈湛身旁的赵玉亭有些不忿,觉得这小日本太狂了,两人都三十多岁,自然不服。 不过霍殿阁在侧,他不敢主动开口。 很快三井隼人也注意到霍殿阁。 “霍先生也来了?还真是罕见,两年前我到津门挑战各路名家,您不吝赐教,记忆犹新啊。”三井隼人话语客气,但其中却带着一丝挑衅意味。 赵玉亭没想到师傅居然认识此人,看向霍殿阁,却看到霍殿阁脸色有些难看。 “三井阁下,没想到在这见面,幸会。” 语气很淡,但能听出一丝惊讶,没想到日本方主持比武的是三井隼人。 两年前三井隼人确实到过三五国术馆,当时赵玉亭和孙玉龙正好去了南方,对方几乎顷刻打伤几个弟子。 而且点名要挑战的李书文! 他自然要出手教训,但交手才发现,三井隼人的武功高的恐怖,他比对方大十几岁,却落入下风。 最后用了八极大架子中的搏命招数,才勉强平分秋色。 当时感觉,三井隼人还有余力。 如今两年过去,三井隼人游历大江南北,那种狂妄的性格,居然没被人打死 “期待与霍先生再次交手了。”三井隼人目光灼灼, 但被陈湛打断,“隼人阁下,还是先和我交手吧,霍师叔是长辈,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吃。 三井隼人听了,上前几步。 凑到陈湛身边,在耳边淡淡说道:“无妨啊,反正都要死。” 陈湛听后也笑了:“隼人阁下成亲了吗?” 三井隼人一愣,不知道为什么说起这个,但还是笑着回应:“醉心武道,不求红尘。” “那日本人不讲究留后?三井家如此大产业,岂不是荒废了?” 三井隼人精通中文,他身后两人佐藤信长和千叶荣次郎也懂中文,但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只有三井隼人哈哈哈大笑起来。 “嘴上功夫了得,陈先生最好到台上也能如此。” 陈湛不再跟他争辩,走向一边案板,生死契约,一张张的铺着,笔墨纸砚,红泥画押,准备很充足。 “生死契约,该是真的吧?”陈湛看向三井隼人,日本人说话不算话不是什么稀奇事。 三井隼人带人走过来:“自然,比武就是要生死不论,不杀人,那是表演了,你觉得呢?” “有道理,隼人阁下想的周到,还专门找了西方记者,真是不留后路啊。” 陈湛虽然恶心西洋人,但在这片场地,此举还真有利于自己这方。 最起码一点,西洋人一样看不起日本人,所以会公正报道。 “比武讲究公平公正,我向来尊重武士道精神。”三井隼人道。 陈湛再看桌上生死契约书,一共十六张,按理说双方各自出八人。 提起笔,签上四个名字,按上手印。 “额阁下这是什么意思?”佐藤信长不解道。 “详细看了比武规则,没说一人只能出场一次,陈某想多打几个人,不可以吗?”陈湛笑道。 “可” “没关系,你们日方随意,我不介意车轮战。” 佐藤信长还想再说,被三井隼人拦住,“无妨的,陈先生愿意,打十个我都满足他。” (本章完) 第151章 癫狂 (开始杀戮!求个月票!) 第151章 癫狂 (开始杀戮!求个月票!) 佐藤信长闭嘴,静静等着陈湛那边剩余的人出来签字。 霍殿阁和赵玉亭走出来,各自签上名字。 熊憾山也上前一步,铁塔汉子从后面走出来,威势很大,签上名字。 如此,就只剩下一个名额。 众人都看向陈湛,因为说好了,完全听他安排。 陈湛没说话,宫若梅从远处走来,刚刚赶到,到了近前,与陈湛对视一眼。 在生死契上写上自己名字。 围观百姓惊呼,宫若梅在奉天有几分名气,老宗师宫宝田,以及师兄马三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百姓都知道了。 三井隼人之前想挑战宫宝田,自然了解过,也认识宫若梅。 他目光微微偏移,没有看宫若梅,而是看向远处,奉天中街老城区,三层高的茶楼,能够俯视整个比武擂台。 茶楼已经被东北军包围。 茶楼三层,透过开合的木窗,几个穿着军装的人正在注视台上。 陈湛也感应到目光注视,转头看过去,一眼看到当初在来时火车上遇到的三人,杨姓参谋在左,余志豪也在,另一个青年在右侧。 中间拱卫着个青年,大约三十岁不到,皱着眉,目光审视台上。 陈湛目光与之对视,两人都没有丝毫退让,虚空生电,目光交汇各自有不同想法。 但也不过瞬间,陈湛偏移目光,二楼露台还有个老头,正在吃东西,眼神时不时飘向这边,陈湛的灵觉有多敏感,被人不同人注视都能分出强弱。 瞬间便被察觉了。 老头也看到陈湛,多看了半个瞬间,转头继续吃自己东西。 三楼中, 青年对身边杨参谋道:“他就是奉天武林最新推出的话事人?” 中年回答:“少帅,是,形意大师刘兰奇的徒孙,前段时间才从南方返回,路上有一面之缘。” “哦?就是你说过那人?单枪匹马,挑杀几十个马匪?还救了你们三个的命?” “没错,是他。” “看起来可没有宫老宗师沉稳,能打吗?” “这个.跟宫老宗师比”杨参谋不敢说,但身边余志豪却道:“能,只比宫老宗师更强,少帅看看便知。” “好啊,那便看看,城外日本人没什么动向吧?” “没,都在盯着,少帅放心。” “田中呢?” “这个.谁知道他的动向,估计不知道藏在哪,这老狐狸可比死的藤原谨慎太多。” 陈湛回过头,提前与那杨参谋联系过,对方答应帮忙维持比武秩序,但也仅此而已。 后续动手杀田中太郎自然不能透露。 那与东北军要维稳的政策不符,适得其反,陈湛也不会奢望对方能帮忙。 收回目光后,便没了其他特殊的注视感,看来田中太郎还没来,不然他感知灵敏,不可能完全感知不到。 三井隼人点点头,身边佐藤信长和千叶荣次郎各自带人上前,签下生死契。 最后只剩下一张,是三井隼人的。 “您就没必要签了,任何人都不可能对您造成威胁。”佐藤信长说道。 “没错,不需要您出手,隼人阁下!”又有几人说道。 但三井隼人却摇头道:“规矩就是规矩,我定下的规矩,所人都要遵守。” 刷刷几笔,签上大名。 其他人用的都是日文名字,只有他写名字也是中文。 “那便正式开始吧,陈先生。” 三井隼人伸手,陈湛不伸手,只抱拳,握手从来不是华人的礼仪。 武林中抱拳礼,才是。 这时候“咔咔咔”,拍照声音不断,连续拍了十几张照片。 将中日双方台上人的表情,都拍的一清二楚。 两人,一人伸手,一人抱拳,三井隼人一脸笑意,陈湛面无表情。 两人身后,各自武人,剑拔弩张。 这张照片定格,在之后流传极广,被视为中华武林彻底崛起之初。 也是陈湛正式以武林话事人的身份,第一次出场。 名动天下之始! 随后也没别的特殊环节, 陈湛带人返回中方那边,日本人给准备的设施不错,桌椅都是上好,位置能看清楚双方对决的擂台。 比武规则很简单,签过生死契之人可以上台,双方每次一人上场比武。 可以认输。 但要开始之前,开打后认输,便要看对方了,收不住手很正常,说了生死不论。 “大掌门,我先上?”熊憾山主动请缨。 陈湛摆摆手,“不急,等它们先出场,如果那三个人出手,你上去会死。” 相比于陈湛的谨慎,三井隼人便没什么在意,闭目沉思,交给佐藤信长安排。 而佐藤信长自然不会让他先出场,而且他也不怕陈湛田忌赛马,双方都知道,重头戏在后面。 对身后一个武士点点头,身后传来:“嘿!” 解开腰间佩刀,双手奉给佐藤信长,转身朝着台上走去。 陈湛看到对方上场,一眼扫过,看出对方功力在何种层次。 “你们都能对付,老熊。” “好!” 熊憾山起身,两米高的铁塔汉子,身形却很灵动,陈湛指点他修炼虎形和猴形,十几天已经有了进展。 他不是初出茅庐,暗劲巅峰的基础,很容易练出感觉。 所以现在虎背熊腰已经不像之前笨重。 上了台,陈湛也没交代他必须打死对方,看情况就好。 日本武士不会中文,学着抱拳,说话听不懂,熊撼山只抱拳说一句,“讨教了。” 立刻动手。 陈湛思绪和目光根本不在台上,和身后的叶凝真一起,不断在各处扫视。 因为一直没有发现田中太郎的身影。 这场比武,是他亲自授意,也说了会出场。 但至今没看到人影,如果田中太郎不来,陈湛的计划全都落空,直接炸司令部根本不可能,奉天关东军司令部占地范围太大,即便是冲破重重日本兵封锁进入深处,也未必找得到田中太郎位置。 与叶凝真对视一眼,叶凝真明白意思,从他身后悄然离开,此时众人目光都在台上,根本没人注意。 台上, 熊憾山身形高大,却比对面日本武士还要灵活,两人实力差距很大,交手几招便被打的左支右绌。 很快便被熊憾山一个‘老熊抱’抓住。 他凶悍脸上,露出残忍笑容。 “嘿嘿,给我死,小鬼子!” 老熊抱,怀中杀! 与那次陈湛的做法,如出一辙,腰腹发力,手臂上的气血筋骨猛然膨胀,巨力加身。 怀中日本武士传出,筋肉骨骼‘咔咔’作响。 在惊骇的目光中,日本武士一声惨叫,活活被挤碎五脏,从外看去,双臂已经被夹的内扣进去,嘴上呼呼喷血。 躺在地上,还在挣扎,眼看活不成了。 擂台左侧爆发巨大轰响。 “好!好!干得好啊~” “太猛了!咱们奉天武林后继有人。” 普通百姓也不知道谁是从关外赶来的,反正杀日本人,便是奉天武林高手了。 日本这边鸦雀无声,三井隼人没说话,闭目不语。 “来人,带走治疗。”佐藤信长淡淡道。 结果不言而喻,没有裁判,一眼看去便知道结果。 熊憾山下场,笑道:“嘿嘿,这鬼子不禁打,基本死定了,内脏都被我挤碎不少。” 陈湛点点头,他知道这是开胃菜,根本不是重点,日本人也不在意这种死卒。 日本人继续上场。 其实按照比武规定,胜者可以不下台,继续挑战败方,若是陈湛愿意,他甚至可以第一个登场,直接挑战到最后一人。 但很默契的,中日双方都没这么做。 理由也大概相同,不见血,怎么成长? 陈湛能护他们这一回,但不可能一辈子都不上战场,全面开战后,这些人没人能幸免,特别是北方一带。 战火蔓延,无一幸免。 但以暗劲对化劲这种行为,他要避免,不仅伤士气,也相当于送死。 那边再上场一个武士,陈湛看一眼,功力比刚刚那个要高出不少,但也仅此而已。 赵玉亭和宫若梅都能对付。 两人交谈几句,最后赵玉亭出手,一出手就是雷霆之势,八极刚猛,追求速胜。 素有“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的美誉。 讲究一个硬打硬开、寸劲爆发。 大开架,屈臂提肘,顶肘如枪,对面日本武士能够上场,自然也不是酒囊饭袋上来送死,双手一架,十字架,合气道的路子。 但赵玉亭肘上劲大,刚猛,他架不住,被顶飞后退几步。 赵玉亭得理不饶人,震步猛追,换右手,提肘向上顶出,借肩臂力量与身体下沉的劲,手肘如粗铁杵般猛地顶出,带着“咔嚓”的骨节爆响,直撞对手肋下。 “噗~” 吐血倒飞出去,落在擂台边缘,没跌下台阶,不过断了肋骨,伤了肺叶吐血,不算非常严重,但也没办法再战。 但陈湛看得出来,赵玉亭收了力,不敢下死手,不然小日本不可能还能站起来。 陈湛非常不悦,对小日本不敢下狠手,不管什么原因,最差也是心慈手软,难成大器。 赵玉亭应该手上没见过血,这里说没见过血,是指,没杀过人! 三十岁,还没见过血,这辈子到此为止了,再也不可能更进一步。 国术就是要杀人才涨功夫,古代两军交战,将军手底下的兵卒跟着冲锋,万军之中,冲杀上几次,只要活下来,没有不涨功夫的。 能在战场肆意冲杀,每次都能斩杀敌军,只要活上一年,最少能混个校尉,即便不靠军功,武艺也足够。 这就是战场磨炼,陈湛也是从杀戮之中盛放,才能有今天的实力。 一个顶级拳师,对日本人都不敢下杀手,也就这样了。 随后,那日本武士起身,跌跌撞撞,走下台去。 站在三井隼人面前,叽里咕噜说一堆日语,最后一句陈湛听懂了。 “誓死效忠天皇陛下。” 之前杀人鬼子经常听到,专门问过叶凝真。 抽出之前交给佐藤信长的武士刀,反手猛地刺入胸口,嘴里冒出血,带出几个音节,随后倒地。 切腹自尽了! 三井隼人摆摆手,来人将其抬走。 从始至终,三井隼人都没任何表情,陈湛这边众人看的有些懵,败了便要切腹自尽? 反倒日本人和日本武士都陷入一种癫狂。 “誓死效忠天皇陛下!~” “誓死效忠~” “……” (本章完) 第152章 贴山靠! 第152章 贴山靠! 陈湛脸色不好看,身边人也看出来,“大掌门,怎么了?” “日本人还真变态,输了便要自杀,那帮日本商户居然都跟着叫好,真是.” 他一时半会想不出如何形容。 陈湛摇摇头,没说话。 大和民族变态就在这,自上而下的进行洗脑,他们真的认为自己侵略行为没有问题,甚至是正义仁道的行为。 并且愿意为之付出生命。 这就很变态了。 抗日战争难打,也难在这,日本人无所不用其极。 人被抬走,赵玉亭却没下来,而是看着日本方那边,有些挑衅意味。 三井隼人睁开眼,对身边佐藤信长低声道:“刚刚那个傻大个,不是击败你那人?” 佐藤信长坚定摇头:“绝不是,虽然身形很像,但武功不在一个层面,那人比刚刚那头老熊高出不知道多少倍。” “呵,咱们三次扫荡,打杀了无数土匪马匪,都没找到他,但练武的人,这种盛会能错过?” “继续试探。” “是。” 佐藤信长也奇怪,当日在旅顺城外杀了藤原少将后,被炮火轰山,逼入绝境,随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难道离开东北了? 但那人太嚣张,不太像是会怕的样子。 陈湛这边,对霍殿阁道:“霍师叔小心些,日本有高手,赵兄若不敌,不要勉强。” 霍殿阁点点头,起身上前几步,到擂台边缘,道:“玉亭,不要勉强。” 赵玉亭却道:“对方还有六个人,若是化劲出手,我立即认输。” 虽然他有些傲气,但也不是蠢货,陈湛早就点明日本方中间三人都是‘合一境’ 若是三人出手,他认输来得及,是别人出手,他能对付。 见赵玉亭坚持,霍殿阁不再阻止, 三井隼人看一眼,笑道:“给他点教训。” 佐藤信长点头,对身后道:“黑渊君。” “嘿!” 身后穿黑衣的武士站起身来,一片黑绑带捂住嘴和鼻子,他目光有些呆滞,但一身气质凌冽,好似一个完全听从命令的战士。 虽然与其他人穿着一样,却没有带刀。 起身往台上走去,很快站定。 “甲鹤黑渊,参上。” “赵玉亭!” 相互抱拳,没人认输, 迅速出手,赵玉亭想趁热打铁,他还想连战连捷,打完这个再打一个,给八极门争争面子。 他的八极功夫,确实刚猛无铸,而且八极拳法没有没有纯粹的防守招式,即便有,也是为反击服务。 赵玉亭近打快攻,奔着一寸短,一寸险,主动缩短距离,贴近甲鹤黑渊。 八极拳有闯步、跟步等小幅度快速步法,应对对手出拳、出腿的间隙,瞬间冲到手臂长度范围,拳肘齐出。 甲鹤黑渊握拳去挡,但这拳松松垮垮,好似没什么力道,不过赵玉亭并没有掉以轻心,心慈手软归心慈手软,但他很谨慎。 左拳在前,右肘在后,形成封闭之势。 “嘭~” 没出意外对上,赵玉亭自觉这拳威势和气力都在对手之上,那松松垮垮的拳头,不骨折也要被他打得节节败退。 也确实如此! 甲鹤黑渊被打退三四步,但依旧面无表情,赵玉亭也不给喘息机会,跟步再打,再对一拳,这次直接用搂手拨挡的同时,闯步贴近,顺势用顶肘攻击其肋部。 一肘顶在肋部,立刻传来‘咔咔’骨裂之声,赵玉亭心下大喜,肋骨断了,短时间不可能恢复,必败无疑。 但他突然恍惚一下,一个踉跄,后退半步。 一片黑影扑来,甲鹤黑渊一身黑衣,不管不顾地冲到面前,连环出爪,都是往最要害薄弱之处,会阴、天灵、百汇等大穴。 赵玉亭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看到对方手指漆黑,指甲中泛起莹莹闪烁。 心道不好,因为已经知道自己如何中招了。 对方对拳之时不攥紧,松松垮垮,就是为了掩饰手指和指甲中的毒。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犯规,规定不能用兵刃,但这种藏在手指上的毒却没有明确规定,但即便是算犯规,没有裁判,生死一刻也不能靠别人。 脑中念头一闪而过,手臂上已经被对方爪风擦中几下,手和手臂都是漆黑荧光。 不知道对面小日本怎么做到一手毒物,还能视若无睹,或许提前吃了解药,赵玉亭只感觉自己头昏脑涨,思绪都已经有些迟钝。 他最后一个想法,便是要赶紧震开对方,跳下台认输,不然这种中毒状态,他必死无疑。 这是到山穷水尽了,视线都有些模糊,距离擂台边缘还有十几米,硬要退,绝对退不过去,只能拼一把。 贴山靠! 贴山靠是八极一脉镇山之宝,这招从最早入门便开始学,明劲、暗劲、化劲乃至抱丹之后,都有不同威力。 赵玉亭这招练了一辈子,就算是死,也要将一身本事用完。 二人靠的太近,他连连后退几步,甲鹤黑渊紧追不舍,赵玉亭侧身,等到甲鹤黑渊距离极近时,以肩、背、胯为发力点,配合“撞步”,后脚向前猛蹬,身体向前冲撞。 用肩背的整紧,蛮力一靠,仿若重山倾倒,泰山压顶,所以才叫“贴山靠”。 搏命的一招,见到成效。 众人惊讶目光中,甲鹤黑渊双掌扣在赵玉亭两侧肩胛骨上,漆黑双指如肉,扣出鲜血,但赵玉亭的猛然一靠,也‘炸’进他怀里。 这一‘靠’已经他最后一招,不可谓不凶猛。 人影炸飞! 即便如此,甲鹤黑渊还不肯放手在,生生扣着赵玉亭的血肉飞出,带起一片血雾。 甲鹤黑渊胸骨完全塌陷,已经没了动静。 但赵玉亭也很惨,惨胜中的惨胜。 霍殿阁将他带下台,已经站不住脚,手臂上都是漆黑荧光,肩胛骨前后两侧,八个血爪痕,脖颈位置,延伸到大臂。 血根本止不住! 这要不抓紧止血缝合,右臂便保不住了。 这种外伤,中医治不了。 不过好在东北军那边有布置,立刻上担架将他抬走。 这一场下来,明眼人知道日本人用了阴招,但围观百姓群众看不出。 霍殿阁自然知晓,但与陈湛交谈几句,只能按下心中怒火。 陈湛毫无波动,别说是这种没有明文规定的事,即便真偷偷用了什么暗器兵刃,毒砂石灰,也没得讲理。 名义上中日友好交流比武,若真有人认为是“友好交流”,普通百姓可以说是无知,上场拳师这么想,那可以重开了,下辈子注意点。 赵玉亭若是一上来便下死手,对方承受第一肘,便重伤了,根本没机会后续伤他,中毒也不至于如此严重。 跟鬼子斗擂,不敢下死手,这个下场算好的。 围观之人哗然后,陷入沉默。 从他们角度上,也不知道谁输谁赢,没人宣布,没有裁判。 只等了片刻,便再有人出场了。 宫若梅看看,提身踏步,到了台上。 下方不少人认识她,包括东北军将领更为熟悉,毕竟宫宝田在军中声望很高,老一辈将领很多都与他交流过武功,现在的少帅,也对宫宝田有很深印象。 他小时候,宫宝田在大帅府展示过一手‘枪不中’。 十米之内开枪,怎么打都打不中宫宝田,被很多不懂武功丫鬟婆子奉为神人。 也给年轻的少帅留下深刻印象。 算起年龄,宫若梅与他年龄相仿,但宫若梅还没资格成为他小时候的玩伴,而且老帅到处打仗,东奔西走,他只见过宫若梅几次。 “老宗师的闺女,听说功夫不错,亲手杀了欺师灭祖的马三?”他对身边余志豪问道。 “少帅,宫小姐的武功确实高明,不及老宗师但也差的不多。” 青年点点头,之前高层去看日本人演习,回来会说日本的青年高手,三井隼人极为恐怖。 但他不懂武功,不知道有多恐怖,这回想起来,又道:“比日本那个三井隼人如何?” 余志豪尴尬了,他不想涨他人威风,但也不可能骗眼前男人。 “这个.不好比啊。” “怎么不好比,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你也练过,还看过两人出手,难道不敢下评判?” “呵呵,你看不懂的话,把吴叔叫上来,正好一起看看比武,他没见过那三井隼人出手。” “好。” 余志豪反倒松口气,快速转身下楼。 他若说宫若梅完全不是小日本对手,这边几个老将领都不高兴,但又不能骗,这下好了。 少帅出行,还有前车之鉴,所以三层茶楼的安保到极致,一步一岗,两步一哨,远近枪手,将整个中街都布满了。 幸好没来排查日领事区,不然陈湛的布置可能要出大问题。 不过这个东北军也不敢,东北军进日领事区,正给了由头发难。 余志豪下到二楼,阳台角落里坐着个老头,黑发白须,穿的粗布麻衣,正吃着糕点,饶有兴致看着场中对决。 老头很邋遢,吃的糕点弄到胡须上也不在意。 但余志豪知道对方身份,恭敬过去:“吴老,少帅喊您。” 老头拍拍手,掸掉身上糕点渣,起身跟余志豪上楼。 余志豪让开座位,让老头坐到之前他的位置上,松松垮垮,真像个六十岁的老头子, “汉卿,找我干啥。” 一般人都不敢叫这名字,老头还是在外面,当着这帮将领,若是府里,都是称呼“小六子。” 这是家传的关系,从小跟大帅称兄道弟,武功更是深不可测。 “宫老宗师的闺女,您认识吧?” “那丫头啊,认识认识,小时候见过几次。” “武功咋样?”与老头说起话,东北味更浓,也不在郑重其事。 “武功?凑活事儿吧,跟她爹比,差了,这个年龄倒也还行。” 没问三井隼人,因为老头也没见过三井隼人出手。 但他不知道,顶级高手不用出手,只一眼便能感受到。 那边宫若梅已经出手。 (本章完) 第153章 黐手!阎王三点手! 第153章 黐手!阎王三点手! 日本人除了三井隼人三人外,打扮都一模一样,所以出手前看不出路数。 宫若梅很谨慎,八卦掌游龙掌,快速贴近。 而且以防对方用毒,她试探几招,确定对方没有藏毒于身,才出手,各种阴毒招式,丝毫不顾及的招呼,戳腰子,撩阴,插眼。 不过片刻便取了性命。 佐藤信长身后之人主动请缨,被他拒绝。 因为三井隼人说话了:“田中阁下来了。” 佐藤信长意会,田中太郎到场,必然不能再练兵丢脸,要大胜! 佐藤信长起身,解下佩刀,放在椅上,转身来到台上。 宫若梅没有逞强,立刻下场,暗劲对上化劲实在不可能赢,不是人人都是陈湛。 “我先来。”霍殿阁对陈湛说一句,主动上场,将最后留给陈湛。 佐藤信长也熟知国内武林的情况,何况霍殿阁师父李书文太有名了。 民国五大宗师,前几十年更是做过很多军阀的座上宾,大总统都对他称赞有加,而且他年纪大了,还能功成身退,不沾因果,可见绝对不是普通手段。 霍殿阁虽然名气武功不及师父,但也闯出了名堂。 “霍先生,从津门远赴奉天,不知道令师是否安好。”佐藤信长语气很淡,好似老友聊天,他比霍殿阁大几岁,游历中国多年,中文说的很好。 “呵,不劳费心,佐藤先生还是顾好自己。” “赶紧开始吧。” 霍殿阁明显不想多说,还对徒弟受伤的事情耿耿于怀。 “好。” 对方刚应和,霍殿阁已经抢先出手,对上日本人不需要谦让。 三连踏步,身形猛进,突入身前。 猛虎下山,炮打连环! 霍殿阁出手便是杀招,八极拳几大杀招,他用出与赵玉亭差别很大,赵玉亭还需要蓄力震脚,发力不够完全,也太慢。 但霍殿阁随手便来,甚至融入常规招式。 炮打连环,以拳在先,带动肘、肩,一拳不成,立刻以肘接上,最后肩顶靠摔。 佐藤信长也不蠢,他的剑道是以巧破力,自然不会与霍殿阁对拳。 闪身腾挪,让过猛虎下山和连环三招,但霍殿阁不可能只有三招, 闯步! 跟着他闪转方向,双脚以“三步赶”步法向前突进,同时双手交替向前顶拳,拳背朝前,以拳轮顶击。 佐藤信长没想到霍殿阁反应如此快,不得架手抵挡,好在他也是‘合一境’,一身力道整的不能再整。 双手如封似闭,架住一拳后立刻以掌做刀,切霍殿阁‘曲池穴’,这是手阳明大肠经穴位,在肘横纹外侧端,屈肘时凹陷处。 一旦被切中,立刻疼痛万分。 霍殿阁不知道对方要打什么位置,但不管什么位置,都不能被打中! “暗劲打穴!”的功夫。 他怎么会不懂? 对方手刚刚扫到手臂上,立刻‘黐手’感应到目的,翻手一甩,正正好好甩到对方手掌激发暗劲的穴位上。 这招‘黐手’是咏春技法,但只是名字是咏春专属,各门各派都有类似技法。 黐手不是固定招式,而是通过重复练习形成的条件反射与劲法控制,结合听劲、探劲、发劲。 与对方身体接触一瞬间,探知目的,知晓对方要打位置,力道等。 至少是化劲才能掌握的技巧。 因为对手打来,不可能给太久反应时间,只有一瞬间,‘黐手’完成,然后反击! 属于纤毫之间的反应。 八极刚猛的劲,一甩而出,肘如一杆大枪,狂暴迅猛,瞬间化被动为主动。 压的佐藤信长连连后退。 佐藤信长没想到面前霍殿阁反应如此快,都说八极是以快打快,以刚猛著称,没想到细微间的把控也很强。 其实他游历华夏多年,交手过很多顶级高手,发现越是顶级高手,两国双方差距越大。 日本的优势在于实战多,下层武士之间的竞争激烈,相互之间毫不保留的出手,互相厮杀,所以中下层武者普遍战斗技巧比华夏的拳师更强。 主要源于,日本武士敢下死手,从小在危险之中锻炼。 但到了顶层,纤毫之间,便显现出底蕴的差距。 任何一个国家能练到顶层,化劲或是合一的大拳师,都要身经百战,于危险之中打磨,那种狠劲和敢于厮杀的差距被抹平。 剩下便是宗门底蕴和自身修炼。 这方面华夏拳术大师有天然优势,先人经验多,同道切磋更多。 佐藤信长早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十几年来大半时间都在华夏,收集百家之长,威逼利诱,也得到不少真传。 与自身武学相互印证,在多番与同级高手切磋,让他突飞猛进。 他本身是“神道无念流剑道”的传人,这种剑道以“突刺”为核心技术,强调先发制人。 战时不等对手出招,先以快速突刺攻击对手咽喉或胸口。 其实便是“偷袭!” 日本人的武道,从来不把偷袭当做耻辱和不屑,别说剑道,甚至专门从偷袭之中演化出一个职业:忍者。 发展多年后,现如今各种‘忍流’都有不少。 之前被赵玉亭打死的,便是甲贺流忍者,手中藏毒根本不算什么邪门手段。 更甚者,嘴中藏毒,腹中藏毒,各种手段训练出的死士,只为同归于尽。 佐藤信长这种剑道流派不至于藏毒,但结合各门各派功法后,神道无念流的突袭之术更精进不少。 神道无念流剑术的理念是“无念”,对战时心无杂念,如“空”一般,将禅宗思想融入剑术,精神专注,心无旁骛,只有对手。 面对霍殿阁的穷追猛打,佐藤信长看似左支右绌,疯狂躲闪,实际在找绝对的机会。 与上次对陈湛一模一样。 山田志刚拼命缠住一瞬,佐藤信长会雷霆出手,同时如今狼狈躲闪,是一种示弱,让霍殿阁放松警惕,以为他马上便要败亡。 这两人交手刚刚交手,陈湛也知道田中太郎到场了。 对方目光扫过他,陈湛立刻感应到方位,但他没有着急去看。 而是在等。 此时霍殿阁和佐藤信长交手到白热化,声音震天,不断震荡,台上水泥和青石浇筑的石块不断被震飞。 因为八极拳的不断用震脚擤气,每次都能踩碎地面,溅起石屑。 两人交手的威势很大,吸引所有人目光。 远处的阁楼之中,重兵守备。 黑龙会顾问头山满身边,田中太郎也目不转睛盯着场中。 他不打算公开露面,但忍不住想来看看。 两人被台上吸引,陈湛目光看似不经意的扫过之前注视他的位置,瞬间便发现田中太郎,还有身边头山满这个老东西。 脑中神意急速运转,识海中空间模拟,算出田中太郎所处位置是个四层小楼,算上阁楼五层,距离擂台几百米。 但那是目光距离,实际要冲过去,需要横穿一条街,以及无数小日本民众。 陈湛目光转向台上,两人交手上百招,已经快分出胜负了。 佐藤信长的气势低到极致,手骨,手臂,膝盖,都被打的破了皮肉,从深灰色的武道服渗出血,看起来很狼狈。 不过陈湛与他交过手,知道不可能如此简单落败。 不出所料,佐藤信长一路败退,从擂台一侧转到另一侧,从这里也能看出,他虽然狼狈但没失章法。 霍殿阁很有耐心,但已经一路压了这么久,终于也真忍不住要动手解决。 八极拳极大杀招有八种,不过实际对敌有多少变招没人说得清,但霍殿阁这种武功,已不是固定招式能限制了。 眼看着佐藤信长身形到了擂台边缘,他跟步一闯,切入中线,以“三点”为节奏快拳连打,第一手虚晃轻探,引开佐藤信长左手防御。 第二手从肋侧穿出,隐蔽轻盈,攒拳击腹,刚刚虚晃的一手,变“盖拳”冲向佐藤信长面门。 三拳连贯如电,虚实结合,一瞬间涌出,正是八极拳杀招, 阎王三点手! 佐藤信长腹部被打中,虽然三点手中这一手不是最凶猛一招,但化劲高手的拳劲,顷刻被震碎肋骨。 不过他依旧无比冷静。 静待的机会,终于被等到!霍殿阁三点手最后一手击面,佐藤信长强忍肋骨疼痛,居然闭上了眼! 听桥! 也就是黐手功夫中的一种。 咏春的听桥功夫,太极叫做‘推手’,形意叫‘听劲’,八卦叫‘盘手’。 霍殿阁万万没想到面前日本人,居然能学到这种顶层的劲力技巧! 佐藤信长身子往后轻轻一仰,这一拳贴着面门,只差半寸距离!随后他腾身一转,从侧面滑过,借助霍殿阁这一拳用老的空隙。 完全不管腰间肋骨疼痛,身如电闪,双手合在一起, ‘呼~’,佐藤信长猛呼一口气,身体随着呼吸,肌肉筋骨完全紧绷起来。 双手交合,好似要拔刀! 但他没有刀在身上,只能左手做鞘,右手为刀,身躯微微前倾,瞬间便完成蓄力。 袈裟斩! 左手送,右手崩,顷刻间手与刀也没区别了,没带起一丝风声,悄然无声,但这一刀的危机却瞬间加注到霍殿阁身上。 霍殿阁身经百战,自然有所感应。 但余光扫到之时,拔刀斩已经出鞘,他腰间一大片肌肉群疯狂抖动,仿佛大难临头的蜂群,左右乱窜。 这时候再躲闪根本来不及,霍殿阁只能也狂吸一口气,让腰间肌肉狂暴收缩,能躲过一点是一点。 “撕拉~!” 伴随着撕裂血肉的声音,手刀滑过,血肉溅起一片,两人一起后退几步。 “嘶~” 霍殿阁吸一口寒气,捂着腰间,少了一大片血肉,这种面积的伤,很难止血,化劲宗师也不行。 差一点点便将腰子一起斩碎了,那种力道和速度,与真刀唯一区别便是长度。 但佐藤信长也不好受,肋骨断了影响呼吸和移动,每次呼吸都是剧痛。 两人都不可能主动投子认负,但状态说不出谁更好。 三井隼人那边,千叶荣次郎起身来到擂台边缘:“霍先生不打算认输吗?失血过多,可是会死人的。” 霍殿阁背对他,皱皱眉,没有回应。 看霍殿阁不理会,千叶荣次郎面色有些不悦,那边田中太郎看着,总不能让佐藤认输。 神色流转,腹部呼吸,嘴中轻微抖动几下,舌尖轻轻一颤。 伴随着寒风呼啸,毒针从嘴中吹出,无声无息,也没人注意到。 霍殿阁不想认输,但伤势严重,思考对策之间,看到陈湛身影消失,下一瞬出现在擂台之上,再一闪,到了他身后。 台上突然多了一人。 便破坏了规矩,立刻引起日方民众喧哗辱骂,叽里咕噜,陈湛只能听懂几个音节。 三井隼人也站起来,几步来到台下, “陈先生什么意思?你们中国人最重规矩,要破坏比武规矩吗?” 陈湛摇摇头,笑道:“日本武道中有一种暗器,名为‘吹矢’,以气发射,无声无息,细针上淬毒,中者顷刻剧毒攻心。” “我没说错吧,千叶阁下?” (本章完) 第154章 吐气如剑!(三更共日万,求月票! 第154章 吐气如剑!(三更共日万,求月票!) 陈湛抬起手,一枚近乎透明的细针,在阳光之下才能看得清晰。 “不知道是谁破坏规矩?” 陈湛声音不算大,却传遍会场。 日本人听不懂中文,交头接耳,也有人还在辱骂,但奉天百姓这边,看懂了陈湛在做什么。 原来是小日本见不可取胜,耍阴招了,暗器偷袭。 “妈的,狗日的小日本,比不起就不要比。” “狗东西,暗器偷袭算什么本事。” “有本事光明正大的来,小日本xxx你妈。” 东北民风淳朴,百姓也粗犷奔放,这么多人,身后还有东北军,不怕对方乱来,骂起人来不留情面。 三井隼人一直带着笑意的脸上,闪过一丝愠怒。 不是恼怒千叶荣次郎擅自出手,而是千叶荣次郎偷袭,却失败了,而且他没有发现,被陈湛发现并且阻拦。 一来一回,便让他从面子到里子,各自输了一筹! “不过无妨,我这人向来大度,这场便算平局如何?隼人阁下若觉得不合适,可以再加一场,陈某一并接着。” 陈湛没在偷袭的事情上纠缠,没意义,一会直接打死就好了。 “好,既然陈先生开口,那便如此。” 千叶荣次郎将佐藤信长扶走,陈湛带着霍殿阁离开,擂台不约而同的暂停。 “成勇,你带霍先生去医馆止血。” 已经用绷带将腹部缠住,但伤口创面太大,还有血渗出。 在后面站着不远的成勇听到,惊喜一下,立刻跑上来,“好,这就去。” 他带着霍殿阁离开,熊憾山道:“日本人阴招太多,大掌门小心。” 陈湛点点头,没太在意。 到他这种境界,很难用普通阴招针对,任何招数释放杀意的瞬间,就会被察觉,只有飞机大炮狂轰乱炸才有用。 茶楼三楼, 青年和老头并列坐着,一边喝茶,一边看着擂台。 霍殿阁和佐藤信长交手,两人看得认真,交手太激烈根本来不及交谈。 刚刚两败俱伤分开,青年将军开口问道:“吴叔,怎么样?谁能赢?” 老头知道霍殿阁,李书文的高徒,但没见过出手。 刚想开口,却看到陈湛突然出现在台上。 老头“腾”的站起来,目光凝视台上的陈湛,一动不动。 嘴里念念有词:“怎么这么快!怎么可能,老头子我都没看清!” 青年人也看去,陈湛正在展示毒针。 “那小子,什么来头?”老头对着身后余志豪几人问道。 “额,他是心意六合馆的人,田静杰的弟子,刘兰奇的徒孙。”余志豪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 “刘兰奇的徒孙?怎么可能,他能教出这种潜龙?不对,已经不是潜龙了,是真龙,五爪金龙,九天神龙。” “扯淡!他能有那本事?这小子多大年龄?” 余志豪额头冒汗,逼问太近,压力渐大:“这个不清楚看上去大概三十来岁吧。” “三十来岁?跟老头子开玩笑呢?”老头言语稍急,身上气势不由自主的压迫出来,余志豪感觉压力扑面而来,呼吸不畅,难以控制后退一步。 他知道面前老头很强,但不知道如此恐怖,功深似海! “看上去,看上去,实际年龄没查到” 收了气势,盯着台上,道:“查查他住哪。” 余志豪松口气道:“他住在城北,北街第三条胡同,最里面那个院子。” 日本那边,三井隼人目光冷冽,千叶荣次郎只能在旁不住道歉: “对不起,三井阁下!” “对不起,我不该冒然出手。” 他比三井隼人大十来岁,但此刻却像个犯错的学生。 日本武道界最尊重强者,达者为师,所以和三井隼人交手过一次之后,他便彻底拜服。 “你去试试他,伤不到他,别回来了。”三井隼人淡淡一句,本是让他去送死,但千叶荣次郎大喜过望。 “嘿!” 千叶荣次郎兴奋走上擂台。 陈湛大半感知放在场外,不知道叶凝真和姐准备如何,以及茶楼那边那道目光注视,让他也稍有忌惮。 晾了千叶荣次郎片刻,陈湛才起身上台。 “陈君,在下千叶荣次郎,有幸讨教,还望不惜赐教。” 他中文一般,用词不准确,但情绪很激动,仿佛陈湛真是他门中长辈,在切磋交流。 “呵,好说,送你去见坂本龙马可好?” 坂本龙马是明治维新时代,北辰一刀流最顶级高手,与千叶荣次郎同出一脉。 千叶荣次郎显然是听懂了,不过不影响他狂热的武道之心,“嘿,那便多谢阁下!” 他说完,郑重摆了个剑道架子,双手上下交叉,仿佛持刀一般。北辰一刀流虽然是剑道,但练到高深之处,空手区别没有太大。 陈湛思绪万千,杀了千叶荣次郎就只剩下一个似成未成的三井隼人。 看到仿佛心不在焉的陈湛,千叶荣次郎自觉有可乘之机,快速出手,横空挥刀,北辰一刀流的理念是,心剑一体,一击必杀。 看准陈湛恍惚的弱点,雷霆之势出手,但陈湛好像提前有所感应,身体轻侧,仿佛不经意间躲过掌刀。 北辰一刀流中,心剑一体,心先于剑,说的是先进行心理预判,优先出剑动作,在对手做出动作前,通过观察其姿态,呼吸节奏,判断躲闪方向。 提前以招式截断对手躲闪角度,进行有效斩击。 但这种方法,放在陈湛身上,却完全失效了! 别说判断躲闪方向,陈湛甚至心不在焉,仿佛玩闹一般的躲闪,却恰如其分,每次都正好躲过。 根本无法预测判断。 千叶荣次郎也是成名高手,心里快速冷静下来寻找破局方法。 陈湛没把他放在眼里,他并不觉得是轻蔑而恼怒,反倒是他的机会,他是皇道派中最激进那类人,从不觉得什么手段是不耻不屑。 被陈湛当场抓住把柄,后悔的也是出手不够隐秘,没有一击必杀。 他想到应对之策,猛的前突一步,身形一顿,双手带着掌风呼啸,直奔陈湛两侧腰子。 落风斩! 双刀刀法,一刀流指的是一刀分胜负,而不是只用一把刀。 左右夹攻,陈湛这才有了一丝重视,不再躲闪,双手下架,挷手格挡,两人贴的很近,千叶荣次郎目光中光芒大盛。 再近一些!那种距离之下! 看你如何能躲! 腹部鼓胀一下,一枚细小毒针已经进入口中,他自负没任何人看得出端倪,一切动作隐蔽至极,再拆两招,对一掌,千叶荣次郎假意对掌不是对手,倒退数步。 也不算假意,他掌力确实不敌,后退毫无问题,只等陈湛进步跟上,出手瞬间,顺势吹出毒针,一击必杀。 而且陈湛也确实如他心意,不偏不倚,连跟三步,手上劲发连环。 大摔碑手,青牛转磨! 比叶凝真用出的三重劲还要复杂许多,在陈湛手中,三重劲全是盘旋拧转的螺旋劲。 正逆共计三重! 感受到陈湛手上的恐怖力道,千叶荣次郎完全不在乎, 毒针见血封喉! 以命换命他赚了,能跟陈湛这种高手同归于尽,大幸! 他再退一步,陈湛跟着再进一步。 陈湛速度更快,手已印在他胸口,千叶荣次郎却露出笑容,近在咫尺! 两尺不到! 这个距离,任你神仙高手,也躲不过! “噗~!” 毒针吹矢,以气激射,速度极快,直扎陈湛面门。 至于位置,已经无所谓了,这种毒,伊贺忍宗钻研数十年,不见血没有任何伤害,但见血立刻催发,中毒者溃烂流脓,折磨而死。 而且千叶荣次郎感觉,陈湛最后一掌的威力,好像拍不死他! “哈哈哈哈哈~” “嗯!???” 放声大笑,但只笑到一半,愣住了. 陈湛不躲、不闪! 反倒主动迎上去,金丹急转,吐气开声, “着!” 长长的一条白气从口里笔直射出,好像一支突然气箭! 一口热气,在冬日里汹涌如箭、如枪,猛然撞在迎面来的细针之上。 从陈湛口中浑厚气力,比千叶荣次郎吹矢力道不知大了多少。 这“一箭”遇到寒气,逐渐变成又细又长的白线,但力道不减, 裹挟细针嗖的射入千叶荣次郎脸颊上,完全没入! 其实千叶荣次郎这一针激发,抓的机会极好,而距离足够近,猝不及防之下陈湛也不好反应。 但千叶荣次郎最大问题是,他太自信了,毒针藏于腹,必然用了某种技巧,反刍出来,再以吹矢激发。 他自认天衣无缝,但刚一运转,便被看破。 二人相隔几米距离,细微到一直蚊蝇振翅,陈湛都能察觉,更别说他腹部的轻微颤动。 陈湛大摔碑手,再收七分力道。 “嘭!” 千叶荣次郎被击飞一丈距离,胸骨断裂几根,却不是主要伤害。 陈湛上前两步,观察千叶荣次郎状态,发现他还想起身,“咔咔~”两声,踩断双腿。 “啊~” 千叶荣次郎一声惨叫。 铁塔脸颊处一个细微小孔,毒针贯入,很快从脸颊开始溃烂。 这下却比断腿,断肋还要痛,身体在地上扭曲,不断痛苦嘶吼。 “啊~啊~” “杀了我,杀了我!陈先生,阁下,快杀了我。” 陈湛视若无睹,刻意不了结他,就要让他吼,让他叫! 叫的下方日本民众心慌。 叫的鬼子心肝打颤! 这种声音和惨叫,让本来交好奉天百姓也有些悚然。 靠得近的,看清楚之人不恐惧,只剩气愤,刚若若是被他偷袭成功,霍殿阁也是如此下场。 喧哗,吵闹。 陈湛突然后退半步,侧身。 “啪~!” 枪响,一颗子弹擦着身边一尺距离,射入地上千叶荣次郎的眉心。 如果他不会后退,这枪也不是奔着他来,只会擦着胳膊穿过,留下一点擦伤。 可见这枪的把握极高,神枪手。 至于陈湛,当然感应道这一枪,不可能被擦中。 转头循着枪声方向看去,几百米外,阁楼上,一人正擦着枪,身上的衣服,似曾相识。 与上次追击叶凝真的八人很像,不过衣服颜色更深绿一些。 此人身边正是田中太郎和头山满。 两人也目视陈湛,丝毫不对破坏规则有任何歉意。 陈湛与之对视,突然呲牙一笑,两排牙,整整齐齐,白的透亮,冬日阳光中闪烁几下。 田中太郎没来由的脖颈一凉,随即有些愠怒。 “八嘎.” ps:(日万几天试试,看能坚持多久!) (本章完) 第155章 坐金銮! 第155章 坐金銮! 田中太郎对于陈湛一笑,从而产生寒意,非常恼怒。 一国将领,关东军司令,东北最高指挥官,居然被华夏一个庄稼把式,练了几天武的青年吓到。 实在不可原谅! 转头对身边人说道:“合子,一会听我下令,射杀此人!” 身边青年紧紧头上军帽:“遵命。” 对于突然开枪。 无论是日本民众还是奉天百姓,都陷入惊吓。 不过好在只开一枪,没了后续。 很快骚乱平息,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枪从哪来,打中哪里。 只有距离擂台不远中日双方知晓。 三井隼人摇摇头,叹口气,不知道在感叹什么。 陈湛没说话,自顾下台,三井隼人让人上来收拾残局。 “没事吧,大掌门。”熊憾山和一众武林人都迎上去,宫若梅也在。 “没事。”陈湛摆摆手,表示不用扶。 “他们动枪,完全违反规定,咱们可以不比了。”熊憾山道。 陈湛看看他,又看身后几人,眼神中都有些许恐惧。 动了枪,性质便不一样了。 他们都没上过战场,现在还没到全面爆发战争的时间,大部分人对几十年前八国入侵已经记忆模糊,对抗侵略也只是在武林这个层面。 练把式的,没人想过要与几万关东军厮杀。 在来之前,陈湛便和关系近的几人说了,如果出现乱子,便宜行事,自己判断去留。 众人不懂,但也答应下来,以为不过是与日本人在武林这个层面的冲突。 但现在,好像与预想的出入很大。 宫若梅自顾地坐下,她知道陈湛双重身份,甚至在旅顺的事也猜出大半。 那日杀完马三,没回奉天,没过多久旅顺便出了大事,再过段时间陈湛便回来了。 这还用猜吗。 跟陈湛接触时间不算太久,但宫若梅知道,陈湛平日表现出的不足实际的三分之一。 大半沉于水下。 陈湛再次摇头,带着失望神色:“你们当中,不愿意参与的可以退走,反正只剩下一场了。” 其实日本那边,还有几个武士,但陈湛知道三井隼人不会让他们再上。 只剩下两人一战。 “陈先生还要休息一会吗?现已近正午,你们中国人讲究吃断头饭,这个时间,也能等!” 三井隼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踏上擂台,对陈湛这边道。 很多人看看陈湛,又看台上。 陈湛掏出怀表看了看,还差一刻钟,到正午。 转身往台上走去。 三井隼人等候已久。 “陈先生迫不及待了?不过也好,田中阁下已经恼怒,是该结束闹剧了。” “华夏武学博大精深,我游历近十年,遇到不少高手,但却没机会和最受推崇的民国五大宗师交手,据说他们已经从合一境进入下一境界,也就是你们华夏的‘丹境’是这样称呼吧?” 陈湛摇头,走近几步,淡淡开口:“上次见你,虽然傲慢,但语气带一两分克制。这才多久不见,像是换个人。” “没错,人是会变的,特别是咱们这种练功疯魔的人,功强一寸,狂妄一分,何况武功进境太大,心态会失衡,会觉得天下无敌。” “陈先生觉得呢?” “嗯,我倒是没觉得会天下无敌。” 三井隼人依然是那副傲慢的样子,陈湛抬眼看看他,有些烦了。 你一个假丹,你装你妈呢?不知道以为你他妈抱丹成功了. 陈湛甚至懒得和他继续聊下去。 弹丸小国或许是这样吧,游历几年,没见过真正的抱丹高手,武功进境自认为突飞猛进,冲破了桎梏。 打破合一境的界限,便是进入下一阶段了。 陈湛刚到的时候看到他,也有些错觉,身上确实带着圆融混沌之感,举手投足也有圆满之意。 还以为真的已经抱丹成功,进入丹境。 但刚刚发生两件事,让他否定想法。 东北军驻守的茶楼,那老头目光扫来,陈湛瞬间便锁定了对方,而三井隼人却没有找到,只是感应到了,寻不到源头。 刚刚千叶荣次郎偷袭也是,陈湛能从三井隼人表情看出,并非是他授意,而且千叶荣次郎背对他出手,他却没发现。 不然,不会对自己出手露出惊讶。 说明三井隼人神意不够圆满,不够敏锐。 抱丹也不算成功。 抱得假丹,沾沾自喜。 看到陈湛自顾退开几步,不愿再说话,三井隼人脸色阴沉,很多年没有人对他态度如此差,近乎无视。 “既然急着去死,也好。” 没人宣布,两侧人看两人轻声交谈几句,看三井隼人面上一直带着笑容,还以为二人熟悉。 但突兀开打。 两人速度都太快,同时动手,目光都有些跟不上。 陈湛不打算跟他太纠缠,更不能用太多精力,因为后面才是重头戏。 所以出手便是全力,筋骨气血,抱丹入胯,猛地爆发出来。 八卦掌大摔碑手的磨盘劲转到极致,一掌打出,空气中产生恐怖爆响。 面对陈湛生猛一掌,三井隼人一开始还没在意,但压力临身,突然惊觉! 陈湛之前不显山露水,完全看不出实力。 在他概念中,陈湛最多不过合一境巅峰,这个年龄能到合一境已经是极高天赋了。 所以他没把陈湛太当回事。 但陈湛一掌爆空,那股在浑圆之意爆发,圆融一体的劲瞬间涌出! “你已经抱丹成功了???” 三井隼人觉得刚刚简直是小丑,放了半天大话,问对方知不知道五大宗师的境界。 但打死都没想到,面前之人便是大宗师,甚至比五大宗师更年轻,更强! “现在知道,有点晚。” 大摔碑手中的拧旋劲一涌而出,三井隼人匆促应对,立刻被这股劲带着身形要“腾空!” 他心中警铃大作,腾空!是大危机,空中无处借力,没办法跑,发力也不完全,是大忌讳! 福至心灵,不敢硬扛,向后一蹦,宛如一只羚羊,羊在陡峭的岩石悬崖上面奔腾纵跳,能用角挂住悬崖石壁,借力跳开危险。 羚羊挂角! 这招的很玄妙,陈湛也没想到。 “少林功夫?有意思!” 这招的妙处在于发力没有预兆和轨迹。 几乎所有招式,不管杀招还是身法,都有发力过程,八卦掌拧腰旋胯是发力,八极拳震脚是发力,形意拳五行拳,十二形,都有自己发力方式。 但区别在于有多隐蔽和快速。 让对方看不出发力过程,便抢占了先机。 这一招‘羚羊挂角’便是如此! 即便是他,刚刚瞬间没看出三井隼人如何发力,无法提前布局后招。 陈湛没想到他还精通少林武功,羚羊挂角可是少林顶级身法武功,素来不外传,不知他怎么得到的。 不过以他的势力和手段,也不算难! 三井隼人险之又险避开一掌,不敢搭话。 现在形势逆转了,陈湛游刃有余,他压力的很大. 跳开后,主动出手,转身,气贯全身,丹田中一团氤氲的血肉之气,虽然未能完全抱丹,但威力也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力沉双腿,顷刻他明显的双腿粗大了起来,粗壮的双腿,将下身撑起,就好像大象腿一样,朝着地面轻轻一踩,身体就有一种漂浮的感觉。 “噗~噗~噗~” 连续三点,左右晃动,大腿如大象腿一般粗壮的样子,踩在地上却发出气感。 宛如气球一般,没办法判断方向,好似蜻蜓点水一般轻盈,把举足轻重这个词语演绎到了极致! 这是,“香象渡河”。 陈湛看的惊讶,这还是日本人吗? 少林功夫比陈湛见过的所有和尚都高明,少林两大身法绝招,都被他学到了。 身形晃动,连续踩踏,接近陈湛,出手还是少林武功,虎豹连环拳! 配合香象渡河身法,出手几乎没有预兆。 少林五形五象拳,虎形架子,豹形出手。 三井隼人手臂筋肉虬涨,拳如豹爪,身如虎躯。 让人有一种,明明看看对方正面出手,却没打了个措手不及的感觉。 但他对上的是抱丹大宗师,是陈湛。 双手一上一下,身子半蹲,大筋脊椎起伏。 太祖长拳坐金銮! 抱丹之后,一通百通,之前没用过的架子,如今用处毫无滞涩之感。 太祖金銮架! 稳如泰山,任你八方风动,我自岿然屹立不倒。 前后而来拳声豹影,陈湛眼皮都不抬,双手上下一撑,全部接下,身子纹丝不动,反倒是三井隼人这个出手之人被震腿数步。 双脚如沉重的大象踩在水面上,却偏偏如燕子般轻掠过。 “还有吗?少林功夫不错,但还不够啊。” 陈湛这个金銮架一坐,不但没有气力消耗,甚至还能养劲,除非三井隼人有本事强行破了他的金銮架。 三井隼人神色更加阴沉, 身形不停,在攻上来,这次变了招式,不再用虎豹双形,转为阴毒诡谲,角度刁钻。 “蛇鹤八打”! 身体行走闪挪,脚有抓地,随时崩跃之意,背肌宛如翅膀,卷扇扑腾,有凌空飞身之形。 “蛇”的灵动、缠绕、毒快。 “鹤”的轻盈、精准、腿巧。 三井隼人展现的淋漓尽致,而且比之前要圆满的多,锋锐的多,携带这种气势,绕过陈湛正面, 先以左手“缠手”去圈陈湛手臂,蛇缠绕! 后手浮空一扫,掠过陈湛咽喉之时,以点打快戳,“毒蛇吐信”,发力隐蔽至极。 但这一切,都是无用功。 陈湛金銮一坐,整个人宛如高高在上的帝王,无懈可击,架子稳当的天崩地裂都奈何不得。 金丹意转,再隐蔽的出手,都被陈湛轻松拿捏。 算好对方出手时机,三井隼人‘蛇吐信’距离陈湛喉咙还有三寸距离,不得寸进,臂窝上三寸,被轻易拿住,暗劲交锋也不是对手,手臂立刻酥麻感贯穿。 蛇打七寸! 三井隼人只能粗腿向前一顶,再被陈湛一拍,“噔噔噔”连续后退七八步。 陈湛依旧纹丝不动,从开始到坐金銮架子一摆,再也没动过。 任你怎么打,怎么攻,拳脚指掌,千般变化。 我自岿然不动。 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的看,但绝大多数人都看不懂。 只能看出,陈湛原地不动,应对前后左右夹攻而来的三井隼人,而三井隼人的速度和变化都快的夸张,眼睛都有些跟不上。 “大掌门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一动不动的任由小鬼子出手?”熊憾山有些奇怪,太祖长拳金銮架已经脱离他理解范围。 “我怎知道.” 熊憾山问宫若梅,宫若梅心道,咱俩半斤八两,你不懂,我会懂? 但他们不懂,却有人懂。 左侧茶楼,吴覃天一脸不可思议,眼神凝望陈湛,对身边青年说道,“汉卿,这小子你若能拉拢,东北可定!” 青年也顺着望去,“他有这么厉害?” “太祖长拳金銮架!比你想的还要厉害得多,老头子也不够他打!” (本章完) 第156章 打够了吗? 第156章 打够了吗? “有他在,你不仅安全无虞。” “军中那些反对声音,你让他出手,很快便能镇压,老头子不可能为你出手打杀那些老人,但他可以。” 派系之争他不在意,虽然与张家关系更紧密,但那些人都是旧识,不可能出手诛杀。 他只保证少帅人身安全。 但也不想东北军内耗下去,让日本人坐收渔翁之利,所以才开口出策。 现在吴覃天说话也不顾及身后余志豪几人,在场都是少帅嫡系,立场没问题。 “吴叔都这么说,那我知晓了。”青年郑重点头。 他见过世面,宫宝田这个级别高手都能有那种影响,死了很久还有人情在。 像面前吴覃天和陈湛这种,刺王杀驾,只手镇压,无往不利。 已经能改变很多局部战争。 除非出大军出动才能抵得上,但一旦动兵,意义就不一样了。 陈湛这种抱丹高手,一人可抵一军,战略级武器。 但想要拉拢,估计很难。 他手上也没什么功法秘籍,钱财女人对这种人也不缺,张汉卿很苦恼。 几百米外阁楼上。 田中太郎也在看,他不通武道,但也知道三井隼人久攻不下,难长盛不衰,对身边老者问道:“满顾问觉得,谁能赢?” 头山满脸上满脸褶子,挤出一丝难言之色,他的眼力看到现在,自然知道三井隼人陷入被动,甚至几乎没有取胜可能了。 陈湛太游刃有余,金銮驾太稳坐江山了! “隼人君大概有些被动了。” “呵呵,是吗,我不让他输,他便输不了。” —— 三井隼人手臂现在还有些酥麻,丹田内朦朦胧胧,看不清楚,刚刚那种速度,那种力道的出招,怎么可能轻易被陈湛捉住七寸! “怎么可能?为什么?”不解的看向陈湛。 陈湛摇摇头,淡然道:“你不是金丹,不懂,金丹不只是力量,而是空空荡荡,全身不用丝毫力气,回归先天混沌,只剩的一点灵光。” “我说的太玄,你不会懂,李洛能在《形意拳谱》中,明确将内丹修炼融入拳法,提出“神藏气内丹道成”的纲领。” “书中说过,呼吸有三节道理:调息、息调、胎息,也对应内丹修炼的“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而“丹田养就长命宝”一句,便是“金丹入腹”的意象。” “算了,本以为你也活不了,便随便说说,但你听不懂。” 陈湛本来对少林武功很感兴趣,还想再让三井隼人全功尽出,倾力而为,但他好像黔驴技穷,没有什么高招了。 只有两式身法,还算不错! 听着陈湛轻蔑,三井隼人怒火中烧,本是他处于绝对优势,上位者姿态的嘲讽陈湛。 如今形势反转,陈湛教训起他来。 而更令他恼火的是,陈湛说对了! 他嘲讽陈湛,人家完全不在乎,但陈湛的话,他却真听不懂 自诩中国通,自诩了解百家拳法,但涉及到丹道理论,一窍不通了。 三井隼人的“蛇鹤八打”还有后招,鹤的轻灵与蛇的毒辣,让他险之又险避过陈湛捏打七寸后一招。 但自己知道,周身劲道的融合,如今还不够圆润,不够完善,许是压力不够! 劲再沉一分,丹田一团劲再度压缩。 “陈君,我要你助我一臂之力! 三井隼人吼出这句,右臂一甩,将酥麻感摆脱,香象渡河,再度冲上, 蛇鹤八打! 这次与之前不同,丹田中的血肉,开始急速转动。 八打,并非八种招式,而是八个人体防御薄弱、影响行动的关键位置! 一打咽喉、二打气门膻中、三打腰肋、四打两肋、五打膝盖、六打脚踝、七打手腕、八打关节。 出手如影随形,瞬间打向陈湛八个薄弱位置,没有一拳是虚招。 每一拳都全力以赴,拼尽一切。 丹田中的精气神都开始凝聚融合,一股股新生之力,在每一次力道快要枯竭之时涌现,支撑他连出八拳。 恐怖的力道,倾泻到陈湛身上。 三井隼人自觉到了人生巅峰,从未有过这种感觉,越打越是畅快,越打越是感觉踏足山巅,君临天下。 或许这便是传说中的‘一颗金丹吞入腹?’ 三井隼人他气势攀升到最顶端,神意凝聚到最极致,连续打出超越自身极限拳劲。 陈湛却眼皮都不抬。 坐金銮,八风不动! “嘭~!嘭~!嘭~!!!” 拳掌交接,声音震天,距离稍近之人没有武功修为,只能堵住耳朵,不然被震的耳鸣生疼。 两人脚下的水泥石台,纷纷崩碎,众人连忙躲闪,溅起的砂石将二人身影覆盖住。 不知情况如何。 “哎~什么情况,谁赢了,这劲太大,擂台碎了小半,这还是原地不动的情况。” “看不清,再等等,应该快了。” 尘埃落幕,整个擂台仿佛下沉一截,应该说对战双方下沉一尺,陈湛双脚深深踩入地下,两全都是崩碎的石块,而且碎的均匀,细腻! 仿佛被石磨仔细碾过一般。 但最为夸张的是,即便如此,陈湛还是没有移动一步,金銮架就在原地! 对面三井隼人仿佛看到什么惊恐之物,双目震颤,喃喃道:“你还是不是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纹丝不动!” 他毕生之中最全力的八拳,而陈湛是只守不攻,只做抵挡,即便这样,不仅无法取胜,甚至不能让他移动一步。 对信心的打击太大, “打够了吗?” 陈湛看着面前之人,再也没有之前的傲慢和居高临下,只有恐惧。 陈湛自然不等他回答,迅速出手,筋骨震颤,宛若龙腾四海,大椎中力道涌动,从尾椎骨而起,从下往上,节节涌动,每涌动一次,增次力道。 抱丹之后,他第一次动用大龙骨真意,对付三井隼人,有些浪费了。 不过无所谓,这是最后一拳,打出气势,打的日本人鸦雀无声! 抬拳,刚要出手,胸前皮肤敏感,似乎在百分之一刹那的时间,感受到无穷的杀意。 心中猛地惊起,心脏扑通一炸,全身血液奔流到心脏。 来源绝不是三井隼人,他没这么危险。 陈湛突然提着拳,突然动了! 一步踏出,并非躲闪,而是直接以拳顶住三井隼人,脚踏七星势,拳打天下寇,前冲一丈。 “啪~!” 声音几乎和子弹同时传来,陈湛看到这枚子弹纹路和大小,不是手枪。 这一步,仿佛提前预判,躲开了一枪。 同时也被打断了大龙骨发力,劲没处用,只能随手按在身前三井隼人身上。 “嘭!” 三井隼人身体,比炮弹还要快的飞出,砸到擂台上,一路将擂台青石豁碎一片,差点落到台下。 “啪~!” “啪~!” 又是两枪,一前一后,仿佛要封死陈湛移动位置,但根本不可能做到。 倒踩七星,身随风动,连踏两步。 再次擦肩而过,将绸布长衫打碎一块。 这一枪,不仅仅奔着杀他,还是要逼迫他下台,三井隼人还在台上,陈湛若是下台,便算自动认输了。 但这样,日本人已经不要脸了,数千人看着,这种赢法,有什么意义? 当然,日本人也从不在意脸面。 它们只要能达成目的,脸面算什么? 当孙子,当狗,都是等闲。 枪声一起,尽皆哗然。 双方普通百姓,惊骇莫名,还是连开三枪,看起来没有停止的意思。 尽管双方都在维持秩序,但没人理会,因为刚刚再一枪,擦着擂台边缘,射入奉天百姓人群之中,打穿了一人胳膊。 这下骚乱完全控制不住了。 “开枪了,日本人疯了,大家快跑~” “快跑啊。” “不要慌,不要慌,有序撤离,别踩到人。” 余志豪手下的奉天警察,尽力维持秩序,但作用微小,真慌乱起来,几千人乌央乌央的跑,很难阻止。 但好在,枪声并非针对他们。 而是陈湛。 此时的陈湛,依旧在台上,到了擂台边缘。 再一枪,“嘭!”擦着陈湛左腿,直接打碎擂台边缘石板,威力很大,子弹完全没入石板。 “大掌门,撤吧!”熊憾山在远处喊道。 “陈兄,留得青山在,三井隼人已经被你一掌废了,没必要恋战。”宫若梅也劝道。 “是啊,大掌门,咱们撤吧,日本人已经疯了,输了比武又输面子。” 很多人跟着劝解陈湛,而且在他们看来,确实没必要。 日本人举办比武,却自己动枪,落入下成,那些西方记着会大肆报道,可不会给日本人留面子。 而且,练武比比武就算了,不能真和军队对着干吧。 陈湛没回应,目光一扫,看到远处叶凝真伏在一栋三层楼的车身,已经蒙面,只露一双眼睛。 他瞬间明白叶凝真的想法。 赶紧摇头。 叶凝真看陈湛危机,想要开枪救援,可以打那边的枪手,也或许打田中太郎。 但那边完全破坏了陈湛的计划。 陈湛不只担心计划,叶凝真开枪,便代表有人在伏击田中,日本人不是傻子,立刻会有反制措施,不知道排出多少人追捕叶凝真。 危险极大,而且! 炸弹还没爆呢,叶凝真只能逃,前功尽弃。 除非能一枪打死田中太郎,但田中太郎旁边的山头满,陈湛一眼看去,便感受到不同寻常,一身气息很奇怪. 成功率很低。 叶凝真自然意会,叹口气,矮身退走。 陈湛刚刚摇头,也是对身后几人劝解的回答,三井隼人必须杀,而且当场便要杀! “你们走吧,马上要大乱了。”丢下这句莫名其妙的话。 陈湛一闪,躲过两发子弹,哄闹当中,宫若梅已经离开,她大概明白陈湛的意思,即便要留下,也要蒙面。 熊憾山看看陈湛,再看骚乱的人群,以及日本兵已经开始疏散百姓,围拢上来。 “唉~!” 带着身后一众武人,快速离开。 陈湛看着三井隼人,还能踉跄爬起,也有些惊讶. 大龙骨运劲虽然被打断,但一掌剩下的劲也有三四成。 结结实实印在胸膛,居然还能动弹。 三井隼人不是疯子,反倒无比清晰,这时候要走,要撤,他已经摸到抱丹真正的门槛,在闭关几个月,丹境可期! 枪手变为四个,子弹又快又急,陈湛在台上不断腾挪,神意敏感到极致。 见三井隼人要跑,轻轻出声。 “三井君,要走吗?” “找了我这么久,好不容易找到,怎么敢走啊!” 他声音不算大,说到后面有些惊悚。 双方都在紧急撤离,百姓暴动,但三井隼人的听力自然听到。 猛然回头,“是你!你杀了.” “噗!” 三井隼人转头一瞬,陈湛脚下一搓一踢,一枚核桃大小石子,穿过枪林弹雨,射入眉心。 后半句话,再没说出来。 陈湛没再理会,脚下猛然一踏,“膨!” 石板爆碎极多,但又一块方形石板,生生被一踏炸起,半人高,三尺厚。 陈湛仿佛人形推土机,破坏惊人,刚刚对擂台的破坏都是无意之中,卸力导致,这可是有意踩踏,几千上万斤力道,若不是丈高擂台是实心浇筑,一下踩塌也正常。 三尺厚的,一米见方石板,被陈湛轻松一顶,顶在面前,腾身几步已经从反方向下了擂台。 拿出烟,“啪~!” 天空烟炸响,在这个骚乱的时刻,显得很突兀。 而且没人知道什么意思。 不过很快,相隔几条街的关东军司令部,传来一声炸响! “轰~” 火光冲天。 (本章完) 第157章 老子的痛苦,他妈远在你们之上!! 第157章 老子的痛苦,他妈远在你们之上!!!(求月票) 这声轰然炸响,比开枪的声音大太多。 下方更加骚乱,而声音是日领事区内,本来已经被安抚下来,有序撤离的日本民众更加惊慌。 田中太郎猛地回头,这声炸响,位置 “そったれ、司令部だ!!!” “围剿!不要让他们跑了!” 田中太郎用脚猜,也知道是上次杀藤原那伙人,也只有他们有这种胆子! 出兵剿灭了几次,都没有找到,这会自己出来,绝不能让放跑。 身边一人听令,调兵遣将,一群人从阁楼鱼贯而出。 却不知道,远处叶凝真和姐三人正从玻璃的反光中盯着。 其实不用盯得太紧。 人群簇拥,车马包围,便是田中太郎所在。 东北军那边有些发蒙,一群将领听到爆炸,猛地站起来,拿出望远镜往那边看去。 火光冲天。 “谁他妈敢袭击关东军司令部???” “疯了吗?” 奉天城名义上还是东北军布防,如果有大批兵马进入,他们不可能完全不知。 但若没有兵马和弹药,这是干什么? 骚扰一下,没意义. 而且那声爆炸,只听声响就知道威力很大。 茶楼陷入混乱,七嘴八舌,只有吴覃天的目光在找陈湛。 刚刚被爆炸吸引了一瞬间的注意,再看下方,陈湛没了。 他敏锐意识到,陈湛不对劲。 陈湛不像是来比武的,像是来杀人的,手下没有一个活口,拼着被打伤打死,也要杀三井隼人 但余志豪说的是两人只见过一次, 什么仇怨这么大? 他没找到陈湛,目光却看到有趣一幕,之前跟在陈湛身边那个女人,潜伏街道两侧,仿佛要做什么。 下一刻。 “轰!!!” “轰!!!” “轰!!!” 巨响!!!巨震!!! 剧烈的火光! 剧烈的震荡,如蛛网般散开,地震冲击着整个奉天城。 即便很远处,城北都能感受到震感。 几百公斤炸药,铺设到地下,还是在城内爆炸。 这三声爆炸,威力大到相隔千米外茶楼,被热浪掀翻所有紫砂壶,茶杯,茶水撒了一身。 但没人在意,所有人都沉默了。 张汉卿盯着远处的火光,不顾热浪,想要看清怎么回事。 奉天城,是又来一股兵力,要和日本人正面开战吗? 是国民政府? 他们有这个胆子?有这个气魄? 不可能! 但如果不是,东北哪来的第二股势力? 土匪?妈了个巴子的,开什么玩笑. 什么土匪能打进奉天城,炸关东军司令部,还奔着田中太郎杀? 这些东北军将领,已经在想后续的事情如何平息。 日本人遭此重创,会有何种反应。 转头发现,吴老不见了。 相比于这边的百姓最多被炙热的余波冲击,跌倒划伤,没有伤亡。 日领事区的街道,变成了人间炼狱。 爆炸,火焰,房倒屋塌。 不知道吞噬了多少人,嘶吼、逃窜、辱骂、惊恐,奏成一曲音符。 此刻听在陈湛耳中,无比的悦耳。 一身黑衣蒙面的陈湛,筋骨肌肉膨胀,变成两米的铁塔壮汉,比熊憾山还要高壮一分。 随手从炸的半死的浪人身边,捡两把武士刀,却没给两个炸碎半面身子,不断抽搐的浪人痛快。 就让他们继续呻吟,哀嚎。 陈湛想起后来种种,特别是在东北这片大地上,各种非人实验中东北百姓,东北的孩子,东北男女老少。 活体解剖、强制感染、低温实验、毒气实验、压力实验、血液实验! 甚至,胎儿实验!!! 他们当时的惨状,浮现在陈湛眼前. 他只觉得,现在的哀嚎!惨叫!还不够大声! 痛苦还不够多。 老子的痛苦,他妈远在你们之上! 陈湛随手砍翻一个被炸断手的浪人,砍断双腿,让他在地上爬,爬出一条血线。 这种场景,根本在人在意,他一路走,穿过硝烟弥漫和碎屑,终于看清楚了街道中央。 田中太郎乘坐的车是特制,而且没有完全进入爆炸中心。 叶凝真三人,急了些。 导致车虽然坏了,但人却没什么大碍。 不过车即便没坏,也没办法开了,路面全都被炸毁,房屋倒塌,尘埃碎石遍地。 田中太郎身边护卫本来由三百多人,前后车便有五辆,还有不少人步行列队跑。 但被炸弹炸死,炸伤很多。 田中太郎身边有几个狙击手和武道高手,极为敏锐,陈湛刚刚出现便被发现。 “是猛金刚?!!” 一人惊呼,众人看去,看到陈湛手持双刀,一身黑衣,铁塔一般走来。 他打扮几乎与上次一模一样,日本人必然还原画像,互相传阅,认出不奇怪。 这个名字 每次听到都有些嘴角抽搐,实在难听。 “开枪!” 是头山满下令,田中太郎被震的晕头转向,他没功夫在身,还在恢复中。 身边四个神枪手,抬枪便开,肌肉记忆,无需瞄准。 但只有一两百米距离,这个距离之下想打中他,简直不可能。 丹田中劲力迸发,四肢百骸气血冲涌,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双腿粗壮,宛若蜻蜓点水,从废墟之中一扫而过,子弹全部落空。 陈湛再度出现,炸入人群。 开斩! 双手持刀,陈湛的用武士刀,从来不用刺,只有斩! 快斩!猛斩!迅斩! 因为他力道太大,要刻意控制,只用三五分力道去斩,武士刀太轻,力气大了用不了几刀。 陈湛左脚尖点地垫步,身形如箭般扎入乱群,左右手长刀分别沉于腰侧,左手刀刀背朝外,右手刀刃向前,正是南派双刀“子午式”的起手架。 迎面武士双手持刀,当空一劈, 陈湛不闪不避,腰胯猛地向左拧转,左手刀顺势向上撩起,“噗~” 刀过、人走、头颅飞空。 干净利索! 顺势前冲两步,“铛”同时右手刀借腰力向前斜斩,刀刃从下往上切过两侧浪人身子。 看似轻轻一刀,但陈湛的劲能灌入刀身,“噗~噗~” 两人从胸口到腰间,武士甲胄如无物,喷出的血射在又扑来的人身上,陈湛已经人随刀走,刀随意动。 这招“撩斩连环”是形意双刀的基础杀招,力从腰发,刀走弧线,既破了上盘攻击,又封死了退路。 其实还有后招,但用不上,黑龙会的普通武士,根本不禁杀。 两人分左右扑来,左边持短刃直刺胸口,右边长刀劈向肩头。 陈湛右脚向后滑半步,重心下沉成马步,双刀交叉于胸前,刀刃相抵成“十字格”,精准卡住短刃与长刀的交汇处。 这是“十字封门”的防御招式,借双臂与腰马的合力硬接两器,只听“铮”的脆响,长短被振开,双刀十字下斩,空中挽出一轮辉月。 割开血光的声音,陈湛都听得一清二楚。 血溅出的速度,没他离开的快。 腾身一撞,横冲直撞,偶尔有长刀落在身上,却砍不透陈湛的筋骨。 抱丹之后身体,除了外皮一层皮肉,内部筋骨已经不是普通人。 武士刀砍上去,只靠锋锐只能破皮。 仅此而已了。 陈湛已经计划,弄一本横练功法,这次之后应该够再提升一次命数,横练的筋骨皮膜,配合【铁骨】 普通兵刃,应该完全伤不到他。 人群刚刚被陈湛冲的溃散,杀人太快,速度也太快,但这些人却悍不畏死,不断涌上来,余光看到头山满以及几个武士,护着田中太郎下车快走,踉踉跄跄。 四个神枪手也从车上下来,冲入废墟,四人一边两人,找好位置对着陈湛开枪。 这四人居然不管黑龙会武士死活,隔着人便开枪。 火蛇吞吐,射穿一个武士肩膀,陈湛苍鹰捉鸡一把抓过另一个武士,两人迭加之下,子弹动能被消耗大半。 探身去拿! 手抓子弹! 带血的滚烫子弹钻入手中,还有很强力道,但脱不开陈湛把控。 回身,借助拧旋之力,手指弹抖,手腕大筋跟着颤抖,陈湛的丹劲让手腕上的大筋有些承受不住。 “嘭!” 子弹往另一个方向转射,其中一个狙击手刚刚开过一枪,却被同样的子弹钻入脑中。 整个人陷入混沌。 抱丹之后,飞蝗石在手上的威力大增! 陈湛眼看着田中越走越远,心情稍有急躁,事到如今,他也必须全力以赴了。 脚下的力道再沉一分,双脚肿胀起来,身形飘忽. 刚刚的香象渡河完全掌握。 一步踏出,蜻蜓一样,在人群中来回弯折,冲刺,没有预兆。 (本章完) 第158章 到黄泉路上,再想想! 第158章 到黄泉路上,再想想! 陈湛双手环刀,腰腹发力拧身,双手刀同时向两侧展开,左手刀“横斩”,右手刀“顺劈”。 两刀一上一下,正是双刀“分错影”的进攻变式,刀风裹挟着破空声。 劲发全身,刀影弥漫,顷刻间踏过十几步,以刀割头,以肉下酒,人影翻飞。 “噗~噗~!噗~!” 割破血肉的声音密密麻麻,陈湛陷入一种疯狂的杀戮。 仿佛在血雨中起舞,杀戮中盛放。 他的速度快起来,剩余三个枪手无法锁定位置,开了几枪,都打在日本武士身上。 黑龙会的武士不太多,只带了百人,炸死三分之一。 被他屠戮一会,没剩几个。 不过那边田中太郎已经与日本兵汇合,日本兵的车被炸毁几辆,死伤惨重,但也还剩下一半人,大概两百左右。 这些人,没什么武功,但也不需要武功。 随着陈湛杀的黑龙会浪人没剩几个。 田中太郎直接下令齐射。 “不用管!直接开枪!!” 百多米外,残垣断壁的废墟中,两百日本兵齐射! “啪~啪~啪~啪~!!” 子弹密密麻麻倾轧过来,饶是陈湛也头皮发麻 这种火力,若是在平地平原,没有任何掩体,一块金刚陨铁也要被射成筛子。 在他身前几个还没死的武士瞬间被射成镂空,阳光他们身体上透过,映照到地上,一片片的孔洞。 陈湛左脚尖碾地旋身,爆发出最快的速度,身形化作下山猛虎,一扑! 二十米距离,横空而过。 中了几枚子弹,人已经到了右侧,炸的半倒塌的居酒屋中,两层建筑,一半垮塌下来,另一半摇摇欲坠。 陈湛钻入其中,田中太郎那边已经换弹完成,再次下令齐射。 日式建筑中,石料用的不多,多是木质。 根本承受不住狂暴的子弹倾泻,但好在陈湛也没停留,身上中弹位置筋骨蠕动,几枚子弹落地。 看似狼狈,其实没什么伤。 神意锁定田中太郎,识海瞬间模拟出两人位置距离,直线大概一百五十米,但由于爆炸将街道和两侧商铺破坏太多,道路崎岖,残垣断壁。 田中太郎眼看陈湛扎入半截摇摇欲坠的居酒屋,一轮子弹倾泻,轰然倒塌。 “轰~” 但陈湛的身影却没看到。 “再射!” “啪啪啪啪!~” 击碎打穿一大片废墟,“嘭~” 一声撞击! 又倒塌一栋房子。 但这栋房子,并未被子弹倾泻,田中太郎以及一众日本兵愣神之际,“轰~轰~!” 连续不断的声音,从废墟中传出,而且,在不断向着他们这边延伸。 “他在废墟里!他在靠近!” 田中太郎瞬间明白陈湛的意图,借助那一层倒塌和半倒塌的废墟掩护,一路延伸到自己这边。 “继续开火!” “阁下,先走吧,这里太危险。”头山满在旁劝道。 陈湛太恐怖了,传闻说子弹打不中,打到也没用,之前觉得有些夸张,现在看来,完全不夸张,甚至犹有过之。 几百发子弹倾泻,几个神枪手暗中窥伺,上百武士缠斗。 这都打不死。 这已经不算人了,头山满很想将陈湛的抓住,解剖实验,研究一番,或许能把寿命再度延长。 但那明显不可能,现在看似陈湛是一个人,但给他一种被一人包围的感觉。 “你们继续射杀,不论死活,不顾一切!谁能杀掉他,便是大日本帝国最勇猛的士兵。” 几个工兵,勉强清理出小片道路,能够供越野车缓慢通过废墟。 爆炸范围不算很大,只有这一条街道,两三百米,通过后便是平坦道路。 田中太郎上车,他还不知道司令部什么情况,心中有些担忧。 刚刚上车,陈湛已经从废墟中冲出,撞碎几栋房子后,身形不停,轰然冲入日本兵当中。 到了近处。 带刺刀的步枪,与烧火棍没区别。 双刀在手! 斜垂身侧,刀刃贴紧小臂,正是“沉刀式”起手,这姿势省劲且出刀最快。 第一个日本兵端着步枪冲来,他左脚已垫步向前,腰胯猛地向右拧转,右手刀借腰力直劈而下,刀刃走竖线斩向对手肩颈,力从脚起、经腰传臂,刀速快得只剩一道寒光。 “噗”的一声,刀锋直接劈透锁骨连带脖子,日本兵连哼都没哼,便直挺挺倒地。 两侧刺刀,一前一后呈夹击,陈湛身形一侧,刀刃贴着后兵的脖颈扫过,“横斩抹颈”刀劲集中于刃尖,切口利落,后兵捂着脖子倒地时,血才从指缝里喷溅出来。 感受到刀身上的缺口和抖动,知道这两把武士刀命不久矣。 两百人太多,陈湛一刀一个砍杀光也要几分钟时间,但那时候田中太郎都已经到司令部了。 羚羊挂角! 旋身再躲过两枚特殊子弹。 那三个神枪手不仅仅枪法好,隐匿行迹的本事更好,刚刚杀了一个,本要冲过去将三人全干掉,但那三人迅速变换位置,隐于废墟之中一动不动。 专等陈湛与其他人交手才开枪。 陈湛必须将大半注意力放在三人身上,不然刚刚百人齐射,不可能命中他丝毫。 这距离下,抬枪瞬间,陈湛便已扑出几十米。 如今爆发之下,一步跨出二十米只是等闲,极限爆发还能更快,不过他没试过。 密密麻麻人群,根本杀不光,眼看田中太郎的车已经驶出废墟,手中武士刀彻底断刃。 陈湛心一横,丹田金丹疯狂爆发气血,双臂也像双腿一样粗壮。 本身便是两米高的铁塔巨汉,再变壮,变高三分。 巨灵神! 在这帮日本矮子面前,高出半个身子,他此刻成了黑衣蒙面的巨灵神。 运转丹劲爆发,大龙骨节节贯通,从尾椎开始,足足二十多次迭加劲力,一掌打出,身前两个日本兵瞬间被力道横飞出去,撞翻身后十几人。 露出一个空挡。 香象渡河! 陈湛脚步刚要走,三个枪手如毒蛇一般的气息,锁定到身上 不知为何,却没有开枪。 那种针扎一样的杀意,被枪口锁定一身大穴的感觉消失了。 有人帮忙! 陈湛瞬间判断出原因,必然有人出手帮忙了,不然刚刚的机会,三人不可能不开枪。 不过没有枪声,该不是叶凝真。 难道是熊撼山或者宫若梅? 大概也不是,他俩武功虽然不差,但不可能瞬间杀了那三人,三个枪手不是泛泛之辈,枪法好,警觉性强,身法快,武功必然不差。 本身两三百人虽然很多,但不可能困得住他,再加三个神枪手便不一样了。 但陈湛不能离地! 一跃而起,腾空几十米跨过两百个日本兵不是难事,但在空中无处借力,三条毒蛇盯着,而且不是普通的子弹,命中要害很麻烦。 这下抓住机会,趁着缝隙,冲出重围。 看到一辆日本越野军车,消失在街尾。 陈湛对擂台到司令部这三条街早已经熟悉无比,路线、距离、构造,过程中几家店铺,几家银行,几家酒屋。 全都了然于心。 车开出几百米,转过脚下这条街,从东往西,再开七八百米,转入另一条街。 那条街已经和司令部紧邻。 司令部周边千米,没有商铺,是一片极大的区域,常规驻扎几千关东军。 陈湛必须在进入最后一条街之前截住田中太郎。 不然到了那边,大空地,数千日本兵齐射,金刚不坏也要死于非命。 陈湛身形一顿,原地瞬间转身,“嘭!” 再次撞入右侧屋舍,这里已经在爆炸边缘,房子只有裂痕,没有塌陷。 但随着他冲入,拳肘开路,横冲直撞。 房子轰然倒塌。 人已经穿过,直接到了另一条街道,街口人头攒动,都在跑。 又是爆炸,又是密集枪声,又是房倒屋塌,惨叫不断。 再镇定的日本人要逃了。 搭眼扫过几个日本人,其中一个男子陈湛还有印象,之前在台下叫嚣辱骂的最凶,再看远处军车,快步追去,路过男子随手一鞭手。 太极单鞭! 甩的虚空炸响,不必看。 陈湛两旁的街道飞速掠过,任由寒风吹过,再一甩手,震荡下手上红白之物一扫而空。 全速爆发! 陈湛还没有试过,自己全速爆发速度有多快,毛孔完全闭合,气血涌动,口中呼吸,速度提升到最快。 眨眼间,已经冲出百米,看到车尾。 身形再闪。 军车的速度在街道上狂飙,极限压榨下,大概时速六七十,换算下来每分钟一千米。 但陈湛两条粗腿,至少车的三倍以上,瞬间爆发还要更夸张。 头山满坐在后面,田中太郎在副驾驶位,开车的是他副官。 头山满听到身后房子倒塌的声音,回头一看,整看到巨灵神般的身影冲出。 “加速!” “已经加到极限了” 再回头看,心脏猛的抽搐一下。 因为陈湛已经从很远处的一个黑影,接近到几百米内。 甚至能看清陈湛眼神中的残忍。 心中警铃大作。 “坏了!他追上来了.” 这句话刚刚说完,田中太郎回头,“当~!” 一只手! 突兀的搭在车尾,这只手通体红的发紫,气血在其中氤氲流转,恐怖无比。 “田中将军,打黑枪,打的很爽吧?” “老子取你狗命来了。” 陈湛宛如巨神降临,出现在车后,车还在继续奔驰,但这个速度,对他来说很轻松,甚至有时间开口。 “你!是你?是你杀了藤原少将?今天的事也是你策划的?”田中太郎瞬间将几件事串联在一起。 “还不止啊~到黄泉路上,再想想!” 陈湛这句话一出,脚下猛然沉地,气沉丹田。 坐金銮! (本章完) 第159章 照片名:侵略者下场! 第159章 照片名:侵略者下场! 猛然一踏,地面‘咕噜噜’震动,裂痕延伸出去数十米。 就这一踏,力道足有万斤,陈湛的右脚踩碎青砖,深陷地下两尺。 刹车! 以人力,强行去拉狂奔力加足的越野车。 田中太郎以为陈湛疯了, “支那人,你以为你是八岐大神?以人力抗衡几百匹马力?” “加速,加速!甩掉他!” 田中太郎狂吼。但他身边的老头子头山满却神色紧张,他见识过真正的抱丹高手,万斤力道,并非传说! 而他感知敏锐,只在陈湛发力瞬间,汽车速度已经开始变缓。 抽刀!瞬间斩下! 对着陈湛的手,但陈湛怎么会毫无防备,左手一提,虚空强抓参差短刀,头山满以为陈湛托大,目光带着惊喜和疑惑,再加一分力道。 但这刀靠近之时,陈湛左手贴着刀一侧,滑过,锋锐刀锋在手背滑过,斩断几根绒毛。 “嘣~” 手、刀,侧过的瞬间,五指弹抖,指尖的劲骤然迸发。 陈湛手指虽然不能完全发力,但也不是看起来的那轻松,丹劲之后身体每个位置发力都比以前要容易几倍。 看起来随手一弹,参差断刀刀身受力,居然承受不住,立刻碎成几段。 而陈湛的金銮架,已经完成。 “起!” 沉声开力,霸王举鼎。 双脚完全沉入地下,整个重心也稳如泰山,力贯周身,身前速度已经骤降,但还在狂轰油门的车,被他猛地一拉,一举,一甩。 腾空而起,“嘭”的从原地飞出,砸到路边一家三井洋行中。 人早就撤光,车落地,人摔得七荤八素。 陈湛比车落地还快,一鞭手打死田中太郎的副官,红白之物溅田中太郎一脸,他处在眩晕和懵逼当中。 头山满那老东西武功不弱,参差短刀被断,身上还有两把长刀。 立刻长刀对陈湛攻来。 “嘭~” 陈湛一脚踢出,踢死狗一般将田中太郎踢飞到街道上。 在街上连翻滚动,直到撞在路灯上。 田中太郎‘库库’连续吐血,蜷缩在地,狼狈不堪。 因为双刀到了腰间,这一脚仓促,但没收力,田中太郎这种没有功夫在身,虽然体型健壮,也至少踢个半死。 双刀刺来,一刀刀身纹路诡异,呈现许多三日月形刃纹,刀尖纹鬼头。 另一把刀,也是如此,长度更长,弯度更弯,刀身极窄,刀柄上有一小段白色布条,刀身上纹路诡异似火焰。 两把刀一出,交错横插,“嘶嘶~”摩擦,伴随阳光透过漏风玻璃,射到两把刀上,诡异的纹仿佛在流动,仿若要妖刀! 空气都冷了几分。 陈湛听说过,日本有什么妖刀村正、鬼彻一代、鬼彻二代、鬼彻三代、鬼丸国纲等传说中的“妖刀。” 有各种诡异之处。 妖刀村正具有杀人无数的特性,还会噬主,传说武士手持村正就会入魔,成为杀人不眨眼的妖怪。 鬼彻刀内住着邪恶的剑灵,能够侵蚀人的思想,只有比剑灵更强大的人才能驾驭这把剑,否则会被吞噬,死于非命。 别说陈湛不信,即便真有邪灵剑灵,也要问它能否扛得住上万斤的社会主义铁拳。 “装神弄鬼!” 沉臂下压,太祖长拳,拳打天下,扫荡妖魔,管你是妖是鬼,谁来打谁。 “嗡~!” 一拳砸在两把刀的交叉之处。 仿佛刀身猛震,妖鬼哀鸣,刀居然没碎? 头山满苍老身形猛退。 陈湛这下相信了,不是妖刀也是宝刀啊!随手一拳几千斤力道,居然硬抗下来,只弯折一下。 这个材质,必定不凡。 他心里惊讶,头山满老脸上更是恐惧异常。 刚才那一下两把妖刀倒是无碍,但他握刀的手差点被崩断。 那股震荡劲,现在手腕上的大筋还在颤抖。 他想跑。 虽然他是坚定的皇道派,与田中太郎关系极好,但到了这种时候,真是生死一线。 带着田中太郎走,显然不可能。 头山满活近八十年,见过太多事,见过太多人死,他不想死。 人就是活越久,越怕死。 他也来这边,也是为了自己的实验,以中国人做实验器皿,想保持年轻状态,不是为了找死的. “唰唰~” 刀光闪过,头山满两刀劈断房顶摇摇欲坠的链接处,三井洋行并非木质,都是实心水泥岩板,一大块石头天板砸下,趁机快速往外掠去。 但他才刚走几步,声音已经到了身后,毛骨悚然。 “老东西,你还想走?” 陈湛魔音出现在身后,随后双掌自上灌顶而下,仿佛不周山倒塌,砸在身上,他还想用刀抵挡,但陈湛的大摔碑手,力中带巧,磨盘一转,双手握不住刀,两把妖刀飞出。 人被陈湛一掌压下,一身黑衣覆盖下的血肉,“噗”的一声,爆炸开来。 直接当成一团肉,被一掌. 压爆了! 陈湛也看出他身上有秘密,这年岁的人又没有抱丹,不可能还有这种战力,估计是什么邪门功法。 但无所谓,太祖长拳,王道之拳,管你什么邪异功法,妖魔鬼怪。 打爆,看你不死? 崩飞的两把妖刀,锋锐无穷,插在街道上。 街上人们还在逃,但已经逃的差不多了,没多少人。 陈湛从屋内出来,踏步走出,寒风倒不感觉冷,阳光有些刺眼,此刻正值正午,距离爆炸刚刚过去一刻钟时间。 不知道司令部那边什么情,田中太郎现在半死不活,他副手已经死车里。 群鬼无首,反应应该不会很快。 叶凝真几人应该按照计划出城了,陈湛上前几步,田中太郎还没死,杀是必须杀,他在想怎么杀,才最有价值。 白五去炸司令部,现在不知道如何,他要过去看看,但用来交换肯定不行。 拎起田中太郎,紧走几步,身后追兵已经穿过来,远远开枪,但陈湛速度更快,几步跨入胡同。 快步穿过几条街,看到两个人也从他来的方向,鬼鬼祟祟的跑出来。 陈湛看到两个人,心中立刻有了主意。 将一把妖刀背上,另一把随手掷出,横空划过几十米,“嘭!” 扎在墙上,入墙大半,两个金发碧眼青年差点撞在刀刃上,吓得停下脚步。 陈湛认识他们。 早晨来的时候,还有五个人,三男两女,现在就剩下两人,不知道是走散了还是被炸死。 不过不重要。 陈湛拖着田中太郎,拖死狗一样拖到两人面前。 两人不认识陈湛,也不认识田中太郎,但已经吓得快尿裤子了。 刚刚亲眼目睹,陈湛双手发力,居然掀翻一辆越野军车,而且,还是行驶中的. 他们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陈湛这种恐怖存在。 足足站在原地愣了一分钟。这次被陈湛出来正好看到。 两人和同伴走散,但相机里拍了很多照片,这一趟奉天之行可算是发了,这照片公布出去,新闻界必然震动。 但打死想不到,陈湛会找上他们。 “这位.神仙,大佬,大侠,我们只是路过,什么都没见过。” 两人的中文不错,在中国境内当做这种工作,不可能不会中文,但却不知道与陈湛叫什么,书里说的神仙也最多就这样恐怖吧? 但书里说中国的神仙,都是仙风道骨,可陈湛黑衣蒙面,只露眼睛,壮的如一面黑墙。 更像妖魔啊. “嗯?没看见,那可不行。”陈湛淡淡道。 “啊~别杀我们,我们什么都没做,杀了我没好处,我有钱,钱都给你。” 两人从怀中掏出大洋,陈湛笑笑并不接。 反倒掏出两根金条,正是从三井洋行顺来,都破门而入了,不抢东西太可惜了。 “放心,你俩不仅不会死,还有钱拿。” “只要帮我做一件事。” “啊?帮您做事?好.您说,什么事情我们帮得上忙。” 两人吓得够呛,金条塞进手里再掉地上,都不敢去捡。 “没事,帮我拍几张照片,刊登出去,如何?” “就拍几张照片吗?”一人小声问道。 “没错,但必须给我刊登出去,你们俩收了我的钱,不刊登,便不是钱的事,索命!” 陈湛说话间,妖刀上纹路流转闪烁,异样的气息散发,两人同时打个寒颤。 “您您说,拍什么.?” “你俩站在这。” “好好。” 两人噤若寒蝉,说不让动,一动不动。 陈湛转身,本想用手中妖刀,但想了想,这刀材质不错,用起来顺手,扔了可惜。 在两人惊骇目光中,陈湛探手,一戳,墙面像豆腐一般摧枯拉朽。 陈湛的手,深入墙体之中,一搅动,整面墙晃动几下,“轰~”的倾倒。 面前妖魔从墙体冲抽出一根钢棍,本是支撑墙体结构,被抽出后,墙体又受力太大,直接倒塌了。 两人不知陈湛要干什么,但也不敢说,只能看着。 陈湛拖着死狗横移几步,对准马路对面路灯,七八高的重型铸铁柱,外观也更特殊,柱身无过多装饰,仅做简单灰色油漆,防锈处理。 上方内部装有两根碳棒,通电后碳棒之间产生电弧发光,外壳侧面有散热孔,顶部有防雨盖。 奉天领事区的路灯,如今在全国能排前二。 奉天此时的工业能力非常强。 最多只有大上海能比。 “别别杀我.”田中太郎气若游丝,吐得到处都是血,军装都看不清楚颜色了,只剩下血色。 陈湛没理他,提手,一抛,半死不活的躯体飞出去。 同时,手中铁棍一甩。 “呯!” “嗡~嗡~嗡~” 铸铁路灯被铁棍贯穿,嗡鸣不止。 “嗤嗤~” 田中太郎发出最后细微声音,脖颈被贯穿,插在路灯半截高的位置。 低着头,但从下方往上看,能看清脸。 陈湛快步往前走,到路灯下方,以妖刀做笔,快速在墙上刻下几个大字。 再返回二人身边。 “拍,拍清楚,字、脸、人。” 两人虽然不认识田中太郎,而且多次爆炸冲击,他身上衣服也破碎大半,但起码也能看出是个日本军官。 但陈湛话,又不敢违背,只能颤抖的拍下。 看陈湛的样子,又多拍几张。 “一个月之内,最好能让照片见报,不然” 陈湛这句话没说话,声音在空中飘飘荡荡,人已经消失不见。 两人赶紧抱着相机开跑,往城外跑,往人多的地方跑。 最后跑远了,鬼使神差回头看一眼。 墙上五个大字:“侵略者下场!” ps:(下一章明早再发。) (本章完) 第160章 惊悚一幕 第160章 惊悚一幕 陈湛身形进入阴影当中,筋骨啪啪作响,身形快速变小,有些酸胀。 不过抱丹后的体质太恐怖,很快酸胀感消弭殆尽。 整个日领事区已经乱成一锅粥,跑的跑,躲的躲,不少人躲进地窖。 日本人本来没有挖地窖习惯,但东北人有,东北冬天都用地窖储存一些东西,有些日本人如法炮制,也挖了地窖。 如今派上用场。 陈湛随便进入一户,察觉到地窖有动静,但没管。 他不可能把城中日本人全杀光,随便找了两身衣物离开。 自己换上一身深色长衫,戴上帽子,快步往关东军司令部走去。 逆着人流,司令部方向的人往外跑,与他擦肩而过。 越走人流越少,看到墙上与几人约定好的标记。 陈湛松口气,虽然嘴上说死则死矣,但相处一段时日,能救还是要救。 十字标记是死,圆形标记是活。 当然也可能标记完之后死了,那便是命。 一路沿着标记,躲几队日本兵。 但司令部这片区域太大了,核心指挥区占地最大。 位于整个区域中心,是殖民军事与行政的中枢,为三层红砖建筑,仿日式昭和时期军事建筑风格,外墙设隐蔽射击孔,楼顶有瞭望塔,整体戒备森严。 此时进进出出的人很多,但保持基本镇定,还没听到田中太郎的死讯。 核心主楼后方一片区域,外围两米高的水泥墙,墙顶设带刺铁丝网,四角有岗楼,配备机枪,仅通过一条窄通道与主楼相连。 戒备程度,比主楼还高。 陈湛的经验来看,应该是羁押区,关押审讯抗日人士。 如果白五被带走,大概率就在这里面。 但羁押区太大,占地数千米,不确定位置,这种地方陈湛没办法闯,不说机枪打成筛子,即便冲进去,怎么找? 日本话,听又听不懂,说又不会说. 妈的,如果会日语就好了,找一身皮,进去打探一下。 军事区外围,还有很多建筑,大大小小,营房府邸,林林总总有十几个。 光日式大府邸建筑便有四个,一看便是私人宅邸。 其中最大的应该是田中太郎在居住。 日本人已经在奉天十几年,并且东北当做囊中之物,自然下血本来投资建筑,这些府邸颇有江户时代建筑风格。 陈湛悄然靠近,上房,隐蔽。 看到爆炸的痕迹,其实炸的只是边缘地带,甚至没几人受伤,时间过去两刻钟,火光熄灭,甚至废墟都清理大半。 至于人,早就不知道去哪了。 白五不见踪影,甚至受伤的人都没见到。 这有些麻烦了。 陈湛只能潜伏起来。 静静观察。 等一个更骚乱的时机,他动作太快,快到这帮日本兵还没发现田中太郎的尸体,或许发现,但还没通知到司令部。 之前爆炸后,已经将大半兵马派出去,平息乱局,抓捕凶手。 但陈湛动作太快,从出击到追杀,到最后将田中挂在路灯上,才用了一刻钟多一些。 那边大兵马出动,整装待发,需要时间。 而且田中太郎身边几百日本兵,特种小队,黑龙会武士,还有头山满。 种种保护。 怎么也不可能想到,会被人强行袭杀。 人还戳死在路灯上 这简直是疯狂的挑衅,这伙人疯了。 很快,一队日本兵返回,叽里咕噜说了一顿。 “なに|什么!!” 为首日本将领,怒吼一声,立刻带人往外走去。 陈湛看在眼里。 但他刚刚走几步,又返回,叫来自己副手,叽里咕噜说了几句话,再次离开带走两队人马。 这人的副官,居然是个女人。 但并未像传说中的女间谍,容月貌,以色诱人。这女人五大三粗,身高身材比普通日本兵还要高壮。 陈湛并未去管带队走的人,而是紧盯女人。 日本人必然知道,两场爆炸是一起的,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 所以如果白五被抓,这会发现田中太郎出事,要抓紧审讯,才能找出凶手。 不过奇怪的是,女人并未进入军事区后的牢房。 而是走向最大的私人府邸。 陈湛犹豫一瞬,还是选择跟上,此时只能凭直觉判断。 待在原地可能有其他线索,跟着她也可能一无所获。 但陈湛直觉一向很准。 女人出示证件,进入府邸。 陈湛趁着守备士兵失神瞬间,一步跨出,从空中进入府邸。 身形隐于假山之后, 那女人没发现他,内部守备士兵不少,但陈湛的身手太好,神意敏锐,每每巡逻都被他避开。 如今比去潜入居士林,武功不知高了多少。 不过现在是白天,有些危险。 女人并未深入府邸,转身进入侧间。 江户时代的日本武士府邸,分为大广间、床之间、违棚、附书院。 这是叶凝真专门跟他说过的,为了进入司令部区域,做了些准备。 附书院就在进府后的侧间。 本是为读书处,后演变为装饰性空间,设有固定几案和矮窗,可眺望庭院景色。 但这处附书院更不同,建筑风格与其他格格不入,漆黑外墙,没有任何玻璃风口,似乎全密封。 陈湛看了看,变换位置靠近附书院,但没有跟着进去。 内部空间变小,进去隐藏不住身形,而且瓮中捉鳖,突然之下倒是能杀出来,但没有下次了。 没确定白五位置,不能暴露。 女人进入房内,一路深入,转几个弯,内部豁然开朗。 房内正关着白五,此时被绳子将双手反绑在背后,然后吊起,仅仅脚尖用力才能着地。 一身鞭痕,身边放着烧红的烙铁,空气弥漫焦糊味。 胸前已经被烫了两个印记,造成大面积烫伤、焦糊,甚至肌肉碳化。 嘴被塞着,无法咬舌自尽。 “还是不说?”女子进来问道。 “是,刚刚审了一轮,不说,他身上有功夫底子,不知是哪门哪派。” “上电刑,时间不多,务必让他开口。” “是!” 几人快速去准备,女人来到白五身前,看着被折磨后昏迷的白五,抬手一拳打在他胸前烙印上。 “嘶~!吼~!” 白五生生被疼醒,其实他意识还算清醒,这些日子站桩,力气涨了不少,身体素质比以前强,刚刚受了一轮折磨。 他感觉还能扛很久。 实在扛不住,就是一死罢了,来之前陈湛便说过,谁都会死,谁都可能死,只看怎么死。 虽然陈湛说过会来救他,但现在身处何方,他都不知道,被抓后也留不下记号。 这里面昏天黑地,深入司令部,白五不希望陈湛来救他。 一个人死,总比两个人死的好。 “只要你说出同伙名字,下落,便能活。”女人将白五口中黑布撤掉,语气有些急促。 白五一听便笑了。 “哈哈哈哈哈,田中那老狗是不是死了?死的很惨吧,嘿嘿。” “你先别动手,过来,听我说。” 女人以为白五要交代,凑上来,稍微近一点,但很谨慎,距离不够攻击。 白五本来也没办法动手,只是淡淡道:“田中死了,你也会死,你们都会死,哈哈哈哈~” 他声音很大,中气十足,若是没有武功底子的人,这种伤早就奄奄一息了。 “电刑!上电刑!” 女人嘶吼着回头,门外两个日本兵,一人抬着发电机,一人拿着各种电线。 但她回头也看到了惊悚一幕。 两人抬着机器跑来,身体前倾,刚到门口,身子稍微一顿,随后 从腰部以上的半身,随着惯性,冲入屋内。 下半身还站在门外。 “嘭!” 拦腰斩断的人,跌落在地上,两个日本兵甚至还低头看一眼,才失去意识。 女人刚要大喊,一柄妖刀射来,贯穿头颅,血溅白五一脸,但白五却丝毫不觉得恐惧。 “陈爷!” 陈湛蒙着面,但身手不用猜就知道。 另一把妖刀横刀一扫,将白五身上铁链砍断。 他跌落下来,踉跄几步,没倒。 “不错,这次不死,你能出大功夫。” 陈湛自然一眼看出他遭受的折磨,虽然时间不长,但居然能完全站住,底子确实不错。 “走吧,先带你出去。” “陈爷,咱们走得了吗?” 白五知道自己是个累赘,而且这地方在司令部里,外面不知多少鬼子布防。 “杀出去再说,走不走得了再看,把他们枪都收起,换身衣服。” 陈湛进来可不止杀了这三人,外面看守的人还杀了八个,这处室内极暗,将刺杀能力发挥极致,没有一人发出响动。 陈湛换一身武士服,两边妖刀配在腰间,白五换上日本军装。 一人收走几把枪。 狭长的走道,一片漆黑,几句实体被提到一边,陈湛敏锐的听到,外面警铃以响。 已经发现有人进来。 “陈爷,冲吗,我打头阵。”白五自告奋勇。 陈湛神意凝聚起来,耳朵一动,仔细听去,嘈杂的声音当中,正北方向有哭声。 “不急,跟我来。” 陈湛抓着白五,从侧面潜出,一下钻进“违棚”之中,沿着路线直奔传来哭声的后院。 白五不知道陈湛要做什么,只能跟着。 很快穿过走廊,进入后院之中,哭声更明显。 想也知道该是田中太郎的家眷,这会也得到被杀的消息了。 没去找源头,带着白五钻进无人的屋内,轻关门窗。 “就在这,等。”陈湛道。 “等?” “没错,等日本人大规模出动,搜查整个奉天,到时候再走。” “可到时候日本人会封城吧” 白五担忧道,日本会有多疯狂,他想象不到,现在没开始完全发酵。 “呵,现在封城,还能封的住我?” 陈湛摇摇头,之前暗劲时期,想要强行突围确实比较难。 现在不可同日而语了。 (本章完) 第161章 人烟 第161章 人烟 给白五清理一下伤口,从屋内床上扯下白布包扎一下。 “你先休息,至少要天黑再走。” 白五不矫情,他也想恢复些体力,突围时尽量不拖后腿。 陈湛靠在窗前,闭目沉思,也在听窗外动静。 就这样,二人在房内待了四个时辰,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四个时辰之内, 田中太郎的尸体被运回来。 日本人完全理清前后事件关系。 陈湛的身影很多人看到,身高两米,体壮如魔,横冲直撞,无一合之敌。 与在旅顺截火车的土匪如出一辙。 甚至都是武功高的出奇,比旅顺那次还要恐怖。 日本人根据整个过程推断,司令部这边爆炸制造混乱,田中太郎必然要返回,然后在路程中铺设炸药,虽然没炸死他,但造成极大混乱。 再由陈湛这个‘魔神’出手,一举绞杀。 这个过程中,陈湛的出手最恐怖,迎着几百人,远程狙杀,百人齐射,上百武士围攻。 居然生生在人群中杀出,将头山满和田中太郎打死。 还挂在路灯上 日本人的愤怒,已经无法控制,恨不得立刻开战。 但现在关东军一号人物和二号人物都死了,手下之人无法做主,甚至没人能指挥所有军队。 职权不够。 不过追捕凶手,绞杀一切凶手,是当务之急。 当时爆炸一响,自然很多人乱跑,很多人出城,此前奉天城门布防的是东北军,没理由阻止人们出城。 所以凶手大概已经随着人流出城,出城后方向太多,奉天之外,山川湖泽,去哪里找? 但不管如何,早在发现田中太郎死后,奉天关东军中的三号人物,小林智已经下令,封锁城门。 挨家挨户搜查。 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小林智又召集手下去审问白五,派人去查看才发现人都死了,白五也不见了。 说明,对方不仅没有走,还潜伏在司令部附近,趁机救走同伴。 但算时间,对方救人的时候,已经封城,那便出不了城。 “给我搜!”小林智知道,如果找不到任何凶手,他这条命该是保不住了。 数千关东军,从司令部往外开始排查。 重点排查整个日领事区,不管多大的商户,挨家挨户搜查。 整个排查了四个时辰。 奉天城鸡飞狗跳,乱作一团,没人想到两人根本没走,就在田中太郎的府邸当中。 陈湛二人休息当中。 奉天大帅府更七嘴八舌,乱成一锅粥。 “日本人这么搞,完全不把咱们放在眼里,还要搜查我家,妈的,老子受不了这个气。”杨参谋怒吼道。 “没错,跟他们干,正好对方群贼无首,歼灭这伙关东军!” “干什么干?奉天城内关东军好说,城外营地呢?还有两万日本人,飞机大炮,一同攻城,你拿你手下的兵去填炮口?” “那怎么办,就看着他这么搞?一会搜查到大帅府了,你也要退让?” 十来人吵个不停,你一言我一语,总体还是分为两派。 “啪~够了。”青年一拍桌子,众人立刻闭嘴。 东北军内部虽然有各种矛盾,但明面上还是以少帅为主。 这会他一发怒,众人立刻闭嘴。 “此事,真是土匪做的?”张汉卿此刻心中发毛,拔凉拔凉的,因为他在想,此事若针对的不是田中太郎,而是他。 他能幸免吗? 老帅的前车之鉴,他自认足够小心了,怎么被人将炸药运进城,还铺设在日本人的脚下,双方一无所知。 这要是放在他脚下呢? 那个爆炸的威力,几百公斤炸药,从哪来的? 这他妈东北境内,不是他的人,也不是日本人的布置。 谁有这么大本事? 日本人以为是旅顺那伙土匪,毕竟那次爆炸,威力也不小。 但张汉卿自己还不知道? 那伙袭击旅顺火车的土匪,除了领头的陈湛以外,宋金刚等人都是他暗地里派人资助。 才能有那种火力。 不然东北这些落草为寇的土匪,去哪搞如此多的武器? 但是炸药他可没支援过啊! 宋金刚都躲到深山里去,怎么还有人来跟日本人拼命呢. 妈的,这是惹不起,也躲不掉啊。 他冷汗直流,听着众人吵嚷更烦不行,东北局势太乱,国民政府多次强调要忍让,他也非常苦恼。 真打起来,东北多少百姓要流离失所?多少当兵的要死? 这个后果都要他来承受。 陈湛从历史角度上不能理解,但处于这个时代的人,没有巨人肩膀可站,也不知道日本人的野心多大。有多残忍。 确实很难做出正确抉择。 “少帅,日本人来了,小林智亲自带队。”有人来禀报。 说曹操,曹操到。 “妈了个巴子,日本人真敢搜查大帅府?”众人怒不可遏。 张汉卿脸黑如碳,真让日本人进大帅府搜查一番,面子就丢尽了。 “一起去看看。” 一群东北军的高层,走到大门口。 “小林将军上门,有什么事?”余志豪主动上前问道,他作为奉天警署署长,与小林智接触过很多次。 “田中将军遇刺,想必各位都听说了,那疯子还在奉天城,请诸位配合我方,抓捕归案。” 小林智还真不是上门来搜查的。 反倒是要东北军配合。 几人一听,愣了瞬间,“那凶人还在?小林将军怎么知道?” 小林智没什么隐瞒,直接将白五照片拿出,以及被人救走的事说了。 “此人,口音就是奉天人,请诸位配合!调查!” “诸位应该知道我们日本人的规矩,此人抓不到,我要切腹,但那之前不保证能做出什么事来。” 小林智语气越发生硬。 “你威胁我!?”张汉卿开口。 “威胁不敢说,只是我们日本人不可能白死,怒火不知道少帅能否承受。”小林智丝毫不惧。 他现在半条命已经没了,他是关东军三把手,但职位是警备部部长,保护田中以及整个奉天的警备,都是他的职责。 田中太郎被挂在路灯上,还是在奉天城内,警备力量出现如此大错误,职位不可能保的住。 即便抓到凶手,也只能保命。 还要上军事法庭。 “志豪,派人配合他!”张汉卿人已经走了,嘴里蹦出这句话。 余志豪也没办法,只能配合。 拿到白五的照片,端详一会,有些眼熟。 但没想起来,“小林将军,我要去警署一趟,警署的老人知道多一些。” 小林智自无不可,派人跟着去。 看一眼大帅府,带人离开了。 单纯搜查是没用的,他带的人,查出来也抓不到,陈湛有多恐怖,他已经听几十人说过了。 到警署,拿照片一问,程深一看便想起来是谁。 他在奉天这些年,接触的三教九流太多,盗门的人都认识大半,白五天天在街上拉车,之前小偷小摸没少做,自然认识。 但他没有说。 因为他见过陈湛和白五出现在一起。 脑子中感觉大概抓到了什么真相,但赶紧驱散,忘记。 有时候真相不是好事,而是灭顶之灾。 他不说,警署也有资料,一查便知。 小林智获取到盗门老巢的地址,带人离开,很快两千日本兵包围盗门小院所在的那条街。 枪手暗藏,人员紧锣密鼓,一步步渗透。 但小院早人去楼空,别说线索,这帮盗门的老幼病残穷怕了,一根针线都没留下。 “嘭~!嘭~!嘭~!嘭~!” 小林智冲着屋内连开数枪,怒火冲天。 “烧了!给我把院子烧了!” 一把大火,盗门老院子付之一炬,日本人刚走,程深带人来救火。 不然会连累到周边房子,老百姓的房子都连着。 小林智刚刚走出城南,立刻听到城北枪声。 声音是北面,但又感觉很远。 小林智管不了太多,立刻转向城北,坐车在前,汽车狂奔,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发生这种事,不走的百姓也不敢出门,都在地窖里猫着。 一路快速城北,没有人,四下找了很久,城北最穷,根本没有光亮,也寻不到枪声来源。 足足找了半刻钟,远处有人喊,小林智凑过去一看,有些懵。 大洞 足以提供一人走过的大洞。 奉天城墙高三丈多,厚近两丈,以石为基础,内外墙均为砖砌,墙内夯土充实。 但此刻却破了个大洞,足够两人穿过的大洞。青砖土墙都被破到一边。 而枪声,是城外传来的。 陈湛如今的实力,凝聚力道,一拳便能轰碎一丈的城墙,两丈厚,不过多两拳的事情。 城外当然也有多日本人驻扎,但四下宽阔,想走也能走。 出城后,趁着黑,艺高人胆大。 从城墙一路绕着走,到岗哨附近,陈湛人在黑夜之中行走,双刀齐出,再配合上白五在暗中打黑枪。 歼灭一个小队,抢了一辆车,奔着大平原便开。 白五不会开,但陈湛会。 除了在右边驾驶,没什么区别。 这个突围位置,是陈湛特意选好,奉天城很大,日本人虽然多,但不可能团团围住,总有薄弱处。 从此处驱车离开,夜里可视范围很差,日本人反应过来都没了踪影。 比想象中还轻松的突出重围,连夜往西开,陈湛视野在夜里也足够看清,开到凌晨,算起来也走了三四百里,没油了。 直接弃车。 从奉天往西三百多里,陈湛也不知道两人到哪了。 怀中有地图,但四下旷野,地图就是摆设。 不过看地图和地貌,肯定进入内蒙古范围,干草地一望无际。 不管如何,辨别方向,往南走不会错。 日本估计不会放弃,虽然没看到追兵,但也不能松懈。 陈湛速度很快,抓着白五狂奔,速度比开车慢不了多少。 当然这是他省着力跑,全速起来,比车要快。 大概两个时辰, 天边亮起鱼肚白,终于也看到人烟了。 (本章完) 第162章 届时,我已名动天下! 第162章 届时,我已名动天下! 多伦县。 多伦,蒙古语称为“多伦诺尔”,意为七个湖泊。 民国二年,废多伦诺尔抚民厅,设为多伦县。 陈湛按照地图查看,多伦县在北平的正北方向,非常正! 县城不算大,两人换上一身正常衣服,还算干净,进入其中休整。 陈湛已经足足一天一夜没吃东西,白五也差不多。 不过抱丹之后的体能太恐怖,大战一天一夜,丝毫不觉疲累,甚至之前被子弹打伤的位置,已经几乎愈合。 陈湛也不知道【自愈】天赋如何判定,战斗中十倍的恢复能力,加上抱丹后强大的气血。 现在他近乎永动机。 进入城中,天已经亮了,找个地方吃饭,陈湛的胃口极大,一人吃了五斤羊肉汤,还意犹未尽。 草原上的羊肉确实鲜美。 找个客栈,进入房内,两人呼呼大睡。 直到下午,陈湛醒来,看天色昏暗,叫醒白五。 他迷迷糊糊,一看天都快黑了,不知道起来干甚。 “啊,晚上了,不继续睡吗?” “睡个屁,夜里赶路才安全。” 陈湛带着他下楼,找个药铺,想搞点烧伤药敷上,药铺老医师一看白五身上的烫伤印记,吓得半死,死活不敢收钱,让两人别说来过这里。 陈湛笑笑,并未为难他。 白五胸前的两个三角烫伤印,是被日本人特制的烙铁烫出,上面有关东军番号,一下便被看出,不是正常人. 仿佛纹身一般。 “陈爷,这个有点难看,有办法去掉吗?”白五已经不太疼了,低头看着胸前道。 “能。” “啊,真的吗?那您快帮我。” “有点疼,需要你忍一下。”陈湛笑道。 “没问题,咱忍得住。”白五信誓旦旦。 陈湛一手按住他,一手按在胸前,用力一抹,劲催到手上, “嘶嘶嘶~” 白五倒吸三口凉气,没想到这么疼。 胸口上有些焦黑的皮肤,生生被陈湛抹掉一块,露出里面嫩红血肉。 再次开始流血。 药堂老医师看的心里发麻,这他妈好狠啊,对自己人都这么狠. “老医师,上药。” 药堂老板不敢不从,给白五将胸前上药,包扎,以及一身的鞭痕也上了药了,包上白布。 “老医师,县城哪里卖马?” “马?县城里没有地方卖马啊.” 这时候的马,还算战略物资,不能随便交易。 陈湛没有为难,拍给他两块大洋,带白五离开。 大洋没有标记,真把三井洋行中拿出来的金条给他,便是害人了。 “咱咋走,总不能靠两条腿吧” 其实陈湛的脚程,一个人日行几百里没什么问题。 神行太保也不过如此。 不过带着白五,他还身上有伤,不必太着急。 “跟我来。” 两人在城中辗转,钻入胡同,七拐八拐,来到一处院子。 牌匾上写着,“长风镖局”。 天快黑了,陈湛不想多废话,推门进去,院中冷清,这种小城的镖局,哪有什么生意。 听到动静,一个长须汉子迎门走出。 “两位要押镖?” 陈湛摇头。 “那两位想作甚?”长须汉子已经有些警惕。 “买马。”陈湛淡淡道, 长须汉子上下打量二人,白五在陈湛身后,步履之间很沉稳,该是有功夫的,但陈湛像个老农走路,一点看不出底子。 “不卖,兄台另请高明吧。” 长须汉子紧紧盯着陈湛,但这句话说完,陈湛的身影突然模糊,下一刻一只手拍在肩上,针扎一样的刺痛传来。 “兄弟再想想,我真的需要马。”陈湛手按在他肩膀,长须汉子顿时动弹不得。 “您您是哪门的高手?亮明身份,有渊源马可以送你。”汉子额头见汗,但是个坚韧之人,不愿意轻易服软。 “形意的,我这功夫,不用怀疑是冒充吧?” 陈湛松开手,笑着说道。 形意门中乱,冒充的人多,陈湛先亮功夫,再说来路,便是怕他不信。 “信,您这手暗劲打穴,咱不敢不信,您是形意哪一门的?” “刘兰奇师祖。” “唉,老兄快里边请,大水冲了龙王庙,俺叫秦四海,俺爹曾在跟李存义祖师练过刀,算是记名弟子。” 说着招呼陈湛往里走,二人不好拒绝。 跟着进去,坐下交谈几句,才知道对方并非当地人,而是河南人,当初跟秦四海他爹跟李存义出生入死,受了伤,便被安排到偏远地方,一方面避难,另一方面算个营生。 秦四海当时年龄不大,但记得很清楚,所以一直感念恩情。 一听陈湛是刘兰奇的徒孙,那你是李存义师侄,算起辈分比他还大一辈。 但看年龄,陈湛还要年轻几岁。 “嘿,咱们偏远之地,没什么好东西,喝点碎茶吧。” “无妨,咱们武门中人不讲这些。” 秦四海看两人来的匆忙,知道着急,也没说留下用饭,“咱镖局里确实有马,但都是老马了,跑不快,您不嫌弃可以骑走。” 说话间,秦四海婆娘倒茶的手,抖了抖。 抬眼看他想要开口,被他瞪回去。 陈湛看在眼里,点点头道:“老马没事,老马识途,路程不急。” 女人倒完茶,转头就走,有些生气。 秦四海道:“农家婆娘,不懂礼数,陈兄弟别见怪。” “无妨,去看看马?今天打算出城。” “好。” 起身往后院走去,院子很大,还有学徒练功的位置,不这时候天色已黑,学徒都各自休息了。 “镖局生意不好做吧?”路上陈湛问道。 “嗯,这地方偏,咱说是镖局,其实什么都干,教拳习武,押镖保人,还有力工瓦工” 秦四海没啥隐瞒,为了生计,也为了镖局这块招牌,没什么丢脸的。 “你倒是实诚。” 陈湛对这汉子的实诚很欣赏,这年头有点本事在身,谁不好面子。 还是外地来的同道,说话这么实在太少见了。 很快到后院马厩,三匹老马,一旁还有车,负责运送东西的板车。 老马打着响鼻,身形瘦弱,确实很老了。 陈湛没挑,让白五牵出两匹马,牵到门口。 二人上马。 “秦兄弟,今后若有变故,可去广东佛山找我,我叫陈湛。” “好,若是有情急之事,便去佛山投奔您,只是不知道到佛山,该如何找?”秦四海听得认真,说的郑重。 东北被日本人占了许久,多伦靠近东北,有可能受到波及。 他年轻时便与父亲走南闯北,四下奔波很正常,南方有个照应,当然求之不得。 “现在还不知道,因为我也没去过佛山,不过等你到佛山,随便找个武馆打探一句,必然有人指路。”陈湛淡淡道。 “哦?陈兄弟还没南下,怎知道到时候会有人指路?” “很简单。届时,我已名动天下,无人不知。” 说完,陈湛拨马便走。 同时从怀中掏出一根金条,拇指一搓,金条上三井洋行的字眼被磨平,再稍一用力,金条从长条变为扁圆。 走出十几丈,金条一抛,快马加鞭离开。 金条划过弧线,轻轻落到秦四海手中。 在秦四海和门里他婆娘惊讶当中,陈湛消失在夜色当中。 两人出城,一路往南,带了不少干粮,没太急着赶路,用了四天时间,才赶到北平。 (本章完) 第163章 北平十三家武馆 第163章 北平十三家武馆 北平城。 从古至今,北平多次改名,从幽州到范阳,再到大都到北京。 1368年,朱元璋推翻元朝,攻占大都,因大都地处北方,且朱元璋初期定都南京,故改“大都”为“北平府” “北平”取“平定北方”之意,派四子朱棣驻守。 之后朱棣靖难成功,夺取皇位1403年改北平府为顺天府,北平再次升格为北京都城。 一直到民国。 1928年国民政府迁都南京后,为消除清朝影响,将北京降格为“北平特别市。” 北平的名字兜兜转转,如今又回到这座雄城头上。 而陈湛知道,再过十几年,名字又将变成北京。 这座北方第一重镇,或者说全国第一重镇,如今正是处于间歇性没落期间。 一天前,叶凝真一行人风尘仆仆,终于赶到这里。 本身出发前只有三人,叶凝真,姐,李幺。 但刚出奉天,走了不到百里,便偶遇了成勇师兄弟三人。 叶凝真被认出,也不好拒绝,只能结伴同行。 成勇问起陈湛,叶凝真只能敷衍当时太乱,走散了。 到了北平城,成勇盛情邀请,但被叶凝真以安顿为由拒绝,她哪有心思做客,两姐妹已经到了北平,还没会面,而且心里对陈湛越发担心。 姐和李幺兴致更差, 白五去做的事九死一生,不知道如何了。 三人进了城,休息一夜,第二天叶凝真安排姐二人去找田静杰,她则是自己前往金楼方向。 北平,也有金楼。 津门、京城、佛山、上海,共有四座“金楼”。 规模上,上海最大。 但北平的金楼,最复杂。 八大胡同,由百顺胡同、胭脂胡同、韩家胡同、陕西巷、石头胡同、王广福斜街、朱家胡同、李纱帽胡同八条街巷组成。 自古烟柳巷之地。 清乾隆年间因徽班进京下榻韩家潭一带,与京剧发展形成关联,早期以男伎相公堂子为主,1900年八国联军入侵后周边娼业迅速膨胀。 凡是京城中流连丛,贪图美色的老手,没人不知道八大胡同。 近年,有位女人在报纸上刊登文章时候提过,“北平城的男人,都想死在八大胡同里。” 八大胡同中的烟柳巷,各色样式,没见过的人难以想象。 文章最后,还有一句。 “最好,是死在金楼里!” 可见北平的金楼经营的有多好。 但这个‘好’,叶凝真身在津门也听说了,心里不认同,但也没办法。 武门不是她一个人,红灯照也不是她说了算。 各门各派,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谁都理不清楚。 到了八大胡同附近,按照记忆中地址,叶凝真左走三条胡同,狭长笔直,深入其中,走到第四间。 “当当当~”扣门。 “哒哒哒~”脚步传来。 “阁下佩的是青钢剑,可知松风定几招?”门内传来清脆声音。 “三招定乾坤,一鞘藏松涛。”叶凝真答道。 松风定几招是代号,通过兵器和招式暗号试探对方是谁,回答精准对应门派招式特点,既是身份证明,也显露出对本门功夫的熟悉。 如果是同道,并非同门,便会说:“非门非招,讨教几番。” 这也是武林中人,不过便没那么亲近了。 完全答不上来,便是外人,不开门,或是做好准备开打。 “啪~” 门打开,红色人影窜到叶凝真怀里,规模不大,但香香软软。 “大姐,你终于来了,想死你了!” “哎呀,姐你没事?全须全尾的吧,快让我看看,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阮芷被叶凝真推开,还是止不住上来对着她一顿打量,前后左右转一圈,上手要摸,被叶凝真打下小手。 “唉,大姐你不知道,我和二姐都担心死了,本以为就宫家那点事呢,谁知道东北出这么多乱子。” 叶凝真走进去,阮芷跟在后面,继续说: “听说日本人死伤惨重,跟你没关系吧?不对,肯定有关系,你们到了奉天,小日本频频出事。” “啊?那个,那个谁呢?他怎么没来?” 叶凝真扶额,阮芷叽叽喳喳,让她无法思考。 转身,捂住她的嘴,“嘘~” 阮芷目露惊骇,以为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被别人听到。 “你二姐呢?” 叶凝真已经了小院,三间房,阮芷这个声音说话,李清粟没出来便是不在家。 “二姐去顺成八卦掌馆了,鸿宝师叔那边有点麻烦,留我在这等你,怕你来了找不到人。”阮芷笑道。 “鸿宝师叔遇到什么麻烦了?”叶凝真疑惑道。 顺成八卦掌馆是程派八卦在北平的据点,由李光普师弟,赵鸿宝亲自主持。 也是在北方最大的据点,这些年各种麻烦不断,却没断了传承。 “还能有啥,踢馆呗,北平有名有姓武馆太多,领头便有十三家,虽然北平人也多,但现在想要学拳练武的人就那些,挑挑拣拣,成了学员挑师傅喽.” “而且金楼那边生意太大,财帛动人心,这两年矛盾越发摆到明面上。” 叶凝真点点头,北平距离津门很近,所以很多事情大概都有了解。 “大姐,你不去看看吗?顺成八卦掌馆那边,这两天打伤好几个鸿宝师叔的亲传弟子,要不二姐也不用去。” “嗯,去,我去看看。” “那我也去。”阮芷眼珠子一转,就等叶凝真说话了。 本身就是在这等叶凝真,等来了就能一起行动。 “你不能去,你去城东广渠门。” “啊?去广渠门干啥?” “找人,等人,如不出意外,陈湛应该快到了,他交代过,广渠门下午会有个孩子在那转悠,脸上有三道细细印记,好似狐狸,找到他,带回来。” “然后你继续去那边等,陈湛来了,你们一起去顺成八卦馆。” 叶凝真想了想,本来她计划自己去找人,但现在李清粟已经有麻烦,阮芷冲动,武功也不够,去了帮不上忙。 “啊~那岂不是不知道要等多久?” “应该很快,让你去,你就去,等他来了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切,有这么厉害吗?大姐你怕是有些昏头了,情人眼里出西施。” “再高,能高的过王芗斋,高的过李纯然吗?” 她也知道陈湛武功很高,但京城十三家武馆,各个都有大师傅坐镇,都是老一辈。 “你不懂,到时候便知。” 叶凝真并非自夸,武林拳头大为王,她想不到如今北平,谁能比陈湛武功还高。 看叶凝真说的认真,她不敢再出言抵抗,气呼呼的转头离开。 此时已经快到下午了。 两人分头行动。 北平的路很复杂,纵横交错呈棋盘状,城门就二十座,内九外七皇城四。 不过如内城的许多街道基本是横平竖直的,这与津门不太一样,津门的胡同都是蜿蜒屈伸。 广渠门在东,阮芷出八大胡同,往南走几步到前门大珊栏,径直往东,路直的不能再直。 叶凝真则是按照地图,出八大胡同往北,顺成八卦掌馆位置在东四牌楼南大街旁。 灯市口附近, 需要穿街过巷,她光看地图不成,还要找路人询问,好在顺成八卦馆还算有名,很快找到正确位置。 刚一靠近,便听到里面声响震天,“咚咚咚~” (本章完) 第164章 再见火狐狸,披挂剪腿! 第164章 再见火狐狸,披挂剪腿! 广渠门。 几个月前,火狐狸本来按照陈湛说的,拿着钱,到了北平,租了个院子,每天站桩,练功。 每天去街上买一份报纸,下午蹲在广渠门门口等,等到晚上再离开。 心心念念期待等着陈湛。 人没等到,报纸上的字他认识不多,但知道找人问,卖大碗茶的姐姐经常帮给他讲。 所以他知道陈湛没有被捕,不然日本人早大肆宣扬了,报纸上不可能没有。 直到一个月以后,还是没有等来。 心里着急,也没办法。陈湛给的钱不少,但坐吃山空估计坚持不了多久。 他从小流浪,什么都会做,嘴也甜,几句话说动卖大碗茶的父女。 跟着打工,端茶倒水,洗碗沏茶。 每天管饭,再给四个铜元。 本来不给钱都成,他还有几个大洋,管饭就没了消耗,最少能支撑半年,到小院子到租。 大碗茶正在广渠门口,入城几十米,火狐狸一眼能看到广渠门里来来回回进出的人。 而且广渠门,俗称“沙窝门”,靠近通州方向,民国时是东郊物资包括农产品、手工业品进城的重要通道,也是东去津门的必经之门。 每天的人络绎不绝,大碗茶生意很好。 一壶碎茶,加两颗大枣,能倒七八碗,再添水,续茶,倒个几十碗都不成问题。 客人都愿意一个铜元,喝上一碗热茶,解渴驱寒。 火狐狸跟了五天,心道,这生意可真是好赚,每天能赚上百个铜元啊,可比倒腾报纸要赚多了。 茶摊也没什么资产,桌椅板凳都是最差的,炉子茶壶值点钱。 他不知道的是,这位置,广渠门入口,最显眼的位置,能是想摆摊便能随便摆吗? 北平虽然比东北安定,但也不是什么太平盛世。 青帮、洪帮、太平会、黄莲教。 青帮、洪帮还好,非本地势力,有堂口但很低调。 剩余两家都是本土周边,发源自燕赵大地,心狠手黑,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而且帮派和武馆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武馆是明面上的营生,背后就是帮派,这是不成文的标准,不然你手上没真功夫,根本管不住帮里的人。 很多年前的义和团,大刀会,白莲教,各自都是由武林人士组成。 王五有一家源顺镖局,李存义和程廷华都有武馆,程廷华还有一家眼镜店呢。 茶摊刚刚摆上几天摊,便有太平会找上门来,保护费。 两父女不傻,自然懂。 上缴七三分成,每天上缴七成,就是七十个铜元。 这才安定下来。 小狐狸蹲在一旁看着,凶神恶煞的太平会,什么都没做,便拿走七成利。 此事推翻了他前几天所想,大碗茶赚个屁的钱!当老大才赚钱! 一个茶摊收七十个铜元,这一条街,两侧摆摊卖艺,没有上百也有七八十。 这还是一条街,北平内九外七皇城四,二十个门,每个门街两侧都有摆摊。 每天能收多少? 小狐狸心道,“这帮狗东西,心太黑了,七三开,与明抢差不多。” “老子要当老大,可不会这么搞,用不了多久,闹的天怒人怨,不是长久之计,细水长流,才是发财之道。” 小狐狸心里,早早种下当老大的种子。 日子一天天的过,又等了两个月,直到父女受不了日渐苛刻的保护费,准备关门。 眼看着从七成利益,涨到九成营收。 九成的营收被收走,剩下一成,算上茶叶大枣损耗,一天下来,赔钱。 “嘭!” “你说不干就不干?” “老子没说让你走,你走不了。” 小狐狸躲在角落,两父女的茶摊被踢倒,太阳临近落山,广渠门走进来的人本想喝茶水歇脚,但看到这种场景,纷纷离开。 世道乱,谁愿意刚进城就惹事。 太平会的三个人,为首之人,脸颊有块胎记,暗红,有些吓人。 身后两人平平无奇,普通帮派恶霸。 小狐狸自小流浪,深谙保护自身的道理,何况他练了几个月的桩,力气是涨了不少,但也不可能打得过五大三粗的混混。 躲在角落里,看着眼前的一幕。 老张被拳打脚踢之下倒地,小张姐姐扑过去查看父亲伤势,三人将钱袋子掳走。 这种事,小狐狸一点不惊讶。 他虽然才十一岁,但却见过多次,从河南到津门,再到北平,各地方的帮派混混,土匪恶霸,如出一辙。 不过这次结局不同。 三个混混在一个漂亮女人手中,没撑过三个回合,全被打倒在地,哀嚎不断。 威胁的词都一模一样,“妈的?我们是太平会的人,在这片地方,动手打我们,你等着!” 三人起身跑了。 钱袋子自然留下来。 阮芷笑了笑,没当回事,太平会在北平有势力,但八卦门也不差,论来论去,经常论出亲近关系来。 武林中上两辈人沾亲带故太多,愿意论,总有关系。 若是不愿意,便武功说话。 阮芷俯身说了几句话,便奔着他这边走来,吓得小狐狸起身就跑。 君子不立于围墙,女人也不行! “火狐狸是吧,你跑什么!我还能打你个孩子不成。” 小狐狸听到叫他名字,身子停住,转头看着一脸笑意,明媚阳光下精致的笑容,露出一丝尴尬:“姐姐,您认识我啊?” 阮芷走上来,她可不是见外的人。 伸手一按,按住小狐狸肩膀,劲一转,笑道: “行,确实是形意的底子,三体式练的不久,但很扎实,没找错人。” “我叫阮芷,跟我走吧,陈湛让我来找你。” 小狐狸没动。 阮芷回头问道:“怎么不走,还不信我?” “不是不信,师父让我每天在这等他,万一咱们走了,他今天来了咋办?” “额有道理,你每天要等到什么时候?” “太阳落山。” 阮芷看看太阳,刚到刚到下午,冬日昼短夜长,但也还有两个多时辰才天黑。 “阮姐姐,我先帮忙收拾下。” 小狐狸过去帮两父女收拾东西,张老汉年龄不算大,体格很壮硕,挨了两下没什么事。 甚至抱怨都没几句。 这年头,遇上帮派混混,没打伤都要知足。 “唉,小狐狸,你今天的铜元给你,以后咱们要换地方了,太平会这帮人竭泽而渔,干不下去。” 张老汉识文断字,还不是简单的认字,还说什么竭泽而渔,小狐狸都没听懂。 心道,难怪张姐姐能认识报纸上的字。 不过结合情景,小狐狸知道大概意思,反正就是这里不能来了。 “嗯,张叔,以后您小心点,我得在这等人,不能给您帮忙了。” 小狐狸很客气,张家父女这两个月对他很重要,不然不知道怎么能在京城白混两个月。 “去东便门那边摆摊,你说认识程家三姑娘,那边的帮派不会为难你。” 东便门在北平东北方向,因靠近内城朝阳门、东直门,是内外城东部居民短途通行的“便门”。 因此得名。 东便门靠近灯市口,距离八卦门比较近,所以那一片帮派都给八卦门面子,甚至有不少都是八卦门弟子。 听阮芷这么说,又见过她身手,老张父女连忙感谢,答应。 有人愿意罩着,人流差点,也比被分走九成钱要好。 两父女收拾大半,陈湛带着白五从广渠门走进来,一眼看到小狐狸和阮芷,正在茶摊边休息。 看到陈湛过来,小狐狸兴奋冲过去,“师父,师父,你没事吧?你可算来了!” 陈湛现在没有改换容貌,但戴着毡帽,稍稍低头,他的通缉令过去很久,虽然没有撤销,但也没多少人记得样子。 摸摸小狐狸的头,长高了一点,不明显。 “不错,看来马步和三体桩有好好练。” “那当然了,每天都练一个时辰,不敢多练。”小狐狸看到陈湛,才高兴起来,之前担心他,导致沉默寡言不愿意说话。 陈湛看到阮芷,笑道:“你在这,说明凝真她们安全抵达了,没受伤吧?” 阮芷摇摇头:“没有,大姐很担心你,你没事就好。” 陈湛给白五介绍两人,阮芷长得很漂亮,而且俏皮精致,让他不敢直视,反倒是小狐狸很让人亲近。 两人都出身底层,经历太相似了。 白五在被姐收下之前,也流浪了很多年,要饭,打零工,都没少做。 而且现在都算是陈湛的徒弟,更亲上加亲了。 老张父女,看到几人聊天,知道都不是普通人,索性茶摊没急着撤,还给陈湛倒上大碗茶。 陈湛和白五确实赶路口渴。 碎茶还剩下一点味道,大枣也是淡淡的甜味,刚刚烧开的水,一冲出来,白气滚滚,很诱人。 白五用嘴去吹,想要下口,但是被烫的呼呼喘气。 众人大笑。 陈湛端起茶,热气腾腾的白气仿佛没看到,没一点迟疑,一饮而尽,茶叶沫儿都进肚。 “我草,你不烫吗?”阮芷忍不住爆出口。 陈湛呼出一口寒气:“小姑娘家,说的什么话?” 他没解释,八九十度的水,对他来说与温水没什么区别。 练脏练髓有成,五脏如精铁,血液如大河。 这点温度算啥,生嚼金铁也不算事,不过那就有点神经了,没好处,也没必要。 练脏的过程中,吃铁石、砂砾,还能锻炼五脏消化,起到一些作用。 现在没必要。 既然喝着茶,老张紧忙走过来道: “几位客官,咱们得快走,刚刚您打的太平会的人,找来了。” “太平会我们不敢惹,东西我们不要了。” 他说完,拉着女儿便要跑。 这些东西都不重要,损失钱没什么,被打死打残就完蛋了,一辈子的事。 陈湛一看阮芷,没来得及解释。 那边太平会已经到了:“就是那边,就是那娘们!那女的功夫很高,然哥儿你小心点。” 俗套的剧情,陈湛没听解释也大概明白了。 之前挨打三人,脸上有淤青,倒是没带多少人,只多了两个。 为首是个青年,一侧斜刘海,造型奇特,气质狂狷邪魅。 青年扫一眼陈湛这边,邪魅一笑,用嘴吹了吹留海,也不说话,走到火炉旁,猛的一脚踢向火炉,腿风弹抖,气势惊人。 蜂窝煤炉既能取暖,也能烧水沏茶。 一脚之下。 外面铁皮瞬间炸裂,滚烫烧红的煤球炸成小块,在空中滚滚直奔陈湛这边。 “啊!~” 张家父女由于害怕,一直盯着那边,最先惊呼出声。 陈湛目光一扫,也看到这一腿。 “披挂剪腿?” 留海青年双腿前后交叉,如剪刀般剪击扫腿,功夫很纯,不像是只学了几手把式便出去混江湖的学徒,反倒是颇有练家子的感觉。 看年龄也不过二十多岁,估计是披挂门里的亲传高徒。 不过下手有点黑,别怪出手太狠,扼杀少年天才了. 陈湛心里想着,也出手了。 (本章完) 第165章 磕头认错,杨氏太极 第165章 磕头认错,杨氏太极 陈湛腾身后退,抬脚一扫身后桌椅板凳,看不出什么威力,只是轻轻一触,“嘭~嘭~嘭~” 身后无人桌椅,后发先至。 巧之又巧地将所有烧红煤球扫到一边,落在棚子上。 “嘶嘶嘶~” 茶摊支着的棚子,受了重创,‘吱呀’倒地,煤球在棚子上发出嘶嘶的声音,恐怕一会便要点燃。 青年没看出陈湛是个高手,还死盯着阮芷,以为阮芷是在场唯一高手。 但陈湛一下拦截危险后,他往那边看去,一看不要紧,陈湛人已经到他面前。 连忙以腿作剪,后退半步出腿,腿影如风,上下剪断寒气,直奔面门。 陈湛不可能跟这种小孩闹,以腿对腿,比他更快,更猛,更凶悍。 “咔咔~” 两声脆响,青年人影倒飞出去,右腿之上,小腿,大腿各自弯折一截,弧度诡异。 “啊~!!” 青年的惨叫,在空中飘荡,落地将刚好将煤球点燃篷布压灭。 “然哥儿!” 另外几人惊呼,跑过去扶他,“然哥儿,没事吧,你没事吧?” 此刻他脸上失去了邪魅狂狷,一脸的汗打湿头发,抱着腿嘶吼:“我的腿断了,断了啊!” “快,送我去医院,我的腿还有救。” 四人再没了寻仇的心思,想走,但陈湛淡淡道:“没让你们走。” 一起来的高瘦少年神色惊恐,赵然已经是同代师兄弟之中的顶尖高手,放在北平十三馆中年轻一代,也出类拔萃,找不到几个对手。 但在陈湛面前,别说交手,出手机会都没有。 自己更是看都看不到对方动作。 这茬子硬的夸张. 师门长辈也不敢说有这个实力。 他上前一步,果断道:“咱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给您跪下磕头,饶我们这一次。” “都他妈给跪下!”他回头一声吼。 之前挨打的三人,‘噗通’一声跪下,连带着高瘦少年,一起跪下,一人一个响头。 “当当当当~” 四人磕在地上,高瘦少年又道。 “我们是通臂劈挂门的,师父马凤图,您应该听过,不是威胁您,只想您给个师父个面子,让咱们先去治伤,过后咱们登门道歉,任您处置。” 高瘦少年年龄不大,看上去比白五还小一两岁,大概十七八的样子,但言语之间很成熟,有大将之风。 顷刻间反应过来,先是诚恳道歉,磕头认错,再摆明身份,求陈湛给个面子。 语气态度都没得说,而且自认小辈,低人一等,让陈湛不好欺负小辈。 “马凤图” 陈湛倒是听说过此人,叶凝真说过,十三家武馆之中,通臂劈挂是其中之一。 姿态如此低,陈湛确实不好直接要命, “留下钱,人走吧,过几日去找你们师父说道。” 听陈湛发话,几人连忙爬起,将钱袋子解下,之后抱起断腿的青年离开。 张家父女知道,这是遇到真高人了,连忙致谢。 “那钱你们拿走一部分,摊子炉子,都需要重新置办。”陈湛道。 “唉,多谢您赏。” 老张脸上露出笑容,让陈湛很不习惯。 这时代的底层百姓,经历了清末,北洋,民国,很多人还没办从‘下等人’的思维转变,认为有些钱,是赏钱。 不过他无法改变阶级现状。 被扰了兴致,索性起身离开,小狐狸几人跟在后面。 “唉,姐夫,你得罪了马凤图,听二姐说,他可是最护短的。”阮芷追上去说道。 “呵,我还怕他不管徒弟呢,找不到理由挑了他的武馆。” 陈湛嘴角抽动两下,对于姐夫的称呼也没反对。 “姐夫你心里有数就好,对了,大姐和二姐都去了八卦馆,咱们也过去吧。” 她简单讲了下八卦馆踢馆的事情,以及京城十三家武馆之间的矛盾。 陈湛点点头,顺成八卦掌馆也是十三家之一,还是叶凝真三姐妹的依靠,先去看看也好。 北平在国民政府的治下,这段日子还算安定,所以陈湛想要统一武林中人一起抗日,有些难。 现在的情况和王五程廷华那时候不一样。 当时清廷无道,丧权辱国,被洋人欺负到家了,还要将江山拱手相送。 而八国联军攻陷北京后,对城内手无寸铁的平民展开了血腥屠杀,无论是街巷中的普通民众,还是躲在寺庙、民居里的老人、妇女和儿童,都未能幸免。 所以当时的武人能够奋起反抗,拼了命与洋人斗,与清廷斗。 但现在的国民政府不一样,日本人盘踞东北,但毕竟没有大面积动手,上次屠杀也是过去很多年。 好了伤疤忘了疼。 隔了一两代人,重新成家、立业,有了牵挂。 让这些人,立刻抛家舍业的去杀日本人,不现实。 所以陈湛的思路也要随之转变,先立威,再立德,等到日本人疯狂,到时候自然会团结一心。 从广渠门到灯市口附近,没有多远。 阮芷已经去过,所以认识路线,很快一行人便走到‘顺成八卦掌馆’。 大牌匾、宽门、高宅、大户。 说明程派八卦掌经常混的不差。也正常,八卦掌一共两支,宫家在东北一家独大,程派分散各地,但有当年那些感念恩情的老兄弟支持,以及下代弟子虽然没有顶级高手,像孙禄堂一般,但大多都比较争气。 心中有仇,有怨,武功差不了。 安逸的日子,养不出大高手,所以乱世才出英雄和枭雄。 大门紧闭,显然今天不待客。 但陈湛已经透过朱红高门,听到院子中的动静,有人在比试. 还是刀法,并非拳脚。 “小芷,你去叫门。”陈湛道。 “哦哦哦,还叫什么,自己家推门进去就好。” “门插着,你要破门而入?” “啊?真的假的,姐夫你看一眼就知道?有没有这么神?” 说着上前一推,纹丝不动,再稍稍用力,还是不动。 真插着? “咚咚咚~” “咚咚咚~” 阮芷拍的门啪啪作响,没多久便有人喊道,“今天咱们武馆内比,不见客。” “不见客,姑奶奶不是客,给我开门!”阮芷气愤道。 里面一听动静,立刻脚步渐近,很快木门打开。 “是你啊,小豆子,姑奶奶我也进不去?”阮芷指着开门的半大小子说道。 “额,不知道是您来了,师姐您请。” 不过他有些警惕的看看陈湛,身边还跟着个孩子,以及半大小子。 心道:这什么组合,感觉不像什么好人。 不过阮芷在,他不敢多说。 阮芷来京城半个多月,自来熟的性格,早混熟了,武功高,打遍了他们这些小弟子。 年纪大的师兄,与她交手,也不好意思下狠手。 毕竟大十多岁,赢了算什么本事? “师姐,正比武呢,咱们已经败了两场,形势不妙,师父脸色不好看,你小心点。”小豆子凑近阮芷说道。 “没事没事,我请了高手来,咱不怕他们杨氏太极。” 阮芷亲眼见陈湛一掌打退丁连山,让对方自愧不如,丁连山可是化劲高手,成名多年。 跟着少年往里走,白五和火狐狸都没来过大武馆,四下张望。 京城大武馆多由传统四合院改造而来。 练武场是武馆“心脏”,在中院,所以刚刚进来第一进院子,是西厢房,做弟子宿舍,东厢房做武器库。 穿过走廊,进入中院,正房坐北朝南,议事厅在右侧。 大院子极大,此时便是练武场。 陈湛一眼看到,许久未见的李清粟,正在和对面一人比试,比的还是刀法。 叶凝真站在个中年人身边,在身边还有十几个弟子,神情紧张。 武场对方,也是十几个人,为首男子年龄更小,看上去最多只有四十岁,还没蓄胡须。 场中,八卦缠刀对上太极两仪刀。 “叮叮当当~” 场中声响不断,人影翻飞,李清粟清冷脸上有些紧张。 拳脚不想打死人,还有能稍微控制下,但兵刃不同,兵刃对拼,可是动辄死人的。 都是开刃的刀剑,扫上便是一个条臂膀。 好在她身法走转的极好,每每避过刀光, 八卦刀往对方手上一缠,一拨,对方长刀被缴,“叮~”的一声弹飞出去。 兵刃脱手,若是生死拼斗,还有机会。 但这番比试,比的就是兵刃,兵刃脱手直接算败。 不过李清粟没有罢手,并非不想,而是双方全力对拼,对方手中突然没了兵刃,但她手上的劲可散不掉啊。 刀光收不住劲,直接往对面男子手臂上缠去。 这下危险至极,刀锋寒光凛冽,一缠下去,一条手臂绝对废了。 “叮~” 两刃镖,叮的撞在刀锋,刀偏一寸,只将男子手臂上青衣缠碎。 手臂被蹭出一道血痕,不算大伤。 但两刃飞镖,两侧开刃,尖顶最锐,与长刀相撞后,方向调转,往门口射去。 正巧是陈湛几人站的位置。 小狐狸刚刚看的入神,谁承想飞镖直奔自己来了,他哪有本事躲避,不过陈湛不会让他受伤。 探手一揽,劲发浑圆,两刃镖‘滴溜溜’入手,劲立刻消了。 揽雀尾! (本章完) 第166章 真正的五星椎 第166章 真正的五星椎 “揽雀尾!” 这道声音,从太极门所站位置发出。 两刃镖虽然发生折射,但速度还是很快,若是躲过去不算什么,但陈湛探手一抓,不退不躲,居然将之控在手心打转,手上无伤! 这手太极揽雀尾,已经是极其高深的功夫。 揽雀尾用到太极八法中棚、捋、挤、按、采、挒、肘、中前四法。 棚、捋、挤、按。 感受劲发方向,“棚”是揽雀尾的起始动作,自身‘劲’与来‘劲’一触,不对抗,转引导。 捋”是棚劲后的衔接动作,顺应对方的发力惯性,通过牵引放大其失衡趋势。 待来劲失衡,一挤、一按,便被揽住,动弹不得。 说起来复杂,但揽雀尾难就难在这,劲发瞬间,几乎顷刻完成四种劲的转化,精微控制,妙到毫巅。 百年前,杨露禅也是以一手揽雀尾,表演‘雀不飞’。 鸟雀毫发无损,但落在他身上,却不管如何发力,都无法腾飞起身。 震惊整个京城的达官贵人。 但现在,陈湛随手为之,比‘雀不飞’还要惊人,鸟雀脚上的力道,哪有飞镖上的劲猛? “杨元亭!你坏了规矩!”赵鸿宝怒吼一声。 这声音才将杨元亭从思绪之中拉出。 他目光偏移,不舍的从陈湛身上挪开,对上怒火中烧的赵鸿宝,“不错,是我坏了规矩,救徒心切,这局算我们输了。” “什么叫算?这局本就是你们输了,输招在先,坏规矩在后。” “那你说该如何?” “赔礼道歉,让出东直门三条街。” 杨元亭出镖打偏刀光,本就犯了忌讳,俩人交手规定了用兵刃,难免有损伤,若自家弟子有危险便用暗器保人,那还比什么武? 大家直接火拼好了。 他理亏,但不可能同意,今天踢馆就是来解决这事的,赢了两场,输了一场,没道理直接让出。 两人说着话,陈湛已经带人到了叶凝真身边,小声问询情况。 叶凝真简单叙述两句。 陈湛了然。 这种踢馆风波,这两年源源不断,武馆帮派越来越多,但北平就这么大地方,百姓也就这么多。 利益分配便成了大问题。 武馆能够瓜分的利益其实很多,这年头百姓尚武,为求自保,谁都想学一手本事,再不济出去耍把式卖艺,也有口饭吃。 中高层领导也对武林敬畏有加,因为很多人见过真功夫。 上两代大宗师打下威名,李景林自己就是北洋军阀头子,李书文游走多个军阀军中,明哲保身,大总统都称他:‘神拳无二打!’ 到现在还有很多当年各门各派传承下来的高手,在军中任职,能不能打,哪门哪派有真功夫,他们能不知道吗。 这时候是军武合一最昌盛的时代。 所以十三家武馆,在北平的地位比较高,与三教九流区分很大,不少人都能在如今北平国民政府上层说上话。 北平警察巡捕、学生教授、军中高官子女,都对有真功夫的人礼遇几分。 甚至很多人都曾经在武馆中学过一段日子。 这种地位之下,武馆之间的利益纠纷愈发严重,划分地盘,你在东四,我在西四,是绝对不能走过界的,你的支持的帮派,决不能上我这边收保护费。 也不能在对方地界上招收弟子。 否则,那便视为挑衅,要用江湖规矩来解决。 比武打擂,彩头便是地盘。 相隔很远的两个武馆还好,若是地盘紧邻,便很麻烦,因为武馆按规矩划分,但百姓和权贵可不管你们怎么划分。 他们只看名声名气,选自己看得上的武馆和师傅。 杨氏太极和程派八卦的矛盾便是这么催生出来。 程派八卦有两个徒弟,出师后当上了巡捕,出手功夫强悍,被人看到,自然大肆炫耀了程派八卦的威名。 引得不少东直门那边的人前来拜师。 杨氏太极不悦,想证明自家武馆威名。所以上门踢馆。 这种事,几乎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发生在十三家武馆当中。 很多外人都习以为常,输赢也是一时,过段时间便没人知道了。 但在内部不一样,踢馆输了,气势大败,刚来的学徒转头就走很正常。 我交钱学武功,不找一家强的? 陈湛和叶凝真小声交谈,杨元亭和赵鸿宝越说火气越大,双方不肯退让。 “呵呵,手底下定输赢,咱们再打一场,生死不论,你敢不敢?”杨元亭年龄比赵鸿宝小几岁,但气势更甚,显然对自己太极功夫极为自信。 “操,打就打,老子怕你!” 一堆弟子看着,练武的人,没人受得了这种激将法。 “咱俩过过手,弟子打生打死没意思。”杨元亭出言再次激将。 “哼,你年龄小几岁,但辈分不小,咱们过手没问题,输了可别不认!” “这话,你和弟子们说就好,认不认都有大家看着,又不是闭门比武。” 杨元亭这句说的很对,以前很多拳师为顾全对方面子,都是闭门比武,不让弟子们看。 输赢只有两人知晓。 现在虽然不是公开摆擂台,两派弟子都看着,输赢做不得假。 两人拧转脚步,“踏踏”两步到了武场中。 赵鸿宝才四十多岁,但辈分算大,他是程廷华最小的三个弟子之一,当时程廷华收下他才两年便离世了,所以很多功夫都是其他师兄代师授艺。 不过他天赋很高,十年前便入了化劲,三十多的化劲,在武林当中绝对算一号人物了。 所以在北平主持大局,程派八卦掌在北方都听他号令。 杨氏太极不用说,京城地头蛇,从杨露禅入京,盘踞百年的巨头,若不是被八国联军入京烧杀抢掠,断了根基,根本轮不到其他门派开宗立派。 都是化劲高手,都在壮年的巅峰期,谁也不服谁。 两人没再废话,腾身开打。 两月底,京城已经不如之前冷冽,虽然刚刚下过一场雪,但不算隆冬之际了。 冬春交接的冷风裹着残雪沫,刮过武馆校场的青砖地。 赵鸿宝左脚尖碾过半融的雪水,在砖面留下一道浅痕,程派八卦掌“坎宫走圈”的起始步,游龙八卦步,连续两步,地上几道浅痕显现。 人已经到杨元亭身前,右手护肋、左掌前探成“单换掌”架式前戳,杨元亭在他起手的时候,便已经准备,化劲交手他不可能大意。 双脚开立,分别踩在两块青砖交界处,鞋底沾着雪粒。 他双手在胸前成杨氏太极拳“揽雀尾”的棚劲姿态,掌心微含,一棚、一拦,对上单换掌。 暗劲交锋,两人手上微微刺痛,奈何不了对方。 到化劲,很难用暗劲打伤对方,因为双方都是周身大穴,随意吞吐暗劲,而且暗劲不是什么内功真气,威力不可能碎金裂石。 杨元亭突然沉肩坠肘,左掌向前轻送“挤劲”刚递出半寸,赵鸿宝已借练武桩的遮挡旋身,左掌收回的瞬间,右掌成“横切掌”朝他肋下削来。 掌风裹着地上的残雪,又被澎湃气血融化,溅得杨元亭衣襟上全是水点。 杨元亭忙后坐步,右手按在赵鸿宝掌背施“捋劲”,想借势掀翻他,却没料到赵鸿宝掌根突然沉劲,顺着捋劲反旋半圈,右掌改“撩”为“劈”,掌刃直逼他肩颈,连兵器架上挂着的单刀都被掌风带得晃了晃! 这掌完全突出了八卦掌精髓,八卦掌一个“贼”字贯穿始终,“贼”并非贬义,也不是什么偷袭暗器。 而是发劲贼,发劲隐蔽,发劲突然,没有征兆。 即便是八卦掌的大摔碑手,由阴柔转为刚猛,也保留了这个“贼”字,三重劲,全是在对决之中发劲,不需要准备,不需要像八极拳一样,震脚擤气,有前置的发力动作。 八卦掌的所有发力,都是突然而来,让对手不好反应。 赵鸿宝正好抓住机会,掌风一转,从肋部转到颈部,劲发指尖,劈掌入颈! “翻身劈山掌!” 杨元亭喉间闷喝,左臂横抬挡在颈前,“嘭”的一声闷响。 赵鸿宝的掌刃劈在他小臂上,震得他气血翻涌,手臂微麻,右脚在融雪的湿砖上滑出一丈多,鞋跟磕到校场边缘的石栏才稳住。 没等他缓劲,赵鸿宝已踏“巽位”步绕到他身后,左手成“缠腕掌”扣向他右手腕,这是程派‘大摔碑手,五指贯通’的杀招,指节扣得他腕骨发疼。 杨元亭后背贴着兵器架,冷硬的铁鞘硌得他脊背发僵,已经被逼到角落,赵鸿宝不可能让他喘息,大摔碑手带着狂猛的寒风,横扫而来。 手上的劲宛如一个大磨盘,覆盖倾轧下来。 生死危机! 杨元亭突然松肩转腰,右手顺势向后按出,太极“按劲”,从身后兵器架上借来一分力道,强行扭转身子一侧,躲过狂暴的一掌。 “啪~!!” 兵器架是老槐木制成,哪受得住这一掌,怦然炸碎,四分五裂的槐木架还好,但兵器架上还有刀枪剑戟。 被掌力炸的四处爆射,一刀一剑朝着陈湛这边射来,经过多次削弱,刀剑上力道没多少,伸手一拿,刀剑入手。 这都是普通刀剑,制式的,开了锋,但材质一般。 他背上还背着两把妖刀,被黑布完全包裹起来,不露真容。 场中两人也不管这些, 杨元亭强行破了招,借力转到侧身,海底捞月,撇身捶! 太极五星椎! 头正、肩沉、肘坠、手自然、跨抽、膝松、足平散。 双拳虚握,从刚刚连沾带打,四两拨千斤,突然变为刚猛凶悍,无可匹敌,他仿佛从地上捞起一柄千斤大锤,自下而上,直打胸膛。 这是要以刚猛对刚猛,太极五星椎对八卦摔碑手! 这招陈湛很久之前用过,当时还是对上高振的八极大开架,硬刚之下,打散了对方八极架子。 但当时两人武功都不够纯熟,陈湛当时太极五星椎,远远比不上杨元亭。 但现在,便不同了。 抱丹就是将一切都融于一体,浑圆成丹,之前不纯熟的武功,再试出来,完全不同。 现在若是在对上高振北,陈湛随手一捶,便能破他八极崩山劲。 当然,那就太欺负人了。 现在霍殿阁都没资格和他交手。 (本章完) 第167章 听说百年前杨露禅号称杨无敌 第167章 听说百年前杨露禅号称杨无敌 “嘭~” 两人硬撼一手,各自后退,但杨元亭此刻明显占了上风,僵直时间更短,踏步再上,连续出捶。 撇身捶、迎面捶、摇身捶、搬拦捶、指裆捶、肘底捶、探马捶、卧牛捶、栽捶! 八卦掌的精髓是贼,太极拳的精髓便是,连绵不绝! 太极这门功夫,不能被对方续住气势,因为招式太多,变化太繁杂,顶级高手一旦拿住气势,稍稍占一点点上风,便是接连不断的猛攻,一刻不停,一招不重复。 直至对方将对手打死。 现在的杨元亭便是如此,大五星椎占了上风,各种捶法,八大刚劲,弓劲、箭镞、风猛、炮燃、雷震,电闪、山崎、钢硬。 如箭中必透七孔而后,如炮之燃火,穿山透壁之功,如迅雷之猛烈,无掩耳之功夫。 看的在场之人,目瞪口呆,心道,这回算是看到真功夫了。 太极拳,果然是十年难出门的真功夫,杨元亭身上二十多年的功力,才显出凶猛之处。 连碰三四十招,赵鸿宝面色发红,气血上涌,这是气力不济的开始。 类似喝醉酒的人,气血运转不过来,便会脸色潮红。 赵鸿宝现在还好,只是微红,等到红的发紫,便是要破功了,到时候就算不死,功力也废了大半。 叶凝真在旁,心中急切,赵鸿宝是看着她们三姐妹长大的,与她们师父胜似亲兄弟。 陈湛与她心意相通,自然知道她的想法。 抬手拍拍肩膀,让她放心。 杨元亭目光之中,只剩下对手,五星椎越打越纯熟,居然还有时间出言嘲讽。 “大摔碑手,不过如此,听说你们程派没有完整的内练法门,难怪气力如此不足。” 这话戳到痛处。 叶凝真虽然拿到了《磨盘大洗练》的内练册子,但还没告诉他。 目光一沉,打人不打脸,这话一出,赵鸿宝立刻脸色完全阴沉下来,要跟对方拼命了。 但杨元亭就是要激怒他,才能速胜,真拼到对方油尽灯枯,即便能拿下,也很难无伤,真被打伤了反倒不值。 意气之争,演变到现在,双方都没有台阶下。 趁赵鸿宝心绪大乱之际,他立刻出手,泼风捶从空隙中穿出,隐蔽无比,赵鸿宝反应过来有些晚了。 他只能以手臂硬抗这一捶,但抬手发现,手臂上多了一只手。 死死将他手臂箍在原地,动弹不了,但杨元亭的‘泼风捶’可不会停下,这下无遮无拦,一捶下去,胸口要被砸烂。 他已感觉死期将至。 但与想象不同,杨元亭不仅手上泼风捶没砸过来,反倒‘噔噔噔’连退三步,每一步都踩碎脚下青石,刚刚融化的雪水被踏的飞溅出去。 赵鸿宝抬眼一看,陈湛一只手搭在他臂上,另一只手沉于肋下,硬接了一记蓄力完全的‘泼风捶’! 但他不仅仅没事,甚至,不退一步。 这下子.难道不需要卸力吗? 他知道陈湛的存在,叶凝真已说过大致情况,所以陈湛和阮芷进来的时候,他就猜到了。 但叶凝真与他说陈湛武功很高,他以为的只是夸耀意中人,不到三十岁,能多高? 可没想到,叶凝真并非夸耀,那是在谦虚啊. “赵师叔先歇着,小子帮你出出气。”陈湛放开手臂,淡淡说道。 语气中不盛气凌人,但有一种不可置疑的笃定。 赵鸿宝深深看陈湛一眼,气血退去,立刻感觉身子一晃,刚刚连续几十招全力硬接,费神费力,有些透支。 陈湛一把又抓住他,让他稳定心神。 “行,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新人胜旧人,便交给你。” 赵鸿宝转身,那边杨元亭眼神微微眯起,手上感受刚刚传来的力道。 “两馆馆主交手,小辈插手,不妥吧?”杨元亭淡淡开口。 “按理说不该,不过刚刚小辈交手,杨馆主也插手了,现在没资格说这话,您先坏了规矩,对吧?” 陈湛的话,让本来有些气愤杨氏太极门人偃旗息鼓。 确实是杨元亭先动手,插手比武。 “呵呵,算你有理,但你小子功夫可不像八卦门的啊?”杨元亭又道。 这次陈湛并未否认,点点头道: “没错,我确实不是八卦门弟子,不过渊源颇深,给八卦门出头也不算没道理。” “而且咱们两家祖上有仇,百年白驹过隙,如今算起来时间差不多,地点也差不多,如今过过手,不算什么吧?” “嗯?” “祖上有仇,敢问什么仇怨啊?” 陈湛说祖上有仇,让他颇为惊讶,倒不是惊讶有仇,毕竟练武的人打生打死很正常,数的多了,大概是有仇的。 不过陈湛说百年时间,时间地点,让他很不解。 陈湛不卖关子,直接说道: “百年前,杨露禅在京城打遍天下无敌手,号称杨无敌,那可真是横行霸道,风头无两,没错吧?” 说起百年前杨无敌,杨元亭脸上露出满意和追忆神色。 至于说什么横行霸道,练拳的人,练到无敌的程度,能不霸道吗? 霸道那是褒义词,那是后人敬仰。 “没错,杨祖师确实当世无敌,那又如何?” “不如何,杨露禅武功罕见,但不能算天下无敌,杨无敌只是尊称,当年董海川和老能先生都不弱于他。” 杨元亭也没反驳,三大内家拳祖师,必然都是顶级大宗师,这没什么好说,他甚至只是点头没有回应,因为知道陈湛还有话说。 “只是杨露禅太霸道了,占据京城,又有清贼亲王支持,定下规矩,谁想在京城开馆授徒,吃一口武行的饭,都得先跟他过手,他同意才能开。” “当时杨露禅武功大成,正值五十多岁,我家祖师才二十多,本以为跟老前辈过手,不敌也不会被为难,没想到杨无敌是真无敌,当场把我家祖师打吐血大伤,败退而走,养了多年,还留下咳血的病根。” “当然杨无敌也不针对谁,任何人来京城开馆,都是这个待遇在,这也造就了京津一带留下很多不合理的规矩,相当排外。” “别人的仇,我不管,形意一脉的仇,陈某一力担之。” 他说的正是刘兰奇早年的遭遇,刘兰奇年龄大,死的早,或许便有当初交手的原因,但有多少原因,他没留下遗言,后人也不清楚。 陈湛说完,淡淡看着杨元亭。 “啪啪啪。” 杨元亭鼓掌不已,对陈湛的话想到赞赏。 “完全没错,陈兄弟说的公正,祖师的心思咱不敢猜,也不愿意猜,祖师留下的功夫咱们得了,留下仇,自然也是后人担当。” “那便打一场,你打死我算我无能,我打死你,算你没本事,在场的人都看着。” 陈湛点点头,这便对了。 形意门和太极有点仇怨,他下手不会留情,若是别的门派,只为了立威,还不好下杀手。 “打归打,但你得休息一个时辰,我不急着取你性命。” 陈湛笑了笑,没出手,转身返回叶凝真那边。 杨元亭瞬间明白,这是一点便宜不占,刚刚跟赵鸿宝动手,确实消耗不少力气。 “好!” 他也不敢自大,涉及到祖上门派渊源,不敢托大。 刚刚剑拔弩张,两方突然沉寂下来,各自小声窃窃私语。 (本章完) 第168章 三招定乾坤,百年后陈无敌! 第168章 三招定乾坤,百年后陈无敌! “师父,那小子功夫很高吗?”杨元亭身边,几个徒弟围拢,小声说道。 “不好说,刚刚那一下,要么也是化劲宗师,要么天生神力。” “那咱们不该跟他打,不是主场,他们不会耍阴招吧。” “呵,放心吧,除非把你们十几个人都宰了,耍阴招传出去,八卦门牌子都得摘,咱们多少年地头蛇了?” “师父说的对,看似在他们地界上,但整个北平城都是咱们的主场。” 相隔百米,陈湛也和赵鸿宝交流,此时赵鸿宝把他当成同级高手对待,而他认为陈湛的年龄,日后更进一步,很有可能。 叮嘱陈湛,输赢尽量不要受重伤,切莫影响日后武道之途。 陈湛点头,也没多说什么,叶凝真笑而不语。 时间过得很快,夕阳西斜,一个时辰很快。 这会已经是晚霞,火烧云染的天边通红一片,一幅晚霞美景图。 但院中却只有肃杀。 杨元亭休息好,主动走到场中,没说话。 陈湛意会。 走到场中后,杨元亭开口:“刚刚看你来时用了一手揽雀尾,不知从哪得的传承?” 杨元亭问起,如果是别门功夫,他可以不理会,不过太极功夫,问的也合理。 “郝和先生所传,不过咱们不是寻常过手,太极功夫我不用,如何?” 孙禄堂的太极传自郝为真,后世传遍天下,所以陈湛说传自郝和,郝为真,也没问题。 一听是郝为真,那是武氏太极第三代传人,武禹襄论辈分比杨露禅还大,年龄也大,算起来和杨家的太极没什么关系。 “既然并非杨家的太极,倒也不必。” 陈湛没再回应,两人一触即发。 一阵寒风吹来,卷着残雪,刮得武馆校场的兵器架“哐当”作响。 陈湛左脚猛地蹬向青砖,雪水飞溅的瞬间,身形已如出膛炮弹般窜出,前手虚握在前,后手钻拳,借腰拧劲直捣杨元亭心口。 他出手都是最简单的五行拳,直接、简单、迅猛。 武功越高,复杂的招式越是无用。 看似简单的钻拳冲面,远处的人看上去,这也太过简单了,陈湛就这点本事? 包括太极门的人,都觉得陈湛若只有这点本事,必败无疑,没什么悬念,只看能撑几招。 但真正面对陈湛的杨元亭,才知道恐怖之处。 五行拳他也知道,钻拳他也见过,但没见这种 气机锁定,一拳打来,躲不开,避不过,必须硬接! “嘭!” 杨元亭忙沉肩转腰,右手顺势向前“捋”出,想借太极化劲引偏拳锋,可指尖刚触到陈湛的拳面,便觉一股刚猛无匹的力道撞来,震得他气血翻涌,右脚在雪地里滑出一丈。 太极“捋”劲,捋的是对方啊! 但他这一手全力“捋”去,不仅没有将陈湛手上劲捋掉,改变拳劲方向,反倒是自己必须后退两步卸力。 “好硬的钻劲!” “这什么鬼,真天生神力?” “听说查拳那边,除了叫王子平的,号称天生千金大力王,几年前还明劲,一拳崩飞暗劲老师傅,如今不知道武功进境如何了。” 他不由得想到。 杨元亭额角渗出细汗,还没等他调整,陈湛已踏寸步急进,前手突然变掌,借身体前冲之势向下劈落,又是简单一招‘劈拳’,掌刃如斧,似力劈华山,直取他的肩颈。 又是那种感觉! 他不知道为何,陈湛简单的一招打来,总有一种被锁定的感觉,一切直觉告诉自己,硬接最好,别想着躲闪变招。 杨元亭双臂交叉成十字缠手,想以‘棚’劲硬接,再一‘挤’将陈湛手臂留在中间。 却听“嘭”的一声闷响,掌劲撞在他手臂上,那力道之下,哪还能变劲为‘挤’,手臂上的疼痛和震荡,让他没办法不后退卸力。 连退三大步,身形摇晃! 陈湛的第三招已至,这一次是“崩拳”。 陈湛的拳贴着身体内侧直窜而出。 原地崩拳! 他只站在原地,不要移动借势,不需要震脚发力,力就是从丹田而起,贯穿始终。 这崩拳一出,远处看还是平平无奇,但明眼人知道,这时候不能看陈湛,要看杨元亭,看他有多狼狈,便知陈湛连续三拳,并不普通。 拳锋擦过杨元亭的腰侧,带起的劲风竟将他衣襟割开一道细缝。 杨元亭身子到了武场边缘,而边缘有石阶,他脚下猛地一踩石阶,借助反作用力旋身,双手成“云手”左右划弧。 用出与陈湛抓两刃镖大致相同的劲。 揽雀尾! 陈湛露出一抹微笑,揽雀尾确实是高招,但那却是顶尖高手对付门下弟子才能用,也就是虐菜。 四两不可能拨千斤,想要拨千斤,那四两之人至少有两千斤的力道。 对方有两千斤的力气,但陈湛却不是千斤,而是万斤! “嘭!” 崩拳入云手,任由其卸力。 崩拳如炸雷,拳到,劲至,拳面触身的瞬间像惊雷在杨元亭耳边炸开。 不是“响”,是“震”,震得人耳膜发鸣、浑身发麻,这股“震劲”比单纯的拳力更让人恐惧。 他双手搭在陈湛一拳上,明明只有手间接触,但身子仿佛也被震荡一遍,不管如何,只能紧咬牙关,撑住这拳。 崩拳的精髓,在震! 陈湛完全拿住了精髓,只僵持一瞬,杨元亭的云手被震的拿不住崩拳。 直捣黄龙,一拳撼心。 “嗡~” 崩拳打到身上,陈湛犹豫一瞬,错开心脏,上移三寸半,打在肩窝! 杨元亭身上发出一声嗡鸣,身子震荡飞出,直接落入杨氏太极的弟子人群中。 弟子们连忙接住。 查看师父,肩窝塌陷一个拳印,如肉透骨一寸半,居然被震晕了过去。 郭云深曾经号称“半步崩拳打天下。” 陈湛如今的崩拳,自认比之不差,还能过之。 “师父,师父你没事吧?” “坏了,师父死了!师父被人打死了!” “那小子,下死手!” 一群弟子,七嘴八舌,其中一个年纪大的知道摸摸脉门,一摸才知道,没死。 “没死,没死!别喊了!”大弟子摸完脉搏,才道。 众人这才安静下来。 再看场中陈湛,还是那副样子,云淡风轻,两人交手才不过三招。 应该说陈湛出了三招,杨元亭拆了三招。 拆到第三招,没抗住,一拳,打飞,落地晕了。 就是如此简单。 三招定乾坤! 这帮弟子的呼喊之中,杨元亭醒了,起身看陈湛,心情复杂,甚至有些难过。 练了半辈子,三十多岁进入化劲,以为天之骄子,与真正天才一比,才知道不值一提。 他的敏锐自然感觉到陈湛留手。 肩窝被打碎,虽然伤的很重,影响日后松肩坠肘,手臂灵活,但刚刚若是打在心脏上,他必死无疑。 被弟子扶着起身,无法拱手,只能说话: “多谢留手,我输了,你的武功” “我看不懂,日后也打不过你,你要来杨氏太极寻仇,我杨家接着,左右是一条命。” “东直门都是你们的,我们认栽了。” 杨元亭说话,第一次如此气馁,尽管不敢承认,也不想承认,但他知道,陈湛绝不可能是化劲。 杨家不是没有过抱丹,当年见过的抱丹高手,也没陈湛恐怖。 (本章完) 第169章 该杀人了 第169章 该杀人了 杨元亭干脆的认栽,让在场人有点发愣。 输了就是输了,但输的心气都没了,实在罕见。 这话的意思大概是,这辈子没机会赢陈湛了,你来报仇,杨家也只能任你宰割。 实在泄气。 门中弟子也是,不明白师父怎么输的,怎么随手而出简单无比的崩拳都接不住,而且输了就输了,怎么如此长他人志气。 “师父.咱们太极门又不是” “闭嘴,这没你说话的份。” 杨元亭身边大弟子刚要说话,被他顶回去,还要搬出门内的老人出来? 懂不懂什么叫抱丹? 懂不懂不到三十岁的抱丹什么意思? 妈的,还想找死。 你是真不怕人家打上门,把老东西们通通打死。 陈湛点点头,之所以留手,一方面不想把人在八卦门打死,他不怕结仇,赵鸿宝还要在北平驻扎,得罪死地头蛇没必要。 另一方面,太极门的事,杨元亭做不得主。 他名义上是杨氏太极的馆主,但杨氏太极家族庞大,家族中还有宿老,有家主,他还不到四十岁,当不得族长。 陈湛踏步走入中央,立刻成为众人瞩目焦点。 淡淡说道: “不用感谢我留手,你杨氏太极拳馆不是例外,也不是唯一,京城十三家武馆,我会一个个挑过去,京城水深,但我要探底,不管水潭中有多少王八还是巨龟玄武。” “全要给我拔出萝卜带出泥,一个个的伏低做小。” “百年前太极杨无敌打遍京城,百年后该轮到我形意陈无敌了。” 这是早就定好的事,告诉太极门的人,就是让其做好准备。 他说话没有慷慨激昂,只是淡淡的陈述,仿佛在说一个简单的目标,如同远行的人在讲述自己一路上的见闻。 陈湛说完话,示意太极门的人可以走了。 杨元亭目光深邃,被弟子扶着离开。 顺成八卦门中剩下的都是自己人,陈湛虽然是形意门的,但两家关系太近,无论从孙禄堂算还是李存义算,都是亲如兄弟一般。 李存义和程廷华称兄道弟很多年。 按这个辈分,陈湛应该和赵鸿宝一辈,比叶凝真三人大一辈。 但按照孙禄堂自称是程廷华徒弟,陈湛要小上一辈。 现在陈湛拜在田静杰门下,自然要从李存义那边论起。 赵鸿宝邀请众人进屋,眼见到了晚上,必然要留下来用膳。 后堂的厨房准备饭菜,白五和小狐狸被赵鸿宝的徒弟带走参观武馆,两人来的时候探头探脑,到处好奇,而且身份又是陈湛徒弟。 被同龄的小徒弟带着,非常热情。 谁都看得出来,陈湛身份高,武功更高,自家师父都礼遇有加,哪能不热情对待他徒弟。 陈湛和叶凝真三姐妹,以及赵鸿宝在内堂说话。 “你们在东北搞出这么大事?” “田中太郎死了,日本人居然没疯了一样报复,反倒封锁了消息,选择隐忍。” 叶凝真说完,李清粟不可思议说道。 “这次日本人丢了面子,虽然他们也不在乎面子,但却在乎国民信心,日本本就是小国,全靠国内万众一心,如果这消息传出去,激进派固然会怒火中烧,但保守派也许会打退堂鼓。” “而且,最重要的是,意外不是他们想看到的.” 陈湛最后这句说的模棱两可,让人摸不着头脑。 其实他动手之前便想到这一点,日本人大概会封锁消息,暗中调查,刺杀偷袭,绝不会大张旗鼓。 因为很简单的一点,日本人不论准备何时发动战争,都是要偷袭,打措手不及,兵贵神速。 他们要以最快速度,获得最大战果。 事变后日本人能用四个月时间占领东北全境,靠的一方面是东北军不抵抗,另一方面便是打的措手不及。 终极计划不可能改变,为了让东北军民没有提前准备的时间,日本人只能咽下这口气。 转为暗中调查报复。 “哎,只要安全回来就好,东北确实太乱了。”赵鸿宝感叹。 相比于如今的京城,东北真是乱成一锅粥,日本人、国民政府、东北军,甚至各种土匪马匪,随意劫车。 赵鸿宝和恭叔也有联系,知道奉天局面多复杂。 说完东北,转到京城。 叶凝真道:“京城的金楼什么情况?脱离我们控制了?” 李清粟和阮芷提前了解过,面色难看,但没有说话,赵鸿宝坐镇京城,该由他来说。 “唉,这事是我无能,京城这块蛋糕太大,我压不住别的武馆,也没办法阻止武门分裂,财帛动人心,一起吃苦容易,一起享福却难。“ 赵鸿宝详细说了说如今的情况。 “十年前建立金楼开始,便是由曾经的武门中五家老资格势力主持。” “程派八卦是其中之一,另外四家分别是,四民武术社、燕赵查拳馆,以及.洪帮和黄莲教。” “但这十年来,金楼收留无家可归之人,各地流浪的风尘女子,教授武艺、琴棋书画,一技之长,很快发展壮大,到现在,利益太大,咱们已经被排挤在外了。” 陈湛和叶凝真听完,大概明白了。 “听说现在金楼里,已经开始提供大烟了?”李清粟淡淡一句,让陈湛心里杀意四起。 “当真?” 叶凝真也眼神微眯,抽大烟,卖大烟,国民政府有政策但下有对策,如果金楼沾了这个,说明有人官商勾结,做这伤天害理的买卖。 北平政府的政策,他们可以规避。 但当初武门的规矩,可是明确说了,谁碰这玩意,人人得而诛之! 现在不是1840年了,过去快百年,还不知道大烟的危害吗? 李清粟点点头,道:“七天前,我乔装打扮进去看过,没费多少力气,很明目张胆.在抽!” “二姐,你什么时候去的.怎么不带” 阮芷话没说完,注意到叶凝真杀人的眼神,后半句吞回去。 “已经明目张胆,看来心里有把握,有恃无恐,这事做了很久了。”陈湛淡淡说道。 只有叶凝真能听出,陈湛语气之中已经有了杀意。 “这事.怎么没人说过?” 叶凝真说的是,怎么到如今才说。 她语气再有变化,赵鸿宝即便被排挤出去,也不该一点消息不知。 赵鸿宝也知道自己做的不称职,心里愧疚,站起身来,说道: “之前绝对没有人吸食烟土,这两年间武馆事情太多,你们来了一个月时间,应该也看到,一个月便有十次上门踢馆,还有咱们所辖范围内各种帮派抢地盘,过界收保护费,打伤商户。” “我这边分身乏术,主要是手下没有能独当一面的徒弟,刚刚若没有清粟出手,三场对阵下来,咱们全败” 李清粟和阮芷点头,表示鸿宝师叔说的没错。 “一个月十次,便不是正常情况了,必然是在针对咱们啊。”叶凝真笑道。 “没错,唉,但这种针对,合情合理,没办法避免。开门授徒,人家踢馆你能不接吗?不接以后怎么收徒弟。” 陈湛听出来了。 赵鸿宝有点推卸责任的意思,再怎么忙,再怎么分身乏术,一封信没时间写? 他起身,走到赵鸿宝身边,淡淡问道:“赵兄,确定咱们八卦门没有参与金楼的事?” 赵鸿宝一愣,目视陈湛,眼神之中有些躲闪。 定定心神,知道陈湛说的是提供大烟的事,回答道:“绝对没有!” 陈湛拍拍他肩膀,“那就好,没有咱们的人,便好办了。” 说完话,陈湛返回座位,自顾喝茶,不再参与话题。 叶凝真知道陈湛已经有了计划,转移话题,主动说起南方的事,交谈一会。 没过多久,弟子进来通报,该用膳了。 吃过晚膳,赵鸿宝一直心不在焉,有心事的样子,都没提出要几人留宿。 几人没多留,直接离开。 该杀人了。 (本章完) 第170章 你才是黄莲圣母? 第170章 你才是黄莲圣母? 叶凝真知道姐的住处,带陈湛和白五去找姐。 从八卦馆出来,径直往南。 此时已经天黑了,因为顺路,李清粟和阮芷也结伴而行。 夜里萧瑟,虽然已经立春一段时间,但京城的夜晚还是很冷。 “对了,听说西城那边出了个变态,专杀红衣服的女子,还是奸杀,不知道抓没抓到。” “对!起的外号叫‘小红袄’,还挺唬人。” 阮芷来北平不久,也听说了这事,但了解不深。 此刻说起来,没多少害怕,反倒是兴奋,因为她自认功夫不差,不至于被什么变态盯上,无法反抗。 她说起这事,陈湛和叶凝真也想起来。 上次成勇说过,他们门里小师妹遭了毒手。 “还没抓到?”叶凝真不可思议道。 因为成勇当时说了,王芗斋动怒,亲自出手要抓那个杀人凶手,以王芗斋的功夫,这都过去十多天了,居然还没抓到? “大姐你也知道这事?”李清粟道。 “嗯,听人说了,王氏形意馆那边有人遭毒手。” “哈?练功的女子吗?”阮芷紧了紧带着红色斑点的小衣问道。 “功夫肯定有,多高不清楚,反正你们都给我小心点,以后出门都穿黑衣服。”叶凝真对两女说道。 “额,大姐说得对。” 二人不敢反抗,很快到了八大胡同附近,两人先行回家。 陈湛让叶凝真也跟着先回去,三人更安全。 叶凝真功夫进境很快,距离化劲也不远,有防备之下,能偷袭她们三人的不多。 他带着白五和小狐狸去找姐。 再往南走一段,到了熟悉的位置,后世潘家园附近,但现在还叫潘家窑。 早年间,北平护城河东边有不少砖窑瓦场,其中一家窑主姓潘,其窑场便被称为潘家窑。 后来在潘家窑场附近形成村落,也依窑场之名得地名潘家窑。 直到六十年代,人们觉得“窑”字不雅,将其改为“潘家园”。 这附近在百年后还是北平核心区域,但现在却很偏远了。 田静杰提前到了北平,在这租住个大房院子,很便宜,半年才五块大洋,三进的四合院,屋子有十多间。 盗门的老幼,全都安排在这。 田静杰和他孙子也在。 姐和李幺见到白五没事,都非常开心,虽然身上的伤还没全好,但相比于一条命,不算什么。 几人见面有话要说。 陈湛也进了屋子,道:“田师,有个事情要问您意见。” 田静杰见陈湛说的郑重,二人往屋内走去。 “你说,我无事不可对人言。” “不是,这事是有关于师祖刘兰奇先生,存义师伯不在了,还要看您态度。” 这一说,田静杰反倒有了兴致,什么事能有关刘兰奇? “哦?” “北平您应该来过吧?” “没错年轻时候来过,太久了,当时存义师兄还在,杀了不少洋鬼子。” “四民武术社您知道吗?” 陈湛与田静杰名为师徒,而且是过命的交情,没什么隐瞒。 “嗯,耿师兄的拳社,我入门晚和耿师兄交情不深,不过十年前还有通信,但他已经去世两年了。” 耿继善是刘兰奇门下高徒,与李存义并称刘氏门下两大高足,兼通八卦掌,尤以形意大枪闻名,江湖称“粉面金刚耿大枪”。 “耿师兄几十年前名气很大,但他不重名利,创建四民武术社后,没过多久便淡泊名利隐居乡间了。” “你是遇上他后人了?” 田静杰一股脑把知道的情况都说出来,一点没有隐瞒。 陈湛将金楼的事大概说了一遍。 田静杰沉默半晌,踱步一阵,血气上涌,步伐虚浮。 “大烟也敢碰这帮小子真疯了!” “师父在世的亲传弟子只有我了,耿师兄与我交情一般,但他门下弟子是真经营烟土,害人害己,按照武门的规矩,你清理门户没问题。” “田师放心,不会冤枉一人,也不会放过一个。”陈湛冷声道。 如果几方势力争锋,只是为了多赚些钱,手段没有太下作,倒也还好。 但碰了烟土这种东西,在他这就是死路一条了。 这东西有多大危害,没人比他懂的,多少人被吸大烟害了性命,鸦片战争,虎门销烟,后世几岁的孩子都知道。 武门当初建立之初,便通知了各门各派,这是一条死线。 碰了,就死。 所以陈湛一个都不打算放过。 明天先从自己门里开刀。 肃清家事。 入夜,陈湛带小狐狸走,直接在这睡下,两人都不是矫情之人。 翌日一早,叶凝真便找过来。 两人出门,没带其他人。 直奔西城。 经常十三家大武馆,分布的十分均匀,将四九城的黄金位置各自瓜分,看似互不影响,其实是相互妥协之后的结果。 因为最好的位置,被最强的几家占据。 在京城这个大染缸,形形色色,诱惑太多,练功的小年轻未必顶得住诱惑。 从古至今,抽大烟的武人也很多。 “四民拳社如果算我的家事,那黄莲教,应该算你的家事吧?” 两人走在路上,陈湛还有心情打趣。 “你还知道红灯照和黄莲教的关系?”叶凝真有点惊讶。 “当然,相传义和团起源于白莲教,红灯照又是义和团当中女性组成的团体,这什么黄莲教要说与义和团没一点关系,不太可能吧?” 陈湛知道几个义和团的起源说法,白莲教流传最广。 叶凝真没否认,直接说出一个陈湛都不知道的秘密。 “你知道我为何加入红灯照?你没问过,一直以来,我都没说过太多关于红灯照的事。” “额,红灯照不是名存实亡了吗?” 陈湛确实意味红灯照像义和团一样,四分五裂,变成各门各派,名义上是武林同盟,但平时都是各扫门前雪。 “义和团发展到津门后,红灯照当年在津门起源,当时领导者林黑儿,便自称黄莲圣母,有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本事,药石头医人,符水治病,掀起不小风波,之后,津门陷落,林黑儿被俘虏,惨遭折磨致死。” “洋人想知道她为何水火不侵,将她身体制成标本,运到欧洲各国参观展览。” “林黑儿是我亲姨娘,当初为了保护我娘撤出津门,才被八国联军俘虏。” “所以,红灯照虽然解散了,但我天生就是红灯照的人,这辈子也必要继承姨娘意志。” 陈湛听完,点点头:“难怪你会选择返回津门,冒险刺杀板垣。” “没错,当年津门陷落,日本洋枪队正是板垣一郎带队,三十年时间,他从一个队长,做到一地大臣,手上沾着红灯照多少女子的血。” “所以你听黄莲教的名字,比我还要激动,难怪,林黑儿居然自号黄莲圣母,这黄莲教多半和当年义和团、红灯照有关。” “是啊,当年四散纷逃,我娘也受了伤,留下病根,生下我便撒手人寰。” “但肯定也有人活下来,只是看起来如今走上邪路了。”叶凝真淡淡道。 “所以你才是黄莲教正统,继承黄莲圣母?”陈湛笑道。 随口逗她一句,又道: “走上邪路,那便杀了,拨乱反正,正本清源,我们来京城,做的就是这事。” 陈湛虽然没想大开杀戒,但处理武林中的事,应没人敢管。 (本章完) 第171章 骨痹! 第171章 骨痹! 两人在路上走,进入初春,远处河中冰面时不时“崩崩”开裂,河畔垂柳褪去茧壳,老树发新枝。 清晨露水从城墙滚落,菜市口早有人担着红萝卜叫卖。 “萝卜唉~” “鲜灵灵带霜屑的萝卜唉~” “一个大子一斤喽。” 有时候,五感太敏锐,不是好事。 陈湛控制感官,降低敏锐程度,两人走得很快,不然穿过四九城还要一会,拉洋车的师傅看两人走的快,知道是有功夫在身的人,不上来打扰。 一路上,京城的风土人情,体会个遍。 城西这边,三教九流比较多,说书唱戏,撂地摆摊,算命看相,好几个人想拦陈湛和叶凝真。 被陈湛眼神一扫,心里突突直跳,立刻放弃。 察言观色的本事,他们最擅长,陈湛现在没时间应付他们,索性透露一丝煞气。 “老丈,四民形意拳社,是不是在这附近。”叶凝真对一个路边晨练的老头问道。 老头正‘砰砰’的拍打大树,没有什么技巧,但有把子力气。 听到叶凝真说话,停下手,看两人,上下打量。 半晌后,道:“那边左拐,过三棵枣树,便看到了。” “多谢,您练着。” 两人离开了,老头还回头看半天,摇摇头心道: “那姑娘倒是不差,那小子武功似有似无的,不至于高到老子都看不出吧?” “算了,老耿死了,四民拳社,跟我没关系,懒得招惹那帮疯子。” 他不知道,叶凝真和陈湛也在议论他。 “那老头” “嗯,是个高手,不过身上伤。” 叶凝真转头看陈湛,“怎么看出有伤的?”、 “气息。” “他呼吸之中,吸气的最后一下,不完全,按理说顶级高手破功之前,吸气呼气的频率、速度、气量,应该完全一致,但他吸气到最后突然断了,差了百分之一。” “肺脉有伤。” 叶凝真再次惊叹,百分之一的吸气差别都能察觉,抱丹高手非人哉。 走过三棵大枣树,看到四民形意拳社,平地大院子,这一片都是平房,并非四合院,但都很大。 院墙不高。 大门开着,陈湛推门进去。 院子里学徒不少,分列两侧,一边在练桩功,一边在练石锁。 “坚持住!桩功配石锁,练出力气快,出师早,都想赚钱养家糊口,便给我抗住了。” 中年汉子气势很足,训两边徒弟,他身穿单层汗衫,没袖子,下身黑色长裤,也是单层。 这日子,居然不冷。 见到陈湛两人进来,走上前,打量一番,看不出端倪,但也不像来拜师学艺的。 陈湛也有点不可思议。 这四民形意拳社,有点清苦啊. 院子都是土墙,地上练功的石锁,大缸,汞球,都很旧,还有破口。 破损各不相同。 身上的衣服,也是老旧破损。 倒卖烟土,能过这样的日子? 还是说演技太好? 陈湛一时间没法判断,直接上前开口:“四民拳社,谁做主?” 中年汉子一听,眼神一变,登时两根眉毛倒竖起来,抬手让两边弟子继续练。 “阁下找我们馆长?作甚?”语气中带了警惕。 陈湛一笑,这种时候,询问,问不出东西。 “作甚?听说四民拳社可是京城十三家大武馆之一,初来乍到,拜访一二。”他语气已经带上挑衅。 “踢馆是吧!嘿,来后院!”中年汉子带着陈湛两人往后院走。 两侧弟子恍若未觉,自顾练习。这一幕不知道发生多少次了,早习以为常。 后院小,两侧两排几栋平房,青砖黑瓦,不算落魄也绝称不上新。 院中杂草丛生,勉强圈出一块地方,十多米见方,够两人比试。 陈湛更疑惑了,不过没开口问。 “踢馆的多了,都找馆主,咱们馆主不用干事了,得先过俺老朱这关,馆主不是你想见便见。” 中年汉子自称朱冉,馆主师弟。 陈湛耳朵一动,已经听到屋内有动静,但没动手,“可以。” 两人也没废话,直接动起手。 朱冉身形高,壮,比常规状态下的陈湛要高大不少,但拳劲攻来却是灵巧轻便。 用的居然是‘心意鸡步’!还是‘犁地式’。 他身形如轻步站在河边犁过的水田中,下蹲成六合式,左足在稀泥里向前踩进,像犁头犁地,脚面泥向两边翻,停步时五趾抓地,右足同样行进,靠近左足旁停住,然后再向前踩进,两足反复。 这种步法让他使的形神合一,“三尖照”即鼻尖、膝尖、脚尖垂直一线。 鸡的步伐,凌乱无章法,最难猜测从哪打来。 朱冉突然闪到陈湛侧身,右手成小鸡啄米状,往他腰间扎。 速度不可谓不快。 陈湛露出笑容,此人心性倒是纯良,即便陈湛是来踢馆,出手还留了三分气口,没有扎腰子,扎的腰子上方的肋骨。 这区别很大。 暗劲扎腰子,再加上手上啄劲,扎中人就废了,一辈子不能生育。 但肋骨最多断掉,一百天休养,没大碍。 陈湛也看出对方心思,伸手一抓,虎形劈劲,虎掌打在鸡爪上,“啪~” 一触即分,朱冉的手‘嗡嗡’抖动,看似两人各自分开,但他是猛退,陈湛没追。 虎掌一劈,瞬间震散了他明暗两层劲。 震惊之际,抬眼一扫,陈湛身形到了近前,手压在他肩膀之上。 明明已经占尽先机,但陈湛没有用暗劲,也没用鹰爪,按理说随便一扯,一条臂膀便没了。 “嗯?” 朱冉体会到陈湛的意思,要跟他‘较力!’ 陈湛左手按他右肩,意思是,他抬不起胳膊! 所以他也必要抬右臂,那才是‘较力!’ 周身劲力流转,汇聚到右臂之上,之前松垮的右臂,猛地筋骨炸响,气血汇聚,用力要抬。 “嗯??” 他的力气仿佛泥牛入海,汇到陈湛白皙的左手上,没一点变化。 朱冉满目通红,还要再用力,身后屋内传出声音: “老朱,别伤了自己,不是对手。” 人从房内走出,高!瘦骨瘦如柴!仿佛人干一样,一身也没二两肉。 陈湛也放开手,朱冉气息一泻,脸色一阵红白。 思绪一下回到刚来民国,劫富济贫,在张老三家中经历的惊魂一刻。 第一次面对枪,整个人神来一笔,躲过一枪。 而当时在张老三屋内,便有这种味道,后续仔细想,应当是屋内有人在抽大烟。 那个味道,与刚刚走出来的中年人身上如出一辙。 虽然隔着十几米,但躲不过陈湛他的鼻子。 陈湛目光一扫来人,“这个味道!错不了!” 就是你! 找到人,便好办! “凝真,关门!” 陈湛声音未落地,人已经原地腾挪而出,与刚刚朱冉如出一辙的‘心意鸡步!’ 左足向前垫半步,屈膝下蹲,右足立即跟上,用膝盖顶近左膝弯内处,成左鸡步。 接着左足向前踩进一步,足掌平地前行,落地后五指抓地,右足也足掌平地向前踩进。 比刚刚朱冉用出,更眼缭乱,速度比眼珠移动还快。 陈湛身子瞬间贴近干瘦中年,伸手去抓,五指成爪,对方也有武功在身,而且不差。 居然还腾出一米,躲过一爪。 “嗯?有意思。” 一抓空,瞬间变爪为拍,虚空之中三重劲的大摔碑手已经准备好,中年男子下定决心,抬掌去接。 “别打!!!” 朱冉爆吼一声,他知道陈湛功力,这一掌若是全力,打实,自己师兄一条命绝对没了。 陈湛没受他干扰,而是对面中年人身上的死意,让他有些奇怪。 丹收丹转,劲收劲放,都在一念之间。 狂暴的摔碑手,停在男人胸前,只差一寸。 陈湛道:“寻死?寻死还抽大烟,什么毛病?” 中年人呼口气,眉毛皱成一片,仿佛在人手巨大痛苦,片刻后才缓过来:“骨痹。” “骨痹?” 陈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随后才知道对方真的再说自己有病。 骨痹便是骨癌,这时候没有癌这个概念,癌症大多称‘痹。’ 骨癌? 陈湛仿佛明白一些,但还有很多疑问。 骨癌也叫骨转移癌,是癌细胞通过血液、淋巴液等途径转移至骨骼,并在骨骼内继续生长、增殖,破坏骨组织。 这种癌症,号称世界上最为痛苦的癌症。 不仅无药可医,人都能被活活痛死。 鸦片能极大缓解疼痛,不说人尽皆知,很多知晓。 末代皇后婉容,患有痛经病,每临经期痛得厉害,无药可缓,遂尝试用鸦片止痛,最终成瘾。 还有陆小曼,她因堕胎手术失败患上严重的妇科疾病,疼痛难忍,在翁瑞午的建议下吸食鸦片止痛,从此上瘾。 这种情况比比皆是。 “你抽大烟是为了抵抗骨.痹?”陈湛道。 中年人点点头,道:“在下耿旭,看得出来,阁下是为了大烟的事来的,进屋一叙吧。” 陈湛与叶凝真对视,点点头。 现在的陈湛,过了怕对方耍招的阶段,功高盖世。 朱冉也跟着进屋。 这是侧房,并非会客厅。 一进屋,屋内井井有条,唯一不一样的是,那股味道更浓烈了,浓郁的甜腥味。 非常刺鼻。 陈湛刚刚进屋,瘦高的中年人,转身, “噗通一声”双膝跪地。 (本章完) 第172章 辛苦师娘 第172章 辛苦师娘 耿旭本身皮包骨头,瘦骨如柴,猛地跪在地上,骨头撞击地面,声音很大。 陈湛二人有些意外,意外的是对方果断。 “起来,做了错事,跪也没用,该死还是要死。”陈湛探手一托,耿旭控制不住身体,被撑起来。 屋内不大,有三张椅子,三人坐下,朱冉站在耿旭身旁。 陈湛没说话,耿旭便主动道:“我不是求情,而是求死,这条命吊着早没意思了,每日承受的痛苦都比前一日更多,现在吸了鸦片也压制不住,没人懂这种痛苦。” 陈湛打量一番对面男子,冷声道:“那你为何不自裁?吸大烟维持,还是别人逼你的?” “没错,走上这条路,确实不是被人逼的,两年前我刚刚得病,痛苦万分,经人蛊惑吸食鸦片,确实减轻痛苦,甚至飘飘欲仙。” “当时四民拳社家资还算丰厚,鸦片虽然贵,但也足够我一人解痛,左右害的是我自己。” “但鸦片这东西,一旦受制于人,便是终身,我入了局,再想脱离,难如登天。” “而且我可以死,四民拳社不能灭,耿氏形意一脉的香火不能断,我不跟他们合作,四民拳社都要跟着陪葬。” 耿旭说完陪葬,痛苦袭来,手捂着胸口,低头抖动,身子像筛糠一般。 嘴里也不住的发出“嗬嗬~”的呻吟,朱冉要去找大烟,但被他死死抓住。 陈湛上前,用暗劲点了几个穴位,帮他度过这次痛苦。 “这么大势力?你若不从,敢灭你四民拳社?”陈湛看他不再抖动,才问道。 “嗯,北平城中,明面上十三家武馆武林地位最高,但暗中是黄莲教和天地会最大,青帮和太平会次之。而且帮派多与武馆勾连,别人我不清楚,黄莲教暗中打义和团幌子,收拢了不少武林高手,兼并打杀了很多帮派。” “不然怎么十三家武馆,却只有四个帮派。” 陈湛明白他说的意思,他的病肯定是真的,这个逃不过陈湛眼睛,但说词,却不一定。 烟鬼的话,不敢全信。 “天地会?” “对,天地会也是洪帮,老一辈喜欢叫老名字,我一时改不过来。” “你也是形意大高手,我看得出来.金楼里售卖烟土的事,你应该知晓吧?”耿旭继续问道。 “嗯,我查的就是这事,不管如何,你参与了,对吧?”陈湛冷声问道。 “没错,所以我要求死,愧对父亲,愧对祖师,万死难辞其咎,只求留四民拳社一点香火。” “四民拳社别人都不知道,都没参与?” “绝没有!” 他说的斩钉截铁,丝毫没犹豫。 “你想以死换我庇护?”陈湛淡淡问道。 “额” “直说。” “您虽然是大高手,但单枪匹马也斗不过他们,想请您带几人南下,我会将拳社遣散,普通弟子都是百姓,不会被为难。” 这话说的有些看不起陈湛,但又只有这一根救命稻草,还要求人,实在矛盾。 陈湛目光又冷几分。 “金刚耿大枪是你父亲吧?” “没错。” “那你算武门中人吧?” “自然!下辈子也是!” “这大印你认识吗?” 陈湛抛出一枚大印,正是田静杰给他,刘兰奇留下的大印。 代表这一脉形意掌门人的身份。 耿旭一看,‘腾’的站起来,“您是.形意掌门人?” 他说的犹豫,因为形意一脉都知道,孙禄堂才是掌门,但这大印做不得假。 刘兰奇是大师兄,从辈分上就是形意一脉的大掌门。 得了他的大印,便是认证。 陈湛道:“田静杰是我师父,按照形意门的辈分咱们算同辈。” 耿旭连忙抱拳:“不敢,您得了大印,辈分一样但却是掌门。” “我不跟你论辈分,从存义师伯创建武门同盟开始,武门里的规矩还记得吗?” “记得.烟土,谁碰谁死!” 陈湛也起身,走到他面前道: “记得就好,所以走不了,你走不了,四民拳社也走不了,黄莲教和天地会也走不了。” “你们平时在哪议事?” 耿旭一时间没明白陈湛的意思,什么叫走不了. 但还是恭敬回答,“在金楼里。” “什么时间?” “晚上!” “今晚约他们议事,不管你找什么理由,用什么方法,我只要人,应到尽到,有多少算多少。” “有难度吗?” “.他们在官面上,关系很硬!” “那是我的事,你想保全四民拳社,就按我说的做,你多约出一个,四民拳社多活一个!” “信不信,由你!” 陈湛目光平静,看着他。 上门杀,太慢!不如直接在金楼里解决。 陈湛没对耿旭动手,本就命不久矣,现在他活着比死痛苦,以他的聪明,会知道怎么做。 两人从四民拳社离开。 陈湛本计划再去另外三家走一趟,如今也不需要了。 返回潘家窑,路上。 陈湛道:“赵鸿宝有隐情吧?看的出来他确实没参与贩卖烟土,但绝不可能像他自己说的一样,没时间汇报。” 叶凝真点点头, “鸿宝师叔不至于做那种事,而且说实话,顺成八卦馆不缺钱,不缺地位,做那种事,没道理” “但确实很奇怪,这事我会查清楚,做了便是死,谁也不行。” 陈湛知道叶凝真绝不会姑息,此事暂时作罢。 “你们的枪,都放城外了?” “嗯,埋起来了,带进来不方便,晚上要用吗?” “不必,在楼里的作用不大。” 两人返回到田静杰租住的小院,没说晚上的事,陈湛带上小狐狸,三人一起前往他租的小院。 人是一批批来的,租住不少小院。 可以说狡兔三窟。 “你教他八卦走桩吧,十一岁开始练功,稍微早了一些,筋骨发育不完全,强度不能太大。”陈湛对叶凝真道。 “嗯,没问题,这小子底子还行,练了几个月马步,没过度。” 小狐狸听到终于要教他真功夫,有些兴奋。 他很聪明,自然看出陈湛和叶凝真的关系,主动喊道:“辛苦师娘了。” 叶凝真笑笑,这小子年龄不大,却是人精,聪明的很。 “别让人进来打扰我。”陈湛走入屋内。 晚上大战在即,虽然不至于有什么危险,但能提升一分,便是一分,实力提升的快感,比任何东西都要上瘾。 现在正好有时间。 盘膝坐在床上,回想一路杀来,随着自身命数的改易,再杀普通武士的提升更小了。 只有1点,说忽略不计也不为过。 再提升一次,普通日本浪人武士,应该不能提供一丝一毫的气运值了。 当然,这不影响他杀日本人。 只是陈湛在想,气运改变命数,之间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每个人的气运值是固定的,他天赋噬运的数值,不应该被他的命数提升影响吧? 但现在的情况就是,能够获取的越来越少,而且被枪打死,炸弹炸死也不算他噬运。 这倒是能理解,以武噬运,如果炸弹火药炸死与武道没关系。 气运值其实更像武运值。 因为杀三井隼人提供了1500点,而田中太郎这个关东军司令,却只有500点。 探究半天,他也没办法完全理解。 所以气运值已经够了。 不知道再次提升后,会有什么天赋出现。 (本章完) 第173章 多重命数!气血如虎! 第173章 多重命数!气血如虎! 查看状态。 【命主:陈湛】 【年龄:二十八岁】 【世界:民国】 【命数:心武如一(可改易)】 【寿数:百岁以上】 【能力:拳术-丹劲】 【天赋:噬运铸命、铁骨、自愈、灵悟】 【气运:3070点】 【可穿界!】 注一:无病无灾,不遭劫难可寿过百岁,上限难定!丹劲实力可超常发挥! 注二:噬运铸命可掠夺气运,命数可通过气运改易! “嗯!??” 陈湛目光瞬间汇聚,这是进入民国之后,第一次出现了【可穿界】的字样。 之前气运达到一千多,都没出现【可穿界】,他以为是必须要在民国完成什么事,才能再次穿界。 不知道是气运值足够,还是杀了田中以及众多日本高手导致。 此刻穿界字样无比显眼,陈湛差点就忍不住去尝试。 不过还是选择了放弃。 有太多事情还没做,即便要离开,也要做完,再与叶凝真交代一番。 不声不响离开,对很多人影响太大。 直接选择改易命数。 【命数:心武如一】字样开始模糊,他仔细去体会。 这次改易,与以往都有所不同。 筋骨皮的变化依旧不大,但气血上居然开始沸腾,没有刻意调动,气血自己汇聚到丹田位置,自动抱圆成丹,盘旋转动。 而且原本气血,是一团雾,流动的雾气,居然在丹田之中,汇聚成形。 好似一只.‘虎’。 通体红雾,凝结而成。 栩栩如生,狰狞斑斓的气血神虎! 同时,不仅仅是丹田变化,神意也在变化,更为凝聚,更为敏锐了。 这个变化不明显,他能够内视,细微体会自身,才感觉到。 不过陈湛发现,神意变化,是个持续过程,并没有随着改易命数结束,完全停下来。 大概!至少多了一种天赋! “呼~” 陈湛睁开眼睛,呼出一口气,白色剑气冲出一丈多远,才散到空气之中。 再次查看。 【命主:陈湛】 【年龄:二十八岁】 【世界:民国】 【命数:心武锻魂(绿)、气血如虎(蓝)】 【寿数:百岁以上】 【能力:拳术-丹劲】 【天赋:噬运铸命、铁骨、自愈、炼神、焚血】 【气运:70点】 注一:无病无灾,不遭劫难可寿过百岁,上限难定!丹劲实力可超常发挥! 注二:噬运铸命可掠夺气运,命数可通过气运改易! 命数,居然增加一重! 这个变化,他始料未及,之前从未想过,命数可以是多重,一个人居然可以有多重命数。 难怪刚刚丹田凝聚气血神虎,冥冥之中有些感觉到一些变化,说不清道不明。 而且‘气血如虎’很容易理解,气血充盈到斑斓猛虎的程度,在丹田内凝聚气血神虎。 陈湛觉得,后续应该还能进化到气血如龙? 毕竟自古以来,龙虎不分家。 还多出两个天赋。 不对,之前灵悟没了,陈湛感受一下,识海还是可以自动演练武学,那说明并非没了,而是融入到新的天赋【炼神】当中。 【炼神:灵台清朗,可演武学,时刻进行神意修炼。】 这便是刚刚感受到的神意变化,随时随地都在炼神,当然速度几乎微不可查。 最新多出一条【焚血】应该与新的命数【气血如虎】有关。 【焚血:可主动引爆焚烧气血,短时间内获取通天彻地之力,代价是一身气血焚烧殆尽,需三年时间修养。】 “???” 陈湛看到这条,脑中冒出一堆问号,这不就是类似自杀袭击,仙侠小说中的自爆? 三年才能恢复,没说虚弱程度,但想来气血焚烧,应该不是完全燃尽,不然抱丹大宗师也当场便死了。 至于说,通天彻地之力 陈湛也没办法想象,自己这身气血,若是引爆焚烧,能爆发出多强的力量。 但这东西,没办法测试。 只能作为最终底牌,生死危机才能使用。 这次改易命数,气血总量没有增加,但由于【新命数:气血如虎】的出现,周身气血能够凝聚为气血神虎。 同样是总量不变,以水变冰,威力和破坏力完全不同。 当然他之前的气血已经很凝聚,提升远达不到以水凝冰的提升幅度。 陈湛整个过程,包括体会和提升,用了半个时辰。 出关后,看到野狐狸正在有模有样的站桩。 站的是抱球桩,双脚平行站立,与肩同宽,脚尖朝前,膝盖微屈,臀部微收如坐高凳。 腰胯放松,上身直立,头正颈直,双臂在胸前呈“抱球状”,掌心相对,手指自然分开,距离胸部约一臂远,肘关节微屈,腋下留一拳空隙。 抱拳桩是走桩,帮助找到身体的“中正”和“松沉”,但也不能纹丝不动。 在叶凝真一句句引导当中,小狐狸呼吸逐渐自然匀称,意念松沉在腰胯和脚底,身体微微向右,重心转移到右脚,同时左臂微向左伸,右臂随转体略收。 左脚掌贴着地面“趟出”,左脚落地时脚掌先着地,手臂随转体调整,左臂随出步向左前方伸展,右臂随转体略向右后方回收,保持“抱球”的整体框架,不僵硬、不松懈。 人不大,但动作规规矩矩,像模像样。 不到一个时辰,还真把八卦走桩学出几分样子,只看了几分钟,陈湛便能断言,这小子日后不走歪路,好好练功,成就化劲应该不难。 再往上,便是天赋、才情、机遇,缺一不可。 陈湛自问,自己的天赋和才情都极高,但没有在武道末路的世界中,也不可能进入丹劲。 小狐狸走圈两炷香,被叶凝真叫停。 “好了,今天就到这,再练一会桩功,长身体的时候不能多练。” “好吧~” 他还有些意犹未尽,那种身体酸软,但每日都能感受到进步的感觉,非常入迷。 陈湛也到了院子中,看看天色还早。 “你还差几个大穴?”陈湛对叶凝真道。 “还差归来、次髎、关元三个穴位,两个月时间打通十个大穴,已经进步神速了,果然还是经历生死,更能提升功力。” “可惜,当时与宫若梅一战被打断了,不然当时意气澎湃之下,或许能多打通一两个穴位。”叶凝真道。 “无妨,我试试帮你气血引导,经脉疏通,你再以暗劲冲击穴位,或许能水到渠成。” “嗯?你能引导气血?”叶凝真惊喜道。 陈湛点点头,他也是突然想到,气血凝聚或许还有其他用处。 从‘气血如虎’之中感觉到,其实气血之力妙用无穷,如今的武学对气血的开发只有爆发力。 或许他能在其中更进一步。 走出一条新路。 “先从关元穴开始。” “好。” 叶凝真站桩,试图调动气血,但她的实力还做不得气血如雾,随意游走周身,所以需要陈湛来引导。 让小狐狸进屋。 陈湛手抵在叶凝真的关元穴,这个位置属于敏感部位,在下腹部,脐中下三寸,前正中线上,靠近耻骨。 他的手刚刚抵在上面,劲力灌入,引导着叶凝真的气血,凝聚在关元穴附近。 两人动作虽然暧昧,但心无旁骛,叶凝真暗劲一冲。 “啵~” 一声轻响,陈湛手抚在穴位上,感受到暗劲喷涌而出。 “很好!继续破归来穴。” —— ps:(下章晚点,本月有双倍月票,月底28号开始,大家可以攒一攒,过几天继续在群里抽奖,抽十个肯德基v50哈,大家进群。) (本章完) 第174章 圣水洗礼,圣物赐福! 第174章 圣水洗礼,圣物赐福! 叶凝真继续往归来穴转去,归来穴在下腹部,脐中下4寸,前正中线旁开2寸,两位对穴位都很熟悉。 陈湛需要运转气血,所以手很热,抚在她身上,让她不由得有些脸红。 “先破关,摒弃杂念!”看出她分心,陈湛提醒道。 “好!” 两人合力,这次费了些力气,但还是冲破归来穴,没有再冲击最后一个穴位,叶凝真气力不足了。 暗劲勃发,比明劲更消耗心力气力,并非凭空而来。 一次破关两重,只差最后次髎穴,便贯通周身大穴了,进入化劲。 男人和女人不同,男性难破穴位在会阴这种部位。 女人在耻骨附近。 叶凝真站在原地感受,如今只差一步,便可以进入化劲宗师的境界,速度不可谓不快。 她年龄比陈湛还小一岁,所以如果在二十八岁之前进入化劲,绝对算极为年轻的宗师高手。 感受毛孔开合,气力流转,睁开眼睛看到陈湛在盯着她。 突然打出一拳。 八卦掌大摔碑手随风而动,比当初与宫若梅交手要多几分圆融。 陈湛来者不拒,也使出八卦掌与之对掌,叶凝真用了全力,陈湛也不知自己用几分力,正好平分秋色。 “不错,比以前要圆融很多,八卦掌本就需发劲隐蔽,突如其来,但摔碑手需三重力道同发,如果掌握不够圆融,便会滞涩,慢一瞬,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陈湛说的认真,叶凝真也听得很认真。 随后又施展八卦游龙步,陈湛一一指点她其中关隘,很快天色暗下来。 带小狐狸出门,街上随便找个小摊子吃些东西,将他送到李清粟和阮芷那边。 这房子是八卦门的老宅,之前没人住,叶凝真三姐妹来了正好住下。 这处老宅就在胭脂胡同对面,阡儿胡同当中。 可以说与八大胡同,隔街相望。 静静看着京城最大烟柳巷聚集地。 叶凝真给他介绍八大胡同。 百顺胡同名气最大,因为是京剧名伶聚集地,俞菊笙、梅兰芳、陈德霖、迟月亭都在此居住过。 当然了京剧名伶多,妓院也不少。 潇湘馆、美锦院、新凤院、凤鸣院、鑫雅阁、 之前还有很多大烟馆、白面房,这两年明面上不敢再开。 之后是胭脂胡同,原名胭脂巷,专门为“八大胡同”烟女提供胭脂粉的店铺,所以取名胭脂胡同。 是八大胡同之中最短的一条。 全长只有一百米,尽管很短却也开设了十多家一等妓院。 其中最知名的是莳馆,是三进带跨院的大四合院,其中有上百妓女。 再之后,几条胡同各有千秋,横竖紧邻排列。 最后是陕西巷,里面开的是头等清吟小班,并不做皮肉生意,只是宴饮、抚琴弹唱,或是陪客人吃茶。 色艺俱佳的小凤仙和赛金就住在陕西巷中。 金楼,也开在巷子最深处。 金楼刚开之时就是清吟小班,也不做皮肉生意,因为多数女子受过武术功底,所以表演起来很是优美动人。 生意做的也不错。 但从八卦门被挤出局开始,便不一样了。 当初卖艺不卖身,吹啦弹唱,各艺精通的清倌人,突然开始卖身了,多少男人为之疯狂? 清倌人转红倌人,最是受欢迎。 两年时间,金楼从普通的清吟小班,摇身一变,成了整个京城最大的烟场。 还兼卖上了大烟! 陈湛和叶凝真两人聊着,已经走到陕西巷口,此时刚过戌时,巷口的两盏琉璃灯便被风撩得晃荡起来。 朱红灯罩上“金凤楼”三个字被烛火映得发暖,灯穗垂在青灰墙头上,与隔壁“群芳阁”的纱灯连成一片橘色光晕。 陈湛都不由得感叹,一进八大胡同,与外面简直换了一重天地。 这时候北平百姓,生活的可不算好,就在胡同外的冷巷里,拉了半夜洋车的老少蹲在墙根啃窝窝头,粗面剌得嗓子发疼。 难怪有钱人都在八大胡同里醉生梦死。 刚走入其中,楼上窗子打开,探出一个充满脂粉的脑袋,“哎呦,两位爷里头请啊!新来的小莲儿,唱得一口好江南词。” 女子面带春桃,不过定睛一看,顿时有些不悦。 小声嘀咕:“怎么还带个女人逛窑子.” 陈湛二人没管两旁招揽的声音,径直深入,走到尽头转进一道嵌在青砖高墙里的朱红大门,才见‘金楼’真容。 墙比巷口“金凤楼”的院墙高出半截,墙头覆着琉璃瓦,飞檐下挂着鎏金铜铃,风一吹便发出沉厚的响,远非寻常场子的铜铃可比。 两尊半人高的鎏金狮子蹲在门两侧,双目嵌着墨玉,注视来往之人。 大门洞开,门口只有牙子,没有老鸨。 金楼不需要揽客。 陈湛和叶凝真并未乔装打扮,他们是来杀人的,而且要明目张胆的杀,大张旗鼓的杀。 两个牙子看到陈湛二人,上前道:“您逛窑子,怎么还自带女人?” 陈湛看两人一眼,叶凝真笑道:“女人不让进?” “倒是没这个规矩,不过” “那就滚开。” 叶凝真探手一拍,两人肩膀中暗劲,‘噔噔噔’退开几步,心下震惊。 陈湛反倒跟在后面,默默不说话。 第一进院子是开阔的天井院,青石板铺得平如镜,中央砌着汉白玉鱼池,锦鲤在灯影里游弋,池边立着四盏西洋玻璃吊灯。 周围雕梁画栋,但两人没工夫欣赏。 穿过天井西侧的月洞门,是第二进的“聚仙堂”,这才是入了楼,是金楼的核心待客区,足有寻常院落两个大,地面铺着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正中央摆着一张紫檀木八仙桌,围着八把嵌宝石的太师椅,墙上挂着郑板桥的墨竹图,下设一个西洋座钟,钟摆滴答声与隔壁传来的琵琶声相和。 四周隔出二十四个雅间,细听有靡靡之音,不过细微,隔音做的很好。 这时候又有人迎来,中年女子,风韵犹存,摇曳生姿。 一看一男一女,自感有点问题,不过没有声张,还走上来问道:“两位,寻开心还是找姑娘?” 寻开心就是第一次来,奔着玩乐,随便安排,安排的好便好。 找姑娘就是有目的而来,都是熟客。 叶凝真淡淡道:“我找个人。” 中年老鸨没想到居然是女子做主,“您找谁?” “黄莲圣母。” 叶凝真语气更淡了,淡的有些发冷,发硬。 女人一听,顿时脸色骤变。 若是别人,或许根本不知道‘黄莲圣母’这个名字,她前几日才被吸纳进去,成为黄莲圣教一员,面见过黄莲圣母,见到圣母种种神异。 被圣水洗礼,圣物赐福,对于能够加入黄莲圣教,深感荣幸之至。 但黄莲圣母可不是人人都能见,人人都知道的。 叶凝真一口叫破,要么是敌人,要么是熟人。 女人凑到叶凝真身边,用力一嗅,脸色更难看了,叶凝真身上,没有圣水味道。 “您找的人,咱不认识,也不在金楼里。” “真的吗?” 叶凝真凑近她,也嗅了嗅味道,一股子淫靡之气,内外散发。 不过她没惊讶,这是青楼,没有那种味道才奇怪。 但叶凝真能感受到,身前女人很紧张。 “真没有,您要不去别处问问,黄莲黑莲白莲的,咱们这都是姑娘,哪有叫这种名字的,您要找春风,绿意,杨柳还行。” 叶凝真没说话,不过陈湛已经拾阶而上,沿着楼中的锦木红梯,蜿蜒向上。 “哎哎哎。这位客官,不告而入,视为闯,这可不对了。” 女子越说越急,想绕过叶凝真,但她往左,叶凝真往右,她往右,叶凝真便往左,正好挡住去路。 “给我拦住他!” 眼看着陈湛已经上到二楼,终于忍不住一声大喝,二楼一楼的牙子小厮,顿时反应,速度极快。 显然是没少遇到这种闹事的情况。 “噔噔噔” 另册持棍的青年,二楼四个,一楼还有四个往上逼俩。 陈湛并没有直接动手。 他再找,现在动手,容易被人跑了。 金楼四层,极大,每个房间中,有丝竹雅乐,也有各种靡靡之音,陈湛还没听到耿旭说话的声音。 “不要乱说,怎么是闯楼?这是自家产业,我还来不得?” 叶凝真推开剑拔弩张的几个小厮,大声道。 刻意让人听到。 中年女人阴晴不定,很快从三楼下来一人。 男人,但又不太男。 半男不女,妆容画的是女妆,穿的是旗袍,但面相绝对是男人,比普通男人还要冷硬的那种刀削面庞。 手里拿把扇子,拍打着楼梯扶手,走到二楼,居高临下看着陈湛二人。 中年女子走上跟去,小声道:“磊爷,这两人有点怪.” 将对话说了一遍。半男不女的磊爷点点头:“你先去禀报一声,我处理。” 两人说话声音很小,都听在陈湛耳中。 “自家产业?咱家怎么没见过你?”磊爷看着陈湛二人道。 叶凝真笑笑,问道:“这金楼创始人是谁?” 这句话给男人问的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是几派共同出资,难说一人建立。” “那我来对了!” (本章完) 第175章 现在,字据呢? 第175章 现在,字据呢? 磊爷用扇子敲打持棍小厮,让他们让开一条路,走到叶凝真和陈湛面前。 “两位是?” “程派八卦门。”叶凝真淡淡道。 “哦~原来如此,早说嘛,弄得紧张兮兮的,撤了,撤了,自己人。” 磊爷声音阴柔,但不容拒绝,两侧持棍小厮纷纷放下棍子,站到一旁。 “赵鸿宝大师是您?” “师叔,我从津门来,之前在津门主持金楼生意。” “哎呀,那可真是自己人,不仅是同道,还是同僚。快请,咱们里面谈。” “你是?大掌柜?” 叶凝真看着眼前不男不女的家伙,居然想上前扶她,她让开一步问道。 “额,咱是主事,大掌柜在待重要客人,您有事跟我说就行。”磊爷看叶凝真不给面子,也有些不悦。 “那你算什么东西?把你家掌柜给叫来。”叶凝真一点面子不给。 不男不女的东西,哪来的架子。 “你!找死!” “依仗赵鸿宝这丧家之犬,真以为.” 话没说完,陈湛到了面前,驱掌一抓。 磊爷顿时感觉澎湃浑厚压力下来,抽干周身空气,无法呼吸。 尸山血海之中走出的杀意笼罩下,感觉陈湛的手仿佛是五指山,但他却不是孙猴子,最多算是刚刚成精的奔波霸。 五指复压,鹰爪擒拿。 瞬间被陈湛拧住后脖颈,暗劲吞吐,风池、天柱、哑门三个大穴上冷风扫过。 顿时一个激灵,身体一抖。 “别、别,有话好好说” 练了十几年功夫的他,在别人看来,明明看着陈湛出手,却一动不动,等着被陈湛擒住。 仿佛送上门去配合人家。 这一幕让几个持棍小厮都有点懵。 甚至怀疑磊爷和人串通好了. “你家大掌柜在哪?我只问这一次,你只有一句话机会。”陈湛淡淡道。 这下彻底确定了,来者不善。 “放开磊爷,谁敢来金楼闹事。”几个小厮怒呵。 下方来往的人不多,有人驻足停看,但也没有太多在意,金楼里常有人闹事,争风吃醋,大打出手,屡见不鲜。 不过金楼背后势力很大,不多久都会被解决,或是打一顿,或是请出去,隔日还有人上门找麻烦。 而且黑白两道,通吃! 好热闹的会看看,有些着急春宵一刻,根本懒得停留。 磊爷沉默之际,四楼传出一个声音:“让他们上来吧,咱们正在‘待客’,也不差这一两个。” 声音轻柔婉转,没有刻意的矫揉造作,但仿佛在撩拨人心,让人不自觉的心中发痒,想一探真面目。 陈湛和叶凝真对视,心中对这什么黄莲圣母,更多一分好奇。 让开一条路,陈湛一手捏着磊爷,仿佛抓一只小鸡仔,两人径自上楼,二楼三楼都是雅间,地方大,但房间不多,各自独立,空间宽阔。 陈湛已经闻到大烟的味道,很浓郁的腥甜味,透过每一道门缝传出来,确实像李清粟说的。 一点都不背人,不怕查,不怕看。 三楼四楼的楼梯很长,四楼整个空间更为独立,楼梯口边身穿黑白相间衣服,衣服上绣着黑色莲打扮的人在看守。 足有十人。 陈湛一眼看过去,都是练家子,个个手骨粗壮,身高体壮,目光看向陈湛二人,凶相毕露。 不过之前圣女发话,他们自然不敢拦着。 “放开我。” “圣女都让两位进去了,何必难为我” 这会到了四楼,磊爷才有底气说放开他。 陈湛没理,叶凝真在前面走,他提着人在后面跟着,四楼没有雅间,或者说整个空间只有一个房间。 楼中之楼。 琉璃顶阁,地面铺着整块汉白玉拼嵌的“牡丹缠枝”图案,石缝里填着金箔。 豪华至极。 走到紫檀木大门之前,两个打扮暴露,容貌姣好的女人站在门口,帮陈湛二人开门。 门一开,一股混着茉莉香与龙涎香的暖气流扑面而来。 大烟膏的气味,混合在其中,如果不是陈湛,许多人都闻不出来。 回头看一眼身后一群人跟着,神情紧张,陈湛看看手上的磊爷,被掐的快要断气,满脸绛紫色,说不出话。 “你们要他?” “但我刚刚说了,只有一句话机会,他没珍惜。” 陈湛劲发指掌,轻轻一捏,脖颈骨头完全碎裂。 随手死狗一样扔出去,落地被人接住,脖子当啷下来,没了声息。 他转身揽住叶凝真,根本不管屋内有什么埋伏,大步踏入其中。 穿过雕月洞门,才见内部的真容,空间之大,不像楼,更像院子。 正中央灯光明亮,延伸出去越发暗淡,到边缘完全没有灯光,一片黑眼,看不清这堂屋有多大。 中间灯下,摆着一张数米长的紫檀木长桌,桌面铺着丝绒桌布,边缘垂着银线流苏。 长桌一端各设两把虎皮铺就的太师椅,椅背上写着“龙凤呈祥”,是专门给主客留的位置。 不过此时,长桌旁没人。 四周靠墙摆着十六组长椅,垫的是天鹅绒,扶手上搭着貂皮小毯。 灯光昏暗,视线受阻,“吱吱吱,啧啧啧~”的丝竹之声,很怪异,好似老鼠啃食木头的声音被放大。 刻意营造出一种诡异氛围,陈湛不自觉地皱皱眉。 目光一扫,长椅上坐着七人,其余人或站,或蹲,或躺,形态各异,衣着暴露的女人不知几何。 看到陈湛二人进来,居然没人说话,也没人管。 仿佛不存在。 他在一侧看到了熟悉的人。 耿旭。 正在被两个女子左右伺候,一女子手持细长的洁白象牙杆,一端是金属制的“烟锅”,极小,只有直径约半寸,另一端是“烟嘴”,玛瑙材质。 一女子凑过去,轻启红唇,吸一口。 但没人说话,没人动手,只是看,只是观察。 仿佛习以为常, 随后另一个女子将烟嘴递到耿旭口中。 他也看到了陈湛,以及陈湛身后叶凝真。 “怎么样,耿先生,咱们新研制黄莲仙膏,比以前雪膏要强出不少吧?” 耿旭正对面,相隔几十米,一女子坐在长椅上,抚摸身边貂皮道。 这个声音,便是刚刚开口让人放二人上来的女子。 依旧轻柔婉转,略带妩媚诱惑。 耿旭目光在陈湛和女子之间扫过,声音嘶哑的开口:“嗯,圣女的新玩意,确实咳咳。” 陈湛看得出来,他病入膏肓,不管用什么都撑不过一个月了。 “呵呵,那耿先生该说了吧?有什么大事发生,谁要来找麻烦。要召集我们全部过来,总不能是为了这两位吧?”女子指着陈湛两人问道。 “咳咳。”耿旭咳嗽两声,“圣母呢,圣母怎么没来。” “圣母日理万机,发展教众,圣水洗礼,圣物赐福,哪有空听你说这种小事。” 耿旭沉默一阵,不知道该说什么。 已经尽量说得夸张,说从南方派了高手过来,要召集众人议事。 但黄莲圣母神出鬼没,他也只见过几次,还是带着面具,没见过样貌。 这番不来,也在意料之中,不过陈湛交代的事,算是没能完全完成。 他更难以想象的是,后续呢 金楼中,八卦门被排挤在外,他同流合污,但四民拳社没什么高手,这个同流合污,多半是用他爹耿大枪的名头,毕竟当年和李存义齐名的人物。 形意一门的门面。 另外三家,可都是真材实料的出人出力,金楼之中不知道有多少高手,有多少洋枪暗中窥伺。 两个人,能做什么? 他以为陈湛背后有很多势力,能带来很多高手,或是官面上的人。 毕竟形意大掌门的身份很唬人。 没想到,二人独闯龙潭虎穴。 听着女子说话,陈湛也不开口,径直走到紫檀木长桌旁,陷入癫狂的女子已经痴痴睡去,没人管她,陈湛低头看一眼,女子嘴边流出涎水,还好没有大小便失禁。 大烟这东西,刚刚抽不会有太大反应,越到后来,反应越大。 这女子必然是多次试药,已经无药可救了。 绕道另一侧,走到长桌尽头。 正好有两把太师椅,两人一人一把,陈湛直接坐上去。 “腾~” 坐着的人没说话,但站着的手下却道:“圣母的位置,岂是你坐的?” 陈湛不说话,叶凝真也不说话。 黄莲圣女起身,从靠墙的暗处走来,在僻静空旷的厅内,走路发布哒哒声,很明显。 走到近处,双目看向陈湛二人,陈湛也看清楚了她。 极美,极魅。 素白旗袍,领口别着枚墨玉坠子,眉眼是天生的媚相。 眉毛画的极细,尾端却微微下垂,像水墨画般的柔,眼尾天然上挑,仿佛天然带着一种挑衅之感,引人征服。 “刚刚两位说,是程派八卦门的?”女子开口依旧是那个语调。 “是啊,金楼有我们八卦门一份,没错吧?”叶凝真道。 黄莲圣女点点头,笑道:“没错,以前是这样,当初建立金楼,咱们五家,八卦门独占六成,其余四家各占一成。” 叶凝真没想到对方还挺坦诚:“你很清楚嘛?那就对了,所以金楼该我做主。” 女子沿着陈湛和叶凝真的座位,走了一圈,伸出手指,往陈湛肩膀抚去,想要触碰陈湛,但中途叶凝真手拦住。 手指交锋,暗劲勃发,指尖挑、拨、点、刺。两人短瞬间触碰几次。 居然斗个旗鼓相当。 “妹妹还真是小气,碰到你男人,难道就会变心?”女子出言,媚态天生。 “并非我小气,而是还有话要问你,怕你惹怒他,顷刻死于非命啊。”叶凝真还真有点担心陈湛直接大开杀戒,她确实还想问点事情。 “呵,脾气这么大?碰一下,便要我命?” “实话跟你说吧,当年建立金楼的时候,确实八卦门最大,后来发展壮大,赵馆主无心分神,便将份子转让给我黄莲教,有字据,签字画押。” “哦,字据在哪,看看。”叶凝真道。 女子挥手,身后有人呈上玉盒。 盒子中确实有地契,还有金楼的当初建立之时,五个势力出资情况。 最后是转让书,有赵鸿宝的签字画押,以及程派八卦的大印。 “叶姑娘,还有什么话说?” 叶凝真脸色铁青,没想到赵鸿宝真把金楼转手让人了,大印都盖上。 这是受了什么蛊惑?她一时间想不通。 黄莲圣女将地契放回,合上玉盒,刚想拿走。 一只手压在玉盒之上,陈湛的手,纤长,白皙,若不是手掌很大,更像女人的手。 “还有疑问?” “有,我没看清。” “您是不讲道理了?”女子说着,再次打开玉盒。 “???” 黄莲圣女看到盒子中碎成齑粉的地契纸张,陷入沉默状态。 玩戏法的祖宗,被整懵了,这怎么做到的?一碰之下,隔山打牛? 暗劲也做不到透过一寸玉盒,将内部东西搅碎吧。 “字据呢?” 陈湛声音淡淡响起。 (本章完) 第176章 什么玩意,装神弄鬼的,就这? 第176章 什么玩意,装神弄鬼的,就这? “你!!!” “铁了心要跟我黄莲教作对是吧?不考虑后果!”黄莲圣女语气中的妩媚收敛,转而凌厉起来。 “黄莲教,黄莲圣女,黄莲圣母,出身义和团,武门元老。” “你想说什么?” 陈湛站起身,扫视一圈,此时目光都注视过来,在场应该大部分是黄莲教的人,还有其余三派的主事,基本都到了。 耿旭当时说的神乎其神,南方武门派人来肃清北平金楼,不知道有多少高手云云。 要召集他们议事。 没想到还没开始议事,陈湛二人便闯进来了。 “黄莲教的名声,被你们污了。” “黄莲圣母林黑儿当年,手持红灯笼,传灭洋教,抛弃梳头、缠足等习俗,抛头露面,习练武功,为是救国救民,你这黄莲圣母,刮的是民脂民膏,卖的烟土淫乐。” “你该死啊!”叶凝真淡淡道。 剑拔弩张! 屋内寂静! 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到。 不过很快,靠墙位置传来一阵狂笑:“哈哈哈哈。” 从长椅上走站起一人,笑道:“一个毛头小子,一个黄毛丫头,主持起公道了,我以为李光普来了。” 人从阴影中走出,突一现身便带着股慑人的戾气,七尺壮汉,肩背宽得像堵石墙,粗布短褂被肌肉撑得紧绷,领口敞着,皮肤上爬满旧疤,有刀痕也有烫伤。 最骇人的是他头上纹身。从脸颊直贯光头天灵盖,刺着一朵怒放的墨莲。 皇甫凌! 黄莲教大护法。 在场之人,都认识他,黄莲教能拿到八卦门的六成分子,没有他压服其余几门,根本不可能。 一步步走过来,直奔陈湛和叶凝真,“咚咚咚~”步履间压得脚下地面轻抖。 陈湛没回应任何人,走到耿旭身边。 “人没到齐?还差谁?来的都是谁,指给我看,详细说说。” 耿旭看看陈湛,还是那副淡定的样子,从头到尾,没表现出一点惊讶。 “燕赵查拳,最左两个,馆主和副馆主;天地会人多,两个舵主都来了,最右边两个是天地会的。” “坐着的都是主事,手下人不可能都在,这地方黄莲教做主,不让他们来。” “刚才说话那个是皇甫凌,黄莲教大护法,圣女你知道,黄莲圣女,黄莲圣母行踪诡秘,我尽力了。” 坐着一共七人,算上耿旭自己,正好。 “可惜,这事你办的不好,一会动起手,不会管你死活。”陈湛道。 “呵,我早不想活了.我没脸下去见我爹。” “那是你的事。” “但四民拳社我接了,形意这一门的脸被你丢尽,但无妨,我陈湛既然来了,你在天上地下看着,猛龙如何过江,强龙如何压地头蛇。” 陈湛说话,并没有压低音量,就让全场人听着,清晰可见。 黄莲圣女眼神有些变化,这两人给她的感觉太奇怪了。 淡定,自信,仿佛吃定她们。 早在陈湛两人上楼的时候,她便让人出去查看内外,四周根本没有伏兵,也没有官面上的人。 八卦馆在巡捕房有些关系,这事都知道。 但八卦馆那点关系,绝不敢动金楼,甚至那几个警员的顶头上司,见了她也要恭敬叫声‘圣女’。 黄莲教这两年时间,不知道多少手段,银钱、女人、圣水,北平官面上早畅通无阻,不然敢光明正大卖大烟? 所以她不知道陈湛哪来的自信。 看着陈湛夸下海口,冷笑道:“陈先生想压咱们这个条地头蛇,怕是有点难,况且谁是龙,谁是蛇,还不说不定!” 她没想再言语交锋,说话间,手指轻叩桌面,“咚咚~” 暗中潜伏的枪手立刻开枪。 虽说是武林门派,但都卖大烟了,哪还有武德? “砰~砰~” 同一个位置,连续两枪。 突然枪响,但早在黄莲圣女叩桌之时,陈湛和耿旭都已经察觉。 陈湛是察觉到杀意,而耿旭是知道暗号的意思。 他突然起身,冲到陈湛身前,意图帮陈湛挡住这突然两枪。 陈湛反应比他要快的多, “滚!” 探手一扫,扑来的耿旭被挡飞,子弹打中手掌。 众人除叶凝真外,都惊呼一声! 突然开枪倒是还好,但居然打中了. 如此嚣张,要猛龙过江,强压地头蛇的陈湛,如此容易被打中? 在场都是练家子。 当然知道武林高手难杀,子弹未必打得到。 几百人的洋枪队,上下左右全都是枪,大刀王五还能顶着枪林弹雨杀几十个清兵。 当年见过那一幕后没死的清兵,都惊为天人,以为是打不死的怪物,吓得多日不敢睡觉。 难怪要将王五的头挂在城墙上,曝尸三天三夜。 但陈湛居然没躲开 之前的忌惮,瞬间便没有了,这点实力实在拿不上台面。 不过让众人奇怪的是,陈湛并没有被打穿手掌,受伤而逃。 反倒上前,走到黄莲圣女身边,张开手,两枚黄澄澄子弹从手中落下,“当~当~”掉在紫檀木桌上。 此时,比刚刚还要静。 针落可闻。 这. 手接子弹已经超出他们认知范围。 不过黄莲圣女反应很快,抬手就是一掌,同时道:“老娘是变戏法的祖宗!” 她自然不信,这种把戏,早在几十年前黄莲教便精通。 林黑儿靠一手刀枪不入,俘获不少信众。 她一掌澎湃的明暗两重劲,狂涌而来直奔陈湛胸膛。 掌在空中,被另一只手,横空一隔,方向偏移。 叶凝真出手拦住,八卦掌一刻不停,拦、戳、切、压,四掌连环而出,招招打死穴,戳腰子、肺囊、心脏。 黄莲圣女也不是普通人,然接的纹丝合缝,不露声色。 而且叶凝真没看出她是什么路子。 陈湛却摇摇头道:“太极的架子,形意的母拳,还有八卦的走转步法,功夫学杂,到此为止,入化无望。” 功夫学的杂不怕,就怕样样通,样样松,却自以为是样样精通。 “哼,你先担心自己吧!” 陈湛感受到皇甫凌出手,还伴随着三道枪声。 身子一侧,让过三枚子弹,陈湛眉眼低沉,似张似合,仿佛睡着一般。 皇甫凌崩拳打来,陈湛蓦然睁开眼。 杀气,煞气,仿佛全部在一瞬间释放出来,顷刻席卷整个大厅。 一路走来,死在他手上至少几千人。 那股浓烈到极致的煞气,铺满大厅,正面而来的皇甫凌崩拳仿佛陷入泥泞,自感是一叶扁舟,漆黑海面航行,随时一个风浪,便将身死道消。 抬拳,崩拳对崩拳。 对方蓄势而来,连带着踏步冲击力。 但陈湛只是原地崩拳,丹随意转,一拳崩出,“轰!” 迎面冲来的壮汉,以更快速度返回,而且伴随着筋断骨折的声响。 陈湛的人影,消失在原地。 皇甫凌倒飞途中,挣扎着控制身形,头上黑莲刺青狰狞,脚步刚刚点地,手臂被人抓着,抖动一下。 入化劲多年的他,第一次感受到。 身体重心没了! 人重心会转移,移动时左脚撑地,重心便在左脚,右脚撑地,便在右脚,弓步出拳,重心在腰胯。 如果腾空而起,重心会散,散落在周身,落地快速凝聚。 但再怎么转移,只要人还活着,重心便不可能完全失去。 而他现在,被陈湛捏住手臂,轻轻一抖,重心完全没了! 感受不到 也没时间再感受,陈湛拎着他,一步跨出,已经到了门口,捏臂甩身。 “轰!” “轰!~” “轰!~” 连续不断地轰击,不绝于耳。 皇甫凌的两米的巨汉,在陈湛手中如同玩具,随手拎起便砸,生生将门口门梁砸断,门柱砸折,青砖黑瓦,土石翻飞。 足足砸十几下。 “轰隆~” 一声巨响,石柱被砸断后,房顶支撑不住,塌陷下来,完全将大门倾轧。 众人才知道陈湛的目的! 封锁了出口。 任何人,都出不去。 破楼而出可以,但金楼的建造得极好,都是用上好材质,陈湛以人做锤,都砸了很久。 想要破楼,没那么容易。 “开枪!打死他!”虽然被叶凝真缠住,但黄莲圣女强行开口喊道。 “还敢分心!” 叶凝真摔碑手一卷,螺旋劲狂暴打去,黄莲圣女闪身躲闪。 “啪啪啪~” 那种不知道藏着多少枪手,密集子弹向着陈湛那边倾泻,将刚刚落定的尘土再次激起。 上百发子弹倾泻。 钢板也打碎了。 尘土落定,原地剩下一具尸体,是皇甫凌。 大厅边缘,一片黑暗中,传出惨叫, “啊~!” “噗!啊~” 惨叫此起彼伏,沿着整个大厅边缘,疯狂涌动。惨叫,一声跟着一声,甚至快到之前一声还没结束,下一声已经响起。 而且伴随着惨叫。 不断有手臂,大腿,小腿,甚至头颅!从暗处飞落到灯光下。 惨叫! 变成催命符,毛骨悚然。 天地会两个舵主想出手,但根本看不清陈湛在哪。 没过多久,惨叫听了,枪声早没了。 陈湛从暗中走出。 身影移动之间,带起的仿佛是鬼影,顷刻转到黄莲圣女身前,一掌出,对方双掌应对,但无济于事。 “咔!咔!” 人影飞出,双臂已经断了。 陈湛没追,她跑不了,但先不能死。 “什么玩意,装神弄鬼的,就这吗?” “黄莲教,又是圣母,又是圣女,还以为有什么真东西呢.” 陈湛从进来到开杀,这帮人对黄莲教的信奉和笃定,让陈湛都产生一点点怀疑。 难道真有什么,超越认知的玩意。 毕竟他已经能做到手接子弹,只伤皮膜,这其实就是无伤了。 这年头普通百姓划伤一道口子,都不能算受伤。 所以如果真出现什么超自然力量,也能接受,只是要试试对方抗不抗打。 (本章完) 第177章 信奉圣母,还会痛? 第177章 信奉圣母,还会痛? 陈湛甚至有些期待,真有超自然力量的话,或许对于武道之路也有裨益。 真有什么神鬼迷魂之术,那道家各种理论或许也可以实现? 但可惜,全是骗术、障眼法。 一个大护法功夫不差,化劲层次镇压一个门派够了。 若是在偏远之地,像宫宝田一般,打下几十年家族基业,成为当地巨头也不无可能。 但在他面前,不够看。 几次提升下来,陈湛都看不清自己极限在哪。 场中安静下来。 没了枪声,甚至没有哀嚎。 没活着的。 陈湛出手是屠杀,残肢断臂都是顺手,几乎所有被他袭杀的抢手都只发出一声惨叫,之后死的不能再死。 长几米的紫檀木桌,已看不出原本颜色,残肢断臂的鲜血完全浸染,桌上、地上,到处都是尸体。 耿旭还在失神。 陈湛一把将他打开,只发生在几分钟前。 时间过得太慢,这几分钟时间仿佛几年一样长,眼看着陈湛变戏法一样将两枚子弹扔出,翻身一拳将镇压京城多年的黄莲教大护法打飞。 随后 开始血腥的屠杀。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见的全都是尸体。 脑中这才想起,陈湛刚刚说的话 形意门被他丢的脸,陈湛要一人打出来。 什么是猛龙过江?什么是强龙硬压地头蛇? 陈湛简直是五爪金龙,一脚踩死了脚下黄莲教这条小草蛇,甚至感受不到硌脚。 良久静默之中,天地会两个舵主对视一眼。 分头向门口窜去,那边虽然倒塌了不少石头,但透过一丝光亮,能够看出并未完全封死,掀开石块,便能出去。 两人在最右侧,距离很近。 只两步便到了门口,但人还没动手去掀石头,陈湛左右手各搭一人肩膀。 丹劲一冲,指如钢爪,五指瞬间捏入骨骼之中。 “啊~” 两人一声轻呼,随后天旋地转,被陈湛抛到黄莲圣女身边,肩胛骨已经被捏碎。 “天地会的总舵在哪?北平应该只是分舵吧?” “另外,你们与黄莲教一起卖鸦片,总舵主知道吗?” 陈湛淡淡问道。 来之前大概率了解了一下天地会,历史悠久,创立于康熙十三年甲寅,以“反清复明”为宗旨,最初是一个民间互助团体,成员彼此照应,避免被官府欺压。 后来日渐活跃,多次举事,发动起义,引得清政府动用精锐,多次血腥镇压。 晚清时期,天地会高举反清复明的大旗,积极进行推翻清政权的斗争,为辛亥革命的迅速发展创造不少有利条件。 总体来说,历史评价比较正面。 所以陈湛才好奇,与黄莲教同流合污,是整个门派如此,还是只有北平分舵这两人。 两人知道陈湛很难放过他们,但只要有一线生机,肯定要争取。 “咱们也是一时糊涂,误入歧途啊,黄莲教蛊惑人心,该死!”两人语气狠厉,对着黄莲圣女怒骂。 “呵呵,你们真以为我圣教就只有这点本事?你等着吧,等着圣母降临,你们这些叛徒都要死!” “什么天地会,什么形意门,八卦门,圣母光辉之下,尽为尘土!” 陈湛没动手,叶凝真已经一脚踩在她腿上,“咔嚓~” 腿被踩断。 “啊!!~” “圣母会帮我报仇,你们都要死!” 黄莲圣女惨叫一声,眉梢都滴下汗水,脸上胭脂也被蹭掉不少,但长相还是异常精致动人。 “信奉圣母,还会痛?” “问你一件事,满意让你活着见到圣母,圣母能不能救得了你,就看她本事了。” 叶凝真再一脚将她另一条腿踩断,没等她回答,继续说道: “赵鸿宝为何将六成份子让你给你们?你们用了什么招数?” 从头到尾,叶凝真和陈湛都对这件事很疑惑。 赵鸿宝没有抽大烟,武功也没退步,兢兢业业经营门派,就算打不过什么圣母和大护法,也不可能拱手相让自家产业,还不给门里汇报。 女子一听,哈哈哈大笑,烟波流转,尽显媚态。 “赵鸿宝?你们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他是不贪财,但他贪色!” “名门正派?还以为什么正人君子,不过也是好色之徒罢了,老娘轻易将他拿下,别说金楼的份子,任何事敢说出去,我让他身败名裂!” 她惨然一笑,带着血和癫狂,妩媚中多一丝凄惨,确实人见人怜。 陈湛和叶凝真之前有过猜测,现在被证实,人无非几种欲望,权、财、色。 任何人都逃不出樊笼。 陈湛自己也是,在追求权力的路上,越走越远,权力并非单指当上什么官员地主,而是主宰命运。 能够轻易主宰很多人命运,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诱惑。 两人明白当日赵鸿宝为何避重就轻,这种事情被人拿住把柄,确实不好说。 不过他为了保留身份,将门中利益轻易让给他人,而且明知道他们在经营大烟生意,却不上报,隐瞒不报的错,也不小! 北平八卦馆他待不下去了。 至于怎么处理,要看李光普这个门主了,陈湛做事,也做不到完全公正,他不是圣人,亲疏远近没办法完全不理会。 叶凝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赵鸿宝是长辈,但此事确实比较麻烦,他看出陈湛在给她留余地。 “此事我会让我师父来处理。”叶凝真对陈湛道。 “这女人留着,看看黄莲圣母有什么神奇之处,能蛊惑这么多人,到死还觉得她能镇压一切。” “嗯,剩下直接杀了。”陈湛点点头道。 顺手扔给叶凝真两把枪,都是刚刚抢来的。 “都杀了???别.” 耿旭在旁,不可思议开口,真都杀了几个门派便得罪死了。 虽然说按照武门的规矩,是该杀无赦。 但如今武门已经散了,国民政府不承认你有掌控生杀大权的权力。 在法律层面,说白了,经营鸦片的买卖不是死罪,国民政府虽然禁止,但不少人钻空子在做。 整个北平,绝不止金楼一家。 “怎么,你有意见?”陈湛看着他出言阻止, “在这里,跨过巡捕房,以及一众执法部门,都杀了,恐怕麻烦不小.” “那是我的事,你不用操心。” “嘭~嘭~!!” 叶凝真毫不犹豫的开枪,天地会两人瞬间毙命。 不远处。 燕赵查拳馆的两人看的发愣,其实从陈湛开始动手,也才过几分钟,如今突然开枪,陈湛真的敢将他们都杀了. 陈湛也突然想到,嗯,还有两人。 身形移动,到两人身前。 抬手就打,两人也知道不挣扎也要死,索性拼了! 查拳是长拳,虽为拳法,但与别的功夫不同,拳法之中,“弹腿为母,查拳为子”。 是以腿法为核心的拳术,极为罕见。 “十路查拳”之中,一人“行手拳”冲、劈、撩、挂,一人“飞脚拳”以腿法蹬、踢、弹。 两人也知道陈湛功夫恐怖,上来便是倾力而为,以求一线生机。 因为外面已经在破‘门’,清理碎石,试图进来。 等大队人马进来,便有了活路。 密集的枪声,早让整个金楼乱成一团,但顶楼这房间建造的太好,各种材料都是用的最顶级,反倒此刻成了樊笼。 八大胡同常有人闹事。 抽大烟抽疯的,没钱被打一顿赶出来的,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多不胜数。 所以北平的巡警,多爱在八大胡同巡逻,出了事还能以官面上的身份,占些便宜,姑娘们也没话说。 保你安全,占你点便宜怎么了? 这天夜里,正好是孙少博带人巡查,他官面上的事情一把抓,上面有京师警察厅厅长的大伯,市政厅的秘书处的父亲,但也不算公子二世祖。 自幼好武又好色,但又吃不得太多苦,练了个架子,但因为家里关系,没少长见识。 巡逻的事本来不用这个警长亲自做,但听说金楼又来了新魁,便主动带队,出来玩玩。 哪知道,刚到金楼 两声枪响从中传出,他自然知道金楼掌舵手眼通天,但动了枪,就算是“走火”也要过去问问,不然不好写报告。 金楼里的人听到两声枪声还没太当回事,孙少博带人上去,金楼出来个主事应对。 “哎呦,孙警长放心吧,小打小闹,出不了大事,咱们得分寸您还不懂?” “咱们当家的罩得住,北平大大小小的武馆,黑白两道谁敢在金楼闹事,马上能解决。” 女人说着,整个人倚在他身上,来回的蹭。 孙少博跟女人是旧识。 “婉姐,最好是你说的.” 他话没说完,“咚咚咚~!!轰轰轰~!!” 地动山摇,整个金楼跟着晃荡几下,本以为是地震,但这震动来自上面。 楼上! 陈湛用皇甫凌的身体,将四楼的石柱墙壁砸碎声音,传到二楼,‘嘭嘭’的震动极大,整个金楼随之摇摆。 随后,“噼里啪啦”的枪声密集如雨点,不仅仅声音大,枪声仿佛从楼上透过来一般,吓得三楼的客人们疯狂往下跑。 “这他妈是小打小闹?” (本章完) 第178章 黄莲圣母,却是男人! 第178章 黄莲圣母,却是男人! “额,这个应该.应该没什么大事.” 这枪声再也没办法解释,在楼内比楼外听得清楚,尽管材质隔音再好,面对这种几百发子弹的倾泻,没办法听不见。 整个金楼都骚动起来。 枪声实在太刺耳,太密集,谁都知道,金楼出大事了,不跑等什么呢? “让开!” 孙少博没办法坐视不管,这枪声赶上进山剿匪了,这他妈不管,明天京城百姓能把市政厅的门踩烂。 但他不傻,怎么可能上去拼命。 带一队人,先疏散人群,让楼里无关人等都出去,枪声停下,才带人上楼。 然后便看到四楼的残垣断壁,垮塌的石柱和木门,将门口堵住,几个人正在清理。 他带人上去一起清理,很快清出一条缝隙,不用他说,金楼里黄莲教教众主动先进去,他也带着几个巡警钻进去。 然后正好看到,三人正在交手。 联手那个俩人他认识,北平十三家武馆之中,燕赵查拳馆的馆主和副馆主。 都是城中有名的大拳师,差一步便进入化劲。 不过因为没有化劲宗师,只能在十三家武馆中居末几位。 与之交手的陈湛,看上去有些眼熟,但又感觉没见过。 刚刚站定,再一扫其他位置,眼泪差点掉出来, 这他妈是死了多少人啊?!! 几百米的空间,地上没有一片地方是干净的,全是血 那残肢断臂都堆成小山了。 刚想喊住手。 陈湛注意到他,鹰爪一扯,查拳门的一人一条腿被轻易地扯断,喷涌的血射出,以及一条腿在空中落到堆积的断肢旁。 另一人手风盘旋,转手横击他肋部。 陈湛就站在那,任由打中。 “嘭!” 狂暴的一拳,打在身上,仿佛打在铁门上,不说打透,陈湛居然没有摇晃一下。 “草,真不是人?” 一声怒吼,一双手覆压下来,双臂去挡,螳臂当车。 咔咔声不绝于耳。 随手一甩,将还活着的人都甩到一起。 “凝真,杀了吧。” 陈湛看到那边巡警和黄莲教的人进来,但无所谓,这几个,不算什么。 “住手!” 孙少博没看懂为何死这么多人,他没想过是陈湛一人杀的。 还以为是双方不知多少人火拼,就剩下这场中这几人活着。 “砰砰~” 两枪,叶凝真丝毫不犹豫,即便不是陈湛说话,他也不打算放过两人。 “你!没看到我穿的什么衣服?” 孙少博顿时大怒,身后警员一起举枪,但手指还没移动到扳机上,感觉身前飓风狂涌,人影一闪而过,七个巡警手中的枪全不见了。 陈湛再次出现,手中拿着消失的枪,双手一合,再张开,七把枪消失了. 而是 变成一个铁球,严丝合缝,完全团为一团。 但还能看出不同颜色,是由刚刚七把枪组成. 捏铁成泥??? 看呆了众人。 孙少博算是见识广博,但也没见过这一手,另外几个巡警更是目瞪口呆。 抱丹之后的陈湛,再经历一次命数改易。 此时出手,会被很多人觉得,不像武林高手,更像变戏法的骗子,蛊惑人心的妖人。 手抓子弹,捏铁成泥,很多行为常人无法理解。 这也是为何古代那些功夫练到极致的人,被称为陆地神仙,施展武功被认为是仙法,从而留下各种传说故事。 近代也差不多。 不少大高手忽悠军阀,李书文让大军阀在屋内给外面司令部打电话,几百米的距离,李书文亲自帮他拨号,拨完再走,结果那边接电话的居然还是李书文。 直接让当年那位军阀惊为天人,让他做贴身保镖。 此时也是,孙少博若不是亲眼看到陈湛杀人如割草,两个相熟的大拳师被杀鸡一样解决,也会觉得,这是表演戏法! 陈湛直接道:“带着你的人走,武林的事,你们没必要插手。” 他没下杀手,这帮巡警应该知道金楼有卖大烟的情况,但很多事情并非他们能做主,官商勾结,几个小巡警有心无力。 陈湛也不是疯子,拿这些人开刀也没意义。 “探长.咱们要不走吧。” “.” 孙少博已经打退堂鼓了,但现在撤,所有人都看着,传扬出去,京师警察厅名声就完了。 他自己也完了。 陈湛看出他的想法:“黄莲教贩卖大烟,你应该知道吧?” 孙少博看陈湛没打算再动手,也稍稍放心,答道:“嗯但这事,我相关也管不了,北平的官商两界太复杂,你应该知道” 陈湛抬手打断:“你管不到,我来管,黄莲教属武门一份子,武林的事,武林处理。” “但你这风波闹得太大,不好平息。” “他们懂个屁,还不是看你怎么说?对了你叫什么?”陈湛想起一件事,此事黄莲教为大,但勾结之人少不了。 “额,在下孙少博,曾在王芗斋先生门下” “吃不得苦,跑了是吧?” “您怎么知道” “形意的架子我自然看得出,不过你别说得真功夫,三体式都快忘了吧?” “嘿嘿,不敢忘,不敢忘。” “您也是形意的?” 看陈湛对形意熟悉,他也顺杆爬,这些年喜好武功,身上没落下多少,但嘴里张口就来。 陈湛点点头承认,又道:“你回去查查,军政两界谁与黄莲教勾结,过两天夜里我去找你。” “啊???” “您别吓唬咱了.军政两界怎么查啊。” 一句话给他吓得够呛,调查军政两界,还要夜里去找他。 陈湛没说话,一步窜出,身随影动,孙少博以为对他动手,吓得连连后退,但他后退速度,哪有迅雷疾风快。 身影冲到他身后,“啊!!” 一声惨叫,黑白相间的手臂,被陈湛手刀切下。 手指上挂着枪,“啪~!” 手臂落地,一发子弹,对着孙少博射过,只差半寸打中耳朵。 “我草!冲我来???” 这黄莲教的人,还真是冲他来的,因为转头瞬间看到的枪口对准是他,并非陈湛。 心中暗骂,妈的有病吧又不是老子杀了你们人。 不过十来个黑白衣黄莲教教众,也没机会再被他审问。 再次见识到陈湛杀人的艺术。 这种近距离,只有两三丈,见证一场暴力美学的屠杀。 黄莲教教徒的头颅像脆壳西瓜一般,一碰便碎,胸口也如卤水豆腐,一点便塌。 横冲直撞,手脚齐动。 顷刻打穿十人。 几个巡警目瞪口呆,距离近,血溅到身上,也没察觉。 陈湛打完收工,居然身上,手上,不沾一丝血迹。 如不是脸上的血温热,众人以为自己在做梦。 “走吧,派人去一趟顺成八卦馆,让赵鸿宝亲自来收尸!” 孙少博木讷的离开,走到外面,金楼的人并未全走,剩下一些中心的婆子和护院。 他才如梦初醒,想起陈湛的话。 “都散了!” “都特么早点回家,黑灯瞎火小心被小红袄盯上,都他妈别看了!” 他怕陈湛杀疯了,将金楼这些人全宰了 将人赶走,派两个警员,连夜去顺成八卦馆。 赵鸿宝从昨夜便没睡,当时一失足被人拿住把柄,葬送了金楼这个产业不说,黄莲教这帮疯子还经营起鸦片。 今天夜里更是心脏突突直跳。 陈湛和叶凝真显然有自己计划,但他不知道两人想做什么,也猜不到是直接杀到金楼,把一干人全杀了. “嘭嘭嘭~” 武馆外有人砸门,他立刻出去,抢在弟子之前开门。 一看居然是巡警。 对方也不客套,直接说陈湛交代的事。 “收尸???” “金楼出什么事了?” “这个.咱就是办事的,说不清楚,也不敢说,您自己去看吧。陈爷说让您多带点人多带点裹尸袋。” 赵鸿宝带人赶到金楼的时候,陈湛和叶凝真已经带黄莲圣女离开。 只剩下一地的狼藉,尸山血海。 手下弟子吐了一地。 赵鸿宝惊惧交加,心中知道自己的事多半被知道了。 心中既有悔恨,又有释然。 面子彻底被人揭开,也放下了。 陈湛和叶凝真回到小狐狸租住的小院,没有去三姐妹家。 那里距离八大胡同太近,而且周围人太密集。 小狐狸租住的小院在城东僻静之地,人少,房子便宜。 叶凝真拎着女子,两人一路返回。 “嗯,记号留的不错,凝真你带小狐狸走,我在这等传说中的圣母。” 陈湛看着假装昏迷的圣女道。 “你你故意让我留下香粉?”她睁开眼睛,不可置信道。 “自然,圣母行踪诡秘,你又不肯不说,不给你机会怎么引她出来?” “呵呵,你会后悔的,圣母的手段不是你能想象,我活不了,你也将下去陪.” “噗!~” 陈湛一脚踢在她肺部,将没说完的话打回去,同时踢的他口吐鲜血。 这一等,便是一夜。 第二天也没人来,这地方没人知道,赵鸿宝都不知道,有人来只有叶凝真或者黄莲圣母。 但叶凝真已经交代过。 金楼被毁,所有鸦片都被查抄,根本瞒不住,只要什么圣母返回京城,必然知道。 第二天便登上报纸,头版头条。 直到天色暗淡,陈湛掌灯,继续看报纸,这才等到要等的人。 只是他没想到。 黄莲圣母,却是男人。 (本章完) 第179章 降白虎与见神不坏! 第179章 降白虎与见神不坏! 一天一夜时间,足够北平各方反应。 孙少博回去之后,越想越不对劲,陈湛的样子他很熟悉,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带去的几个人巡警当中却有人记忆力很好。 “探长,那人好像好像与年前那通缉犯很像。” “通缉犯?” “对,就是那个陈湛,在津门闹出大事后消失,后来又在奉天出现,但奉天当局贴出告示,说他被当场斩杀了.” 孙少博一听便知道其中猫腻,这种糊弄人的手段他再清楚不过。 “去找找当时通缉令。” 已经过去近半年了,当时的通缉令早不知道被扔到哪里,谁管半年前的通缉犯. 翻找半天才找到褶皱的通缉令,孙少博一看。 “这他妈就是他啊!” 当夜他便跑到大伯家里,砸门惊醒大伯,在大伯怒骂当中,说了一个时辰之前的事。 孙承源困意立刻被驱散,带着他到书房,“仔细说,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孙少博自然不敢隐瞒,而且他身上还有一道诅咒,陈湛说过两天夜里,要去找他. 孙承源作为警署厅厅长,知道的内部隐秘自然多,但很多事不能和侄子说。 “这陈湛真那种功夫?按你说的,此人怕是杨露禅、董海川也压不住了.” “千真万确,别说是见,听都没听过,手接子弹,捏铁成泥,您见过吗?” “.” 孙承源没说话,在书房里踱步,思考着如何处理。 陈湛说什么武林的事,武林解决。 但这是一句废话,现在的武林门派,又不是古代,都生活在山上,深山老林,你杀了人,官府也懒得管。 你在北平城闹出这么大动静,几百发枪响,金楼耸立在八大胡同,差点被推倒,波及范围如此之大。 怎么能单纯靠武林解决? 当国民政府不存在吗? “大伯,他说要来找我啊.怎么办,我怎么知道上层谁和黄莲教勾结.” 孙少博看自己大伯不说话,忍不住说道。 孙承源看自己侄子一眼,他虽然不争气,但也不惹事,江湖武林中认识的狐朋狗友不少,而且这次居然还能保全自身,还算机灵。 “陈湛便是在津门杀了板垣一郎的人,这事不要跟任何人说,那几个警员想办法让他们也闭嘴。” “如果再把日本人牵扯进来,局面便彻底控制不住了。” “好,他们都在警局,一会我好好交代一番。”孙少博点头称是。 孙承源再次沉默下来,开始踱步,很快说道: “你不用太过担心,说到底,黄莲教靠的是黄莲圣母。她不是易于之辈,这场龙争虎斗,还要看两人之间的结果。” “你回去等,如果陈湛找你,你带他来我这。” “好,大伯,我先走了。” 孙少博得到满意答案,甚至有了解决方法,高兴不已。 他走后,孙承源来到另一间房,深夜打两个电话。 到了白天。 昨夜发生的事情,基本被传扬出去。 各路报社纷纷行动,北平最大的烟之地被毁,还涉及十三家武馆,甚至涉及很多北平城高层。 这帮人不知道多少都去过金楼,享受帝王生活。 如今的报纸反应极快。 不然等命令下来,便不敢报道了。 现在的北平城,范围还没有后世大,分为内外城。 内城为德胜门、安定门、东直门、朝阳门、崇文门、正阳门、宣武门、阜成门、西直门围成的区域,是官署、王府、富商宅邸的集中地。 外城由永定门、左安门、右安门、广渠门、广安门等围成,多为平民居住区。 内城的房子小狐狸哪租得起。 即便外城,此地已经靠近城墙,周边都是农户和菜地。 陈湛选这里,也是这个原因。 动起手,不会伤到人。 陈湛掌灯看报,报道中并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只有大概数量。 报上说,昨夜涉及形意、八卦、查拳、天地会,以及最重要的黄莲圣教。 但没有点名陈湛。 按理说,他没有隐藏样貌,总会有人记得几个月前的通缉令,但没人提,或许有人打压了下来。 不过无所谓。 日本人自己在奉天结案了,而且北平是国民政府的地盘,即便日本人内部继续追查,也只能暗中出手。 暗处,求之不得! “你家圣母,可算来了。” 陈湛放下报纸,对奄奄一息的黄莲圣女说道。 没给她治疗,一天一夜不进食水,还活着也是个奇迹。 她眼睛睁开,目光看向门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嘶哑道:“你的死期.” “嘭!” 陈湛一脚将她踢出门外,直扑门外来人。 来人穿一身暗红蟒袍,上绣成倒悬的赤鳞怪蟒,蟒头衔着自己的尾尖,袍角拖过满地碎瓦,露出里面衬的玄色罗纹裤。 脸上戴着脸谱,是净行里的十字门鬼脸样式,额间一道朱砂直贯鼻梁,左右眼窝涂着焦黑,唯独眼下两点银粉,在昏光里泛着冷光。 眼看黄莲圣女横飞过来,他嘴里口吐莲,吐出一道音节连带着黑色雾气,“嘭~”的打在女子身上。 黄莲圣女本没多少生机的身体,骤然间四分五裂,血溅当场。 这一手口吐黑雾,炸碎身体,确实唬人。 不过这四周只有陈湛一个人,坐在屋里透过矮门静静看着,不说话,也不惊讶。 黄莲圣母径直进屋,开口道:“阁下好胆识,毁了我的金楼,还不逃之夭夭,远遁千里?” 他说话声音阴柔沙哑,语调有些尖细。 “你的金楼?明明是你夺了陈某的金楼,你手段不差,武功差了点。”陈湛放下报纸,淡淡道。 “哦?金楼是你的?”鬼脸面具下,声音惊讶。 “金楼是武门联合所建,我是武门话事人,难道不是我的?” “武门话事人?哈哈哈哈哈。” “你当你是李存义复生?就算是,李存义活着也不敢在本座面前说‘武功差了点’,哪来的狂妄小子。” 陈湛站起身,笑道:“男不男女不女的东西,李存义师伯真活着,你早远遁千里了。” 见陈湛识破身份,鬼面面具中露出一双幽绿眼睛,闪过一丝杀意。 “呵呵,形意一门英雄辈出,前有李存义,后有孙禄堂,如今还有你这种小辈,武门当兴。” “武门确实当兴,但你这种老东西,早该去那边陪老妖婆了,还在兴风作浪,真是找死。” 面具下的脸色又变了变,没想到陈湛完全看穿他的跟脚。 “有意思,小子你怎么看出杂家身份的?” 既然被看穿,他索性不捏嗓子强行装出粗犷的声音,彻底变为尖细的怪声。 “很简单,你的功夫练到了顶,只差一分便可圆满,抱丹几十年应该想尽了办法吧?” “这你都知道?你盯杂家多久了?” “老东西别自作多情,真盯上你早把你宰了,你比正常人少个玩意,这辈子也摸不到巅峰,残缺之人没资格见神不坏。” 陈湛难得见到一个成功抱丹的人,虽然是个老太监,但还是多说了两句。 难怪黄莲教能在京城搅动风雨,背后有个抱丹的老怪物,便解释得通了,各种神异手段,这年代的人看在眼里,立刻敬为天人。 面前老太监,面对陈湛各种言语羞辱,却完全不反驳,也不生气。 比老僧还淡定。 不过陈湛稍稍一想,便知道这种人早年在宫里不知道承受多少冷眼和辱骂,怎么会在乎他这两句。 老太监点点头:“你于降白虎叫见神不坏?嗯,也算贴切。” “当年杨露禅武功大成后,在恭亲王那露过一手,降白虎,伏龙象,精不漏泄,气不外扰。” “神之又神,玄之又玄,我至今参不透,难道真是因为后天残缺所致?” 他话语之中全是虔诚,仿佛在与陈湛论道,并非敌人。 陈湛也不怀疑他求道之心,不虔诚于武学之人,不可能成就丹境,打死他,也不妨碍论道。 “丹经说,以炼气为要,伏气务期其气回,气回则虚极静笃,归根复命,而白虎降。” “杨露禅的境界必然已经降白虎,伏龙象,达到‘虚极静笃’的程度,而你确实不行,没了元阳之根,没有阴阳平衡,怎归根复命?” “除非你能让后天残缺,再长出来,但那不可能了。” 他对“降白虎”或者说“见神不坏”的境界了解不深,只不过武功进境愈发高,自然而然懂了一些曾经听过的道理。 降白虎是佛家说法,“白虎”象征人体欲望和气血,能够降伏白虎意味着对自身一切的掌控到了细微之境。 很多人武功都是水到渠成,越是渴求半生,寻觅多年,越达不成。 陈湛的话让老太监沉默良久。 许是知道前路无望,叹口气道:“活了八十载,寻觅一生,一朝梦碎,不过你说的杂家为何要信?” 陈湛笑了笑:“不必你信,其实有一个方法,能证明陈某说的真伪。” “哦?什么方法?” “我送你下去见杨露禅,你问问他便知道了。” 陈湛说完动手,两人这种境界,不存在偷袭不偷袭。 “轰~!” (本章完) 第180章 你已经练出神通了??? 第180章 你已经练出神通了??? 一拳! 腾身开势,半步崩拳。 陈湛随手一拳轰出,气势狂暴如龙卷,脚下砖石开裂,所处的砖房一阵晃动。 老太监之前是侧着身子,这会不敢大意,立刻拧转身子,双掌开碑,向着陈湛崩拳压去。 “啪~” 陈湛的崩拳带着震劲,两重劲道,抱丹后力气大的不可思议,老太监也是同级高手,自然知道厉害,身动形转,顺着陈湛拳势,跃出门外。 在屋里施展不开,而且他怕陈湛布置什么陷阱。 如果与别人交手,什么暗器陷阱都无所谓,想伤到他简直痴人说梦。 但陈湛也是抱丹的境界,虽然刚刚抱丹不久,但同级高手过招,差之毫厘,便是生死。 出门,入院,院子不小,两侧还有小狐狸种下的菜,刚刚发芽。 老太监出门,陈湛如影随形。 “咱俩实在没必要拼个你死我活,之前没想到你已经抱丹,既然是大宗师,合该凌驾于一切之上,你我联手,金楼算什么,莫说武林,天下大势也未必不能插手。” 刚一落地,老太监便笑道。 “你一个残缺之人,还想插手天下大势?老妖婆在的时候你都上不了台面,如今大清亡了,你也跟着大清陪葬就好!” 陈湛冷笑一声,欺身而上,抱丹境界的老太监,已经八十岁还能保持巅峰体能,着实恐怖。 他若能再进一步,降白虎,伏龙象,还能锁住精气几十年,甚至完成“精不漏泄”的生理转化,复归童体。 后世孙禄堂的笔记中记载过‘降白虎’的境界,也就是见神不坏,身体返本归元,皮肤宛若孩童,一身无毛,周身无漏。 形意对太极。 老太监的太极功夫,深入骨髓,六七十年的浸淫,那日陈氏太极的传人与他相比,简直孩童一般。 以“沾、连、粘、随”的手法,居然完全跟得上陈湛形意五行拳。 两人交手十几招,声音震动,脚下震荡,周边还好无人,菜地里的嫩芽仿佛被翻了土,全被震翻。 老太监顺着陈湛力道的方向轻微引导,使其力量落空,如同拳头打在上,又如水流遇到圆石自然分流。 太极拳的‘化劲’练到极致,对手一拳轰来,高手身形微侧,手臂如柳丝轻摆,对方力道便顺着袖间滑过,踉跄数步才稳住身形。 以力打力,并非用三分力便能拨打千斤,而是双方都有千斤力道,但太极高手能利用对方的千斤力道,借力打去,增幅自身。 陈湛体会对方身上的劲,五行拳突然一变,化拳为掌,以柔对柔,两人如同两个形影不离的舞者。 粘在一起! 但暗中全身暗劲激发,对碰十几次。 陈湛凌空一扫,暗劲激发,眼看打不到老太监,但老太监却警铃大作,紧忙后仰。 “啪~” 一声清脆响声。 十字鬼脸面具碎了! 但陈湛的手距离他面具还有半寸! 他面具碎开,额头出现一道血痕,但陈湛知道凌空罡气,只是扫到对方,并不严重。 老太监露出真面目,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在屋内烛火下泛着瓷釉般的光。 双目还是绿色,夜晚之中泛起莹莹绿光。 不知道涂了什么料子,但必然是唬人的手段,真有摄人心魄的本事,还经营什么妓院和鸦片。 早当上大军阀了。 “先天罡气!凌空打人?你练出神通了?”老太监不可思议。 “你才多大?你抱丹多久了?这就凝练先天罡气了?” 陈湛笑道:“满打满算,一个多月吧。” “呵!咱是唬人的行家,骗我还差得远,一个月凝练罡气,再有三五年,你该飞升了。” “或许用不了三五年!” 陈湛斜着杀来,这次不再试探,直接横拳硬打,以力强拼。 到了这种境界,反倒没了里胡哨的招式,拼的是劲力,是细微之间的掌握,而不是复杂招式。 太极功夫能软能硬,四两拨千斤,陈湛正好试试,万斤能不能拨! 大龙骨节节贯通,劲力从大椎狂暴涌出。 陈湛眉眼低垂,不用看,用神意感受,便知道对方位置,踏步出拳,每出一拳,大椎涌来一股力道,再出一拳,便在之前的一拳上增幅。 足足三十次! 老太监的太极进入“借力、化力、蓄力、发劲”的循环闭环,但却被陈湛最后一拳强行崩开。 化力,也有上限! 自身有十分力能化十二分,但却怎么也化不动一百分力! “啪~” 一声脆响,这一拳将老太监双拳震开,直奔胸前,戏服已经被劲风撕裂, “嗖嗖~” 老太监胸膛窜出两条小蛇,漆黑如墨,与他之前口吐的黑雾颜色相同。 陈湛早防着这手,别说两条蛇,两条蟒蛟,也给你撕得粉碎! 罡气一震,顿时凌空将两条蛇搅碎。 “噗~”的一团黑雾从蛇内爆开。 顿时将陈湛视野封闭,看不清老太监位置,但陈湛也不需要看! 拳过黑雾,速度再增一分,打在对方胸膛,手感却不一样,并非接触骨肉皮囊,而是好似金铁,又带有些软囊的感觉。 稍稍一想便知道是什么。 “呵呵,宫里的宝贝,你得了不少啊,当年老妖婆出逃京城,让你得了空子?” 再随手一拍,带起寒风一阵,将黑雾吹散。 老太监戏服被震碎,胸前露出乌金色软甲,软甲上一个拳印,即便有多重卸力,陈湛全力的一拳,也将他胸骨打裂。 “确实,老妖婆的宝贝便宜了咱,咱对清廷没什么念想,只想走一条自己的路,你真不感兴趣?” 陈湛前踏几步,拳上带风,嘴上带笑: “感兴趣啊,送你去黄泉路,你自己走应该也不寂寞!” 陈湛话音未落,老太监身形已化作一道灰影。 抱丹境的身法从无哨,老太监步子迈得极小,却每一步都踏在陈湛的呼吸间隙里,右掌如浸了冰水的绸带,斜掠陈湛面门时竟带起呜呜风鸣。 “云手缠丝掌”练至化境,掌缘裹着罡劲,能揉碎精铁。 但不能凌空打出。 他心力不济,气血也不够,八十岁的年龄想再进一步,几乎不可能了。 陈湛不退反进,左脚向前垫步的瞬间,丹田内凝结的气血丹猛地震颤。 他右拳收至腰侧,拳面仿佛隐现淡金色丹光,正是形意拳的“虎形横捶”。 拳掌相交的刹那,屋内烛火突然齐刷刷向两侧倒伏,地面以两人为中心裂开蛛网状纹路,老太监戏服袖袍被拳劲震得粉碎,露出里面缠满黑布的胳膊,布面下骨骼摩擦的脆响。 老太监急退。 他也发现,拼斗拳劲,不是对手,要以巧取胜! “好刚劲! 他借势旋身,左脚尖点地跃起三尺,右腿如钢鞭扫向陈湛太阳穴。 这一脚藏着“鹤形点踏”的诡劲,脚尖罡劲凝聚如针,还不止如此,他还将脚下土屑带起,力道迸发下,土屑如炮弹一般直奔陈湛面部。 陈湛沉肩坠肘,左臂横挡,肘尖与脚尖相撞的瞬间,他清晰感觉到一股阴柔内劲顺着臂骨往上钻,催动丹田丹气下沉,右腿在砖上一跺,崩出直径丈许的浅坑,借反震之力避开后续攻势。 后退中伸手一抓,土屑仿佛被某种力道固定,完全被陈湛抓在手中。 老太监落地时已欺至陈湛近前,双掌交替拍出,掌影层层迭迭如潮水。 顶级高手交手,最忌拖沓,他的掌法每一招都贴着陈湛的拳风游走,掌力时而凝如铁石,时而散如轻烟,正是宫廷武学“阴阳手”的精髓。 清廷掌控天下三百年,不知道搜罗多少武功,培养高手死士,自家八旗子弟,都享受最好的武功秘籍,拳师教学。 杨露禅这种,都入王府教学。 学的文武艺,卖与帝王家。 所以也融合吸纳各家武功,创出不少功夫,这“阴阳手”便是如此,集百家之长,阴阳互济,出手两重力道,明暗阴阳交杂。 陈湛刚刚感受到的阴柔内劲,便是阴劲。 这会阳劲爆发,将他推出数米。 这两股劲,都带着细密针刺的感觉,有点奇异。 “不错,清廷三百年搜罗融合的武功,确实有点意思。” 陈湛却不慌不忙,将半步崩拳的快劲与八卦掌的圆活融于一处,双拳如流星穿梭,拳风撕裂空气的锐响压过呼啸风声。 老太监心里也知道,这要分胜负了,突然厉喝一声,“着!” 周身气血猛地鼓荡,灰布蟒袍下的身躯竟膨胀半尺,掌心泛起暗紫色,掌缘化作肉眼可见的黑紫色。 这是气血凝聚的秘术。 陈湛也只能做到将气血凝聚到整个手掌,无法再细分! 将大部分气血凝聚到掌缘,让边缘黑紫到这种程度,绝对是秘术了。 “这手玄阴掌,你接的下,老夫就该走了,拿不下你,再打下去气血不如你充沛,必败无疑。” 他这一掌推出,陈湛也早有准备。 双目骤亮,丹田内的金丹高速旋转,他不需要气血爆发的秘术。 甚至不需要全部将气血爆发。 这半天交手,看似全力而为,实则气血如虎的拳意根本没动用。 气血神虎在丹田一闪而逝,第一次调动“气血如虎”的力道。 手掌洁白,甚至没有凝聚气血在手上,已经感受到那股无可匹敌的气血。 右拳缓缓推出,拳掌相触刹那。 “轰~” 巨响之下,身后几米外的砖房倒塌。 整个几百米外的农户,以为地震,急忙跑出来查看。 但四周没什么动静,只有陈湛住的院子,扬起一阵灰尘,仿佛倒塌,彻底没了光亮。 农户看不见,但不影响两人交手。 “你还想走?现在便要你死!” (本章完) 第181章 陈湛,你他妈好狠毒! 第181章 陈湛,你他妈好狠毒! 陈湛吐气开声,丹田气血神虎成型,一拳虎形劈劲,与对方玄阴掌对上。 白皙的拳与黑的发紫的苍老手掌,形成鲜明对比。 院子中没有铺石板,都是松土,两人脚下轰然下坠,身后土屑被炸起,扬起的尘土不知几何,反正完全遮挡住二人身影。 随后,一道身影土屑帷幕当中飞出。 戏服爆碎大半,随着身影冲出院子,散乱漫天,院对面是一片油菜地,不过此时种了菜,还没长出来。 身影落入油菜地,足足犁出百米,才勉强停下。 之前乌黑的手掌,此时骨头外翻,向后折断,凝聚气血也被打爆出来,散了满身。 老太监心下惊悚,自己玄阴掌的一击,在抱丹之中也算顶级战力,气血凝聚到极致,威力不敢想象有多大。 但对上陈湛的肉掌,不仅阴阳两股劲渗透不进去。 反倒感受陈湛的气血如龙似虎,凶猛残暴,一触如老鼠见到猫,阴阳两股劲消融,手掌更被打爆。 他丹田运转,手上的伤不当回事,向后一按,脚步细密快速,起身要逃。 但陈湛如影随形,好似横空挪移到他身前。 双龙出海,凌空再打。 老太监的玄阴掌是蓄势而发,气血秘术,但陈湛的崩拳却是随手为之, 再打来,威力依旧。 老太监双目瞪得浑圆,知道躲不过,右掌之前已完全被打烂,只能左掌迎上,面对摧枯拉朽的一拳,居然主动用身躯迎上去。 “嘭!” 拳碎左掌,但老太监仿若未察觉,身躯靠近陈湛,张口一道黑雾如剑气一般射出。 “又是宫廷秘术?” 陈湛自然看出,老太监这招不凡,黑雾与之前小蛇中的毒气如出一辙,但运气方法不同,口吐黑雾,居然将黑雾凝聚成剑。 速度也快的不可思议。 但他却丝毫不慌,左手拿捏气血,虚空一划,凌空再打,直奔‘黑雾剑气!’ 不信真能凝气成剑! 直接飞剑斩人,上天入地,那还得了? 一拳出,碎剑气! 陈湛瞬间搅碎黑雾剑气,轰到老太监面前,摊手一推,之前收拢的一把土屑,通过狂暴的拳劲,打入他口中。 同时右拳已经将他左臂打废。 身影再次在地上横飞出几十米。 留下一道人形沟渠。 陈湛比他倒飞的速度更快, 弓步,震脚! 八极震脚,最为恐怖,重心瞬间下沉,落地生根,劲发于根。 震脚的瞬间,下肢的股四头肌、腘绳肌,以及腰腹的肌肉、背阔肌等核心肌群会同步进行瞬间收缩膨胀。 这一脚的覆压,宛如泰山压顶,难以匹敌。 “轰!~” 老太监被陈湛踩入地底一米! 陈湛探手一抓,抓着他的辫子,从泥地里捞出,甩在地面上。 老太监双臂挡在胸前,被陈湛一脚将其踩入胸口,双臂呈十字交叉嵌入。 口中呼呼涌血,还带着黑色雾气。 “呼~你那股气血之力,怎么怎么回事?” “怎么会如此恐怖?抱丹境的人我见过不少,绝不可能将气血凝聚成龙虎之像,那已经不是人了。” “形意十二形拳,模仿的是动物发力和神意,但怎么可能将自身气血也练得如龙似虎?” “你是人是妖啊~” 老太监是抱丹境高手,即便受伤到这种程度,五脏六腑都被挤烂了,居然还能言语,看上去甚至还能存活很久。 “你想知道?”陈湛淡淡道。 “噗~” 他又喷出一口血,“当然.想知道,我追寻一生,只想到武道巅峰一探究竟。” “清廷留下的东西,你都放在哪?” 陈湛对清廷留下的武功很好奇,不过这老太监应该只有武功没有财宝,老妖婆出逃贵重物品肯定要带走,这老太监一个人也拿不走多少银钱。 而且如果他有的是钱,就不必用金楼来敛财了。 “你想要想要我手上的功法?嘿嘿,给你倒是无妨,不过你要让我做个.做个明白鬼!” 自知在劫难逃,陈湛不可能放过他。 “可以,你口口声声要走自己的路,心中想着不为清廷,也不为家国,只为自己,但怎么没想过,武道一途也可以走自己的路呢?” “你沿着前人的路走下去,照猫画虎,最多也不过精进到杨露禅的境界,可杨露禅也逃不过生老病死,下毒暗算。” 陈湛已经越来越确定,自己此时虽然不算开创一条武道之路,但也有了雏形。 明、按、化、丹四重境界,都是练就筋骨皮,内脏,骨髓等。 都有上限。 这也是为何即便抱丹高手,也逃不开生老病死,八九十岁寿终比比皆是。 即便到降白虎,虚空见神,能够锁住所有精气,一丝一毫不外泄。 但那是常规状态之下。 不能动手,至少不能与同级高手动手,否则便会锁不住精气神,外泄一分,寿元减少一些。 这也是为何大宗师到了晚年,绝不轻易动手。 李书文、李景林、孙禄堂这三大宗师还活着,但几乎过了六七十岁便归隐了,很少过问江湖事。 不然有人上门挑战,接是不接? “你是说,你已经走出自己的路?”老太监比被陈湛差点打死还要惊愕。 他想的都是达到‘降白虎’的境界,能够再延寿几十年, 从未想过,不沿着前人走过的路。 他没那个思维,更没有陈湛得天独厚的条件。 “现在还不是,不过已经有了雏形,刚刚你该感受到了。” “好老夫死的不冤,唉早知如此,何必与你为敌,金楼算什么,那些钱财又算什么.相比于寿命,相比于武道之巅,不值一提。” “从宫里拿的东西,都放在燕山山脉西岭归元洞中,那人迹罕至,但愿你能找到。” 老太监说完,居然自绝心脉,咬舌自尽了。 陈湛目光闪烁,嘴角带起笑意。 拎起他尸体,走到院子里,看着房倒屋塌,院子里一片狼藉。 想了想,找来火石,将房子点燃。 熊熊烈火燃烧起来。 火光冲天。 陈湛将死去已久的圣女尸体,黑蛇,乃至老太监,全都扔到火堆里。 “啊~!!” “陈湛,你他妈好狠毒!老夫已经和盘托出,你还不肯放一条生路!” “你该死啊!老夫真想带你一起死!” 火焰一炸。 几团火焰直奔陈湛,一个火人腾空而起,没落地便要往院外冲去。 陈湛身形瞬间躲开火团,脚下一震,飞掠而至,横空一脚! 老太监双腿咔嚓一声断了。 “噗~!” 再次落入火堆,这次只能痛苦嘶吼,再也动弹不得。 这种恐怖的生命力,也只有抱丹高手才有。 从一开始被打断手,到后来五脏六腑被压碎,承受他多少次致命伤,还不死。 陈湛笑道:“黄莲圣母是变戏法的祖宗,也该知道,终日打雁,早晚被大雁啄了眼睛。” 老太监假死的功夫确实厉害,心跳,呼吸,血液流动都完全停止了。 说是真死了也不为过。 他也没办法判断,但不管死活,不妨碍毁尸灭迹,老太监还以为临死前说了这些,又表示敬佩,陈湛会厚葬他,让他有一线生机。 嘶吼很快没了。 火焰却一时半会烧不完,天空突然开始下雨,很快从稀稀拉拉的雨点变为狂风骤雨。 火焰开始熄灭。 不过也已经燃烧差不多,尸体都成灰烬。 大雨倾盆落下,雨点滴在身上,陈湛突然感觉心中一刺,顿时察觉一丝暗中窥视感。 神意扫过,却又没了。 嗯?他的感应不会错,刚刚一瞬间绝对有人窥伺,而且不是普通百姓。 不对,对方是高手,而且应该是距离很远,神意感知不到具体方位,刚刚那一瞬间,对方起了杀意,才突觉心中一刺。 目光转过,看向东方。 陈湛身影从原地骤然消失。 上千米之外,一身黑衣的男子转身便跑,一刻不敢停留。 (本章完) 第182章 青衣社!你刚刚,想杀我? 第182章 青衣社!你刚刚,想杀我? 金楼的事,发生的突然,陈湛和叶凝真没给任何人准备时间,直接突入金楼,以无可阻挡之力,横扫杀穿整个金楼。 无论是北平武林中的上层,十三家武馆,天地会、黄莲教,还是官方机构,北平警务厅。 都是第二天,才反应过来。 北平来了猛龙,要过江,要横压武林,而金楼在经营大烟生意,正好可拿金楼开刀。 震慑宵小。 但手段太酷烈,杀得金楼里血水往外涌,北平人心动荡。 第二日自然要派人调查。 北平武林有十三家武馆,北平外有西北军和中央军两大军阀驻扎。 北平的市政高层,也由这两大军阀指定。 北平与奉天有相似之处,也是看似听从金陵国民政府统一指挥,但两方貌合神离,各自为政。 区别在于,奉天城还是以东北军,少帅为主。 北平城外的西北军却因为多年战事不利,已经快被中央军收编,国民政府已经大致掌控北平。 同时也对武林中人多加拉拢和扶持,毕竟顶级武林高手是大杀器,暗杀刺探,无往不利。 而且对付外敌都是好手,杀起洋人不手软。 成立“青衣社”,吸纳武林之人,培养高手,应对突发事件和刺杀刺探情报。 如今陈湛大闹金楼,自然引起“青衣社”注意。 而且陈湛二人离开金楼的时候,虽然速度快,但为了留下线索,让老太监找来,并未刻意隐瞒行迹。 所以一天时间,便被青衣社的人找上门了。 不过他们来的晚了些。 洪辰来到陈湛的住处附近,本想是友好交谈,试探陈湛目的,顺便看能否拉拢进青衣社。 他还未靠近,便听到陈湛正在与人进行龙争虎斗,四下黑暗,远远看去只有陈湛的小院有光亮。 声音震天动地。 两人交手激烈,洪辰没有杀意,所以陈湛和老太监都没发现。 洪辰也陷入纠结,如果这时候偷袭开枪,或许有机会杀陈湛,杜绝后患。 但杀不杀得掉两说,杀了也就失去了招揽一个大高手的机会。 青衣社初建一年时间,国民政府资源拉满,要枪给枪,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权限更是给的足够。 所以招揽到的各派高手不少,杨氏太极、武氏太极、王氏形意都有弟子在青衣社中任职。 不过就在陈湛最后烧死老太监的时候。 洪辰自觉是最后的机会,所以稍稍展露出一丝杀意. 但就这一下,相隔上千米居然瞬间被陈湛察觉。 陈湛在火光之中回头看向他,他感觉一股恐怖的凝视从虚空传来,后脊背立刻出一层细密汗珠。 好在他多年执行暗杀任务,心理素质极高。 立刻收枪便走。 相隔千米,陈湛也不可能瞬息而至,一路上疯狂变换方位。 陈湛所在的院落已经出城,再继续往京城东南方向,一路上大多是菜地,偶有村落民房,洪辰不敢进,总感觉身后有人注视。 洪辰狂奔疾走,感受到心肺呼呼作响,他武功不差,但跟陈湛这种变态没办法比。 不过这些年暗杀刺探的事做了不少,隐形匿迹还有些本事。 迎着狂风骤雨,跑出七八里,穿过东郊亭,再次转向,往南,进入一片密林之中。 此时已经出了京城范围。 以他的体能,正常跑出几十上百里也不是事,但今夜见过陈湛杀黄莲圣母的过程,仿佛挥之不去的梦魇,让他一边跑,一边顾忌身后。 体力消耗极快。 感受不到陈湛在追,心中暗道,一路上变换方向十几次,神仙也跟不住吧? 停下脚步,靠着大树,疯狂喘息休息。 但刚刚呼吸几下,雨滴在脸上,抹一把. “你刚刚,想杀我?”身后传来声音. 洪辰猛的回头,陈湛声音到他耳边,人从林中走来,拉出残影,仿佛从细密的雨幕之中透过,身如鬼魅。 他一个激灵,浑身一抖。 多年暗杀下来,积攒的勇气和信心,此刻完全泄了。 陈湛这种对手,在洪辰看来已经不是人了。 这种速度,看都看不清,别说开枪。 而且他身居高位,青衣社又有官方背景,他知道的信息比所有人都多。 黄莲教在京城做过什么事,以及黄莲圣女,大护法,都在他们监控之下,也大致知晓武功路数。 唯独黄莲圣母,只远远见过几次,监视不住,也没办法监视,功夫太高,身形一晃便失踪了。 但此人却被陈湛生生打死。 在他用千里镜远看之中,黄莲圣母几乎无法反抗,无论怎么进攻都被陈湛轻易化解,而陈湛出手她便节节败退,最后想跑,还被陈湛跟上打残。 想要假死托生,还被识破。 刚刚动那一丝杀念,许是看了陈湛的身手,只觉得无可匹敌,也无法掌控,这种危险分子,实在不应该存在。 如今想来,想杀陈湛,更是可笑。 洪辰立刻放弃抵抗,举起双手道: “陈先生太恐怖了,如影随形,神出鬼没,刚刚在下确实起了一丝杀意,但立刻被您浇灭在萌芽当中。” 陈湛看眼前之人,身上有八极功夫,还有太极的架子。 衣服是青衣,胸前纹绣三朵银色梅。 “青衣社的?你认识我?” 陈湛伸手一拿,手掌触碰,洪辰并未抵抗,瞬间感觉一身劲被卸去,身体重心被迫,摇晃几下,靠在大树上才稳住身形。 “陈先生知道青衣社?您的样貌和大名,或许别人会忘记,我们青衣社绝对记得,杀起日本人来,从不手软,在下佩服的很。” 洪辰看陈湛知道青衣社,顿时有了一丝希望,他不指望青衣社的名头震慑对方,陈湛杀日本人都杀疯了,哪管你什么身份。 但对方知晓青衣社,便应该知道,青衣社是友非敌,本质上青衣社干的事情,也是刺杀探听,对外御敌的事。 陈湛也是刺杀暗杀出身。 双方还有点渊源。 不过陈湛下一句话,让他心凉了一半。 “青衣社嘛,当然知道,杀自己人杀的欢,对外却不敢下手。” 青衣社做暗杀的事,但却是多对内出手,排除异己,对日本人对洋人,至今还是怀柔政策。 “额,陈先生误会了,我们” “算了,不必说了,不感兴趣,你想活命可以,给你个机会。” “.您说,在下必然尽力去做。” 峰回路转,洪辰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陈湛主动提出一条生路。 “三天内,把与黄莲教勾结,倒卖烟土之人的名单,送到顺成八卦馆。” “名单上的人,真实与否,我会验证,如果有一个假的,你们青衣社可以排兵布阵,试试能不能阻止我杀你,当然也可以主动出手杀我。” “不敢不敢,三天之内,名单奉上,不敢食言。” 洪辰连忙回答,没有一丝犹豫,而且他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青衣社做的就是这种事,卧底锄奸,暗杀刺探,陈湛要代劳那更好了。 虽然会涉及到一些己方阵营的人,但鸦片在国民政府法令之中是明令禁止,你要触碰底线,该死也没办法。 “你可以走了。” 陈湛说完,身形消失在雨幕之中。 洪辰低头一看,自己带来的枪不见了,被陈湛拿走,叹口气,形势比人强,没办法。 青衣社的职权很高。 他作为北平分部副社长,与警察厅厅长同级,但由于做的都是暗中的事,所以接触的隐秘更多。 但北平分社初立没多久,吸纳了一些武门中人,顶级高手几乎没有。 化劲宗师都是一馆之主,在任何家族门派中都是顶梁柱。 如今没到民族生死存亡之际,武人不会加入青衣社,放着馆主不做,到处打生打死。 所以洪辰知道,现在对陈湛毫无办法。 如果带人围捕,不管带多少人,都不可能抓得到陈湛本人,或许能抓到他身边的亲人朋友,但那就是鱼死网破了。 这种高手不会束手就擒,只会报仇。 除了听从陈湛吩咐,别无他法。 他思来想去,或许除此之外,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陈湛的所作所为,从他的角度上,除了肆无忌惮了些,还真没什么问题。 或许能建立一种,特殊的关系。 不求为青衣社所用,但求能多一分香火情,就够了。 陈湛乘着雨幕,返回小院,这院子是租来的,如今烧毁,要赔。 钱还要从黄莲教身上出。 黄莲教虽然成立不久,但敛财速度很快,金楼现在已经被封,钱都被警署厅查抄。 这钱,他要拿。 作为日后重建中华武士会的资金。 陈湛一路在雨中行走,直奔八大胡同,很快到了叶凝真三姐妹居住的四合院。 三人和小狐狸自然不可能睡觉,都在等他。 听到推门,叶凝真立刻警觉,透过门缝和雨幕,看到陈湛进来。 人立刻迎出去。 “没事吧。”叶凝真在雨中呢喃,陈湛听得清楚。 “没事,进去说。” 叶凝真几人很担心他,但陈湛却觉得还好,没人比他更懂自身实力,黄莲圣母看似各种招,毒蛇、毒物、秘术不断,但却只输一点。 实力不济! 任何招都要建立在实力之下。 进了屋,小狐狸困得不行也在坚持,说什么不肯睡。 看到陈湛安全回来,倒头就睡。 叶凝真将赵鸿宝的事与两女说了,三人已经传信给李光普,让他来定夺。 “明日你先去接手顺成八卦馆的事务,这两天大概会有人来送信,我若不在,帮我收下。” “好。” “那你呢?现在是众矢之的,很多人盯着。”叶凝真道。 “我去拜访一下王芗斋,按辈分他是师叔,我要挑了十三家武馆,他是劲敌,而且不能随便打杀。” 叶凝真点点头,王芗斋辈分很高,这段时日了解北平武林,知道他不只辈分高,功夫更高。 与武式太极的李纯然,并称‘京城武林双壁’。 “要跟他动手吗?”叶凝真笑道。 陈湛犹豫一下,摇摇头:“能不动手最好,但恐怕有些难,我是小辈,即便王先生同意,他门下那些弟子也不会愿意。” 成勇也是王芗斋的入门弟子,年龄小,没得真传。 有这两层关系,不到万不得已,陈湛不想撕破脸皮。 不过事情一定要做,不打算在北方久留,名声和威望必须打到人尽皆知。 到时候日本人从东北南下,这些武人才能知道要去投奔谁。 (本章完) 第183章 沧州刀神马凤图 第183章 沧州刀神马凤图 翌日,陈湛离开。 叶凝真几人来到顺成八卦武馆,一进门便感觉到气氛压抑。 门内核心弟子前天都去了金楼。 一片片的尸体。 这群弟子平日最多见血,没杀过人,一次性见到那些尸体,吐了一刻钟才缓过来。 收尸完,交给警署厅的巡警,被检查一番才放出来。 返回武馆后,赵鸿宝闭门,无论几个弟子怎么说,都不开口。 直到叶凝真到来。 两人在屋内密谈,没人知道说了什么。 再出来,赵鸿宝不但神情明显比之前轻松了,而且没了后顾之忧。 叶凝真接手八卦馆,他便可以去南方了,脱离北平这个是非之地,即便师兄怎么处罚,也比在这受煎熬的好。 而且八卦馆交给叶凝真,还有陈湛的帮衬,或许还能更进一步。 赵鸿宝对京城没什么留恋,当时程廷华死的时候他刚刚入门,十多岁年龄还小,被李光普带回佛山,在佛山长大。 对佛山的感情比京城要深的多。 师兄李光普如兄如父,更是尊重有加,所以没有任何意外,主动卸任,前往南方受罚。 他在武馆内宣布消息的时候,引起一片喧哗。 这十来年,赵鸿宝有功有过,但对门中弟子爱护有加,因为弟子无法独当一面,事事都是他亲自出头。 弟子被人欺负,他亲自打上门要说法。 弟子武功不济,他亲自指导。 所以在门中弟子心中,极其尊重他。 “师父,您为何要卸任?这十年来咱们在京城哪里做的不够好?掌门师伯凭什么卸您的馆主?” “是啊师父,咱们兢兢业业,不说有功,但也无过吧。” “十三武馆,咱们也能排中上,警署里很多弟子都受过咱们八卦馆恩惠,现在大好的局面.” 他们所说的大好局面,正是因为陈湛将查拳馆、天地会、黄莲教连根拔起,导致空缺出不少地盘。 “闭嘴!” “我赵鸿宝犯了大错,将金楼的份子拱手让给黄莲教,之后他们经营大烟生意,也没及时上报,说死罪都不为过,卸任馆主只是第一步。” “你们不必为老子担心,这一切都是咎由自取,江湖路远,日后能否相见还看运道。” 赵鸿宝直接将自己做的事说了一遍,门下弟子不敢说话,只能听着。 叶凝真淡淡道:“各位愿意南下的,可以跟鸿宝师叔南下,到佛山会有一席之地。” 京城八卦馆要放弃。 其实叶凝真和陈湛计划好了。 八卦馆放弃,只留下几个可靠之人,转为地下,开个医馆,变为地下联络站。 类似如今津门和奉天的情况。 对外不能与八卦馆有任何关系了。 因为等日本人打起来,必然要对陈湛相关的这些武门势力下死手。 所以此时南下也不错。 众人犹豫,叶凝真也不急,赵鸿宝也不必今天就走。 给了三天时间考虑。 刚刚说好,众人要散去,门口弟子过来通报。 “师父,马凤图带人上门了。” “马凤图?他回京城了?”赵鸿宝一惊。 “应该是为太平会,那天在广渠门伤了几个劈挂门的弟子,马凤图是通背劈挂大掌门,应该是为了这事。” 叶凝真说道,她也听过马凤图的名头,这位可不是一般人。 京城里的高手虽然多,但没人能跟这位比,之所以王芗斋和李纯然是‘京城双璧’,是因为马凤图不在京城常驻。 不然‘双璧’不知道有没有,‘刀神’肯定要排第一的。 此人经历实在传奇。 马凤图年龄不大,出名很早。 二十年李存义等人建立中华武士会,他被公举为副会长兼总教习。 当时他还不到三十岁。 曾以武士会代表身份与在天津某校任教的日本剑道教习比试,空手对剑,连胜三局。 后来因参与反对恢复帝制活动而遭迫害,远走关东,在东北任中、小学教师。 若是这样,还罢了。 之后几年,他加入西北军,在西北军中身兼数职,最著名的是白刃战术教研室主任一职。 主编《白刃战术教程》。 期间与胞弟马英图一起创编了寓枪于棍的“风磨棍”,被西北军广泛用于训练和实战的“破风八刀”以及劈挂拳第三路飞虎拳。 这几门武功,都在日后杀敌对阵起到极大作用。 喜峰口一战,西北军大刀队人手一把大刀,凭借“破风八刀”,杀疯了! 据说砍杀五千多头鬼子,砍的鬼子闻风丧胆,被当时报纸称为“白刃战的梦魇!” 马凤图一人一刀,一场砍了三百多鬼子。 被誉为“沧州刀神!” 但这是后来的事,陈湛知道,众人不知,所以当日那几个太平会的说是马凤图的弟子,他没说什么便让他们走了。 马凤图抗日不含糊,陈湛也佩服的紧。 但他这个时间,应该还在西北军军中有职务。 这些年随着西北军南征北战,其中细节不好详述。 去年他在张掖县创建国术馆后,参与gs省国术馆之筹建,任副馆长。 没想到,突然回京城了。 叶凝真和赵鸿宝,以及李清粟两女一同出去。 马凤图宽目,国字脸,有胡须但不长,五十来岁,蜂腰猿背,长臂大耳。 明眼人一看,便知道是顶级通臂劈挂高手。 这身材,不练通臂太可惜了。 看赵鸿宝几人出来,马凤图身后带着的弟子,其中一个就是当时被陈湛断腿的陈然。 “当时有她一个。”陈然的腿还包扎着,指着阮芷道。 马凤图不认识这些人,但认识赵鸿宝,上前一步道:“赵馆主,我刚回北平,门中弟子被人废了,来要个说法。” 赵鸿宝听阮芷说过,不过此时他已经心灰意冷,叶凝真主动上前一步,将阮芷挡在身后: “马馆主,久仰了,在下叶凝真,师从李光普。” “哦?是光普兄的徒弟,这样咱们不算外人,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们谁伤的我徒弟?” 马凤图气势太盛,身居高位多年,而且武功和辈分都太高,所以话语直接。 虽然与李光普是旧识,但也不给面子。 “伤人的不在这,您要找他,还得跑一趟王氏形意馆。”叶凝真也不怵他,背靠大树好乘凉,要是以往,李光普即便在,她也没这个底气。 但陈湛在,便不一样了。 女人靠男人没什么丢脸的,而且小狐狸是陈湛的徒弟,阮芷不管,小狐狸也会遭殃。 马凤图国字脸闪过一丝异色,京城武林没人不认识他,叶凝真自报家门,说明更是熟悉。 他和李光普没太大交情,二十年前一起共事过,算旧识。 但叶凝真既然认识他,还有这种气势和自信,说明有恃无恐啊。 “嘿,可以啊,许久没见王政和了,正好一起见见,也想知道何方神圣听了我的名号,还敢动手。” 马凤图自然不会对叶凝真出手,对小辈出手太掉价。 身后几个弟子愤愤不平,陈然被搀扶着,道:“当时若不是师父名号大,小云机灵,咱们回不来了。那小子太凶了.” 陈然和之前瘦高少年都在,不过太平会的人不在。 太平会不是通臂劈挂门的,只能算挂靠,马凤图根本懒得管,让几个年纪大的弟子去管。 他在西北军都算一号人物,哪看得上这些帮派。 叶凝真引路,与阮芷李清粟在前。 赵鸿宝没去,意兴阑珊,他现在只想赶紧南下,在京城都是煎熬。 几人没走路,从东四到西四北二条胡同,十多里,走路太慢,还有个腿脚不方便的。 刚出胡同,便叫了人力车夫。 都是不差钱的。 直奔西四,王氏形意拳馆。 陈湛清早登门。 王芗斋是郭云深的高徒,不过入门晚,和赵鸿宝的情况差不多,他入门没多久郭云深便离世了。 之后随孙禄堂、李存义等师兄弟学拳,年龄不大,但成就不小,二十多岁投身军旅,年仅28岁便以卓越武艺威震京城。 三十多岁入化劲,与武式太极的李纯然齐名,两人都是顶级宗师,公认的有可能成为大宗师的高手。 如今才四五十岁,已经开宗立派。 他与赵鸿宝不同,赵鸿宝起武馆名字叫顺成八卦馆,不敢叫赵氏,赵家。 不算开宗立派,上面还有师兄压着。 王芗斋则是王氏形意馆。 代表着独立成一宗一派了。 不过他的成就更大,还在后世,编纂书籍,筹备武会,中医上成就也很高。 他活到了六十年代。 门虚掩住,陈湛推门进去,王氏形意馆有点冷清,按理说不该,王芗斋是炙手可热的京城两大高手之一,拜师之人络绎不绝。 不过最近‘小红袄’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王芗斋亲自出手都抓不到。 武馆也暂时关门,馆内弟子被人奸杀了,抓不到凶手,王芗斋没脸继续开馆。 几个弟子正在练拳,搭手,看陈湛进来是生面孔。 过来询问。 陈湛如实说。 陈湛一说,立刻进去有人进去通报,另外一人引他去会客厅。 王氏形意馆地方更大,前院和校场都宽阔,也整洁干净。 就是透着一股子,气馁颓唐的劲。 (本章完) 第184章 针锋相对,强使抱丹劲! 第184章 针锋相对,强使抱丹劲! 刚刚入座,成勇从外面进来,看到陈湛,想冲过来打招呼,但又看到王芗斋从侧房转出,他偃旗息鼓,这时候师父心情很差,不敢造次。 入座后,陈湛也看到这位“矛盾老人”。 招风耳,厚唇,大鼻子,眉深,眼睛有神,四肢粗壮,一坐下不怒自威。 “矛盾老人”是晚年自号。 现在还没有这个名字。 “你是田师兄的徒弟?田师兄还在东北吗?” 王芗斋语气平淡,眉宇间带着愁绪,如果不是陈湛搬出田静杰和刘兰奇,他都不打算见客,晚上还要去京城的胡同盯着。 刘兰奇和郭云深都是河北深县人,又拜师同一人,关系更好,门下弟子关系相交莫逆,李存义也称郭云深为师傅。 关系没法再近了,王芗斋不可能闭门不见。 “没错,师傅已经到了京城,过段日子来拜访您。”陈湛道。 “哎,过些日子,我将门里的事情解决,上门拜访田师兄吧。” 王芗斋这是婉拒了。 现在真的是身心俱疲,一个大高手被强奸犯弄得焦头烂额。 “王师叔是在苦恼小红袄吧?” 陈湛想了想,真要跟王芗斋比武,还得先把这事解决。 不然输赢,都不是真实实力。 王芗斋和门下弟子都不会认,现在心思不在这。 陈湛神意何等的敏锐,整个王氏形意馆,前后三进院子,占地极大,房间几十个,可见有多少门徒。 但此时在院里弟子不足十个。 怕都被派出去了。 “你也知道此事?哎,这事闹得西城人尽皆知,我这老脸都丢尽了,被一个贼人玩弄于股掌!”王芗斋说起来便愤愤不平。 “有什么线索吗?我或许帮得上忙。” 这种事没人说得准,如果小红袄作案之后离开北京,神仙也找不到。 “线索吗,此人必然是京城人,熟悉路线,而且作案后没有离开。” “怎么知道没离开京城?” “此人!前天又做了一起案子!老夫去晚了一步,他钻进小河沿那边灯节,人太多,找不出来。” “即便不是我门中弟子受了害,也要将他找出来,宰了!这三个月,他祸害了五个女子了!” 王芗斋说话时候手指攥得发白。 “都是红衣服?”陈湛问道,小红袄的传说就是专杀红衣服的女子而来。 “不是,之前三个是,后来出了这种事,谁还敢穿,所以我说他是京城人,大概就住在这片,因为我徒弟的妹妹和前天那名女子,都没穿红衣服。” “但她们之前会穿” 王芗斋说出一个重要线索,知晓死者生前习惯,至少是见过不止一两次,或者是刻意打听。 “这个范围,应该缩小不少吧?警局那边怎么说?”陈湛道。 “警局几人档案都查过一遍,五个人没有交集,没有共同认识的人,居住的地方相距也很远。” “那怎么可能?同时了解五个人穿衣习惯,又不认识,难道觊觎已久?” “唉,现在只能将人撒出去,每天晚上大海捞针。” 王芗斋唉声叹气,一辈子练拳杀敌,他也是纵横武林的主,当年在上海一招打服世界拳击冠军英格。 让英格登报道歉。 英格之后在英国伦敦《泰晤士报》上发表《我所认识的中国拳术》一文,详细介绍了他是如何败在芗斋先生手下的,文中有句云:“我如同被电击了一样。”表示极为惊诧不解。 如今被人戏耍,有力没处发,实在难受。 交谈几句,陈湛没提出交手,人家徒弟刚刚死没多久,凶手还没抓到,不合时宜。 陈湛刚刚要走,成勇被倒推着进来。 面前一个宽目大耳的汉子,一手抓着他,成勇怒道:“我说了,师父和陈先生谈事,暂不见客,你这人怎么硬闯!” 王芗斋一听声音,成勇急的快哭出来。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些日子憋屈太久了。 人进入院子,登时出手。 大形意,龙行虎步,开门炮拳! 马凤图面前站着成勇,但已经感受到拳风呼啸而来,挥手拍开成勇,笑道:“来得好啊!” 提身甩拳,双拳往后一甩,身子往前一冲,借助前冲之力。 披挂抽打! 披挂是长拳,讲究长击远打,将“一寸长、一长强”发挥到极致,这时候王芗斋已经到了近处,无法‘长击’,只能‘抽打’! “啪啪啪啪~” 披挂掌一动,以手甩空,啪啪作响。 手臂带风,与王芗斋的炮拳撞上,陈湛刚刚好也到了身边,一拉成勇,带着他后退三步。 居然退出三丈距离。 陈湛一步三米,瞬间拉开距离,再看两人,硬悍一招,也都看清了来人。 武门的顶级高手,相互都认识。 但没交情,两人居然都没打算罢手。 王芗斋心有郁气,马凤图则是天不怕地不怕。 两人一拳将形意馆尚武堂的青砖压碎一片,老槐树上刚发的新枝也被扫断,老槐簌簌抖动,无数露珠坠下。 王芗斋立在东角,一身青布短褂,双脚前后相错成三体式,右拳虚抱于腹,左肩微领,整个人像块蓄势的铁坯。 西角的马凤图穿靛蓝对襟衫,袖口挽至肘间,双臂自然下垂时,肩肘腕指连成一条流畅的弧线。 都不开口。 马凤图先出手,沉肩坠肘,左脚悄然前滑,右肩突然一松,左臂如被风扯动的绸带,斜向王芗斋面门撩去,袖管带起的风声竟能吹动丈外的槐叶,这是披挂拳的“通肩穿袖”。 放长击远,“鞭打劲”! 发力时通过拧腰切胯带动双臂做弧形运动,形成类似鞭子甩动的“鞭打劲”。 拳势如大江奔放,一泻千里。 王芗斋不闪不避,前脚猛地蹬地,腰胯如拧转的磨盘,右拳顺着肩肘的推力骤然崩出,拳面擦过马凤图的臂侧 形意劈拳,无哨。 脚蹬、腰拧、肩催、肘送,整劲凝于拳面,看似直来直往,硬打硬进无遮拦。 就是霸道! 两人功夫太高,对冲带起的劲气将落地的槐叶震得四散。 陈湛护着成勇再退几步,这时候馆内弟子都赶过来,观看龙争虎斗。 叶凝真三女也到陈湛身边,交代马凤图的来意。 陈湛一听,不仅没有丝毫不悦,反倒开心。 马凤图这种高手,后世武人仰望的存在,能够交手绝对一大快事。 不过还得先看场中两人,最好都不要受伤啊。 马凤图左臂借势回带,右肩顺势前送,右臂如鞭梢般猛地抽向王芗斋肋下,这招“连环挂打”是披挂精髓,手臂伸缩间已换了三个发力点,快得让人看不清拳路。 “好快的翻扯劲!”王芗斋沉喝一声,左脚急撤半步,同时左拳变掌,在肋前轻轻一按。 马凤图的掌劲撞上他掌心的刹那,竟像打在了滚转的石上,被巧妙卸向地面,青砖应声裂开细纹。 形意的化劲从不是柔退,而是“以硬化巧,以整破散”,王芗斋掌根微旋,借着卸劲的惯性,右拳已如离弦之箭,直取马凤图胸口。 五行拳中的“钻拳”,劲如钻山,专破中宫。 马凤图脚尖一点,身形陡然向后飘出三尺,躲开‘一钻’。 双臂在胸前交叉又猛地展开,如大鹏展翅般扑回,双掌带着“呼呼”风响,一挂一劈,分别锁向王芗斋的手腕与咽喉。 披挂拳的“大劈大挂”最擅连环出招,而通臂拳的“冷弹脆快”藏在其中,掌指触碰到王芗斋袖口时,突然弹出寸劲,想借势扣住他的脉门。 冲着大动脉来的! 这招实在巧妙至极! 大披挂,大通臂,都是粗犷的招式,大开大合,不拘小节的硬抓硬打。 之前两人交手也是如此。 硬碰硬,两人都不到五十岁,正是巅峰年纪。 都是开宗立派的人物,化劲已经走到头了,距离抱丹不远,特别是马凤图,出招已经有了浑圆之意。 王芗斋五行拳换了个遍,他只有一招‘披挂劲’,翻来覆去的用,长、远、短、险,任你什么招式。 但这一手寸劲变化,更突出一手功夫圆润无瑕,自在变化。 从猛劲到寸劲,转的突然! 王芗斋反应不慢,丹田猛地一沉,周身气血凝如丹球。 他居然强行使了个‘抱丹坐胯’的形意架子! 与陈湛初见田静杰一般。 化劲的修为,强行抱丹坐胯,但陈湛当时只是演示,并未动手。 他如今却要强借丹田发劲! 他输不得,耿继善走了,形意一门在京城只有他一个独苗。 如今又遇上这般难处,还丢了脸面。 再输给小拳种,形意门彻底没法再开。 这招丹劲架子,他研究很久,第一次在实战之中用出,果然丹田气劲狂发,冲到手臂之上, “啪~!” 拧转手臂,暗劲猛地震开马凤图的寸劲扣脉! “好丹架子!你真是个好对手,我要抱丹,或许就差这一战了!” 马凤图被震开,反倒哈哈大笑,兴奋狂吼。 他借机旋身,左脚尖点地跃起,右腿如钢鞭般横扫,脚面绷直如刃。 这招“披身伏虎”融合了通臂的“脚似钻”与披挂的“腿如挂”,长劲裹着脆劲,扫向王芗斋的膝弯。 他要正面破王芗斋的“抱丹架”! 打便打最硬的! 王芗斋也看出端倪,出腿横截,抱丹架子之下,这一腿也不容小觑。 不过陈湛发现不对劲。 马凤图脚面绷直如刃,藏着暗招! “勾镰脚?” 他这种程度高手,勾镰脚比真镰刀还要凶猛。 猝不及防之下,王芗斋一条腿怕是要没。 陈湛瞬间动了,他本来距离便近,一步跨入场中。 挤到两人中间,强行拦截! 抱丹坐胯! 陈湛的抱丹架子,是金銮架! 宛如皇帝坐金銮,八方风动,我自岿然! (本章完) 第185章 诱饵,给足排面! 第185章 诱饵,给足排面! 陈湛突如其来,一下架在中间,两人都是一惊。 王芗斋立刻收力,陈湛是他后辈,还同属形意,他自然不想伤他。 虽然尽力在收,但也只能收回三四成力道,陈湛来的太急,太突然,劲已经发到空中,一大半收不回。 而王芗斋想收,马凤图可没这想法。 两人本身便有过节,陈湛伤了他徒弟。 而且,两虎相争,别人横插一杠子是大忌,若是从后面偷袭,马凤图的武功再高,这种时候也得遭重。 陈湛虽然是站到中间,但也是武林大忌。 两人比武的时候,外人插手,不管目的如何,都是大忌,打死也活该。 所以马凤图右脚钢刀一般猛抽而去,丝毫不留力道。 陈湛眸光微闪,提膝拗步,人如坐金銮一般,稳如泰山,左脚一挡,与王芗斋一触,对方立刻弹开,借助王芗斋脚下力道,瞬步拧腰,转身! “噗~” 两人强撼一招。 一声猛响,陈湛原地转个身,金銮架不动如山,硬接马凤图全力一脚。 “退下吧!马先生!” 陈湛吐气开声,脚下青砖“啪啪啪”连续崩碎,他人没动,但卸力已经将身后砖石碎出两丈。 再看马凤图,居然被陈湛一脚逼退五步。 每一步下去,身后青砖炸碎一片。 连续五步,踏到最后一步,他左脚落地,不仅青砖炸碎,连带着一双老布鞋也炸的粉碎。 这才完成卸力。 马凤图面色已经变了,他没受伤,但受到的震撼比受伤还要大。 自己全力一脚,功力尽出。 而陈湛可是匆促应对,人影飞掠到两人中间,架子也是仓促,还有这种力道,这种威能! 再定睛一看陈湛,居然原地未动。 这什么武功??? 那个姿势! 那个架子! 陈湛看上去都没有三十岁,但‘坐金銮’的拳架子做不得假,假的也不会有刚刚那种力道。 这个年龄 抱丹境界。 马凤图怀疑自己没睡醒,习武三十年比陈湛活的还久,没见过这种事。 “太祖长拳,坐金銮?你要疯啊!“ “妈的,你这才多大,已经抱丹了?” 马凤图震惊道。 这下彻底分开,两人都没受伤,看样子也不打算再出手。 “马馆主,我这招坐金銮如何?”陈湛淡淡笑道。 马凤图收收心神,上前两步,拱手道:“你是形意门的?与王芗斋是同门?” 陈湛点点头。 “哎,形意门人才辈出,妈的真是让人艳羡。” “你这种高手,我拿不下,只能认栽了。” 马凤图转身要走,身后弟子看着他摇头,也不敢说话,威望太深,自家师父自认拿不下,那便是天下排得上号的高手,不用想了。 陈湛却身形一动,拦住马凤图。 “怎么,你还要强留我?”马凤图如临大敌。 “强留不敢说,话说清楚,可不是咱仰仗功夫欺负你门下徒子徒孙,你没问问为何废他一条腿?” 马凤图脾气倒是直,他不可能为了弟子受伤,与陈湛拼命,所以直接就走。 但陈湛不能让他轻易走了。 马凤图一听,转头看去,怒目之中威严散发:“你俩说起冲突,怎么起的冲突?” 两个弟子对视一眼,马凤图威势太盛,不敢撒谎。 将那日场景详细说了。 马凤图的一张脸顿时变得黑红,“啪~!啪~!” 一人一个大嘴巴,两人被抽飞出去,牙掉了好几颗。 “老子说了多少次,少他妈跟那群帮派的人混,欺软怕硬,欺男霸女,没好东西。” “你,回去让成海把什么太平会给掀了,要是精力没处用,都去给参军,以后我这门以后谁敢再跟帮派之人搅和,别怪我废了你们武功。” 李成海是马凤图三徒弟,常驻京城,主持大局。 出了这事,他有很大责任。 其实马凤图也知道,练武的人很难甘心练武,练出本事来根本在家窝不住。 身上有本事,无处实战,便心浮气躁。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武馆要建立帮派或者与帮派合作。 手底下弟子多了,不仅要养,还得练啊。 不过太平会有些嚣张了,仗着马凤图的名号,在京城横行无忌。 别的帮派和武馆都让他们三分,养出来一群恶人,马凤图又常年不在京城,知道这事自然大怒。 两人惨叫着爬起来,连忙称是。 身后几个弟子更是噤若寒蝉。 马凤图身上气势可不是假的,那是杀人杀出来的,真在战场上拼杀过的将领。 这方面,武林中没几个人比的了。 陈湛一开始就看出来,马凤图不了解原委,不然不可能气势汹汹来找他。 “陈先生,此事是我考虑不周,没查清楚,老马识人不明,多有得罪。” 马凤图也是见人下菜碟。 陈湛要是普通高手,随便能打杀的那种,他也不会道歉,最多饶一命。 拳头大,才有讲道理的资格, “无妨,误会既然解开,进去坐坐?马馆主应该尝试过抱丹了吧?” 陈湛前半句,马凤图还不想答应,刚刚交手他后退几步,陈湛一动不动,算是丢了点面子。 但陈湛后半句,直接勾起他兴趣。 一点面子,相比于抱丹的机缘,不算什么。 “好啊,正想跟陈先生讨教一番,抱丹啊,大宗师啊。” “稍等,我交代一下。” 马凤图搓搓手,又想起带着几个弟子,转身说道:“小高,回去把我的话跟你三师兄说,下次再来京城,再听到你们与太平会勾连,全都给我去参军。” “是,师父。” 几人悻悻走了,马凤图跟着陈湛进屋。 王芗斋其实有些不悦,陈湛有反客为主的意思,不过刚刚陈湛表现出的实力让他没法开口。 整个武林就是这样。 如果是孙禄堂来做客,让王芗斋坐主位,他也不敢。 入了厅堂,陈湛倒没去坐主位,与叶凝真坐在一边。 王芗斋也没坐,都坐在更近的范围。 成勇去倒茶,王氏形意馆的弟子都散了,继续锻炼站桩。 “王兄弟,看得出来你有怨气啊,手上功夫够狠,但心里郁结不出,功夫无法完全发挥。”马凤图一眼看出端倪。 王芗斋从始至终拉着脸,谁都欠他钱一样,一眼看出有心事。 “唉~” 他叹口气,但没说话,陈湛解释一番。 马凤图刚从甘肃赶来,肯定不知道西城发生的事,而且知道也不会在意。 这年头,杀人放火常见,就算是北平隔三差五也有。 “这种杂种惹到咱们身上,还考虑什么,直接宰了!”他听完嘴一咧,淡淡说道。 “若是能找出来,还说什么,现在就是不知道踪迹.” “额那这倒是棘手哈?” 陈湛有点无语,马凤图这种武夫,比王芗斋还没脑子,上阵杀敌是好手,阴谋诡计别指望。 “那咱们想办法把他引出来?” 众人交谈之际,阮芷突然说道。 “嗯?” 众人一起看向她,叶凝真道:“你去一边玩去。” 阮芷站在叶凝真后面,缩缩脑袋,干笑两声,“额,你们谈,当我没说。” 转身要走 “等下,好像也可以试试。”陈湛叫住阮芷。 厅内人不多,只有阮芷三姐妹,王芗斋和成勇,以及马凤图。 陈湛直接道: “王师叔,门内还有女子吗?最好是相熟的,住在附近,穿上红衣,晚上出去。” “此事要做的隐秘,咱们这样.” 陈湛说的话,让王芗斋有些心惊。 “这太冒险了吧?别引蛇出洞,再栽一个女子.” 他很犹豫,再出了事,王氏形意就完了,整个京城谁还敢来,自己家闺女都护不住。 “要不.我来?”阮芷一听,自告奋勇。 “我也可以.”李清粟也道。 “那怎么行,这是我们形意门的事,怎么好麻烦两位八卦门弟子” 他和陈湛关系算近,但刚刚见面不久,哪好意思再让八卦馆的人帮忙。 “王师叔不必推辞,咱们形意八卦,素来都是一家,从师祖那辈便是如此,能帮上忙,义不容辞。” 叶凝真说道。 本身也是如此,从程廷华那辈,八卦和形意差点融成一门,一群人同吃同住,一起商议大事。 成立武门便是两派牵头,意在整合天下练武之人,对抗清廷和洋人。 不过后来功亏一篑,被洋人打散了。 分散各地,南下的最多,甚至有人躲到香江。 十几年下来,关系便淡了。 叶凝真说起来,王芗斋和马凤图都有些感慨,长吁短叹,他俩是从那个时代走过来的,比别人感触更深。 “话是这么说,不过让你们冒险,于心不忍啊。” “好说,咱们三人,一人盯住一边,她们三个绝出不了任何风险!”马凤图跃跃欲试,笑道。 陈湛也刚想说。 叶凝真三姐妹当做诱饵,本身便有武功在身,再加三位宗师高手暗中盯着,给足了这‘小红袄’排面。 这世道,哪个杀人犯能让京城武功最高的三人出手? 如果还能出事被一个杂碎戏弄。 三人武馆也别开了,仗也别打了,武林也别统一了。 直接自裁谢罪好了。 (本章完) 第186章 为国捐躯,罪减三等 第186章 为国捐躯,罪减三等 王芗斋还在犹豫,陈湛定下计划:“那便如此,从今晚开始,你们表现自然一些,别被人看出端倪。” 陈湛唯一担心的就是三人演技不过关。 “嘿嘿,姐夫,你放心,我最擅长这个!”阮芷兴奋道。 王芗斋只能连忙道谢,承诺若是抓住凶手,还有重谢。 众人各自离开。 这种引蛇出洞的计划,不是一两天便能见效,至少也要一段时间,让对方放松警惕才会出手。 所以三人只需要晚上过来,形意馆附近的街道转转,不用太久,出现时间太长反倒显得刻意。 三人都是大美人,梅兰竹菊,各有千秋。 叶凝真清冷孤傲,李清粟气质典雅,阮芷俏皮活泼。 所以要穿上红袄,打扮的土气一些,不然三人太精致漂亮,有些假。 此后两天,白天三人就在八卦馆练功,晚上去形意馆所在的西城转悠两圈。 一连两天都没收获,根本没有任何人跟踪觊觎,三人有些兴致缺缺。 第三天中午, 赵鸿宝已经离开京城南下,带走大半弟子,八卦馆内冷冷清清。 陈湛正在和马凤图在后院交流。 不算正式交手,切磋几手,马凤图主动跳开说道:“再次交手,还是难以接受,你才二十八岁.二十八岁抱丹不知道自古有没有,近百年应该没有。” 但陈湛笑了笑,没有自谦,也没隐瞒,说了要统一武林的目的。 甚至将这段时间做的事情,都与他说了。 他不怕马凤图反水,某种意义上,马凤图这种人,比同为形意门的人还要放心。 西北军虽然还是军阀属性,但在民族大事面前不糊涂。 抗战时期最早投身抗日、且作战最勇猛的地方部队之一。 组建民众抗日同盟军,淞沪、台儿庄几场硬仗打下来,军长死了好几个。 抗日立场贯穿始终! 华夏民族别的不说,但凡能做到为国而死,死前即便有再多不是,也能一笔勾销。 四川军阀刘湘抗日前剥削百姓,不说无恶不作,但也不是什么好人。 抗日而死,立刻葬在武侯祠旁边。 为国捐躯,罪减三等。 所以从立场上,陈湛完全信任马凤图,没别的,只因为他抗日是条汉子,杀鬼子不含糊。 陈湛的目的也很简单,统一武林,而后抗日,杀鬼子。 马凤图在西北军中训练的大刀队,能在抗日过程中大放异彩。 陈湛自认,武林中人组织起来,绝对比大刀队要凶猛的多。 当然,还得多练,多杀人。 没杀过人的练家子,到战场上,未必杀的了不会武功兵卒。 战场是绞肉机,有时候血勇比技巧作用大。 听完陈湛想法,马凤图的眼光以及他接触的层面,自然知道日本人不会罢休,早晚要一战。 “你这个年纪走到抱丹这一步,确实有资格说这话,不过这条路不好走。” “南北武林明面上的高手就不知凡几,如今这世道乱,但却才乱了没多少年,清廷倒台才十几年,前些年还有杂种想要复辟帝制,那些人手上都有牌。” “包括你说的黄莲教的老太监,是个抱丹成功的老家伙?” 陈湛也说了这事,他杀人也没有隐瞒,这几天过去,上层早都知道了,洪辰不会瞒着上层。 “嗯,抱丹几十年的老东西,功夫很深,不过动手之后力道会逐渐外泄,抱丹之后会减缓衰老,但年纪大了便不能经常动手了,要不几家祖师也不会这么早死。” “那老太监八十多岁?还能保持抱丹的战斗力跟你过招?”马凤图有些不可思议。 这个年代的人,能活到八十岁的凤毛麟角。 平均寿命才五十岁左右,练拳的人寿命更短,因为死的早,平均下来更岁数更小了。 难以想象八十岁的耄耋老人,一拳将房子轰碎。 马凤图想了想又道: “清廷三百年底蕴,能孕育出这种高手不奇怪,咱们华夏各门各派,传承时间都不短,暗地里也藏着不少人,我在军中了解更多些。” “你要统一武林,这些都是阻碍,如今天下这种情况,你要抗日,哪个门派愿意跟你去拼命.” “嗯,对了,日本境内也有不少老家伙藏着。” 陈湛点点头。 从与老太监交手之后,陈湛也知道,武林没那么简单。 明面上有五大宗师,但当年王五李存义几人,武功即便比陈湛现在差,也差不了太多。 为何没能刺王杀驾,干掉老妖婆? 说来说去,清廷不是吃素的,三百年国祚,大清巴图鲁不可能没有顶级高手。 清廷机关算尽,民间禁武令,压制打杀汉人,奴役关外满人。 就是没算到,时代变了。 枪炮来了。 “做不成,也要做,无关成功与否,是必须要做的,日本若是从东北开始图谋华夏,你们西北军能打的过吗?” 马凤图一愣,随即想到西北军如今的情况。 摇摇头:“必然打不过。” “我懂你意思,打不过也要打,若是一切事情都看纸面实力决定,中华早亡了。” 他踱步几下,转头又道: “你说的很对,咱全力支持你,你在奉天和津门做的事,老马看在眼里,心中热切,恨不得同往。” “北平的披挂通臂馆,都是我亲传弟子在主持,你要用得上尽管吩咐。” 马凤图对陈湛统一武林的能力稍有怀疑,但行为目的却极为支持。 本质上陈湛还是在做义和团、武士会没能做成的事。 强国强种,抗击外敌。 而且在马凤图看来,日后和日本人全面开战,门里的弟子都得上战场,一个跑不了。 陈湛还知道,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亲儿子做西北军手枪队队长,战死沙场了。 门下弟子更是死了不计其数。 “你想要抱丹,可以太极的大汞球,太极这一门传承确实很悠久,而且是传下来最为完整的一门,中间几百上千年没有断档。” “丹者,如龙之蛰渊,虎之伏林,精气神内敛于丹田,周身劲力凝聚一点,待时而发,势不可挡” “用道家的话说,金丹一粒,圆陀陀,光灼灼,得之者,可超凡入圣,与道合真。” “抱丹要丹圆意动,抱圆为一,将全身的劲压为一颗肉疙瘩,再迸发出去,视为丹劲,大汞球就像一枚汞丹,内部的汞便是你全身的劲,把大汞球玩转、玩通,应该能体会抱丹是什么了。” 陈湛一点不私藏,将一切倾囊相授。 当然这也就是马凤图有这个待遇,而且他也到这个境界,能听懂。 找个明劲的小子来,听了也是白听。 还觉得陈湛不愿意传真东西。 马凤图听得若有所思,踱步一会,又是摇头,又是点头。 突然双目一亮,又闭上双目,身形一晃,在院中走几步,一个猿臂轻舒的架子摆出来,舒展四肢,丹劲下沉。 马凤图似猴王躬身,又内藏神韵。 陈湛看出他这架子,已经掌握了‘丹圆意动’的神韵,只差一点火候了。 片刻后,起身睁眼。 对着陈湛抱拳一礼:“多谢,陈兄!” 陈湛摆手道:“无妨,咱们这种人必须要团结起来,日后我在南方开宗立派,会打破所有门户之见,只要抗日救国,都能从我这学走真功夫,什么内练法门乃至抱丹之术都可以!” 马凤图郑重一礼,没有因为陈湛开口而结束,反倒身子躬的更低。 “陈兄不吝赐教,达者为师,受一拜是应当的,而陈兄志向和气魄,更让人敬服。”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叶凝真来了。 此时还没天黑。 “来了个孩子,送了张纸条。”叶凝真道。 陈湛接过纸条,马凤图刚回避,陈湛却将他拦下:“马兄不用回避,这事还跟你有点关系。” “哦?” 两人说一见如故也不为过,马凤图却懂分寸要主动回避,没想到陈湛说与他有关。 陈湛打开纸条。 上面只写着几个名字,以及对应的职位。 马凤图看的冒冷汗,这几人官职太高,在北平城中算身居要职了。 “这是.” “与黄莲教勾结,倒卖烟土的人。” “那你.想怎么办?”他没说那种,交由上层处理的蠢话,陈湛要是能让上层处理,就不会要这名单了。 “十步杀一人,夜半取头颅。” “.” 马凤图看了一会,看看纸条,又看看陈湛,这上面有一个人,曾经在西北军中任职,他还认识。 “唉~” 最终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他也知道,如今西北军乃至中央局,内部派系纷乱,相互不断倾轧,而且更有不少人借机敛财。 倒卖大烟这种明令禁止的事情都敢做。 可见腐败到什么程度。 “你注意不要暴露身份,京城里也不是明面上那几个高手这么简单。” “嗯,不用担心。” 陈湛点点头,看着天色渐晚了,一起出去吃饭。 吃完饭,三女换上红衣服。 一开始兴致勃勃的阮芷已经有点厌烦,“又要穿这丑衣服啊!!!” “你出的主意,你想打退堂鼓?”李清粟笑道。 “唉,我穿,我穿。” 从快到西城便开始分开走,陈湛和马凤图、王芗斋暗中盯住,一人一条路,响箭为号。 走了几条街道,一无所获。 可疑的人都没有。 陈湛没觉得有什么气馁,这才三四天,盗门踩点也不止三次,何况杀人犯。 几人返回八卦门。 陈湛换了一身黑衣,易骨后,从后门窜出。 无声无息,融入黑夜。 第二天清晨,东南西北,四个城楼上。 各挂一具尸体,还有一张告示。 上面写着四人认罪画押,勾结黄莲教,倒卖烟土,甚至还有一辈子干过的各种坏事。 (本章完) 第187章 赤面罗刹 第187章 赤面罗刹 如果说西城“小红袄”闹出来的动静,让西城百姓人心惶惶。 那陈湛这一手。 直接让整个北平城上层炸开了锅。 死的四人,都身居要职,最差的也是秘书处处长。 神不知鬼不觉,尸体被人挂上城墙,罪证公之于众,还有亲手签字画押的状纸。 赤裸裸的挑衅。 西北军和中央局上层震怒,要求彻查。 同时,事情闹得太大,告示让全城百姓都看到,影响很大。 所以也必须肃清一波内部。 特别是官商勾结,做的太过分的人。 倒卖烟土,都做到了明面上,但凡去过金楼的人都知道,这种事,一个帮派能罩得住? 任谁都能猜到,肯定与上层有勾结。 明目张胆的做这种事,金陵都打来电话,要求彻查。 这场风波中,北平城的老人还以为回到了三十年前。 当时大刀王五等人,便经常做这种事,杀清廷,杀洋人,头悬城门,罪证贴于城墙。 老一辈还有印象。 对于陈湛这种人,民间并不畏惧,与小红袄不同,京城自古不缺游侠,劫富济贫,惩奸除恶。 甚至各种话本故事中,京城大多都是主场。 下午,陈湛和叶凝真一起出门。 去警署厅看看。 两人刚刚出门,走出街道东四胡同,便听到一群老少爷们聚在一起闲聊。 陈湛和叶凝真在八卦馆附近活动一段日子,多少都与街坊邻居认识。 这些人看两人出来,没避讳,都是自来熟。 “哎,两位您出去啊?” “嗯,出去办点事,您聊着。” “出去办事啊,注意点安全,咱北平最近不太平,又是小红袄,又是赤面罗刹的,可得小心,不过现在是白天,应该还好。”下棋的老头摇头晃脑的说。 两人驻足,叶凝真顿了顿问道:“常老,这小红袄听过,赤面罗刹?什么人?” 下棋的老常,周边还围着几个老少,顿时七嘴八舌。 “你不知道?哎呦,城墙上都贴了,那人飞檐走壁,专杀作恶大官,人心惶惶的。” “这都一个上午了,还没听说?” “不应该啊,你们武馆还能不关心这个,一上午报纸都出来了。” 叶凝真打断道:“等下等下,说城门口死的人,是赤面罗刹做的?那告示我看了,没留姓名吧?” “哎,小叶,你不知道吧,昨天夜里赤面罗刹杀完人出来,被人瞧见了。” “那人身高七尺,披头散发,手持红色妖刀,带着赤红色恶鬼面具,血流了一脸,那样子老吓人了。” “你说不叫赤面罗刹,叫啥?” “.” 陈湛撇撇嘴:“这称呼贴切,此人好可怕啊” 拉着叶凝真走了。 诨号就没一个好听的,陈湛都习惯了,“赤面罗刹”总比“魔星、猛金刚”要强点。 叶凝真一路上都在轻笑,陈湛也不在意。 两人一路走到警署厅。 警署厅内人不多,大部分都派出去维护秩序了,早晨闹出的动静很大,传播阻止不了,但尽量避免聚集和骚乱。 陈湛一进门,总警署的很大,大厅更大,目光扫到一个前些日子在金楼见过的巡警。 径直走过去。 赵亮正在看报,还在感叹道:“这些报纸的速度真快啊,一上午已经印版刊发,咱都得在报纸上内容,找线索。” 一抬眼,看到陈湛。 甩甩脑袋,以为看错了,‘啪’的从凳子上站起来。 “你你,不是,您,您怎么来了?” 打死他都想不到,陈湛这个凶人,直接冲到警局里面对面的看着他。 该说自投罗网,还是.要大闹警署啊 “找你们队长孙少博,聊几句。”陈湛淡淡道。 “额您稍等,稍等。” 赵亮连忙上楼去找孙少博,孙少博正在署长办公室,和自己大伯汇报早晨的事。 “是你将人告诉那陈湛的?”孙承源问道。 “不是我,不是啊,怎么可能是我大伯,我不知道名单,机要处副秘书这种职位,是我能了解的么” 孙少博感觉自己快冤死了。 陈湛说过几天去找他,他担惊受怕了好多天,夜里根本不敢睡觉,好几个女人都不敢去见,生怕连累了女人。 结果都过去五天了,陈湛也没来。 昨夜几个大员却突然死了,尸体罪证公布于众。 “你的意思是,昨天不是他干的?”孙承源指着陈湛那张古早的通缉令道。 “这个.不好说,陈湛动机最大,但怎么知道的名单,以及如何做到一夜间神不知鬼不觉不清楚。” “此事先放一边,上面让咱们查,但也不会全指望咱们,外面稳定下来了?” “嗯,聚集的人疏散了,但议论传播的不少,京城就是这样,赤面罗刹都传出来了。” “当当当~” 敲门声急催,孙少博转身拉开门。 “什么事?没看我和署长谈事情吗?”孙少博不耐烦道。 “那个,那个陈湛来了。”赵亮额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一路狂奔,还在喘息。 “来了?来哪里?”孙少博一愣。 “楼下.” “啊?啊?”叔侄两人吓了一跳,孙承源汗瞬间下来了。 刚刚一直觉得陈湛就是赤面罗刹,昨夜才杀了四个要员,他在北平也是要员之一啊。 不过他转念一想,如果真是陈湛做的,那目标应该是与黄莲教勾结的人。 还好,他没参与过。 这才稍稍镇定下来,“少博,你下去看看,大白天的,他应该不敢乱来。” 孙少博:“.” 随赵亮到警署一楼,陈湛和叶凝真正在看墙上贴着的报纸。 都是记载这几天发生的大事。 从金楼开始,大多数都是记载陈湛的版面,被剪切下来,贴在墙上。 不过也有例外。 陈湛和叶凝真看的也是另外一件案子。 “小红袄奸杀案。” 死的五个女子,全都被先奸后杀,第一次行凶还是在年前,跨度长达五个月,还没抓到人。 行凶时间也不固定,最长一次间隔两个月,最短一次十天。 不过大概位置都在西城一带,东城几乎没有去过。 警署厅在东城。 陈湛俩人走过来才用十分钟,不过现在四九城不大,骑自行车从东城到西城也不用太久。 看墙上的线索,说明这帮巡警也在追查,做的线索图还不错,将每个死者位置都标记在地图上,还配上了分析。 孙少博下来,连忙上前道:“您怎么找到这来了.” 言外之意,你这个一堆命案在身的人,来警署厅合适吗? 陈湛开门见山,没提金楼的事。 “找你了解点情况。” “额,走,咱们进去说吧。”孙少博不知道陈湛要了解什么情况,怎么可能大庭广众之下说。 万一口出惊人,那抓是不抓 陈湛和叶凝真跟着孙少博,往里面走去,迎面一个小警员走出,拿着案卷,看到孙少博打个招呼。 看了看陈湛,不认识。 又看到陈湛身后的叶凝真,目光微微一怔,旋即偏转眼光。 陈湛注意这一幕,稍有奇怪,但没在意。 叶凝真长得很美,被人注意也很正常,她自己都没在意。 跟着孙少博进入侦查处,屋里没人,孙少博小心锁好门。 才道: “您直接来警局,实在有些.不合适啊。” “您让我怎么交代啊.” 陈湛直接道:“找你是为了小红袄的事,你们查出什么线索了?” 孙少博松口气,虽然‘小红袄’的事情也是警局卷宗不能随便与人说,但相比起来,这个违反纪律就不算什么了。 “您稍等。” 孙少博出去,很快拿着一沓卷宗回来,警署墙上展示的只是最初的分析,没有卷宗详细。 陈湛快速翻看,一页一扫而过,立刻翻页。 速度快的夸张。 孙少博看着陈湛在几分钟时间,看完几十页卷宗,不由得心中腹诽,“这能看出啥,真能装。” 放下卷宗。 陈湛皱眉问道:“查几个月,就这点线索?” 孙少博不知道陈湛是不是真的看懂了,但确实卷宗大半都是无关紧要的内容,查了几个月,线索不多。 这个年代,破案率本来就很低。 杀人之后远遁千里,去哪找? 就算查到人名样貌,发布通缉令,现在各地方各自为政,当地警局根本不当回事。 也就是这案子特殊,连环作案,杀完人还不走,还在物色下一个目标,一次次搞得人心惶惶,才重视起来。 “陈爷,咱们尽力了,这小红袄是惯犯,手法熟练还有功夫在身上,而且有点邪性,不好逮啊。” “怎么个邪性?”陈湛疑惑道。 “您看死的五个人姑娘,死法各异,但被小红袄用强的时候,却不反抗。” “现场一点反抗痕迹没有,而且我们查了,每个发现死者的胡同,都是第一现场,不可能是转移过去的。” “这五个女子之间没什么直接联系,全都不认识,自然也不可能都与凶手是亲密关系。” “但她们都不反抗,您说邪不邪性。” 陈湛点点头道:“迷药呢?” 孙少博摇头:“刚死便刨尸化验过,没有迷药成分。” 叶凝真在旁边冷冷道:“恐怕,未必是先奸后杀!” (本章完) 第188章 调虎离山 第188章 调虎离山 “啊???” 陈湛和孙少博对视一眼,立刻明白叶凝真的意思,这时候验尸手段不可能精确到分钟。 如果凶手先杀后奸,恐怕也验不出来。 孙少博一愣,“嘶~”倒吸一口凉气,立刻道:“不会.如此变态吧。” 陈湛也目光一滞,穿越过来半年,狠人见多了,可怜人,疯子都有,这种变态没遇到过。 不过他听说过。 心理扭曲的人,在这个时代肯定更多。 没别的信息,孙少博答应多多巡逻,希望早点破获。 两人从警局走出来。 心情沉重。 陈湛一开始还没想插手,毕竟是王芗斋的家事,但听过王芗斋诉说,便觉得该抓,不只是人情,为民除害也是好事。 刚刚在孙少博这了解之后。 知道小红袄的危害,必须要抓住,将其千刀万剐! 两人刚走出几步,叶凝真感觉有些不自在,秋风萧瑟,下午还是有些冷,北平胡同里的风仿佛有灵性,专往袖口,领子里钻。 叶凝真耸耸肩,扯了扯领子,两人快步离开。 返回八卦馆,弟子大部分跟着南下,剩下的都遣散了。 所以八卦馆干脆成了众人住处。 陈湛让小狐狸将盗门的人以及田静杰都叫来。 晚上一起出动。 姐风韵犹存,当个诱饵也不错,而且论演技,她凌驾三姐妹之上不知凡几。 陈湛将情况一说,白五和李幺气的眼睛发直。 “还有这种杂碎???”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晚上咱们一齐出动,必须弄死他。” 陈湛让两人闭嘴。 姐非常冷静,她看出陈湛的意思:“不能大张旗鼓,钓鱼的时候,钓者身边人不能多。” “没错,越是心急越要冷静,惊了他,跑出京城,永远也找不到了。” 定好计划。 天色暗下来,四个女人已经出动。 陈湛和马凤图两人远远在暗处盯着。 五感全开,仔细感受经过的每一个人。 到了西城,四人分开,叶凝真从西四胡同往北,陈湛跟在后面。 田静杰也出动,跟着姐。 锻炼几天,叶凝真已经很自然,穿着红色袄子,样式很土,但她身高体长,身材又好,穿出了不同韵味。 她走起路来很快,神色匆匆,仿佛有事要急着去做。 本身走的便是偏僻小巷,此时更天黑,巷子中一个人都没有。 叶凝真要是显得悠闲,才很奇怪。 一路按照既定路线。 夜里起雾,愈发浓了。 不过对陈湛影响不大,可见度不会降低多少。 叶凝真一直没遇到人,更别提“小红袄”。 突然陈湛听到一声声急促呼声:“抓到了!抓到了!快来快来!妈的,这狗杂碎终于现身了!~” 一听白五声音,陈湛身形一闪,急速赶去。 声音能听得比较清晰,说明不是很远。 陈湛的脚程,在胡同之上穿梭,趁着雾气,看不见人影的飞掠。 百巷子口,一个中年被按在地上,白五和李幺压在他身上,王芗斋在一边盯着。 男子哀嚎:“我草,认错人了吧,抓我干什么?有病吧?” 他手里还拿着一张报纸,不是展开的样子,是包裹着什么东西。 “草,看你手上的刀,刚刚差点就捅伤姐了,还敢狡辩。”白五怒道,说着用力捶打他后背,将后背骨头都打断了。 “啊~!” “不是我!我不知道报纸里是刀,有人出两块大洋,让我将报纸给那女的,我怎么知道什么情况。” 中年男子穿得邋遢,也没有武功在身,此时凄惨无比,边吼边惨叫。 围了一圈人,盗门的人,以及王芗斋武馆的弟子。 陈湛走过来,听到中年人说话,感觉不像假话。 扒开人群,“起来。” 白五和李幺二人从他身上起来,白五道:“远远看见他冲着姐过去,报纸里藏着刀,就是这小子。” 陈湛点点头,刚要开口。 看到李清粟和阮芷也跑过来。 陈湛目光一凝,“不对!”心道不好。 转身,震脚。 “嘭!” 向前一跳,身形从原地轰然跳出,顷刻融入夜色。 比来的时候更快。 按照距离,刚刚自己赶过去,阮芷和李清粟都到了,叶凝真也早该到了。 但现在. 陈湛心中一沉,知道中计了。 回来不过一两分钟时间,叶凝真应该不至于撑不住两分钟。 从巷子上快速穿过,陈湛仿佛黑夜的中苍鹰,低空俯冲,只轻轻一点便飞出几十米。 几分钟前。 陈湛和叶凝真同时听到声音,陈湛速度太快,直接折返。 叶凝真也要赶过去,转角撞到骑车子的小巡警。 年龄很小,最多二十岁出头,脸很嫩。 白天还在警局见过,跟随孙少博进屋的时候,对方正从档案室出来,扫过一眼,时间短,不至于忘记。 自行车与人相撞,叶凝真没事,反倒自行车上的小巡警栽倒在地。 叶凝真想过去扶一把:“没事吧?” 对方带着警帽,低垂帽檐,“没事,没事。” 何十七看到叶凝真双手来扶他,伸开手,让叶凝真抓他袖子,拽他起来。 叶凝真手一捏袖子,用力一拉,小巡警立刻起身。 不过叶凝真发现,对方好像起身后没有停下的意思,冲着自己跌过来。 心中突然一寒。 也是灵光乍现,轻轻后退一步,没有再去扶他。 也是这一步,躲开了生死一刀。 何十七袖子里的匕首递出,但距离不够,猛地向前一送,只能刺入肋下。 他震惊抬头,但面对的是叶凝真凶猛的“双换掌!” “嘭!” 叶凝真的手,从肋下而起,来不及多抬,顺着对方肋下提掌,胸前按掌!双掌齐出! 但没能用上全力。 匕首还在扎在腰部。 何十七被打飞几米,转身就走,他可不认为陈湛会反应很久,也不认为叶凝真一下就失去行动力。 他也练过拳,有点功夫,知道武功有成的人,生命力多强悍。 从三天前下班看到叶凝真,便已经想要动手,昨天在警局见过,翻看了档案,知道叶凝真是个八卦掌高手。 但不知陈湛具体身份。 陈湛的档案,他没资格看。 但即便如此,即便知道叶凝真是个高手。 还是鬼迷心窍,决定动手。 疯狂扭曲的变态心理,心里的欲望吞噬了理智,根本无法控制自己。 陈湛不必仔细感受,已经听到声音。 叶凝真听到身后动静,知道陈湛来了,怒喝:“是那个小巡警!” 陈湛瞬间到了叶凝真身边,她腰部被扎了一刀,看到陈湛过来立刻道:“我没事,先追,他被我打伤了肋骨。” 陈湛点点头,但却没急着追,一把抄起她,环抱在怀中,这次不能再丢下她。 再一步踏出,人已经到了十丈之外。 “那边。”叶凝真指引方向。 “嗯,我听到他喘息了,他跑不掉!” 陈湛已经听到两条街外的喘息,被叶凝真一掌伤了肺叶,跑起来‘呼呼’喘气,老风箱一样,听得一清二楚。 —— ps(唉,最近来个新产品经理,烦得很,晚上十点多还在发消息,太忙了。 估计大家也看出来了,更新时间越来越靠后,以后我注意质量,字数有点亏钱,对不起大家,后面放假多更一些,感谢大家一直支持!!!) (本章完) 第189章 红肚兜 红内衣 红棉袄! 第189章 红肚兜 红内衣 红袄! 相隔两条巷子。 何十七胸膛如同火烧,叶凝真此时的功力,即便力发不全,也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胸骨断了,扎到肺叶中。 每次呼吸都觉得胸前灼烧一般。 但他速度不慢,多年巡逻,练过几年把式,身体素质还是足够好的。 “踏踏踏~” 脚步疾走。 他对西城每条街道了如指掌,身手不差,几个喘息之间已经翻过三条巷子。 西城的胡同笔直,却很短,纵横交错,很快便甩开陈湛二人几条巷子。 他捂着胸口狂奔,感受不到身后动静。 稍稍放心一点,但随即想到,家肯定不能回,必须直接出城了。 反正没什么牵挂。 何十七心里想着,动作不慢,转到巷子口,自作聪明的闪身藏入拐角茅厕,极力控制呼吸,让自己尽量不要发出喘息声。 他也确实做到了。 胸口虽然痛,但屏气凝神之下,勉强控制住呼吸频率。 但他自认为的隐蔽,自认为的屏气凝神。 在陈湛耳中像是孩子在捉迷藏一般。 陈湛之所以没急着抓他,就想看看他会去哪,是否有同伙。 没想到自作聪明成这样。 其实也正常,陈湛现在功夫,说成仙作祖或许夸张,但也超出普通人的理解范围了。 一只蚂蚁在地上移动的声音,都能听的清楚。 别提隔着几堵墙,一个人在呼吸。 这时候老京城人都将茅厕修在胡同口,西城也不例外,陈湛在外面站定,感受到里面的人。 “血止住了,还好吗?” 看看怀中叶凝真,腰侧的伤口不算很深,而且她功夫不差,控制肌肉骨骼,没流多少血。 将叶凝真放下。 两人对视一眼,叶凝真看出陈湛的意思,也知道人就在一墙之隔的厕所里面。 “能走吧?” “没问题,咱们这边动静,不知道那边听到没有。” “嗯,刚刚放了响箭,应该在赶过来。” 何十七在里面屏住呼吸听着两人对话,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 正好在他墙外,但没有要抓他的意思,他以为陈湛二人放弃了。 准备让人来一起城中搜捕。 陈湛:“嗯,走吧,让人去通知警署厅。” 听着外面两人对话,心中愈发放松。 但下一瞬,“轰!” 一只手臂,轰然炸碎老旧茅厕的青砖,迅雷之势,一只大手仿佛蒲扇一般覆盖住他脖颈到胸前。 五指如山覆压下来。 “噗~” 何十七脖颈下方的血肉和骨头,如豆腐一样,瞬间被五指贯穿。 陈湛鹰爪一捏,深入胸骨,抓着他的颈椎,一拉! “轰!” 生生将人从缝隙里拉出,撞碎茅厕,坍塌下来的青砖好似知道规避危险,一块也不敢向着陈湛这边飞来。 “噗噗~” 他连吐两口老血,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只是一探,一抓,何十七胸骨和颈椎遭受重创,陈湛的手透过血肉抓到他颈椎上。 抓到身前的时候,他已经半死了。 陈湛半只手没入胸膛,何十七嘴里“咕咕”往外冒血,口中传出“嗤嗤~”的声音,想要说话,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将人扔在地上。 王芗斋几人也赶过来,还有孙少博等人。 陈湛走后,那边自然也知道抓错了,王芗斋他们也不是蠢货,收到陈湛的响箭传讯,立刻赶来,因为刚刚报了警,孙少博也到了。 好几个人举着手电,巷子昏暗,看清地上躺着抽搐的何十七,以及一滩血。 几个巡警快速上来,“我草,什么情况,十七怎么在这,谁把你弄成这样。” 但他说不出话,只能抽搐,出气多进气少了。 孙少博敏锐注意到,陈湛手上的血,警局里朝夕相处的兄弟,落得这副下场,即便再惧怕陈湛也不得不开口。 “陈先生,这有点过了吧?” “你抓人咱们配合,你要惩奸除恶,咱们也不敢拦着。” “小十七才多大,得罪你也不至于下这种毒手吧。” 他说话间,手电筒照向何十七的脖颈下方,一大片空洞,血肉被陈湛扔到地上。 一起来的几个巡警也怒目而视。 阮芷和李清粟马上站到陈湛这边,盗门的几人也是,马凤图和王芗斋静静看着。 陈湛不会无的放矢,也不需要他们帮助。 “妈的,你太狠了吧,小十七?能听到吗?你想说什么?” 巡警中其中一人知道,下午何十七查过叶凝真的资料,知道他可能对叶凝真有些觊觎。 但没想到,这才几个时辰过去。 躺在地上,快死了。 “快送医院啊!还愣着!”孙少博道。 两个巡警抱起何十七,刚要走,陈湛淡然道:“别送了,死了.” 果然再看,何十七已经停止了抽动,无声无息。 “你!!!欺人太甚!”孙少博道。 几个巡警站起来,手里有枪,但还没来得及掏。 “你吼什么?没看到我姐也受伤了?”阮芷怒道。 众人才看到,叶凝真腹部也都是血迹,虽然现在止住,但红袄被刺破,露出,血将染红了。 叶凝真也淡淡道:“他应该是小红袄。” “什么???” 王芗斋猛地冲过来,看看地上躺着一动不动的人,再看叶凝真。 “此话当真?” “刚刚那人应该是他钱雇的,吸引咱们注意力,好对凝真下手。”陈湛道。 “没错,刚刚在小陈家胡同拐角撞上他,我去扶他,他袖子里藏了匕首,显然早有预谋,不是临时起意。”叶凝真也道。 “不可能,他是警察,怎么可能是小红袄?” “你想栽赃?”孙少博手下巡警不可思议,完全不相信。 “说话考虑清楚,需要栽赃吗?” 巡警刚刚说完,陈湛目光一扫,眼神中的杀意仿佛凝为实质,顷压过去,孙少博身边的男子如坠冰窟,从陈湛眼神之中能感受到,再说一句,便要死了。 孙少博见状赶紧道:“别说了,此事确实要调查。” “没什么不可能,去他家里搜搜吧。”陈湛收起杀意,没有为难出言不逊的巡警。 “你们谁认识何十七家?”孙少博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还真都不认识。 赵亮道:“我知道是在这附近,之前说过好像是西城大陈家胡同。” 王芗斋道:“现在是在小陈家胡同,大陈家胡同就是右边这条。” 众人立刻转移,直奔隔壁胡同。 叶凝真则被阮芷和李清粟带着先返回,治疗伤口。 但众人只知道隔壁胡同,但不知具体哪家。 不过巡警都在,很简单,敲门,询问。 都是邻居,一问便知。 左数最后一间。 小房子,院子也很小,众人推门进去。 陈湛几个高手鼻子一嗅,便知道来对地方了。 有腐肉的味道! 王芗斋等不及,寻着味道,快步冲进去。 双手一震,木门虽然被锁着,一下被完全崩碎。 冲入其中,王芗斋直接往最里面那间房子走去,众人连忙跟上。 再一推门,没锁。 一看,一目了然,无可辩驳。 屋内都是红衣服。 红肚兜、红内衣、红袄。 这还不算什么,还有几个瓶子,瓶子里泡着腐肉。 瓶子也被红色布盖着半截,看起来出门匆忙,没来及全部盖住。 根本不需要任何证据了。 王芗斋转身出门,直奔放在门口的何十七尸体。 他门中小徒弟才十五岁,比成勇还小三岁,被先杀后奸,找到尸体的时候,身上关键部位少了几块肉,人也被冬雪冻住很久了。 虽然有个巡警看着,但怎么可能拦住的他。 大卸八块。 才以解心头之恨。 陈湛没再说什么,带人离开,交给孙少博处理。 翌日,警署贴出告示,北平日报也刊登。 时隔五个月的悬案告破。 小红袄居然是警署厅的人,也是让人大跌眼镜。 西城的女子终于放下心来,不用每天夜里出门担惊受怕了。 叶凝真修养几天,每天王芗斋都派人来送补品,而且很周到,来的都是女子。 五天时间,叶凝真已经没大碍了。 陈湛要去王芗斋的八卦馆走一趟,青衣社的洪辰,带着个青年来拜访。 (本章完) 第190章 我要做武林盟主,你们帮我宣布一下 第190章 我要做武林盟主,你们帮我宣布一下。 白五将人请进去,看了看两人,都是一身青衣,气质有些独特。 他这段时间练武有成,能看出对方身上气息很凶悍,但又感觉不是普通的练武之人。 陈湛出来,看到洪辰并不意外。 他乖乖送来了名单,而且不露面,不居功,也不找麻烦。 以陈湛对于青衣社的了解,这不符合他们作风。 扫一眼洪辰身边青年,陈湛有些惊讶。 此人,眼熟啊 一看陈湛走来,洪辰主动起身,身边青年也跟着起身。 洪辰介绍道:“陈先生,这位是我们社长,陈祖燕先生,两位还是同姓,实在很巧。” 陈湛打量面前青年,三十来岁,平头,消瘦,面色甚至有些蜡黄,看起来不是很健康的样子。 不过眼睛非常有神,眉毛粗厚。 陈祖燕主动上前握手,笑道:“久仰陈湛先生大名,不说天下第一,至少也是北方第一高手,如今终于得见,名不虚传。” “陈社长谬赞了,第一高手不敢当,武林藏龙卧虎。” 陈湛说道。 第一次见面,稍微客气一下。 不过北方也确实藏龙卧虎,不知道在哪蹲着个老东西,武功高的可怕。 陈湛在京城闲逛几次,除去在四民拳社门口看到的老头子,还见过至少四五个高手。 虽然没有化劲宗师,但也相差不大。 三人都落座,陈湛让白五出去看着。 很快阮芷过来上茶,偷着打量几眼二人,皱皱眉,她也感觉出两人不一般。 身上透着一股子上位者的气质。 特别是姓陈的青年。 阮芷走后,陈祖燕道:“陈先生门下弟子都是如此钟灵毓秀吗?” “她不是陈某弟子,是李光普先生的弟子。” “哦?八卦李吗?李先生在广东很有名,武馆遍布广东。” “没错,咱们还是称呼名字,一介粗人,不太习惯被叫先生。”陈湛淡淡道。 “好,那便名字相称。”陈祖燕与洪辰笑道。 “两位此来,所为何事?”陈湛直接单刀直入,不想跟对方说太多。 虽然第一次见到这位后世很有名、日后在国民政府中举足轻重的人,但没想到他这时候居然在北平主持青衣社。 不过想想也对,此时他还年轻。 陈祖燕活了很久,几十年后还在推动两岸关系,他算是个明白人。 知道同胞才是真正靠得住的人,而不是隔着太平洋的合众国。 陈湛对他不厌恶,但也没什么崇敬之心。 更不打算跟对方有太多联系。 但对方找上门来,礼遇有加,再加上这一身皮,不好拒之门外。 “陈湛兄快人快语,我便直说了,上次你杀了四个人,悬之城门,公之于众,此事已经被我压下来了。” “嗯?祖燕兄想如何?邀功吗?”陈湛笑道。 “哈哈哈,邀功不至于,只是我觉得陈兄杀的不够啊,才杀四个,这北平城蝇营狗苟的事,作奸犯科的人,太多了,杀不尽啊!” “嗯?” 陈湛心道,有意思,陈祖燕确实不是一般人。 “你想让我再次出手?” “没错。” “有什么好处?”陈湛喝口茶,笑道。 “陈兄嫉恶如仇,在津门,在奉天,杀的血海滔天,日本人都被杀怕了,现在杀贪官污吏,鬼祟小人还要报酬?”陈祖燕也喝口茶,将陈湛一军。 “也对,我杀人无数,日本人也杀,汉奸也杀,与我作对也杀。” “但有一种人,我不杀。” “哦?陈兄明示。不过有一件事要先说清楚,咱们让陈兄出手,可不是乱杀无辜,这些人任你去查,哪一个不该死,陈兄直接拿我头颅。”陈祖燕非常自信。 但陈湛还是摇摇头。 “倒不是担心两位欺骗,陈某自然有方法验证真伪。” “只是陈某杀人无数,确实从不受人指使,杀的都是心中想杀之人,所以两位想请我出手,可不容易。” 陈湛没那么有原则,真要是特别该死的人,杀了也无妨。 只是面前这俩,可不是一般人。 两人办不到的事,让他来做,能轻松? 洪辰和陈祖燕对视一眼,显然都没想到陈湛会是这种说辞。 青衣社里对陈湛资料收集到极致了。 比日本人收集的还要全。 从陈湛在津门出道,横扫擂台,杀板垣,杀汉奸,转到奉天,血战长街,甚至旅顺的事情,经过分析也怀疑是陈湛做的。 种种行为看,陈湛绝对是可以拉拢,甚至非常有可能拉拢到的高手。 虽然杀人如麻,但凡是出手,杀的都是十恶不赦之人。 日本人和汉奸,没人不恨。 本以为陈湛求之不得,没想到直接开口就是要好处。 这可不太符合高人风范。 两人身上都有功夫,青衣社成立不久但一直在吸纳武林中人,也知道‘抱丹大宗师’是什么概念。 “陈兄.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或许可以提示一下。咱们确实没准备什么,钱财这种就不说了,知道您不缺。” 两人不会蠢到认为陈湛想要钱。 金楼敛的财,两天前已经都送到八卦馆。孙少博亲自押送。 青衣社这种秘密组织自然知道。 “这样吧,我帮你们做一件事,你们帮我做两件事,别觉得亏,你们要杀的不可能只有一人吧?打包在一起,算一件事,如何?” 陈湛说到一半的时候,两人还有些无奈,但听到后面,觉得这买卖,不是不能做。 “陈兄先说说,咱得看这两件事能不能做。”陈祖燕道。 陈湛笑笑,没有卖关子,直接道: “第一件,我要你们社内收集的古籍、孤本,凡是有关武学的内容,都要一份,抄录即可。” “别说你们没收集,你们要留下一些武功秘本也没事,我也不差一两本拳谱,不过古籍、传说这种,我都要。” “第二件事,我要你们以官方名义宣布一件事,盖章认证,” 两人面面相觑,陈湛的要求不算高,古籍什么的抄本都没啥用,只是有点奇怪。 “古籍没问题,青衣社收拢的古籍大家都可以翻阅,陈兄虽然不是内部人员,但可以破例,第二件事,陈兄说清楚点比较好,什么事需要以官方的名义宣布?” “简单,我要做武林盟主,你们帮我宣布一下。” “另外,谁不服,可以上门来找我,从京城开始,十三家武馆太多,我懒得一家一家拜访,他们不来我便直接踢馆了。” “.” “这” 两人一阵无语。 这倒是不算什么难做的事,说白了,不管是谁宣布这件事,武林中找麻烦都只会找陈湛。 官方宣布,只不过在民间和百姓心中会更有分量。 但实际上武林中可不管谁认证过,只有拳头认证才是道理。 陈湛说完,两人愣了一下,立刻道:“这事没问题,陈兄弟想好了就行,日后可是无尽的麻烦。” 两人都明白代表着什么。 陈湛在知情人眼里是大宗师,杀人如麻,但武林中知道他这一号人的不多。 毕竟他才出现半年。 一旦国民政府宣布,并且盖章认证,登报宣传,不知道多少想要出名,想要踩人上位的武林中人,都会找上陈湛。 陈湛笑了笑:“没事,我要的就是麻烦!” “越多越好!” 他之前便想过,不管是京城,还是南方,他想要做这个武林盟主,实力够了也有些费力。 因为他不可能一家一家地踢馆。 全天下武馆怕是有几千上万。 踢到什么时候? 而且很多门派之间,还与形意门有渊源,不好上门就打,还要留情面。 其余门派也不能都得罪死。 总之麻烦事很多。 但如果有官方背书,一方面老百姓信服,另一方面他不用到处去找人了。 自然有人源源不断来挑战。 他只需要摆明车马,立下擂台。 让全天下的百姓和武者都看到,谁是天下第一,谁是武林盟主自然明了。 (本章完) 第191章 倚老卖老? 第191章 倚老卖老? 陈湛的计划两人不知道,不过却很震惊。 同时也看出来,陈湛所图不小,武林看似人不多,但实际上力量很大,真能组织起来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不过陈湛此举,想要得罪所有武林门派,谁愿意有个盟主压在头上? “既然如此,陈兄的条件我们答应了,古籍三日内送来,至于官方宣布认证,看陈兄想要什么时候?”陈祖燕道。 陈湛沉吟一会。 “也在三日后吧,你们要杀的人,我三天内办好。” “额,三天,恐怕有些难吧?”洪辰有些尴尬。 “哦?你们要杀的人,不在京城?” 洪辰尴尬笑笑,从怀中掏出一个册子,递给陈湛。 “人都在册子上,每个人都有记录地址,武功,生平所犯,皆是罪大恶极之辈。” “陈兄尽管去查,咱们不是为铲除异己,而是这些人真该死。” 陈湛接过册子,翻页很快,十页簿册,很快看完。 “就三天,三天内办好,两位回去准备东西吧。” 陈湛没改口,两人也没说什么,直接告辞。 白五将人送出八卦馆,两人返回社里,路上小声聊着:“社长,他答应得轻松,三天真能办到?” 陈祖燕摇摇头:“我怎么知道,你见过他出手,我可没见过。” “十页簿册,但不是只有十个人,而且远的相隔几百里,手下还有兵马,他武功再高,也需要时间准备.而且光是赶路便有千里,三天恐怕.” “他三天完不成,砸的是自己招牌,咱们不管他几天,办好自己的事。” “也是,他要做武林盟主,还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这趟还有个收获,陈湛此人怕是不可能入社。”洪辰感叹道。 “没错,陈湛这人野心太大,目前还看不懂他想做什么,不过若是真成了武林盟主,统一南北武林,全天下的军阀恐怕都要对他礼遇有加。” “到时候咱们不说拉拢,身份已然不对等了。” 两人走后,陈湛看了看册子,三天时间,太充裕,放入怀中。 带白五出门。 叶凝真有伤,而且八卦馆也需要人主事,所以带白五出去一趟。 一方面去一趟王芗斋那,跟他通个气,京城两个形意武馆,王芗斋作为京城双璧之一,武林地位和声望都很高。 还有便是四民拳社,耿旭不知道还活着吗。 金楼血夜,已经过去十来天。 陈湛还是先去了四民拳社,当初答应了耿旭,四民拳社的血脉要留下,如今再走到胡同口。 三棵枣树依旧耸立,嫩叶发芽,但物是人非了。 上次的老头也没见到。 陈湛径直走进去,刚入胡同已经听到四民拳社内动静,哭声影影绰绰,带着白五进去,四民拳社内缟素挂起,没大张旗鼓,人也很少。 朱冉听到动静,回头看到陈湛,有些惊讶。 耿旭从金楼回来便交代后事,将门中弟子解散,非核心弟子大部分散去。 几个亲传弟子,以及从小收养的弟子不会走,那是四民拳社的香火。 最后交代朱冉,日后陈湛上门,四民拳社想要延续下去,一切听从陈湛吩咐。 但没想到陈湛十来天都没来。 仿佛将四民拳社忘了。 陈湛走过去,几个披麻戴孝的弟子正在上香,今天耿旭头七。 陈湛也带白五上一炷香,耿旭生前做了不少错事,不过死前悔改,死后一笔勾销也不为过。 算起来,两人同辈,又同是刘兰奇徒孙,关系太近。 白五是他徒弟,跪下磕头,又上香。 完事之后,陈湛留白五与耿旭几个亲传弟子说话,他与朱冉去屋内谈话。 “你们有什么打算吗?”陈湛看着面前大汉,他武功不差,距离化劲也不远了,形意火候很深。 “耿师兄死前交代了,听您吩咐。”朱冉摇摇头道。 “行,你门中还剩下几个弟子?” “算上我,还有七人。” “有牵挂吗?” “没有,都是从小养大的,有家有业的已经遣散了。” 朱冉如实说,武馆弟子大多各有家业,交钱学本事,有些得不到真传,但有师承名分和一身功夫,也能在江湖混口饭吃。 悟性天资好的,得了真传,还能立自己的基业。 形意、太极两大内家拳,之所以有如此多门派武馆,按不同姓氏划分,就是这个原因。 出师的徒弟,不必再跟着师父,可以自己建功立业。 不过耿旭的四民拳社,没有能出师的徒弟。 只有他自己和师弟朱冉,苦苦支撑。 “那你们收拾一下,搬去顺成八卦馆,过段时间一起南下。” “啊,京城里的基业全都不要了?” 耿旭和他说了陈湛的神威,他以为陈湛能护住四民拳社,继续在京城发展下去。 “京城啊是非之地,恐怕太平不了多久。” “你不愿意就算了。”陈湛不好强劝。 “愿意,我们收拾下,明日便去找您。”朱冉没犹豫,耿旭临终遗言他不敢违背。 “行,那我先走。” 陈湛带白五离开,白五年龄不大,但见惯了生离死别,很快从情绪之中走出来。 刚出门,走过三棵老枣树。 又看到上次老头,赤裸上身,缓缓打拳,陈湛看一眼,路子很杂,老头走歪了,身体的损伤也还没好。 没想说话,径直走过去。 老头名叫赵振,也看到陈湛,有些疑惑,上次以为陈湛是来找四民拳社麻烦,但没有说什么。 他早年受过耿继善恩惠,但还了半辈子,自认也足够了,现在年老体衰,不可能再为四民拳社去拼命。 所以耿旭七天前离世,中间他去祭拜一次,也没问缘由。 陈湛这次又来,他鬼使神差的上前一步,问道:“后生,你又来四民拳社做什么?” 赵振语气带有冷意,或许是他看陈湛武功一般,白五更是初学者,不自觉气势高几分。 陈湛转头看去,没动怒,淡淡道:“以后没有四民拳社了。” “嗯?没了?耿旭死了,朱冉还活着,四民拳社落魄也不至于直接倒台。” “耿旭的死,难道与你有关?人死了,还敢来四民拳社耀武扬威?” 老头说到后面,语气越发凌厉,带着一股盛气凌人的语气。 陈湛皱眉,白五在他身边,都听出不对劲。 “你怎么说话的?耿旭病死,跟我师父有什么关系?”白五在四民拳社跟几个弟子聊天,也知道耿旭病重有段时间了。 “哪儿有你这个小辈说话的份?” 老头赤裸上身,一身腱子肉,一步跨出,往白五身上抓去,速度很快,而白五也根本没时间反应。 不过也不用他反应,陈湛眼神微眯,这是碰上倚老卖老的了? 江湖武林,果然也是有人情世故。 有人的地方,就有这种蠢货。 老头步子是形意虎形,发力是鹰爪擒拿。 功夫杂没错,但杂而不纯就是蠢了。 白五在他右侧,陈湛稍稍侧身,右手也迅雷之势探出,同样是鹰爪擒拿。 后发先至,抢在前面,以爪对爪,两人顷刻间五指相交,连续碰撞几下,赵振心中大骇,陈湛的手指宛如钢筋一般,他的鹰爪功夫练了十几年,第一次碰到这种. 触碰下,像打在金铁上。 他感觉一点没错,陈湛的天赋【铁骨】大成了。 上次在金楼用手抓子弹后,便感觉到,铁骨经过数次强化,以及功力修为的提升,已经大成,虽然面板不显示,作为身体一部分,他能感受到。 陈湛懒得跟他再玩:“倚老卖老,用错地方了。” 五指凝聚力,鹰撕、鹰扯! 瞬间一股沛然之力,让老头无法控制的手指被缠住,下一瞬间。 “啊!!~” 五指连带手臂,筋骨和肌肉被拧转两圈,瞬间变成一条长长的麻,一声狂吼。 老头还想抽身,陈湛也不想杀他,劲一转,顺着他的劲一送。 他赤裸着上身,飘飘荡荡撞到十米外墙壁上。 手臂已经被陈湛拧得粉碎,血流如注,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走了,别看了。” 陈湛已经走了,招呼白五道。 (本章完) 第192章 真正的千里杀人 第192章 真正的千里杀人 这老头是个插曲,没任何影响,陈湛带着白五,很快到王芗斋的形意馆。 这时候形意馆与前些日子完全不同。 继续开门营业,弟子也大多都在门中。 成勇远远看到陈湛,便进去通报了,王芗斋亲自迎出来,将陈湛请进去。 两人在会客厅,陈湛直说目的,并且邀请王芗斋一起南下。 南方此时更富庶,地方也大,两广,金陵,沪上,江浙,都是可以立足之地, 以王芗斋的功力,随随便便打下一片江山,像宫宝田一般。 宫宝田生前最巅峰的时候,也未必是王芗斋如今对手。 他能在东北贫瘠之地,当上武林第一,王芗斋南下也相差不大。 只不过京城这种地方,实在底蕴太恐怖,自古以来各门各派的高手都往京城汇聚,才会有这么多宗师高手。 王芗斋知道陈湛的真实实力,两人私底下过手了,他走不过十招。 这还是陈湛没想伤他。 手下留情了。 若是生死搏杀,他不敢想象。 抱丹高手他见过,孙禄堂、李书文这些人他都接触过。 但或许是这两人年龄稍大,王芗斋觉得,都没有陈湛恐怖. 这种想法,一闪而逝。 如今陈湛提出,他要一统武林. 王芗斋内心很复杂,按辈分他比陈湛大一辈,形意门中活着的老一辈人还很多。 陈湛排不上号。 但武林从来不按辈分。 按辈分四十年前的孙禄堂,怎么执掌形意门? 当时郭云深可还活着呢。 王芗斋沉吟好久,陈湛的话,一时间信息量有些大。 “你要压服武林,做存义师兄未尽之功,此事我全力支持,咱们形意门人向来如此,一亩三分地没意思,横压武林,快意杀贼才是正道,可惜当年我年龄太小,没能跟师兄师伯们一起杀贼。” “但这条路不好走,存义师兄走了很多年,才勉强将北方武林整合,但当时也是因为外敌压迫,武林中人没办法,才抱团取暖。” “我说话难听,武林中人大多乌合之众,不到要命的时候,根本没人愿意服从管教,练武的人,就是越练越野,不然怎么自古说,侠以武乱禁。” 陈湛点头,王芗斋说的没错,但他也做好准备了。 这片天地之下,做什么事不难? 很多人活着都要拼尽全力。 他做事,只看该不该做,不管难不难,甚至不管结果。 王芗斋又道:“哎,至于你说南下,还是算了,祖师爷几次进京,才在京城拥有一席之地,我不想放弃。” 陈湛道:“并非放弃,日后有了机会,总是要夺回来,如今日本人盘踞东北,距离京城太近了” 他没办法再说更多,只能点到为止。 “日本人自然有东北军、中央军、西北军抵挡,几十万军还对付不了日本人吗?” 陈湛缄默 后面的话没法再说。 “师叔,若有变故,保存实力,随时带人南下吧。” 陈湛说完,也不多留,王芗斋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将两人送走后,仔细思索陈湛最后一句话。 什么叫若有变故? 像三十年前一样的变故? 王芗斋是从那个时代走过来的人,八国联军杀入京城,老妖婆连夜潜逃,京城血雨腥风,被肆虐屠杀一夜。 他怎么可能会忘记。 不过以如今北方盘踞的各方兵马,怎么会让京城再度失陷? 王芗斋不相信。 陈湛再次返回八卦馆,已经到了下午。 看一眼门头,顺成八卦馆牌匾摘了。 对叶凝真道:“这两天,四民拳社的人会过来,你安排下。” 叶凝真点点头。 “我让人把牌匾撤了,你要重新打的牌匾应该明天做好,到时候让人直接挂上?” “可以直接挂上,街口的擂台也可以开始打造。” “你要定个日期,定个规矩?总不能来者不拒,累死了。” 陈湛点点头,想了想,与叶凝真耳语几句,阮芷和李清粟在旁,看到两人居然窃窃私语,气的不行。 “什么话还要背着我啊~” 阮芷凑上来,陈湛已经说完了。 “我出去办点事,大概两天后回来,有人送东西来都放到书房,你们也可以看。”陈湛对几人道。 几人点点头,阮芷忍不住道:“姐夫,要不带我去吧?都听你的,绝不误事。” 陈湛摇摇头,他要去做的事,叶凝真也没办法跟随。 阮芷气馁,陈湛出门往北。 从安定门出,再从安贞门向北一路。 刚刚出城,太阳已经剩下余晖,最后光芒将西边云彩映照的如同火烧。 陈湛没骑马,就穿一身灰衣,步行出城,掏出怀中册子看一眼。 燕山山匪,祸乱周边。 周边三县,赤城、滦平、隆化,多次上报京城请求援助剿匪。 但因为燕山纵深,大部队很难深入,而且山匪个个有武功在身,行踪诡秘,青衣社派人探查过,被暗哨察觉。 这伙山匪狡兔三窟,很狡猾。 青衣社还列举了山匪恶行,什么强抢民女,烧杀劫掠,具体地点和时间都写的很清楚。 陈湛笑笑,这是怕自己不信。 不过陈湛有自己的判断方式,当面一问,他能通过对方细微的表情和心跳判断是否说谎。 人在说谎的时候,难免心慌。 特别是在生死之间,更控制不住紧张。 陈湛大踏步出了京城,没走官道,窜入羊肠小道,四周都是农田,开始全速奔跑。 宋朝时,梁山泊军师吴用的至交好友,有一人名叫戴宗。 梁山大聚义时,排第二十位,上应‘天速星’,职司为总探声息头领。 也称“神行太保”。 原是江州两院押牢节级,他曾与梁山好汉合谋,伪造蔡京书信以营救宋江,却被识破,判处斩刑,被梁山好汉救出,因此上梁山入伙,是白龙庙二十九英雄之一。 他能日行八百里。 号称大宋第一神速。 陈湛算了算,如果神行太保戴宗算的十二个时辰,才能行八百里。 嗯,那也没多快。 自己应该比神行太保要快不少。 全速之下,日行一千多里问题不大,还是顶着风,中间休息几个时辰。 陈湛看准方向,一路狂奔,翻山过河,不到三个时辰,走了四百多里,中间还休息半个时辰。 这就抱丹高手的恐怖之处。 若是说爆发,一个时辰奔走一百多里,也不算多快,普通化劲宗师也能有这个爆发。 但那可是一个时辰不间断的勃发气力,不间断狂奔,时时刻刻将自身保持在急速奔跑之中,对身体和爆发力的要求,每多一分钟,便难上一分。 在陈湛的预估之中,自己化劲之时,保持这种爆发,最多持续半个时辰,便要力竭了。 若不停下,身体会造成不可逆的透支。 影响寿命和心力。 不过抱丹之后,体力上限疯狂上涨,突破人体极限,陈湛更是在抱丹境中走了很远,结合自身命数天赋,几乎看不到上限在哪。 小册记载,这伙山匪在燕山山脉,三道沟附近。 地图只有大概位置,陈湛深夜入山,但却不影响视物,三道沟很好辨认,三条巨大沟壑交错,鬼斧神工,形成天然奇观。 陈湛在山林中穿梭,没蒙面也没带什么兵刃。 很快察觉百丈外的岗哨。 黑夜和密林是天然掩护,仿佛幽灵一般接近岗哨,岗哨中两人小声说话。 “这深山老林,哪有人来,老大就是太谨慎了。” “老大不谨慎,咱们早被人端了,上次来的十几个人都是高手,幸好当时二当家值夜。”另一人道。 “也对,上次老大抢的那个女人,不禁弄,老大火气壮,明天应该还要下山去抢,咱们也跟着捞两个。” “老张,你说咋样?” 他听老张没回应,转头一看,昏暗的煤油灯下,老张已经无声无息躺靠在墙角死了,温热的血才流到他身上。 刚要开口喊叫,大手捂住口鼻。 无法呼吸,无法动弹,更别说开口。 “你们山寨在哪?” 陈湛轻轻开口,手中之人眼神一个闪烁,飘向北边,还没开口脖子已经断了。 幽灵飘向北方,再走几里便看到深沟里的宅子。 确实足够隐蔽,也很警惕。 此时深夜还有不少人举着火把巡视。 陈湛无声无息潜入,巡逻的都是两人一队。陈湛每次射出两枚飞蝗石,洞穿两人头颅的时候,再射两枚飞蝗石,正好打中下落躺倒的身躯。 将声响降低到极致。 这种极致精妙的把控,已经登峰造极。 再将所有火把和篝火打翻。 寨子陷入黑暗。 索命阎罗入寨! ps:(明天至少万字更新!) (本章完) 第193章 不信你刀剑难伤! 第193章 不信你刀剑难伤! 火把和篝火被打翻,地上滚两下熄灭。 寨子内的山匪自然意识到,有敌袭。 “啪!啪!啪~” 将燕山山脉中已经睡着的鸟兽,‘扑啦啦’的惊走飞出。 寨内连开三枪,不是对着陈湛,而是示警。 陈湛在暗处也发现,陈祖燕的册子中记载内容丝毫没有夸张,这群人确实训练有素,只听脚步便知道是高手。 屋内九人,步伐沉、快,但不乱。 山寨不算很大,但设施俱全,两侧有马槽,还有两个烽火台远眺。 台上一直有人守备。 不过此时已经跌落到地上,死的不能再死。 陈湛如今使用起来飞蝗石,号称“没羽箭”的张清看了,也会自愧不如。 夜色中,陈湛靠近房子,屋内有火烛,几人在用黑话交流。 “点子扎手?” “怎得寻来的?外面的兄弟打眼了。” 还有几句方言黑话,陈湛听不懂,不过不影响。 他没隐藏动静,刚刚靠近,屋内也有人听到。 因为听到陈湛好像只有一人,独闯龙潭,实在胆子太大,立刻开口道: “外面来的兄弟,是官是匪?是寻仇是除恶?” 陈湛用手一按,木门轰然倒塌,内部“噼里啪啦”的子弹倾泻到门口,但没有人的踪迹。 “非官非匪,索命阎罗。” 声音飘荡入屋内,九人感觉到一股阴风吹入,火烛顿时被吹灭。 屋内也陷入黑暗。 “他进来了!” 一声怒吼,伴随着枪声,“啪啪啪啪~” 但都是乱开枪,根本无法确定陈湛位置。 九人或藏或躲,有人慌了神,想要跑,也有人还在劝说,“不是官兵,也不是同行,何必伤了和气,坐下来谈.呼呼呼~” 一句话未能说完,喉咙被枣核钉洞穿。 “没羽箭、飞蝗石,大家小心。” “当~!” 喊出这句话的人,身形移动,躲开陈湛一枚枣核钉。 同时开枪。 但漆黑一片,陈湛移动起来一点动静没有,没办法用子弹捕捉。 一人手中有手电,但刚刚打开,光亮射出,立刻两枚枣核钉打来,头上开个大洞,手电也被打碎。 陈湛在黑夜之中收割生命,宛如暗夜帝王,阎罗索命。 九个人,其中七个没看到陈湛样貌便被暗器洞穿。 还剩两人,应该便是大当家和二当家。 武功确实不差,暗劲层次,放在武馆当中也是一方高手,比赵玉亭相差不多。 这个时代,这类高手落草为寇的不少。 武功高低,只关乎心性,落草为寇确实比在武馆练武教拳要痛快。 无所顾忌,杀人放火、 但命长命短,不好说,全看是自身实力。 暗劲层次,已经引不起陈湛兴趣。 最后两人背靠着背,一手持枪,一手持刀,紧张无比。 气息收敛到极致,亲眼看到几人稍微呼吸大了一些便被枣核钉洞穿,两人哪还敢动作。 额头的汗水却控制不住地滴落到手臂上。 “滴答~” 从额头滑落,才多少距离,细微响动,两人都没在意,但陈湛凝神一听,身形摇晃间已经到了二人身侧。 透过木板,探手一抓。 双掌齐出,青龙探爪,木板炸碎,两人手中刀猛刺陈湛手心,怒吼道:“不信你刀剑都难伤!” 同时两人也看到陈湛打扮和相貌。 第一反应便是,年轻。 二十多岁的样子,气质飒然,不蒙面,不换夜行衣,就穿着一身灰长袍,杀了这么多人,身上连点血迹都没有。 而且始终低沉着眸子。 看到两人用刀和说话,陈湛才勾起一抹冷笑。 探爪不停,直冲双刀,刀锋入手,一丝丝冰凉气息。 “咔咔咔~” 在两人惊骇当中,双刀碎成一片片铁皮,而且居然没有蹦飞出去,“我草,是人是鬼!” 两人发出最后一声。 随后陈湛双手掌控的刀片,四射出去,顷刻割破喉咙。 九人全死,房内搜索一番,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金银打包,找一匹马,离开寨子。 没点火烧寨,陈湛怕把山点着,这血腥味散出去,很快会有野兽上门,尸体都要被吃的干净。 从山沟出来,往西而去。 燕山这片山脉很大,陈湛搜寻半夜,才大概根据地图找到山脉西岭的范围。 老太监交代的东西,也在燕山当中,正好取了。 燕山山脉西岭归元洞,听起来唬人,实际上西岭杂草丛生,山洞不多,还好他目力极好,等天色渐渐出现微光,登山远眺。 很快找到几个山洞。 一一查看,只有一个有人为翻动的痕迹。 洞口碎石,应该是老太监布置的,扫开碎石,进入山洞之中,也没什么暗器布置。 很快找到两个箱子。 其中一个都是旧书,另一个是一些珠宝,不算多,只有小半箱,估计是老太监多年在宫中积攒下来。 陈湛心中腹诽,才这点? 不过想想也对,晚晴时期签订太多条约,银子几十万几十万的赔,老妖婆挥霍无度,宫里也没多少钱了。 再从西岭下山,陈湛牵马,马背上背着箱子。 再往西走一段,走到龙门县城。 思来想去,要找个镖局,他还有事要办先不回京城,箱子没办法都带在身上。 龙门县属直隶口北道,多年后改名赤城县,属察哈尔省。 与草原交界,民风彪悍,陈湛踏入其中,拎着两个箱子,古色古香,一看就是贵重物品。 随便找个摊位吃羊肉。 坐下没几分钟,便有恶人上门。 “兄弟城外来的?咱们龙门的规矩知道吗?”胡子拉碴的大汉,大马金刀往陈湛身边一坐。 “咕咚咕咚~”陈湛喝下一碗羊肉汤,才慢条斯理的开口: “是啊,什么规矩?” 大汉也不在意,笑道:“来咱们龙门,不管做什么,城里都是咱们龙门帮罩着,想过安生日子,必须给龙门帮上供。” 陈湛继续喝汤,吃饼。 大汉“蹭”的抽出匕首,往陈湛身边箱子扎去,木箱子应声而碎,金银珠宝撒一地。 龙门帮三人,胡子大汉身后还有两人,眼睛都看直了。 这辈子也没看过这么多钱。 更别提地上很多东西珠宝都是古董. “够吗?”陈湛吃着饼,淡淡问道。 “够!够!” 大汉不由自主的说道。 “不对,不够,你另外一个箱子呢?” 他已经认定陈湛是个肥羊,必须吃干抹净,骨头都不剩下。 “另一个箱子是书,你要也没用。” “不信,给爷看看!” 伸手挥刀,去扎另一个箱子,不过这次刀没落下,落下了五根手指。 “啊~!!” “我的手!” 匕首明明扎向箱子,他却看到陈湛伸手一挥,自己手中匕首居然调转方向,劲比平时还大几倍,五根手指瞬间切断,切口平滑的像白玉瓷一样。 手指连带血滴在箱子上。 “我说了,都是书,你想看可以,但不能用刀,毁了我的书,你赔不起。”陈湛将五根手指扫飞,箱子打开。 果然都是老旧书籍。 “你你,你伤我龙门帮的人,走不出这座城!”大汉捂着手指,怒吼着想要后退。 但陈湛再一挥手,手臂仿佛猿猴长臂,伸长一截,将他抓回来。 匕首落入手中,陈湛转手一磕。 “嗤!” 匕首入肉,连带另一只手掌,扎到长凳上。 大汉手背只能看到匕首握把将手背完全钉在凳子上。 陈湛还在喝汤,吃肉,吃饼。 “你俩还愣着?去叫人啊。” “记得把你们帮主叫来。” 陈湛看向另外愣住的两人,说道。 (本章完) 第194章 现在你是新帮主了(双倍月票了,求 第194章 现在你是新帮主了(双倍月票了,求月票,白天还有) 两人快速跑了,大汉还在哀嚎,但他一只手被钉住,另一只手五根手指被切,根本没办法用力。 而且他更不敢。 现在自然看出,陈湛是硬茬子,不是肥羊,而是猛龙。 “老板,再来一碗羊肉汤,加肉,加辣,十个烧饼。” 陈湛坐在外面,正临街口,很多人都能看到。 羊汤馆老板也看到了,愁眉苦脸。 这种事情虽然常常发生,但一般都是很快解决,客人认栽,钱买平安,像陈湛这样的极少,而且陈湛虽然反应爆裂,却没伤到任何桌椅板凳。 伤人,不伤物 那也不行啊,龙门帮可不是吃素的,在龙门县能叫这个名字,能是普通帮派吗? 龙门县除了警局老爷,就是龙门帮最大。 而且老大和老二还有勾结。 一个管明面,一个管暗地,配合的天衣无缝。 一会大部队到来,这摊子早晚得掀了。 但陈湛要吃的,他也不能不给,谁都惹不起。 陈湛吃了几口羊肉汤,没有太着急,那边外面聚集的人逐渐多了,分出一条缝隙,一群人鱼贯而过,走到陈湛面前。 为首的是个光头。 光头侧面纹着一条龙,左侧站着个斯文瘦弱中年,陈湛扫一眼,应该是龙门帮到了。 “帮主,二当家,救我,救我啊。” 刚刚被陈湛钉在凳子上的大汉喊道,两人看他一眼,没动作,开口道:“兄弟是高手,手下小弟不懂规矩,让一步如何?” “怎么样?”陈湛喝完最后一口汤,转身看向光头。 “两相罢手,您出点医药费,咱们和气生财。” “医药费?可以啊,你看我这一箱金银够吗?”陈湛露出笑容,两排牙整齐紧密,洁白的泛起光泽。 陈湛这么说,光头反倒沉默了。 他不是傻子,知道陈湛不可能真把这一箱子金银珠宝给他,所以陈湛说的话半个字都不敢信。 带人离开,便是吃下这个亏,还是当着龙门县城这么多人的面,脸丢大了。 但动手,不一定有把握。 犹豫一瞬。 腰间的枪,在来的时候已经打开保险。 拔枪、开枪。 “嘭~!嘭~!” 速度很快,枪法熟练。他觉得这距离之下,什么高手也躲不过吧? 面前的陈湛,也确实没躲。 反倒是挥手去挡。 光头心中大笑,心道,“你当是石子呢?那他妈是枪!用手挡,找死!” 两枪过后,四周围观众人一听枪响,轰然溃散,子弹不长眼,这种热闹不敢看。 正常情况下,人被枪打中,会被力道打退,甚至打飞。 但面前的陈湛却一动不动。 光头惊骇当中,陈湛摊开手,手中两枚子弹,带着红色血丝,手心皮肉破了。 但仅此而已。 “不是.你.你什么鬼啊~” 光头手中颤抖,抬枪再打,“嘭~嘭!嘭~” 连开三枪,“打死你,怪物,打死你!” 但这陈湛手都没抬,枪口炸膛了。 自己手被炸断两根手指。 他看向落地的枪,枪口弯折成九十度。 陈湛对他身边稍瘦中年道:“你是二当家?他是帮主,对吧?” 中年人还沉浸在陈湛手抓子弹的恐惧当中。 他是眼睁睁看着子弹入手,一米的距离,绝对看不错,也不可能是戏法。 再强的戏法也要有人配合。 自家帮主怎么可能配合 “我在跟你说话。” “啊~对对对,他是帮主,我不是,不关我的事啊.” 他都不敢跑,身后几十个帮众,噤若寒蝉,手被钉住的大汉也不喊了。 “别喊,不杀你,把地上金银给我收拾好。” “是是是。” 陈湛探手一抓,光头仿佛送上门一般被捏住脖颈。 爪变拳,从脖颈滑到胸前。 气血贯通手臂,陈湛手臂顷刻粗壮一圈。 形意崩拳,不用踏半步,就在原地。 气血喷涌而出,一拳! “轰~!!” 陈湛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血,伴随着一拳轰出,气势骇人,光头身后帮众都被惊退两步。 随即。 自家帮主身上爆出的血,均匀的淋了一身。 眼前场景,不少人直接吓得哇哇狂吐。 光头胸前孔洞,沙包还大,能透过胸口血淋淋的大洞,能看到对面的陈湛。 作鸟兽散。 龙门帮的人失神过后,立刻轰散,什么帮主不帮主的,讨生活,没必要丢了性命。 瘦弱中年也想后退,但陈湛目光扫来,他不敢动了。 “现在,你是新帮主了。”陈湛淡淡道。 “.” 陈湛当街打爆龙门帮帮主,之前还剩下围观之人,纷纷狂吐苦水,边吐边跑。 “你叫什么?”陈湛问道。 “在在下白三水。” “你帮我做一件事,金银收拾好,这两箱东西给我送到朝天门,青衣社,给你两天时间,够了吧?” “东西丢,你的命就没了,东西不丢,你继续安稳做帮主。” 陈湛说完,静静看着他,也不管警笛声四起。 “朝阳街,青衣社,好好,我两天之内必然送到。” 偏远之地,还不知道青衣社是什么地方,他以为也是帮派。 但他必须答应,因为东西丢了或许会死,但不答应现在就要死了。 陈湛点点头,城中巡警到了,举枪逼视,慢慢走过来。 “放下人,举手投降。” “快,那边,包围住。” 巡捕房的人逐渐包围过来,陈湛没再管一地狼藉,身形一闪,人已经到了身后房上,飞檐走壁,身后开枪根本抓不住人影。 顷刻消失。 陈湛出了城,依旧是狂奔而起,他的脚力再增速一分。 田间地头,身形化作一道灰色闪电,脚尖在积攒露珠的树梢上只一点,人已飘出三丈开外。 身后的枯枝才刚因受力弹起,影子已融进前方的晨雾里,只听得寒风卷着落叶,在他踏出的浅坑旁打着旋儿。 奔跑间,借力、控力、发力,气息控制,都达成一种极致平衡。 陈湛的速度,神行太保戴宗本人见到也要惊为天人。 不到五个时辰。 七百里路程。 陈湛直接从燕山山脉脚下,奔袭到保定府,直隶总督署。 保定府是拱卫京师的军事要地,袁大军阀在此编练新军,史上著名的陆军军官学校便设立在保定府,共培养了万余名军事领导人才,其中后来成为将军的有一千多名。 可以说是从古至今,成材率最高的学堂了。 不过陆军军官学校已经停办多年,原因很多,战乱冲击、经费困境、军阀干扰等。 因为拱卫京师,保定作为军事重镇,成为各路军阀争夺的焦点。 1920年的直皖战争、1922年的第一次直奉战争,到如今,军阀混战虽有所缓和,但遗留的影响仍在,各方势力的残余影响着地方政治的稳定和发展,社会秩序依然较为混乱,百姓生活受到诸多干扰。 陈湛到的时候已经下午。 夜黑风高,才好动手杀人,趁时间还够,先去找个熟人叙叙旧。 —— ps:今天双倍月票,求月票,下午再发两章,正在猛攻! (本章完) 第195章 成立中华盟,开宗立派(求月票) 第195章 成立中华盟,开宗立派(求月票) 撼山武馆。 在保定府经营得很好,倒不是馆主熊憾山有多强,主要是他护短。 门下弟子但凡受了委屈,一定亲自出手,帮其讨回公道。 所以撼山武馆在当地有些威望,手下弟子也多,熊憾山又是个不要命的主,一般帮派和警署都不愿意惹他。 不过一个月前,熊憾山从东北回来,便闭门谢客,武馆也暂时关了,不收弟子。 不仅如此,自己人也不怎么见。 他妻子早亡,有两个儿子,大的十五岁,小的十二岁,这段时间都很难见到自己父亲,见到也是闷闷不乐。 吃过饭便回房间闷着。 两人不知道原因,只知道父亲从奉天回来便这样了,怎么问也不说。 熊憾山实在懊悔。 当日陈湛让他和宫若梅自行决断,在听到爆炸和纷乱的时候,他选择了离开。 一念之差,没有与陈湛并肩作战,做了逃兵 出了城,与宫若梅分道扬镳,奉天城兵荒马乱,枪声四起,武林中人都走散了,他也来不及后悔。 直到出了东北,返回保定府路上,越想越是觉得不该抛下陈湛。 虽然大掌门武功足够高,但在日本人那种火力之下,还能. 唉~ 熊憾山一向自诩志士,生死置之度外,但关键时刻却心中畏惧了,陈湛如今生死不知,如果被日本人留下,必死无疑。 如果跑出来,还有一线生机。 他后来想了很久,陈湛的种种行为,和言语,都预示着,爆炸与他有关,甚至可能早就计划好的。 陈湛的野心太大,从第一次见面就看出来了。 那天顶着狙杀,强杀三井隼人,更让他觉得,陈湛不是普通武者。 起码不是他这种,练武的把式人,只有血勇。 他这一个月都在悔恨和担忧之中,觉得陈湛凶多吉少,同时又抱有一丝希望。 —— 陈湛看着临近下午,加快脚步向北走去。 撼山武馆很有名,熊憾山比武馆更有名,随便问了个年轻人,便知道位置。 熊憾山的武馆跟他本人一样,粗犷,豪迈,混不吝。 漆黑大门紧闭。 陈湛上敲门,半天没人开门,极大力度,变成砸门。 “哎,来了,别砸了,咱闭门就是不见客啊。” 少年开门,一看陈湛面相,不认识。 “哎,您是拜师学艺,还是走亲访友?” “我找熊憾山。” “额,我爹不见客,你来的不是时候。” 陈湛一愣,还以为熊憾山受伤了,毕竟当时奉天城太乱,爆炸,流弹,多不胜数。 “这样,你跟他说一句话,他自然出来见我。” “.那您说,我试试传信,但我爹已经一个月没见客了,谁都不见。” “你就说” 少年将信将疑的走了,也将陈湛请进来,但没有带他去屋内。 少年一路走到主房,敲门,“当当当~” “爹,有人找你。” “我不是说了不见客?” “他说让带句话给你,你听了就会见。”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熊憾山不耐烦道。 “那人说什么来着对了,他说:大掌门来看你。”少年轻声说道。 “嘭!” 大门打开,熊憾山一脸憔悴,急促问道:“那是个年轻人?” “是啊。看上去还不到三十岁呢。” “嗖!~” 熊憾山的身形从少年身边飞掠而过,带的小少年后退好几步,一个屁股蹲坐地上。 熊憾山头都没回,冲到门口。 打开门一看,陈湛一脸笑意,熊憾山一脸失望。 “你谁啊?冒充陈掌门,找死?” 他不认识陈湛这个样子,在奉天陈湛是以易骨的容貌出现。 熊憾山觉得陈湛有点眼熟,但确定不认识,不知道在哪个武馆有一面之缘,刚要关门,被陈湛用手抵住。 熊憾山惊咦一声,“哎呀,有点东西!” 双掌发力,猛熊推山的力道使出,老梨木门滋滋作响,但丝毫关不上,陈湛只是一只手,居然抵住了。 “你小子来找茬的?”熊憾山怒气上来,索性打开门。 “老熊不认识我了?” 陈湛的容貌不一样,但声音可一点没变,熊憾山顿时眉毛舒展开,瞪大眼睛, “哎呀,我你.您是大掌门?” “不对啊,您怎么变样了!” “这才是真面目,我被小日本通缉,在奉天不好露真容。”陈湛笑道。 声音再次确定。 熊憾山思前想后一个月,陈湛的声音记得清清楚楚,一点不会出错。 “哎呀,您快进来,老熊想您想的吃不下饭啊,都瘦了!” “来来,大掌门快跟老熊进来。” 引着陈湛进屋,介绍两句武馆设施,那十多岁的少年走过来,熊憾山笑道:“小合,过来。” “大掌门,这是犬子熊合盛。” “小合,叫大掌门。” 熊憾山踢了一脚儿子,十多岁的孩子,啪嗒一声跪下了。 恭敬道:“见过大掌门。” 陈湛笑笑:“没必要,跪就不必了,回来去我那,教你两手。” 熊憾山等的就是这个,“还不赶紧谢谢大掌门。” 熊合盛赶紧磕头:“多谢大掌门!” 进了屋,熊憾山屏退所有人。 这才问道: “唉,您怎么死里逃生的,奉天的事” 陈湛点点头:“你应该猜到了,奉天的事都是我做的,田中太郎也是我杀的,还让洋鬼子拍了照,说好三个月内见报,希望那小子没死。” “当时应该有些武林众人死在乱局当中,唉,但没办法,杀田中的机会不多,必须出手,你经历过三十年前,应该能懂吧?” 熊憾山虽然早有猜测,但亲口听到陈湛承认,还是觉得震撼不已。 这一个月时间,他没少打听奉天发生的各种事,最开始魔星陈湛在日租界大街上,大开杀戒,到后来夜袭警局,直接将警局掀翻,特高科科长钉死在路上。 到后来动静更大,直接将奉天城炸翻。 陈湛却说,这都是他做的。 机械地点点头,熊憾山又怕陈湛误会,解释道:“老熊没有责怪大掌门的意思,只是觉得震惊。” “混武林哪有不危险的,左右是一条命,何况大掌门身先士卒,做这种大事,实在让人敬佩。” 陈湛摆摆手,不想让他继续吹捧下去,说正事。 “过两天,北平那边会通电全国,我要成立‘中华盟’,正式开宗立派,整合武林。” “你带人来北平帮我如何?北方整合完,再一起南下。” 对熊撼山这个汉子,陈湛比较信任,同为形意门人,交手过,知道这人心思不复杂。 所以能拉一把是一把。 保定府过不了多久也是是非之地,他武功虽然不差,但在整个日本军国主义硝烟之下,个人之力微不足道。 几十万大军压境,就算是他也做不了太多。 “啊!通电全国?大掌门与国民政府合作了吗?”熊憾山惊讶道。 “交易而已,他们也乐见其成,这种事发个通告出去,震动的是武林,没人找他们麻烦,都会来找我。” 熊憾山大概明白了,一旦陈湛将消息公布出去,北方武林必然蜂拥而至,门槛都给你踏破。 看似和谐,实际上一旦有机会踩人上位,都不会放过。 “大掌门,老熊收拾收拾,明天启程,咱们一起?”熊憾山没犹豫,上次在奉天,至今还觉得愧疚。 “不用了,来保定也还有一件事没做,我今晚走。” 陈湛与熊憾山聊一会,天色已经有些黑了。 他没说还要做什么事,不过熊撼山大概猜到一些,需要晚上做的,还能是什么事 陈湛拒绝熊憾山一起吃饭的邀请,让他抓紧收拾,到京城再吃。 从撼山武馆出来,陈湛找了个无人的阴影处休息,顺便换上夜行衣。 陈祖燕要杀的此人,不用去问,甚至不用打听。 当地大豪绅,李嘉立。 臭名昭著。 盘踞保定府多年,从袁大军阀在此练兵,到后来直皖战争、直奉战争爆发,著名墙头草,却屹立不倒。 谁得势,支持谁,两边下注,钱都从民间来。 如果不出意外,大豪绅活了九十多岁,到几十年后打土豪才被揭发罪证,活活被百姓打死。 陈祖燕要杀他,大概是个人恩怨,因为现在李嘉立是明确支持国民政府的,毕竟中央军势大。 但陈湛不管个人恩怨,只管该不该杀。 这种大豪绅,大地主,坏事做尽,如今家中还有不少童养媳,通房丫鬟,大都是用手段强行抢来,买来。 杀起来一点心理负担没有。 他的府邸就在直隶总督府身后,高门大户,红砖黑瓦,占地范围接近总督府大小。 家中养门客、镖师,更数不胜数。 陈湛深夜潜入,院子中不同人的呼吸,有粗有浅,有沉有浮。 武功越高,呼吸频率越慢,也越是浅,普通人睡着之后呼吸粗重,年老、生病或是很胖的人更重。 顶级高手,甚至感受不到呼吸,几分钟呼吸一次也是平常。 进院子便感觉到几个高手存在,外院两侧都有大黄狗。 陈湛没引起动静,想起第一次出手杀人,进院便被对方黄狗发现,这次两条老狗都老老实实睡觉,一点没察觉。 如今武功,还能被老黄狗发现,就算是白练了 四进大宅院。通常主家会住在最后一进,或是第三进。 陈湛手中册子上有画像,李嘉立年过六旬,没武功在身,很容易找。 他仅从呼吸便能判断年龄,很快听到呼吸粗重的声音,推门而入,透过黑夜之中一点月色看清床上躺着的三人, 一男两女,两个女子都是年方二八,男的却是老头子。 陈湛掏出册子对比,确认无异。 双指轻触太阳穴,暗劲吐露,老头子身子一抖,没了喘息。 身边两个女子感受到他抖动一下,也没有醒来,翻个身继续睡。 坐拥豪宅数十座,良田千顷,妻妾十几个人的大豪绅,睡梦中离世,没有丝毫痛苦。 算是便宜他了。 至于他死后,李家会怎么样,几个儿子抢班夺权,还是当局瓜分李家的一切。 陈湛便不管了。 第二天,李家大宅透出两声尖叫,李嘉立两个妾室被身边人冰冷的体温惊醒。 查看自家姥爷,早已经人死身僵。 陈湛人已经返回京城。 比预计的时间更短,才用了一天两夜,京城里还有几个人,等夜里再处理就好。 没人知道陈湛一天去了哪,真转战千里,杀了这么多人,却气定神闲,像做了什么微不足道的事。 再返回八卦馆,发现新牌匾已经换好。 “中华盟” 三个大字,行书书写,规整灵动,笔势流畅自然。 金漆字,配黑底,整体仔细看去会有一种肃穆威严之感。 看到陈湛回来,叶凝真也从书房出来,道: “你回来了,昨日有人送来不少古书,都在房内,街口擂台也在建,周边街坊都在打听咱们要做什么。” 陈湛点点头道:“那就公布吧,青衣社那边最迟明天通电全国了,没必要瞒。” “好,那我去贴个告示。” “嗯,你看着处理,这两天熊憾山会过来,也安排下。” 陈湛进入书房,房内的书籍很多,还有让叶凝真和王芗斋等人收集来的古书。 这段时间以来,他有一个猜想,不知道能否印证。 武学之道,好像有过断代! 陈湛不确定,但了解的越多,越觉得好可疑。 如今最为精妙的武功,三大内家拳,乃至少林,武当,各门各派武功,都是近两三百年的产物。 这就有些奇怪了。 (本章完) 第196章 断绝的武道,神打术! 第196章 断绝的武道,神打术! 赵鸿宝留下的书本来就不少,再加上各方收集,最多的是青衣社那边送来的抄本。 整整堆满一屋子。 陈湛也不是什么都要,什么小说话本就算了,这些书都是与武学或是丹道相关,道家典籍和以及一部分佛家武学。 看看其中有没有端倪。 三大内家拳,追根溯源,太极传承最久,但实际都不可考证。 有两种说法,一种是太极拳是温县陈家沟陈王廷所创。 当时,陈氏家族世代尚武,陈王廷自幼受中原文化熏陶,文武兼备,青年时以拳法闻名,晚年隐居故里,依据祖传拳术,博采众长,结合《黄庭经》等理论创编出太极拳,包括五路拳、五路捶、108式长拳等。 还有一个是太极拳起源于武当,其综合吸收了明代名家拳法,结合道家导引、吐纳之术,运用中国古代阴阳学说和中医经络学说发展而成。 形意拳传说创始自岳飞的岳家军,但没法考证,能考证的是,形意拳前身心意六合拳的实际创始人应为清代康熙年间的姬际可。 其技术体系在清代中晚期经李洛能发展完善,形成“形意拳”的成熟形态。 但即便算到岳家军身上。 这才多少年呢?五六百年? 可问题是,武学之道,不可能只有几百年历史,华夏古代王朝记载几千年,怎么可能所有武学都是近几百年创立的? 不说野史话本。 单说史书明确记载,羽之神勇,千古无二,有明确百人斩记录,还是在战场上冲杀,万军丛中取首级。 从秦汉,到三国,再到唐宋,神勇者数不胜数。 这些人,难道全靠的是力气?只有匹夫悍勇? 即便当时没有任何武功,凭他们的才华,也不能自己开创武功? 必须到近几百年,才有武功出现 可能吗? 陈湛先从近些年的与武林相关的书开始看,其中包括不少报纸报道。 很著名一件事。 两年前,中央国术馆成立,参考江湖规矩分设“少林门”和“武当门”。 以武术特点为划分标准,将太极拳、八卦掌和形意拳等定性为“内家功夫”,划入武当门;其余武术拳种,像少林拳、太祖长拳、十二路弹腿等则被定性为“外家功夫”,划入少林门。 这种划分方式源于清初大儒黄宗羲《王征南墓志铭》中对武术内外家的分类观点,在清末至民国时期颇为流行。 但这种划分,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争议一直不断。 从陈湛如今的眼界来看,也非常不合适。 最简单一个原因,三大内家拳都有外练法门,对筋骨皮的锻炼都不差,只是筋骨皮打磨是有极限的,人类不可能真将皮膜打磨得坚硬如铁。 转为内练本就是必须要走的路。 而划分为外家少林门的功夫,太祖长拳,洪拳等,也不是单纯的外门功夫,也能由外而内,外功练就一定程度,转为内练,殊途同归。 区别就在于,外练武功出效果更快,最开始单纯练力,练抗击打。 天赋高的人,半年出山,一年便能出师。 这个天赋高,更多是指外在天赋,虎背熊腰,豹头环眼,这种天生体格粗壮的人。 所以强行划分内外,内家武当,外家少林,让武林不少人心生不满。 他看到这里,开始取出少林和武当相关典籍看。 少林不必多说,传承久远,相传是达摩东渡,传播佛教教义,南北朝时期的人,时间是足够久了。 但记载中的武功,少林七十二绝技、易筋经、神足经等等。 如今的少林通通没有。 有的是少林五行五象拳、少林梅拳、少林罗汉拳、少林长拳,这些功夫,追根溯源,也是明清两代所创。 武当更不用说,九宫八卦剑、武当太极、武当太乙五行拳、武当玄功拳。 虽然都是秘传,但最多追溯几百年的历史。 陈湛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武功的断代,比自己想象的要严重。 华夏文明是起码从秦汉开始,至今两千年文化传承没有任何断代的迹象,各种史书,文字,青铜器,记载非常完整。 但偏偏在武功这方面,完全没有千年前的记载。 如果非说,陈湛只知道一个五禽戏,传说是华佗所创的养生功法 想到此处,陈湛拿出那幅从马三那得来的《内壮神力八段锦》,这门类似养生,但效果极好,居然能内壮气血的‘养生功’。 这幅图,不知道什么朝代传下,眼前这明显已经不是原版,包括一些标注,都是用的民国常用文字书写。 但这门功夫的效果,却是陈湛见过最恐怖的。 直到如今抱丹,几幅图修炼起来,每次还有细微提升,以他如今的气血,长期修炼十年,二十年,不知道会达到什么程度。 或许不用气运来提升命数,【气血如虎】能否自己晋级? 这门功法给他的感觉,不像这个时代的产物,起码与三大内家拳,各种外家拳无关。 任何内家外家功夫,都没有这么快提升气血的法门。 当然难度也高,他化劲之时综合气血和天赋,已经不是普通化劲宗师,但修炼起来却很勉强,每次按照图中运转只能坚持半个时辰。 不然那户人家传到如今,也不会家中没人习武了。 坐拥宝库,无法修炼,其中痛苦也很难说。 当初宫宝田大概只知道是一门奇异功法,不可能知道效果,不然他巧取豪夺也得取来,化劲宗师对抱丹的渴望,绝难克制。 但这种事也没法考证,后来陈湛让宫若梅去打探过,对方只说是祖上流传,宫若梅留了一些银子补偿。 陈湛看书速度很快,三个时辰左右,看过这些典籍,其中也有不少细微的武功法门,但对他都没用了。 不过还是整理出来,以后给弟子使用,也是不错。 在他的猜测当中,或许几百年前的武学,比现在要昌盛的多,没有枪炮,所有人都只有这一条路,不可能比不上三大内家拳祖师的才华。 没找到什么武学断代的记载,仿佛自古以来就是这样,也没人质疑这件事。 不过他在一本《杂记》当中,看到一种之前没接触过,甚至完全没想过真实存在的武学。 “神打术!” 记载当中说,西南一带最先流传,清中期,民间宗教活跃,‘神打术’在西南一带有迹可循。 道光年间出现的“青莲教”,传以符水治病术,称吃水之人即有神附体,自能打拳弄棒,名为‘青莲神打’,男女皆可学习。 喝过符水之人表演坐钉板、爬刀山、大锤锤自己等绝活,声称“请神上身”便不会感到疼痛。 还有雷州游神的“穿令箭”仪式,将尖锐的箭或铁丝穿过脸部,也被认为是神打术“请神上身”的体现。 还有一种咒语术,能通过特定仪式和咒语,让神灵或武魂附于自身。 诸如,“快马一鞭,太上老君,一指天门动,一指地门开,学武艺,请神来,天灵地灵,奉请祖师来显灵!”之类的咒语。 随后便如同神仙附体般打拳,且旁人攻击时他们没有痛感。 在不同记载和传说中,神打术表现形式多样。 这是早些年,后来到了近几十年,“神打术”运用最广的是义和团、红灯照,这些民间组织。 红灯照圣母,林黑儿,便自号刀枪不入,下油锅,上刀山,无所不能。 这些之前他也知道,不过没往“神打术”方面去想。 如今想想,林黑儿的行为,便是“自化为神”,与“请神上身”相差不大啊。 “神打术”在民间流传、带有神秘色彩的功夫,常与请神上身的仪式,各种咒语加身,恐怖异常。 从陈湛后世眼光来看,这种“神打术”,可能是通过自我催眠的方式,暗示自己是神灵,从而使自身各方面能力因精神暗示得到提高,产生类似神灵上身的效果。 催眠以后,不惧疼痛,并非不可能做到的事。 但义和团中,乃至这些书籍明确记载的内容,却也不像这么简单。 毕竟百姓好骗,练武的人不好骗。 练家子本身就是半个戏法师傅,这种手段想要骗过高手,痴人说梦,但林黑儿却没有过失手记录。 这便值得琢磨了。 陈湛思来想去,武学断代没办法验证,但这种“神打术”至今还有不少地方流传,两广,西南,都有说法,不过更多的融入了戏法当中,武林门派反倒没听说谁在使用。 陈湛从屋内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与叶凝真交谈一会,叶凝真道:“姨娘留下的东西,大半被八国联军进城时掠夺走,当时人们撤的急,根本没时间带东西,不过还有些是活下来的人口述成册,都在佛山金楼里存着。” “嗯,这些书,我挑出一些,都放在书架上,也运去南方吧。” “剩下不要了?” “不要了,都是些野史故事,没什么价值。” “我再出去杀几个人,明天应该没时间出去了,大势所趋,时间紧迫啊。”陈湛看着天色已晚,对叶凝真说道。 虽然刚刚入夜,但下了雾,能见度更低。 “嗯,我去安排。” 叶凝真其实不明白陈湛为何这么心急,仿佛有什么在身后催着他一般。 可明明二人在奉天大闹一番,日本人都没有下一步动作,好像认栽了一样。 北平更是重兵守备,东北军也兵强马壮,真打起来,东北军在关外,中央军和西北军北上夹击,日本人的军队,真能轻易赢下? 她有些不理解,但没有质疑,一路走来陈湛判断一直很准。 叶凝真也习惯了依赖他。 (本章完) 第197章 真正的名动天下!承印掌坛! 第197章 真正的名动天下!承印掌坛! 陈湛只出去不到一个时辰,叶凝真都还没入睡。 “这么快?” “嗯,帮派的几个蛀虫,没什么高手,轻松解决。” 翌日一早。 洪辰造访,还带着两个箱子。 “陈兄果然信人,居然两天便把将一切做好,实在是.意想不到啊。” 洪辰和陈祖燕这两天不断收到各方传来的消息,他们青衣社情报很快知晓,但却没办法不震惊。 他们没看到陈湛怎么出手,自然无从判断武功。 但这时间上,实在太短。 陈湛给的时间是三天,但没想到,第二天便得到了燕山山匪全寨死光的消息。 紧接着相隔一天,保定也传来消息。 当夜,京城也解决了。 如果不是知道陈湛是一人,他们还以为是个组织所为。 京城距离燕山深处五百里,燕山去往保定府,还有七八百里,再返回京城 不说陈湛没有车,更没有坐车,有车也很难完成这个过程。 神行太保复生也只能日行八百里啊. 不过两人震惊之余,还是赶紧将昨天送来的东西给陈湛拿去,并且没敢打开。 陈湛既然把地址填到青衣社,便是想震慑宵小,而且不怕他们好奇。 陈湛收起箱子,也道:“事做完了,你们的古籍不错,另外一件事怎么样?” 洪辰赶紧道:“今天早晨已经通电全国,国民政府下属报社印发,头版头条,应该中午便能见报。” 陈湛点点,表示知道了。 洪辰看陈湛不想和他们多接触,识趣告辞。 陈湛没在闭关,王芗斋和马凤图也过来了,两人私底下没少跟陈湛交手,如今互相不服对方,但对陈湛都佩服的很。 称呼上都是尊称,毕竟陈湛是大宗师,按照武林地位,达者为师,不是亲师父师祖,没人敢让一个抱丹尊称。 交谈一会,到了中午。 阮芷拿着报纸,跑过来:“呼呼~姐夫,姐夫,登报了,这次你真名动天下了!” 手里拿着一打报纸,显然是包圆。 分给众人,陈湛拿到一张,打眼看去。 中央日报(民国19年3月23日) 头版! 特大号字体,加粗加黑。 国府明令,钦定武林盟主,陈湛先生,承印掌坛! 右侧还配上陈湛肖像,端坐于案前,青布长衫,目光沉凝,气宇轩昂。 之后配文: 民国肇建以来,武林久失统绪,门派纷争时有,技艺传承渐疏。 今者,经国民政府内政部核验,形意拳大宗师陈湛先生以“天下第一高手”之实,获颁“武林盟主”印信,正式总领全国武林事务。 自鸦片战争以来,我国民常被讥为“东亚病夫”,非独体魄之弱,亦因武学之衰:门派相轻则技艺不传,私斗不休则元气内耗。 今钦定陈湛先生为武林盟主,设擂东四胡同,非为“武林争雄,拳脚斗狠”,实为“以武强种”为本,武学者,非仅拳脚之技,更重铸民族精神。 这篇文字,洋洋洒洒,应该是青衣社撰文,陈湛猜测可能出自陈祖燕亲手,他是文武全才。 但唯一没提的是,战绩。 当武林盟主,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服众。 武林中人服你,没有官方加冕,你也是无冕之王,当初的李存义便是。 当时太乱,哪有人通电全国,名声都是打出来的。 不服就打一场。 但陈湛这回,非但很多人根本不认识他,报纸上更没提战绩。 也并非陈祖燕刻意要让武林中人来找麻烦,陈湛的战绩,实在没办法写。 杀的那些日本人,一个也不能提。 带上肖像已经是得罪日本人了,因为日本人当初的通缉令虽然自己结案,但魔星陈湛,与报纸上的武林盟主陈湛,长得可是一模一样,名字也一般无二。 其中内情属于懂的人,自然都明白。 马凤图和王芗斋仔细看完,都感叹道: “唉,陈兄这么做,属实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接下来的很快麻烦上门了,这京城的水便不算浅。” 王芗斋第一时间不是恭喜,而是担忧,两人同门关系走的又近,不用嘴上恭维,他当然明白此事凶险。 陈湛这么做,不只是得罪的中华武林众人。 如今的中华大陆烽烟四起,八国盘踞,国民政府这一手顺水推舟,还转移了很多国际矛盾。 再有任何国外大力士,拳击手,什么各种冠军,来挑战中华武术,陈湛首当其冲。 “公认”的武林第一人在,你赢别人有什么用? 都要归到陈湛头上。 陈湛淡淡道:“无妨,存义师伯未尽之功,我要做下去,如今天下已经够乱了,各国瓜分,日本人也在东北虎视眈眈,三十年前的那一夜,若再发生一次,武人不能再被洋枪打的四散溃逃了。” 他的话,也让两人有些惊讶。 “陈兄觉得,三十年前事还会再发生一次?”王芗斋紧忙问道,他最关心此事,王氏形意可是盘踞京城多年了,再有一次,还要出逃,面上无光。 “不好说,但说不准比三十年前更加惨烈!” 陈湛能说什么,不是比三十年前,而是比以往,比五千年来任何一刻都更危难,亡国灭种,民族覆灭之危。 “唉” 马凤图没说话,他在军中多年,知道的信息更多,目光看向陈湛,神情很复杂。 陈湛的战略眼光让他佩服,但同时也有担心。 他怕陈湛不只甘心于武林! 陈湛这个年龄,手下若是真有一批不要命的武林中人,拉出队伍,未必不能成一方霸主。 而且他自己就是刺王杀驾顶级高手,日本人的教训,万一发生在国人身上. 他虽然身在西北军,但不愿意看到同室操戈,但操蛋的军阀统帅们对内闹得欢,对外却软弱,这方面西北军算是比较好的。 隔关相望的东北军,恨得他牙痒痒。 与王芗斋和马凤图不同,阮芷,小狐狸,成勇等人都很高兴。 盖章认证,板上钉钉的武林盟主,天下第一。 不管别人认不认,他们自己是认的,与陈湛接触这么久,要具体说陈湛武功多高,他们说不清楚。 嗯,反正,没输过。 国府明令,钦定武林盟主,陈湛先生,承印掌坛! 十八个字,一石激起千层浪。 最先沸腾的是京城,十三家武馆立刻收到消息,看完久久才能回神。 “这什么情况???” “什么天下第一,什么武林盟主,谁公认的?老子可不认!” “走,去东四胡同看看,我记得那是赵鸿宝的地界吧?” “赵鸿宝早跑了,丧家之犬,跑回南方了,当初他来京城立馆,打的就是八卦程的名头,咱们才给他一席之地,这会自己跑了也好,走,去看看这什么陈湛有什么手段。” 京城各大武馆,得到消息后,很快派出弟子去查看。 官方认证的天下第一高手,不是没有过,最近一次是张三甲,就是清朝最后一次武举考试。 武状元,便是官方认证的天下第一高手。 陈湛是清廷覆灭后,官方钦定的唯一一个。 但这其中的水分,让人不得不怀疑。 如果钦定的是五大宗师或许还好,但陈湛相比起来,有些寂寂无名了,津门闹得挺大,但时间过去很久,而且他更多是在被通缉,而不是武林名声多大。 奉天的事,几乎被封锁消息,武林中知道的人不多。 即便知道也不会当回事,在他们看来,东北贫瘠之地,宫宝田都能称王做霸,大闹奉天有什么用? 陈湛几人在中华盟内,没过多久便听到吵嚷声。 陈湛和马凤图、王芗斋没出面,让白五和成勇出去看看。 两人从宅院出来,立刻看到胡同口聚集了一大片人。 胡同口擂台已经搭设好,以松木搭筑擂台,台高三丈,阔五丈,台面铺厚达三寸的枣木板,四角各竖一根朱红立柱。 擂台两侧都贴有告示。 陈湛让叶凝真手书,大概是擂台规矩,以及输赢彩头。 叶凝真以陈湛名义写道: 【我之“天下第一”,非“独霸天下”之谓,乃“统摄天下”之责:以擂台为纽带,让北地的形意、太极,南地的洪拳,西蜀的通臂,皆能“百川归海”;以印信为凭,让武林脱离“私斗”旧习,归入“强种救国”正途。】 【如此,则数年之后,我国民必有强健之体魄、忠勇之精神,何惧外侮?何愁国不强?】 【今日开始摆擂,此乃我国武林新生之始,亦为民族强种之基。】 【天下武林,当共赴此约!】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格局太高,百姓看了拍手称快,赞叹格局。 武林中知晓陈湛功夫的人也赞叹格局之大,无人能及。 瞧不上陈湛的人,心中腹诽,‘冠冕堂皇,占据大义,不就怕人挑战,落了面子嘛?’ 但心里这么想,却不能说出来,因为陈湛确实占据了大义。 谁也不敢说自己练武就是为了私利,就是为了享受和盘剥。 “踏踏踏~” 三声连响,一人从人群中挑起,三丈擂台,连踏三步,登上高台。 “废话这么多,你这天下第一,老子不认!打一场!” 上台的是个中年,虎背熊腰,双目混元,手臂和手掌又粗又黑,是个练外功的。 白五和成勇正要回去禀报。 “不用惊动大掌门,老熊陪你玩玩。” 众人寻声看去。 远处走来一人,十多个徒弟,身后拖家带口,各自抬着包裹和箱子。 熊撼山远远走来,身高两米,又宽又厚,像个陈年老熊一般,摇摇晃晃,但走起路反倒不慢。 他已经得了熊形真意,一动一静,都像成精的老棕熊! 很快将徒弟们甩下到了近前,熊身晃动,一脚踩在地上,再一脚跨越三丈高度, “轰!” 落在台上。 (本章完) 第198章 横练金钟,收买人心 第198章 横练金钟,收买人心 这一招熊岭飞渡,原地踩碎一片青砖,硕大身子凌空跃起,直接落到台上。 “形意熊憾山,老兄要挑战我家大掌门,还得先过我这关。”熊憾山朗声笑道。 他对面之人,身高矮了一点,但也身板宽厚,双臂双手都是老茧。 对面之人,一看熊憾山体格便知道不好对付。 抱拳道:“横练金钟,赵一山,保定熊憾山,咱听过你,你不在保定府待着,跑京城来干嘛?” 熊憾山摇晃着脑袋,仿佛与有荣焉,颇为自豪:“嘿嘿,我家大掌门成为武林盟主,通传天下,统摄武林,我老熊自然要帮帮场子。” 台下之人听了,吵闹一片。 “还统摄武林,什么大掌门,当自己是李存义还是孙禄堂?” “年纪轻轻,口气不小。” “你是个蛋的武林盟主,国府认证有屁用,咱们不认.” 这话一出,熊撼山低头扫去,说话的青年低头就走。 “呵呵,鼠辈,你要像这兄弟一般,敢上来打一场,老熊还看得起你几分。” 成勇带着熊撼山的弟子往府内走去,顺便通知陈湛。 “赵兄弟金钟横练,是少林外练吧?正好,我们形意算是武当内练,咱们交流交流。”熊憾山笑道。 “呵,交流就交流,但我可不认什么武当少林,横练金钟可与什么少林寺不相关,天下武功出少林,那是话本!” 赵一山怒喝一声。 双臂运劲,更是乌青一片,前冲几步。 横练功夫,一般都有主练位置,铁砂掌练掌、石担功练肩、鹰爪功练指力。 赵一山的横练金钟,主练双臂,多年练下来,配合硬功药方,可实现徒手格挡兵刃,当然,挡的是钝器。 他身高八尺,肩宽背厚,黝黑的臂膀上肌肉如铁块般隆起,一步踩得擂台木板“吱呀”作响。 熊憾山看着对方冲来,笑道:“放心,老熊不伤你性命,大掌门要百川归海,收服你们,咱不能坏事!” 听着熊憾山的话,赵一山更加愤怒, 左臂绷得笔直,如铁棍般朝熊憾山胸口撞去,金钟罩的“铁臂撞山”,寻常人挨上一下,非得胸骨要被撞得粉碎。 台下看客们都屏住了呼吸,见熊憾山不闪不避。 反而沉肩塌腰,胸口微微内收,膝盖微屈,双手在胸前缓缓抬起,掌心朝下,指节粗大如老树根,形意拳熊形的起手式“熊探掌”。 那姿态,竟真如一头蓄势待发的黑熊,肩背微微晃动,眼神却锐利如刀,死死锁着赵一山。 待赵一山手臂撞来的瞬间,他猛地吐气开声:“哼!” 如两巨石相撞! 熊撼山放弃内家拳的灵活和招式优势,硬要与外家横练拼力! 赵一山只觉手臂撞在一团既硬且韧的上,力道被卸去大半,反倒是自己被震得后退三步。 心头一凛:竟能接下自己的铁臂?熊憾山的熊形桩,还能卸力?他已经由内而外,练通全身了? 内家外家,都是练劲! 到了宗师境界,内外一体,反倒是外练总是更强一些,因为外练宗师通常都是体格体质更好的人。 像赵一山这种,虎背熊腰,身宽体壮。 可熊撼山是由内而外,成就化劲宗师,他一点胜算没有。 不等赵一山回神,熊憾山动了。 他脚下步法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如黑熊扑食般朝赵一山逼近,双手时而如熊爪前探,时而如熊掌下拍,招招都奔着赵一山的关节与腰肋去。 形意拳熊形最擅“以重破巧,以稳制快”,熊憾山的掌法看似缓慢,实则千钧之力,掌风扫过,竟带着“呼呼”的风声。 赵一山不敢怠慢,连忙凝神聚气,将金钟罩运至周身。 他仓促应对,只来得及双臂交叉护在胸前,任由熊憾山的掌拍在自己手臂上,每一次碰撞都发出“砰砰”的闷响。 看客们看得咋舌,熊憾山的重掌落在上面赵一山双臂上,每一下都让他闷哼一声,后退一步。 接连七掌,到最后一下。 熊撼山沉声开力,“下去!” 这一掌,动了真格的,熊撼山岳! 赵一山前几下还能承受,毕竟外功都在手臂上,但到最后这一下,明显感觉,力道猛如开山断岳,他根本承受不住,只能后退。 “啊~” 赵一山惊呼一声,一脚踏空,从擂台跌落下去。 三丈高台,如果正常跳下去,练武的人也不会受伤,但他是后脑仰翻栽下去。 熊撼山也没想到,他反应这么慢,居然不转身,就直直栽下去。 但他也来不及救援。 下方的看客百姓,纷纷躲开。 陈湛从中华盟的大门出来,正好看到他跌落,抬手一枚铜元打出,劲上带着盘旋,切中赵一山后背,劲一转,居然将他“打翻身了”。 赵一山身子反过来,手撑地,向前一滚卸力,没受伤。 只是手臂被震得酥麻。 他刚刚落地,腰间铜钱也跟着落地,滴溜溜转动个不停。 铜钱上的旋劲还没用完! 赵一山只是看这一手,便被完全折服。 冲着陈湛一拱手:“别人怎么说俺不管,老赵服了,这一手旋劲的精妙,不是我能对付的。” 陈湛笑道:“好说好说,你外功已经练到极致,但由外入内更难,外功想要练到内外兼修,非得下苦功夫,或者有高手给你开脉通筋,我说的没错吧?” 赵一山本来要走,但听陈湛边说边走过来,一句话说到困扰他几年的事。 外功高手,出山快,容易练。 但关卡难破,一身劲都在皮肉上,想由外而内,练通全身,实在是太难了。 外门高手这么多,都是天纵奇才,才能由外功入化劲。 “您说的对,这一关,要慢慢磨,或许三五年,或许十年,或许终身无望。”赵一山很坦诚。 陈湛走到他身侧,“搭搭手?” 赵一山一愣,旋即想到陈湛出手救他,便不可能再害他,“好啊~” 就在众人面前,两人伸手一搭。 赵一山顿时感觉,自己的手触在深不见底的海中,不管怎么用力发劲,都石沉大海,陈湛仿佛古井无波的海面。 他刚想撤劲,陈湛稍稍用力,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道,强行侵入。 陈湛手间一抖,力道散发,立刻将赵一山全身劲冲散,重心破了,眼看赵一山动弹不得,瞪大眼睛看着自己。 陈湛另一手疾风迅雷般伸出,在他手臂上连点、按、拿、推,连续四下。 手上的先天罡气散到他手臂之中,将他长期练硬功所阻塞的淤血打散,手臂上经脉通畅。 左手一松,赵一山身上的重心缓缓找回。 但他却没在意,他的注意力都在左手手臂上,多年练外功积攒下的沉疴,居然被陈湛挥手之间四下轻轻点击,全部打通了 这种陈年老伤,还是在经脉之中,根本没办法自我修复,而且他还要不断练功,不断淤积 可想要清除这些淤血,绝不容易,他重金请过老中医,对方根本不敢下针,淤血都在窍穴经脉的关隘位置,随便下针无异于杀人. 但陈湛居然手指连点,用暗劲透体,比针灸还要细微的把控,顷刻帮他清除了沉疴。 手臂气血完全贯通,相当于打通了入化劲的路,另一只手臂也能打通,他有把握一个月内,由外而内,成就外练宗师。 到时候再跟熊憾山交手,谁胜谁负,犹未可知了! 同时赵一山也反应过来,陈湛刚刚说需要高手开脉通筋,转眼他就帮自己打通了经脉淤堵,这是大恩了。 省了几年时间,甚至一生都达不成的功夫。 赵一山刚刚还嚣张挑战,认为陈湛配不上武林盟主的位子,如今羞愧难当。 “赵师傅不必介怀,咱们武林众人本就应该相互扶持,内家外家,都是一家,敌人只有洋人,鬼子,何况我这立擂之初便说,国人比武,不伤性命。” “既然赵师傅在,还有一些武林同道,街坊邻居都在,应该还有不少武林同道在赶来,陈某便再加一条。” “比武胜者,取陈某代之,败者可入中华盟切磋、交流七天,凡是我门中有的,无论武功秘籍,还是发力技巧法门,都可随便观看。” 叶凝真听了,立刻取来笔墨,在两侧告示上加上这条。 “赵师傅,还有一条手臂,等擂台结束,晚上陈某帮你打通如何?” 明眼人都能看出,陈湛在收买人心。 但不重要,因为他不是嘴上说说,而是有真东西在,不说赵一山当场收货,就刚刚那条加上,陈湛便做不了假,这种事一试便知。 赵一山已经从最开始震惊到羞愧,如今转为敬仰佩服。 直接上前一步,纳头就拜:“陈盟主心胸宽阔,在下佩服、敬仰,无以言表,不知道盟主门中是否缺人,在下愿跟随盟主,效力一二。” 陈湛没让他拜倒,直接拉起:“不必这样,入了中华盟,同进退,共荣辱,咱们不是清廷,不讲这个。” “好,那我明日便解散金钟门,举派加入中华盟。”赵一山抱拳说道。 但陈湛却道:“何必解散?” (本章完) 第199章 第二个抱丹!(月底,求双倍月票) 第199章 第二个抱丹!(月底,求双倍月票) “建立中华盟,只是个名字,与当年李存义师伯建立中华武士会没什么区别,咱们建的是同盟,一致对外,而不是要拆别人门派,加入自己。” 陈湛这话一出,刚刚听到赵一山要拆散自家门派,才能加入的人,一块大石落地。 虽然陈湛开出的条件很诱人,但要断绝门派,估计没几个人愿意。 若只是同盟,便没得说了。 “陈盟主,咱们不上擂台,能加入吗?” “对啊,非要比武,输了才能加入吗?” “比武我们自认不如赵老兄,那” 此时其实距离公开信息,报纸传播出去才一个多时辰,周边聚集的武林中人不算多,都是附近一些小门小派,本来就对八卦门很敬仰。 这会说能够跟中华盟同进退,共荣辱,自然求之不得。 “当然可以,不过咱们也丑话说前面,入了我的门,我不藏私,学多少算你本事,但到时候杀鬼子,出人出力,拼命的时候谁敢退缩,便不是简单惩戒一下了。” “中华盟只有一条死令,临阵退缩者,死!” “这条死令要是应不下来,趁早回家。” 恩威并施,这是没办法的事,混进来一群痞子、混子,他会下死手,因为真到了跟日本人生死拼杀的时候,拖后腿甚至背刺,必须要杜绝。 不过在场没有人那种痞子混混,估计还没得到消息呢。 纷纷应和道: “这是自然,再一次八国联军入城,咱们必要拼杀个你死我活。” 陈湛笑着点头,叶凝真那边道:“愿意加入中华盟的,可以来登记名册,门派,姓名。” 赵一山打头,第一个去中华盟门口登记信息,不少人跟着,从巷子口往里走。 刚刚说话间,四面八方有人进入,好在这条街还算宽阔,周边邻居也没什么意见。 或许有,也不敢说。 在场哪有善类。 没多等多久。 “盟主,麻烦来了。”王芗斋笑道。 远远从巷子北面,一群人鱼贯而入,身上穿的衣服都一样,白灰色为主的长衫,纹着几个字,“武式太极。” 为首之人更气宇轩昂,气质圆润之中带着点斯文,走起路来松松垮垮,神情看起来有些恍惚,仿佛并不在意面前的擂台。 比王芗斋还年轻几岁。 看着不像是武林中人,更像教书先生,像书呆子。 陈湛看着对方走过来,目光一凝,别人看不出什么,但他能从走路和气息之中感受到。 抱丹境! “他就是李纯然?”陈湛对王芗斋道。 “没错,武式太极第四代传人,李纯然。小我七岁,还不到四十,已经执掌武式太极馆。” “他不是武家的人?入赘?”陈湛不解道。 “不是,他是个例外,属于白眼儿一脉,但天赋太高了,没人压得住。” 北方方言,京津一带常说。 白眼儿指女儿所生的子女,包括外孙和外孙女,属于旁系血缘关系。 红眼儿指儿子所生的子女,包括孙子和孙女,体现直系血缘关系。 这个说法来源是,传说清朝末年,某位老人在边落水时,其嫡孙因焦急痛哭导致双眼通红,而外孙则冷漠旁观,白眼相加。 老一脉的传承之中,‘白眼儿’是不能继承衣钵的,闺女是泼出去的水。 而且太极门最重传承严密,陈氏太极和武式太极更是秘传。 早年还出了一档子事,孙禄堂在武式太极三代传人郝为真那,连哄带骗的学到了武式太极精髓。 这事让武家内部一番震怒。 但当时孙禄堂早功成名就,成就大宗师了,而且形意一脉更是昌盛。 武功拿回来是不可能的。 郝为真又年纪大了些,而且门里地位高,也处罚不得。 只能不了了之,加紧了门里的规矩。 所以陈湛看到他不姓武,还以为入赘呢。 “这样啊确实天赋很高。”陈湛感叹道。 他算是陈湛见过的第二个抱丹高手,也是最年轻的,除了老太监外唯一一个,三井隼人那种‘假丹’根本上不得台面。 这半年,陈湛快打遍北方了,才见过两个抱丹大宗师。 可见抱丹,有多难。 王芗斋还没看出来,陈湛也没打击他,马凤图功夫更深一些,也走到抱丹的边缘,只能西北闭关了。 他看出一些端倪。 “盟主,这李纯然好像比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他知道京城双壁的名号,这么说算是稍微提醒王芗斋了。 王芗斋仔细一看,也觉得有些不对了,两人齐名,两家武馆也是最争锋相对,旗鼓相当,所以他见过很多次李纯然,但这次相隔半年多时间。 气质大不相同。 “他已经抱丹成功了,看来太极门抱丹确实要容易一些。” 这不是秘密,太极是醇厚功夫,十年不出门,前期进展极慢,习练太极四五年的学徒打不过练八卦掌一年的。 甚至打不过练外功三个月的。 但福祸相依,太极功夫练到高深处,一日千里有些夸张,但比任何内家拳外家拳都要进展更快。 所以太极名家多,而且都是久不出世,一举天下闻名。 杨露禅、武禹襄皆是如此。 王芗斋神色变了变,陈湛说李纯然已经抱丹,便不会有假,如此一来‘京城双璧’,名不副实了。 太极李纯然已经走在他前面太多。 如果没有陈湛出现,京城武林恐怕要被武氏太极独霸。 “抱丹啊” 王芗斋心中不甘,但又无可奈何,李纯然是天才不假,还不到四十岁抱丹成功,但他面前的陈湛更是妖孽。 不到三十岁. 他在这个年龄之时,还没入化劲呢。 他已是武林中有数的天才,天资高的过分,但很多时候,人与人没法比较. 三人说几句话,那边武氏太极的人已经到了。 在场的人也都认识武氏太极的制式长衫,纷纷让开。 李纯然走到近前,看到陈湛三人,看到王芗斋并不意外,马凤图他也认识,知道最近对方回京了。 两人中间还有一人,比他还年轻,但气质沉稳的如一口古井。 没见过,但报纸上有画像。 李纯然上前抱拳道:“王兄,凤图兄都在,这位便是陈盟主吧,可喜可贺,咱们武林时隔多年,再出一位李存义一般的大师,实在是武林之幸。” 他说话一点不带傲气,反倒是非常诚恳。 仿佛由衷的恭喜陈湛。 王芗斋侧目,平日没少与李纯然打交道,这可不像他的作风,他不是个客气谦虚的人,难道抱丹以后性子还变了? “久仰李兄,京城双璧,名不虚传,今日一见更是惊喜,华夏武林再添一位大宗师,对武林来说,该是双喜临门。” 陈湛也拱手回应,同时说道。 “没错,对华夏武林来说,自然是高手越多越好,陈盟主得国府认可,名正言顺。” “不过纯然看报纸上说,盟主要武镇天下,百川归海,不知道何意?” 王芗斋心里一顿,心道,正戏来了。 陈湛笑道:“字面意思,我做了武林盟主,自然不能让武林一片散沙,要整合起来,加入中华盟,共同抗日杀贼。” 李纯然点点头:“道理是这样,其实说白了,便是各大门派听盟主调遣,对吧?” 说话间,李纯然再进一步,目光盯着陈湛。 “没错,我说往东,不能往西。” 陈湛目光凝视,与之针锋相对,气势更胜。 “可咱们练武的人,以武乱禁,受不得约束,怎么办?” “那便打,打断骨头,打服便能受约束了。” “盟主说一不二?” “说一不二。” 李纯然转身,后退两步,他门下弟子安静无比,看得出来纪律极好,他不说话,没人敢插嘴。 他退到自己门下弟子身边,再转过身。 “盟主这番话,发人深省,纯然受教了,武林还是拳头大为尊,说虚的都没用。” “咱们打一场,盟主赢了,武氏太极自此听从调遣,说一不二。” “但纯然若是赢了,盟主怎么说?” 陈湛笑笑:“李兄赢了,盟主的位子让给你,登报记录,陈某活着一天,形意门八卦门全听你调遣,说一不二。” “不过.我能做的了形意和八卦的主,你能做了武氏太极的主吗?” 李纯然愣了一下,陈湛显然是知道他的身份。 他是武家旁系血脉,白眼儿身份,还不如入赘的女婿呢。 入赘都是自家人,严格来说他是外人。 “这事你不用担心,我三个月前抱丹成功,第一件事便是回温县老家,将族内老东西全整治一番,打死几个老狗,看谁还敢反对我?” 李纯然大庭广众,一点没有遮掩,说的轻描淡写,但听的人却毛骨悚然。 同宗同族,说打死就打死,一点香火情不讲。 陈湛点头,李纯然对族内有多狠他不关心,从交谈和气质上能看出,他是个很纯粹的人。 “请!”陈湛道。 李纯然不多说,提膝一纵,长衫纹丝不动,人仿佛一只浮空的鸟雀,飘到台上。 这轻身之术,不知道比之前熊撼山和赵一山高了多少。 陈湛也纵身一跃,与李纯然一模一样,鸟雀浮空,落于台上。 李纯然用的是,太极的‘白鹤凌空’,是“白鹤亮翅”跳变式。 传统“白鹤亮翅”为定势动作,而“轻身白鹤凌空”则向后轻微蹬地,前腿顺势微屈再蹬地,使身体短暂腾空。 ‘劲’发缓慢,能造成短暂浮空的效果。 不过他没想到陈湛也会。 两人的太极功夫,真算起来,同宗同源,都是武氏太极一脉。 李纯然没继续客气,太极金蟾钓的架子一摆,丹劲散发全身,五星椎大锤直接打来。 (本章完) 月底求月票后续走向进群抽奖 月底求月票+后续走向+进群抽奖 月底了大家清一清月票。 顺便章节末尾进群哈,明天晚上发红包+抽十个v50吃肯德基。 感恩,这个月更新22万,确实少了点,争取下个月多更点。 下个月大概能写完这个地图,最多剩下一点。 南方统一,去香江大闹一场,最后去岛国屠戮一波! 去樱岛,天皇不知道能不能杀,这个我得问问,别给书整没了,要能杀肯定会杀的。 (本章完) 第200章 牛舌卷草!得真意,化真龙! 第200章 牛舌卷草!得真意,化真龙! 李纯然的捶法,很静! 比陈湛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人,都要“寂静”。 双拳滑过空中,一点点涟漪都没引起。 寂静无声,却又急又快。 松沉劲! 重锤轻用! 松沉劲配上太极锤法,核心是“锤有重量,却需轻灵”,通过全身放松,重心下沉,使锤的重量与身体“松沉劲”融合 锤重而动作不沉,轻灵飘逸,落锤时自然下坠,无需手臂用力下压,却有“千斤坠”的砸击力道。 两人上台便出手,一点没有交谈,下方观看的人都没想到。 而且李纯然这种大高手,众人都认识,陈湛刚刚也露一手,功力更是不俗。 本以为是龙虎斗,凶猛霸道。没想到出手无声无息,两人不似对手,更像朋友切磋。 但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马凤图和王芗斋一眼看出李纯然手捶法的凶险。 他俩能看出来,陈湛自然不会轻敌,双手一垂,丹田劲发,炮拳一炸。 “啪!!~” 火药桶! 炸的人仰马翻。 李纯然感受到双锤上的劲,也没办法不后退,陈湛如今的功夫,不需要哨打法,锋芒内藏,神华内敛。 众人只看到,李纯然轻轻双拳打出,陈湛也简单回应。 但一触即分,声音震得周围耳膜嗡鸣,两人各自后退,更为神奇的是,脚下木质擂台,居然毫发无损。 两人有默契。 如果脚下卸力,一下木质擂台便要踩碎大片,打不了几招,擂台没了 李纯然后退几步,他穿一身月白太极服,双手垂下来,脚下看似随意一站,却如老树盘根,周身气劲若有若无地萦绕,连台边垂落的红绸都绕着他轻轻打转。 卸力,甩到了空中,将红绸打的盘旋起来。 陈湛的则截然不同,他一身玄色劲装,肩宽背厚,身子后退间,细微力道散发出去,“嗤嗤嗤~”的的碎响,台面上,细小木刺震得跳起。 李纯然看得心惊,陈湛这一手卸力太恐怖了,将他双锤的力道,转为细碎的小劲,化整为零,倾泻木板上,居然将木板扫出一层小木刺。 这是多细微的劲? 顷刻间,就能做到这种卸力,赶上杨露禅了. 陈湛站一个三体式,左拳右掌,拳如铁铸、掌似刀削,刹那间,他周身气息陡变,如蛰伏的猛虎蓄势,连空气都似被他的拳意逼得绷紧。 李纯然再次动手,右脚轻轻向前一探,双手如抱圆球般缓缓推出,正是太极“揽雀尾”的“棚”劲。 这一推看似缓慢,却将身前的气劲凝成一道无形的墙,朝着陈湛罩去。 太极缠丝绕锤! 太极“缠丝劲”,使之结合锤法,螺旋轨迹,如“拧毛巾”般缠绕劲。 陈湛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 左脚猛地踏前,右拳如劈山斧般斩出,拳风呼啸,形意五行劈拳! 劈拳属金,讲究“力从腰发,劲透拳尖”,这一拳下去,将李纯然劲气勃发形成的墙体瞬间被撕裂。 劈拳破了缠丝劲,陈湛转拳为掌,丹劲浑厚,昆仑倾覆般压下去。 李纯然脸色骤然变得煞白,浑身的鸡皮疙瘩炸起,每一个毛孔之中的毛发都凝结成一团。 密密麻麻,一片片肉疙瘩。 若有人看到白衣下皮肤,会觉得恐怖和恶心。 倒不是陈湛这一掌威力大到他接不住,他惊悚的是,陈湛劈拳转八卦,手上的劲仿佛‘牛舌卷草’,八卦掌的‘牛舌卷’已经是高级发劲技巧,但这还没完! 陈湛手中劲盘旋而出,与他的‘缠丝劲’对撞,没有势均力敌,也没有谁倾轧谁。 ‘牛舌卷草’来者不拒,将他缠丝劲也卷进去,顷刻化为己用。 “你这太极.” 他自然看出来,陈湛这招八卦掌,还带着太极‘拨打转化’,这一招,居然把三大内家拳功夫使了个遍。 一般来说,贪多嚼不烂。 武功再多,不如专精,三大内家拳哪一个不是博大精深,一辈子也练不到顶。 但他不是傻子,陈湛能抱丹成功,便不能是驳杂不精,那种练拳的人,一辈子都入不了化劲,别说抱丹大宗师。 只能说明,陈湛三大内家拳,都有极深火候。 来不及多想,这股劲已经卷到眼前。 李纯然身形猛然往后抽一步,双臂以云锤左绕化左刀、右绕化右刀,借腰劲拧转将右锤向右上方“捞锤!” 云锤绕环!海底捞月! 他应对的虽然很好,锤打天下的气势也足够,但很仓促。 陈湛的牛舌卷草,带着李纯然自身一捶的劲压下。 双捶对双掌! 反倒是凶猛的捶法落下风,一触而溃,但李纯然现在有准备,后退几步, 他退!陈湛跟! 抽身,急退!猛进,猛打! 李纯然这一退,便是一直要退,因为陈湛根本不给他凝力反击的时间,永远是仓促出手,对上陈湛的沉力打来。 所以他只能边打边退,寻找机会。 擂台上,人影起落,四处翻飞。 两人动作快起来,周围人根本不清楚具体情况。 “我草,好快,谁占上风了?” “啥情况,刚刚还慢慢悠悠的,怎么这就眼睛跟不上了?” 成勇和白五几人都在王芗斋和马凤图身边。 “盟主占据绝对优势,压着李纯然打,不过看上去一时半会分不出胜负。”马凤图眼神微眯,他能看出两人交手过程,却看不出胜负结果。 到二人这种层级的高手,一丝一毫的差距,都是致命,不到分出胜负一刻,没人可以判断。 王芗斋手指指向稍远处。 几人看过去,有人在拍照,看起来是国人,不是洋鬼子,不知道是谁授意的。 “去问问你师娘,拍照的用不用驱赶。”王芗斋对白五道。 白五应声去了,叶凝真听后没犹豫,“没事,让他们拍,应该是京城报社的人。” 陈湛早就交代过,擂台就是要给全天下看,传播越广越好。 日本人知道也无所谓。 来一个杀一个! “快看,好像要分出胜负了!” 两侧惊呼,因为陈湛和李纯然身形停顿,两人硬撼一招。 大摔碑手占了上风。 李纯然连续后退三步,这次陈湛没跟,静静看着,李纯然前两步踏地很轻,看起来着力点并不在脚上,枣木地板也没响动。 脚下不能卸力,必然要用别的方式,双手微微抖动,手中向后一挥,身后如狂风扫过一般。 擂台两侧柱子上绸带烈烈作响。 但他退到第三步,本以为力道卸完,但突然之间,眉头一皱,一股力道,不知道从哪生出,钻到右脚,跟着第三步落地。 “咔嚓~” 枣木地板,被踩裂一块。 虽然只是裂开一小块,但确实也是他力道没控制住,按照两人默契,他便是输了。 李纯然脸色铁青。 再看陈湛,明显是刚刚最后一拳,力中藏力,瞒过了他,一时不察,上了当。 他不是没风度,不认输,不服输的人。 但今天这场比斗,代价太大。 他输了,整个武氏都要听陈湛调遣,他自己也是。 若是真技不如人,打不过便算了,但这种分毫之差,还是陈湛取巧,让他踩碎木板,他非常不忿。 “李兄不服?”陈湛自然看出他在纠结什么。 “哼,奇技淫巧,我自然不服!” “那便继续,不过咱们下台打,我这擂台两天搭好,可不能毁了!” “可!” 李纯然飞身下台。 紧邻擂台的脚下是没人的,因为这个角度抬头看不到台上,所以是空地。 陈湛也跟下台,王芗斋和马凤图让众人再让开一片空间。 李纯然本就是争强好斗的性子,不然也不会抱丹成功先将自家曾经打压过他的老东西扫荡一圈。 外表看上去像个斯文书生,实际打起来不要命。 此时心里带着气,不废话,直接开打。 双手一错,左拳右掌,拳走弧形、掌带圆劲,是太极捶法中的“搬拦捶”。 这一拳看似缓慢,却藏着“刚柔并济”的妙处,捶风扫过,带着猛烈的破空声,搬拦捶并不罕见,五星椎中的常规招式。 但在李纯然这种抱丹高手用出,截然不同。 锤破虚空,与最开始一锤不同,这手搬拦捶打出的空气炸响,仿佛将陈湛周身空气打散一般。 陈湛不敢怠慢。 猛地拧腰,周身气劲骤然炸开,右手成爪、左手成拳,身子似龙似蛇般拧转,放入螣蛇化龙,大椎带动拳劲。 硬撼搬拦大锤! “嘭!” 对撞一击,直接脚下卸力,二人脚下青砖,如蛛网般碎裂出去三尺。 如此下来,居然都不必后退。 不过陈湛反应更快形意大龙形,主腾挪! 左脚尖一点地面,蛛网龟裂更甚!身形陡然拔高半丈,如蛟龙探海般避开搬拦捶,蛇形主缠绕,右手爪顺势而下,指尖带着锐劲,直扣李纯然的手腕脉门。 由力转巧! 衔接的一点不滞涩。 李纯然一声闷哼,居然主动迎上去,撞入陈湛爪中。 陈湛五指刚要扣住,李纯然猛然发力,丹劲爆发,手背翻转过来,太极“震劲”! 其实“震劲”不分门派,没什么区别。 都是强行发力,暗劲明劲两重爆发,翻腕震臂。 但李纯然振震臂同时,带上了“搂膝拗步”,承接前势,重心先移至右腿,左腿脚尖点地,腰胯向左缓慢拧转。 双手从“手挥琵琶”的前按姿势收回,右手内旋,从胸前向左下方划弧至左膝外侧,掌心斜向前,如“抱球”状。 这一招兼具防御与进攻,搂膝护下、拗步进身、推掌击敌。 从翻腕到震臂,再到后续衔接动作,在李纯然心中早已经计算好,甚至算好了力道多少,效果如何。 丹田之中迸发的劲力,丝毫不保留,全都爆发出去。 不过他忽略了一点! 那便是震臂,一定能拜托陈湛蛟龙探海的一爪吗? 正常情况下,即便陈湛武功再高,也不可能只靠一爪,拿住他一条手臂,完全动弹不了。 他付出轻伤的代价,便可能拗步进身,推掌打中陈湛胸口。 这一掌下去,实心铁板也要打得穿透! 但他面对的是陈湛,古往今来,最年轻的大宗师。 而且是陈湛大龙形! 大龙形是他此刻除【焚血】天赋外,最强一形。 得真意,化真龙的一形。 陈湛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大椎发力,节节传递,五指贯通。 这一爪下去,龙浮水,探深海! “还想走?给我定住!” (本章完) 第201章 打的七窍流血! 第201章 打的七窍流血! 陈湛爪风之上,带起罡气,距离手臂还有一寸距离,李纯然便感觉到刺骨的暗劲,加身了! 我草,暗劲化罡,凌空打一寸? 此刻李纯然有些想要认输,但根本来不及啊,电光石火,只能心中暗想,哪有时间开口. 陈湛五指抓在他手臂上,他才明白,设想的翻腕一震,搂膝拗步,进步击胸有多幼稚。 之前,两人交手十几招。 陈湛根本没用全力,他无法判断陈湛用了几分力。 但于此刻,手臂上宛如被神山压顶的禁锢,完全无法比拟。 陈湛眸子都不抬,单手擒压李纯然左臂,丹转意动,一拉,一扯,李纯然无法控制的被陈湛扯动一步。 就这一步。 他已经败了,因为他重心摇晃了! 普通人走楼梯,没踩稳,身形摇晃一下,马上能找回重心,稳住身形。 但那是没有对手的情况,若是那时候有人推一把,必然会从楼梯上摔的很惨。 而李纯然的对手,是陈湛!是大宗师! 半个刹那的虚浮摇晃,但陈湛怎么可能抓不住。 吐气开声,拧腰旋臂。 搬拦捶!?? 陈湛居然也用这招,双臂旋摆,与他刚刚一模一样,捶中带着刚柔的劲,主震荡! “嗡!” 李纯然重心找回瞬间,捶到身前了。 陈湛刻意没打他薄弱处,打的是双手手背,打胸、腰、背,他至少半条命没了。 打更脆弱的地方,人必死。 但饶是打在手背上,这股震荡劲,将他横推出一丈,犁地三尺。 看起来也不算很狼狈,人也站着,看不出什么大碍。 但下一刻,李纯然耳鼻口都流出血来,七窍流血,身子狂抖不止。 “师父!师父!” “师父,没事吧,快送医院!” 几个弟子一看这种状况,快速冲上来,但李纯然抬手,顿时又止住。 令行禁止,威严不必多说。 他站在原地,身体再抖几下。 血不再流,全身一震,将脸上流出的血都震飞。 再看仿佛没受伤一样。 别人看不懂,内行能看出来,陈湛刚刚一捶,劲锤到李纯然身上,由外而内,这股力道卸不掉,便是内伤。 李纯然练通了周身的七窍五脏,身子抖动,力从七窍散发,带出一些鲜血,就不算什么了。 所以看起来,七窍流血,好不恐怖,但其实不算大伤。 李纯然身体恢复,上前两步,走到陈湛面前道:“在下服了,盟主高风亮节,台上以巧胜我,本就是不想让我丢脸,但纯然却不自量力,以为是奇技淫巧,心胸狭隘,小人之心。” “交手再战,盟主最后还让我半招,不然这条命多半没了。” “唉,我从十三岁学拳,触类旁通,天资上从没比任何人差过,如今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盟主才是真正的天才。” 李纯然一番话,说的诚恳又气馁,实在想不到陈湛这个年龄,武功是怎么练的,只能归结于天资、天赋。 这倒也没错。 陈湛的天赋本就高的恐怖,不然也不可能在那种环境下,自己练到暗劲巅峰。 李纯然的话,相当于给在场众人解释了一番,刚刚发生的事。 众人明了,同时也感叹陈湛格局气魄。 年龄上陈湛最小,但这时候没人还在意年龄。 陈湛从头到尾,没把李纯然当做真正的对手,一开始是巧力让他露出破绽,他不认输,只能发力开打。 最后还是让了一招,不然 或许第一个死在擂台上的大宗师,今天便诞生了。 陈湛绝对不想看到这种事,王五王子斌可以死,李存义、程廷华也可以死,但绝对不能死在自己人手里。 事实也是这样,程廷华算是被自己人出卖,导致死在洋枪手中。 不过临死也杀了不少洋人。 “我做盟主,百川归海,统领诸门,没问题吧?”陈湛淡淡笑道。 “您都练成神通了,咱还能有什么问题,武式太极随时听您调遣。” 李纯然这时候,反倒放松下来。 陈湛有资格做这个盟主,在陈湛手下,未必不是好事,如今烽烟四起,家族没有依靠,总归不稳当。 任何世家豪族,自古也没有多硬气,就算练武的,清廷三百年,也都服服贴贴,敢造反的没几个。 他们不是不能服软,而是不服普通人! 李纯然也带着门下弟子,乖乖去宅院门口登记。 这下场中安静下来,二人交手期间,又赶到不少武林中人。 但看到李纯然被十几招打的七窍流血 谁还敢废话。 那可是京城双璧,一人早就站在陈湛这边,另一璧被陈湛打服。 大部分人直径过去,登记身份,自报家门。 还有些人观察一番,灰溜溜走了。 陈湛的中华盟虽说百川归海,但也命令说了,要核验身份,不是什么鸡鸣狗盗之人都能加入。 被查证做过什么十恶不赦,伤天害理之事,恐怕命都要留下。 叶凝真只是先登记下来,后续会派人出去查探,当然不能什么人都要。 特别是,不能混进奸细。 不过这事不难办,等风波过去,陈湛一一对话,问几个问题,自然能看出对方是否说谎。 心脏跳动多一拍,少一拍,陈湛都能察觉。 不可能有人撒谎瞒得过他的细微洞察 眼看没人再上擂台,天色也晚下来,火烧云爬上城墙。 陈湛直接宣布收擂,明日再摆。 擂台只是媒介,也不可能彻夜通宵,街坊邻居,京城的武林中人也要睡觉。 但今日,一天时间。 从午间爆出新闻,国府通报天下,到紧锣密鼓开打,熊憾山击败赵一山,陈湛出来收买人心,无数武林中人为其气度折服。 后面李纯然也被折服。 这下一来,京城十三家武馆当中,最顶尖两家,京城双璧,武氏太极和王氏形意,都已经归顺。 四民拳社已经没了,燕赵查拳门在金楼,也死了馆主和副馆主。 天地会没有拳馆,昨夜被陈湛再杀几人,估计一时半会缓不过来。 剩下几家拳馆,门中没有顶级高手,暗劲层次已经不够看了。 还有另一家太极,杨氏太极还没露面,虽然在前段时间与杨元亭在八卦馆内交过手,但杨氏太极比较复杂。 京城杨氏太极武馆,主事的是杨元亭,但他却做不得杨氏太极的主。 杨氏太极,族氏庞大,盘根错节,全国各地都有武馆。 京城虽然是主要根据地,但杨元亭在族内也不是一言九鼎,从杨露禅那辈,到现在百多年来,族中宿老不知几何。 这种从清代发展至今,上百年老族,内部确实很复杂。 武氏太极也是如此。 陈湛一上来问李纯然能否做主,也是这个原因。 好在李纯然抱丹成功,直接将族内肃清一遍,这还让陈湛没了忧虑。 所以杨氏太极那边,今天应该也偷偷来人看了,但若是过几日还不露面,沉默不语,便是拒绝,他还要亲自出手,不行只能打服。 马凤图的劈挂通臂门也是其中之一,不用多说,比王芗斋投诚还要早。 陈湛将抱丹的方法倾囊相授,二人名义上是兄弟相称,但之前马凤图可是要执弟子礼的,不过被陈湛拦下来。 年龄倒不是问题,而是陈湛不想跟他瓜葛太深,西北军和中央军麻烦太多。 日后陈湛去了南方,肯定要支持苏区的。 这是大一统方针,绝对不会变的一点,后世来的人,才知道什么是国泰民安,什么是不受外辱。 后世也从没有和平年代,只不过国人生在了一个和平的国度。 也就是如今,是陈湛所在这个时代,无数共和国先辈用命,用血肉,拼出来的和平国度。 现在他到了这里,这个时代。 很多事便必须要做,不求闻达于诸侯,但求无愧于内心。 (本章完) 第202章 盗门三圣,教门谭腿 第202章 盗门三圣,教门谭腿 陈湛不愿意迎来送往,这群武林之人也不在意,更不敢怪罪。 夜里一到。 众人早早便散去了。 但都说了明日再来,包括李纯然在内,没人对比武不感兴趣,何况还是跟大宗师高手比武。 翌日,发酵了一天。 京城东四胡同的晨雾,比往日浓了三倍。 天还没亮透,青石板路上的露水凝结的更多,临时搭建的擂台,昨天被李纯然踩碎一块,赵一山和熊撼山也各自踩碎两块。 已经连夜修补好。 早早便有人来占位置,等着看大戏。 清晨乌泱泱,左右聚集一片人,比昨日多了至少三倍,连屋顶、墙头上都蹲满了人,手里攥着刀鞘、剑穗。 上得了屋顶的,都是有功夫的人,心思各异。 大部分人奔着看热闹来的,还有一部分真心想要加入中华盟,小门小派或者没有门派的人,有个依靠绝对是好事。 但还得考察考察,不能人云亦云。 昨天陈湛打的李纯然七窍流血,自然很多人争相传颂,在场的人听说了,但很多人都没见过李纯然出手,只听过“京城双璧”的名头。 更别提陈湛出手了。 所以还得眼见为实。 剩下少部分人,便是抱着踩陈湛名头上位的心思来的。 华夏之大,武林人之多,总会有人不自量力。 这是没办法的。 “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他妈来不来,老子等半天了。” “不说比武吗?咋看不到人,不敢来了。” 陈湛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等的不耐烦,围观叫嚣之人不多,但没人阻止,反正都是看戏,激怒陈湛才好看。 中华盟牌匾下,大门打开。 陈湛带着人从里面走出来,京城里识货的人,陈湛身边站着的,都是京城武林的大人物。 不过这次陈湛没让人代劳。 总归要出手几次,震慑宵小,刚上擂,立刻从侧房顶上,窜出一人,身形灵动,几步跨上擂台。 “听说您是武林盟主,国府公认,不过国府认没用,咱们武林不认。” 这人身材很瘦,上台用的是猴形身法,陈湛一眼看出来路,但没说什么。 “没错,不然陈某摆擂作甚?” “不讲师承,不讲来历,功夫,一横一竖,赢的站着,输的躺下,就这么简单。” “说的好!”下方爆发一声喝彩。 瘦弱男子也点头称是,比武刚刚开始,便立刻冲上来,身法不错,猴子的灵敏掌握了一半。 冲到陈湛面前。 上下出手,右拳冲面,左手捏暗器,迅猛无比。 陈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对方施展。 右拳到面前,左拳打开,一把蝴蝶镖! “呼啦啦~”飞出,划的空气发出锐利尖啸。 这不算是暗器了。 暗器没有打到人脸上才放的,这应该算兵刃了,还是偷袭。 擂台规矩没说不能用兵刃,但陈湛空手,对方用兵刃,这样一来明显不公平。 众人惊呼之中,陈湛却没在意,眼皮没抬,左手一揽,空中画个圆,扫过五把蝴蝶镖,两侧开刃的蝴蝶镖仿佛玩具一样,一把被陈湛攥成铁球。 另外到了面门的一拳,也不知道何时被陈湛横拳一扫。 “嘭~!” 人应声飞出,一丈外还没落地,陈湛手中蝴蝶镖组成的铁球飞出,打在瘦弱青年臀部,他翻个身,将力道卸掉,落地没将木板砸坏。 这次都看清楚了,不像昨天和李纯然交手,速度快的看不清。 真就是一横一竖. 左拳横挡,右拳竖抓。 算两招还是一招,其实也无所谓。 一点哨动作没有,与陈湛刚刚说的一模一样,一横一竖,赢的站着,输的躺下。 武功高出太多,什么兵刃都没用。 不了解陈湛武功之人虚惊一场,刚刚看到蝴蝶镖临身,还真觉得陈湛要中招。 青年倒地,很快爬起来,没受重伤。 “燕子门的?你这年龄,应该是外门弟子吧?” “回去跟你们老大说,三天内让他来京城见我,三天见不到人,我去沧州走一趟。” 陈湛直接点破身份,众人一听居然是燕子门的,心下鄙夷,以偷鸡摸狗为生的门派,还敢上擂台。 难怪出手就是偷袭。 燕子门是盗门分支,十多年前成立的门派,几个盗门好手,其中便有“燕子”李三、“草上飞”朱振山以及“黑燕子”李圣五。 这三人当年都是有名的侠盗,自号“盗门三圣!” “草上飞”朱振山,善腿功,活跃在华北地区的盗匪,因轻功卓绝、能在屋顶瓦片上快速奔走而得名“草上飞”。 专盗权贵,亦有侠义之举。 “黑燕子”李圣五也活跃在北平津门一带,因作案风格与“燕子李三”相似,擅轻功,也在作案后留标记,且常穿黑色夜行衣,被称为“黑燕子”。 以三人为主,成立燕子门,算是独立开宗立派了。 因为盗门虽然说起来像个门派,但多是以地方为组织,奉天的盗门一伙,津门的一伙,北平甚至好几伙。 没有实际门派组织。 燕子李三三人十多年前在沧州建立燕子门,还引起不小轰动,三人名声在外,又有盗亦有道的传闻,不少盗门中人混不下去,都去投奔他们。 不过靠偷盗为生,不是正路,燕子门在江湖上有一号,但也不敢像十三家武馆一样,光明正大。 只能算半明半暗,被真正武林中人冷眼相待。 真有本事的大拳师,谁他妈天天躲在暗处。 消瘦青年本就震惊陈湛出手,又被看破身份,更是惶恐。 他来京城是为了办事,办好事听到这个热闹,心血来潮参与一番,没想到立刻栽了。 不敢多说,转身下台就走。 “我跟你说的,听到没!”陈湛沉声一声喝。 青年身子一抖,被吓一跳,连忙转身道: “听见.听见了。盟主,回去就跟三位爷交代,多谢您手下留情。” “行了,走吧。” 青年走后,陈湛兴致不高,之前扫视一圈,在场没几个高手。 很快又上来个人,青年,年纪与陈湛相仿,十分客气。 “在下何拙,练谭腿的,佩服盟主,不敢挑战,只想盟主指点几招。”青年说话恭敬,丝毫不敢说挑战。 陈湛听到口音,不像华北地区的人。 点头淡淡道:“你是内蒙人?教门谭腿?” 何拙一愣,惊喜道:“这都被您看出来了?哎,不虚此行,不虚此行。” 陈湛无奈,他口音实在怪异,特有少数民族口音,别说陈湛,凡是听到的大概都能猜出来。 教门谭腿是昆仑大师晚年所传,因习练者多为清真教回族,故又称教门弹腿。 是在临清潭腿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与临清潭腿渊源深厚。 “教门谭腿,我了解不多,你尽管出手,先看看你火候。”陈湛不管他是什么门派,功夫到一定程度,都有共通之处,他现在的武功,昆仑大师复生,也不是对手。 “好,那我来了!” 何拙一抱拳,立刻出手,教门弹腿有十路,出式为汤瓶式,发腿与裆平,拳路为头路冲扫似扁担。 他冲到陈湛身前,没有下扫腿,直接换第三路腿法,劈砸倒拽犁! 陈湛单手甩出,荡开他这一腿,何拙再次换招。 第六路,进取左右连环,左右开弓,连环腿影,威势看上去不小。 不过都是架子,他没练出暗劲来,明劲都没大成。 陈湛没让他再用下一招,同样出腿,十路谭腿之中,最后一路最为难掌握。 名为:插如箭弹! 听名字就知道,是一种连环腿法,插画如射箭。 陈湛腿影翻飞,直接笼罩何拙,让他连连后退,还是被一腿点中胸口,身形猛地后退,一脚踏空,就要从擂台跌落下去。 三丈高,不算很高,但不能后仰着躺下去。 好在陈湛提前一步,将他拽上台,稳住身形。 “呼呼呼~” “多谢,多谢盟主,您武功太高,十路谭腿最后一招比我师父迅猛。” 陈湛点点头,没谦虚。 “教门弹腿同样强调内外两功并重,要求上部垂肩坠肘、中部紧背含胸、下部合膝裹胯,内外同行表里相合,讲究阴阳顿挫之法,伸缩吞吐之功。” “在劲力方面,注重调气运劲,刚柔松紧,追求伸崩力、挤按力、螺旋力等多种劲力。” “不过你还没入暗劲,劲力运用不用考虑,注意发力方式,打磨身体,等你入暗劲便能体会到根基扎实的好处。” 陈湛从大方向上指点一下,对教门具体武功招式,没指手画脚。 “多谢盟主,我回去便与师父说明情况,联合抗击外敌,我们清真教门也不甘示弱的。” 何拙深鞠一躬,对陈湛感谢完,立刻就走。 陈湛也没留他,其实教门力量很强,整个回族人口大约有三百多万。 抗日战争期间,马本斋领导的冀中回民支队和刘震寰领导的渤海回民支队,运用地道战、地雷战、麻雀战等游击战术,进行大小战斗八百余次,歼敌三万余人。 伟人都称赞为:“百战百胜的回民支队。” 这种力量,能团结,自然要团结。 但不能急,何拙做不得主,而且陈湛又不是要拉队伍抗日,他只管武林就好,团结民众自有大能。 (本章完) 第203章 你是忍者之神? 第203章 你是忍者之神? 何拙走后,又有几个年轻小辈,斗胆上去请求指教,陈湛自然不吝啬。 清楚对方武功路数之后,指点几句,多是让其打好基础,怎么去打基础更扎实。 陈湛在明劲暗劲之中沉浸十几年,基础的东西,反倒更了解。 直到,没人再上台。 擂台刚到下午,便结束了。 来看热闹的人兴致缺缺,无趣的很,本以为有龙争虎斗呢,没想到碾压结束。 还成了师父指点弟子公开课。 让一些年轻弟子受益匪浅,奔着大战而来的人,非常失望。 “明日还来不来?” “不来了吧,京城双璧都被打服,谁还敢上,摆擂十天,剩下八天应该都是这种指点年轻拳师,估计来的都是等着上台被指点的。” “那也太无趣了。” 围观之人交谈,同时也有人不以为然。 老头摇摇头道:“你们不懂,大戏还没开始,京城这边得到消息早,这才第二天,来的都京城内的人。” “嘿嘿,陈盟主这段时间树敌可不少,前段时间金楼杀的人可不止黄莲教,天地会和燕赵查拳都不是无根浮萍。” “特别是那查拳门,王子平的名号,你们应该知道吧?”老头神秘笑道。 “沧州王子平?千斤大力王?” “没错,燕赵查拳虽然不是他的武馆,但那日死的赵子杰与他是同门师兄,他能不管吗?” 老头捋着胡须一说,众人立刻领会。 王子平两年前被聘为中央国术馆少林门主,统领外练一脉。 中央国术馆! 众人眼中一亮,两年前张之江领国府之命,在金陵创建“中央国术馆”。 当时也是轰动一时。 与前日陈湛的任命一般无二,都是国府钦定,然后让下面自己发展。 中央国术馆有张之江张罗,又有国府背书,自然招揽到很多好手,从中央国术馆筹备建馆工作,即派王子平负责筹备。 成立后,王子平负责外练少林门,孙禄堂负责内练武当门。 这事武林当中都知晓。 但这时候咂摸一下,中央国术馆的意味其实就是统领全国武术,强国强种,与精武体育会类似,但更官方。 但现在,国府又任命一个武林盟主。 这其中意味,有点不好形容了。 这是要坐山观虎斗?还是中间有什么别的原因? 在场之人不得而知。 陈湛更没想过,因为本质上,他和中央国术馆不是一条路子。 中央国术馆是坚定的国民政府这一派。 他可不是! 收了擂。 众人也散了。 之后接连三日,都是一样,没什么高手,但各派武林来了个遍,除了几大著名拳种,很多分支,一些陈湛都没听过的门派,也派弟子甚至馆主、门主亲自来讨教。 有八盘掌、支子腿、行拳、五虎炮、太祖拳、连环刀、指路枪、六合枪等。 说是讨教,其实就是求陈湛指点。 几天下来,名声在外。 陈湛这个武林盟主,居然靠着不吝武学,不敝帚自珍,“指点”出了声望。 京城乃至周边武林,都在传颂陈湛: ‘陈盟主不仅武功高,还不嫌弃这手底下兄弟天赋差,武功烂,亲自指点” 被指点之人全都称其心胸磊落,待人真诚,而且点出的都在要点,受益匪浅。 没想到,声望的提升,居然靠这事。 反倒不是靠杀伐果断,武功横扫武林。 被指点出问题之人,乃至一些人身体练出点毛病,陈湛直接上手矫正,帮他修复损伤。 这些人都有十分的真诚。 练武的人,肠子少,特别是底层学徒,年轻的小拳师,更没什么坏心思,一门心思的练功。 往往有些门派传承缺失,或是家传功法,家里长辈已经离世。 要不也不会练出岔子。 被陈湛这么一指点,甚至有人拜服在地,当场跪地磕头。 场面一时,还有些.感动和尴尬。 虽然在意料之外,但陈湛很受用,他不是冷血无情的人,虽然杀起人来毫不留情,但那是对敌人,对自己人却比谁都好。 年龄上,陈湛比这些求教求学的小弟子大不了太多,但心态不同,经历的生死多了,自然成熟。 受人尊敬和感谢,会让他觉得很多事情,没白做。 三天时间,直接收下十五个没门派的良家子,这些人身上功夫也不多,都是家传的一点把式,只有一个自己琢磨着练出明劲。 名叫程少久。 陈湛稍微关注了一下此人,十九岁,虽然刚刚入门,但从小便自己琢磨着练,又缺衣少食,还能入明劲,可以算天才了。 很有培养价值。 另外十四个,年龄也差不多,最大的二十二岁,最小的十六岁,二十二岁没练出功夫,成就已经固定了,不可能进入宗师境。 但无所谓,陈湛收弟子不看天赋,只看心性。 他不是民国老一辈那种思想,传男不传女,真功夫一脉单传,宁可失传也不外泄。 不过要考察心性来历。 心性不坚的,上了战场,面对尸山血海,双腿打颤,功夫再高也发挥不出来。 这种例子可不少。 万一俘虏,要暴露更多隐秘。 十日擂台,时间过半。 还剩下五天,昨日开始来看的人已经逐渐少了一些,武林中人不少,普通百姓已经不来了。 指点武功,他们又看不懂,觉得没意思。 他们想看的是热闹,是打生打死。 第六天,夜里。 中华盟内这段时间收下不少弟子,充盈了之前赵鸿宝带走弟子之后的房间。 深夜静谧,初春夜里没什么动静。 陈湛躺在床上,突然睁开眼,几百米外细密脚步,收入耳中。 他一动,叶凝真也醒了。 两人对视,瞬间明白陈湛意思。 有人! 深夜入内,不打招呼,不管是什么人,都该死。 武林中人用这种方式试探,被打死也活该,若是别的什么不轨心思,更是该死。 陈湛迅速起身,抓一把叶凝真的金针:“没事,不用吵醒大家。” 换上黑衣,从开着的窗子窜出。 中华盟也就是八卦馆,占地很大,三进院子,每一个院落都有几百平。 陈湛居住在最后一进院落。 最前院是武馆之中普通弟子所住,他们没听到动静。 南墙根窜进来一个黑衣人,脚步轻盈,不惹涟漪,他进来后,身体靠墙,很快又窜进来一人,点在他肩膀上,落地依旧无声无息。 两人落地,怀中掏出一乌黑弹丸,婴儿拳头大小。 随手抛向各个方向。 扔出瞬间,突然瞄到阴影处,黑风一扫,弹丸没落地,黑影到了近前。 刚要开始动作,手刀一斩,一人无声无息倒下。 另外一人反应极快,挥手冲着陈湛反方向打出一镖。 这一镖,打的是墙外。 是暗号! 陈湛露出冷笑,就是让他发讯号,悄无声息,手掌抚上脖颈,黑衣人一声不吭栽倒。 手中轻轻按压弹丸,漆黑,有一点点弹性,他不敢用力,不确定是什么玩意,先收起来。 墙外,还有十个黑衣人。 刚准备从各个方向进入,便收到撤退信号。 面面相觑,甚至没听到墙内发生了什么,为首之人动作迅速:“你们回去给忍神大人汇报。” “其余人跟我来。” 陈湛在墙内,只靠听力已经听清楚墙外还有十人,这是个十二人小队。 而且刚刚说话之人,说的是日语! 他跟叶凝真学了几日,不说精通,大概能听懂一些。 陈湛嘴角抽动 忍者の神?忍者之神都来了 小队分出俩人,另外八人转到另外一个方向。 陈湛无声无息地出现,抱丹境的大宗师,偷袭暗杀,比什么鬼神都还要恐怖。 八人刚刚走出三四步,已经倒下五人。 前面听到后面倒地声音,回头一看,躺倒五人眉心处一个细小的血洞,若不是他们常年在夜里行动,训练多年,在黑夜几乎看不清。 几枚金针在手心一搓,细碎成不足一厘米的小针。 再用飞蝗石的手法打出,空气都没察觉。 三人目露惊骇。 下一瞬间,细碎的金针已经射到眼前,透过眼睛,进入脑中。 没了声息。 陈湛转身,往走的两名忍者追去。 自然要放走两个,他很了解日本人的变态,抓住拷打,并非上策,甚至未必有机会拷打,各种自杀方式防不胜防。 两黑衣人一路往北,穿过七八条街,四下无人,绕开打更人,往东,很快到京城边缘,再往外便要出城。 四下看看,左右无人,钻入一处不起眼的小院。 京城现在是国府地盘,而且是重镇,日本人不可能有大批兵马进驻,但这种刺杀小队还是很轻松的。 忍者善于伪装,如果不说话,日本人与华人看不出太大区别。 院内,烛光微亮。 两个忍者进入房内,叽里咕噜说一通日语,陈湛听懂大概意思。 “两人刚刚进去,便消失踪影,只发出撤退信号,毒丸也没能引爆。” 对面苍老声音道:“那你们怎么逃回来的?” 两人一愣,顿时感觉到,好像不太对劲。 “八嘎,走!” 一句话一出,屋内烛光乍灭。 小院大门被轻轻推开。 “你是忍者之神?” (本章完) 第204章 我说的对吗?忍者之神阁下! 第204章 我说的对吗?忍者之神阁下! 陈湛推门进去,他穿着黑衣,但没蒙面。 小院不算大,地处偏僻,但院子中的忍者可不少。 目之所及,左右各有十人,屋内算上刚刚进去汇报的两名忍者,有四人。 陈湛进来,正对小屋正好开门,几人慌乱之间出门,为首黑衣老者目光与陈湛交汇。 他裹着纯黑的紧身忍服,领口、袖口缝着暗灰云纹,面巾遮到鼻梁,只露一双深褐眼,眼尾刻着细纹,瞳孔缩成细缝时泛着冷光。 他的忍者服,比其余人精致许多。 陈湛看出,被叫做“忍者之神”的就是他。 陈湛大大方方走进来,仿佛进的是自家小院,如入无人之境。 一句话,让蒙面老者眼神微眯,右手按在腰间乌木胁差上,左手藏在袖中。 站在屋门口,院子中静谧、肃杀。 老者沉吟片刻,对暗处打个手势。 暗中的忍者顿时动作起来,却不是向着陈湛而是往院外。 “不用查,只有我。杀你们还不够吗?” 陈湛淡淡笑道,手指弹动指甲,发出的声音是令人牙酸的铮鸣。 “陈桑如此自信?” 服部夜影声音沙哑,但中文好,一开口让陈湛都有些惊讶。 他甚至有些“京腔”。 陈湛摇摇头道:“不是自信,事实如此。” “在奉天,在津门,我还不好做的太过,到了京城,你不露面便罢了,被我逮到,别说你是忍者之神,你便是八岐大神、天照大神,也要死。” 服部夜影愣一下,心道:你还不好动手? 你他妈在奉天和津门干了啥,你自己不知道? 不然怎么可能找来京城。 别人不知道,他太清楚,日本国内为了对付陈湛,想了多少办法,他是打前站的,后续还有人陆续过来。 忍者、刺客、下毒、暗杀。 将应接不暇。 今天派人去陈湛的中华盟,也是看他这段时间风头太大,想要挫一挫嚣张气焰,没想正面交手。 他不会天真地认为,几个忍者能干掉陈湛。 毒气丸释放,或许能毒死几个门中弟子,引起骚乱,但不可能直接解决陈湛。 但他也没能想到,这才派出去多久,不但失手,还被人跟踪到据点。 “陈桑真要与我大日本帝国不死不休吗?” “大日本帝国?屁大的地方也称帝国,大英称帝国还有几分道理,弹丸之地也称帝国?” “八嘎!放弹!” 他说话也是在准备,不会天真到以为能与陈湛讲和,陈湛甚至没回应他不死不休这几个字。 那不是废话? 东北和胶东半岛屠杀华人的时候,怎么想不到如今? 陈湛自然察觉到对方动作,之前出去查探的人远远架起一种放弹装置,类似手弩,但发射的是之前那种漆黑色毒弹。 在放弹之初,装置会扎破毒弹,射出后释放毒气,造成致命杀伤。 陈湛目光一扫,才知道刚刚收起的毒弹,是要扎破用的。 之前在中华盟院子里,对方没有扎破,没使用装置发射,应该是还有别的触发方法。 陈湛身形一动,躲开毒弹攻击。 但服部夜影再次一挥手,身后两个忍者再扔出一枚“雷火弹”。 “轰!” 雷火弹落地,火蛇吞吐,陈湛人已经闪开数丈,但火星引爆之下,居然将之前毒气点燃。 这种毒弹之中,还有易燃物! 顷刻间,小院中火光冲天而起,连成一片,烧的夜晚虚空一片红。 也将陈湛所在位置用火蛇围起。 “干掉他了?”一边的忍者用日语问道。 “呵,怎么可能,能困住一瞬便不错了,他已是丹境高手,相当于剑圣山本斋!” 服部夜影说话间,快速转身,又道:“你们拦住他。” 说完他从另一侧墙头跳出。 他跑了。 忍者之神,毫无战意,转身便跑,一点没有犹豫。 忍者最擅收集情报,来京城之前,便在奉天和津门仔细探查过,各种资料都收集好。 对陈湛的实力,他有十分把握。 津门不说,当时他武功尚未大成,只能采取偷袭暗杀,到了奉天,最后一战当中,陈湛可没能歼灭所有日本士兵和黑龙会武士。 不少人直接看到陈湛持刀,在枪林弹雨之中冲杀,上百人也拦不住。 日本军方之后对陈湛的评价只有四个字。 “并非人类!” 服部夜影是忍者,不是死士,也不是蠢货,被陈湛找上门,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死战,一点机会没有。 所以只能留人拖住,他自己先走。 好在狡兔三窟,日本人对北方各大城市的渗透无孔不入。 他自认以自己隐形匿迹的技巧,隐于民间,陈湛也不好找寻。 服部夜影刚离开院子,身后已经传来惨叫。 剩余忍者以为火海困住陈湛,但实际上陈湛早已经在点火之前杀出,袖中滑落几根金针,劲气一吐,碎成密密麻麻无数段。 身影在火海侧边一闪,已经冲到屋子前。 耳朵早听到服部夜影逃离的声音,但没急着追,毕竟,忍者之神要死,普通忍者也不能放过。 之前逃走汇报的两个忍者看到陈湛杀到面前,武士刀刚抽一半,被陈湛白璧无瑕的手按在肩上。 “啊!~” “啊!~” 两声惨叫,陈湛从屋子前消失,随即便是漫天的惨叫,金针细微,但以他的劲甩出,立刻变成杀人利器。 刚刚放过毒弹的忍者,本是都具备黑夜视物的本事,但连陈湛影子都看不到。 顷刻间,眉心中针而死。 陈湛只用了不到三分钟,解决一院子忍者。 但这三分钟时间,足够服部夜影跑出很远,甚至改头换面,黑衣蒙面换成一身粗布麻衣,带上车夫帽,脸上带灰。 他跑一会,没想到到了八大胡同,这里人力车最多,最热闹,晚上也灯火通明。 车夫都在胡同口候着,不能进去,有人叫车才能随着小厮进入。 不知道从哪弄来一辆人力车。 他双手插袖,与街上那些拉车的车夫完全一致。 往墙边倚靠,眸子半眯,似睡似醒,实际极度警惕。 八大胡同外面一条街上都是人力车夫,夜里拉客人,很多人睡的迷迷糊糊,也不差钱,多给三瓜两枣很正常,甚至有的人把银元当铜元。 所以这片车夫很多。 服部夜影也是如此,别人都是尽量往前,生怕胡同里的老爷叫车轮不到自己,他蹲在角落里,尽量让自己不起眼。 蹲了几炷香时间,一直没动静,心里安定不少。 这种伪装术之下,即便陈湛那种高手,也找不到吧。 他起身,抬车,想走,路过百顺胡同口。 “唉,那个车夫,等一会。” 服部夜影停下。 “对,就是你,等会,张老爷回家,你给送回去。” 一枚大洋从胡同里飞出来。 周边车夫露出羡慕的表情,服部夜影却嘴角抽搐一下,他只能接住。 很快,从百顺胡同走出一个中年,大腹便便,一身肥肉,喝得酩酊大醉,被小厮左右搀扶走出。 到了服部夜影的车旁。 “请上车,这位爷去哪?”他心里十二分不愿,这时候不敢翻脸,小心为上,步步为营。 “去城西张家胡同,张五爷的宅邸,不认识?” “认识,认识。” 服部夜影确实不认识,但不能说不认识,这帮拉车的怎么可能说路不认识,那便是破绽。 压下车杆,两个小厮扶着张五爷上车。 但下一刻。 车上已经坐了个黑衣青年。 “这车,我包了,你们找下一辆。”青年淡淡道。 “嘿,你这小子,这是张五爷先定下的,先来后到,何况你要坐,那边有的是。” 小厮顿时大怒,两人随后去拉陈湛。 春风楼也是整个八大胡同数得着号的风尘之地,金楼关门之后,更是数一数二了。 手抓到青年袖子上,两人手指仿佛触电般弹回。 青年摇摇头:“不是我不换,是这车,必须我来坐,别人坐不得。” 两小厮还不以为意:“嘿,您这话说的,人力车我们坐不起?” “不是坐不起,是这车,要命。” “我说的对吗?忍者之神阁下?” 陈湛根本不看那边小厮和张五爷,只对面前的车夫说话。 如果陈湛不出来,忍者之神拉着个醉鬼,到没人之处,肯定直接杀了。 陈湛一开口,那边小厮也是个有眼力见的,知道这事不简单了,架着张五爷后退。 但刚刚还迷迷糊糊张五爷,突然有些醒酒,晃晃悠悠挣脱,往车上扑来。 陈湛摇摇头,五指一撑,硕大的身子刚刚触碰手指,“嘭!~” 像是被重锤打中,轰然倒飞出去。 两个小厮手还在空中,陈湛道:“走吧,忍者之神先生,你拉车,路上可以再想想办法,你停车,我动手。” “当然,你若是觉得我在乎这些人,也可以选择在这动手。” 陈湛神情淡然,盯着面前老者,之前一身黑衣蒙面的忍者之神,露出真容。 他很瘦,瘦的如铁,目光有神,年龄大约五六十岁,但丝毫不见老态。 服部夜影也盯着陈湛,脑中飞速思考。 “陈桑如何发现在下的?” 陈湛笑道,“你太干净了,身上没有味道。” (本章完) 第205章 两把妖刀! 第205章 两把妖刀! 服部夜影不解的低头看看,自己一身已经很狼狈,灰头土脸,伪装的没什么破绽。 但随即看到墙边靠墙休息的汉子,身上汗液流淌,衣服都被汗渍浸湿,身上散发出一种汗臭味和衣服发霉的味道。 他明白了。 陈湛说的味道,是没有真正人力车夫身上的味道。 以陈湛的五感,服部夜影在这群车夫之中,比黑夜中的明灯还要亮。 “想好了,就出发吧。”陈湛半躺着身子,直接预判了服部夜影心中所想。 他不敢直接和陈湛拼命。 如果他有心拼死,刚刚就不会跑,小院里还有二十几个忍者助力,成功机会不是更大? 现在也一样,陈湛给他时间思考,他便不会直接鱼死网破。 但凡有一丝希望,能增加一成生存概率,他肯定要尝试。 人力车果真离开。 被誉为忍者之神的服部夜影充当车夫,陈湛则是乘客。 在众人目视当中离开。 两个小厮对视一眼,一人道:“那好像是前段时间拆了金楼那位?” 被打飞的张五爷,刚起来一听这句,顿时偃旗息鼓。 那位哪是他这种财主富户惹得起的。 人家把金楼杀的血水往外冒,拦都拦不住,不知道里面死了多少人,听说还涉及十三家武馆当中几家。 结果,屁事没有。 没几天,还成了武林盟主,统摄武林诸派。 背景通天,武功更是恐怖。 忍者之神拉着车,速度不快,往城东走去。 “日本忍者流派众多,其中伊贺流、甲贺流、风魔流、户隐流、根来流各不相同,各有擅长。” “不过‘户隐流’结合宗教仪式,以僧侣、巫女身份伪装,侧重隐秘生存,以及一些忍者医术,不擅战斗,你应该不是。” “‘根来流’以火器与忍术结合,擅长集体作战,多用枪,以及火药爆破,火枪伏击,你们也不是。” “还有三个流派,‘风魔流’以骑兵忍术和大规模突袭为特色,风格凶悍,擅长骑兵突袭以及火攻制造混乱,有些像,但死的那些人没有马上功夫,应该也不是。” “‘甲贺流’侧重谋略与心理战,求不战而屈人之兵,擅长伪装术、毒术、心理引导。‘伊贺流’最为综合,实战能力极强,被誉为‘忍者之祖’擅长实战和各种暗器,箭术、吹矢、手里剑等。” “猜一下的话,你该是‘伊贺流’忍者?” 陈湛早把关于日本的一切典籍看了一遍,从津门便开始,到奉天,再到京城,没少收集。 只要是明面上有记载的,全都看过一遍。 所以对日本忍道,如数家珍。 忍道也是武道分支,发展壮大,五个流派都有不少忍者。 当然,发展最好还是‘伊贺流’。 忍者之神冷汗直流,没想到陈湛这么了解日本忍道,直接点破身份。 “陈桑真是.无所不能,无所不知啊。” “你这忍者之神是自封的?功夫实在不到家,距离抱丹还很远,比三井隼人差的不是一点,日本境内,高手如此凋零吗?弹丸小国,武道昌盛多年,居然没几个抱丹?” 陈湛来之前已经计划好全力出手,毕竟“忍者之神”的称呼还是很唬人的,以为来了抱丹境高手。 没想到,“忍者之神”才化劲层次。 “陈桑武功太高,自然看不上我,但我在境内已是顶层高手,配合各种忍术技巧,普通化境高手不是我对手。” 陈湛点点头,没必要讨论这事。 “再走,便出城了,你放出去的信号也有一会了,差不多了吧?” 两人此时已经穿过七八条胡同,到了东城边缘处。 这位置,零星还能看到远处的火光,四面都是菜地,土房子散落在菜地上,相隔几里会有一两个孤零零的房子。 距离最开始小狐狸租住的小院不远,被他一把火烧掉,同时也烧死一个抱丹老太监。 陈湛话音刚落,四面黑暗人影暴起。 各种弹丸不要钱一般向人力车撒来。 而原本车前的服部夜影,脚下猛然一踩,“嘭!~”不知怎么做到,一踩爆出一团浓烟。 人在烟中消失。 他根本来不及看身后陈湛的情况,只顾先离开陈湛身边。 被陈湛身边那种巨大的压力笼罩,实在恐怖。 烟雾和爆炸当中,服部夜影离开几十米,脱离烟雾范围,手拔腰间武士刀。 但空空如也! 刀呢! 腰间长刀是他用了十几年的兵刃,刀不离身,如今不翼而飞。 一瞬间失神,他明白了,陈湛离开人力车的速度比他还快,甚至顺手拿走他腰间长刀。 烟雾爆炸外围,已经传来刀锋滑过喉咙,忍者血液喷薄而出的声音。 “噗~!噗~!” 很多人甚至来不及惨叫,“魔鬼!他是魔鬼!” 夜里作战,只能看到黑影,完全看不清人,甚至看不清对方如何动手,用手还是用脚,只能看到黑夜浓雾当中,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无声无息倒下。 刀锋太快,割破喉咙,人影都消失了,下一刻喉咙中的血才喷张出来。 喷到身前之人身上,脸上。 死亡的恐惧笼罩。 忍者长期训练,心志坚定,面对这种场景,不由得开始双腿发颤,手中暗器乱射,不小心便会射到自己人。 “别慌!他只有一个人!” “集中起来,互为呼呼呼!~” 说话之人与其他忍者无异,但应该是个队长之类,话没说完,气管割破,血液沿着喉咙气管涌出,话语变成‘呼呼呼’的拉风箱声。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瞬间死了。 恐惧蔓延。 而陈湛还在不断杀戮,五十个忍者埋伏,已经死了二十来个。 “叮~” 长刀虚空掠过,与另一把相撞,陈湛并不意外:“怎么?不跑了?忍者之神阁下的刀,很好用啊。” 服部夜影手中拿着的是捡来死去忍者的刀,对撞一下,出现裂痕。 “跑不掉,阁下追踪本领太强,不如拼一把,杀不死,能伤到你,也是好事。” “伤我,恐怕有点难啊。” 陈湛喃喃自语,这句话一点不是谦虚,现在武功进展太快,天赋成长,导致实力自己都看不清。 对上抱丹,都不需要出全力。 那日对李纯然,若是全力实战,以轰杀为目的,李纯然应该撑不住二十招。 “叮!” 一刀斩过,服部夜影手中长刀断了。 陈湛迅速转身,身后两忍者手里剑刺到后心,长刀一扫,手里剑斩断,但他手中长刀也出现裂痕。 服部夜影身形快速隐于暗处。 这是东瀛忍术当中,最重要的一种技巧,“遁术”。 忍者的“遁术”并非玄幻小说中凭空消失的法术,而是基于地形利用、工具辅助、动作技巧的实战隐蔽术,核心目标是快速脱离战场、躲避追踪或潜伏接近,本质是利用环境的障眼法。 现在正是黑夜,适合土遁和火遁。 之前一群忍者便是用土遁埋伏,根本没什么神奇,只是通过预先挖设隐蔽坑,配合伪装覆盖物,干草、树叶、泥土,让身体与地面环境融为一体,躲避敌方视线或追踪。 但这种伪装,不可能瞒得过他。 忍者也要呼吸。 不过服部夜影经过几次教训,此时隐于暗处,屏住呼吸,每次从暗中突袭出来,挥刀瞬间呼吸一次。 以此能不让陈湛提前发现位置。 但也仅此而已。 陈湛一人应对四面八方的忍者,还能兼顾偷袭和暗器,长刀防御密不透风。 重点是! 陈湛用的只是他的刀,陈湛自己身后还背着两把兵刃,只能看到刀柄。 “呯~” 长刀碎了 “好机会,闪光!火攻!” 服部夜影用日语惊呼,剩余十几个忍者令行禁止,怀中掏出各种弹丸,双手一磕,磷光炸现。 点燃硝石、磷粉,“轰”!强光炸起。 以求闪光遮蔽陈湛视线。作用明显,陈湛确实被炸起的白光闪到,顺势闭上眼睛。 服部夜影在暗处看到陈湛闭眼,知道机会来了,迅速打出手势。 暗器、毒弹、烟雾丸、火药丸全部向着陈湛招呼。 甚至还有几名忍者与陈湛距离很近,但忍者就是这样,牺牲时候完全不管同伴,他们以牺牲达成目标为荣。 “轰~” 烟雾和火光并起。 但服部夜影丝毫没放松警惕,他不认为这样就能干掉陈湛,最多受点伤,陈湛移动速度比弹丸投掷速度快多了。 “撕拉~” 一刀!横劈下来。 服部夜影拉过一个忍者,替他挡下这突如其来一刀,忍者脖颈到腰部,光滑整齐的切面在,身子从上到下平移落地,一声惨叫没来得及发出。 服部夜影紧急后退,持双刀的陈湛, 一刀三日月形刃纹,刀尖纹鬼头。 一刀长度更长,弯度更弯,刀身极窄上纹路诡异似火焰。 两把妖刀! 嗜血之后变的更加诡异,血液在纹路之上流淌,诡异的是,血不往地下滴,而是在凹槽之中不断流转。 服部夜影看到这一幕,心脏猛的一跳。 村正妖刀! 妖刀鬼丸! 这两把刀,都是头山满的佩刀,不知道跟了他多少年,那日头山满死后,刀也不翼而飞。 原来被陈湛带走了。 这两把刀上,相传有很多诅咒,没想到陈湛居然丝毫不惧,此时还拿出来弑杀日本人。 陈湛再杀几人,尸山血海之中起舞,双妖刀在手,彻底不怕任何兵刃了,也不会损坏。 “妖刀!他有妖刀,屠杀嗜血后会越来越强,咱们不是对手。” 还剩下十来个忍者,被陈湛杀的有些恐惧了,心智再坚定,这种战损比,面对诡异的妖刀,以及怎么也杀不死的陈湛,也快要崩溃了。 “八嘎,脱逃者!死!” 服部夜影抓过一个身形不断后退的年轻忍者,手按在他后背,然后挥手一扔,直接将其扔到陈湛身前。 陈湛闭着眼,感受到身前腾空来的人,一刀斩碎。 人虽然瞬间被斩断,但陈湛身形也快速后退。 这忍者身上的有火药味。 不出所料,“轰!” 刀身刚刚滑过,忍者爆炸了。 这次火光沾到他的衣服,衣角上起了火,横刀一斩,衣角坠地。 这群人到现在才发现。 陈湛杀到现在,不但身上没有血,甚至灰尘都没有,面对各种火攻,爆炸,只有刚刚的人肉炸弹。 让他衣角微脏! (本章完) 第206章 绝非人类! 第206章 绝非人类! 这还怎么打下去。 服部夜影绝望了。 这种程度的自杀式攻击,甚至伤不到陈湛,五感灵敏到极致,速度又快,任何突然袭击到他五感范围内都会短瞬间做出判断。 陈湛这种人,若是再配上火器,单兵作战能力至少相当于一个连队。 那还是正面作战,若是偷袭、暗杀,做刺客,威力简直不可想象。 服部夜影此时觉得,日本军部对陈湛的危险等级,定的太低了,必须要提升到最高等级。 不然这种人,不跟你正面对上,跑到岛上,跑到富士山、神社,肆虐屠杀起来,比自然灾害还要恐怖。 他不觉得自己能跑掉,但现在他想的是将情报传递出去。 “撤!各自寻找生路,将威胁等级提升到最高。”服部夜影一声令下,用的是日语。 此时也没几个人忍者活着,一听命令,迅速溃散,一个忍者不管陈湛刀斩到面前,折身要走,被妖刀砍中,或伤或死。 算上服部夜影,还剩六人。 四散方向,快速撤离,还有用各种烟雾弹丸掩护。 陈湛自然不能让他们跑了,先杀“忍者之神”! 丹田当中,劲力运转。 八卦趟泥步,一步趟出,身前数丈之内菜地遭受倾覆之危,比刚刚半天烟、火的伤害还要大。 古有“八步赶蝉”,意思是,轻功极高,可以几步之内追上飞行的“蝉”。 还有一种说法,叫做“八步赶骣”就是能在八步之内追上狂奔的烈马,并敏捷跃身站立在四蹄腾空、奔驰的马背上。 这两种说法无从印证。 但放在此时陈湛身上,无比贴切,甚至还不足以形容。 趟泥步的八步!足足跨出百丈! 顷刻追上服部夜影。 刚刚陈湛的屠杀,各种烟雾,爆炸,动静很大,远处也能听到,自然有人远远查看。 当然看不清具体情况,只知道有人在厮杀,声音很大。 这会四散分逃,陈湛一追,趟泥步扬起的尘土漫天覆盖,远远看去,土石雨幕一般。 陈湛的趟泥步速度快,但并非无声无息,是摧枯拉朽,一往无前。 服部夜影感受到身后的动静,陈湛刀锋已到了他身后。 八卦刀法,有短刀刀法,亦有长刀刀法。 夜战八方刀法,步法快、出手快,擅长在快速移动中出刀。 双刀出,一刀斩肋,一刀斩颈! 服部夜影身子回转抵挡,长刀脆弱如纸,瞬间被妖刀斩断。 妖刀村正当头一刀,武士刀碎裂,刀锋砍入服部夜影肩头,他不退反进,迎着刀锋,听着血肉交错的声音。 猛然一冲。 跌入陈湛怀中,刀锋已经将他整个肩膀砍断,连带着左臂落地。 但服部夜影没有嘶吼,甚至不能从脸上看出痛苦,反倒是森然一笑。 另一手猛然抓上来,人贴近陈湛怀中,捏一枚雷火弹,身上还有十来枚。 “陈桑,一起去见天照大神吧!” 陈湛也笑了。 一脚将他踹飞,与爆炸声同步! “轰!” “轰!” “轰!” 爆炸声将两人弹开,陈湛早就闻到他身上有火药味。 确实没想到对方一招都不接,直接转身跟他自爆,正常最少也得挣扎一下吧? 陈湛低估了刚刚一番乱战的威慑力,服部夜影一点反抗心思没有,只想同归于尽了。 手中雷火弹引爆身上雷火弹,连续爆炸,好在陈湛反应也快,两人拉开一点距离才爆炸。 服部夜影炸的焦黑,胸膛处雷火弹最多,将五脏六腑都炸碎了。 但他意识很清醒,面带一丝笑容看向陈湛。 但笑容快速变成惊恐和不解。 陈湛被雷火弹炸到,但只后退几步,再次上来,他完全看清后,陈湛已经踩踏在他头上,碾碎头颅,人已经奔着之前逃窜的忍者去了。 服部夜影到死都不懂,这种爆炸,陈湛怎么可能只被炸碎衣服,胸口一小片焦黑,甚至血肉没被炸翻起来。 对比之下,他已经被炸成了中空。 这简直不是人了. 这他妈绝绝非人类啊,人类武功再强,也不可能爆炸伤不到吧? 服部夜影信奉天照大神,但绝不相信有人能成为天照大神! 他现在临死之前,想到就是四个字。 奉天军方给陈湛评价:‘绝非人类’。 陈湛迅速追上一人,妖刀一闪,人也闪过,人走片刻,尸首分离。 逃走的忍者,无论怎么跑,怎么躲藏,都没用。 刚刚一番大战下来,几人身上沾染不少血腥,那股血腥味,别人或许要靠近才能闻到。 陈湛只要沿着气味追,没办法跑。 斩杀最后一个忍者。 低头看看胸前和腹部,一小片焦糊,衣服被烧毁一半,没伤到筋骨,但有些狼狈。 被火药冲击下,受了轻伤。 不得不说,还是稍微大意了些。 通过气味,判断对方身上火药根本对自己构不成致命伤,便没有太在意。 之后要更加注意。 陈湛将两把妖刀一甩,血槽上的鲜血挥发。 两把妖刀上的血没了,但锋刃在月光之下,更显诡异,不但没有因多次挥砍产生损伤,反倒给他的感觉,更多几分锋锐之气。 还有森然恐怖的寒意散发出来。 足够锋利,便显得恐怖。 陈湛摇摇头,他对妖刀一丝一毫恐惧都没有。 他现在的实力,妖刀有个屁用,真妖来了,也要打一场,才知胜负。 不过日本武士刀的造型,他不喜欢。 这事早跟叶凝真聊过,龙泉有顶级铸剑师,与程廷华有些渊源,去南方的时候正好路过。 打造一把绣春刀,一把龙泉剑。 嗯,刀剑合一。 陈湛边走,边离开这片区域,想了想亲自走一趟朝阳门,青衣社。 朝阳门附近东交民巷和西交民巷,在此都是北平城重要部门。 总督查处、北平行辕、北平政务整理委员会、军事委员会北平分会、大理院。 都在这两条街道上,守备也最森严。 平日时刻有人巡逻,不过自然发现不了陈湛。 进入东交民巷,青衣社虽然是秘密组织,但也有门派,不至于完全隐于暗处。 “当当、当当当当。” 两短,四长。 这是特殊的暗号,紧急事件才启用。 “哐当!~” 木门打开,身穿青衣的中年人,带着毡帽,看一眼陈湛身上稍有狼狈,再看一眼陈湛样貌。 顿时一惊。 陈湛这些天,已经是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识了。 “您怎么来了?” “您快进来。” 吓得他赶紧把陈湛请进去,陈湛已经不是他这种级别能接待了,还好洪辰几乎不会离开青衣社,就在社内休息。 让陈湛稍等,快速去请副社长。 洪辰也睡不好,这段时间事情很多,很快被吵醒,衣服都没脱,下来一看陈湛。 “我草,谁.能,把您伤成这样。” 他直接爆粗口了。 看着陈湛胸前焦糊,闻到一丝血肉成熟的味道,陈湛这种狼狈的样子,他从没见过,甚至听都没听过。 当初在津门,暗劲反杀化劲,也有些狼狈,但只有叶凝真三女见过。 之后便是在旅顺被逼上梁山。 那次濒临死亡,炮火轰杀,那种级别的炮弹打中,陈湛现在也扛不住。 但这两次,都没外人知道。 不过再看陈湛神情,很淡定,没什么大碍的样子。 “进去说,给我找身衣服。” 陈湛反客为主,直接往内部走,他没来过青衣社,但没什么怯场。 现在他,天地无处不能去。 进入大厅,这三层小楼外边不起眼,实际内里装修极为豪华,地面铺百年老榆木地板,表面做旧,实则打蜡保养,触感温润。 墙面挂四幅清代山水残卷,正中摆两米长红木八仙桌,两侧放八把酸枝木太师椅,椅面铺藏青暗纹绒垫,垫下有暗袋,可藏手枪。 八仙桌东侧设“旧粮柜”,外层为松木,内层为钢板,内藏发报机,柜底有通风口,伪装成粮柜透气孔。 陈湛能发现这种隐蔽设计,普通人很难。 也不觉得奇怪,青衣社这种秘密组织,必然暗藏各种杀机,不过他不相信洪辰和陈祖燕敢对他动手。 北平城内,不动用杀伤力最大的炮火,覆盖饱和打击,没人能杀他。 陈湛直接做到主位太师椅。 很快有人拿来黑绒大衣,还拿着药箱。 陈湛打开药箱,将消毒酒精倒在手上,另一手轻轻往胸前一抹,手锋如刀,将焦糊黑灰的血肉,生生抹掉。 依样画葫芦,再来两下。 “嘶嘶拉拉”的声音,让看的人,皱眉,嘬牙。 身上原来焦糊的血肉,全部被陈湛手锋刮下来。 落在桌上。 胸前血肉呈一种粉红色,晶莹剔透,宛若新生,血管和血液的流动清晰可见。 很快,有细密的血液渗出一点点。 陈湛眉头都没皱一下,手上酒精抹上去,涂匀。 完事。 洪辰和两个社员以及一个女卫生员再看,心里万马奔腾。 “这他妈也太狠了!” 关羽刮骨疗毒,也是华佗给他刮,他自己转移注意力。 陈湛自己给自己刮骨.然后自己上药 两个社员之前只听过陈湛各种事迹,奉天那边对陈湛评价的四个字,他们也知道。 这他妈,绝非人类! (本章完) 第207章 天地会不归武林?还是不归国家管理 第207章 天地会不归武林?还是不归国家管理? “洪社长,帮我包扎下。”陈湛做完消毒,站起身,赤裸上身,举起手说道。 洪辰一愣,心道,‘妈的有卫生员你不用,非让老子来?’ 不过他也没拒绝。 陈湛的胆大,难以想象。 陈湛必然也知道,与青衣社不是什么合作关系,只是各取所需。 很大原因是,解决不掉,只能妥协。 但陈湛却受了伤,将整个后背暴露给他。 洪辰很快反应过来,拿起纱布,走到陈湛身后,他一边包扎,陈湛开始说刚刚发生的事情。 “有个什么忍者之神,好像叫服部夜影,带了几十个忍者,夜里骚扰我。” “都被我宰了。” 陈湛又缓缓说出几个地点。 毕竟之前小院死了一些,又一路逃窜到城东。 中华盟内还有两具尸体。 “算了,我自己来吧。” 陈湛感觉到随着说话,洪辰手停下,扯过绷带,随意缠几下。 再穿上黑绒大衣。 “别愣着,派人去收拾一下。” “你们最好暗中调查一下,北平城被日本人渗透成筛子,几十上百个忍者,如果对付的不是我,便是大乱子了。” 陈湛说完话,眼神看向洪辰,洪辰立刻吩咐下去。 让人去收拾残局。 看陈湛没有离开的意思,知道他还有话要说,屏退左右,“陈盟主有事要说?现在没有外人了。” 陈湛点点头,他知道窃听器和录音都开着,但无所谓。 “这玩意,你知道是啥吗?” 陈湛掏出最开始在中华盟内缴获的毒弹,放在桌上。 洪辰拿起来一看,却听到陈湛道:“你最好别用力,刺破后,毒气威力我也不清楚。” 吓得洪辰,手一抖,差点掉下来。 毒气弹啊??? 这玩意,他不清楚具体威力,但要在东交民巷炸了,他这位子干到头了,还得上军事法庭。 “这东西,一颗大概笼罩五丈范围,毒性不知道,我不敢试。” “日本人已经研究这玩意了,你应该知道后果。” “日本人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带毒气弹偷袭中华盟,这是针对中华盟,若是针对普通百姓,怎么处理?” 洪辰不说话,陈湛继续道: “没别的事,给你们提个醒,日本人手段不只在正面,你们青衣社应对这种事情首当其冲,没有一点准备的话,容易吃大亏。” 陈湛说完,要走。 一番话震惊的洪辰还在懵逼当中,不是他蠢,主要毒气弹这东西有点超出他认知和职权了。 这东西他真不知道怎么处理。 洪辰跟上来道:“您说得对,这事我会向上面汇报,严密排查,毒气弹这东西.我会去一趟金陵,申请搜查令,这东西危害性.” “我做不了主,陈社长也不行。” 陈湛脚步不停,走到门口,洪辰跟到门口,他心乱如麻,得立刻去找陈祖燕商量。 他念过军校,知道这种毒气武器意味着什么。 这他妈的! 一战战场惨烈到那种程度,也没人敢用这玩意。 日本人如果丧心病狂,那便是生灵涂炭的大事。 不过陈湛懒得再回应,他知道一年后,日本人在东北宣战后,国府对日本人的态度。 不一致对外,先扫清内部敌人。 呵呵。 如果不是因为北平城这上百万人口,陈湛实在不忍心,此事他都不想说。 只能说,希望有用吧。 “陈先生慢走。”洪辰不由得更尊重几分,立刻唤来下属,“快,去陈社长家。” 汽车开出去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了几分微光。 陈祖燕在车到楼下的时候便惊醒,他这行,很警觉。 透过窗户,看到匆忙下来的是洪辰,才放心下来,开门等着洪辰进来。 上楼的时候,洪辰差点摔倒。 一个暗劲高手,慌张到这种程度,可想而知。 陈祖燕也意识到问题很大,洪辰将门窗关好,才小声说了一遍,并且把陈湛留下的毒弹给陈祖燕看。 “这东西” “若真如陈湛所说,别说你我,整个北平都没人能担的住”陈祖燕比洪辰还要悲观。 他知道毒气弹意味着什么,忍者配备,战场上能不用吗? “现在当务之急,一方面去金陵汇报,另一方面是试验效果。” “走!” 两人起身,快速赶往城外校场,另外派人去通知北平高层。 这些事,陈湛不得而知。 此时他正在街口吃馄饨,也在想一些事。 现在这个时间线,日本人还没开始疯狂,不然就不是只针对他了,但日本人的变态,说不准。 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来个灭绝人性的袭击。 他也没办法,东北和胶东半岛都在日本人手中,地大物博,而且毒气研究大概率根本不在国内,日本人从一战就应该开始研究了。 这种毒弹,已经是很完整的成品。 居然不是仓促研究出来的。 吃完馄饨,陈湛快步起身,准备回中华盟写几封信,这事通知了国府还不够,他们未必会与其他军阀通气。 而且,苏区那边,还没通知。 陈湛付过钱,起身离开,这身黑绒大衣很不错,可以说有些奢侈,一路沿着街道往东,街上小商贩看他这身皮,都有多几分尊重。 这年头,穿这种衣服,从东交民巷出来,都不是普通人。 过三条街。 陈湛本急着回去写信,但耳朵一动,听到有人说自己名字。 停下脚步。 声音,细微,循着声音向右走几步,进入一条胡同,再走几步,胡同内第三个小院,门口居然看到有人看守。 陈湛折身回去,站在胡同口五感全开。 透过几十米距离,小院里的声音传到耳中。 “总舵主,您还要查什么?我爹在金楼死于非命,那陈湛在报纸上都亲口承认了,不找他寻仇,找谁?” “他如今被认定为武林盟主,您便怕了?” “您若不敢,我自己去!” 这几句话过后,很多声音跟着道:“没错,杀人偿命,舵主不能白死。” “他是武林盟主又如何,咱们可不认,屁的盟主。” “闭嘴!”一声怒喝。 “总舵主在,自有定论,不容你在这蛊惑人心。” “蛊惑人心?他杀我爹,杀天地会舵主是真吧?我如何蛊惑人心了?” “你们与黄莲教一起贩卖大烟了?”另一道声音响起。 “.” 沉默片刻。 “总舵主,贩卖大烟确有其事,不过黄莲教势大,黄莲圣母神出鬼没,根本没办法,被他盯上根本逃不掉,不合作就得死,您看四民拳社已经不复存在,燕赵查拳的馆子也散了。” “那黄莲圣母在哪?” “死了,警局说被陈湛打死了.” “所以,黄莲圣母你们对付不了,陈湛能把黄莲圣母打死,你们觉得咱们天地会能对付?” “.” “唉,若是百年前的天地会,或许可以吧。” “那我爹的仇!就这么算了?”青年声音有些沙哑,嘶吼着说道。 众人沉默。 “你去见你爹就好了。” 声音突兀。 传到众人耳边的时候,身穿黑绒大衣的男子,已经走到厅内。 男子扫一眼堂内,堂前主位坐着个老者,白须白发,是总舵主。身边站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手上都是老茧,是个外家高手。 左右两侧,各坐四人,年龄不一,最大的也有六十多岁。 厅堂正中,站着个青年。 正是是刚刚义愤填膺,嘶哑怒吼的男人。 穿着黑绒大衣,在众人惊骇中,三两步走到厅堂最前,一屁股坐在老者身边。 天地会的人这才反应过来。 老者身后汉子道:“你怎么进来的?你是哪个堂口” 老者抬手。汉子闭嘴。 下方也没人说话,男人直接让姚志斌去见他爹,却没人敢开口反驳。 因为都认出来人是谁。 陈湛现在基本上没几人不认识. “陈盟主,怎么有空来我天地会。”总舵主道。 “总舵主?天地会总舵主应该姓陈吧?怎么称呼?” “在下陈溪堂。” “咱们还是本家,我便直说了,刚刚路过此地,听到你们在谈论陈某,不请自来,请见谅。” 陈溪堂嘴角抽动。 心道,你这是不请自来吗?你这明明是自闯。 不过那日陈湛几十招打的京城双璧之一的李纯然吐血,他们亲眼所见,功夫深不可测。 虽然在自家地盘上,但诡异的是,没人敢翻脸。 “无妨,陈盟主来都来了,还能赶人不成。” 陈湛点点头,“我直说了,天地会我也了解一些,门里应该有规矩吧?大烟碰了怎么样?” “.” 没人说话,陈溪堂也不说话。 陈湛这是要问罪,光杀了两个舵主还不够,还要继续追责。 或许姚志斌不提,陈湛还想不起来,如今被找上门了。 “那是我们天地会自家事,无需陈盟主越俎代庖了吧?”下方两侧座椅,左侧中间,鹰钩鼻的中年人说道。 陈湛目光转过去。 目光所致,身影所到。 云龙探爪! 气劲将空气中年身边的空气抓爆,风压直接让他无法反应,陈湛捏住脖颈,劲一吐,重心散了。 众人只看到黑绒大衣一闪,已经回到原位。 但面前跪着个中年人。 “天地会自家事?天地会不归武林?还是不归国家管理?” 陈湛根本不看跪着的中年人,反而对总舵主陈溪堂问道。 (本章完) 第208章 不用看,死定了! 第208章 不用看,死定了! “腾~” “腾~” “啪~啪~” 陈湛动作太快,说完话众人才反应过来,‘腾’的站起,身后枣木椅子都被顶翻。 “你要干什么!” “放开元舵主!” 站起来几位舵主开口,在场都是天地会高层,出了这种事,他们从天南海北齐聚京城。 门外也进来几人,手中拿着枪,举起,对着陈湛。 一瞬间,剑拔弩张。 陈湛却还是那副样子,没有郑重其事,也没有玩世不恭,只是淡淡看着陈溪堂。 “都坐下!你们出去!” 陈溪堂一声令下,刚刚举枪进来几个帮众出去。 众人也坐下,只剩之前出言询问的中年人,鹰钩鼻之上双目满是仇恨,但却怎么都动不了,仿佛筋骨被锁住,凝聚不了力气。 “天地会自然属于武林,也归国家管理,门里规矩不能大于王法,不过陈盟主已经处决两位沾染大烟的舵主,还想如何?” 陈溪堂作为总舵主,从上海赶来。 这个时代,总舵不可能对所有分舵都完全把控,分舵出了纰漏,就算按照国法,也不可能株连九族吧? “北平分舵沾染大烟,不是总舵主指使的吧?” 陈湛三指敲击太师椅,“咚咚咚~”的声音,每一次仿佛敲在众人心里,与心脏跳动共振。 “这怎么可能?我们没必要沾染那玩意,而且陈盟主既然早来了,应该听到了刚刚的谈话才对。” 陈溪堂大惊失色,陈湛要真把他也打成大烟贩子,那便是要打算根除天地会了。 性质完全不一样。 好在陈湛点点头笑道:“嗯,总督舵主没说谎,既然不知道,那便给你天地会留点香火。” “你” 陈溪堂开口瞬间,陈湛再次身影移动。 但这次下方之人都有了准备,猛地警惕起来。 姚志斌站在堂内,下一瞬间身体麻痹,动弹不得,之后便是面前景物都恍惚了。 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跪在陈湛面前。 “你!欺人太甚,真当我天地会好欺负?” 再次哗然。 “铁虎!” 陈溪堂也开口示意身后壮汉,壮汉心领神会,满手黑茧的双手齐出,从后身直奔陈湛后脖颈。 “铁砂掌?” 陈湛不回头,只说完这句,任由对方抓脖颈。 一双布满粗粝的大手,捏在陈湛后脖颈两侧,仿佛两只钢钳,再用力一搅,颈断人亡。 即便是普通壮汉,百十斤力气加在脖颈上,也能要命。 何况铁虎这种专练手上功夫的铁砂掌高手,几百斤力道,一块生铁都能顷刻扭成麻。 但双手加身,陈湛却完全不在意。 “本来,陈某只处理沾大烟的人。” “陈总舵主,开弓没有回头箭,对我出手,后果想好了?”陈湛淡淡说道。 陈溪堂脸色变换,心绪电闪,喊道:“住手!!!” 这个过程虽然很快,但铁虎手上的劲,却更快。 在陈溪堂说话之前,巨力已经斩向陈湛脖颈,“啪~!” 粗粝双掌,并掌如刀,猛砍之下,发出一声脆响。 这声响,太像颈骨折断,人被扭断脖子的声音 不过众人都是眼睁睁看着,不存在错判,事实是陈湛毫发无损,而且不仅没有反抗,反倒转过头去看。 “铁砂掌,没练到家吧?” 陈湛的声音仿佛梦魇,铁虎不敢相信,全力斩向对方脆弱的颈部,不仅毫发无损,反倒他双手被一股凶猛的暗劲打中。 众人刚刚都在看陈湛,这才注意到陈湛没事,但铁虎的手! 两只粗黑的手,十根手指诡异的角度翻折,手指居然贴在手背上。 “啊~你!我.我杀了你!” 铁虎暴怒,完全忘记了陈溪堂刚刚说让他住手。 抬腿,鞭腿! 在陈湛身后,全身力道激发,一鞭扫去,风声呼啸。 鞭腿扫的是陈湛头的位置,但因为在身后,要先将枣木椅打碎。 “轰!~” 不过枣木椅没事,人影却飞出去了,铁虎硕大身子,炮弹一样撞飞出去,将堂内不少木质家具撞碎。 尘土飞扬,撞到墙上,墙壁也被撞个大洞! “铁虎!” 陈溪堂惊呼一声,身形转向,往墙外看去,身后陈湛出声: “不用看,死定了。” 陈溪堂转过头,眉头皱的颇深:“陈先生真要跟我天地会不死不休?” 陈湛站起身来,笑了笑:“刚刚我说什么?” 陈溪堂死死盯着陈湛:“开弓没有回头箭!” “没错,你没拦住,他对我出手肯定要死,至于你说,与天地会不死不休,这件事更简单。” “我给你一分面子,叫你一声总舵主,你真当自己是陈近南?” “即便两百年前陈近南当面,我要杀,他能拦?不死不休,你们天地会配吗?” 陈湛语气平淡,像在诉说一件不容置疑的事情。 “你太霸道了,狗屁盟主,真当我们天地会是软柿子?” 这句话,不是陈溪堂说的,而是下方另一个六十来岁老舵主。 陈湛目光扫过去,这次,没再出言,也没再动手擒拿。 嘭~ 空气仿佛被打爆了一般! 陈湛手按在老者胸口,人如炮弹,但方向是脚下,轰然砸落,六十岁的身体,根本受不住这一下。 地上青砖印出一个人形,人被碾压镶嵌在地板里。 口鼻溢血,“咕咕咕~” 眼看着,几秒钟没了声息。 “对,陈某就是这么霸道,还有人有意见吗?” 陈溪堂双目仿佛要喷出火来,陈湛完全没把他,把天地会当回事,嚣张到极致。 这种嚣张霸道,他能感觉到,并非是陈湛刻意做戏,刻意给他下马威。 而是真不在意。 蜉蝣撼树,大树不会在意浮游的想法。 “陈盟主,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陈溪堂几乎是牙齿缝隙里,吐出这几个字。 “那便这样,你来查,与黄莲教合作贩卖大烟的人,三天内送到警署厅,看国府怎么处理。” 陈湛对陈溪堂道。 其实这事,不管后面是谁在发力,警局没追查,就是揭过了。 但陈湛不同意,那便没办法,必须查下去。 孙承源作为警局署长,已经重启调查,到时候天地会将人送去,警署还会仔细调查。 “如果被警署查出一个是假冒,是死囚替死,下场与他俩一样。总舵主想清楚。” 陈湛说话之间,走到跪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两人面前。 闻了闻:“你俩身上都有大烟味,我没说错吧?” 陈湛手搭在肩上,两人突然能动了,惊恐抬头,面对的是陈湛的手刀切颈。 与刚刚铁虎的动作无二。 但气势上没有铁虎足,也看不出发力如何,但两人被切中脖颈瞬间,便失去了意识。 躺在地上之后,嘴角缓缓流出血。 “你把他俩都杀了???”陈溪堂看着陈湛,下方之人也都看着,此时感觉简直是在与魔鬼对视。 “大惊小怪,我杀人还用与你商议?你在报纸上没看过?” 陈湛觉得这帮天地会的人,一点脑子没有,既然认出他来,他的事迹必然都知道。 直接出手没问题,觉得他是个好脾气,能商议之人,便有些离谱了。 武林还是眼见为实啊,很多人只从报纸和传闻之中了解,根本不相信,再加上这几日擂台指点,陈湛表现出的状态,完全不像“杀人如麻”的魔星。 陈湛杀完人,往外走,门口堵着一群人,手中有枪,有刀剑。 但都不敢抬,也都在等陈溪堂的命令。 走两步,陈湛回头道: “对了,别跟我说北平天地会分舵,没几个人参与,大烟从制作、贩卖、运输、收账,其中不知多少步骤,黄莲教的人,交代的清清楚楚。” “命只有一条,三天之内,警署厅看不到你们天地会的人,你活不过当夜,信不信由你。” “你们天地会有底蕴,门中有宿老,这都无妨,你让他们来找我,看看会不会死。” 陈湛的话,声音不大,但此时堂内静的出奇,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走到门口,门外堵着一群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还有几人,手枪在手中攥紧,指尖攥的发白。 “不敢开枪,便不要掏。” 陈湛轻轻一句,身影从帮众面前扫过,五个持枪的帮众惊呼一声,手中枪没了! 陈湛走后, “当~” 从天而降一块废铁圆球,吓得众人连忙后退,再看,还有之前手枪的纹路。 此时,五把枪,生生被捏合在一起,废铁缠绕成球状,枪的形状都看不出。 陈湛身影消失,整个天地会的分舵内,陷入死寂。 过了很久,陈溪堂深叹一口气。 “收拾下尸体,几位舵主跟我入内。” 陈溪堂踏步往里间房内走去,大厅被破坏殆尽,需要修整。 而且他不敢在大庭广众说话了。 这处分舵,四面八方都有人把手,而且不可能有人泄密。 所以大概陈湛真的是路过,听到有人说他名字。 这是什么恐怖的五感? 在路上走,听到百米以外,堂内有人谈论自己 陈溪堂开始理解陈湛为何如此嚣张了,天地会底蕴很深,如今很多人不叫这个名字,改名叫“洪帮”。 不过老一辈,还是喜欢以天地会自居。 传承两三百年的势力,自然明白陈湛自信和嚣张来自何处。 唯有实力! 不说一人能挡百万军,陈湛如今的功夫,一人杀入天地会总舵,几百人一拥而上,未必杀得死他。 但用上火器,或许不一样。 可火器不是万能,一旦杀不掉陈湛,迎接的便是无休止的暗杀,屠杀,绞杀。 天地会永无宁日,几百年基业可能要毁于一旦! 所以他不敢赌,赌不起。 几个舵主进了屋内,陈溪堂没多说什么,直接吩咐下去,几人着手调查,问询。 几个舵主都不是京城人,与京城分舵弟子也不认识。 没有徇私可能。 几人欲言又止,陈溪堂道:“陈湛说的不算错,本身门内沾染大烟,便是死罪。” “至于咱们与陈湛的仇,等回上海,我会用‘金印通牌’请孙老出手。” “这唉,咱们听总舵主的。” 他们震惊于总舵主要用‘金印通牌’,同时也没别的办法,陈湛的功夫看在眼里,门里宿老也不是对手。 而且那帮老东西,人老成精,惜命的很。 让他们为了几个弟子,去与陈湛拼命,比登天还难。 (本章完) 第209章 我不信他们 第209章 我不信他们 陈湛浪费一些时间,但也算解决一件事。 本身前几日便与孙少博和孙承源叔侄商议过,警署厅清剿了金楼,扫灭黄莲教已知的分舵,处决不少黄莲教妖人。 但也仅此而已了。 与黄莲教合作的门派,上面不让追查。 还是陈湛介入以后,青衣社那边陈祖燕发力,前两日继续调查。 孙承源也没想到,陈湛在官方还有能量。 陈湛知道,陈祖燕这种级别的人物,北平分社社长,只是其中一个头衔,他可是国府顶级高官,嗯,日后的。 但孙承源警局这边重启调查,陈湛却没抱多大希望,巡警去查,多少有些难为那些底层小巡警。 混口饭吃,真查到练武的人头上,这是要命的罪,火拼起来,怕要出人命。 所以他本就计划,亲自走一趟天地会,解决此事。 现在碰到,正好。 陈湛走几步,很快到东四胡同口,擂台边上倒是没多少,人都围在中华盟宅院东侧。 刚刚走近,便看到孙少博带几个人在维持秩序: “都散了吧,只是死几个贼人,偷盗偷到陈盟主头上了,该死。” “大家都散了吧,别看了。” 孙少博尽力劝说,围的人太多,他也没办法。 但人们根本不听,七嘴八舌的说话。 “那人好像不是咱们北平人吧?” “何止,我刚来的时候,还没被盖住,好像不像咱们中国人啊。” “打扮也很奇怪,还有武士刀呢。” 陈湛没费力气,进入人群中,孙少博看陈湛来了,这才松口气。 有他在,不会出大乱子。 “陈先生,您赶紧把人疏散了吧,人不走,咱们没办法抬尸体.” 孙少博小声对陈湛道。 那边青衣社也来了两人,陈湛认识其中一个,昨天给他开门的中年男人。 “陈先生。” 陈湛点点头,打过招呼。 大概明白了什么情况,他们来的太慢,这里已经被早晨来看擂台的人发现,团团围住。 人们是看热闹,不能暴露死的是日本忍者。 传出去,京城百姓的嘴,根本拦不住。 “诸位,看擂台的去那边,不看的散了!”陈湛声音滚滚而出,仿佛狂风一样,席卷当场。 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并且生出一种恐惧感。 声音在耳中来回震动,众人仿佛置身于大钟之内,外面敲钟,来回震荡。 陈湛的话一出,立刻开始疏散人群。 叶凝真和熊憾山也带人出来,维持秩序。 青衣社那名中年人走到陈湛身边,小声道:“东郊那边的尸体已经被运走,陈先生放心,此事不会泄露。” 陈湛点点头。 对方欲言又止,陈湛又道:“有事快说。” “额,劳烦陈先生,陈社长已经去金陵请命,派兵彻查,您能否保密一段日子。” 陈湛看他一眼,知道说的是毒气弹的事,心道,陈祖燕动作倒是很快。 “这件事我不会乱说,你们早些采取措施吧。” “多谢陈先生。” 他走了,陈湛也不管外面孙少博如何处理, 带着叶凝真进屋。 “我来说,你来写,之后再誊抄一份,” “好!” 叶凝真看出陈湛匆忙,又有些着急,便没多说,准备好纸笔。 陈湛将昨夜的事,隐去自己杀戮行为,大概将忍者手中毒弹大小、威力、样貌仔细形容一番。 信件只能用文字形容。 东西肯定不可能与信邮寄出去,所以陈湛也没保留,都给了青衣社。 叶凝真笔锋很快,不消片刻便写完一份,誊抄一份,吹干墨迹。 “让李幺和姐走一趟,这份去甘肃,亲手交给马凤图,另一份送去苏区。” 马凤图两日前离京,返回甘肃,就是这么巧。 “苏区?去了找谁呢?”叶凝真不解,她大概知道全国各地方的势力分布,虽然杂乱,但还是国府最大。 陈湛想了想。 何晨军和林素云去了苏区已经有段时间了,但具体情况不知道怎么样。 “李幺若是能联系上何晨军,便交给他,让他去找苏区领导,若是不能便只能碰运气了。” 在南方,特别是湘赣苏区,陈湛确实没有任何布置,叶凝真师父以及其他武林中人,或许有些关系,但他不敢用。 事关重大,能信任的人不多。 “你刚刚不是说.不会乱说吗?” 叶凝真与陈湛不同,她不知道国府内部倾轧多严重,腐败多离谱,也不知道日后会发生什么。 如今国府承认陈湛的身份,设立他为武林盟主,统摄武林。 导致她对国府还是很信任的。 陈湛却摇摇头:“我不信他们。” “现在没办法解释,凝真,你只需要知道,我不会害你,日后你便明白了。” 叶凝真似懂非懂,但她自然相信陈湛。 “我明白,即便你做错了,万劫不复,我也会陪着你。” 陈湛眼神从刚刚的凌厉,变为柔和,心中有些有柔软,其实他也不能保证不会做错。 即便知道历史大致走向,但身处这个时代,一丝一毫细微的改变,都可能会造成重大后果,即便不改变原有的走向,很多细枝末节,他也不清楚。 历史的洪流中,想要独善其身,已经很难,再想守护一些人,还要将自身实力提升到极致。 与李幺和姐交代好,两人从后门离开。 陈湛仔细想想,日本人潜入北平,隐藏起来,不太可能只为了针对自己。 所以昨夜虽然用各种方法,尽可能钓出更多忍者,但北平城内必然还有。 但若是对方不动,陈湛也没办法找。 如今北平城一百多万人口,忍者又善于伪装,不露杀意,大海捞针都不足以形容,这要看金陵那边怎么安排了。 陈祖燕这时候已经在军用飞机上了。 从北平到金陵,他根本不可能坐火车,这时候火车速度太慢,要一两天才到。 他的职权,也足够启用飞机。 但这些陈湛不知道,快到中午,外面喧嚣停歇,警署厅和青衣社都走了。 今天已经是第六天。 陈湛要等的人还没来,看热闹的人都已经少了多许。 下午,王子平没来。 却来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陈湛本来在屋内思索怎么处理日本人的渗透,但外面动静太大,小狐狸冲进来禀报,这才出去。 “师父,外面来了个疯魔,三拳打伤熊师叔,点名挑战您。” 小狐狸说完,陈湛已经外面听到叫好声音。 “来的是谁?报名号了吗?” “说是叫薛瑞祥,是您本家呢.” 陈湛目光一凝,站起身来,薛瑞祥?薛颠? 那确实是本家。 本的不能再本,“去看看。” 陈湛带着小狐狸刚出来,正巧看到,熊憾山还不服,想要上去再打,被王芗斋拦住。 “薛师侄何必如此,咱形意一脉关系乱的很,但郭师和刘师这两脉本就是同乡,关系最为亲近,什么事私底下不能说?” 王芗斋很无奈,薛颠师承李存义,按辈分算他师侄,但年龄上两人几乎同岁。 陈湛师承田静杰,师祖刘兰奇。刘兰奇和郭云深本就是同乡,二人同拜师李老能,比亲兄弟还亲,甚至很多徒弟,都说不清楚具体是谁的。 李存义早年跟两人都学过功夫。 名义上是郭云深徒弟,但实际说不清楚,师兄弟也没必要说清。 薛颠上来就打,破口大骂,熊憾山也是暴脾气,根本忍不了。 但他刚入化劲,根本不是薛颠对手,几招便败下阵。 王芗斋自持师叔身份,又不好出手。 “呵呵,姓王的,你别跟我充大辈,不服上来比比,陈湛一个小辈,要做我师父的位置,真当自己是孙师叔?当自己天下第一呢?” 薛颠站在台上,居高临下,丝毫不给王芗斋面子。 “你!早听说你为人张狂,早年你不告而别,到山西习武十年,没想到这个年纪,还是如此。” 王芗斋与薛颠几乎同龄,但却没见过对方。 因为早年薛颠少年时读过几年私塾,不久即弃文从武,投李存义门下,学习形意拳。 他是李存义晚年最得意的弟子,李存义经常在人前夸赞他,认为他日后可以继承他的事业,合并南北武林,将中华武士会发扬光大。 所以薛颠心高气傲,自认为功夫无敌,某日与其师兄傅剑秋在山东客栈投宿时讲论武艺,被傅剑秋指出他不足的地方,薛颠不服,要求比试。 他们在客栈房间中比试,薛颠被傅剑秋一掌打中,撞破了窗子,从二楼摔下去。 薛颠引以为耻,觉得受到羞辱,于是不告而别,到了山西习武。 十年间,不与任何人来往,如果李存义气量狭小,逐出师门也足够了。 但李存义没有,一直保留他关门弟子的位置。 薛颠到山西之后,至五台山上潜修,在南峰得到一位一百三十岁、法号灵空上人的世外高人传授,学会象形拳。 这十年之中,同门都不晓得他的下落。 直到李存义过世,薛颠才回到北京,指名要与傅剑秋挑战,但李存义的大弟子尚云祥出面制止,阻止这场同门之间的比试,并由他作主,让薛颠接掌津门国术馆。 这一说,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 (本章完) 第210章 敢问,这算不算立威? 第210章 敢问,这算不算立威? 中华武士会这十年来,无人主持,名存实亡。 薛顛这十年来,名义上执掌津门国术馆,但津门从划分租界开始,各方动乱,很多门派过得都不好。 他自己也处於半隱退状態,常居住在山西五台山。 没想到最近听了陈湛执掌形意门,统摄武林的消息,反应这么大。 王薌斋大概也明白。 当年李存义要培养他做掌门人,中华武士会是北方诸多门派一起建立,他做了武士会掌门,那便等於执掌北方武林。 结果李存义没了,武士会也散了,如此倒也罢了。 形意门归孙禄堂管,他也服气。 但陈湛现在要做形意大掌门,还要做武林盟主,尽李存义未尽之功。 重点是,陈湛是小辈。 薛顛好面子,大师兄尚云祥都不服,怎么会服陈湛。 他才不管什么京城双璧,功夫再高,也要打过。 王薌斋正想出手,陈湛已经出来了。 擂台那边都看过来,陈湛对王薌斋点点头,走到熊憾山面前,“没事吧?” 熊憾山摆摆手,“没大碍,错手被暗劲弹了一下,休息一会便好,他身法很好,正好克制我熊形。” 熊撼山说得轻鬆,他知道陈湛功夫。 “没事,帮你出气,咱们形意一脉,牛鬼蛇神太多了,不服的只能打死。” 陈湛淡淡道,王薌斋心里一颤。 跟陈湛接触一段时间,他知道陈湛这么说,便是要下死手了,之前对他,对马凤图,都没说过这话。 心里思索,按理说薛顛跟陈湛的关係很近了,李存义算陈湛亲师叔,薛顛可是李存义的关门弟子。 陈湛怎么会如此大敌意? “嘿,正主来了。” “好师弟,让师兄瞧瞧,你这功夫到不到家!” 薛顛站在擂台上,蹲下身子,看著下方陈湛说道。 他身材高瘦,有一米八几的大个子,骨架大,眼睛大,一双龙眼顾盼生神,迥异常人,神采非凡。 气质文静,侧立时如同一位私塾的教书先生,看上去十分隨和。 但言语態度却与看上去大不相同。 囂张的很。 陈湛点点头,上了擂台。 两人对面,陈湛眯眼笑道: “薛师兄二十多岁的时候,不服师兄,被教训之后愤然出走。” “我记得咱们形意门里有规矩,徒弟要给师父过寿,一年不出,师父不怪,三年不见,师父谅解,五年不来,便有损德行了,你却十年间,只为意气之爭,不闻不见。” “十年不露面,存义师伯被人打伤,过世之后你才回来,你还有脸说自己是形意门人?” 陈湛这番话,直接揭短打脸,一点面子不给。 因为他对这个名义上的师兄,可是一点好感没有。 这位师兄武功没得詬病,只是一辈子没干过正经事,意气用事,不尊师重道,不出意外,几年后会加入邪教组织“一贯道”。 以“关圣帝君下凡”的身份,成为山西总掌柜,之后大量收信徒,又通过功德费、供果费,搜刮信徒財物,骗取可观的財富。 只是如此倒也罢了。 后来日本人打进来,“一贯道”道首张光璧当了汉奸,薛顛態度曖昧,不与张光璧划清界限,反倒大肆扩张自己的势力。 乱世之中,最易传教,百姓流离失所,被日本人逼迫的不知所措,“一贯道”正好趁虚而入。 只用几年时间,“一贯道”信徒达一百多万。 日本战败后还不知悔改,带领“一贯道”传播谣言,散播各种国家將亡的消息,吸取信徒。 最终遭到逮捕枪毙。 薛顛其实是个练拳的天才,二十岁便已经有高手风范,不然李存义不会如此看重。 但很多时候,天赋足够高,还要看心性! 心性甚至比天赋要重要得多,意气用事、易怒、不忿、贪恋权势,都是练拳大忌。 几个大忌,集於一身,难怪误入歧途,下场悽惨。 “伶牙俐齿,小师弟好口才,形意门认不认老子,不用你操心,大师兄认,他还活著,有问题你去找他。” 薛顛说的李存义的大弟子,“铁脚佛”尚云祥。 如今尚云祥在二十九路军当中任教,不在京城。 “没问题,尚师兄我会亲自拜访,但你打上门来,还打伤我的人,便是不认我这个形意大掌门和武林盟主了?”陈湛道 “哈哈哈哈哈,大掌门?別给自己脸上贴金,孙师叔当掌门我是认的,你!不行!” “你也別跟我说什么传承,即便是刘师祖和郭师祖钦点,也要德行配位,功夫压过天,才能做得稳当,这两项,你占哪点?”薛顛大笑道。 “这你倒是说对了,祖上传承没用,武门当中从来没有指认掌门一说,你说的这两点更是极对,论德行,咱们中华武士会,咱们形意门,要如何计算功过?” 陈湛收拢笑容,他看到下方田静杰也来了。 薛顛眼神转动,没犹豫:“德行,一看门中弟子,你对弟子是否上心,点拨是否到位,功夫传的是否尽心尽力。二看对外立威,涨自己威风,灭他人志气,让门派更上一层楼。” “两点做到,便是德行够了!” “有道理,那便先说第一点,诸位在场,陈某教学是否上心?功夫传的是否尽心尽力?” 陈湛这句话,对的是下面观看擂台之人说的,前几日受过指点的都入了门,也都在观看。 “那是自然,陈师点拨,一语中的。” “没错,早年暗伤都被陈师点出来,针灸两日,已经快要痊癒。” “论德行,没人比的了陈师!” 吵吵嚷嚷,甚至有人义愤填膺,开始辱骂薛顛。 但薛顛也不在意,他不至於和这些练功没几天的人动怒。 “怎么样?” “哼,这点你自然没问题,那对外呢?你不用形意的名字,若是用中华武士会的名头便罢了,建立什么中华盟,算什么意思?你要脱离形意门?” “何必脱离,我要的是百川归海,武门本就是一家,大敌当前,还在分什么形意、八卦、太极,互相打压,互相倾轧?” “你说对外立威,也倒没错,但在陈某看来,对外,对的不该是门派之外;立威,也不是在其他门派面前立威。” “对外,对的是洋人,是日本人,是侵略者;立威也要打杀外敌、外辱、侵略者!” “陈某在津门,在奉天,杀了上千鬼子,敢问,这算不算立威!” 陈湛声音陡然增高,杀了几千鬼子的声势和杀气散出来,没针对薛顛,而是让在场之人都感受到。 他还刻意少说了一些。 几千鬼子,实在有些夸张,算上炸弹炸死的也確实差不多。 在场之人听到陈湛所述,感受他身上散发出的杀气,无不汗毛倒竖,置身於尸山血海一般。 薛顛也不由的目光一凝,身形摇晃几下。 不可置信道:“你说你杀了上千鬼子?你真敢说!我师父、程师伯、王师伯也不敢说杀上千鬼子,你真疯了。” 不光是他不信。 上千鬼子,在场除了几个人,都不太信,王薌斋也是。 上千人什么概念,站在原地,人挤人,东四胡同都站不开。 陈湛一刀一个,从早晨砍到第二天,才能杀完。 他们不信也正常,各方报导陈湛在津门杀了不少人,到奉天之后几乎没有报导了。 因为奉天的报业都被日本人掌控,他杀的再狠,日本不愿意承认,也没办法。 “信不信由你,说完德行,该说真东西了吧?”陈湛摆开架势,总归要动手,这种门里败类,不杀也要废掉。 薛顛反应过来,也明白陈湛意思。 德行够了,还剩下武功镇压! 镇压不了门里其他声音,你怎么做掌门? “不错,光说不练,假把式!看看你这武林盟主,比传说中的如何。” 听薛顛说的话,陈湛摇摇头:“你明知道我身份,还砸我场子,打伤我的人,你若是別的门派,我还留情三分。” “但你形意门人,本家人不给面子,这便不是普通比试了。” “我要你的功夫,还给形意祖师!薛师兄,小心吧。” 陈湛几句话,將气氛推到高潮,两人这半天,论正宗、说门派,听起来是同门师兄弟。 没想到,陈湛直接要命! “好好好!你要我功夫,那別怪我要你的命了!” 薛顛说完这句,摆个架势,似飞似飘。 龙眼圆睁著扫过对面,眸子里竟无半分比武前的凝重,反倒带著几分飘忽的轻捷,像阵风隨时要卷著人影挪位。 有弹簧鼓盪、吞吐、惊抖之技,身法上有“蜿蜒旋转行踪不定之灵”,极尽变化之能。 只这一个架子,高手便能看出不同东西。 “不愧江湖人称『鬼影』,身法確实不一般。”王薌斋自语。 薛顛因其身法快如鬼魅,江湖人称“鬼影”,又因其练武时面貌顛狂,下手极不留情,武林名號为“疯魔”。 两人立刻交手,他可不顾什么擂台损坏,腾身三步,枣木台面裂开三道裂纹。 薛顛瞬间已到陈湛面前,他足尖再突然一点,身形陡地拔高半尺,哪是拔高? 分明是像被风托著飘,影还在原地,人已掠到陈湛左肩前,右手“飞法”挑出,食中二指绷得笔直,指尖带著疾劲的风直取目眶。 (本章完) 第211章 神变! 第211章 神变! 他的武功,已经快走到头了,距离抱丹一步之遥,与马凤图差別不大。 而且他有一套自己的功夫。 “飞云摇晃旋!” 五个字,是五法,是由形意拳“劈崩钻炮横”五拳转化而来,他二十年前从五台山灵空上人处学会象形拳。 接手津门国术馆后,创立了『象形意形拳』,提出“飞云摇晃旋”五法,为形意拳另闢新径,尚云祥也认可他的象形拳对增长形意拳功力有很大助益。 如今用出来,“飞法”双龙戏珠,直取陈湛一双招子! 这一下快得离谱,场边有人惊呼出声,可陈湛竟没动,左臂微沉,拳锋自下而上崩出,正是形意拳里最刚猛的崩拳! 崩拳击腕! 拳未及身,一股浑厚暗劲已逼得薛顛挑出的手指微颤,他脚尖在陈湛臂弯处一点,身形倏地旋开,像片纸被风卷著绕到陈湛身后,左手“旋法”化出猴扇风的架势,掌沿擦著陈湛腰侧扫过。 这身法哪是人能有的?明明是鬼魅贴身,连影子都跟得迟缓。 如此身法,陈湛都微微惊嘆,“有意思!” 陈湛却似背后长了眼,不转身,右拳顺势后摆,拳风扫过地面,卷得碎木屑离地半尺。 劈拳的变式! “嘭”! 一声闷响,拳掌相触,薛顛只觉掌心像撞在烧红的铁上,一股刚劲顺著手臂往上窜,他借势往后飘出丈许,足尖点地时身形还在轻轻晃。 双眼凝神:“好个崩拳化劈,好形意,你確实得了师祖真传!” 话音未落,薛顛身形又动了,这次是“晃法”,身影忽左忽右,脚不点地似的绕著陈湛转,时而钻拳一晃逼胸口,时而虎扑一探取下腹。 每一招都快得让人看不清招式衔接,场边人只看见两道影子在场上飞旋,薛顛的青布衫角飘得像鬼魅的衣袂,连脚步声都听不到。 可陈湛始终立在原地,双臂微垂,只在薛顛招式將到未到的瞬间出拳,劈拳破钻,崩拳挡扑,横拳拦扫,每一拳都不偏不倚撞在薛顛招式的破绽上,拳劲刚猛得让薛顛每次相触都要往后飘退,原本飘忽的身法竟渐渐慢了。 “该我了。”陈湛突然开口,话音落时,身形猛地往前踏了半步。 这半步看著慢,却瞬间缩近了与薛顛的距离,右拳捏紧,拳面泛著淡红的气血內劲。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拳风刚起,场上的空气都似被烤得发烫,薛顛瞳孔骤缩,急忙用“摇法”往后撤,可这次竟没飘开! 陈湛的拳,是贴著打,他后退,拳也跟著冲。 拳劲像一张网,把他周遭的空间都罩住。 他只能拧身转腰,想借“旋法”听劲,两只手扬在两只耳朵旁,五感极度敏锐,汗毛倒竖,陈湛的拳到了身侧,薛顛的双手,好似“猴扇风”,立刻感受到位置。 趁著拳劲攻来,就势一转,反而绕到侧面,双手突然从身上耳边下来,往陈湛面前“擼”去。 这下来的凶险,猴形当中的“猴洗脸、猴擼枣”都在其中。 比宫宝田和老猿掛印还要隱蔽和凶险。 猴手擼面,那可不是简单的“擼”过去!薛顛內外两重劲,便是脖颈粗的弯曲钢铁,这一下“擼”去,能擼直! 更別提,人面五官。 被打中,必然五官都抓掉,一脸血肉模糊。 精擅猴形的形意大师不少,薛顛本就是其中翘楚。 但陈湛自然不可能被他打中面部,猴形灵巧,但却没有鼉形突然! 冷风颳面,眼看双手已经扒在脸上,陈湛身子一展,双臂如摆动,有翻江倒海之劲力,两手连环。 拧腰!展臂! 仿若神鼉浮水! 双手不知从哪而起,违反人体四肢可以弯曲程度,自下而上,迎上“猴洗脸!” “啪~!” 一触即分。 猴子仿佛被雷劈了一样,毛髮都炸起来,身子猛退,只是这瞬间接触,还是一触即分,薛顛像个受惊的猴子,腾身后退,不仅不再想进攻,居然要跑! 刚刚说破天了,囂张的不得了。 不知道为何,就这么一碰,转了心思,抽身便走。 別人不懂,薛顛自己心中却是惊涛骇浪。 当年他二十多岁,李存义正值壮年,功夫练到顶,与一帮徒弟传道解惑。 聊到最后,他问了个问题,“武功有顶吗?” 李存义思索一会,摇摇头,隨即说:“不知道,武功是否有尽头我不知道,但练到我这个程度,抱丹坐胯,一身劲开发到极致,凝聚到极点,爆发力也到了巔峰,若是还想再进一步.” 眾人齐齐被吸引,问道:“师父,再进一步如何?” 李存义想了半天,才给出一个说法:“神变!” 但“神变”是什么,几个师兄弟都不明白,李存义最后说: “何为神变?便是不同於人了,例如暗劲本就激发心血,催动汗液以窍穴激发,只能打穴,但『神变』之后,暗劲不是暗劲,那是先天罡气,凌空打人,坚硬如铁!” “暗劲凌空,还坚硬如铁???” “那不成『飞剑』了?” 眾师兄弟不可置信,又想起李存义说的,何为“神变”,便是不同於人类了。 薛顛之所以转身就走,速度攀升到极致,便是刚刚交手一瞬间,感受到师父李存义说的话。 暗劲如罡。 劲坚如铁! “神变!” 陈湛的功夫,已经不是人类了,到了“神变”再多神奇,再多不可思议也正常。 古往今来,民国五大宗师之一的李存义,也只知道只言片语,对这种境界了解不深。 他也彻底明白了,陈湛怎么敢这么狂妄! 怎么敢说杀上千鬼子。 怎么敢说,统摄武林,百川归海。 怎么敢不经过孙禄堂同意,便自己坐上形意大掌门的位子! 之前以为他疯了。 如今看来,並非疯了,而是成了! 他薛顛自认为,若是有这个境界,他比陈湛还要狂,別说自称大掌门,能直接杀到中央国术馆,当面与孙禄堂要位置。 心思闪烁,一瞬间过电一样想了这些。 但动作更快,已经到了擂台边缘,不准备留狠话,因为陈湛说要收他功夫,可不是闹著玩的。 再一步,便下了台。 陈湛不可能满京城,当街追杀他,武林盟主这点面子不顾? 所以打定主意,立刻离开京城,直接去山西五台寺! 最后一步,双脚一前一后,已经跃下半边身子。 魔鬼一般的声音响起:“现在想走了?” 一只手,搭在脚上,下一刻,澎湃巨力根本抵抗不了。 “轰!” 人在空中画个弧线,摔倒到擂台另一侧,薛顛以手撑地,十指一按,身形如灵猴窜起,直接往另一侧窜去。 但这次,陈湛不可能让他再走到台边了,同样是猴形心意步,速度比他更快,更飘忽,更鬼魅! 一摇一晃,到了面前。 “说了今天要收你武功!” 进步崩拳! 郭云深號称半步崩拳打天下,之前没有『半步崩拳』这说法,只有崩拳,至於是半步、一步、连进三步,都无所谓。 之所以“半步崩拳”最为出名,是因郭云深在狱中,带著脚銬,人只能移动半步。 以此將崩拳发挥到极致,出狱打遍黄河两岸,以此得“半步崩拳”之名。 但到了陈湛这种境界,半步、一步,没什么区別。 丹田发力,劲都是急旋急猛! 薛顛仓促应对,根本扛不住崩拳的劲,但他却很聪明,手臂上骨头被打裂,身子顺著力道,远远往台下飘去。 这时候台下眾人也看出来,他想走。 但陈湛既然敢打这一拳,便不可能让他走脱。 双脚踏在木板上,每一步踏出,木板下方被踩出三个空洞,排列的非常整齐。 三个孔洞正好是品字形状! 陈湛的身形仿佛蜻蜓点水,一步点出,惊鸿过隙,几乎瞬间到了薛顛的落点上。 “我草,你这什么身法!” 薛顛以身法著称,他身形被打退,后退中还配上自己腾身的轻功,但此时却被陈湛瞬间超过。 身子在横飞当中,陈湛到了面前。 一掌! 牛舌卷草!按在他丹田位置! 罡气劲发! “啵~!” “啊!!!” 仿佛金针刺破气球,薛顛腹部一道也传出一声轻响。 气海穴!打穿了! 但还不够,国术不是什么武侠小说,丹田被打穿,內力便流出来,气海穴被打穿,最严重的是肠穿肚烂,没有下一步动作不致命。 “喊也没用!” 陈湛动作不停,手在他四肢各自捏一下,他再惨叫四声。 “啊~!” 手脚筋断了。 最后捏住手臂,往下一扔,直奔王薌斋。 “王师叔,给他送回津门吧,劳烦你了。” 王薌斋一直注视著,这会怎么会反应不过来。 手脚筋断了,这年代能接上,但武功基本废了,无法完全发力。 陈湛受过这个伤势,那次与清廷老辫子交手,手上大筋崩断了,但他有自愈天赋,以及老龟汤补。 “嘭!” 王薌斋接住薛顛,深深嘆口气,道:“我知道了。” 他真不想看同门相残,薛顛確实有些囂张,不顾同门情谊在先,打伤熊憾山,也不给陈湛面子。 他不知道薛顛日后会做的事,也不太了解他品行为人,所以觉得陈湛下狠手,有些狠辣。 (本章完) 第212章 入化! 第212章 入化! 但事情已经发生,是福是祸,都得陈湛自己扛。 此时薛顛,承受了莫大痛苦,却不敢放狠话。 他是聪明人,知道若是再说,大概命都要留下。 只能回津门,再做打算。 王薌斋带著人离开,陈湛也没了兴致。 有人上来请求指点,便让叶凝真代劳了,叶凝真距离化劲还有半步路,指点几个架子不纯熟的少年,绰绰有余。 第六日匆匆结束。 来人都大呼过癮,陈湛跟薛顛交手时间不长,但拳脚相加,身动影隨,都到那种看不清的程度,非常精彩。 屋內,叶凝真三姐妹和田静杰都在。 “薛顛在形意门中地位不同,你把他废了,找你麻烦的人不会少。”田静杰自然知道薛顛,在薛顛入门的时候,他就在当时的拜师宴上。 李存义当年风头无两,收关门弟子,四方来贺,全国各地名家到场,好不热闹。 田静杰都只能算小角色。 不说別的门派,光形意门一家,薛顛大师兄“铁脚佛”尚云祥还在。 傅剑秋、马玉堂也在,不过这两人与薛顛有过节,多半不会管。 这是同辈。 长辈就太多了,张占魁、叶云表、许占鰲,包括王薌斋和孙禄堂。 薛顛被废,还是同门相残,孙禄堂都要出面看看情况。 陈湛没反驳,只是自顾点头道:“我有准备,这条路不好走,但必须要走,当初几位师伯在京城对上清廷和洋人,也明知道会死,但义无反顾。” “这是没办法的,过段时间你们就会懂,我为何会如此激进,甚至狠辣。” 田静杰本还想劝劝陈湛,但听他这么说,也没法再开口。 陈湛作为他徒弟,从奉天到京城,一切看在眼里。 別说废了个薛顛。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湛不欺师灭祖,不叛变投敌,做什么他都会支持。 他在陈湛身上,看到了大师兄李存义都没有的一种东西。 说不清楚具体是什么,陈湛身上有一种坚持,仿佛知道方向,也知道自己终將成功。 一路走来,他也確实將想做的事,都做成了。 陈湛起身,走到院里,此时已经天黑了,开始下雨,淅沥沥的小雨,又密集又急促。 “凝真,你还差最后一个窍穴吧?今晚破关吧。” 叶凝真也站起来,走到陈湛身边,道:“好!” 两人默契进入雨幕当中,暮春的雨来得急,细密的雨珠砸在青石板上,溅起轻微水,转眼间就织成了灰濛濛的雨帘。 陈湛脚尖在积水里轻轻一点,竟没溅起多余的水,身形像被雨丝托著似的飘近,右拳慢悠悠推出,是形意拳里最基础的劈拳。 可这拳看著慢,叶凝真却觉周遭的雨线都似被引著往自己身前聚,逼得她下意识抬臂格挡。 “砰!” 一声闷响,拳臂相触的瞬间,叶凝真只觉一股温吞的劲顺著手臂往上爬,不是陈湛的劲压过来,反倒像双无形的手,在捋她臂弯里滯涩的內劲。 她慌忙想把劲往回收,可那股温劲却跟著走,逼得她胸口发闷,脚下踉蹌著退了两步,踩得积水哗啦响。 “不能硬抗,顺著劲走,等到我的劲薄弱之时,以柔化刚,衝出樊笼。” “化劲不是『顶劲』,是让你的劲跟著雨走,跟著对手的劲走,你看这雨,砸在地上会散了再聚,落在伞上会滑走再匯,你的劲怎么就不会绕?” 陈湛收了拳,站在雨里看著她说道。 叶凝真咬了咬唇,重新摆开架势。 这次她没急著出拳,先试著把內劲往指尖送,试著鬆了松腕,竟觉那股劲顺著腕骨往下淌,像雨珠顺著指尖滴进积水里。 就在这时,陈湛的拳又到了,手在雨幕里划了个圆,带著绵绵的劲往她肩头按。 叶凝真心头一动,没像刚才那样架住,反而顺著那股按劲往侧后方转了半圈,“次髎穴”原本堵著的地方像通了条小缝,劲顺著转势滑到掌心,她下意识往前一推,掌心撞在陈湛的小臂上。 “就是这样!” 陈湛的声音里多了点亮色,他没撤劲,反而加了两分力往回带,“继续,让劲从丹田走,八卦掌的走转步法,也是劲力流转之法。” 雨下得更密了,叶凝真的额角渗出细汗,混著雨水往下流。 她跟著陈湛的劲走,时而退,时而转,崩拳出去时不再硬顶,反倒留了三分余地,劈拳落下时会顺著雨势收半分。 忽然间,她觉丹田处的劲像被点燃的灯芯,“嗡”地一下通了,顺著脊椎往上爬,过肩,穿臂,直抵指尖! “啪~!” 叶凝真身上一声轻响,一瞬间,陈湛看到,刚刚那一刻落到叶凝真身上的雨珠,被刺破了。 不是被刺破一滴。 而是劲气勃发后,那一刻,落在身上的雨珠都被炸碎了。 陈湛笑道:“再试试?” 叶凝真眉头一挑,目光扫向陈湛,挑衅意味渐浓,陈湛一拳打来,拳风裹著雨雾,带著刚猛的劲逼向她胸口。 叶凝真没再慌,丹田劲一沉,左臂往旁一引,竟把那股刚劲像拨雨似的拨到了侧面,同时右拳顺著引势往前送,这拳出去时没有半点滯涩,內劲裹著雨珠,“啪”地打在陈湛提前架起的手臂上,震得雨雾都散了一圈。 陈湛收了拳,往后退了两步,看著叶凝真的眼神里满是笑意: “你一身功夫,早已经练的纯熟的不能再纯熟,丹经有云:暗劲如弓满待发,化劲如水流无痕,弓满需力撑,水流任自然。” “你的劲和对手的劲、和周遭的气连起来,像这雨一样,无孔不入,又无处不化。” “《道德经》中说: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此理念也適用於化劲修炼。” “暗劲阶段需要“守劲”,比如刻意保持“含胸拔背”来聚劲;而化劲需要“忘劲”,忘记身体的发力部位、忘记招式的固定框架,让心神完全外放,与对手、环境融为一体。” “对手的动作还未做出,你的身体已先感知並做出反应,这便是“形神合一”的境界,化劲若是能形神合一,距离抱丹便不远了,不过你现在距离还远。” 叶凝真点头表示明白,二人返回屋內。 阮芷和李清粟都很高兴,自家大姐入化了! “大姐,你成宗师了,嘿嘿,师父应该会很高兴!”阮芷忍不住说道。 “嗯,下次见面给他老人家个惊喜。”叶凝真擦擦身上的雨水,进屋內去换衣服。 化劲宗师,就算是京城也没多少,若是偏远地区,化劲已经能镇压一方了。 宫宝田便是,几乎做到了公认的东北第一人。 不过宫宝田不是普通化劲,他距离大宗师都不远,只不过年龄大了,失了锐气。 当初若是被他得到“內锻神力八段锦”或许真多一位大宗师了。 陈湛没去屋內,因为他身上衣服已经干了。 几人对他身上的神奇,已经不在意了,反正抱丹大宗师,或许就是很神奇。 “明天第七日了,还剩下三天,听说王子平前天便到了京城,居然不急著来找我?”陈湛对李清粟道。 李清粟负责一些情报的事。 “嗯,王子平进京后,我没派人监视,不知道去哪了。” “没事,不必监视,他是个人物,不会干下三滥的事,等著便好。” “你对他评价很高?”田静杰和李清粟有些惊讶,问道。 “没错,王子平啊,千斤大力王,两年前中央国术馆成立之际,他执掌少林门外家,孙师伯执掌武当內家,他敢直接挑战孙师伯。” “嗯,確有此事,不过这一战没成,被张之江拦住了。”李清粟道。 “但他敢提出来,便是不怕,孙禄堂年龄虽然大了,但抱丹之后气血衰败的慢,真全力出手,也未必有人扛得住几下爆发。”田静杰才知道这事,感嘆道。 他在奉天闭门,江湖上的事情知道的不多,中央国术馆又在金陵,太远。 “王子平年轻时候,也是英雄人物啊,当初在中山公园还匆匆见过一面,俄国力士康泰尔设擂,势甚囂张,王子平上擂一招『五马担山』直接將其摔下擂台,断了一条腿。” “唉,可惜,可惜啊。” 田静杰想起那时候的事,但那已经十几年过去,当时李存义还活著。 陈湛笑笑:“王子平再不来,我便去拜访他,总归要见一见这位。” 两人都能听出陈湛的意思,绝不是要喊打喊杀,而是起了结交之心。不过两人不太明白,陈湛对同门的薛顛下死手,却对王子平如此欣赏。 陈湛也不好解释太多。 王子平这位. 一生光明磊落,不光武功高,本身医术高明至极,到多年后,任政协委员,全国武术协会创立,选为武协副主席。 甚至还隨总理出访缅甸,任武术团总教练。 歷任中国武术协会副主席、中华全国体育总会委员、中国摔跤协会委员及上海市伤科学会副主任委员、上海中医学院伤科研究室主任等。 他活了近一个世纪,从清朝到义和团、八国联军、北洋政府、国民政府,再到解放。 甚至活到了七十年代,差点看到改革开放。 一生就是个传奇! 也难怪他对內家外家的说法如此反对。 说人家练外家拳的,存不住劲,寿命短,王子平这种活了九十多岁的外家高手,能同意吗? (本章完) 第213章 韩慕侠 邀请任教 第213章 韩慕侠 邀请任教 又过两日。 只剩下明天最后一日,叶凝真已经带人开始收拾东西,明日过后,直接启程南下。 中华盟留几人看家,其余財物都带走。 东西很多,包括黄莲教收敛的財物,陈湛没有想办法散出去,都准备带去南方。 这钱没办法分,而且京城的情况还没到最紧急的时候。 等战爭爆发,百姓流离失所的时候,这些钱再拿出来不迟。 陈湛准备好,明天收擂去一趟王子平下榻的旅店。 这位传奇人物,都来了京城,不见一见太可惜了。 不过当天下午,刚刚收了擂台,王薌斋从津门回来了,还带了一位。 这位也是名家。 韩慕侠! 形意和八卦的高手,师承很复杂,博採百家而独具一帜。 王薌斋进门便介绍道:“盟主,这位是韩慕侠,『闪电手』张占魁老爷子的高徒,与你同辈。” 陈湛从內堂走出,目光一扫。 韩慕侠五十来岁,但不显年龄,內练有成,身材挺拔,仪表堂堂,面容俊朗,江湖人称“玉面虎”。 身著传统武术服饰,身姿矫健,眼神坚毅,透露出一股英武之气。 王薌斋又与韩慕侠道:“这位便是国府钦定的武林盟主,陈湛。” 韩慕侠上前,与陈湛握手,態度极佳:“久闻大名,没想到半年前在津门名动一时的『魔星』居然是陈盟主,更没想到还是咱们形意门人。” 陈湛也很开心,见到后世闻名的人,总会多几分快意。 “韩师兄客气了,我也仰慕很久,当初在津门一直被追杀,根本没时间拜访眾多师兄师伯,张师伯可还好?” “家师安好,只是这两年身体抱恙,不能亲自来拜访。” “岂敢,张师伯是长辈,理应小辈去拜访他。” “哈哈,盟主有这个心思便好,咱们武门虽然讲辈分,但论地位要看武功,辈分没什么用。” 韩慕侠可不敢答应,他可不是薛顛那种蠢货。 一路上,仅仅通过王薌斋的形容,他便知道陈湛有多恐怖了,王薌斋这种接近抱丹的高手都心服口服。 他也不是没见过大宗师。 如今津门,便有一位。 李书文几年前功成身退,隱居津门,知道的人不多,但他是见过很多次的。 而且武林当中的聪明人,对陈湛的异军突起没多奇怪,因为很多大宗师都是突然出世,已是天下有数的高手。 王五,李存义,李书文都是如此。 甚至孙禄堂四年游歷名山大川,出世三十五岁,直接无敌於天下。 此时田静杰不在,不然韩慕侠要叫一声亲师叔。 很快落座,小狐狸机灵的上来倒茶,还叫一声师伯。 韩慕侠一看小狐狸,年龄不过十一二岁,身上三体式已很有火候。 “陈师弟,这小子是你徒弟?”韩慕侠刚刚已经与陈湛爭辩半天,最终拗不过陈湛,改口叫陈师弟。 “没错,我初到津门,便结识了他,人小鬼大,很聪明。” “才练功半年吗?”韩慕侠惊讶道。 “算起来,还不到半年。” “哎,那可真是好苗子,从小跟著你,二十年后,不知道能成长为什么样子!”韩慕侠惊奇连连,发自內心的为陈湛欣喜。 他最爱教徒弟。 民国这些宗师,大宗师,功高者多不胜数,但论教徒弟,韩慕侠可以说无人出其右了。 1916年,天津南开学校增设国术课,聘请韩慕侠为武术教练。 几年时间,教出几百个徒弟,个个日后走上抗日战场,文武双全。 当时韩慕侠授课时,发现学员中有个浓眉大眼、才华横溢,威武英俊的青年,练起功来格外认真,肯吃苦,学得快,韩慕侠甚是喜爱,將自身功夫倾囊相授。 不过很可惜的是,这名学员只学习了一年多时间,便因为其他原因,转学离开了。 这也是他一大遗憾之事。 因为这位学员实在太有名了,甚至可以说是威震华夏、再造华夏的人物。 名为,周翔宇。 不过有些可惜的是,韩慕侠並没有看到那一天。 后来战爭爆发,武馆和任教都做不下去,他穷困潦倒,死在解放之前一年。 听著夸奖,小狐狸还有些不好意思,非常谦逊:“师伯过奖了,我还没得真传,师父不让我练功太久。” 韩慕侠笑笑:“你师父做得对,再过三年,筋骨定型,你才能下苦功去练。” 小狐狸知道这个道理,“多谢师伯教导。” 倒完茶,他下去了。 陈湛和韩慕侠,王薌斋三人喝著茶,气氛很融洽,但陈湛知道韩慕侠不可能只是登门拜访打招呼。 “韩师兄是为我废薛顛的事来的?” 陈湛直接问,没一点犹豫和隱瞒。 韩慕侠点头,又摇头:“哎,不瞒你说,这事是其中之一。” “按辈分,薛顛是我师弟,我师父与存义师伯情同手足,都是形意门的人,师父让我来看看,想化解恩怨,师命难违” “不过虽然都在津门,但我与薛顛没什么交情,他太霸道,教拳霸道,为人也霸道,咱们练武的人不该如此,练武讲究藏锋露拙,才能见血封喉,囂张跋扈的人成不了大气候。” “韩某不喜欢他,但也没仇怨,此来確实想问问陈师弟,为何不顾同门情谊,下此狠手?” 韩慕侠与陈湛交流一会,都是快人快语,不绕弯子。 陈湛没有不快,直接道:“张师伯与我师父,都在刘兰奇祖师门下学艺,咱们算亲师兄弟,我不用对外说的话来敷衍你。” “对外,我说薛顛砸我场子,打伤我的人,这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原因,最大原因便是,他这人有问题。” 韩慕侠对陈湛爽快另眼相待,没想到陈湛一点都不找理由。 “这话怎么说?” “你刚刚也说了,他为人飞扬跋扈,他年轻时候的事,你应该也知道,只因为师兄指点几句武功,便大打出手,打不过便直接一走了之,十年间,改投凌空上人,这可没经过存义师伯同意吧?” “到存义师伯死后,他才回来,爭夺中华武士会的位置,我定他一个欺师灭祖都不为过!” “当然,这是当年的事,存义师伯走后,那一门大师兄尚云祥做主,別人管不著。” “但他到了津门,也没做什么好事,仗著拳头大,欺压百姓,贪恋权势,与『一贯道』来往密切,早晚酿成大祸!” 別的都没什么,但听说“一贯道”,韩慕侠猛的抬头。 “一贯道?此事属实吗?陈师弟有確切消息?” “一贯道发源於山西,这些年薛顛来往山西和津门,你去山西稍稍查查便知道了,一贯道这种组织大张旗鼓,根本不做隱瞒的。” 韩慕侠是武林中最为开化的一批人,別人或许不知道“一贯道”是什么组织,但他在大学里任教多年,对这些邪教组织很了解,並且深恶痛绝。 “一贯道”起源於清光绪三年,山东青州人王觉一脱离“先天道”创立“东震堂”,传“末后一著教”。 清光绪十二年,其同乡弟子刘清虚假託《论语里仁篇》中“吾道一以贯之”改名为“一贯道”。 去年,张光璧勾结孙素真成为一贯道第十八代“祖师”。 “一贯道”宣称整个宇宙分“红阳”“青阳”“白阳”三期,各歷经一万八千年。 此时正值“白阳”期末世,大劫將至,民眾须信奉“一贯道”才能消灾免难,以此蛊惑人心,吸引大量饱受战乱之苦的百姓入道。 “一贯道”设有多种敛財名目,如捐钱办道、考財、度大仙、功德费等,越高层级的教首享有越多的財源,教徒为了谋取教职收钱,不断扩充教徒人数,形成金字塔式的敛財方法。 但可悲是,现在“一贯道”的传教方式,根本无人理会。 只有韩慕侠这种,在大学里接受过不少教育,才明白其中危险,很多底层百姓將其当做救星,虔诚信奉。 如果薛顛真与“一贯道”有勾结,打死都不冤。 “陈师弟,事关重大,我会去山西调查一番,但不管如何,你说的有道理,薛顛的性格早晚会出大事,师父那边我会安抚,不过存义师伯那一脉应该不会善罢甘休。” “还有一件事,张伯苓先生想邀请您去南开大学参观一番,看样子有意请您任教。” 韩慕侠其实主要是为这件事来的,薛顛的事情,陈湛即便不给解释,他也没办法。 但张伯苓的嘱託,他还是要转达的。 陈湛一听,顿时笑了,张伯苓啊. 这位都拋来橄欖枝,看来自己的名声,真在北方打响了。 张伯苓这种爱国教育家,一手创办著名的南开教育体系,为国家培养了大批人才,被尊为“中国现代教育的一位创造者”。 国府背书,在武林没多大作用,在民间和官商两界,都很认可。 陈湛有些犹豫。 “这样吧,明日我隨你去一趟津门,张先生邀请,见上一见,但任教应该不太可能。” “韩师兄等我一天,明天还有一日擂台,以及一个人要拜访,完事一起前往津门,如何?” 韩慕侠自无不可,陈湛见了张伯苓,两人怎么商议便与他无关了。 (本章完) 第214章 奉天布局,最后一日! 第214章 奉天布局,最后一日! 当夜,韩慕侠被安排休息。 叶凝真刚要走,陈湛道:“等下,还有人来。” 叶凝真转过头,“这么晚,还有人?贼人?” 陈湛笑了笑:“还真是『贼人.』” “小狐狸,去开门,不开门他们不敢硬闯。” 小狐狸挠挠头,他没听到有人敲门。 不过陈湛说话,自然遵从,打开大门,门外立著三人,黑衣,没蒙面,都是夜行打扮。 嚇他一跳. “额,师父请三位进去。” “多谢小兄弟。”三人抱拳。 一路跟著小狐狸进来,不敢乱看,进入厅內,看到陈湛和叶凝真坐著。 连忙上来,抱拳、躬身,道:“盟主见谅,外门弟子不懂事,咱们给您赔罪了。” 为首之人说著,掏出一沓银票,拱手奉上。 陈湛示意小狐狸將银票拿走。 “当日我说,三天內见到你们三,到今天,几日了?”陈湛淡淡问道。 三人冷汗直流。 为首燕子李三,抹一把汗,心臟怦怦直跳,但想起刚刚陈湛收了银票,又稍微淡定一些。 陈湛这种身份,收了钱,肯定不会往死里逼迫了。 毕竟武林盟主的名头在,正道有正道的规矩,不可能像旁门左道一样,要命还要钱。 “七天了,盟主见谅,我们三人出去办事了,回来之后立刻赶来,一分钟不敢停歇。”李三道。 “没错,实在是事情耽搁了,怎么敢怠慢盟主。”草上飞,朱振山也道。 燕子门,做的盗贼买卖,除了偷盗外最擅打探消息。 沧州距离京城不远,不算之前各种报导,以及日本人通缉,陈湛的名头也已经打响十天了。 三人怎么可能不清楚。 “嗯,道门三圣,来的倒是很齐整,你们帮我做件事,咱们恩怨一笔勾销,如何?” “如果做得好,日后落难,可以来南方寻我。” 盗门三圣,不知道谁的諢號,陈湛称呼三人为三圣,嚇得三人腿脚都打摆子。 歪门邪道,三教九流,最爱起这种夸张的『外號』。 但武林中都知道,盗门上不得台面,真有本事的谁愿意以偷盗为生?一辈子见不得光。 燕子门之所以在沧州,是因为沧州局势混乱,管辖宽鬆,他们能在此扎根。 偷盗门派,要敢公然在京城建立门派,第二天便要被剿灭. 这种比正经武林中人都不如,在陈湛这种大宗师面前,只能战战兢兢。 “草上飞”朱振山和“黑燕子”李圣五,两人听陈湛所说,对视一眼,顿时惊喜。 前一句话,还很嚇人,后半句居然给三人拋橄欖枝了。 “盟主,您吩咐,我们一定办好!”三人连忙道。 “你们燕子门最擅打探消息,去奉天和旅顺给我盯著,我要知道日本人的动向,风吹草动,全都记录下来,半月匯报一次。” “.” “这” “做不来?” “做得来,做得来,这倒是不难,主要不清楚您想知道哪方面的消息,咱们无从打探啊。” 李三说的很诚恳,因为日本人的机密,他们肯定打探不到,但普通的动静,什么消息算有用呢? “第一,火车,每天日本人多少火车进出,记录清楚,半个月送一次信,送到佛山金楼。如果突然出现火车数量进出激增,立刻打这个电话xxx。” “第二,听动静,城外关东军和东北军大营之中,有任何交火跡象,立刻想办法打这个电话。” “第三,盯著日本关东军警署厅,如果频繁换人,也要匯报。” 陈湛三点说完,这三人都愣住了。 倒不是这事多难,而是不清楚陈湛要做什么,这活不像是他们这些当飞贼的人干的,倒像是正经.特务 “这件事做好,日后你们来南方投奔我,会给你们一口饭吃。” 三人都经歷过八国联军入京的时代,烧杀抢掠三天三夜,那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陈湛这句话,等於给燕子门留条后路。 李三三人对视一眼。 “好,定不辱命!” 三人说完,陈湛给小狐狸一个眼神,小狐狸將之前收走的银票拿来,还有一个小箱子。 “这是给你们的活动资金。” “还有一个人的联络方式,有实在紧急之事,可以找他,便说是我授意。” 三人一看,居然是一小箱金子,金条摆放整齐,至少十几斤。 “这这钱” 三人诚惶诚恐,这钱收了事必须办好,也能看出陈湛很重视,不是开玩笑的。 “钱,隨你们怎么用,我只要消息。”陈湛淡淡道。 三人立刻点头称是。 让小狐狸將三人送走,这种人都是夜里行动的,陈湛不打算留宿他们。 人都走后,陈湛沉默半晌,叶凝真道: “你还是不放心奉天?关东军人马虽然多,但东北军也不差,即便打起来,一时半会分不出胜负,中央军和西北军都在关內驻扎,紧急驰援的话,最多两天便能赶到奉天。” 陈湛抬头看叶凝真一眼,回道:“你所期待的事,恐怕一件都不会发生。” 叶凝真没有意外,点点头:“打不起来,不是更好?” “.” 陈湛无语,现在无法解释。 不只是叶凝真,全世界没人相信,日本人雷霆之势,大肆屠杀侵占东北。 东北军关內外近三十万人马,居然一枪不开撤出东北! 西北军和中央局被勒令不能出关! 此后十几年间,留东三省老百姓,任日本人鞭挞! 某人之后將功补过,或许对得起国家,但他对不起东北大地的人民。 別说什么中央下令。 当时东北军高度自治,何况,將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但这都是后话,即便做到走到武林盟主这一步,也没办法影响上层决策,甚至大肆屠杀日本人,都不能改变对方计划。 —— 翌日。 摆擂到了最后一日。 京城的天气阴晴不定,又下起小雨,稀稀落落,雨不算大,眾人都顶著小雨来看。 都到了最后一日,总要看个结局。 特別是知道一些江湖內情的人,都在期待一场大战,龙爭虎斗。 不过到了这日,直到下午,雨幕停歇,天空放晴,斜阳烧的通红,规定的擂台时间到了,该来了的人依旧没来。 中华盟內的弟子开始拆卸擂台。 这条路已经堵了十天,今天便要畅通了。 来看戏的,学武的,都难掩失望神色,同时也有些期待。 京城是什么地方,自古兵家必爭,武林中人的圣地,但凡武功有成,都要来京城立足。 百年前杨无敌,为何敢称无敌? 不是他真的打遍了天下武林高手,那怎么可能 而是他在京城立下擂台,立下规矩,但凡想来京城开馆收徒,要先过他这一关,又有清廷支持,挫败无数高手,几乎垄断了当时京城的武馆。 只有董海川,与他交手保持不败。 两人交手是闭门,没人知道具体结果,不过后世传说有很多版本, 有人说董海川最后『青龙掌』拍中杨露禪腰间,但劲力被化掉,只贏了半招。 也有人说杨露禪『揽雀尾』拿了董海川大筋,董海川受了轻伤,输了半招。 眾说纷紜。 但结果是显而易见的,董海川在京城开馆,没人敢阻拦,只这结果,便说明至少杨露禪不是『人间全无敌』。 如今陈湛不仅效仿杨露禪,甚至犹有过之。 陈湛直接放出声,要统摄武林,所有门派归他管理,不然便是违背命令,违背武林命令和国府命令。 这是深水炸弹,不知道要炸出多少人。 但有些出乎意料,武林中大部分人比较冷静,来了几个高手,也没在陈湛手下走几招。 “京城双璧”李纯然,以及“鬼影”薛顛。 都轻易败下阵,剩下的更不值一提了。 一场擂台叫阵,被陈湛摆成收徒大会。 十天时间,足足收了三十多个小学徒,这还是无门无派,没有依靠的孩子,有些有点家传,有的是泥腿子把式,看別人练,跟著学两招摔跤,戳腰子之类的。 各种小门小派更多,不过都是来递交投名状,保证以中华盟为主。 陈湛也没想把他们都收入门中,还要养著只等日本人动手,这些人自然知道投奔谁。 时间到了下午,眾人都准备撤了,陈湛目光扫向中华盟的门口,那站著个人。 样貌上,与马凤图有几分相似。 陈湛大概明白了。 留下叶凝真和王薌斋处理,自己悄然返回中华盟。 走到近前,来人主动打招呼,拱手道:“盟主,在下马英图,闻名不如见面,盟主果非常人。” 陈湛笑道:“英图兄客气,我与你兄长相交甚好,不必如此。” 一听名字,便知道来人是谁。 马英图是马凤图胞弟,自幼从兄马凤图练习劈掛拳、八极拳,兄弟二人拜入张拱辰门下习得八极拳“六大开”“八大招“及六合大枪,得师兄韩惠卿指导功力精进。 1910年12岁时在天津中华武士会表演八极拳,获神枪李书文“顶拔劲已具火候”的高度评价。 性如霹雳擅搏击,出手快狠有“马狠子”之称。 1928年筹备中央国术馆之时,他便已受张之江邀请加入,教劈掛拳和八极拳。 而且,马英图在中央国术馆,少林门中任科长。 少林门的门长,正是王子平。 他到了,说明王子平也到了! (本章完) 第215章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第215章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陈湛引领马英图进內,大概猜出他的目的。 “英图兄此番前来,是为了牵线搭桥?”陈湛直接道。 马英图眼神一亮,更觉得陈湛这个武林盟主有点意思。 “盟主猜的很对,我也是仗著家兄的关係,腆著脸来做和事老,牵线搭桥,化解恩怨。” “牵线搭桥,没问题,化解恩怨就不必了吧?”陈湛笑道。 “嗯”马英图脸色变了变。 他们早到了京城,之所以不露面,是在调查陈湛动手杀人的事。 两人都有官方背景,中央国术馆的馆长是张之江,副馆长是李景林,这两位的身份背景大的通天。 所以王子平来京,想要打探些真正的內幕,並不难。 查拳门死的两人,按辈分是他师侄,被警署厅抓走的人,更是他徒孙辈了。 查来查去,王子平脸色越来越差。 两个馆长与黄莲教合作一年时间,家中搜出的金银財宝不计其数,甚至家里女眷还在抽大烟,证据都砸脸上了。 王子平根本没脸找陈湛报仇。 他自詡一辈子光明磊落,扶困济贫,一手医术救人从不收钱。 自家子侄辈贩卖大烟,让人活活打死。 王子平是1881年生人,又是医生,非常清楚鸦片的危害性,自己后辈居然敢碰这种玩意。 如果不死,他都要亲手打死。 查清楚事情原委,王子平和马英图便在京城住下来,想了很久,没有直接离开,决定与陈湛见一面。 但马英图提出,他先去看看。 因为王子平如果在摆擂的时间露面,谁都明白什么意思,燕赵查拳在京城也是十三家武馆之一,人人都知道是他王子平的子侄辈。 他一出现,不管是陈湛还是其他人,都知道要斗一场。 王子平不怕交手,但现在身份不同,两人都身兼要职,他是中央国术馆的科长,陈湛是武林盟主,恰好都是国府公认。 王子平不知道陈湛根本不在乎国府。 他是在乎的。 马英图的提议之后,当日便悄然来到中华盟附近,正巧看到陈湛將薛顛废掉。 顿时有些心惊肉跳。 不只是陈湛的武功,更是陈湛心狠手辣,他们都在中华武士会之中待过,知道陈湛和薛顛,算起来可是同宗同门的亲师兄弟啊。 下手这么狠. 马英图又沉寂几天,才来找陈湛,一方面是要说和,化解恩怨;另一方面是他和王子平都想与陈湛结识一番。 但马英图没想到,陈湛如此不给面子。 他要化解恩怨,陈湛直接拒绝。 但下一刻,陈湛笑道:“我与王先生没有恩怨吧?” 马英图瞬间哈哈大笑,“盟主说的也是,公事公办,不存在恩怨。” 他是聪明人,明白陈湛的意思。 杀人是公事公办,黄莲教和燕赵查拳犯的是死罪,確实归武林管,陈湛出手没错,不涉及私人恩怨。 陈湛与马英图说话,正巧韩慕侠也走过来,与马英图对视一眼,两人也认识。 津京一带的大高手,多数都相识,还要归功於李存义。 几乎把北方所有高手都聚集在一起了。 “韩师兄?您也在这?真是巧。”韩慕侠比马英图大了十几岁,但辈分相同,这种情况武林常有。 “哎,英图兄弟,你不是在金陵吗?” 马英图连忙解释一番。 陈湛笑笑,“不如一起吧,去见见王先生。” 韩慕侠年龄与王子平差距不大,两人都是武士会中旧识,甚至都在京城对战过各国大力士。 “那当然好,咱们从后面走。” 马英图立刻引路,三人从中华盟后身出来,一路前往南,三人脚力,不过十分钟便走到天坛公园附近。 拐入胡同里。 此处別有洞天,豁然开朗。 小平房低低矮矮,一处大院子,足足有几百米见方。 进了其中,陈湛看到的最明显的地方是,院子里,一个大洞,延伸进去,看不清內部。 马英图道:“这地方,还是当年李存义先生留下的,当年八国联军轰炸过北京后,武士会再驻扎京城,所有据点必须要挖地洞,防炮火轰炸。” 韩慕侠知道,陈湛却是第一次听说,这种小细节,史书里都没记载。 刚进去,一人迎出来。 不算很高,比陈湛矮一些,但膀大腰圆,肌肉盘根错节,极为强壮。 一脸大鬍子,从两侧脸颊到下巴,蓄满鬍鬚,纯黑色。 陈湛见过后世王子平年龄大以后的照片,当时他已经八十多岁,鬍子全白。 不过也是满脸大鬍子。 陈湛看到对方走出来,龙行虎步,顿时目光微微滯涩,停下脚步。 王子平如今四十九岁,按照他一生九十多岁高龄,如今还没过半。 所以,无论是体能,还是武功,此时此刻,他都处於最巔峰。 陈湛一眼看去,便明白了,为什么他敢与孙禄堂叫板,为什么他能执掌一门,与孙禄堂地位等同。 这位王先生! 由外入內,筋骨神变,抱丹有成! 而且不同於之前他见过的抱丹高手,走外家路子的抱丹,陈湛第一次见! 外家拳,易学难精,更难练出內劲,別说抱丹了。 上次金钟门的中年,暗伤难復,想要练出暗劲都极难。 王子平居然已经抱丹了! 练外家的走到这一步,陈湛在歷史中都没听过,难怪他能活九十多岁 王子平到了近前,先与韩慕侠说话:“玉面虎,哈哈哈哈,你也来了,许久不见了!” 『玉面虎』是韩慕侠的绰號,因为他长得一脸正气,五十岁了还是很帅。 韩慕侠哈哈笑道:“子平兄,多年不见,武功更上一层楼了。” “唉,磨了五年,终於破了那一关,还是机缘巧合。” “一会再说,不能怠慢陈盟主。” 王子平走过来,对陈湛抱拳一礼,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居然行的“下礼”。 武林中有很多抱拳礼。 左手抱右手为“吉礼”,左手为“文”,代表尊重、平和;右手为“武”,代表武力、技艺。 左手包裹右手,象徵以文统武,止戈为武,表达对对手尊重。 此时王子平便是如此,但区別在於,他刻意压低了抱拳高度,比陈湛抱拳,低出『两拳』高度。 陈湛连忙道:“王先生不必如此,按辈分,您还大我一辈,与存义师伯平辈论交。” “王某並非做作之人,即便是你武林盟主,也没什么可结交,之所以如此,全因佩服你所作所为。” “別的不说,你杀的日本鬼子,比我这辈子加起来还多,比武门中人加起来都多,这份功劳,怎么推崇都不为过。” “何况,还帮我除了门中败类。” 王子平说话,丝毫没有遮掩,情绪激动,声音爽朗。 也就是院子够大。 不然他这嗓门,邻居都该出来瞧了。 陈湛也不意外,他知道王子平和马英图都有上层关係,知晓的东西比普通武林人多很多。 “原来如此,不过这是分內之事,当初咱们中华武士会的宗旨,只有一条,强国强种,灭洋救国。” “如今没人做,陈某做了,最多算遵循本心,不算功劳。” “哈哈哈哈,没错,说得好!” “一直以来,我便觉得国府软弱,但如今国府做了一件对事,將你定为武林盟主!” 马英图在院子里,四下看看,王子平直接大声说国府软弱,这可是在京城 “咱们进去说,进去说。” 几人一同进屋,屋內摆放的都是老物件,尘封多年,这几天被打扫出来。 两人不是自己来的,自然带著小徒弟。 到堂內,还互相谦让,王子平道:“陈先生是武林盟主,自然该坐在上首。” 陈湛笑道:“客隨主便,而且王先生辈分大,做主位合情合理。” 客气几句,双方都不愿意坐,居然空出主位。 两个小徒弟上茶,然后离开,只留四人。 “王先生不追究查拳门的事?”陈湛喝口茶道。 “唉,此事还应说开,我来京城確为此事,不过老夫调查下来,只觉得陈盟主做的好,甚至还不够,盟主只诛首恶,剩下这帮人进了警署厅,蹲几年大牢便出来了,实在该死。” 王子平调查的过程之中已经大发雷霆,他的身份本就不一般,本身是天下有数的大高手,而且他与施成志、李景林都是至交好友。 京城国府高层都要小心对待。 现在再提起,依旧难掩怒意,王子平不是什么苛责门下的人,反倒对门中弟子很爱护。 但查拳门已经是十三家武馆,算的上武林中上层,日子比当年清廷在的时候不知道好多少,门下弟子没本事都能忍耐,但参与买卖大烟这种事 死不足惜! “王先生是明理之人,如今天下虽然比清末好了一些,但依旧群狼环伺,大烟这种东西,谁沾谁该死,军阀和高层我们不管,但武门必须杜绝。” “没错,这也是我来目的之一。”王子平朗声回应。 “本来查明之后,我便要离开,但想了想,还是要与陈盟主见一见。” “哦?王先生可以直说。”陈湛道。 “王某是医学世家出身,功夫都是后学,所以最了解鸦片大烟这种东西的危害,而且利润庞大,各国如今偷偷种植,偷偷运输买卖,其中利益庞大。” “南北武林,身上有功夫,有本事之人,欲望放大,不能恪守本心,鋌而走险的不少。” 王子平说到这里,停顿下来。 陈湛也明白对方意思。 “王先生的意思是,要將杜绝大烟的事,给武林定下规矩和惩戒?” “没错,以我查拳门为案例,谁敢碰大烟,门派倾倒,弟子入狱,我会在中央国术馆推进,陈盟主可以在中华盟推进此事,武林中人决不能再有人参与这种事!” “没问题,这是好事。” 陈湛也不得不佩服王子平的心胸,以自家基业当反面教材,確实足够有说服力。 如今查拳门的弟子都在京师大牢服刑。 说完这件事,终於说起几人都很期待的事。 陈湛主动道:“王先生,走外家路子,走到抱丹这一步,应该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王子平点点头,並没谦虚:“后无来者不敢说,自古確实没听说过。” “不过你这一身功夫,已经到了神变的程度,比老夫更惊人啊。” “都是前人遗珠,我按部就班,比先生要差了一些。” 王子平笑笑,不以为意。 按部就班便能在三十岁之前抱丹,甚至在抱丹之中再走出一步,若所有人都能如此『按部就班』,国內武林恐怕已经统一世界了。 洋枪洋炮恐怕也打不过清廷的高手。 毕竟抱丹高手,普通枪炮都难对付。 “这院子很宽阔,咱们过过手,如何?”王子主动道。 “好啊。” 陈湛等的就是这句话,但他是晚辈,而且年轻,不好主动提出挑战前辈。 韩慕侠和马英图也在期待。 他俩可不是来听故事的,这种顶级高手到一起,不过过手,都会觉得可惜。 (本章完) 第216章 孙禄堂未必有你凶猛! 第216章 孙禄堂未必有你凶猛! 四人来到院中,两百多米的大院子,之前中华武士会留下的地方,院子都很大。 因为武士会中少不了切磋,王子平和韩慕侠都想起当年这院子里的情景。 当时大院子左右分为几块,搭手、练功、石锁、梅桩、碾转步,內家、外家,不分彼此。 每日都热闹。 如今物是人非,院子里杂草丛生,人不在了,物件剩下也不多。 砖缝里钻的狗尾草脚踝高,院心老槐树的枯枝上还掛著蛛网,树下一张缺角的青石板桌,桌腿旁摆著个半旧的陶水缸,缸沿裂著道细纹,盛著半缸雨水。 “武门的辉煌,还有机会重塑吗?”韩慕侠淡淡道。 “唉,如今是枪炮的时代了,练武强国强种,重在意志,但不能作为战场上的主要力量了。” 马英图在西北军打过仗,知道如今都是飞机大炮,武功再高,扛几枪子弹,能扛的住榴弹炮吗? 陈湛笑了笑:“武功確实没办法正面对抗枪炮,但刺王杀驾,走偏门的路子,或许有奇效。” “当年义和团的诸位大宗师便是如此,不过咱们武林中人只能作为辅助,真要改变世道,还需某些天降猛人,广开民智,从上到下重塑山河。” 陈湛说的话,眾人都同意,如今是民国十八年,从新文化运动、五四运动到各种起义。 这个时代的人,绝大多数思想上已经拋弃封建帝制,转为三民主义。 但具体支持谁,还很难说。 因为现在还很乱,国府看似將几大军阀团结在一起,共同遵从三民主义,但实际心思各异。 再过一两个月,便是中原大战。 这也是陈湛为何要抓紧南下,真打起来,又有他这个蝴蝶乱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几十上百万人马的大战,他只能保住自己,其余人说不准有什么风险。 收回思绪。 陈湛和王子平走到院中,王子平笑道:“你和孙禄堂都是形意一门,他做了多年掌门,也该轮到你了。他多年前出了一篇著作《论拳术內外家》,你知道吗?” 陈湛点点头,这篇文章很有名,可以说是孙禄堂想法大成之作,是短文形式,批判当时武术分內外家的说法,提出“拳术本无內外,唯在劲法与心法”。 內家拳(太极、形意、八卦)重“內劲”,外家拳(少林、查拳)重“外劲”,本质都是“以劲为核,以用为目的”。 孙禄堂主张內外家可相互借鑑,不必对立。 也在推动武学,去门派化,去秘传化,为不同拳种之间交流切磋,互相学习提供支持。 “当时武功未成,看过那篇后感嘆孙老格局之大,世间少有,但你知道为何,一年多前,我要挑战他吗?” 王子平说起这事,语气平淡,仿佛只是敘述一件简单的事。 但眾人听了,却有些呼吸急促。 王子平之前未曾说过,那件事之前,算不上至交好友,也相谈甚欢,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反目成仇。 “不知,孙师伯应该与王先生没什么仇怨吧?” 陈湛开口,王子平点头,又道: “你说恩怨,確实没有,不过孙禄堂自从做了武当门长,突然改变口风,经常宣扬內家拳的好处,称练內家拳的人到了五十岁开始步入佳境,而练外家拳的人到了五十岁就会走下坡路。” “他这话便是打少林门的脸,我这个门长可以不在意,但门下弟子会低人一等,我没办法坐视不管。” “不过我事后想想,此事很奇怪,十多年前的孙禄堂自己在著作之中还说,『拳术本无內外』过去这些年他又改口,总觉得其中透露著蹊蹺。” “嗯,听起来確实透著一些奇怪,等我见孙师伯,问问便知。”陈湛道。 “也好,不过我想说的是,孙禄堂年龄大了,他没接我的挑战也好,不然贏了也不光彩,你是形意门新门主,正好內家、外家,交流切磋,不说分生死,但也不能不认真啊。” “这是自然,只搭搭手就太无趣了,外家拳练到抱丹,不知道会有多凶猛?” 陈湛负手立在草间,青布长衫下摆扫过草叶,没带起半分晃动,抱丹境的內劲凝而不发,已让周遭空气都似冻住,连风都绕著他走。 两人一触即发。 对面的王子平忽然踏前一步。 他穿的短打劲装绷得肩头肌肉线条分明,查拳的“弓步冲拳”未出,脚下青砖已先“咔”地裂了道缝,砖缝里的杂草被劲搅碎,倒了一地。 拳风已至,拳头上裹的劲气如无形铁锤,扫过之处杂草成片倒伏,草叶被劲风削得粉碎,漫天飞散如绿雾; 陈湛不闪不避,左臂圈出个太极云手。 他掌风看似绵软,却像一张无形的网,將王子平的拳劲生生卸开,那股刚猛劲气擦著陈湛袖口掠过。 “轰” 撞在身后断墙上,土墙簌簌掉灰,墙头上的杂草连带著碎砖一起砸下来。 看两虎相爭的二人目光一凝。 心中都有些惊骇之色,两人都不是没见识的,大宗师出手也见过,但这两人甚至不是普通大宗师了,而且两人都是巔峰状態,两个顶级大宗师,全力出手。 仅仅是卸掉的劲,撞的土墙抖动不算什么。 但要知道,刚刚两人中,陈湛的云手,距离土墙还有一尺距离呢 气劲 可是凌空打去啊! 这他妈什么概念,明劲的判断方法,是以拳打出脆响,距离蜡烛一尺,拳风吹灭蜡烛,便算明劲高手了。 这两人的拳风拳劲,一尺距离打的土墙疯狂抖动,差点坍塌! 快赶上话本故事当中的“掌风罡气”了。 与此同时,陈湛脚下已踏出八卦步,步法绕著王子平旋转,每一步落地,地面都泛起一圈浅淡的劲气,圈中的杂草尽数贴地倒伏,竟在乱草间转出个规整的圆圈,像是用刀割过一般。 陈湛八卦走转,王子平却不在意,虽然外家拳以快打快,以刚对猛,但他早已经不拘泥於普通內外劲了。 无论陈湛怎么游走出拳、出掌,他都能精准拍中陈湛掌劲激发的瞬间。 在王子平的拳术理念当中,八卦步这种功夫,適合群战,不適合对付高手。 简单说,就是適合虐菜。 对大高手,你八卦步走的再快,也没原地腾转快。 不过陈湛可不止这点功夫,王子平很警惕。 果然,陈湛的八卦转身掌当中,突然变为三重劲道,王子平一拳对上,立刻感觉被其中劲道带著走,身形不稳当。 “大摔碑手?不对,还有牛舌卷草的旋劲!” 但他也不慌,陈湛不游打,反倒称他心意。 “终於来了!” 沉喝一声,短打劲装下的肌肉如铁块般隆起,王子平本就壮硕,隨著运劲,整个身子拔高一尺,筋肉虬轧,比陈湛高出一头! 查拳“黑虎掏心”刚起势,右脚跺地的瞬间,“轰隆”一声,脚下青砖直接崩成碎块,地面陷出个深半尺的坑,坑边杂草连同泥土一起被震飞,化作绿褐色的碎末漫天撒落。 “来!试试外家拳!” 拳未到,劲气已先至,风吹麦浪,陈湛身后杂草一片片倒塌。 陈湛眉毛噗簌簌抖动,感受到这拳中的威力,丹田意动,凝神聚力,左臂横拦,太极揽雀尾划出个圆,看似缓慢的掌风却瞬间形成一道无形屏障。 隨后拳掌交接。 没有巨响! 却有一股恐怖的力道,在二人脚下,顺著地面蔓延,院心地面突然裂开蛛网般的缝隙,缝隙中冒出缕缕白烟。 观看的两人,眼睛瞪得巨大,死死盯著场中。 那一招交手,任谁都能看得出其中威力,但居然只是轻响! 说明两人力道已经能把控到极致,不发出动静,悄然卸力。 不由得对王子平高看一眼。 內家拳擅长精微把控,能做到这一点还能理解,但外家拳的功夫,全在力道之上,居然也能举重若轻! 两人惊讶归惊讶,但陈湛不会閒著。 仿佛没有受到刚刚一拳影响,“吸~” 陈湛猛的吸一口气,如巨鯨吞海,一口吸光周身冷气,通达全身,明心见性,筋骨受到震动,“噼里啪啦”一阵爆响。 “呼~” 这口气再吐出去,陈湛仿佛脱筋换骨,血液奔涌,面前的王子平都能听到血液流淌的声音。 拧腰,捏锤,“海底捶!” 太极五星椎,陈湛的捶,比李纯然还要『静』,不仅自己的双锤无声,刚刚吸气,將两人周身的声音都吸进去一般。 一捶砸出! 快如闪电,隱蔽如魅影,王子平差点没反应过来,大鬍子被嚇得根根竖起。 他外功再强,也不敢用肉身硬接陈湛这种抱丹高手的“大捶!” 双臂迅猛一出,慢了半拍,只能以手臂抵挡! “嘭!” 此次出了大动静,王子平被打个措手不及,来不及卸力。 这一声,震得韩慕侠和马英图脚下一颤,声音传出几公里。 很像一声地雷爆炸。 还是闷响。 马英图和韩慕侠对视一眼,两人快速沿著院子边缘走出,盯著院中后退,出去查看情况,但身形倒著走,目光不离开交手二人。 怕错过精彩。 王子平被打退几步,手臂上一个锤印,非常明显,不过他手臂居然没断! 陈湛都有点惊讶,隨后看到一脸鬍子的王子平,哈哈哈狂笑。 “好捶功,好八卦,太极、八卦都这么纯熟,你还是形意本家,形意功夫更不得了吧?” “找你,果真没错,孙禄堂如今未必有你凶猛!” “那我也得拿出点真东西,不然让人觉得外家真打不过內家!” 王子平说著,后退半步,深吸一口,筋骨暴动,他的脸色一下血红髮紫,好像紫水晶一样,变得异常恐怖,两只眼睛上也血丝缠绕,好像要掉出眼眶一样。 与此同时,手掌的筋,血管都大幅度膨胀,变成紫黑,条条青筋似黑龙,铁链似的缠绕在手上,整个手掌足足增大了一倍。 身形没有变高,但气血爆炸了般的增长,足足多了一倍! 剎那间,王子变成一个青紫气血经脉缠绕的魔神! 院子口的两人,顿时汗毛倒竖起来,这场景实在恐怖,一尊青紫色,筋肉虬轧的怪物! 王子平有些失去.人形了! 两人都怀疑此时在做梦一般。 (本章完) 第217章 肉身神变?气血如虎! 第217章 肉身神变?气血如虎! 陈湛目光微微滞涩 心中也有些惊讶,王子平刹那间,变成这样,着实恐怖。 “这便是!肉身神变?”陈湛道。 “老夫也不知道叫什么,外家功夫练到我这一步,早就没有任何典籍记载,全凭自身摸索,这招我大概能保持两分钟,你能抗住两分钟,便是赢了。” “给孙禄堂准备的,用在你身上,也不算可惜。” 王子平那副样子,话语却没什么波动,话音未落,雷霆出手。 这种状态下的他,随意一拳,比刚刚蓄力许久还要凶猛。 陈湛身形一动,八卦游龙,身形猛地踏出三步,躲开一拳,转掌捏捶。 但他在拧腰过程中,还没抬掌,劲还没发完全,身前猛然出现一个青紫色的身影。 “嘭!” 王子平踏步,转身,几乎没有停顿,速度比陈湛更快,后发先至。 一拳将陈湛打飞,身形再跟! “嘭~!” “嘭~!” “嘭~!” 两道人影不断轰飞,倒退,横扫。 爆炸般的声音,充斥在院中。 两人对轰造成的气劲在院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杂草都被连根拔起。 说是对轰,其实并不贴切。 应该是陈湛被动挨打,速度和力量都被压制,无法凝聚力道,也没办法发挥内家拳的优势。 内家拳气息悠长,但根本没机会等到拼内劲悠长的时候! 王子平再贴上来,双臂横展,大鹏展翅般打开,连带着风声拍下, 双峰贯耳! 陈湛撑臂,挡住双拳贯耳,手臂被震得酥麻。 但还没完,‘双峰贯耳’之后还有‘连环炮拳’连续双拳直冲胸膛,如连环爆竹当门炮,一顿炸响,足足炸出十声响动,炸开陈湛双臂防御。 一拳轰压在陈湛胸口。 陈湛如炮弹般飞出。 看似两人打了很久,其实才过去三十秒,陈湛将院中唯一一棵老槐树撞碎,刚发新芽的老树,彻底断了。 止住身形! “咳咳~” 陈湛咳出一口淤血,胸口处一道拳印,这最后一拳,已经被双臂卸力大半,不然铁打的金刚也打穿了。 饶是如此,陈湛还有铁骨天赋,依旧被打断一小片胸骨! 五脏六腑,承受不住压力,渗出血来,但他已经将内脏控制到极致,有血流出,立刻吐出去,不会造成淤血。 抹一把嘴边,陈湛露出笑意。 很久没受内伤了,王子平比他想象的要强很多。 已经能给他造成很大压力,若是一时失手,或许真要被打个重伤。 但也就是这样,才足够施展全部力量。 之前与谁打都是束手束脚,根本不敢或者不需要用全力。 这会居然被打伤了。 交手之中,陈湛也大概明白了王子平的情况,他肉身‘神变’,便是将肉身的气血爆炸,充盈到身体之内,短时间攀升战斗力,将自身力量、速度、反应都发挥到极致。 算走出了自己的路,或者说,他摸索之中恰好摸索到一条路,一条这几百年,没人走的路。 但巧的是,陈湛也在条路上,比他走的更远! 陈湛也越发确定,前数几百年,明清之前必然还有别的武功,只不过没流传下来,断绝了传承。 他和王子平自己摸索出来的路,不知道是否与之前断绝的传承相关,或许就是之前的武道路线,也或许是全新的。 但现在没时间考虑。 陈湛脑中电闪而过这些想法,丹田内气血翻涌,全身气血汇聚过来,瞬间凝结成一只气血神虎! 身前的气息也变了。 王子平以为这一下打中胸口,陈湛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神情稍稍放松一点,正要解除气血暴动的状态。 但下一个瞬间。 感受到尘埃和杂草之中的陈湛,气息不断攀升,气血不断浑厚,仿佛能将气血透体而出,凝结成某种神物 “轰~” 人从尘埃之中射出,速度快到极致,红光一闪,已经到了王子平身前。 形意崩拳! 一拳轰出,这次轮到王子平反应不及,勉强一架,身形轰飞,红色人影闪动,迅速跟上。 崩拳、炮拳、钻拳,五行拳连出,简单到极致。 但陈湛身上,覆盖一层红色气血,只是简单的拳脚,威力莫名的狂暴,凶悍! 两人交手,彻底将院子打的土石翻飞,到处都是坑洞。 一旁的两人看的傻眼,没注意到这时候不少周边的民房之中,露出脑袋往这边看。 不过这些百姓也看不出什么。 只能看到院子中不断轰鸣,炸响,好像有人影闪动,好似两人在交手,但又不确定。 因为如果是人那不可能啊,这个速度,这个威力,就是怪物了. 如果不是人,谁在院子里放炸药呢? 韩慕侠和马英图听到周边议论声,反应过来,赶紧去疏散那些观看之人。 两人再返回院子,交手结束了。 院子留下大大小小的坑洞。 陈湛和王子平已经进了屋子。 有人报了警,说是有人放炸弹,警署那边不敢怠慢,但一听门牌号,便知道这事惹不起。 那处院子,在警署登记过。 是李存义当年留下的,很多年没人用,如今突然有动静,肯定是武门中人 派了几个巡警过来,到的时候发现,院子里没有火药味,只有损坏的老槐树和坑洞。 马英图亮明身份,几句话将其打发走,几个巡警安抚一顿群众,离开了。 屋内。 “咳咳咳~” 王子平疯狂咳嗽,再吐出一口血,好受一些,他本身就是高明的医生,服下几粒丹丸,调息一会,好了少许。 起码能说话了。 “唉,多谢盟主手下留情了”王子平喝口茶,又叹口气说道。 “手下留情谈不上,我也是底牌尽出,勉强胜了一招。”陈湛喝着茶回答。 一旁二人捶胸顿足,因为出去维持秩序,错过了最后交手几招,十分可惜。 不过听两人描述便知,最后陈湛胜了一招。 王子平再次咳嗽两声,陈湛道:“最后你我对拼,伤了肺腑,王先生需要静养几天。” “无妨,这是外伤,比起收获来说不算什么,盟主居然已经在这条路上走出很远,结合你的年岁,实在难以想象,华夏果真有天佑,每逢大劫,必有神人降世。” 陈湛摇摇头道:“咱们练武的人,算什么神人,真要拯救这破败的天下,还要看真正的神人。” 众人感叹过陈湛武功,这会听陈湛的意思,说的却不是武林了。 另外三人,虽然身在武林,却都不是简单的武人,与军阀,军队之间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哦?盟主觉得,谁能真正定鼎天下?”马英图快人快语。 几人目光集中到陈湛身上。 陈湛笑了笑,“定鼎天下?我可不敢说。不过总归不是再回到帝王当道的时代了,人民已经觉醒了,做不了清廷奴才了。” 他没说太多。 但三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一些内容,如今国府当权,陈湛却说都不敢说,那便是认为将来国府未必能成。 如果他自身便支持国府,大可以说出来,没必要隐瞒。 以陈湛的身份和实力,这样说话,也没人敢诟病。 “说起此事,张伯苓先生邀请盟主去南开大学一观,估计有邀请任教之意,盟主何时出发?”韩慕侠看天色已经黑了,想起陈湛昨日说擂台结束后出发。 陈湛站起身来,点点头道: “津门不远,咱们的脚程,一两个时辰便到了,正好也要去津门拜访一下李书文先生。” “如今已经夜里,咱们凌晨出发,清晨到津门,如何?” “那自然是好。” 韩慕侠点点头道。 陈湛想起王子平二人,又道:“两位要不要一起去?张伯苓先生的南开大学,最重视现代化教育,咱们武林很多人思想太陈旧,多接触下现代化理念,有助创新。” 陈湛在这时代时间久了,才发现,大高手都对新鲜事物来者不拒,对洋枪洋炮也不是完全排斥,甚至组织门内弟子去练习。 孙禄堂如今收弟子,已经开始要求学历了。 王子平也对现代医学乃至西方医学积极接受,这两年在金陵,经常去医院给伤者手术。 他是伤科医生,对外伤手术很有研究。 只有这种秉持开放态度,海纳百川,往往才能练成顶级高手。 王子平和马英图都很有兴致。 对视一眼,点点头道:“张伯苓先生没有邀请咱们,不请自来,合适吗?” 韩慕侠立刻哈哈大笑:“这有何难,我便在南开大学任职,现在邀请二位,完全来得及。” 两人立刻高兴道:“哈哈哈,同往,那便同往!” (本章完) 第218章 总教习,客座教习 第218章 总教习,客座教习 四人约定时间,凌晨过了再走,不然他们的脚程太快,到了津门,城门还没开。 王子平再度调息一会,陈湛则抽空返回,与叶凝真交代一句。 本来计划明日离开京城,但去一趟津门要耽搁一两日。 到了时间,四人从永定门出去,直奔津门方向。 上次陈湛千里杀人,一人独行,如今是四人一起,速度上放慢了一些,马英图功夫稍差,王子平伤势未愈。 陈湛也有些伤,不过在自愈天赋之下,胸口还有些许灼烧麻痒,不影响动手。 两百多里的路程,四人两个时辰,正好赶到。 天光微亮。 陈湛时隔半年,再次回来津门,再次来到三不管的南市。 清晨人流不多,商贩刚刚出摊。 本身津门是韩慕侠主场,但三人却跟着陈湛,七拐八拐,穿梭在南市当中,很快到了一家羊肉汤店。 正是当时小狐狸第一次带他来的店。 木牌子上几个字:“火烧、羊汤。” 从离开津门,陈湛就想两口,其中一口便是这个羊汤和火烧。 另一个便是丁连山亲手做的“蛇羹”。 四人坐到门口,老板才刚刚开始打火烧,三人也不问什么,都知道陈湛是从津门出道,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爷,您吃点什么?” “上两碗羊汤,二十个火烧。” 老板一愣,四个人,两碗羊汤? “一人两碗,一人二十个。”陈湛笑道。 “额好嘞,您稍等。” 羊汤老板也有见识,陈湛四人气质打扮,根本不可能是普通人,吃这些东西不算多。 四人大饱口福,也差不多到了时间。 才往南开大学走去。 南开大学新校址位于津城西南的“南开洼”,不属于外租界,此处原为护城河与墙子河交汇形成的湿地。 八年前,1922年,校长张伯苓选定此地营建新校,历时两年填平洼地、修筑道路,最终在 1923年建成首批建筑。 韩慕侠打声招呼,四人进入其中。 陈湛也是第一次进入百年前的大学学堂,不得不说,相比于津门三不管地带的脏乱差,大学已经是象牙塔一般的存在了。 几人从东门进来。 自东向西依次排列着思源堂(教学楼)、秀山堂(行政楼)、木斋图书馆(图书馆),三者呈“品”字形分布,围合出开阔的中央广场。 此时的天气正好,春夏交界,不少学生在广场之上背书,书声琅琅。 学生们对陈湛四人并无奇怪,看一眼便不再理会,有些学生认识韩慕侠,会上来打招呼。 有人称呼‘韩教师’,有人称呼‘韩教习’。 韩慕侠一一回应,每次到了学校这片净土之中,少了许多危险和勾心斗角,韩慕侠都会放松很多。 陈湛三人也很开心,现在的大学培养出的人,大部分都能成为国之栋梁,不是只会读书的书呆子,而且南开很重视实践。 不然也不会专门增设国术课,聘请韩慕侠为武术教习,现在甚至想邀请陈湛这个武林盟主。 穿过广场,进入秀山堂行政楼,见到了闻名天下的教育家,张伯苓先生。 张伯苓五十多岁,比韩慕侠大不了几岁,但看起来苍老很多。 张伯苓不认识王子平和马英图,但知道中央国术馆,毕竟他算是国府的人,半官方半民间。 多年后也正式参政,任国民参政会副议长。 所以他对几人很热情,带着众人游览校园,谈天说地,聊的都是武林和民间,丝毫不提政治。 张伯苓对政治并不是很热衷,若不是日后南开大学被日军轰炸成平地,或许他一辈子也不会参政。 校内保留天然水域,形成“曲池芳荷”的园林意境,沿墙子河畔种植垂柳,此时已经发出新枝嫩芽。 张伯苓说起正事。 “陈先生,咱们聊了一会,你是性情中人,我也不隐瞒什么,在我看来,体教结合是正道,读书人不能手无缚鸡之力,练武的师傅也不应该大字不识。” “咱们不说效仿保定府军校,培养的都是能文能武的将军,但至少可以强身健体,多几分自保的力量,到时候八国联军再进城,跑起来都没力气。” 张伯苓的话,众人都很认同,他见识确实比大多数读书人要多。 而且很多地方都已是如此了,南开开设了国术课程,京城几个名校也是如此,金陵更是,连带着中央国术馆内也有文化课。 “张先生说的极对,如果文武分家,文人羸弱却一辈子都是上层,武人大字不识,都是泥腿子,便还是封建帝制那一套,这些年的革命白闹了。” 王子平几人也纷纷点头。 他们从旧社会过来,见证了近代一系列文化思想运动,不可能支持帝制那一套。 那时候这帮练把式的,只有练出功夫的能给人当奴才,学徒直接不当人用。 “之前已在南开大学设立了国术课程,但还缺一位总教官坐镇,不知道陈先生意下如何?”张伯苓看陈湛的理念与自己一般,立刻说道。 陈湛不管是武功还是身份,都能镇得住场子。 而且他自信,就南开大学这个环境,陈湛很难拒绝。 陈湛听了也没意外,众人都猜到张伯苓的目的了,不然邀请来参观校园干什么? 不过他却摇摇头:“张先生盛情,在下本不该拒绝,但我不日便要南下.” 张伯苓也有些失望,其实津门高手很多,但大多年龄大了或是身体病重。 张占魁、李书文都是如此。 前段时间,想请李书文的大弟子霍殿阁坐镇,也足够,但霍殿阁从东北回来,受了重伤,一直在修养。 但陈湛这么说,张伯苓也不好说什么,甚至为何南下都没问。 陈湛决定的事,怎么可能为了他一个总教习的身份改变。 王子平和马英图更不用想,两人都在军中有职位,又在中央国术馆任职。 “那哎,日后有机会回津,可以多来南开转转。” 陈湛犹豫片刻,点头道:“张先生若是不嫌弃,陈某不能常驻,但愿意做客座教习,每月来一次,您觉得如何?” 张伯苓几乎没犹豫,笑道:“客座教习?没问题,每月给陈先生十块银元,可好?” 这个钱已经很多,几年前鲁迅先生在北京大学任教,一个月才二十块银元左右。 陈湛想都没想便答应下来。 他根本不是为钱来的,几年后,那次事变,南开大学被日本人飞机轰炸,几乎夷为平地,不知道死伤多少人。 如果有机会,陈湛愿意尽力保护一些学生。 这也是每个人都会做的,算不上多高尚。 张伯苓很忙,与陈湛说好,便被人叫走,剩下几人继续逛逛。 没多久。 王子平和马英图也离开了,他们在津门都有故人,各自去访友了。 陈湛和韩慕侠离开南开学校,再穿过南市,出了津门城。 往西边走,大约走了两刻钟到杨柳青镇。 前两日下雨,道路泥泞,不过不影响两人行走,路上的遇到老伯有的与韩慕侠认识,打声招呼。 很快两人深入镇子,拐到一处不起眼的院墙。 这里人不多了,周边民房零星点落,沉闷‘哼’声,从院子内传出。 “薛颠估计也在,他被你废了,有几个师弟群情激奋,你确定要进去吗?”韩慕侠道。 “我来看看老师伯,他不算什么,你放心,你这些师弟没什么恶人,我不伤人。” 陈湛到了张占魁的地界。 张占魁年轻时候也是横跨京津两地的大高手,张占魁先后任天津第一国术馆馆长,冯国璋代总统卫队长等职。 年轻时候拜在形意拳名家刘奇兰门下名,他喜爱结交朋友,后来到北京拜师于董海川,可惜董海川去世。程廷华与张占魁还有李存义结为兄弟,并教授他八卦掌。 张派八卦掌融合了形意拳味道,他还用八个卦象,模仿八种飞禽走兽,成为新的八卦掌套路。 不过他年纪大了,年轻时候受了暗伤,一直没能恢复,前几年便关了山门,隐居在津门。 尽管如此,他在津门地位极高。 因为张占魁的门徒有上千人,其中必然掺杂着向张行过拜师礼而从未随张学拳或由张的高足代师收徒的人。 所以,他这一脉传人的素质和功力良莠不齐,他们其中有巨子,亦有庸才。 不过韩慕侠是公认的大师兄。 陈湛这么说,韩慕侠也没必要反对了,现在整个神州大地,也没有陈湛去不得的地方。 张占魁虽然隐退了,但他的徒弟太多,经常在院子里搭手、练功、玩闹。 前几日薛颠被废,王芗斋将其送回来,张占魁这里更热闹了。 韩慕侠推门进去,平房院子很大,院子里足足七八人,有的在对拆,有的练石锁。 有的练八卦步走大缸,大水缸上抹桐油,滑不溜秋,武荩臣光脚上去走不不了几步,“噗通一声~”便掉在水缸里。 引得几个师兄哄笑。 他年龄最小,才十五岁,是张占魁最后收的弟子,之后便闭门了。 武荩臣从水缸里跳出来,正好看到韩慕侠推门进来,啪啪几步,一地水印,走过来道: “大师兄,你回来啦,那陈湛如何,是不是不好对付?不如咱们师兄弟集结,一拥而上,给他好看!” 小脸上挂着水渍,但满是兴奋。 (本章完) 第219章 株连九族,血债血偿! 第219章 株连九族,血债血偿! 韩慕侠尴尬笑笑,身后走出一人,笑道:“缸都没走明白的小子,让我好看?” 武荩臣抬头一看,顿时后退几步。 “哎呀哎呦喂,你怎么找上门来了!师兄师兄,快抄家伙,仇人上门了!” 他后退几步,身后师兄赵道新按住他肩膀道:“怕什么,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薛师兄的仇,今天报了!” 赵道新年龄也不大,才22岁,年轻气盛,对薛颠武功很是佩服,经常跟着他混迹。 说着手上发力,将武荩臣往后一扒,脚踩趟泥步,两步到陈湛身前。 “住手!”韩慕侠开口,但赵道新手已到陈湛胸前,犹豫一瞬,没有收手。 形意炮拳,猛地印在陈湛胸口。 陈湛居然不挡不躲,就笑着看他一拳打中胸口。 “嗯?你不躲!真不想活了?” 赵道新听到陈湛身边的大师兄韩慕侠叹息一声,还觉得有些奇怪,但下一刻知道大师兄为何叹气了。 他比趟泥步向前的速度更快,身子一震,猛地向后跌飞出去。 连带着站在原地看戏的武荩臣,一同撞倒,人仰马翻。 “哎呦~师兄你撞死我了.”武荩臣龇牙咧嘴。 赵道新却沉默不语。 刚刚一下,仿佛打在弹簧上,就算是弹簧,也没这么大劲 他心道:‘这陈湛,属实诡异!’ ‘妈的,能号称武林盟主,即便是捧上去的,也该有点本事,大意了。’ 赵道新倒在地上,身后几个师兄都围拢过来,不过没冲动,大师兄韩慕侠还在呢。 “都给我躲开!我的话也不听?让你住手,听不懂?” 韩慕侠语气不善,似发怒又似无奈。 赵道新低着头,不说话,剩余几人也不敢帮腔劝阻,可见韩慕侠还是有些威严的。 张占魁徒弟虽多,但时常在身边本事都不大,真有本事的谁在家待着,都出去闯荡了。 最差也能在大武馆当师傅。 韩慕侠怒吼一声,大院子最里间传出来声音:“慕侠,你带人进来,剩下都给我滚蛋,再吵打断你们腿。” 张占魁的声音传来。 韩慕侠带着笑吟吟的陈湛进屋,没发现薛颠。 张占魁从太师椅上起来,走两步,他左脚跛了,但速度不慢。 迎上出来道:“陈盟主来了,蓬荜生辉。” 语气不咸不淡,带着疏离和不满。 陈湛却不在意,笑道:“在下见过张师伯,老听师父念叨,今日得见,看师伯还硬朗,那便放心了。” 陈湛说起田静杰,张占魁很重情义,语气缓和很多: “唉,许久没见小田了,三十年前,他还跟在我和存义师兄身边练功,时间一晃,都老了。” “罢了,先坐下吧。” “你也坐。” 张占魁对韩慕侠道。 三人落座。 “你来做什么,你废了存义师兄的关门弟子,现在又来津门,耀武扬威?”张占魁显然是对陈湛废掉薛颠不满。 陈湛摇摇头。 “师伯,我没必要耀武扬威,说句实话,我杀他不费吹灰之力,之所以只是废掉武功,是看在您的面子上。” “他做的事,让韩师兄跟您说,再去山西调查一番,您自会明白。” 陈湛说完,韩慕侠立刻附耳给张占魁解释,其中“一贯道”这种邪教组织,他需要费点口舌。 韩慕侠说完以后,张占魁沉吟一会道:“如果是这样,他确实不冤,存义师兄活着也要打死他。” 又转头对陈湛道:“我师父的大印,小田给你了?” 陈湛笑笑,从怀中掏出一枚印章,正是刘兰奇的大印,上面写的是“形意”两个字。 刘兰奇是李老能首徒,得大印不奇怪。 但田静杰却不是,即便他被废双臂之前,武功也算不得顶尖,不知道为何刘兰奇将大印传给他。 但这话陈湛没办法问田静杰,这么问,有些不尊师重道,让田静杰下不来台。 “这枚大印,既然到了你手里,也说明你确实有资格继承形意大掌门位子。” “你应该很好奇,这枚印怎么到了你师父手里,这事还有些久远,二十年前了,武士会分崩离析,存义师兄身体病重,没办法主持大局,便开始嘱托后事。” “我当时留守津门,各师兄弟分散天下,你师父被安排到苦寒北地,奉天那地方偏僻,而且没人帮衬,所以按照计划,让他隐姓埋名,拳馆名字都改了,不叫‘形意门’,就是为了躲避灾祸。” “而且他年龄小,估计也能活的久,所以大印给他,寻找一下能继承形意门的弟子。” “唉,没想到他在奉天遭了难,双臂都被人砍了,若不是王芗斋那小子来过,我都不知道这事,你师父居然不跟我说!” 张占魁说着,声音有些颤抖。 别的事情还好,说起当年,说起这几位师兄弟,他立刻情绪激动。 为了薛颠的事怪罪陈湛,说白了还是李存义的原因。 提起此事,陈湛也阴沉下脸。 “师伯放心吧,阴我师父两人,已被我宰了,黑龙会也杀了一些,不过还不够,完全不够!” “听说黑龙会位于东京,我会去一趟,连根拔起,鸡犬不留,满清的株连九族,用在黑龙会身上,完全适用,我可不管什么无辜不无辜血债血偿!” 陈湛声音很淡,但却带着莫名的寒意,仿佛整个屋子温度都下降几度。 但他的话,张占魁也没当回事,仇人杀了就够了,去日本东京便有些扯了. “你来津门,专门来我这一趟,应该还有事吧?”张占魁又道。 陈湛犹豫一会,说道: “也不算什么事,北方武林基本肃清,我要离开京城南下,整合南北,共同抗日。” “如果京津两地有事,师伯可以立刻带人南下,我会在南方接应,师伯这个年龄,没必要硬拼,有的事,需要后辈去做。” 陈湛的话让张占魁和韩慕侠都愣了愣,他的意思是京津两地,还有大事发生。 说起硬拼,不由得联想起八国联军入城的时候。 王五、李存义、程廷华等带人硬拼. 不过陈湛没解释,起身离开了。 独留师徒二人。 陈湛从杨柳青出来,再奔东南方向而去,速度很快。 李书文也不住在津门城区,三五国术馆虽然在津门城区,但他几乎已经不露面了。 只有为数不多武林老一辈知道他住在哪。 张占魁说了地址,天津小站北闸口,不过村镇里的具体位置不好找。 陈湛到南郊区小站一带,到处询问,寻找半天,才找到大致住所。 村里的老丈,居然都不认识李书文,陈湛想了想,按照年岁,如今李书文晚年收的两大弟子,应该还在身边,所以改为打听刘笑尘和李健吾。 老丈一听刘笑尘,立刻明悟,笑道:“你找小霸王啊,从这里往前走,两条街右转,巷子最里面那一间,这小子估计不在家,出去打闹了。” 陈湛笑笑,给老丈几个铜元,老丈死活不收。 也不纠缠,沿着指的路线走,很快到巷子深处,“啪啪啪~” 拳掌交击的声音不断。 陈湛走过去,这处房子不算好,不过依旧是院子大,墙很低,一眼能看到墙内两人交手。 一人二十岁出头,另一人三十来岁。 虽然年龄有差距,但确实年轻的更占上风,拳掌之间已经颇具大家风范,凌厉的气势,压得年长的男子透不过气。 不过那男子很稳,不断后退,步步为营,等待机会。 陈湛看得入神,倒不是因为两人武功高,而是这两人都是后世名人,现在是师兄弟,后续走向两个阵营。 可以说命运齿轮的走向,没人可以预测。 宿命对决,在如今就开始了。(有兴趣一查就知道了。) 两人没分出胜负,被一道声音叫停。 “可以了,再打难免受伤。” 声音一出,两人纷纷后退,李健吾年龄更大,但他入门才四年,所以主动抱拳道:“师兄功夫越来越高了,再过几年该入化劲了,这个年龄的化劲,日后成就不敢想象。” 刘笑尘才二十一岁,但他七岁便拜师李书文,如今十多年了,师兄当的合情合理。 “谬赞了,二十多岁入化劲,若是之前或许说的上天纵奇才,但如今可有一位二十多岁的武林盟主,横压武林,练武的人都喘不过气来。” “哎,听萼堂师兄说,京城双璧李纯然扛不住他十招,这太恐怖了” “何止.薛颠那狂妄自大的,上次来挑战师父,接了师父五招不败,没想到去了京城当天便被废了武功,送回来哭爹喊娘,根本没人管他。” “薛颠被废了,还真是大快人心哈哈哈哈。” “没错,没错,他太狂了,在津门这一亩三分地,真以为没人治得住他,到处打擂,都撩拨到师父头上了。师父看在存义师伯的面子上,不愿意与他计较,这回去京城终于栽了。” “就是没想到,同为形意门人,那陈湛这么狠!” 两人罢手后,自顾的开始聊天。 李书文躺在躺椅上道:“别聊了,有客人,去开门。” 随着他说话,门外响起敲门声。 刘笑尘距离大门最近,转身过去开门。 打开门,一看陈湛,愣了一瞬。 “你您,不对,陈盟主怎么来了” (本章完) 第220章 拳无二打 神枪无敌 第220章 拳无二打 神枪无敌 刘笑尘说着,不敢阻挡,主动让开道路。 陈湛走进去,对着心虚的刘笑尘道:“正好来津门,拜访一下李先生,你是笑尘吧?筋骨齐整,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啊。” 刘笑尘尴尬笑笑,他确定刚刚的谈话被陈湛听到,虽然没说什么坏话,但背后议论人总归不好。 “您过奖了。” 陈湛明明比他大不了几岁,而且他辈分甚至比陈湛更大,但陈湛用指点后辈的口吻却丝毫不显得突兀。 刘笑尘自己都觉得正常。 身份和功夫在那摆着,武林盟主可以不认,但抱丹大宗师的功力,谁敢不认? 陈湛进来,李书文也从躺椅上站起来,同级高手,这点尊重还是要有。 主动上前几步,李书文笑道:“盟主才是年轻有为,你的事,光是听殿阁说起,便已经很惊人,可闻名不如见面。” 李书文这位在世大宗师,身高和形貌皆不出众,但却是公认的内外合一,中国武术史上记载最靠谱的绝顶高手,称号不计其数。 六合神枪、拳魂、拳无二打、神枪无敌。 等等各种溢美之词,全是他一拳一枪打出来的。 而且李书文这人,年近七十岁,保持着巅峰的战斗力,拳法刚正不阿,但一辈子不管在哪,都吃得开,各大军阀,张、袁、李,没有一个不尊重他的,个个将其奉为座上宾。 这就是实力使然。 进入院子,陈湛听李书文恭维,笑了笑,对李书文抱拳道:“您过奖了,后来小辈,站在前人肩膀之上,才有这一步,先生怎么发现在下的?” 李书文走到跟前,“你功力太高,在门口站了两分钟,心脏才跳动一次,这还是没刻意控制,你若刻意隐藏,老夫可发现不了。” “李先生好耳力,佩服佩服。” “盟主快进来坐吧。”李书文摆摆手。 引着陈湛往屋内去,两个徒弟也要跟着,李书文道:“你俩跟着干什么?去通知你大师兄。” “额,是,师父。” 两人去通知霍殿阁,陈湛进屋坐下。 从里屋走出个女孩,眉清目秀,恬静可人,十来岁,安静的沏茶,倒茶。 “这是我孙女李婷芳,以后落难,有机会的话,请盟主关照关照。李书文道。 “先生说笑了,神枪纵横天下四五十载,从无失手,哪来的落难。” 陈湛摇头笑道,他说的是真话,到后世,李书文这一脉过得也很好,他儿子李萼堂做了医生,并担任邵阳地区武术协会副主席。 近些年收的两个徒弟,刘笑尘和李健吾成就更高,对李家多有照顾。 “哎,谁说的准,殿阁去了一趟东北,差点丢了命,天下大势,乱的很。”李书文感叹道。 说起霍殿阁,这趟来也是来看他。 霍殿阁在奉天与佐藤信长交手,当时两败俱伤,但霍殿阁的伤,养起来比较麻烦,毕竟腰间被斩碎大片血肉,光是血肉恢复,便需要几个月。 陈湛与佐藤信长交过手,自然知晓对方实力,才放心让霍殿阁出场。 但没想到佐藤信长居然还会‘黐手’功夫。 这种咏春拳的高级技巧,南方拳法向来秘传,不知道佐藤信长怎么得到的。 “殿阁兄怎么样?从奉天回来也有两个月时间,当时情况太乱,来不及照应。”陈湛问起霍殿阁。 但李书文还没开口,门外声音传来,脚步快速走进来。 霍殿阁脸色有些苍白,伤势还没痊愈,进屋一看陈湛,上下打量半天,目光越看越亮,连声称: “好!好!好!” “原来是你!” 陈湛笑道:“并非刻意隐瞒,当时被日本人视为眼中钉,我若用本来样貌,日本人便不跟咱们比武了,直接派大军绞杀我,武林同道都要受连累。” 霍殿阁看陈湛亲口承认,才确认这惊人的消息。 点点头:“难怪,我说哪来这么多英雄豪杰,还齐聚奉天了,原来都是你!” 三人坐下说话,李书文的小孙女又来倒茶,恭恭敬敬的称呼陈湛为师叔,称呼霍殿阁为大师伯。 霍殿阁摸摸小女孩的头,陈湛笑道:“这个辈分,好像有些乱,按说您是我师祖一辈,与刘兰奇师祖同辈。霍兄是师叔一辈。” 李书文摆摆手,“嗨,不能如此论,我这辈分大,但与你们形意一脉没什么关系,我与李存义也是兄弟相称,而且你现在是武林盟主,功压一切,更不能按辈分论处。” 陈湛自然不会纠结这种事,只能笑笑。 “功压一切谈不上,当日将霍兄送去医院,没多久便发生了爆炸,爆炸也是我做的,幸好霍兄无碍。” 陈湛说起来,还稍有内疚,霍殿阁伤成那个样子,真出了大事,他可能会有危险。 但没办法,就算知道有风险,也得做。 这种机会不多,何况这世上哪有没风险的杀敌良策? “什么?爆炸也是你干的?这么说.你不仅杀了三井隼人,还杀了田中太郎???” 霍殿阁把奉天和津门的事都结合在一起,但怎么也想不到,最后让日本人损失惨重的爆炸,也是陈湛做的。 难怪前一天陈湛隐晦表达,如果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让他们抓紧离开。 他当时还以为怕日本人比武出阴招,没想到说的是那种大事 田中太郎被杀的事,被日本人封锁,没传出来,但刚好霍殿阁在东北军中知道此事。 当然他怕惹上杀身之祸,也不敢宣扬,此事就他和师父李书文知晓。 没等陈湛回答,他又道: “哎,当日乱起,我和玉亭没来得及出城,日本人包围了医院,还好师父在东北军中有些关系,张参谋将我保下来,休养一个月才返回津门。” “闹这么大动静,你居然还敢这么露面.” 霍殿阁不可思议的看着陈湛,陈湛胆子太大了,日本人此时恨他都恨疯了。 “嗯,杀的就是他,不然我在奉天布局几个月为的什么?” “当时还拍了照片,拍照的那洋人可能死在奉天了,有些可惜。” 已经过去几个月,那张挂路灯的照片一直没有见报,要么那西洋人死了,要么东西被日本人扣了。 “……” 李书文和霍殿阁对视一眼,不只是震惊,还有些不理解。 在他们看来,日本人占了东北一半领地,占山为王,屠杀国人,是可恨,但从军事角度,如今整个天下军阀内战不断,已经消耗很大了。 陈湛非要去撩拨日本人,完全不顾大局,万一日本人挥兵南下,挡得住吗? 再发生屠杀,再发生惨案,你陈湛不就是罪人吗? 这种事,别说都是顶级武道大家,稍微有些知识和军事视野的人,都能想明白,陈湛不可能不懂。 但两人都没问。 陈湛当然明白二人心思,也不解释。 只能说国府也是如此天真的认为,认为一个东三省,还不够日本小国消化? 直到整个北方快落入日本人手中,才知道抵抗。 日本人动手,从来不是突然的,都是经过严密部署,军力调配,各种武器运输准备好,想要一举灭亡华夏。 看霍殿阁没大碍,他也放下心来,目光再看李书文。 李书文头发虽然白了,但目光很亮,看出陈湛的意思,笑道:“盟主来都来了,而且身份在这,无功而返不合适,那便过过手吧。” 民国五大宗师的名头太大,陈湛登门的时候,大家都明白。 不过碍于关系,如果李书文不肯动手,陈湛也不好强迫。 “师父.您这个年岁.”霍殿阁不想让李书文动手。 虽然抱丹之后,气力保持的很好,但毕竟年龄太大,动一次手,精气便泄露一次。 年龄大的武者,精气神都难以重新补充,每泄露一分,可能寿命都会减少。 “无妨,陈先生来一趟,总不能败兴而归。”李书文呵呵笑着起身。 几人走到院子里,院子没有砖石,是青泥铺地,两侧兵器架子,上面大多放的都是长杆子和大枪。 八极一脉的兵器几乎只练大枪。 刘笑尘和李健吾看师父和师兄出来,还以为送客呢,迎上来,李书文道:“去一边看着,这种机会,一辈子未必能看一次。” 两人一听,眉目像菊一般绽开,立刻答应着退到两边。 他们知道师父要跟陈湛比武,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大宗师比武! 霍殿阁还是皱眉,但不好开口再劝,陈湛走到场中,看着武器架子上的大枪杆子。 两种木材,一种是白蜡杆,干燥后的白蜡杆木质紧密,纵向纹理直顺,能承受较大弯曲力,刺中目标时能缓冲反震力,避免手臂发麻。 但造价比较高。 另一种是老枣木杆,木质坚硬,密度高于白蜡杆,硬、沉,弹性较差,也便宜一些。 一排大枪杆子,只有两把是带枪尖的。 剩下都是一根长杆子,两头都是独头,还用黑布包裹了几层。 让杆子头上比较软,徒弟对练的时候,扎到不会出大事。 真用大枪尖,一天还不得死几个徒弟. (本章完) 第221章 大枪对练,妙至毫巅! 第221章 大枪对练,妙至毫巅! 陈湛抽出一根白蜡木杆子,笑道:“久闻您的八极大枪有三绝,正好形意也擅大枪功夫,不如咱们试试枪法?” 李书文目光一展,仿佛有光芒射出,说到大枪,他更兴奋一分,身上的气息都变了。 相隔十米,陈湛都能感受到其中刺骨的锋芒。 “八极大枪,好久没耍了,盟主想玩,那便试试。”李书文走到另一侧,取了一杆枣木杆子。 两人的杆子都不算很长,只有两米出头,正规大枪很多都三米多。 李书文院子里有,但两人都默契地没拿,用的都是学徒练枪的杆子,不是生死搏杀,没必要。 两人对战。 日光斜斜切过青瓦檐角,落在老院的青泥地上,把两杆大枪的影子拉得老长。 陈湛握着枪杆,杆身泛着温润的米白色,左脚前踏成三体式,枪尖斜指地面,形意枪法施展起来,筋骨舒展,大开大合。 李书文深褐的杆身透着硬气,他扎着青布绑腿,丁八步站得稳如夯土,右手扣着杆尾,左手虚搭在杆中,八极大枪的“提枪式”看似随意,陈湛看出他小臂肌肉绷得发紧,蓄势如虎。 “形意枪讲究‘崩钻劈炮横’,年轻时没少与李存义对练,算知己知彼,盟主尽管出劲。” 李书文自认年纪大,辈分大,而且还对形意的大枪功夫十分了解,便不好先出手。 陈湛站大枪桩,就一手平端住枪把,端得水平,猛地一刺,速度极快,而且陈湛另一重劲加到枪身,却暂时不显。 形意“崩枪”! 杆头如箭簇般窜出,直取李书文胸口,劲从脚底起,经腰胯催到手臂,杆身竟没半点晃动。 李书文眼中精光一闪,枣木杆猛地横拦,“啪”的一声脆响,两杆相交的瞬间,陈湛只觉一股刚猛的力道顺着白蜡木杆传上来,震得他虎口发麻,八极“封门枪”,竟是用整劲硬接! 不过陈湛手上劲再加一分,之前暗藏的劲被激发, 米白的枪身狂抖,枪头裹着黑布也跟着抖动起来,下一刻枪身一甩,居然绕过“封门枪”,弹抖着,甩打在李书文枪身上。 “当~当~” 两声轻响,白蜡木杆子如“蛇翻浪”。 荡开李书文的封门枪,直奔胸前,这招“崩枪”变“蛇翻浪”,妙至毫巅! 两米长的大杆子,必须提前藏劲,对到枪身再抖开,不然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所以陈湛出招之前便已算计好。 “好算计!” 招用到临身,再变化来不及,李书文居然猛吸一口气,硬顶枪身! 但他这一口气,彷如巨鲸吸水,一口!将整片大海吸到胸腔当中,小老头一样的人,胸口猛地膨胀,一枚大铅球一样。 “啵~” 陈湛这一枪也是拨打为主,没有崩枪劲大,打在他胸膛大球,居然‘啵’的一声,被弹回来。 “好气功!”陈湛不由得赞叹。 这招也是天马行空,他都想不到还有这种方式。 陈湛枪身收回,李书文不等陈湛撤劲,李书文的枣木杆突然下沉,杆头贴着白蜡木杆缠上来,是八极的“缠丝枪”! 这式最是贴身,杆身绕着对手枪杆拧转,能卸劲还能锁喉。 陈湛心头一凛,脚步疾退半步,同时腰腹发力,白蜡木杆向上一挑,形意“钻枪”! 杆头如钻头般向上窜,正好顶在枣木杆缠来的弧度上,两杆再次相抵,杆身嗡嗡作响,“咔咔咔!~” 两个大枪杆子,顶在一起,两人的力道又太大,枪身咔咔作响,无数碎丝崩裂。 震得看对决的三人瞪大眼睛。 “你这钻劲到家了,变化也够,李存义的形意大枪,也就是如此了,他即便不死,也得给你让位了!” 李书文感叹一声,枣木杆突然撤劲,随即向前一送,杆头带着风声扫向陈湛面门。 两人你来我往,院子里只剩枪杆碰撞的脆响。 而且二人非常默契的控制力道,以巧对拼,不然两人全力一捏,枪杆子都要炸碎。 陈湛的形意枪始终走直线,崩、钻、横每一式都劲透杆尖,白蜡木杆像有了灵性,跟着他的身法辗转。 李书文的八极大枪却专走贴身路数,丁八步挪得又快又稳,枣木杆时而封门,时而缠腰,刚猛中藏着巧劲。 一时间,斗得旗鼓相当,啪啪作响。 三人看的目瞪口呆,枪法最好分胜负,因为大枪功夫自古都是马上将军所创,没有什么里胡哨的招式,就是大枪劈、砸、刺、挑。 以势压人,以力杀之。 谁都没想到,陈湛和李书文两人居然把大枪功夫打出“”来。 一招一式,穿过影,巧中又巧。 三十招过后。 李书文突然拧腰,回身一枪劈来。 八极“劈枪”! “劈枪”各门各派都有,有的也叫“泰山压顶”,棍法中叫做“当头一棒”! 很简单一招,本没什么奇怪,但李书文用出来,陈湛觉得不会如此简单。 横枪一挡,劈砸下来也并非全力。 李书文若是违反二人默契,便不是大宗师了,陈湛丝毫不担心,这一枪上的力道虽然不强,但砸在枪杆上的劲却没停止。 李书文的枪杆,顺势一拉,枪杆在陈湛枪身上猛“搓”一下。 一股“搓”劲,立刻转到枪上! 来得突然! 双手把控不住枪身,枪身刚要旋转,陈湛发力一捏,“咔~” 陈湛手中白蜡枪杆,断碎了 被他的力道抓成两段,而且中间毛刺炸起,木刺掉一地。 李书文好似知道结果,腾身后退,笑吟吟看着他。 陈湛愣了一瞬,笑道:“输了输了。神枪就是神枪!” “神枪无敌不是开玩笑的,对枪法的把控,精微到一丝一毫,在下手中的枪杆能承受多少力道都算的丝毫不差。” “刚刚您说小子好算计,这句话该说给您才是。” 陈湛没办法不感叹,刚刚李书文最后一招,“劈枪”不是目的,“搓枪”也不是后招,真正的精妙之处是让陈湛双手不由自主发力,一旦力道超过两成,刚刚两人对拼几下的枪杆子便承受不住了。 主动抓碎枪杆,陈湛自然违反了两人默契。 李书文哈哈哈大笑。 “痛快啊,痛快,很久没与人斗大枪了,你小子功夫太高,如果斗力,我不是你对手,斗枪术精妙才勉强胜你一招。” 陈湛摇头笑道:“哈哈哈,输了就是输了,又没什么彩头,不是输不起。” 李书文更大笑:“有彩头,你便不认了?” “有彩头,我便要再斗一场,毕竟您是神枪,斗枪,我太吃亏了!” “好小子,你这性格很合老夫胃口,可惜你已经功成名就,功夫比我还高,收徒便不能提了。” 李书文是直言直语的人,一点不藏着,不然谁敢说要收他当徒弟。 陈湛也不在意,笑道:“您是长辈,又与我家师伯情同手足,多的话不说,日后有什么事,可以让健吾来佛山找我。” 陈湛对着李健吾道。 李书文点点头,笑道:“有你这句话,足够了。” 李健吾憨厚的脸愣了一下,“啊?” 他不明白为啥是他。 按年龄,刘笑尘更小,按关系霍殿阁与陈湛经历过生死,按武功更轮不上他。 在场的不只他不懂,剩余人也不明白,包括李书文。 李键吾这个徒弟不出彩,拜师晚,功夫一般,人也不机灵。 唯一值得称道的便是,性格沉稳,做事滴水不漏。 不知道陈湛为何指定他 不过李书文没办法问,总不能当着几个徒弟问,为何看不上刘笑尘吧? 陈湛不管怎么说,都会伤害到一人面子。 其实很简单。 李健吾以后是自己人,而刘笑尘不出意外,会成为国府“天字一号”杀手。 两人都是在抗日战争时期投军,一开始做的也都是抗日救国的事,但命运却让师兄弟渐行渐远,走上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陈湛没有说什么,坐了一会便离开了,没有去找王子平和马英图,自己返回京城了。 这一行,已经做了足够多的事。 北方基本都安排好了,最后与李书文密谈几句,李书文也答应了。 明年李书文会应李景林的邀请,到山东国术馆担任总教习,刘笑尘会随行,他从山东打出名气,进入国府当差。 而李健吾则是要再过几年,才会加入我党。 剑仙李景林,陈湛还没见过,到时候应该有机会见见。 从津门出来,才到下午,快步而行,只用一个时辰便赶回京城,天还没黑。 陈湛想着,答应张伯苓做客座教习,一个月一次,若从佛山到津门可就不是几百里了,三四千里的路程,即便是他比神行太保还要快,用脚丈量也需要两天时间。 走到中华盟。 看到街道两侧已经彻底收拾完,清空了垃圾,一些没用的东西都被穷苦人家收走,这也是陈湛授意的。 很多穷苦百姓家小孩子,没学上,没处玩,来这边看比斗,最后不忘记捡些木材回去烧火。 这些孩子都已经习惯了。 陈湛也乐意成人之美,擂台拆掉后,便给这些半大孩子拿走了。 进入中华盟,人也少了很多,熊憾山已经和阮芷李清粟两女提前走了。 还带着不少弟子。 佛山那边已经电话知会,他们先去打前站。 陈湛和叶凝真也明日出发,先顺路去一趟龙泉,将两把日本妖刀改造一下。 ps:(刘笑尘就是刘云樵,也是一代宗师中一线天的原型,蓝衣社第一杀手,但在电影里他离开蓝衣社了,现实中可没有,在国府做到上校军衔,92年才在宝岛去世。) (李键吾这个就更牛逼了当过警卫员,我不敢提,大家自行查看吧。) (本章完) 第222章 南下,金瓜子 第222章 南下,金瓜子 从京城往南方的火车有很多趟,但到广东佛山只有一趟。 每天一趟,上午十点。 车票早买好了,没有火车能直达龙泉县。 所以分开走,陈湛和叶凝真带着小狐狸在南昌下车,转到龙泉县。 陈湛二人带小狐狸坐一个车厢,白五和李幺、姐几人一起,在另一节车厢。 其余弟子昨日便出发了。 民国十九年,如今的火车几乎都是蒸汽机车,外观笨重粗犷,主体是高大的钢铁锅炉,顶部有圆柱形烟囱,前部有巨大的缓冲器和连接挂钩,侧面装有圆形驱动轮。 车身涂成深灰色,机车印有“中华民国铁路”字样。 陈湛三人坐的是二等座,木质车身,涂深色漆,车窗带窗帘,车门为单扇推拉门,软质座椅,照明灯具,车厢里有简易卫生间。 与后世绿皮火车差距不大,但现在的火车声音更大,车身也不稳当。 “库池、库池” 火车缓慢前进,摇摇晃晃,时速只有四五十里。 几个大箱子的财物,都被姐三人带着,就放在三人脚下,三人很担心,目不转睛,这几箱金银,价值太大了,任何劫匪盗贼都会为之疯狂。 但想想陈湛就在隔壁车厢,又放下心来。 甚至有些期待,万一有不长眼的,要劫武林盟主的财呢? 从京城到佛山,火车要走六七天,期间还要停靠多个车站,以及换乘。 一开始三人还神采奕奕,姐小声道:“轮流睡觉,你俩先睡一会。” 三人并排而坐,姐坐最外面,李幺和白五两人老实睡觉。 但火车“咣当咣当”的走,根本睡不好,到第三天,三人精神萎靡,摇头晃脑,想睡一会,但心中有些担心,车又不稳当,始终睡不踏实。 到四天。 下午会到南昌车站,到时候陈湛和叶凝真三人要下车,虽然车站有人接应,但还有两天路程,火车上却只有三人,要守护这么大一笔财物。 心绪更加不宁。 “我钱丢了,钱袋被划了。” “我的也是,我钱也丢了,有贼!” “车厢关上,别让人走了,就在车厢里。” 车厢另一侧的骚动,引起姐警觉,三人对视一眼,不用说话,白五立刻起身去身后车厢找陈湛。 姐和李幺打起十二分警惕。 至于车厢另一头的喊话,三人直接无视。 他们都是盗门出身,虽然没在火车上作业过,但基本套路都明白。 喊捉贼的未必不是贼,喊被偷的未必是真被偷。 静中取闹,闹中取胜。 多半是贼喊捉贼,闹起混乱,才好动手。 姐和李幺知道套路,不动声色,静静观察,但其余乘客不懂。 车厢内本来很安静,随着声音一起,一听有人喊丢钱,人们立刻警觉,都去摸自己钱袋子,不管之前藏得多深,多隐蔽,都按捺不住去摸,去查看钱还在不在。 这一下,便暴露了放钱的位置。 这是惯用伎俩,“踩点”最简单的方法。 姐和李幺看在眼里,目光不断扫视前方,发现两个人与他们俩一样,都在扫视车厢,快速查看车厢内之人藏钱位置。 一男一女,两人打扮简单。 女人年龄稍大,一身格子布上衣,戴眼镜,拿两本书,像个教师。 男人年龄小,不足二十岁,眉清目秀,穿着校服,蓝白格,胸前字迹磨损掉。 这幅样子,确实很像老师学生,但破绽是眼神。 哪有老师学生,眼神如此锐利的? 两人看到猎物,眼神一对,手背过去,对身后打个手势。 立刻身后车厢过道,冲出三人。 一人跑,两人追,都是男人,前面跑的男人怀中抱着个包裹,身上一股子汗臭味和霉味,窗外风一吹,车厢内都是那股子味道。 “站住,我的金瓜子还我,别跑!” “抓住他,大家拦住他,帮忙抓贼~” 怀中抱着包裹的男人在前面跑,身后两人呼喊,众人一听‘金瓜子’心中一惊,什么财大气粗的人,带金瓜子 不过坐二等座的人,都是有些社会地位的,没有下九流,都保持一分理智。 那人跑到车厢中间,前面有人站起来,两人撞个满怀。 手上包裹脱手,他连忙去抓,抓住包裹边缘,身后追的两人也去抓,也抓住边缘。 “还我包裹,你找死!” 三人用力,“撕拉~”一声响。 黑包裹被扯碎,一分为三,包内东西散落漫天。 “丁零当啷~” “哗啦啦~” 一包金灿灿的东西,从空中滑过一道弧线,当啷落地,车厢里撒的到处都是。 “我草!真是金瓜子啊!” 车厢里的人看一地金瓜子,再也淡定不了,开始哄抢,车厢里乱作一团。 几枚金瓜子,落到姐眼前,李幺也有些意动。 “姐.咱们” “假的!带一包金瓜子的人,这么蠢?” 姐明显经验更多,这句说完,脚踩座位下面的大箱子,对着李幺眼神示意,向前一看。 之前被追的男子以及追人的男子,还有学生和教师。 五人也开始动手。 都在抢地上金瓜子,谁还记得自己包里的钱。 五人假装捡瓜子,嘴里喊着:“别抢,别抢,别挤。” 实际速度快速从人群中穿过,手指缝里的刀片一扫,衣服荷包裂开一道口子,一路上走,一路盆满钵满。 但五人也很快注意到姐和李幺。 没办法不注意。 其他人都在低头捡、抢金瓜子,只有两人正襟危坐,一动不动,还看着五人动手。 撒金瓜子的中年警惕的看一眼姐,姐与之对视,丝毫不惧。 “小心点,那两人有点怪。” 他对身后四人小声一句。 听到那人说话,李幺目光微凝,姐手指轻点,示意他不要动,也不要管。 这种割包的盗贼,与他们之前干的事没两样,而且这车厢不存在贫苦百姓,她不想管,但不知道陈湛管不管,若是陈湛要管,也轮不到她出手。 姐错开目光,不再看。 那中年也大概明白姐什么意思。 五人已经“割”下不少银钱,想不动声色离开,为首中年不想招惹姐和李幺,瞅一眼姐脚下大箱子,准备要走。 这时候火车的车速,打开车厢,直接跳车,带上点技巧,根本摔不坏。 “走~” 五人刚刚走到车厢口,身后传来一声爆喝。 “我草!我钱丢了!” “是你们,你们做局,别走,给我站住。” 青年瞬间反应过来,年龄不大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但一股子莽劲,掏过自己口袋后,发现钱都掉了,口袋漏个大洞。 看五人要走,直接飞身扑向五人当中,最后面学生打扮的少年。 他这一吼,一扑,有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但那少年已被他抓住腿,动弹不得。 少年身上也有刀,但不敢下手,脚下一踢,青年居然踢不动,“钱还我!钱还我!” 此时已经引起一些人注意,中年人转过头看,少年被缠住,那青年人莽,劲大,死死抓住,只重复一句,钱还我。 “哎呦,遇见硬骨头了?” 中年人不想耽搁时间,手中匕首掷出,直奔青年腰眼,扎腰子,身上劲立刻散了。 但这飞刀的力度,有些大,真被扎到,估计不死也得留病根。 “叮~” 飞刀被钉子打偏,扎到车座后背上。 “下手太狠了,要人命?”姐距离青年不远,打出的钉子正好阻挡。 “哎哟,遇上茬子了?在下林三儿,您哪条道上混的?过江龙还是地头蛇?南昌这条线,都是我们鄱阳帮在处理,多管闲事没必要吧?” “北方来的,盗门向来只拿东西,不伤性命,你们这么做不对。”李幺说道。 “呦,北方来的猛龙,要翻江倒海?你们北方的规矩,关我鄱阳帮一毛钱?” “手砍断,走!” 车厢里越来越多人反应过来,那边乘警也在赶来,再耽误,比较麻烦。 中年人话音一落,身后两人掏出刀子,直奔青年,而那青年一听要砍手,手臂一颤,被少年挣脱了。 “林三哥,没必要吧,小九挣脱了,快走吧。”年级稍大,唯一的女子说道。 “不行,我说砍手,便要砍手,强龙不压地头蛇,看看北方的朋友,有什么本事。” 姐站起来,李幺也腾身而起。 不过两人没动手。 李幺玩味笑道:“强龙说对了,地头蛇你们鄱阳帮恐怕不够。” 因为他和姐都看到,白五回来了,那便说明。 陈湛到了。 两人直奔青年,匕首比普通匕首粗大,更似朴刀。 刀举起来,青年趴在地上,吓得不敢睁眼,但刀没落下,两张粗狂的大脸,“嘭”的倒在他面前。 倒地沉重的声音,震的他心脏怦怦跳。 睁开眼睛一看,两人趴在车厢里,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脖颈处金色长针露出针尾。 “鄱阳帮势力很大吗?”陈湛问道,问的是叶凝真。 相比于北方,叶凝真更了解南方,虽然久不回来,但消息每个月都接收,而且八卦掌在南方开枝散叶。 叶凝真收起剩余金针道:“鄱阳帮在南昌当地算大帮,大概有八卦门十分之一的势力。” (本章完) 第223章 南方武林,谁武功最高? 第223章 南方武林,谁武功最高? “一会到站,正好麻烦鄱阳帮了,给咱俩送到龙泉,正愁不知怎么过去。” “我师父在南昌有拳馆。” “先不麻烦他老人家了,这段时间没少用他的资源。” 两人说话间,车厢里的人,都发现钱不见了,而且有人用火柴一烧,金瓜子变黑,起泡。 “金子是假的,大家别抢了!” “不信你们自己验!” 此人一喊,众人立刻停下来,其实都不用火烧,重量一掂量便知道,金子密度大,沉,手里金瓜子明显重量不对,刚刚抢昏头了,根本没人在意。 这会反应过来,再加上钱没了,看车厢口的情形,就知道了原委。 “那几个人,是贼,刚刚就是为了吸引咱们注意力,都是在演戏,金瓜子也是假的。” 青年一声吼,将矛头直指林三几人。 林三脸色铁青,两个兄弟不知道怎么倒了,应该中了暗器。 想走,但陈湛正好站在车厢口,将几人离开的路堵住。 看陈湛和叶凝真旁若无人的交谈,林三顿时脸上火烧,后面乘客步步紧逼,但也不敢有过分动作,有人从另一侧去叫乘警。 林三眼神一动,手从腰间提起,手上多了一把漆黑的“毛瑟大红九”。 黑洞洞枪口指着陈湛。 林三心里也多了一分把握,任你势力多大,武功多高,枪口之下人人平等。 “滚开,让我们走。”林三说话,打断叶凝真和陈湛。 陈湛和叶凝真说话的时候,自然看着对方,这会转过头,看到毛色大红九,陈湛没说话。 叶凝真笑道:“这枪,北方不多见,是好东西。” 林三看两人淡定,但断定他们是强自淡然,实则色厉内荏。 “自然是好东西,我从一个德国佬身上摸来的,你还懂这个?” 认识毛瑟还知道“大红九”,说明叶凝真很懂枪。 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握把为木制,手感坚硬且防滑,握把上一抹鲜红的大“9”字,是红色油漆涂抹,为了区分口径。 “少废话,赶紧滚,让我们走。”林三的手指放在扳机上,枪口上抬,指天,“啪啪~” 连开两枪,将车顶打两个小孔。 陈湛和叶凝真倒没什么,后方上前,想要拿回自己钱的乘客,立刻呆住。 我草,真开枪啊? 这谁还敢上前呢。 枪口再次指向陈湛,见人慌乱,他又自信起来,想起姐和李幺脚下箱子。 笑道:“箱子是你们的?” 他另一只手指向姐脚下的箱子,距离很近。 “没错。” “装的什么?” “金银珠宝。” “金银珠宝?你用这种破皮箱装?骗鬼呢?”林三不信。 陈湛摇摇头,不想再废话,身随影动,林三没想到陈湛居然突然动手,立刻去扣扳机。 他不是完全不懂武功,鄱阳帮里也有高手,近距离之下避开枪口也不是匪夷所思。 他想过打不中陈湛,手挪枪口,去瞄准叶凝真。 但万万没想到的,枪根本没响. 林三以为枪出了问题,再扣扳机,却发现不是枪的问题,而是扳机内还有一根手指。 “这枪不错,留着吧。”叶凝真紧急说道。 她再不说,什么毛瑟还是勃朗宁,都变成一团铁球了。 “行。” 陈湛手指一动,毛瑟枪脱手,飞向叶凝真。 而林三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枪没了,下一瞬间,手臂断了。 “咔咔~” 痛感甚至比手臂折断的视觉传来还慢。 “啊~!!!” “你!鄱阳帮不会放过你,你等着。” 陈湛无奈笑笑,“一般来说,这句话应该是跑掉之后,留下的狠话吧?你不会觉得能走吧?” 陈湛的动作太快,林三身后一男一女,便是刚刚的学生和老师,看的目瞪口呆。 此时不知道说什么。 不过恰好,后面车厢听到枪声,几个拿枪的乘警赶来,看到场中情况,不用陈湛解释,那群乘客便说清楚原委,丢掉的钱都在几人身上,人赃并获。 不过听说是鄱阳帮的人,三个乘警明显气势弱了几分。 陈湛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道:“其他人,你们可以带走,这个给我留下。” 其中一个乘警还有些不愿意,另外一个年老的拉住他道:“你疯了?报纸没看?这位你不认识?” 几个乘警包括林三,再看陈湛几眼,才想起来月前在报纸看过的人。 陈湛绝对全国知名的大人物了。 多次头版头条报道。 第一次是报道国府公布消息,第二次是陈湛摆擂的过程。 武林盟主,横压北地,摆擂十日,没一个人能在陈湛手下走过十招。 国府官方报道就两次。 但各种小道报纸,地方报纸,不知道报道了多少次,说的夸张些的报纸: ‘陈湛一人横扫京城十三家武馆,杀的京城血流成河,凡是不愿意臣服的都要死。’、 ‘同门相残,对自家师兄下死手,完全不顾及孙禄堂这个掌门人的面子。’ ‘京城不够他杀,杀到了南开大学,幸好李书文出手,才将其拦下。’ 这种报道,陈湛看了都无奈,去津门没有易骨改容,肯定被人认出来了,不过说杀到南开大学就有些离谱了 这些报道,让他在北方几乎无人不知,但南方传播的没那么快。 所以一开始林三只是觉得有点眼熟。 直到乘警认出来,才想起来是谁。 即便对报纸上的报道嗤之以鼻,但他如果早认出来,也不可能自大到认为自己可以对付陈湛。 虚名,再虚,也是武林盟主啊. 人的名,树的影。 但现在晚了. 乘警认出陈湛,立刻明白该如何做,陈湛留下林三,说明鄱阳帮要倒霉了。 他们这种惯犯,不管成不成,列车到站,都有人接应。 乘警带走的几人,最多蹲几天班房,在这种情况下,已经天大好事了。 落在陈湛手里,才是倒霉。 林三手臂被折断,陈湛也不管他,再与姐三人交代几句。 “剩下两天,遇到硬茬子不用动手,东西给他们,问个名号就行。” “那怎么行,这是您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 姐还没说话,白五立刻不愿意,他已经拜了陈湛当师父,这会思维完全带入徒弟视角。 “让你给,你便给,正愁在南方不好立威,要都客客气气的,我扫人家馆子,还不好意思。” 陈湛淡淡道。 白五不笨,知道陈湛意思,一拍手掌:“原来是这样!” 交代几句,车到站了,陈湛拎着林三下车,刚下车便被目光注视。 几道目光看过来,紧紧盯着,但没人在车站动手,陈湛走出车站,算上林三,四个人,专往没人僻静地方钻。 转过几个巷子,再走半天,才前后被人截住。 “鄱阳帮的人真谨慎,这么大个帮派,胆子挺小,这才出手。”小狐狸跟着陈湛走,都走的有些累了。 陈湛笑了笑没说话。 林三叹口气,此时已经认命了,鄱阳帮势力不小,但与陈湛这个武林盟主比不了。 “唉,如果不是那小子发现的早,把我们缠住,盟主应该也不会出手吧?” “你们不伤人,让你走了便走了。” 其实这几人做事很谨慎,要不也没那么多前置准备,又是喊抓贼,又是撒假金瓜子。 但被人抓住后,又凶性毕露,下手狠辣。 有规矩,敢下手,又谨慎。 这种作风,说明鄱阳帮有规模,有规矩。 不过这都不重要,胡同前后,各有三人,缓慢围过来。 “把我们的人放了。” 这话一出。陈湛真的把林三放了,并且没有用任何东西威胁。 “嗯?” 六人惊了 黑衣男子有点蒙. 我说话这么好用? 林三拖着手臂,刚走几步,陈湛也消失了。 下一秒,黑衣男子知道陈湛为何把林三放掉了 五秒钟后,六个人躺在地上哀嚎,还站着的反倒只剩下林三 “林三!你这是惹到谁了!” “黑哥,你没看清吗?这位是新任的武林盟主,陈爷.” “.” 黄昏,巷子里又昏暗,而且只说了一句话,陈湛就动手了,谁能认得出来。 “鄱阳帮应该在南昌城里吧?去你们帮里看看。” 陈湛一句话,吓得几人不敢哀嚎了。 “爷,不至于吧.咱们罪不至死啊。”黑衣青年颤抖道。 “放心,不要你的命。” “带路。” 林三没办法,只能捂着胳膊带路,陈湛三人跟在后面。 鄱阳帮说是一个帮派,更像一个家族,高门大院,刚刚靠近便听到内部练功的呼喊声。 林三过去“啪啪~”砸门。 很快出来一人,五十多岁,眼神锐利,一看林三,再看陈湛身后的六人,这幅惨样。 “栽了?” “栽大了。” 定睛去看陈湛,眼神飘忽一下,立刻上前:“在下李飞鹰,鄱阳帮二当家,见过盟主。您怎么来南方了?” 态度立刻端正,决口不提陈湛伤人的事。 “北方武林整合差不多了,该轮到南方了。”陈湛淡淡笑道。 男子没想到陈湛这么直接,直说要整顿武林,先来鄱阳帮,难道要拿他们开刀? “您” “放心,不拿你们开刀,小鱼小虾,没意思。” “.” 这句话,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难过,陈湛还真看不上这种小帮派。 “那您这是.” “你们的人在火车上对我动手,教训了一下,另外再麻烦你们两件事。” “您说,您说,能办的咱一定办。” 这话透着推诿,不过陈不在意,一行人进了大堂,倒茶喝茶,陈湛才道: “听说南方武林,素来有:一侠、双泰斗、咏春三雄、洪拳四猛、南方五虎将之说?” “不知道谁的武功最高?” (本章完) 第224章 南北大侠,铸剑大师 第224章 南北大侠,铸剑大师 鄱阳帮的二当家李飞鹰一点没犹豫。 “武功最高?南方武林复杂,大多是秘传,武功高者数不胜数,但如果非要选一个,那自然是南北大侠杜心武。” 李飞鹰说起南北大侠,一脸崇敬之色,丝毫不掩饰。 不只是他,他身后几个弟子,包括叶凝真在内,都非常认同。 陈湛自然也知道这位,博采众长、文武双全、继创自然门的武林宗师,少有的一代侠士,中华英豪。 从晚清到新中国,经历几个时代,本心不改,当年他加入同盟会,投入反清革命活动,被委派担任孙先生的护卫。 多次保护孙先生危难。 之所以叫南北大侠,一方面是因为他的武功兼具南北,南方根基加北方技法。 杜心武的“自然门”虽然在南方,但却不像有些门派一般固步自封,而是主动吸收北方武术精髓,形成“南北兼容”的独特风格。 另一方面便是他一生之中,足迹覆盖南北。 早年在南方行侠,湖南、四川、贵州等地,铲除山匪,保护商号,奠定南方侠名。 中年在北方为革命护道,跟随孙先生赴北平、津门,开展革命活动,担任贴身保镖,多次在北方军阀与清廷刺客的袭击中护主脱险。 这是他能被南北武林共同认可的基础。 自古南北武林都是互相看不上。 北方觉得南拳太软、没杀伤力,不够大开大合,战场上对手不会跟你慢慢粘,一拳就破了。 南方觉得北方拳法动作太大、浪费力气,而且很多“硬功”是“笨劲”,能碎砖却躲不开偷袭。 杜心武是少数的,南北武林都吃得开的高手。 “自然门是在岳麓凤凰山吧?”陈湛道。 “没错,杜大侠的自然门在凤凰山,不过杜大侠却游走南北,未必在门中。”李飞鹰如实说道。 陈湛点点头。 “你们鄱阳帮看起来也不像乱七八糟的门派,怎么还干偷盗的买卖,主要靠什么过活?” 如果只是偷盗,陈湛甚至不会管,这年头根本不可能杜绝偷盗。 但别坏规矩就好了,盗门不偷老弱病残,不伤性命、 林三要砍手,就过了。 “额我们鄱阳帮,什么都做,有点杂,武馆、镖局、布庄,都略有涉及。” “还有盗抢是吧?” “这说实话火车不只咱们一家盯上,我们不动,还有很多三教九流下手,咱们算温柔的了。” 李飞鹰没说谎,现在世道就是这样,武馆都养打手,占地盘,收保护费,别说土匪强盗了。 陈湛也知道,这种社会现状,他改变不了。 扫灭鄱阳帮很容易,但第二天便有其他帮派占据市场,没有能够一劳永逸的办法。 “盗窃被发现便要砍手,也是你们门里的规矩?”陈湛道。 林三不在,已经被带下去治疗。 “什么砍手?”李飞鹰有些懵,没明白砍手是什么意思,谁砍谁。 陈湛简单叙述一遍,李飞鹰听了有些气恼:“这绝不是我们鄱阳帮的规矩,咱们虽然是江湖门派,但不可能乱杀无辜,不然.那边也不会放过咱,南昌城也不会有咱一席之地啊。” 他说着,指了指北边城外。 陈湛明白什么意思,南昌是军旗升起的地方,是人民军队的诞生地。 革命开端之地。 三教九流可能会有,乱杀无辜估计早被扫灭了。 “这次算了,你好好管教下面人,偷盗的事我不管,杀人断肢绝对不行。” “唉,您放心,一定好好管教,绝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陈湛点点头,“我要去趟龙泉县,帮我准备两匹马。” “没问题,马匹咱们有,您现在要吗?” “明日吧。” 约好明日来牵马,李飞鹰千恩万谢的将陈湛送走,心中暗道,可算把这个煞星送走了,再去找林三算账。 翌日。 陈湛和小狐狸一匹马,叶凝真自己一匹。 小狐狸还想自己骑,骑了几下,速度快起来,便有些不稳定,差点掉下来,还好这半年桩功扎实,紧紧夹住马腹,这才没事。 龙泉县不大,现在也没有改县为市,所以交通不算很方便。 从南昌城骑马过去,也要几天,但地图很清晰,按照官道走,路过几个县,三天便赶到了龙泉县。 龙泉县有两大产业。 其一是龙泉青瓷,历朝历代都很有名,到了清代,龙泉青瓷虽工艺略有衰退,但仍以“耐用、美观”成为民间主流瓷器。 其二便是“铸剑”。 有龙泉宝剑,“天下第一剑”的历史加持。 龙泉铸剑的历史比青瓷更悠久,早在春秋时期便有“欧冶子铸剑于龙泉”的传说,让龙泉县成为名剑产地的代名词。 欧冶子在龙泉秦溪山铸“龙渊剑”,后避李渊讳改为“龙泉剑”,与“太阿剑”并称天下名剑。 再之后龙泉剑不是某一把剑,而是一种称呼,代表龙泉县铸剑大师出产的宝剑。 《明史舆服志》规定:一品官可佩龙泉剑。 进入龙泉县,陈湛才问道:“你上次说的铸剑大师,住在哪?” 叶凝真尴尬笑笑,“我师父早年确实认识一位铸剑大师,不过不知道现在是否还活着,住哪更不清楚了” 不过虽然不知道具体住址,但也简单,随便找人问问。 叶凝真师父认识的这位故人,名叫沈廷泉,丽水碧湖镇人,其先祖沈朝庆的沈家铁铺在碧湖当地很有名气。 清光绪二十年,沈廷泉迁到龙泉城镇西街开设壬字号铁铺。 民国三年秋,龙泉知县杨毓琦主持龙泉铸剑精英大比武,沈廷泉所铸之剑,以一剑击穿三枚铜板,并将对手所铸之剑斩为二截,夺得第一名,被举为“剑魁”,知县杨毓琦挥毫“沈廷泉剑铺”横匾相赠。 民国四年,北上京城时遇难,被土匪劫车,当时在车上的还有叶凝真师父李光普,李光普大发神威,击杀几个马贼土匪,顺便救了沈廷泉。 不过如今已经十五年过去了,谁知道“沈廷泉剑铺”还在不在。 陈湛和叶凝真多番询问,直到问到年纪大的老丈,才知道“沈廷泉剑铺”已经十年不开了,也不知道沈廷泉下落。 问了剑铺原址,两人过去查看,过去十年,街道都变了。 再问询原址周边的邻居,才知道原因。 沈廷泉十年前出门铸剑遇险,断了右臂,所以没办法再铸剑,只能关门。 沿着对方所述,陈湛和叶凝真穿过两条街道,找到沈廷泉所住的院子。 叶凝真上前敲门,“当当当~” 开门的是个青年,二三十岁,一身粗布麻衣,但很精壮,国字脸,方方正正。 “您找谁?” “这是沈廷泉家吗?” 青年沉默一会,道:“是,你们找我爹有什么事?” “铸剑。” “额” 青年愣一下,仿佛没想到来人是这个目的,因为父亲已经不铸剑十年了,很少有人知道了。 “不好意思,我爹已经很多年不再铸剑了。” “你父亲应该认识李光普,我是他徒弟,还请见上一见吧。”陈湛本来不想强求了,叶凝真主动开口道。 青年犹豫一会,道:“你们先进来吧。” 带着三人进去,青年喊道,“爹,有故人来.” 很快从屋内走出一人,大概五六十岁,没有右臂,面容苍老黝黑,一看便是常年在户外作业。 打量一下三人,沈廷泉上前道:“三位是?” 叶凝真道:“李光普,您还记得吧?” 沈廷泉皱眉回忆一会,想起李光普是谁,惊讶道:“你是李先生的女儿?徒弟?” “徒弟,慕名而来,想请您打造一把刀剑。” 沈廷泉面露难色,叹口气: “这唉~李先生对我有救命之恩,按理说不该拒绝,但我已经很多年不铸剑了,你们也看到了,我这情况” 铸剑是个力气活,也是精细活。 少一只手臂,体力和对火候的把控都不足,很难打造好刀剑。 两人没说什么,刚准备要走,沈廷泉儿子在旁小声对父亲说一句话,两人本是耳语,但陈湛耳力太强,听到了。 ‘爹,不如跟李先生求助,为您报仇。’ ‘闭嘴,此事你不要多说。’ 陈湛停住脚步,转过头道:“沈大师的手臂,十年前断的?” 沈廷泉点点头,“没错,当时去鹰潭路上,被马匪截了,交出全部财物,还落个残疾。” 陈湛看向沈廷泉儿子,两人刚刚说的那句话,明显还有别的意思。 这个年代,别说这种土匪,很多军阀都撑不住十年! 按理说十年了,当时的马贼不死光,也分崩离析,不知道去哪了。 还怎么报仇? “马匪十年过去,还没被剿灭?” 陈湛一问,父子对视一眼,立刻知道,刚刚说话被听到了。 有些不好意思道:“唉,十年了,别提了。” 陈湛摇摇头,将后背上的两把妖刀取下,缠着布,但从刀柄能看出来不是中式刀剑。 “做个交易,你帮我打造两把刀,我帮你杀人,如何?” 陈湛一句话,直接说到父子俩心坎里了。 青年目光大亮,有些激动,看看自己父亲,又看陈湛,觉得有些眼熟。 不过他们在镇子里生活久了,又不是武林中人,偶然看过陈湛的报道,也没记住样貌。 (本章完) 第225章 夜袭,屠灭满门!(求个月票) 第225章 夜袭,屠灭满门!(求个月票) “此话当真吗?”沈廷泉也有些激动。 “自然当真,马匪而已,在哪座山里?” “不在山里,就在鹰潭县城!” “马匪不在山里?打进城了?这么大势力?” 陈湛有些惊讶,马匪死了不奇怪,但现在可不是清廷覆灭时候后,那时候天下纷乱,土匪占山为王甚至可以进城统治一个县。 现在国府名义上已经统一全国,即便有些地方自治,也不可能让土匪进城。 “额,这倒不是,那伙马匪几年前便洗白进城,做起马匹生意,自号‘玉湖马帮’在鹰潭做得风生水起,势力不小,所以犬子说求助李先生时,在下不想让恩人卷进来。” 陈湛和叶凝真明白了。 看来这伙马匪确实有点手段,做马匪,拉起一杆子队伍,在乱世不算多难,有勇武和胆气就可以。 但马匪做的风生水起,几年时间还能洗白上岸,混成一个帮派,当地颇有声望,便着实有些厉害了。 陈湛一甩手,双手持刀,刀身上缠着的黑布褪下,两把妖刀露出真容。 虽然血迹被擦干,但两把妖刀在夕阳照射下,反射出的光芒好似暗红,纹路中透着诡异。 “不管什么马帮还是马匪,交易你做还是不做?” 其实对他来说,无所谓。 是不是马匪,去了一看便知,如果是,谁也拦不住。 沈廷泉看到两把刀,也被吸引住,目光一扫,便道:“日本武士刀?” “没错,杀个小人物,缴获的,刀不错,但日本刀不适合我。” “小人物?如果没看错,这是两把都是日本名刀,也是妖刀,这边刃长的应该是村正妖刀!这边刀身更窄的,该是妖刀鬼丸!” “你杀的是小人物?”沈廷泉不可思议。 武林的事他不太了解,但对于刀剑,比任何人知道的都多,日本最有名的三大妖刀:村正、鬼丸、鬼彻。 其中陈湛手中这两把是货真价实的. 如果流落到市面上,至少价值上万两银子,而且根本买不到,这种刀都在武道大家或者军政两界的顶层手中。 “黑龙会的什么顾问,记不清了。”陈湛笑道。 “头山满,黑龙会二号人物。”叶凝真补充道。 不过说名字也没用,沈廷泉认识刀,不认识人,黑龙会他都没听过,但知道肯定是什么大人物。 “刀,我可以帮您打造,但我需要再请一人来,这两把名刀若是打造不好,暴殄天物。” “可以,随你,我只要成品,而且帮你杀人,我便不出钱了。” “钱自然不用,请人无需钱,这点面子我还是有的,不过需要多等几天。” “可以。” 陈湛拿出两张图纸,他前日改变主意,不做剑,只做刀。 一把唐横刀,一把绣春刀。 他的武功,不太适合剑,更适合刀和大枪,但大枪太不方便,而且这两把妖刀的材料也不够。 精钢大枪,动辄几十公斤,两把妖刀各自才十几斤。 唐横刀狭直刀身,直刀身更适合“刺、划。” 绣春刀,直刃带弧,刺劈结合,适合近身防御。 其实两种刀,都有些轻,但没办法,现实世界没办法保持合适的大小和长度,又能重量极大,没有天外陨铁. 陈湛三人从小院出来,找一家客栈留宿。 与沈廷泉约好,五天取刀,而陈湛也答应对方,五天内扫灭那伙马匪。 但实际,根本无需五天。 鹰潭距离龙泉没多远,陈湛当夜便走一趟。 玉湖马帮在当地很有名,他问个值夜打更人,便找到具体位置,手持妖刀潜入。 通过呼吸声判断功力,找了个呼吸频率最慢的,刀顶脖颈,冰凉的触感,男人才被惊醒。 “我问,你说。” “您问。” “八年前还是马匪?” “.我!没做过马匪!”男子说的斩钉截铁。 “没做过吗?洪山附近的马匪,不是你?”陈湛再问。 “.什么洪山,你找错人了!” “嗯,心理素质不错,但我说洪山的瞬间,你心脏收缩一下。” “噗~!” 妖刀光芒一闪,人头落地,血溅当场。 陈湛又问了两人,说法一模一样,显然是多年前便已经打定主意,口风一致。 直接开始屠杀。 血雨腥风之后,陈湛拿走纸笔,杀完人,留下名号和罪名,贴在大门上。 其实马匪的跟脚很好查,过去不到十年,还是在落草为寇的洪山不远处的鹰潭,还活着的时候,势力大,百姓不敢言语。 如今被人灭了满门,自然有人指认。 从鹰潭返回,前后不过两个多时辰,夜色还在,一壶水还未凉透。 第二日,陈湛将妖刀送回去,沈廷泉和他儿子已经在准备炉火,打铁铸剑的设备都有,只是多年未用,需要修整一下。 沈廷泉看到陈湛将刀送来,也没在意,抽出刀查看,看到刀身纹路里干涸不久的血液。 “玉湖马帮,嗯,全宰了,你去鹰潭打听一下就知道。” “五天后,我来拿刀。” 沈廷泉愣了半天,陈湛身影已经离开小院,才喊道:“定不辱命!” 望着陈湛身影,再看手中武士刀上的血液,沈廷泉有些恍惚。 惦记十年的仇,一夜. 便解决了? 而且鹰潭这个距离,一夜往返,还要杀尽马匪。 武林盟主这哪是盟主,这是魔主。 但魔不魔,与他这个铸剑师无关,他只管铸造好陈湛的刀。 为了享受二人世界,留小狐狸在旅店练功。 这几天,陈湛正好带着叶凝真在龙泉附近游玩几天,龙泉北郊的下樟村,有天然景观。 森林、飞瀑、峡谷、绝壁。 有落差高达百余米的白云瀑,一泻千里、千姿百态,还有岩樟溪和白水沟汇合,周围高山环绕,中为谷地,从上空俯瞰如同口袋,山水相依,风光旖旎。 难得景色,难得悠闲时光。 其实来此不过半年多时间,却做了很多事,生离死别,生杀予夺,根本停不下来,经历了很多事。 到南方,在陈湛的计划当中,应该能消停一段时间。 整合一下武林,然后坐看云起时,看明年,日本人会不会如期而至。 (本章完) 第226章 小狐狸的人生不可限量 第226章 小狐狸的人生不可限量 鹰潭的玉湖马帮被屠,消息传播很快,因为陈湛留了姓名。 陈湛这种行为,本质上是动用私刑,即便做的是惩奸除恶行为,也难免引起当地不适。 但没办法,陈湛不仅武功高,还有国府任命,受到当局承认的盟主身份。 武林帮派,陈湛动手也没错,只是手段太暴裂了,直接屠灭满门 当地调查起来也很认真负责,没几天便将玉湖马帮的罪证公之于众。 鹰潭周边几个县城才知道,多年前轰动一时的洪山马匪,劫掠四方,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居然就是玉湖马帮那帮人。 很多人身边朋友亲人都曾被马匪截杀过,曾经杀人如麻的马匪,就这么洗白上岸,生活在城中,旁若无人的经营马匹生意。 简直不寒而栗。 陈湛三人到龙泉的第五日。 沈廷泉已经知道鹰潭的事情,这个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周边几个县。 父子喜极而泣,同时更加卖力。 “爹,精铁泡透了!” 青年端着木盆跑进来,盆里浸着三块青黑色的铁料。 沈廷泉没说话,只伸手在盆里搅了搅,指尖触到铁料的瞬间,眉头微松:“井水凉得正好,去把砧子擦净。” 青年刚把铁砧上的铁屑扫掉,沈廷泉已将铁料夹进炉膛。 风箱是脚踩的,蹬得浑身冒汗,炉膛里的炭火“噼啪”炸响,渐渐从暗红烧到亮白,把沈廷泉的脸映得通红。 他眼不错地盯着铁料,直到铁料边缘开始发黏,突然喝一声:“撤风!” 长钳夹着烧得发白的铁料“滋啦”落在铁砧上,火星溅在青砖地上,烫出点点黑斑,很快又被风吹得凉透。 被沈廷泉请来的中年人,脸如黑炭,一丝不苟地盯着,手捏锤柄,就等铁料落下。 开锤! 第一锤敲在铁料正中央,“当”的一声,震得院角的老槐树叶子都晃了晃。 他的锤法极怪,不快,却每一下都准得离谱,先敲边缘定形,再敲中间聚劲,小锤落处,铁料像软泥似的往两边展,却不见丝毫裂纹。 日头升到头顶时,刀坯终于锻打成型。 “打水,放松针。”沈廷泉道。 青年把院角那口老井的水打上来,放上一把松针,沈廷泉铸剑锻刀的秘方,淬火要用“松针井水”,松针能让水温慢降,刀身不容易裂。 他深吸一口气,长钳夹着通红的刀坯,对准水桶猛地一沉。 “滋!~”白雾瞬间裹住整个院子,带着松针的清苦和铁水的焦糊味。 沈廷泉盯着水桶里的刀坯,直到水面的气泡渐渐平息,才伸手把刀捞出来。 阳光照在刀身上,泛着一层淡青色的光,刀刃上的锻打纹像流水似的,从刀头缠到刀柄。 “成了!” 他用手指弹了弹刀身,“当”的一声清响,传到陈湛耳中,比日本人的妖刀,悦耳多了。 白雾散去。 沈廷泉也看到陈湛来了。 兴奋上前道:“多谢陈先生,大恩不言谢,沈廷泉不过是个铁匠,没什么能报答您,唯有将您的刀铸造好。” “还好,幸不辱命!” 沈廷泉手中唐刀,与陈湛所画一模一样,无论是纹路还是刀身,全都一般无二。 沈廷泉抓着刀柄,用厚厚的黑布间隔,想交给陈湛,但陈湛却直接去抓刀身。 “陈先生,小心!刚出炉.” 他说话怎么可能比陈湛动作快,五指捏在刀身上,没有想象中的‘撕拉’一声,皮开肉绽的声音,反倒是刀身震颤,铮鸣 “叮~” 陈湛屈指,指尖弹抖,击打在刀身上,一声清脆叮响。 沈廷泉的目光瞪大! 因为陈湛不仅仅捏在刚刚浸透过净水的刀身上,手指无伤,屈指一弹,居然将唐刀弹的弯曲,弧度还越发大了。 “啪~” 刀身弯曲弧度近乎九十度,弹回来,打在陈湛手上,不再颤抖,嗡鸣,又像猫咪一样乖巧。 然后在沈廷泉和黑脸中年不可思议的眼神中,陈湛手指按在锋刃上。 “别” 沈廷泉太了解自己的手艺,开锋后的唐刀,配上顶级材质,陈湛按下去,手指 但他恐惧的场景没发生,反倒是陈湛按一下,抬手,手指上细密的切口,发白,居然不流血 “这陈先生怎么做到的?” 沈廷泉脱口而出,说完便觉得不合适了,武林中忌讳问功夫,他不是武林中人,但接触过一些,所以知道自己唐突了。 不过陈湛不在意,彻底接过唐刀,单手握住刀柄,转向院中无人的方向,虚空一刀甩出。 陈湛没太用力,但刀锋锋锐带起的气流,从虚空划过,扫到院子中的枣树上,枣树刚发新枝,还没到结果季节,被气流打得‘啪啪’作响。 “刀很好,我很满意。” 唐横刀已经是第二把,另一把已经打造好了。 沈廷泉想的很周到,还专门给陈湛打造了刀鞘,两把妖刀的刀鞘很丑,也不适合唐刀。 “您满意就好。” 陈湛没多说,转身离开,本身想用李光普的面子,但对方不管是受伤还是心灰意冷,当时委婉拒绝了。 或许时间久了,不是武林中人,没有给这个面子。 之后便是交易了,陈湛也没什么感谢的话,公平交易。 从龙泉出来,三人没再乘坐火车,一路骑马游山玩水。 每天走百多里,剩下时间陈湛正式教小狐狸入门。 练半年桩功,根基还可以,有资格练习一些基础拳法了。 陈湛没让他从形意练起,反倒是从太极功夫开始,太极打基础确实更适合。 而且小狐狸的时间也足够。 太极十年不出门。 但若是真练了十年太极功夫,以他的天赋,作为陈湛第一个弟子,加上众多顶级宗师手把手教学。 十年不出门,出门便可以横扫天下了。 十年后,他也才二十岁出头。 到时候正是1940年,抗日大幕彻底拉开,武林这点事十年还折腾不明白,陈湛也白活了。 按照陈湛给他设定的路线,不让他走武林这条路。 不管是投军正面作战,还是组织敌后,小狐狸都是一把好手,前途不可限量。 “太极讲松而不垮、正而不僵,先从桩功入手,“混元桩”每日站一个时辰。” “双手在胸前抱成“圆”,像抱个大西瓜,腋下留缝,肩颈放松。” 随着他的演示,小狐狸有样学样,已经练了半年基础,各种书也看了大半,一下便站的很像样子。 陈湛看他做的不错,矫正几下,让他放松下来。 “然后走“太极步”,找虚实,开始练慢步走架的基础,只练“弓步”和“虚步”的转换。” 陈湛说着,在地上画两条线,间距与小狐狸肩膀同宽,让他一只脚踩线、膝盖微屈,另一只脚后伸、脚尖虚步点地,双手保持桩功的“抱圆”姿势,慢慢把重心从前脚移到后脚,再移回来。 像踩在上走,不能发出声音。 “太极每一步都有虚实,你每天练习两百步,前脚实、后脚虚,重心移时‘实变虚、虚变实’。” “练上几年,虚实转换一瞬之间,与同级高手打斗,身体时刻保持稳定,便赢了大半。” “嗯,师父,俺知道了。”小狐狸非常认真说道。 “还没完,真正的拳术大宗师能将武功融入生活,融入田间地头,这招教你,日后能否成就大宗师,便看你悟性了。” “练拳,忌蛮力,要养‘松沉’。” “一则,平日里不可动怒,心态稳定,气血在体内运转平缓,一着急,易动怒,气血上涌,冲到某个位置,便破坏了平衡。” “二则,怎么把功夫融入生活?比如拿茶杯时,用手指轻轻托住,一松一沉,不要用蛮力去抓;扫地时用腰带动胳膊,不是胳膊使劲;甚至吃饭时坐直身子,不用力低头扒饭。” “这两点便是拳入生活,一切都像流水一般,‘顺劲’,不是‘顶劲’,像水流一样软,但能冲开石头。” “生活里养够了‘松沉”,爆发起来,杀起人来,才有足够的‘凶悍’!” 小狐狸听得认真,小眼睛不断眨巴,练得也认真,听着说话,混元桩虚实劲没松。 他年龄虽然不大,但从小受欺负,非常渴望获得武功和力量。 陈湛也早看出来了,但还是强行压他一压。 年纪小,心里受了委屈,可以记恨,但不能扭曲,不然会酿成大祸。 好在小狐狸心正,在陈湛身边接触的都是匡扶正义,杀的都是鬼子,他在耳濡目染之下,大义是绝对不缺的。 不会像马三一样,为了权力,走上邪路。 而且陈湛也不担心,小狐狸不是马三,他更不是宫宝田,宫宝田没儿子,从小养大马三,舍不得杀,临死都想让他回头。 但陈湛不一样,没什么舍不得,走上邪路的孩子,欺师灭祖,便不是孩子了,是仇人,更别提投了日本人,那是罪人,死有余辜。 刚刚教的,足够小狐狸先练个两三年,到十四五岁左右,再开始练打人。 完全来得及。 国术分为练法和打法,内家拳都是先练后打,外家拳有的直接从打法开始练习,类似铁砂掌这种武功,出功夫速度快,但也对人体压榨更极限。 能练到王子平和顾汝章的程度,由外而内,才能逐渐养好身体,甚至更上一层楼。 但那很难,不过外家功夫没练到骨子里,对身伤害也不算很大,还能快速获得一定武力。 有些时候,难分优劣。 特别是过几年,日本人开始侵华,军队里都是练外家功夫的,哪有时间给你慢慢打熬身体? 国破山河碎,等你出山,黄菜都凉了。 (本章完) 第227章 你师父也是花拳绣腿 第227章 你师父也是拳绣腿 半个月后,才到佛山。 此时的佛山,武馆处于鼎盛期的延续阶段,呈现出拳派林立、武馆遍布、工农阶层广泛参与,堪称中国近代武术史上的黄金时代之一。 与之前南拳称霸不同,多年前从李存义组建中华武士会开始,便力主北拳南传。 到后来,孙禄堂、宫宝田、李光普等人身体力行,延续至今,南北武林分界已经不那么明显。 当然这个融合,只在南方。 南方不分南北,但北方还是北拳独霸 李存义活着时候,很想促成南拳北传,但没来得及,现在在陈湛看来没必要了。 因为很快北方便会陷入战乱,没机会教拳了,不管南方还是北方的拳师,直接上战场便好。 战争是大熔炉,等到日本鬼子炮火打到面前,什么南拳北拳,什么南北武林之争,都是屁话。 不打,就是死。 陈湛三人进入佛山。 佛山与北方大多数城市不同,佛山没有完整城墙,城市沿汾江、东平水道自然生长,形成水巷-码头-街市的线性结构。 河涌不仅是交通通道,也是消防水源和排水系统。 经济上也是,这时候北方大部分城市还都以农业为主。 而佛山工业产值占比达极高,冶铸、纺织、陶瓷为支柱产业,产品百分之八十用于外销。 武馆经济也极其发达,叶问教授洋学生武功,并非虚构,这种事在佛山常有。 当然了武馆学徒根本学不到顶层功夫。 这方面,南北都一样,南方秘传,北方更是很多老拳师怕泄密,一辈子都只传一个人,甚至只传自己儿子,难怪功夫失传的多。 失传也是活该。 佛山境内,这时候还没有受到战乱影响,虽然有些暗流,但总体欣欣向荣,百姓也算安居乐业,生活水平比京城也不差,更遑论北方其他城市。 佛山的武馆,大部分在南海区和顺德区的繁华街区。 福宁路衙旁街。 陈湛和叶凝真带着小狐狸,走进去,远看像是夫妻俩带着孩子,但近看发现两人太年轻,小狐狸都已经十一岁,又不像是父子关系。 小狐狸像个跟班,慢慢跟在后面,手中比比划划,时刻在练习陈湛说的,‘虚实、松沉的功夫融入生活。’ 一进街道,市井气息扑面而来,叫卖声,吵架声,源源不断袭来。 而且听不懂. 这边都说粤语,陈湛能听懂几句,但吵架和叫卖的语速太快,便完全不懂了。 这条街很大,但招牌最大,最显眼的是鸿胜武馆,蔡李佛拳的总馆,鸿胜武馆在南方分布,有13家分馆。 而且鸿胜武馆当家人思想左倾,几年前便有成员秘密参加我党活动。 陈湛看着鸿胜武馆的名字,对叶凝真道:“记下来,蔡李佛是自己人,以后整合起来,态度柔和一些。” 再走几步:“兴义武馆,嗯,洪拳的,这家没什么说法,不用特意关照,到时候看态度。” “姚氏咏春。姚才,一样。” “阮氏咏春,阮奇山师承梁博俦,一样。” 陈湛一路走,一路点名,叶凝真笑着记住,小狐狸沉浸在走路和拳术的融合当中,每一步走的都奇奇怪怪。 “咏春三雄另外两家都在,叶问的拳馆不在这?”陈湛奇怪道。 “嗯,叶问在永安路。”叶凝真很清楚,她虽然久不在佛山,但毕竟小时候开始在佛山生活很多年。 “还想先去看看他,算了,先去金楼吧。” “你好像对叶问很感兴趣?虽说叶问在佛山也算名家,并列咏春三雄,但却是末尾,怎么会特殊关注他?”叶凝真有些好奇,打趣道。 “额” 陈湛一时间,没法解释。 其实南方拳师高手极多,稍有名气的,南北大侠杜心武,铁砂掌宗师顾汝章,洪拳泰斗林世荣,乃至咏春拳大师吴仲素。 吴仲素是咏春拳第六代传,师承陈华顺,与叶问一样,但陈华顺死的早,叶问与吴仲素这个师兄继续学拳三年,才彻底出师。 陈华顺这一脉,如今吴仲素辈分最高。 无论怎么论,论名望,论辈分,甚至论武功,都轮不上叶问。 但后世确实叶问最为有名。 南方拳师论名气,只有黄飞鸿能与之相提并论 这个没法说,陈湛只能说道:“宫若梅与叶问有交情,当时她说过一句。” 这话一出,叶凝真笑意更浓:“她说什么?” “说叶问才情俱佳,日后或许能承接南方武林。” “评价这么高?” “所以我也好奇。” “是宫二说的,所以你才好奇吧?” “.” 陈湛明知道叶凝真是故意打趣,但还是有些尴尬。 好在有人打断思绪。 “小子,你这么练不对啊,乱七八糟,哪有走路练功的。” 陈湛和叶凝真刚刚对话太过投入,不知不觉走出很远,小狐狸沉浸在自己世界,被两人落下二十几米距离。 小狐狸比比划划,被一个刚刚从武馆里出来的青年,正好看到。 那青年看了几眼,上前说话。 小狐狸抬眼看看青年,又看到陈湛在不远处,没打算帮他解决,他很聪慧,知道陈湛的意思。 “额,大哥,你说我练得不对吗?”小狐狸指着自己说道。 “没错,你这什么拳?来来回回,上上下下,软的不行.还有,练功就是练功,走路练功会走火入魔的。” 青年不厌其烦,看小狐狸穿着,可不像是穷苦人家,心想今天赚到了,能拉个学徒。 “我这是太极拳,太极拳你不知道吗?” “太极拳我当然知道,但哪有你这么练的,走着路,吊儿郎当,这样一辈子也练不成。” “不对不对,我师父不是这么说,他说:行止坐卧,皆是拳理,要把练拳融入到生活当中。” 小狐狸可不是天真的小少年,懂得不少,此时嘴角带着坏笑。 青年没注意到,摇摇头自信道:“你怕是遇见骗子了,什么行止坐卧,皆是拳理,你告诉我,行止坐卧怎么练拳?你这样走两步退一步,能练出什么?” 青年说着,还学起了小狐狸的动作。 又道:“你看着,这才是拳法。” 他扎个二字钳羊马,双手叉腰间半弯坐,转腰右边,左脚画半圆,先出左脚,形成一个丁八马,然后双手放在胸前,右手向前旋转出拳。 “啪~!” 打出一声轻响,不算很脆,但已经有了一些火候。 明劲的标志便是出拳打出响动,但具体进境要看响动多大,多脆。 如果动静又大又脆,像打雷一般,便是大成。 这青年入了门,不是纯拳绣腿。 “看到没,白眉拳,比你练得太极猛多了,你被人骗了多少银元?” “额” 小狐狸挠挠头,陈湛不过来,他很难解释 “我师父好像不收钱,还给我钱来着” “那你师父也是拳绣腿,让你师父也拜入咱们武馆吧,咱们馆主张礼泉功夫通天,在佛山都排得上号,号称东江老虎。” “你应该听说过吧?” 青年指着自己左侧拳馆说道。 小狐狸和陈湛二人往一边看去,“励存白眉国术馆。” 小狐狸哪听说过。 京城的高手他都没认全,南方更是没来过,就知道一个南北大侠,还是听陈湛经常提起。 他摇摇头:“俺不清楚,俺刚来佛山。” 青年目光大亮,笑道:“没关系,你跟我进来,给你介绍下,看咱们国术馆内师傅水平如何,你这年纪开始练功,打好基础,将来未必不能进入明劲,做个不错的武师,不说光宗耀祖,在佛山打下一份基业还是没问题的。” 在南方,稍微有点功夫,便能糊口,功夫稍微高些,更是香饽饽。 南方武师的出路更多。 舞龙舞狮、戏曲武行、街头杂耍、码头行会,很容易打出一份家业,这也是为什么南方武馆更多,学徒更多,光佛山一地便有几十家。 北方如今镖局开不下去,收徒弟非常困难,因为出路少。 青年拉着小狐狸要进武馆,小狐狸幽怨眼神投来,看向陈湛,那意思,你再不管,徒弟让人带走了。 叶凝真和陈湛走过来,她上前几步,拦住青年。 “你是张礼泉徒弟?” 青年看看叶凝真,礼貌道:“没错,在下何晨华,师承张礼泉,你是?” 叶凝真自然知道张礼泉,所以语气很和善:“叶凝真,师承李光普,这是我夫君的徒弟,你不能带走。” “嗯?李光普???” (本章完) 第228章 佛山金楼, 第228章 佛山金楼, 何晨华愣了一愣,怎么把李光普扯进来了,他本以为小狐狸是个傻小子,就算有师承也是骗子。 叶凝真这一句话,让他心里一跳。 李光普在佛山威名赫赫,北方拳师南下天生要受到排挤,当年不知道受到多少打压。 如今的金楼和程派八卦,都是那一辈人,一拳一脚打出来的。 金楼在佛山屹立不倒多年,销金窟一般的存在,背后势力错综复杂,不知道多少势力参与。 李光普作为明面上的掌门人,更是风头无限。 佛山很多北方来的拳师,都很认可这位。 “哎呀,不好意思,冒昧了,在下以为小兄弟没有师承呢,您多见谅。” 何晨华反应很快,立刻躬身道歉。 同时有些奇怪,看叶凝真的年龄,还是李光普的弟子,居然这么年轻便婚配了,真是少见。 一般来说,很多大高手、大拳师,不收女徒弟,因为女徒弟要嫁人,不能传承衣钵。 现在虽然都广开武馆,不那么保守,但真传弟子一般也不会嫁人。 会招婿。 武林中招婿很常见,最早可追溯咏春拳祖师严咏春,这位女拳师便是招婿梁博俦,传下梁氏一脉的咏春拳。 如果宫宝田没有马三这个从小养大的儿徒,宫若梅大概也会招婿,不能嫁人了。 叶凝真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带小狐狸离开。 陈湛始终在不远处没出面,露一个侧身,叶凝真和小狐狸走过来,才稍稍转身。 而何晨华由于好奇,一直在看,正好这一转身,被他看到陈湛样貌。 三人走远,他还愣在原地。 “此人.好像是报纸上那位?”他喃喃自语。 同时想起刚刚叶凝真说的话,叶凝真是李光普弟子李光普在佛山的地位很高,算北方拳师魁首,凡是北方拳师来南方都会来拜会他。 叶凝真又说,那孩子是她夫君的弟子 呼之欲出 何晨华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天大秘密。 武林盟主陈湛南下,还与李光普的程派八卦联姻了? 这是要干什么? 他感觉有大事发生,同时心里后怕,刚刚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还好陈湛不跟他计较。 小插曲,三人都没在意。 陈湛如今的身份和实力,也确实没必要因为武馆学徒几句话出手教训,刚刚对方说他是拳绣腿,别说他,小狐狸都不会计较。 说中痛点,才会恼羞成怒。 转过一条街,陈湛道:“你师父应该知道我要来吧?” 叶凝真笑道:“肯定知道啊,阮芷那丫头到半个多月了,她怎么可能不说你?不知道怎么大肆渲染呢。” 陈湛扶额摇摇头,忘了这一茬。 本来还打算私底下见面,不引起太大风波。 这下低调不了。 “对了,我师父可不止我们三个弟子,还有几个师兄弟怎么说呢” “爱慕者?”陈湛直接道。 “算是吧,师父虽然不反对同门结合,但我不愿,也没人能强迫。” “嗯,没事,争风吃醋的戏码,我还没见过。” “争风吃醋应该不会,你现在的身份和武功,谁敢与你争锋?”叶凝真有些无语。 “放心吧,我不会下死手的,你和李先生的面子在。” 叶凝真笑笑,两人心意相通,陈湛瞬间明白她的意思。 突然说起这事,便是想让陈湛手下留情,不然何必提前说,金楼里没人能威胁到他。 而且陈湛觉得有趣,从津门到奉天,再到京城,没少用李光普的资源,手下留情不算什么。 当然,这也要看叶凝真的师兄弟,做的是否过分。 已经临近傍晚。 再转过一条街,走到大路上,陈湛看到那座“金楼”。 没有京城的金碧辉煌,但多几分古朴自然,佛山的金楼建立最早,已经有二十多年了。 陈湛和叶凝真入城的时候,就被金楼的人知晓,早汇报给李光普了。 陈湛不在意,刻意给他们时间准备,在佛山逛了很久,临近傍晚,才过来。 今天金楼,很奇怪。 不营业,但也不关门。 整个佛山都奇怪,这日子不年不节的,金楼这么大阵仗干什么? 门口门房多了三倍,平日只站两人,今天多出四人,有些有头有脸的人还看出来,门口站的不是普通门房,居然都是李光普的亲传弟子。 好家伙。 程派八卦馆的掌门,金楼明面上的大掌柜,亲传弟子都派到门口当门房,这是谁要来啊? 有人猜测是政界人物,毕竟金楼这么大买卖,屹立不倒多年,不可能只是一帮泥腿子把式人撑着,背后必然有政商两界势力。 但很快被否决。 真是政界的人,绝不会大张旗鼓,该是要多低调有多低调。 这个阵仗,让其他南方武林中人看不清楚 是敌是友啊? 不少南方武林的人,派人盯着,看看是谁来了,随时汇报。 程派八卦在南方敌人可不少,同行是冤家,很多人想看李光普落难呢。 陈湛刚到附近,便感受到不少人暗中窥伺,看的不是他,是金楼。 尽管说了不营业,还是有很多人不死心,来查看,都被门房六人拦住,直到陈湛和叶凝真出现。 叶凝真远远就看到,六人,脸色有些阴沉。 刚刚上前,六人主动过来打招呼:“三姐,您回来了。” 语气诚恳,躬身九十度,非常规矩。 叶凝真在李光普的弟子中排行第三,上面还有两个师兄,下面就多了,十几个师弟师妹,不光李清粟和阮芷。 “智良,师父在?还有谁来了?”叶凝真淡淡问道。 一听叶凝真语气,几人便知道她不高兴了。 为首之人连忙道:“三姐,师父在,还有程师叔,李师叔,冯师叔,嗯,还有二师兄。” 叶凝真点点头,脸色不悦,又道:“那你们几个,在门口是要做什么?给我下马威?” “额三姐,我们不敢,听说您入化了,别说是咱们,大师兄也未必是您对手。” “长能耐了,不用问也知道不是师父安排的,谁让你们在门口的?” “额我们自己要来的。” 古代武林有一种习惯,“杀威门”,有人上门,不知是敌是友,门口摆阵,专门为了难为来人。 这种习惯也传到现在,有些新女婿上门,会有人守在门口,提出条件和问题,满意才放你进去。 但那是普通人,武林中便是要过手,考教一下实力,看没有资格进门。 不过这个习惯,给别人准备很正常,但给陈湛 有些不知好歹了。 叶凝真都看不过去,也就是陈湛主动说了,尽量不伤人,这几个愣头青不知道怎么死。 “呵,那都给我滚!” “本姑娘的终身大事,你们也敢有意见了?别说本姑娘看上的是横压武林的人物,便是个普通人,贩夫走卒,也没人拦得住!” 叶凝真一声,音量不大,但气势无双,六人一听,立刻屁颠屁颠走了,一句话都不敢说。 此时头顶二楼窗户打开,阮芷小脑袋露出来,大拇指对着叶凝真。 陈湛在身后笑笑,叶凝真自家的事,他不用管。 也不出所料,叶凝真的脾气,别说几个师弟,平日里师伯师叔都不敢对她指手画脚。 武门的辈分。 如果按李光普这边论,她是小辈,如果按照红灯照圣女那边论,叶凝真的姨娘林黑儿,与王五,李存义,程廷华同辈。 叶凝真成了同辈. 她一马当先,陈湛领着小狐狸跟在后面。 进入金楼,古朴之气更甚,木头上各种雕工,深雕、浅雕、浮雕、镂雕、线刻及玻璃镶嵌,极为艺术。 圆形楼体,二楼三楼探出不少脑袋,都是女子。 旖旎的灯光下,二楼三楼,四面八方,站着不少穿着旗袍,善于打扮的娇俏姑娘,倚着楼沿,有的端庄秀丽,眉眼轻淡如烟,有的温婉动人。 有的纤秀手指夹着一截细长的玉质烟嘴,嘴里轻吐出一缕烟气,巧眸半阖,似是刚醒。 金楼也是烟柳巷,卖艺不卖身也是烟之地,楼里有些是可怜姑娘,有些愿意跟人走,楼里也不会管,赎身的钱她们自己早赚够了。 而且这个乱世之中,可怜的姑娘可太多了,有人赎身,正好有新人补充进来。 金陵十三钗,是十三位魁,可不是只有十三个姑娘,几百上千都打不住。 这些姑娘也知道有大事发生,纷纷瞩目,小声交谈。 “今天怎么不开业,楼里又有大事了?” “嗯,这两年不太平,上次差点给咱们吓死,那阵仗,以为要打仗了。” “别说了,那事儿东家不让提,再说,你要挨打!” 女子连忙住嘴。 “今天看起来,阵仗不小,但又没以往紧张,许是哪位大人物光临?” “什么大人物,还得关门停业,八卦掌六大弟子亲迎出去啊?” 红衣女子,手放在嘴边,“嘘。听说北边来人了。” “谁啊?北边的拳师不是经常来投奔东家?有什么稀奇。” “这次不一样!三姑娘带人回来了你懂什么!” 红衣女子说完,几个女人围上来。 “你们看,来了来了。” 一人说话,众人低头。 正好看到陈湛和叶凝真进来,还领个孩子。 “啊~怎么还有个孩子,带孩子来的?” “不是吧,三小姐” “别胡说!你那张嘴,再敢乱说!那孩子都多大了?十多岁的孩子,三小姐才多大!” “唉,对不起,我口不择言。” 话音未落,叶凝真抬头一看,目光锐利。 莺莺燕燕吓得立刻收回脑袋,不敢低头看。 这时候,三楼楼梯下来一人,眉目含春,粉黛无双,但眼角细纹却已经遮不住,走到这群女子身边道: “去去去,别嚼舌根子,东家人善,但你们别太过分了,赶紧给我回屋。” 这些女子很听话,她一发怒,莺莺燕燕立刻叽叽喳喳地回屋了。 (本章完) 第229章 这有你说话的份吗? 第229章 这有你说话的份吗? 陈湛不在意,叶凝真也没说什么,烟之地的女子背后议论很正常,但她们对叶凝真还算尊重,前些年叶凝真没少帮她们教训人。 “走,上楼,师父在四楼议事。” 陈湛点点头。 三人一同上楼,上到二楼,刚刚出言训斥的中年女子走过去:“三姑娘,您回来了,在津门三年了。” 叶凝真点点头:“嗯,菲姐操持金楼,辛苦了。” “您说的这是哪家话,东家救了咱的命,何况天下纷乱,金楼容身,已是幸事。” “嗯,我师父最近怎么样?” “还不错,不过.” 她看向陈湛和小狐狸,叶凝真道:“直说就行,以后他是东家了。” 菲姐吓一跳,目光瞪大,不可置信。 叶凝真这句话,其中的含义太多。 而且从叶凝真嘴里说出来,更不可思议,这要帮外人夺权吗? 她目光不由得往楼上看去。 “前年出了点事,东家没告诉姑娘,我这一介女流,也不敢说太多,您还是问东家吧。” 叶凝真目光扫一眼菲姐。 她顿时觉得遍体生寒。 叶凝真没多说,踏步上楼。 二楼三楼都是姑娘们的住所。 此时都房门紧闭,贴在窗户上听。 听出叶凝真有些生气,但也没人敢出来安抚,她们都知道叶凝真平日里看起来好相处,但手上不知道多少条人命。 七八年前,还不到二十岁,便当街杀人,将凶手拖行到警局。 下手狠辣无情。 小狐狸都感觉到不对劲,但他也不敢说话,只有陈湛笑道:“没必要动怒,凝真,其实有个道理,我一直没说过,不知你有没有悟透。”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叶凝真听了,停住脚步,等陈湛追上,并肩而行:“什么?” 陈湛道:“你是这世上最了解我武功进境之人,觉得我武功大成有什么变化?” 叶凝真看看他,两人目光交汇,她笑道:“这两个月,感觉你越发缥缈出尘,好似随时都要原地飞升了。” “哈哈哈,不开玩笑。” “嗯,原地飞升是玩笑,但确实气质愈发出尘,对很多事情的态度也变了,若是当初在津门见你的时候,那白眉拳的学徒,你应该会小惩大诫一下?” “确实,武功太高,很多事情便相同了,难怪很多神仙话本中,神仙下凡,被凡人戏弄欺辱,却也不生气,生命层次不同了。” 叶凝真点点头,明白陈湛的意思了。 很快三人上到四楼。 四楼是大厅堂布置,与陈湛印象中老电影当中一样,古朴陈旧的大厅,桌椅密布,排列整齐,上手两个位置,左右两列,各自有人坐,也有空位。 站着的更多。 太师椅后面,站着一排弟子,年龄最大的已经有四十来岁,最小的十几岁,还未成年。 李清粟和阮芷都在。 上首两个座位,左边空着,右边是个年近六十的男子,目光矍铄,气质不凡,不像六十岁的人。 左右两边各坐几人,年龄都不小,都有五十来岁。 叶凝真一马当先走进去,陈湛带着小狐狸跟在后。 “师父,三位师叔。” 一一抱拳,执弟子礼。 上首的李光普点点头,“回来就好,这一路上危险重重,还好无事。” 右列首座之人道:“唉,听阮芷那丫头说了,你入化劲了,我们这帮老家伙确实该让位了。” “程师叔言重了,凝真功力尚浅,程派八卦,还是您坐镇比较好。” 程有功笑了笑,“你这丫头,话里有话,让我管好自己一亩三分地是吧?” 叶凝真也笑笑:“师叔可别瞎想。” “哈哈哈哈,不过说的也对,江山代有才人出,你这丫头二十多岁入化劲已经天纵奇才,你这夫婿更是天人,二十多岁的大宗师,前无古人,后也难有来者了。” “当年程伯也没这个实力,三十年前若是这小子在京城,或许他老人家不必死了。” 程有功是程廷华亲侄子,所以称呼程伯。 陈湛一直在后面听着,不说话。 李光普身后两个青年,左边的突然开口:“盟主这么大架子,怎么还躲在女人身后?” 他声音不大,但众人目光都投过去,男子三十来岁,长很清秀,周正,特点是眉毛很淡。 眉毛拧着,看上去有些不忿。 不过陈湛没说话,从叶凝真身边走出,径直走到李光普身边,上首两个座位,李光普坐的右边,左边才是大主位。 陈湛看看李光普身后男子,笑了笑,转身一撩大褂,坐在左侧主位上。 几个老人看了,丝毫不意外。 这才是武林盟主的气度,任你多大阵仗,我自岿然不动。 “你~!”李光普身后青年还要开口。 但叶凝真上前一步,也没来得及说话。 李光普猛地站起身,转身看去,青年看师父看来,与之对视。 只听李光普道:“这有你说话的份吗?” 青年刚要说话。 “啪~” 一声脆响,李光普突然出掌,青龙探首,劲发完全,速度极快的印在青年胸口,青年身形倒飞出去,伴随着声音。 “咔咔~” “啪啪~” 撞翻身后屏风,跌到十米之外的楼梯口,站不起身。 “师父!”李光普身后另一个青年开口。 “你想求情?” “不敢,师父不要动怒。” 李光普目光锐利,淡淡道:“你觉得我不公?” 青年“啪!~”的一声,跪下。 “存执真的不敢,师父做事自然有道理,只求师父不要太过动怒。” 李光普摆摆手,“你去把他给我带过来!” 李存执立刻将刚刚被打飞的兰志宇带过来,兰志宇口喷鲜血,胸骨碎了一块,此刻虽然人清醒,但伤的很重。 “师父,先让志宇去疗伤吧,这伤的有些重。”李存执道。 李光普看着他,又看兰志宇。 “这还重?重个屁!你知道日本人杀人多重吗?” “日本人杀我们的时候,一刀砍进颈骨,控制力气,不砍断,卡在脖颈上,猛用力撬刀,整个头直接撬飞出去,你见过吗?” “红毛鬼子杀人多狠你见过吗?手臂折到后背,两个人都是如此,让两人后背相对,用铁链子拴住两人双手,然后拼命去拉,生生将两人挤死。” “我他妈打你一掌,算轻的!” “你觉得冤枉,那你去东北去津门给我杀日本人,杀红毛鬼子,你杀够一千,别一千,杀一百,杀五十个,回来老子位子给你当!” “你们这一辈人没见过,你问问在座的,当年八国进京,怎么屠杀咱们的?” “争风吃醋也要分人,你瞎了?看不到奉天和津门发来的密报?陈先生在津门和奉天杀的日本鬼子,比你这辈子见过的都多!看不到老子都把主位让出来,给陈先生留的?” “陈先生也是你能多嘴的?” 陈湛摆摆手,“不必如此,年轻人锐气很足,是好事。” 听陈湛说话,李光普才愤愤坐下:“带他滚,闭门思过一个月,然后自己滚来给陈先生道歉。” 李存执忙不迭点头,抱起师弟就走,怕再耽搁,命都没了。 “盟主见谅,您来之前,我刻意叮嘱过,没想还是我这边出了岔子,是我的问题。” 李光普说得诚恳,他确实还跟下面人叮嘱。 叶凝真带陈湛来南方,可不是什么女婿见丈人,人家陈湛是什么身份?什么实力? 来南方是镇压武林,一统江湖的。 别的不说,按辈分孙禄堂也是程廷华弟子,而且入门比李光普晚。 但在座这些人里,有人敢与孙禄堂摆谱吗? 陈湛同样更是,大宗师、武林盟主、杀的奉天和津门翻天覆地,炮火围攻,自己不死不伤,不知道死了多少日本鬼子。 这份战绩,几个老东西都不敢相信。 但密报中说的斩钉截铁,而且叶凝真又亲眼所见,亲身经历,便没办法不信。 陈湛点点头:“无妨,都坐吧。” 叶凝真也满意点头,在左列末位坐下。 “各位应该都认识我,没见过面,但报纸上应该都见了吧?” 几个老人纷纷点头。 右列首位的冯俊义道:“盟主的事,我们都听说了,您带领武门,实至名归。” 他也是程廷华弟子,身边的李文彪也道:“没错,这事我是没意见,不过盟主别嫌老李说话直。” 陈湛笑笑:“没事,李师叔直说。” “哈哈哈,看得出来盟主不是盛气凌人的脾气,老李便直接说了,您在北方大发神威,横压武林,北方没人不服,已经功成名就,但南方都是听说,很多人根本不信。” “报纸上毕竟说的有些夸张,南方拳师不信,您也能理解,对吧” 陈湛点点头,也笑道:“这倒是,本身咱们练武的人,有些事情已经很夸张,报道再添油加醋,把陈某说成老神仙了。” “而且不只是外面的拳师不相信,在座的也有疑问吧?” 他这么一说,在场的人又紧张起来。 “哎,不必紧张,这有什么了,练武又不是邪教,也不是江湖骗子,被质疑很正常,哪家武馆不是三天两头有人上门踢馆?” “这事简单,咱练功的人,一验便知真假。” 陈湛说完,站起身来。 (本章完) 第230章 过手,不能丢脸! 第230章 过手,不能丢脸! 议事厅很大,座位正对面,有一片空地,平日可以就餐,也可以用来过手。 陈湛走到中间。 “外面的事,慢慢处理,咱们内部要铁板一块,诸位不用紧张,李师叔下手太狠,完全没必要。” “这么说吧,今天咱们闭门交流,我不伤一人,让诸位不仅口服,也要心服,但凡今日过后,在场有一人不服,便算陈某输了,我立刻离开南方,如何?” 陈湛说得简单,自信十足,但话语中的意思众人愣一下才理解。 他的意思是,今天过后,在场的人不用手上胜过他,只要嘴上不服,也算他输了 这种自信,在场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李光普是程派八卦主事的人,也是金楼背后的东家之一,众人都看他。 他点头起身,笑道:“盟主说的有理,咱们内部先稳固一些,立立规矩,刚好金楼内部很久没有过手,让盟主指教一下小辈。” “有理,有理。” 程有功、冯俊义、李文彪也跟着应和。 陈湛也知道,这些人都是从密信和报纸上听说,虽然已经有无数人证实,甚至熊憾山半月前就已举家搬到佛山,最近经常交流过手。 熊憾山那一身的形意老熊形,不是开玩笑的,在场除了李光普能稳压几招,程有功也只能八卦游斗,保持不败。 而且熊憾山快入化劲了。 他对陈湛推崇备至,但说来说去,都是听说听闻,这帮人都没见过。 虽然不至于质疑陈湛是江湖骗子,但总归不能心服口服。 现在自己提出来,正好。 一边的小辈也跃跃欲试,陈湛都说了不伤人,不管他武功高低,是真是假,都是个好机会。 侥幸赢一招半式,能闻名天下。 输了,也很正常,陈湛这个身份,他输了都会被人推崇。 “咚咚咚~” 步伐轻盈,又有咚咚的响动,有人在上楼。 “哎,东家谈事情呢,熊爷不能进去。” “躲开躲开,我家大掌门来了,老熊助助声势,不闹事。” 菲姐和几个学徒,怎么可能拦得住熊憾山,他随随手一推,几人登时后退几步,步伐又快又轻,几步上到四楼。 叶凝真主动起来,走到楼梯口,与熊憾山打个招呼,对楼下人道:“没事,你们撤吧,谁想上来就上来,不用拦着。” 几人连忙答应。 熊憾山上来一看,哈哈大笑:“大掌门可算来了,这南方高手也很多,老熊可早等不及了,您什么时候摆擂会一会南方的武林豪杰?” 陈湛笑着回应:“先不急,咱内部先整理好,一致对外再说。” “哦?咱们内部还有人不服您?” 熊憾山语气稍微低沉一些,往厅内看去,陈湛拍拍他肩膀:“你先坐,都是自己人,我向来是以德服人,不是吗?” “嘿嘿,没错,大掌门向来以德服人。” 他说着,自顾的坐到后面椅子上,还与身边的李文彪打招呼:“老李,上次没分出胜负,咱们有时间再切磋下。” 李文彪性子直,与熊憾山相交投脾气,也哈哈笑道:“没问题,明天去武馆里,这施展不开。” 大家都在等陈湛说怎么过手。 “盟主您说怎么过手?”李文彪直接说道,几人身后都有年轻弟子,都等着跃跃欲试呢。 “嗯,过手简单。” 陈湛说罢,双脚在地上撵转,太极步,画个圆。 柳木做的地板,立刻出现一个圆圈,刀削斧凿一般,很明显。 圆圈只够一人站立,陈湛自己站在其中。 “我站在圈内,双脚不动,只出一只手,你们随便出手,将我挪出这个圈,便算赢了,如何?” 陈湛没太在意这事,内部切磋,随便玩玩。 但几个程派老人门下弟子一听,登时有些不快, “盟主太托大了吧?咱们虽说打不过您,但也不至于如此被羞辱吧?” “就是就是,不动脚,一只手,挪出圈便算赢,这太简单了!” 出声的两人,一个是李文彪身后弟子,一个是冯俊义身后弟子。 这种场合,来的都是亲传,带的也不多,每人只带三个弟子,李光普除外,他的弟子平日经常在金楼出没,所以几乎都在。 其余人也是窃窃私语,有些不满,但没大声说。 “嘿,你觉得简单,那你试试呗?”阮芷在一旁,嘻嘻笑着说道。 “好!那我来试试。” 李文彪的弟子,看上去已经有三十来岁,面庞很宽厚,看起来像个刻苦用功的拳师。 他被阮芷一激,立刻跳出来。 “在下程派八卦第四代传人梁兴,领教盟主。” “请吧。” 陈湛淡淡回答。 青年立刻趟泥步冲来,左手单换掌直奔陈湛胸口,右手沉在肋间做变招,这是八卦掌的常规招式,他丝毫不拖泥带水。 单换掌到陈湛胸口,右手也跟着插向陈湛肋部。 他自然用了全力,陈湛的名气在那摆着。 但他却没想到,陈湛说只用一只手防御,说是对李光普这种化劲宗师,他不包含在内。 梁兴惊讶的目光中,单换掌按在陈湛胸口,右手也戳中陈湛腰子。 完全没想到。 单手呢? 陈湛手环在腰间不动,就任由他发力。 “嘭~” 掌中发力,梁兴嘴角露出笑意,他暗劲功夫,全力一掌下去,两三百斤的石头也能打翻,别说陈湛这个体格。 但下一刻收敛,或者说转移了。 转移到阮芷脸上。 一掌按在陈湛身上,却感觉不到陈湛胸前血肉,仿佛按在上,打在虚空中,拳明明到身上了,却感觉差一截。 惊骇去看,他以为陈湛后退了! 但陈湛就站在那,任由他掌贴在胸前。 梁兴心下发狠,激发暗劲,连带着右手猛插陈湛腰间。 这次还是一样,陈湛不动手,任由他发力,暗劲遇到的反馈更恐怖,泥沉大海,陈湛仿佛深不见底的旋涡,来者不拒,明劲暗劲,全收! “暗劲纯熟,八卦刚柔的劲还差些,八卦掌练起来柔,打起来刚柔并济,但你的刚劲无法转化到柔劲。” “按理说,八卦掌一掌不成,立刻开始步法游斗,我不能动,你围着打,多试几次,虽然没机会,但不失为好办法。” 陈湛还有空开口指点。 这句话说完,梁兴还没反应过来,陈湛手往他肩膀一搭,一股震荡力道甩出,人仰马翻。 他倒飞回去,落到李文彪身前。 李文彪伸手一抓,手臂抵在他后背,强行帮其稳固身形。 梁兴没有摔倒。 李文彪道:“丢脸,回去给我练一个月走桩!” 梁兴赶紧道:“多谢师父!” “谢我干什么,你去谢谢盟主手下留情吧。” 梁兴对陈湛一番感谢,李文彪手藏在袖子里,抖如筛糠,陈湛随手一甩的震荡劲,他化解起来也非常难。 但面上一直微笑。 其实若是不管,梁兴也不会受伤,不过被摔在地上滑行 实在丢脸! 人活一张脸,他的弟子第一个出手,太惨了要被熊憾山笑话。 程派的弟子,互相都认识,梁兴暗劲功夫,不算差,在众多弟子当中能排前五。 当然不能算叶凝真。 梁兴落败意料之中,不过众人却没看懂. 怎么就败了呢? 两人像是表演一样,一拳打过去,陈湛不动,僵持一会,梁兴倒飞出去。 若不是知道二人不认识,以为配合一起耍戏法呢。 “你们可以多几个人一起,我又没说只能一人出手。”陈湛没给他们太多时间,直接道。 这边三个人对视一眼,平时经常一起练功,心意相通。 一起跳出来。 报个名号,两人是程有功的弟子,一人是冯俊义弟子,三人一齐往陈湛身上招呼。 不敢用下作手段,想要凭借人多,手脚多,将陈湛震出画圈范围。 六只手,三套双换掌,非常同步。 完全不信陈湛能用一只手应对。 但事与愿违,依旧是泥牛入海,劲发到身上,毫无作用。 陈湛单手蜻蜓点水,在三人手上各自震一下,一震之下,三人倒飞,与梁兴一般无二。 程有功和冯俊义自然要帮自家弟子卸力。 但这次不一样的是,程有功有两个弟子,他一手一个,后背传来力道恐怖,脚下撵转,用力一踏,木板被震得翘起一块。 这才止住身形。 两个弟子,没摔个狗吃屎。 程有功不由得看向李文彪,心道:刚刚居然没看出来,这股震劲如此恐怖!这老小子真能装! 陈湛还站在那,梁兴忍不住开口:“盟主怎么做到的?” 只有刚刚出手三人和陈湛知道,他这句话问的是什么。 陈湛几乎违背了练武的常理,按理说,功夫再高,对拳、对掌,碰撞之下应该是力道反弹,谁的力气大,对方便要被打飞。 而陈湛却是,吸收掉了 “很简单,揽雀尾。” “杨露禅能用揽雀尾让‘雀不飞’,雀儿发力之时,突然卸力,便像雀儿始终用不上力,始终在原地。” “你们发力瞬间,我便卸力,所以你们会觉得一拳打在上,无处着力。” 陈湛解释的很详细,杨露禅在京城给王公贵族表演“雀不飞”,被誉为神迹,传的神乎其神,在座都听过。 “揽雀尾.” “揽雀尾卸力不假,可杨露禅表演的给雀儿卸力,盟主能做到卸力几百斤?三个大活人,暗劲高手.” “杨露禅当初号称无敌,打遍京城.盟主怕是不限于京城了吧?” 李文彪说到后面,都开始摇头,并非不信,而是不可思议。 陈湛笑笑,并不作答,没人再上来挑战,几个老家伙肯定不会出手,输了太丢脸。 剩余弟子,除去叶凝真外,武功最高的是李光普的大徒弟和二徒弟,但刚刚已经离开,不在场。 看没人再动手,陈湛踏步离开圈内。 (本章完) 第231章 细菌 霍乱 鼠疫! 第231章 细菌 霍乱 鼠疫! 梁兴刚刚盯着陈湛,在陈湛离开原地后,敏锐发现端倪,猛上前走两步。 “嘶!~” 他看到陈湛刚刚画的圆圈内,两个脚印,脚印下面都是细密的如针孔一样的孔洞。 梁兴这才想明白,陈湛承受几人的力道,为何能一动不动,太极功夫再高,也要卸力,不可能凭空将力道溃散。 原来陈湛将力道转到脚下,而且切磋成细密气劲,卸入脚下。 既能不动声色,也能将地盘踩碎。 不然这金楼的地盘虽然都是结实木质,但也承受不住几个暗劲高手的全力。 梁兴看着细密气孔,不由得惊叹,用手上去触碰,却听陈湛道:“小心点。” 他点点头,小心翼翼去摸,手指一触碰,那小片气孔中的木质,如同木屑一般轻柔,一触即溃,渗入楼下。 陈湛刚刚所踩的位置,三寸厚的地板被气劲扎成中空! 几个弟子看梁兴久久不回神,也赶过来看。 他们都不是假把式,身上都是真功夫,自然看得出陈湛这手功夫的恐怖之处。 暗劲必须打穴,之所以是打穴,因为打别的地方威力太小,练武的人,筋骨皮膜太厚,暗劲起不到作用。 陈湛卸力还在众人理解范围之内,但将力道变为这种细密的气劲,分散发出去 转化对手力道,这都堪比“暗器”了。 一群弟子对视,心中恐惧,如果这一脚,踩在他们身上,他们自问都承受不住,或许横练高手能活下来. 陈湛已经再次坐到主位上。 “诸位没问题的话,咱们继续说。” 刚刚出手的弟子,不说没有意见,甚至已经有些佩服,日后陈湛便是自己人,大宗师啊! 指点几招,都受益匪浅,何况他可是大靠山! 这些年,金楼虽然在南方站住脚了,但南方武林的各方势力,没少打压和挑衅。 几乎每个月都要打几场。 北方拳师在南方不说举步维艰,也是一步一擂台,不断打出的一片天。 好在有李光普这位化劲宗师在,再加上官面上的关系,才彻底站住脚,但南方也有高手,李光普年龄越来越大,众人都有担心。 现在有陈湛这位不足三十岁的大宗师,底气不一样了。 “多谢盟主指点后辈武功,你们几个,都过来谢过盟主。”李光普道。 十几个弟子,纷纷鞠躬,心服口服。 陈湛无所谓的摆摆手,“咱们继续说,不过金楼里,还有一人没到呢?” 李光普知道陈湛说的是谁,但却摇摇头:“丁师兄不肯来,我请了。” 陈湛道:“凝真,你去请丁老,便说我请他来。” 叶凝真起身,刚要下楼,陈湛又道:“不用了,他来了。” 随着话落。 楼梯上走路声音响起,丁连山主动走上来。 他在佛山金楼里隐居,金楼里的姑娘都以为他只是后厨老丁,但李光普几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从陈湛将丁连山从津门赶走,叶凝真便给李光普传信了。 李光普对丁连山的态度很复杂。 从师父那一辈看,两边是敌人,尹福与程廷华师出同门,但却反目成仇,尹福在清廷做官,程廷华却要绝清廷的命根。 若只是这样,两门老死相往来便罢了。 但八国入侵,清廷覆灭后,宫宝田和丁连山又跟着李存义没少杀洋鬼子。 外敌当前,立场相同,不讲祖上恩怨。 同仇敌忾之下,都作为武门中人。 丁连山在奉天杀了日本浪人,被通缉,流浪江湖,到他的地界,他不能不管。 所以丁连山明面上只是厨房老丁。 丁连山上来,看到陈湛,再看场中这些人,叹口气。 与陈湛说道:“当初在津门交手,你还没入化劲,当时觉得你将来成就不可限量,但万万没想到,不到一年,你便成长到这个地步,实在是难以想象。” 陈湛拱拱手,对丁连山很尊重,尹福和程廷华之间的仇怨,其实不能算到后辈子孙身上,丁连山这辈子还真没做过什么错事。 当初让他离开津门,也是出于以防万一,但论迹不论心,丁连山的蛇羹和大摔碑手,对他有很大裨益。 “丁老坐吧,奉天的事,应该知晓了,宫二在金陵开馆,丁老不去助拳吗?” 丁连山也不客气,找个地方坐下,摇摇头道:“我老了,不打算动了,在后厨安享晚年挺好。” “那若是日本人重蹈覆辙,再掀屠杀呢?” “嗯???” 陈湛一句话,在场众人都不淡定了,李光普和李文彪四人,‘啪’的站起来。 “盟主这话,什么意思?” “盟主得到什么消息了?” “此话当真的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场李光普、程有功几个老人最为激动。 当年都经历过那场屠杀,不可能不激动。 陈湛双手下压,“不用急,我在奉天确实知道一些情况,现在给诸位说说也好,日后有个准备。” 他本来只是想试探一下这些人的口风,看看哪些人到时候不是可用之人。 但没到如此激动,只能多透露一些。 丁连山连忙道:“盟主快说,在奉天发现什么了?” 陈湛再卖个关子,直接说道:“日本人从旅顺往奉天的火车被我截了,看到触目惊心一幕。” “军火?” “物资?” “难道是人?” “日本人关东军已经有数万,人还不够?” 陈湛摇摇头,“细菌武器。” “啊?” “那是什么?” “细菌是什么?” 这群人,大多都是大老粗,根本不知道细菌是什么,更别说做成武器了。 陈湛无脑摇摇头:“你们可以理解为,鼠疫、祸乱,细菌武器可以人为制造瘟疫,大范围杀伤,军民百姓。” 这句都听懂了。 医武不分家,在场大部分人都懂医术,霍乱、鼠疫,那可是瘟疫,瘟疫代表什么,有些恐怖了。 然后陷入长久沉默。 “人为制造瘟疫?!!!盟主不是开玩笑吧?” 这帮从清朝走出来的老人,根本理解不了“细菌战”这种东西,但要说瘟疫,可就都懂了。 “这不可能吧?这玩意还能人为制造?”李光普有些不可思议问道。 李文彪几人也连连摇头:“瘟疫怎么人为制造,不可能的!不可能!” “李师叔精通寒症吧?如果以腐烂老鼠为媒介饲养跳蚤,把装进笼子里的老鼠放进石油桶里,里面撒上麦糠、血粉饲料、豆饼等,然后往里面放跳蚤,使之吸食鼠血,从而大量繁殖跳蚤。” “这批跳蚤,乃至众多蛇虫鼠蚁的尸体,被投放到城镇,村庄,会有什么后果?” 陈湛将制作过程都说了出来,详细的让众人不寒而栗,春夏之际,居然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这” “如果是真的,将会有数以万计的军民百姓感染鼠疫,比任何一场天灾都恐怖。” “日本人” “要灭我们的种!!!”李光普沉声道。 李光普说完,众人又沉默很久。 丁连山脸色不断变化。 他刚刚坐下,此时立刻又站起来。 他跟别人还不一样,他可是在东北生活了几十年的,很多朋友,亲人还在东北。 “盟主亲眼所见吗?” “当然,当时还有一伙土匪,应该是东北军的人。” “之后呢?那批.‘细菌’怎么处理的?” “烧了,一把火烧了。” 叶凝真主动说道。 众人松一口气,又打听具体情况。 然后叶凝真不再隐瞒,将当时炸毁火车,陈湛与那伙土匪配合,一起冲杀火车上的鬼子,乃至她后来被重兵追杀,炮火轰山,都说一遍。 叶凝真讲得如身临其境一般,那种炮火轰杀,如同末日降临,飞禽走兽四散溃逃,而且她身受重伤,陈湛舍身相护,被炮弹炸飞出去。 陈湛后背密密麻麻都是弹片,扎的像刺猬一般。 众人听得入神又惊骇。 阮芷和李清粟都是第一次听,这事叶凝真从未讲过。 在场的人也明白了,叶凝真为何死心塌地的跟着陈湛,一起经历这种事,很难不死心塌地。 而且如果叶凝真不是编造,陈湛简直是神仙,是不死战士,绝不是人类。 “这大掌门,您没事吧?”熊撼山都听的心惊肉跳。 在场的人,很多都没见过炮弹,佛山附近很久没有大规模战事了,更别提密集的炮火轰山. 陈湛摇头道:“那次确实很危险,日本人的火力很猛,比关东军要强出很多,还在想方设法的采取极端手段。” “所以我会说,日本人绝不会甘心东北半数之地,图谋甚大!” “丁老,应该明白我什么意思了吧?” 丁连山半天都在思考陈湛说的话,这会陈湛开口问,他也已下定决心。 “盟主,我明日启程,去金陵一趟,然后北上奉天,若是战事再起,便不回来了。” 陈湛没说阻止的话。 丁连山上半辈子都在黑土地上生活,别的都能放下,但只有日本人这一点,是一辈子过不去的坎。 他本就是杀了日本人才不得不离开奉天,流亡天下。 这会日本人要再起屠杀,他绝对要回去拼命。 (本章完) 第232章 但什么叫大功一件啊? 第232章 但什么叫大功一件啊? “我在奉天留下一些后手,丁老有需要可以找他们。”陈湛道。 “八卦门在奉天也留了人,丁师兄不用客气,咱们抗日救国的时候,门派恩怨放一边。”李光普也道。 丁连山没拒绝,点点头,对着众人抱拳一礼,告辞了。 他心情比任何人都要沉重。 宫二带人去了金陵,但更多的,曾经在宫家学艺的弟子,乃至那些人的家人,都留在了奉天。 日本人若在奉天起兵屠杀,投放那种.瘟疫细菌! 造成的影响,他不敢想。 丁连山或许会死在东北,陈湛不止不会阻止,还会支持他,因为不只是他会死,在场的人,很多都会死。 如果战争如期爆发,不管国府如何,他们不抵抗,陈湛要抵抗。 他必然带人北上,杀个翻天覆地。 民族生死存亡之际,个人死活又算什么。 不过剩下一年多时间,还有时间准备。 丁连山走后,时间已入深夜,金楼之中只剩下四楼灯火通明。 大家都在等陈湛说话。 从陈湛和叶凝真进入金楼,其实没显露太多手段,陈湛看起来脾气很好,兰志宇挑衅,他也不生气,一群弟子对他出手,不仅不伤人,还悉心指导。 到叶凝真说起在奉天的秘事,众人才知道,两人经历了多少生死劫难。 同时对陈湛再没怀疑。 “李师叔,我便直说了,我知道金楼和程派八卦门后面都有政界支持,你们与陈济棠那边联系很紧密?” 这是他听叶凝真说的,佛山的局势很复杂。 名义上国府在控制,其实陈济棠的粤系保持较强独立性,对中央政令阳奉阴违,南方一带,国府根本控制不住。 不止广粤,云南的滇系、贵州的黔系也是如此。 这也是为什么,很快发生的中原大战,那两大军阀敢与国府掰掰手腕。 “没错,陈济棠那边一个参谋长,与我有些私交,十多年前他在我这练过两个月八卦掌。”程有功说道。 “亲传弟子?” “算不上,不过还有些交情,咱们金楼每年两成利要交出去。” “嗯,还有吗?”陈湛问道。 “陈济棠的小舅子也在楼里占股,每年分三成利走。”李光普道。 “还有吗?”陈湛点头。 “陈济棠手下一个团长.与咱们楼里的红袖姑娘相好,这算吗?”冯俊义笑道。 “他分钱吗?” “不分.但也不给钱.” “这位下次来,正常收钱。” 陈湛沉思一会,又道:“这些关系,全断了。” “啥???” “什么???” “我说,全都断掉,以后不与陈济棠来往。” “盟主莫不是开玩笑吧?咱们在粤系的地界上,与粤军关系坏了,恐怕要遭殃的.”冯俊义完全不理解。 虽说粤系那边每年拿走五成利润,在佛山地界上,好处比损失可多太多了。 最简单一点,官面上的事完全不用操心,恶意竞争的手段没人敢用。 武林中的手段,他们也不怕。 如果没有粤系军阀的关系,金楼绝对做不到这么大规模。 陈湛不可能如此短视。 “我说断掉,便要断掉,不是商议。” 陈湛淡淡说道,但语气中的不可置疑,众人都能感受到。 李光普沉默半晌,问道:“盟主带着国府的命令?” 他知道很多内幕,所以比其他人要清楚粤系和国府的关系,明争暗斗,阳奉阴违,他以为陈湛带着国府的命令来佛山。 毕竟陈湛是国府钦定的武林盟主,虽然名声是打出来的,但这个头衔与国府脱不开干系。 陈湛却摇摇头:“国府那边,也断了!” “.” “这” “哼,按我说,早他妈该断了,这帮军阀,哪有好东西!”李文彪说话,让陈湛不由得侧目看他,没想到这帮大老粗还有明白人。 不过李文彪的话,众人都仿佛没听见。 “盟主这是要干什么?没靠山,在佛山根本生存不下去,三天两头警署那边来查,地方帮派骚扰,永无安宁之日,而且钱已经给了五年,说断便断?” “当兵的可不管什么原因,找你麻烦甚至不需要冠冕堂皇的理由。” 程有功心直口快,对陈湛决议当面质疑。 陈湛对他没什么恶感,这确实是人之常情,有个大军阀作为靠山,金楼生意日渐红火,八卦门也开枝散叶,李光普经常去军中传授八卦掌技艺。 这简直是再好不过的局面。 断了这条线,没道理! “靠山的事,我来处理,如果有人来找麻烦,也由我来处理。” “之所以非要断掉联系,很简单,不安全。” “与粤系势力太过亲密,这位‘南大王’能称霸南方多久?如今天下不仅仅是东北的日本人在觊觎,各方军方,多不胜数,兵强马壮的更不在少数。” “宫家与奉系的关系,你们觉得如果奉系遭殃,宫家会不会顷刻覆灭?” 陈湛说的不是真实原因,但也足够众人重视了。 其实如今民国十八年,大清覆灭才不到二十年,但整个天下的军阀已经换了一茬又一茬,谁敢说长盛不衰? “盟主说的有理,但咱们与粤系那边捆绑不算深吧,利益交换而已。”程有功道。 “你觉得只是利益交换,可到时候清算,却不是你说了算。” “失败者只能任人摆布,听从发落,你们确定要赌? 陈湛说话也很直接。 众人想起当初仓皇逃出京城,王五和程廷华都被杀,义和团被剿灭,流亡天涯。 “盟主的意思是?”李光普问道。 “保持独立,国府那边不要过多参与,粤系那边也不要再联系,另外” 陈湛话语一顿。 “两年前佛山发生了什么事?” “两年前” 众人欲言又止,此事叶凝真也不清楚,只知道当时有大事发生,程派八卦死了不少弟子。 最后还是李光普道出实情。 “此事说来有些复杂,两年前国府开始清缴行动,搜捕革命人士,各大人民工会被迫解散。闹的城内人心惶惶,苏区那边的人被挖出来不少,更在城内开了火。” “当时情况混乱,不少革命人士四散纷逃,其中有两个.进了李师弟家地窖。” 李光普说到这里,李文彪主动接过话说道:“师兄,我来说吧!” “当时城中动乱,我恰好不在家,家里婆娘和小女心善,也不懂外面那些政治,主动收留了两人,给二人治伤送饭,隐藏了两个月,伤好后送出城了,但也不知道哪里出了岔子,此事被人举报。” “蔡学鹏的人直接上门抓人,动了手,咱们门里死了几个弟子,我家婆娘和小女都被抓走。” “蔡学鹏那狗东西对两人严刑拷打,但家妻和小女确实不知道两人身份和去向,我家婆娘本就身子不好,一番拷打直接要了性命,小女虽然被放了出来,但也受了严重外伤。” “这还是师兄费尽心力,找粤军里的高层说和,才有机会活着出来。” 陈湛点点,蔡学鹏是佛山国府高层,三年前反革命政变后被派到佛山,主持行动处,搜杀反革命,打压革命志士。 “所以我刚刚说断了与国府联系,你是因为此事,所以支持?”陈湛对李文彪道。 李文彪与陈湛对视,陈湛平静的眸子中,看不出目的。 “唉,盟主,我一向不喜欢与那帮军阀接触,无论是谁,都透着一股盛气凌人的劲,看咱们像看下人一样,即便师兄在军中教拳,也不是什么受尊敬的职位,被人呼来喝去罢了。” 他说话太直接,让李光普都有些没面子。 但说的是实话。 虽然大清才亡没多久,但二三十年是枪炮爆发式增长的时间,几十年前李书文能在张作霖帐下做总教头,地位很高,但现在几乎不可能了。 飞机大炮太恐怖,抱丹也扛不住,地位自然下降的厉害。 李光普没在意李文彪说的话,接着说道:“此事错不在文彪妻女,妇道人家哪知道什么是革命人士,盟主要怪,也是算在我头上。” 李文彪立刻反驳:“那怎么能,麻烦是我惹来,我一人承担。”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起谁该承担此事。 都以为陈湛也要调查这事,毕竟陈湛是国府任命的武林盟主,背地里还有其他身份也很正常。 “你女儿现在怎么样了?”陈湛问道。 “这盟主,小女当时真的不知道对方是革命人士,才酿成大错,而且国府已经处罚过了!” “你紧张什么?”陈湛有点无语,站起身,走到李文彪面前,附耳小声道:“我又不是来追究责任的,况且她做的不仅没错,还是大功一件。” 李文彪不可思议的抬头去看陈湛。 陈湛不追究责任,他还能理解,但什么叫大功一件啊? “这盟主,您” “嘘~” “你偷偷告诉我,蔡学鹏住哪?” 这句话,还是附耳,陈湛声音压缩成一条细线,传到李文彪耳里却很清楚。 “您” “这事,我自己去打探也不难,但还是问你比较好。” 李文彪反应过来,快速说一个地址。 陈湛眼神与他对视,寒芒一闪,没再说话,返回原位。 (本章完) 第233章 哦,他去杀人了 第233章 哦,他去杀人了 众人都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 “这件事,就此揭过,日后有麻烦,我来处理。” “粤系那边,李师叔去解决,将今年的帐提前付了,算清楚,日后两不相欠,咱们也不需要他们来保护。” “对方未必同意.”李光普道。 “没事,对方要是不愿意,我再去谈。”陈湛淡然笑笑,仿佛智珠在握。 李光普也只能答应。 陈湛看向身后座钟,此时刚过丑时,窗外夜色正浓,月黑风高。 “诸位散了吧。” 一夜下来,陈湛已经以主人姿态自居,虽然对众多老一辈拳师很尊重,但位子这东西很重要,不能让。 他必须亲自把控整个武门的走向,才能走上正路。 在他的记忆中,佛山这几年确实不太平。 党在南方建立多个苏区,形成连接,而广东却难以渗透,前两年更是被国府派人搜捕,广州佛山不少地下党员被杀。 按照金楼这帮人之前的立场,陈湛还以为他们参与了搜捕,或是格杀过一些革命人士。 那可不好办了 不过没想到,峰回路转,居然是这档子事,反倒给了他后续操作空间。 众人逐渐离开。 李文彪没走,他还在思考陈湛说的话,他有猜测,但不敢相信,因为实在没道理。 陈湛可是国府亲封的武林盟主,怎么会是革命人士 陈湛站起来,走到身后书桌上,看书桌上的报纸,层层迭迭,很厚。 义和团流传下来的习惯,收集情报。 他快速翻看,几乎每一页只用一秒,一扫而过,内容印在脑子里。 看到中间,正是两年前的新闻。 《镇压反民族人士,城内惊慌》 内容不必细说,自然将革命志士形容的十恶不赦,实际只是带领工人反抗压迫,这些陈湛不考虑,他从后世来,自然知道谁是真正正义之士。 如果真被国府得势,华夏不说能不能驱逐日本人,即便将侵略者赶走,也要做美西方的走狗。 这页报纸上停留一会,吸引他的是一个人,正在发号施令,处决“反民族人士”,被拍下来,用在头版头条。 蔡薛鹏。 看到这,陈湛合上报纸,不用再看下去了。 “呼呼呼~” 陈湛打开四楼窗户,夜风灌进来,不冷,但有些萧瑟。 “我出去一趟。” 陈湛身形从窗子跃出,消失在浓浓夜色当中,李文彪冲到窗户前,但已经看不到陈湛的影子。 心乱如麻, 他想起陈湛刚刚问蔡学鹏住址,以及两人最后对视之中,陈湛眼中的杀意. 李光普看出自己师弟不对劲,看弟子们都离开,才走到他面前问:“慌慌张张的,刚刚说什么了?” 李文彪看一眼自家师兄,想说,又摇摇头:“没,没什么,盟主让我不要担心,不会有人找麻烦。” 李光普半信半疑,他知道肯定不止如此,但也没再问。 众人离开金楼,这些人都各自有家,学徒在金楼后身的八卦馆住。 叶凝真三姐妹也都有住处。 李文彪走出金楼,看到叶凝真和阮芷三人一起离开,心中一动,连忙追上去。 “凝真,留步,聊几句。” 叶凝真回头一看,是李文彪,让阮芷两人先走,转身道:“师叔,什么事情?” 李文彪往胡同边走几步,这个时间,也不可能有路人。 “盟主他,这深夜出去办什么事,没给你透露一二吗?” 李文彪对这个侄女有些畏惧,一方面是她身份不同,红灯照圣女这一条,便与其他人不一样。 另一方面,如今叶凝真入化,成了程派第二高手,他也不是对手。 “哦,他去杀人了。” 叶凝真就这么淡淡说道,李文彪却像听到惊雷一般。 拉着叶凝真再走几步,深入胡同,小声道:“话可不能乱说,侄女,这可是要命的事,此话当真吗?盟主亲口跟你说的?” “他没说,我猜的。” “呼~” 李文彪听叶凝真说是猜的,松一口气。 叶凝真有些无奈,陈湛没说,但她太了解陈湛,夜黑风高出去能干什么. 而且她是唯一一个,明确知晓陈湛立场的人。 就刚刚李文彪那番话。 蔡学鹏绝活不过三天,现在别说三天,算算时间,可能已经走了 “师叔没事的话,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记得看报。” 叶凝真走了,李文彪自己在原地踌躇。 从本心里,他很希望蔡学鹏死,甚至想过自己动手。 但他没那个实力,也不想连累自家师兄弟和女儿。 李文彪如今更怕的,并非陈湛失手,而是身份暴露,刺杀高管,陈湛的武功能走,别人呢? 八卦馆在佛山几十年,谁不是拖家带口,真出了事,全家都要遭殃。 蔡学鹏是国府行动处总指挥,这个位置,说是行动处,其实类似日本特高科,国府军统。 不过现在国府还没有军统这个说法。 叫做青衣社特务处。 而这个行动处,也没有并入青衣社。 但此时,职权已经很大,蔡学鹏是广州和佛山的总指挥,统领广东一带镇压革命志士,秘密捣毁不少我党据点。 陈湛杀的国府官员本就不少了。 青衣社的陈祖燕还专门给过他一个名单,上面不少都是做过昧良心之事的官员,不知道有没有他的私仇在里面。 不过陈祖燕的私仇,陈湛不管。 但自己的私仇,当天便要解决。 陈湛身影在虚空不断闪烁,不知从哪,顺来一张面具,居然是鬼罗刹。 鬼罗刹面具,陈湛身形已经悄无声息潜入大院。 蔡学鹏住在佛山老区的大院里,他不是佛山人,但几年来行动处在佛山打压异己,已经颇具势力。 他很注重自身安全,知道自己做的事危险。 三进大院子,四周都是行动处队员,其中不少从各处搜罗来的高手,这种乱世中,像马三一样贪图富贵和一官半职的武人绝对不少。 陈湛无声无息,人如落叶,飘零着进入院子,没有一丝动静。 他落在院子中,发现门房处有两人值夜,但偷懒睡着了。 院子中足足有三条老狗,但都睡的踏实,陈湛从身边走过,都没发现。 此时已经与半年多前不可同日而语,别说老黄狗,便是嗅觉听觉最灵敏的野兽,也不可能发现他的气息。 潜入最里面一间。 蔡学鹏不算酒囊饭袋,卧榻之地,已经布置的很保险,门口细线连接到远处铜铃,足足十几个铜铃,一旦有人触发,铃声大作。 不只是他会惊醒,四周警卫,各种暗中布置机关,刺杀之人无处可逃。 但这种布置,只能对付普通人。 陈湛的神意瞬间察觉,人走到屋内,没引起任何动静。 床上的人睡的并不安详,仿佛在噩梦当中,神情有些挣扎,但陈湛根本不管他,掀开被子,确定与报纸上是一个人。 手指“心俞穴”和“神门穴”,暗劲流转,化作一丝丝的细密软针,流入体内。 陈湛的身影从屋内消失。 蔡学鹏睡梦当中,经常出现失眠与幻听的隐疾,夜间难以入睡,即使睡着也会频繁做噩梦。 情绪紧张时,可能听到模糊的杂音。 平日也经常惊醒。 但这次却不一样,感觉心脏一揪,仿佛被一只大手抓住心脏,猛地捏一了下,心脏骤然收缩,气息紊乱,喘不过气来。 “呼呼呼~!” “嘭~!” 他从床上跌落下来,人虽然清醒了,但突发胸闷、心跳紊乱,整个面部被憋得通红,想要喊人,却完全说不出话。 想要爬回床上,因为床头有警铃,只要触碰便能引起报警。 院子里便有医师,能救他一命。 但这一米多的距离,却耗尽了心力,终于爬回床上,强撑着伸手去触碰绳子,但手悬在半空,就快触碰到的时候,黑夜里猛的一股寒风吹来。 这道风,很凝聚,绝非自然风。 一下吹到他身上,将他向后吹出一尺距离。 蔡学鹏双目瞪大,再也没机会触碰铃绳,停止了呼吸,最后一刻才知道,并非犯了心脏病,而是有人害他。 清晨。 他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僵硬。 警局和行动处联合调查,一切的警备设置都没有出发,值夜人员没有任何发现,无论怎么查,现场都没有第二个人的印记。 蔡学鹏是心脏病骤发而死,也没有任何人为痕迹。 唯一奇怪的就是,他死在床上,距离一尺之外,便是铃绳,只要触碰便有人知晓。 心脏病骤发,也不至于一点都动不了吧? 经过痕迹调查,还原了当时的真相,只能说这位行动处总指挥太倒霉了。 夜里心脏病突发,人从床上翻下,再爬回去,却已经晚了。 这种事情,只能定为突发死亡。 佛山行动处总指挥死于心脏病突发。 第二日中午便见了报。 程派八卦馆内,其余人看了,都有些惊讶,昨天还说到这位权势滔天的行动处总指挥,经常针对金楼。 如今便死了. 但众人只是奇怪,也没想太多,毕竟报纸上死因写的很明确。 只有李文彪知晓。 当时陈湛与他的对话,只有两人听到,但他记得很清楚 蔡学鹏不可能是死于心脏病,至少不是自发的心脏病! (本章完) 第234章 中原大战 第234章 中原大战 行动处处长,不只是行动不便,直接变成死人了。 蔡学鹏是处长也是总指挥,死于心脏病,没引起什么风波,他本身便有心脏问题,时常心绪不宁,噩梦缠身。 死在家中,也没什么人为痕迹,怀疑对象都没有。 绝对没人会想到,两年前的事,如今突然被人找上门。 所以完全没人想到八卦馆和金楼。 陈湛也没在意,第二日便开始紧锣密鼓的筹备“中华盟”开馆的事情。 地址选在武馆一条街,福宁路的最深处。 福宁路本身便有很多武馆,不过只要有钱,还怕找不到地方吗。 至于其他武馆的排挤,更不用考虑。 陈湛不排挤他们,他们都要觉得陈湛大发善心。 从前天陈湛进入金楼,没有隐藏容貌,立刻被各大武馆知晓,佛山的武馆都派人来围观,虽然进不去,但若是金楼发生大战,外面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本以为龙争虎斗呢,李光普的八卦门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这些年来踢馆的被打死打残的都不少,背后又有军方背景。 他们不知晓叶凝真的真实身份,只以为是陈湛身边的女人,自然也不知道双方渊源。 陈湛也是北方拳师,还在京城拿了武林盟主的称号。 这番南下,先入金楼。 这帮南方拳师都在猜测,这是要先对付自己人? 但直到深夜,金楼里都没动静。 盯着的人才撤离,一连三天,北方拳师内部没动静,陈湛和叶凝真在福宁路尾端,开始大兴土木,建设场馆。 佛山的南方拳师对这种结果,感到很奇怪,他们不相信居然无事发生,没起争端,这在他们的概念当中,不可思议。 佛山这地方武馆多,各方势力更复杂。 南北不合是真,但南方拳师自己内部也分为多个阵营,其中洪拳算是比较团结,洪拳四猛之前多少有些交情,互相照应一二。 咏春三雄便不行了,姚才、阮奇山、叶问三人,各自都认自家是正宗,对方是偏门咏春,矛盾自生。 双泰斗之中,黄飞鸿离世,李世荣年龄大了,多居香港,很少露面。 这些年北方拳师纷纷南下,南方拳师比以前团结很多,再之前,不管南北,同行是冤家。 在一个锅里吃饭,你多吃一口,我便要少吃一口。 怎么可能和和气气。 想来想去,只有两种可能,要么陈湛向八卦门投诚,要么轻而易举压服八卦门。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不是他们想看到的。 十日之后,中华盟的场馆已经颇具雏形。 叶凝真三姐妹跟着忙前忙后,熊撼山也时常过来帮忙,他没选择自己再开馆,直接投入陈湛麾下了。 反倒是陈湛,本身就不在意这些,只要有个场馆就好。 山不在高,有神则灵。 陈湛每天都在八卦馆内泡着,看八卦门的弟子之间切磋,时不时兴致来了,也指点下,主要在看。 而他从京城摆擂收下的几个弟子,得益于他的面子,也在八卦门里如鱼得水。 与李光普、程有功几人弟子切磋,互有胜负。 叶凝真从奉天回来,在八卦门地位直逼李光普,而且无人敢质疑。 因为她不仅练通暗劲,内劲化整,进入化劲。 还做了一件大事,李光普二十多年来几次三番去东北,都没能达成的大事。 李光普比宫宝田年轻两岁,从多年前便互为对手了,当时在京城,宫宝田跟着尹福在宫里当差,多次清缴‘源顺镖局’的镖师,两人结下恩怨。 到后来,王五护着众人出京,老太婆出逃,宫宝田和尹福也退隐东北。 尹福死后,李光普多次上门,虽都是化劲宗师,但宗师也分高低,公平交手,每次都宫宝田确实技高一筹。 宫宝田能称霸东北武林,靠的一手功夫。 陈湛都有些可惜,没与之交手。 但没想到,到叶凝真这一代,她把八卦内练脏髓的法门拿回来了。 一同还有八卦正宗的牌子。 “牌子”这东西,倒不是说什么真有一块牌匾,从董海川到现在,超过百年,真有牌匾也烂了。 而是说,他们可以用“正宗八卦”的名号来开馆收徒,没人能反对。 而且佛山武林很多人都知晓宫宝田和宫家的大名,宫宝田也来过几次佛山,意图促成南拳北传。 叶凝真自然成了八卦门炙手可热的人物,在刻意宣扬之下,整个佛山武林都知晓,八卦门又多了一位宗师高手。 校场里。 陈湛与李光普正在看两个弟子切磋交手,空手,不敢用兵刃,怕误伤。 两人八卦掌基础都很好,一板一眼,步法不凌乱,不过其中一个年纪大的更沉稳一些,交手十几招占了上风。 八卦掌出功夫快,勤学苦练,一两年便能用步法欺负些普通人,三五个汉子抓不住。 但想练出真本事,步法上滑,心要稳。 很多人走桩练步,练出一些功夫,便飘了,觉得自己能打了,心浮气躁,与人交手也是这样,仗着步法,急于建功。 就如场中,年轻弟子是程有功的徒弟,年纪稍大的是李文彪弟子。 年轻小子急着攻,十几招攻不下,便落入下风了。 眼看着要被双换掌插腰子,李光普身形一动,拦住两人:“好了,别伤了自己人。” 武馆里,谁交手都要让师门长辈盯着,防的就是这个。 因为真动起手,难免收不住,长辈在,可以保护双方都不受伤。 除非二人有私人恩怨,才会私底下交手,那便没人管死活了。 两人被阻止,立刻住手,同声道:“多谢师伯。” 李光普返回陈湛身边,道:“盟主知道文彪最近出什么事了吗?” 陈湛有些奇怪,摇摇头道:“我最近一直在馆内,也确实没见过李师叔几次。” 他的意思也很明显。 李光普有些狐疑,心道,那日从金楼出来,李文彪便心事重重,之后更很少来馆内,平时他可不这样。 李光普叫来梁兴, “昨日你也没来,跟你师父出去了?” “你师父最近在忙什么?” 梁兴是李文彪亲传,这时候的亲传弟子,比儿子也差不多,而且李文彪没有亲生儿子,所以把梁兴当儿徒对待。 “昨日跟师父去鹤山祭拜师娘了。” 他没回答另一个问题,因为他也不清楚。 “不年不节,怎么想起来祭拜了”李光普奇怪道。 “可能因为蔡学鹏死了吧,师父想告诉师娘一声,当年受罪受的太多,不明不白的死了。” 梁兴没什么隐瞒,昨日李文彪和李若在坟上哭的伤心,他也跟着哭。 李光普大概明白了,李文彪两年都没提过那事,并不忘记了,而是不敢提。 很多事,放在心底还好,一旦被挖出来,便痛彻心扉。 难怪李文彪多日不来馆内。 “蔡学鹏嚣张了三年,仗着行动处的权势,横行佛山,突然心脏病死了,还真是.世事无常。”李文彪感叹道。 “或许是,天道好轮回。”陈湛淡淡道。 陈湛这句话,李光普品出一些不同的滋味,不过没来得及多想。 李存执从外面飞奔进来,手中抓着一沓报纸,被他用力抓的有些褶皱。 “师父,打起来了,真打起来。” 李存执慌不择路,连跑带跳,窜到李光普身边,看陈湛也在,恭敬道:“盟主,您也在。” 李光普冷哼一声,“慌慌张张的,谁打起来了?” 李存执咽口唾沫,今天刚上街便听到卖报小厮叫卖,拿过报纸一看,顿时知道坏事了。 一路飞奔,口干舌燥。 “师父.不是人,是,是北边,北边打起来了!” 说着递上手中攥的有些破碎的报纸。 广州日报。 整个版面都在说一件事,“中原大战”开始了。 几大军阀与国府早有不合,貌合神离,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但全国的百姓都以为,不会轻易爆发战争,还是如此大规模战争。 (本章完) 第235章 或许这两位都死在战场上呢? 第235章 或许这两位都死在战场上呢? 五月初。 也就是两天前。 以冯、阎、李为核心的“反蒋联盟”正式与国府在中原开战。 战争波及,河北、山东、河南、湖南、等地。 因为此时“南大王”陈济棠名义上是中立状态,所以广州日报详细讲述了原因,而且还算客观。 中原大战的爆发,本质是国府通过“编遣裁军”压缩地方军阀兵权、争夺全国统治权。 要求各派系军队缩减编制、统归中央指挥,这直接触动了晋系、西北军、桂系的核心利益,成为战争的预演。 最终激化与阎、冯、李等实力派的矛盾,从民国十八年的局部冲突升级为如今的全面混战。 陈湛看过报纸,目光凝视远方,时间,地点,人员,完全没有变化。 种种迹象表明,他根本没有对任何大事件造成影响。 无论是日本人,东北军,还是如今中原大战,都如期而至。 不知道是世界修正,还是因为他这只“蝴蝶”破坏力不够大。 但如果是这样。 明年日本人在东北开战,他能做什么呢? 如今武力是够了,但很多事,没办法用武力解决。 东北军那边,即便他能杀到大帅府,顶着枪林弹雨,刺王杀驾,但即便成功了,换下一个上来,便能保证比他做的更好吗. 能保证日本人开战,东北军不撤出东北,死战到底吗? 东北军几十万兵马,陈湛武功再高,也没办法逼迫他们强行与日本人开战。 如今的中原大战也是,明明大敌当前,日本人虎视眈眈,却有上百万国人,自相残杀,内耗不停。 在日本人叫嚣,“三个月内灭亡华夏”的时候,所有军阀都当个玩笑。 泱泱大国,几百万平方公里,怎么可能三个月灭亡。 直到日本人势如破竹,才后知后觉。 “盟主.您说的果然没错,这天下太平不了多久,哎。”李光普感叹道。 陈湛回过神来,其实他说的不是中原大战,说的是日本人,但李光普误会了,也无所谓。 “陈济棠那边说清楚了?有什么反应?” 距离金楼中陈湛下决定,已经过去十多天,李光普已经着手去办。 “嗯,我差人送信去了,委婉表达以后不再合作,那边还没反应,或是提前知晓战事,腾不出手应对咱们。” 李光普自然不敢亲自去,暴怒之下他都未必能走。 这几日他心中一直不踏实,金楼每年的钱不少,突然断供,难说会有什么反应,最坏情况便是带兵来找茬。 但一直没有动静,不过结合如今战事突发,肯定是没时间顾及了。 虽然如今才刚刚报道,但陈济棠军中必然早就知道消息了。 “也是,这场大战牵扯很深,陈济棠明面说是中立,实际不可能,这是一场改变华夏格局的战争,‘南大王’怎么可能完全中立。” 陈湛想法与李光普一般,这帮吃惯了的军阀老爷,手上有点权力,钱少了一分都不会罢休。 “可战争总会结束的,赵参谋那边不会罢休,还有陈济棠的小舅子,虽然军职不高,但也有一个营的兵马?”李存执对陈湛的决定有些异议,但不敢明说。 陈湛转头看他,两人对视,李存执有些恐惧,但又觉得自己没说错。 “没事,来找麻烦,自然有我处理,天塌了我顶着,你怕什么?” 陈湛的语气很淡,也没生气,商民不斗官,这是自古以来的铁律,练武的人也不敢轻易惹官兵,除非想落草为寇。 陈湛转身离开,刚走两步,回头道: “也不用太担心,或许这两位都死在战场上呢?” “炮火无情,谁说得准?” 陈湛走后,李存执也去忙了,他是大师兄,事情很多。 李光普还愣在原地,陈湛虽然只说了一句话,但结合前些日子蔡学鹏暴毙,以及陈湛从出道以来的过往。 他可是刺杀出身 津门日租界的通缉令,全因陈湛刺杀了板垣一郎,居士林里的那场刺杀,很多人见证。 “侠女”施剑翘为父报仇,“魔星”陈湛屠杀板垣一郎。 整个经过,被大肆传遍,甚至写成话本故事。 李光普想到这里,有些明白了.—— 中原大战,要持续很久,历史中历时七个月。 七月份。 两个月时间,过去。 陈湛的中华盟开张了,以他的身份,整个佛山,乃至南方地区,能来的亲自到场,不能来的派人送来礼物。 早在金陵安家的宫若梅亲自来了。 南北大侠杜心武没来,但派了自己亲传关门弟子万籁声,送来贺礼。 万籁生,年龄比陈湛还要小些,但已算是功成名就,两年前南京国术考获“武状元”。 洪拳泰斗林世荣也派弟子从香江赶来,送来贺礼。 王子平从金陵过来,还带了不少门人,给陈湛壮声势。 王芗斋和李纯然没能赶来,本来两人必到,但变化突然,中原大战,整个北方和中部都在打仗,几乎截断了南北交通。 佛山当地武馆,各派掌门人全部亲至。 “啪啪啪啪!~” “啪啪啪啪!~” 爆竹声声,不停歇的炸响,在一群武林泰斗,各派掌门的见证下,陈湛和叶凝真揭开牌匾,中华盟几个大字显现出来。 普通武林人士只能和老百姓一样,远远看着,根本上不去近前。 “这中华盟什么来头,这么大阵仗,把老死不相往来的咏春三雄都聚在一起了。” “咏春算个什么,你看那个大胡子,那是中央国术馆少林门长,都亲自来了。” “朱愚斋也来了,林大师的首徒。” “林世荣年纪大了,不然估计要亲自前来,这位可是武林盟主。” “武林盟主?公认的吗?” “额公不公认不知晓,但这些人来,恐怕不是简单的庆贺。” 也确实如此,南方武林齐聚,不只是为了庆贺陈湛中华盟开业,更多的是试探。 因为陈湛邀请众多武林门派,说的不是观礼,而是要求对方加入中华盟,与几十年前的李存义一般无二。 中华武士会,要求北方武林门派全部并入武士会。 倒不是要求解散自己门派,而是要与中华武士会共同进退,强国强种,驱逐外敌。 陈湛开的不是武馆,或者说不仅仅是武馆,更像帮派,成立一个联盟。 而且早放出消息去,程派八卦已经加入中华盟,日后听从陈湛这个盟主的调遣。 北方众多门派,王芗斋的王氏形意,李纯然的太极馆。 熊撼山的形意门更是解散了自己门派,全员加入。 全部放出消息,加入中华盟,共同进退。 南方武林,大大小小的门派,都收到邀请,至于来不来,敢不敢来,便不一定了。 来的无非两种, 一种是早已统一战线,与陈湛共同进退。 另一种便是自负武功高、背景大,看看陈湛搞什么样,不加入你,又能怎样? 但这些人,都是有身份地位的,大部分都懂事。 即便不服,也不会在人家揭牌开业的时候闹事。 但有人懂事,便有人嚣张。 鞭炮声刚落,陈湛揭牌之后,众人纷纷恭喜。 “恭喜盟主,中华盟落成,南北武林统一在即,日后一同对抗外敌,无往不利!” “没错,有陈先生带领,武林不再群龙无首。” “没错,合该如此!” 这句话是王子平身边的马英图说的,他是见过陈湛真正实力,为数不多的之一,王子平在旁点头,颇为认同。 “怎么就统一南北武林了?你算什么东西,北方与我无关,但南方武林你说了算?” “杜大侠和林大师,都不敢说统一南方武林,你个毛头小子,自称盟主,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这两句话,从人群中传出来。 陈湛身边几人,顿时脸色阴沉。陈湛这个武林盟主,有人反对,有人不愿,很正常,但没想到有人敢在这个节骨眼发难。 现在可是在门外,无数人看着,报社记者、百姓、武林中人,都在看这场揭幕仪式。 当众发难,就是撕破脸皮,一点回旋余地没有。 —— ps:一些评论大概看了,很多人说不该参与政治,这个确实对,我写的时候也心惊肉跳,但这个时间线必须要带过,我加快一点时间进度,很快过渡到抗战爆发。 不过政治方面不可能完全不提,因为逻辑会崩坏,本身这个时代的武林中人,就与政治和战争强绑定。 类似李景林这种又是军阀,又是大高手。 马英图,马凤图都是军中将领。 这个时代,抗日不可能只靠武林,我写成一人能敌百万军,那还是国术吗? 国术是抗日救国的术,不是割草呀。 (本章完) 第236章 铁臂鸳鸯桥! 第236章 铁臂鸳鸯桥! 众人循声望去,陈湛身边几人面色阴沉,特别是熊撼山,登时要发怒的样子。 大部分人在看戏。 毕竟佛山本地门派来的最多,咏春三雄,洪拳四猛,都来者不善。 陈湛反倒比较淡定,如果各门各派都有这种莽夫,就太好了。 直接打杀过去,武力压服,用不了多久,武林一统了。 但可惜,这种傻子总是少数。 “谁在犬吠,不服便出来打一场。”熊撼山一声怒吼。 出声那边,立刻跳出一人。 这人三十来岁,身高仅有五尺多,双臂粗、长,手垂在腰间,已经接近膝盖,小臂粗如碗口、皮肤密布深褐老茧。 面部眉骨高耸,双目深陷,精光逼人,太阳穴青筋暴起,并未发力,便很明显。 外家高手! 他一出场,众人立刻知晓,这是顶级外功高手。 陈湛不认识,却有人认识。 李光普在他耳前小声道:“黄潇侠,练罗汉拳和蔡李佛拳的,听说前两年在广州与顾汝章学习铁砂掌,一身外功。” 陈湛点点头。 李光普认识,在场认识的人更多,黄潇侠在佛山出道,南方很有名气。 “还以为是不识货的宵小,原来是南方五虎将之一的黄潇侠,这下有意思了。” “‘铁臂鸳鸯桥’黄潇侠,这位虽然年轻,但也成名已久。” “早年师从蔡李佛拳名家孙玉峰,习练桩功与器械穿心腿、左右镖,后又得少林罗汉拳传人李恩真传,精研十八罗汉手,听说还与精武会赵连和学潭腿,向顾汝章学铁砂掌。” 在场都是名家,交谈间便把黄潇侠的底,露个干净。 这些人都等着看陈湛怎么处理。 熊撼山刚要说话,被陈湛拦住,陈湛自己上前一步,笑道: “这位是?” 黄潇侠一抱拳:“罗汉拳黄潇侠,刚刚这些人都说了,将黄某家底都说破了,你不用装的客气。” 陈湛也抱拳道:“有道理,那便有话直说,你刚刚问,凭什么我做武林盟主?凭什么南方武林要我说了算对吧?” 黄潇侠淡然点头:“没错,盟主是国府给的,但那有个屁用,咱们不认,你们在场的也不用装,猛龙过江,你们没一个服气的,都不愿意第一个出头,都在看热闹来,我做出头鸟也没什么。” “陈先生,您帖子说的明白,中华盟建立之初,便是为了强国强种,驱逐外敌,这两点我老黄全都认同,当初八国入侵的时候我年纪小,再有下次,咱杀红毛鬼子不含糊。” “但都是练武的,凭什么要听你指挥?你年纪比我还小,凭什么让南方武林归顺?” “大家说呢?” 黄潇侠在佛山当地也有几分声望,这话说完零星有人回应,剩余的名家不好意思直接与陈湛作对,但心里也都是一样。 不过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大爷大妈可不管。 “没错,凭什么呦” “口气大得很喽,还统一南方武林,佛山三十七家武馆,你统一的了谁啊?” “就是,年纪轻轻的,大言不惭。” 李光普和熊撼山想要开口,但被陈湛拦住。 “没事,畅所欲言。” 陈湛的话,黄潇侠也听到了,他没想到陈湛有这种心胸,当着成百上千人的面,被这样说,居然不生气。 喧嚣了半天,声音差不多停下。 陈湛才道: “诸位说的很对啊,陈某年轻,又初来乍到,资历不行,名声不够,唯一的头衔还是官方给的,不作数。” “大家不服,质疑,都正常。” “但陈某从北方来,有个问题,南方武林当中大有名气的人不少,一侠、双泰斗、咏春三雄、洪拳四猛、南方五虎将。” “敢问下,这些人,素有威名,名从何来?论资排辈,还是师承关系,或是年龄从高到低?” 陈湛不仅不动手,还说起道理,让众人更觉得他有些软弱。 人家都当众质疑羞辱你了,你还讲道理? “当然是武功,资历师承重要,但最重要的还是功夫高,功高自有威名!”有人回应道。 “那便好,我还以为咱们南方与北方不同,不看武功,只看资历呢,吓我一跳。”陈湛呵呵笑道。 众人也明白他什么意思了。 这是说南方武人不行,论资排辈,迂腐软弱。 而且黄潇侠一开始说的陈湛的“武林盟主”是虚名,做不得数。陈湛问,那“南北大侠”、“双泰斗”、“咏春三雄”、“洪拳四猛”,这些人的称号。 都是论资排辈轮上的,还是因为“武功高”? 黄潇侠道:“嘿,陈先生的意思我懂了,您自认功高盖天,武林盟主这称号完全当的,是这意思吧?” 陈湛点点头,“没错,南北武林,功高者得,黄兄刚刚说的对,凭什么?” “凭我拳头大喽~” 黄潇侠目光一凝,看向陈湛,“好!等着就是您这句话,打服咱老黄,自然认你这个盟主!” 话音未落,黄潇侠身形已动! 他双臂一展,粗长如猿臂,小臂上深褐老茧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脚下趟步如丁字马,正是蔡李佛拳的根基步法,瞬间便欺近陈湛身前丈许。 他并未立刻强攻,而是双拳一前一后,摆了个罗汉拳的“伏虎式”,双目精光如电,紧锁陈湛周身要害,太阳穴处青筋微微跳动,显然已将外家硬功催至顶峰,蓄势待发。 他还在等陈湛出手,不想打陈湛措手不及。 陈湛笑笑:“尽管出手。” “看拳!”黄潇侠一声低喝,右拳如炮弹出膛,直捣陈湛中宫! 这一拳朴实无华,练外功的没有哨招式,凝聚罗汉拳的刚猛劲力,拳风呼啸,隐隐带着破空之声。 拳至中途,他左臂猛地一抡,粗如碗口的小臂带着恶风,如铁桥横江,拦腰扫向陈湛,正是他赖以成名的“铁臂鸳鸯桥”! 双管齐下,刚猛无俦。 陈湛原地未动,面对这雷霆万钧的攻势,只是轻轻侧身,让过直捣中宫的重拳,同时左手如穿拂柳,五指微屈成爪,闪电般在黄潇侠横扫而来的左臂腕关节处轻轻一搭、一按。 “啪!” 一声轻响,并非硬碰硬的撞击,而是精准的点穴截脉。 黄潇侠只觉一股阴柔绵长的劲力透臂而入,直透筋骨,他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横扫之势竟被这看似轻巧的一按生生截断,劲力瞬间溃散,整条左臂又酸又麻,几乎抬不起来! 他心中惊骇,这“铁臂鸳鸯桥”的功夫他浸淫多年,寻常刀剑砍中,若不是顶级高手,劲发的凶猛,都只能破皮。 但陈湛这点穴功夫,竟轻易破了他的外功? 黄潇侠反应极快,一击不成立刻变招。 他右腿如鞭,疾踢陈湛下盘胫骨,是“穿心腿”的狠辣招数! 同时身形一矮,左拳变掌,五指箕张,掌心隐隐透出一股灼热气息,带着一股腥风,闪电般拍向陈湛肋下! 这一掌,掌缘乌黑,显然是浸淫两年的铁砂掌功夫,掌力未至,那股灼热刚猛的掌风已迫得陈湛衣衫猎猎作响! 围观之人看的心惊肉跳,黄潇侠的武功比两年前与叶问比武之时更进一步。 两年前黄潇侠的弟子与叶问弟子有口角之争,各不相让,最后演变成两人比武定胜负。 当时黄潇侠还没跟顾汝章学习铁砂掌,两人相斗百招,叶问凭借咏春守的滴水不漏,百招之后,黄潇侠气力减弱,叶问胜了一筹。 当时两人是公开摆擂,所以在场之人都清楚。 这下看来,黄潇侠这两年功夫大涨,铁砂掌的功夫火候很足了。 外功就是这样,别说两年,他这种本就是外练大师,半年便能出师,两年炉火纯青都有可能。 这两招连环,陈湛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倒不是功夫多深,而是他将几门功夫,罗汉拳的刚猛、蔡李佛的步法、穿心腿的迅捷、铁砂掌的狠辣,转换间圆融流畅。 确实得了南方外家功夫的精髓。 而且陈湛能看出来,这人不是闭门练功的,都是实战功夫,上了战场,一掌一个窟窿,拍鬼子应是好手。 想到这,陈湛脚下八卦步法一错,身形如鬼魅般一旋,不仅让开了穿心腿,更让那记势大力沉的铁砂掌擦着衣角而过。 同时,他右手并指如剑,快如闪电,在黄潇侠拍空的铁砂掌手背“阳池穴”上轻轻一点。 “嘶!” 这下点穴,与刚刚又不同,黄潇侠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看向陈湛。 (本章完) 第237章 来了!坐金銮,镇八荒! 第237章 来了!坐金銮,镇八荒! “暗劲,还能如此刚猛???” 他不是毛头小子,内家暗劲的功夫,与内家拳名家交手不知体会过多少次,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暗劲如钢针! 黄潇侠只觉手背如遭电击,整条手臂瞬间麻痹,铁砂掌的劲力再也凝聚不住,灼热感潮水般退去。 他连退两步,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又抬头看向依旧气定神闲站在原地的陈湛,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自己赖以成名的两大绝技“铁臂鸳鸯桥”与“铁砂掌”,在对方手下竟如儿戏般被轻易破解,连衣角都没碰到! 他心中不忿,虽然确实不是对手,但陈湛用的是身法和暗劲。 巧中带拙。 技巧上他绝不是对手,但他又断定陈湛不敢斗力,所以心中还有一丝希望。 “好!好功夫!”黄潇侠虽败,却无沮丧,反而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陈湛一看便知道他想法,笑道:“你觉得我一直躲闪,巧劲应对,心有不甘?” 黄潇侠摇摇头:“虽心有不甘,但比武就是比武,打不过便是打不过,没什么说的。” “哈哈哈,道理是这样,但咱们不是公平比武,我是武林盟主,自然要让你,这次我不动,随你出拳出掌。” 黄潇侠闻言,眼中精光暴涨,他本就以力大刚猛著称,此刻被陈湛言语所激,更是豪气顿生。 他深知陈湛武功深不可测,内家拳与外家拳以力斗力,他不认为自己会输。 “好!盟主快人快语!那黄某就献丑了!” 黄潇侠声如洪钟,话音未落,脚下猛地一跺,青石地面仿佛都微微一震。 他双臂筋肉虬结,瞬间鼓起,小臂上那层深褐色的老茧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他苦练数十载的铁臂功! 暴喝一声,再无试探,身形如猛虎下山,直扑陈湛! 他右臂抡圆,粗如碗口的小臂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如同一条沉重的铁棍,以最直接、最刚猛的方式,一招“横扫千军”,拦腰砸向陈湛! 这是他赖以成名的“铁臂鸳鸯桥”中的杀招,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 场边众人屏息凝神,熊撼山、李光普等人虽知陈湛实力,此刻也不免微微紧张。 咏春三雄、洪拳四猛等佛山本地高手更是瞪大了眼睛,想看看这位年轻的盟主如何应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 面对这足以将寻常高手拦腰砸断的恐怖一击,陈湛竟真的如他所言,纹丝不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在那铁臂即将及身的刹那,右臂看似随意地向上抬起一格! “嘭!”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骤然炸开,如同两块沉重的铁砧狠狠相撞! 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吹得近处几人衣袂翻飞。 众人预想中陈湛被砸飞,或是踉跄狼狈的画面并未出现。 陈湛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双脚如同生根一般扎在青石板上,身形连晃都未曾晃动一下。 他那只抬起格挡的手臂,稳稳地架住了黄潇侠那势若千钧的铁臂。 黄潇侠脸色剧变! 他只觉自己这凝聚了全身功力、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击,仿佛砸在了一座巍峨不动的铁山之上。 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沿着手臂汹涌传来,震得他气血翻腾,手臂酸麻,气血几乎要拿捏不住! 他心中骇然:‘这……这怎么可能?!’ 不等他变招,陈湛格挡的手臂微微一沉,随即猛地向上一震。 一股更为雄浑霸道的力量骤然爆发。 “噔!噔!噔!” 他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脸上已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看向陈湛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怪物。 黄潇侠不甘就此落败,强压翻腾的气血,怒吼一声,左掌瞬间变得乌黑,掌心灼热之气逼人,带着一股腥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拍陈湛胸口! 这次凝聚铁砂掌比刚刚还要更凶猛,上次还留两分余地,以防陈湛躲避,可以变招。 这次陈湛说了,一动不动,便不需要保留变招的气力。 他这一掌,掌心乌黑,双臂紫红,气血凝聚到了极致,外功练到极致了。 王子平在旁看的啧啧称奇,他是由外而内的大宗师,对外练功夫比在场之人都要了解。 心道:‘这真是个好苗子,只是对上了陈湛这个怪物。’ 陈湛依旧不动声色,右脚后退半步,摆了个在场之人,只有叶凝真和熊憾山认识的拳架子。 “来了!坐金銮,镇八荒!” 陈湛这招,他在奉天见过,擂台上对是三井隼人,不管对方如何出招,陈湛就是一个‘坐金銮’随意出手招架,不管三井隼人如出招,全被陈湛轻易镇压。 金丹架子,还是太祖长拳这种根基最稳固,最深厚的架子。 在掌风及体的瞬间,陈湛金銮架稳中带狠,左手后发先至,同样一掌平平推出,毫无哨地迎了上去! “啪!” 双掌相击,声音却不如刚才那般沉闷,反而清脆响亮。 但黄潇侠的感觉却比刚才更加恐怖。 他只觉一股至阳至刚、浩瀚如海的掌力汹涌而至,自己那足以熔金锻铁的铁砂掌力,在这股掌力面前,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噗!” 黄潇侠再也忍不住,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如同被巨锤击中,再次踉跄后退,一直退到圈外才勉强站稳,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左臂软软垂下,已是抬不起来。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的两招对决骇住。 惊叹之处不在于陈湛挡住了黄潇侠的掌力,而是太轻松了,轻松仿佛与孩童嬉戏、打闹。 抬手,一格,一掌。 以掌力刚猛著称的黄潇侠居然瞬间被震飞,手臂也不知道是断了还是骨折。 这已经不是技高一筹,而是绝对实力的碾压! 黄潇侠此时手臂的伤还不是最严重,更为严重是心绪失守,被陈湛击溃心神,心中有了不可战胜之敌,心灵蒙尘。 紫红的双臂上凝聚的气血,开始乱窜。 陈湛转身,踏出一步,但有一人抢在他前面,一手搭在黄潇侠肩膀之上,另一手沿着他垂下的手臂连点。 从上到下,连续点五下,封住不同穴位。 “啪啪啪~” 陈湛在黄潇侠身前,同时一声怒喝:“回神!” 黄潇侠意识凝聚,感受到自身气血在乱窜,连忙控制气血,片刻后手臂上的紫黑散去。 抬眼一看,陈湛在他面前,顾汝章在他侧身。 对着陈湛深深一揖,声音嘶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 “多谢盟主,在下不知天高地厚,您还搭救于我,实在惭愧。从今往后,唯盟主马首是瞻!” 黄潇侠捂着剧痛的胸口,气血散去,胸口呼吸不畅,手臂上酸软,却没骨折断裂。 心中更惊讶,陈湛以刚猛对刚猛,却还能收回几分劲力,让他不受大伤,这种对劲力的控制,简直闻所未闻。 陈湛摇头笑笑,看向黄潇侠身边那人。 四十来岁,面容清朗,身形精瘦,短发整齐,身着传统灰白长袍,很是精干。 黄潇侠也转过身,一脸惭愧,低头俯首道:“顾师,给您丢脸了。” 顾汝章摆摆手,“丢脸倒是没什么,不过你也快到而立之年,还如此冲动,功夫不到家,脾气倒是挺差。” 说完又与陈湛抱拳行礼。 “见过陈盟主,在下顾汝章。” 陈湛笑道:“五虎下江南,久仰顾师傅大名。” 顾汝章摇摇头:“唉,这点虚名,与盟主相比,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盟主在奉天和津门做的事,才是震惊天下。” 顾汝章的名号,确实如雷贯耳,陈湛并未说谎。 五虎下江南,是五位拳师,包括万籁声、傅振嵩、顾汝章、王少周、耿德海五人,南下广东传拳,各自创办国术社。 顾汝章还有一个创举,在广州打破门户之见,与南派蔡李佛宗师谭三“易徒而教”,传为武林佳话。 不过只是这样,陈湛也不会如此尊重他。 1931年事变之后,顾汝章因心系救国,主动请求北上加入抗日义勇军,并将广州国术社社务交由弟子周锦东代理。 只这一点,足够尊敬了。 他在广州已经是一代宗师的人物,地位,财富,都不差。 但却能放下一切,北上抗日,这种心胸气度,没办法不让人尊重。 (本章完) 第238章 内外之争,针锋相对 第238章 内外之争,针锋相对 顾汝章到来,气氛更热烈,他的名气更大,特别在佛山和广州两地。 围观民众更为热情。 叫好声不断,有人叫嚷着让陈湛和顾汝章比一场,把陈湛的中华盟当成了擂台场。 不过两人看上去颇为惺惺相惜,一点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黄潇侠一场惨败,心情上下起伏,心里对陈湛完全服了,再也不敢造次。 也让一众南方拳师有些失望。 预想中的龙争虎斗没看到,居然是碾压获胜,同时也很庆幸,幸好跳出来的不是自己。 揭幕仪式结束。 陈湛自然要请众人入内,门外看热闹的人没了机会,有些小徒弟能跟着师父入内,自是非常兴奋。 中华盟内部,按照陈湛要求,校场很大,没搞太多装饰,原始古朴。 剩下便由叶凝真三姐妹做主。 厅堂很大,但也容纳不下所有人,只有各派掌门有地方坐,带来的弟子有的跟在自家掌门身后,有的只能在外面候着。 陈湛与众人交谈几句。 南方拳师他认识的不多,但自有李光普照应。 陈湛与王子平交谈,刚刚人多,没来得及照应,他对王子平很是尊敬。 “您还亲自来了,有劳了。”陈湛笑道。 “你的大事,我自然要来,而且不只是为你而来,还有一件事,你应该也知道。”王子平抚下胡须笑道。 “嗯,我在奉天时候便已经听说,中央国术馆扩张的厉害,四处开馆授徒,引起南方武术界不满,要比武划分地盘。” “没错,本来这不算什么大事,别说南北武林矛盾已久,即便是佛山这一亩三分地,常年都有人为开馆授徒,摆擂决胜。” “是啊,如今这世道,练家子没什么出路,几乎只剩下入伍从军和开馆授徒,自然争的厉害。” 陈湛也明白其中原因,感叹一句,又道: “但与以往不同的是我来了,对吧?” 王子平哈哈笑两声,“没错,这场比武由中央国术馆和两广国术馆牵头,在佛山举办,但你到了佛山,以你的性子,不可能不参与吧?” 陈湛挑挑眉,笑道,“那确实,这种事,没我参与,多无趣?” “所以这次比武的双方,都来了,正好在你这商议一番。” “哦?”陈湛双目一闪,惊讶道:“孙师伯会来吗?” 按照这次擂台的阵仗,孙禄堂作为武当门长,八成会来,听王子平的意思也是。 但王子平却摇摇头:“呵,那我不清楚,月前他请辞了,现在武当代门长是他师侄高振东,也来了,就在那边。” 王子平目光扫向后面人群。 高振东人高马大,四十多岁的样子,此时正在与宫若梅交谈。 两人见过几次,但已经过去很多年,那时候宫宝田还在。 陈湛和王子平走过去,两人看到,宫若梅喜笑颜开:“奉天一别半年时间,又见面了,陈先生已经坐上武林盟主的位置。” 陈湛也笑笑:“二小姐已经在金陵站稳脚跟,重获新生,更可喜可贺。” 宫若梅此时确是一扫阴霾,与在奉天之时完全不同了。 当时即便报了父仇,在奉天那片恐慌之地,依旧每日担忧,闷闷不乐。 在奉天,她把自己位置架住了,宫家是武林泰斗,奉天武林最大的霸主,地位超然,突然家道中落,其中的落差感,以及墙倒众人推,当年被宫家打压过的门派,自然上来啃食尸体。 从奉天到金陵,宫若梅不仅解开心结,武功都更进一步,差一步便入化劲了。 “还是称呼名字吧,二小姐已经不复存在了,丁叔找过我了,他要去奉天,我劝不住。” “没必要劝,奉天若乱,在场的大多都要北上。” 陈湛和宫若梅说话间,高振东也注意到陈湛,抱拳道:“陈盟主,久违了。” “高师兄,久仰。” 两人师出同门,高振东是马玉堂弟子,马玉堂师从刘兰奇,算亲师兄弟了。 但高振东的语气,却没什么亲近之意,称呼的是盟主,而不是师弟。 陈湛也大概明白原因,形意门内部公认的掌门是孙禄堂,但陈湛却自称形意掌门,原因是他得了刘兰奇的玉印,也名正言顺。 虽然形意门人多,但有两个掌门,也不合理。 高振东从小跟在孙禄堂身边,耳濡目染,见识过孙禄堂的神通广大,自然更认这位。 而且陈湛的年龄,武林流传他不到三十岁便已经是大宗师,高振东不信。 违反内家拳常理! 内家拳进境再快,也要从练筋骨,虎豹雷音练骨髓,练脏,一步步走过去,即便十几岁开始练功,打磨筋骨,十年时间,从初学者到大宗师? 二十几岁的大宗师,绝无可能! 高振东的概念里,陈湛武功肯定不差,但不可能是大宗师,更多是使用各种计谋取信田静杰,得了玉印。 此番若有机会,他准备将玉印取回。 两人打过招呼,高振东又看到王子平,两人对视,气氛明显不对。 “王门主也来了?千里迢迢,跑到佛山来给陈盟主助拳,您不是对我们内家拳瞧不上吗?”高振东语气当中带着冷意。 “王某可从没说过瞧不上内家拳,相反,你该去问你师伯。” 两人说话声音很大,而且中央国术馆两位门长,都是武林泰斗级别,在场很多人都认识。 南方北方的拳师都投来目光,厅堂内的气氛因高振东与王子平的对峙而骤然紧绷。 高振东作为孙禄堂的师侄,对这位曾挑战师伯权威的外家拳宗师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他冷哼一声,语带讥讽:“王门主执掌少林门,统领外家拳术,自然是觉得外家拳处处都好。只是当年孙师伯一篇《论拳术内外家之别》,早已点明内外之别在于劲法与心法,而非高下之分。某些人却偏要断章取义,说什么‘内家拳五十岁方入佳境,外家拳五十岁便走下坡路’,岂不是故意挑起门户之见?” 王子平闻言,浓眉倒竖,他那张饱经风霜、筋肉虬结的脸上闪过一丝怒意。 他当年挑战孙禄堂,正是因为孙禄堂担任中央国术馆武当门长后,屡屡发表类似言论,让他这个少林门长感到门下弟子受了轻视。 此刻被高振东这个后辈当面提起,还倒打一耙,更是火上浇油。 “哼!”王子平声如洪钟,震得梁上微尘簌簌落下, “孙禄堂的拳理,王某自然佩服!但他那些话,落在旁人耳中,便是打少林门的脸!我王子平一生光明磊落,由外入内,筋骨神变,抱丹有成!外家拳练到我这地步,何曾走下坡路?你师伯孙禄堂武功通神,我敬他三分。你?还轮不到你来指摘王某的不是!” 他双臂筋肉微微贲张,外家拳抱丹的威势隐隐透出,整个厅堂仿佛都笼罩在一股无形的压力之下。 “您说的倒也没错,可外家拳想练到您这种程度?古来有几?大多都是先伤己,后伤人,我说的没错吧?” “呵呵,没错,但那又如何?如今这个世道,普通人能活多久?练武伤身,杀敌报国,不比困苦当中死去要好?” 高振东面色一沉,他虽不及王子平威名赫赫,但也是内家拳好手,岂肯示弱? 眼看两人针锋相对,火药味越来越浓,空气中仿佛有火星迸溅。 众人看两人针锋相对,有些兴奋,这可是陈湛的场子,万一两人大打出手,打的是武林盟主的脸面。 “够了!” 陈湛一步跨到二人身前。 沉声道:“高师兄,王兄,今日我等齐聚佛山,是为商讨南北武林,共御外辱之大计,岂是争一时意气、论门户长短之时?如今国难当头,外敌环伺,我等更应摒弃前嫌,同心戮力才是。” 王子平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对着陈湛抱拳道:“盟主说的是。王某失态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电射向高振东,“王某行事,向来光明磊落。高振东,你既不服,王某也不屑以大欺小。佛山不日便有比武盛会,届时擂台上,正好让天下武林同道看看,是内家拳的劲法精妙,还是我外家拳的筋骨强横!” 高振东飒然一笑,之前王子平挑战孙禄堂,当时他不在场,之后便想给孙禄堂出头,一直没抓住机会,这次正好。 高振东毫不退缩,朗声道:“好!高某奉陪!届时擂台上见真章!” (本章完) 第239章 最终胜者即为武林盟主,统摄武林 第239章 最终胜者即为武林盟主,统摄武林 一场可能的冲突,暂时被压下,但两人之间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陈湛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念头飞转。 南北武林之间,门户之见根深蒂固,北方拳师南下传拳引发的摩擦,中央国术馆南北派系之争,乃至眼前高、王二人的意气之争,都是阻碍武林真正联合的绊脚石。 他成立中华盟,欲统一南北武林,这些矛盾必须化解,才能一致对外。 需要一个能压服所有人的由头头,这次比武,恰如其分。 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北方拳师这边,陈湛基本都认识。 南北武林的代表,咏春三雄,姚才、阮奇山、叶问来了,这三人都正值壮年,其中叶问年龄最小,不足四十岁。 洪拳四猛当中,来了三个,包括顾汝章在内。 四猛中,顾汝章最年轻,但公认功夫最高。 剩余三人,林耀桂是龙形拳宗师,绰号“东江老虎”,其龙形拳以“五形合一”龙、虎、豹、蛇、鹤为核心,1924年在广州击败俄籍拳王,后任燕塘军校武术教官。 他常年混迹东南亚,弟子遍布东南亚,年龄最大,此时并不在国内,自然也不在场。 另外两人分别是,潘孝德,绰号“打虎英雄”。其白鹤拳以“仿生技法”为特色,1928年参加南京国术考试获优等,后率闽南国术团赴东南亚巡演,推动白鹤拳国际化。 周龙,融合洪拳刚猛与蔡家拳的灵活,创立“洪头蔡尾”周家拳。其“万字拳”以“劈肘撩挂撞”连消带打,“十字梅枪”枪法精湛。 这两位都在,不过却没有多说话。 包括叶问三人都很安静,最多与相熟的人交谈,对陈湛不咸不淡,上门奉礼的时候打了招呼,之后便没刻意凑来。 黄潇侠出来挑衅,王子平和高振东针锋相对,这几人都没有表示。 叶凝真看出陈湛疑惑,小声解释:“他们都在等万籁声的态度,万籁声便代表自然门,代表两广国术馆,也代表杜心武。” 陈湛点点头,这群人看上去,确实隐隐以万籁声为主。 万籁声师从杜心武,如今才二十七岁,便已经被杜心武立为自然门第三代掌门,而且他还有兼学于刘百川、王荣标等名家武功。 两年前南京全国武术国考获“武状元”,一年前任两广国术馆馆长,授军衔! 二十五岁,两广国术馆馆长,拥有军衔。 这是什么概念? 少年英雄不足以形容,在南方,他的名号,仅次于杜心武这位南北大侠,而两人又是师徒。 之所以南方武林这帮人敢与中央国术馆争雄,就是因为有他万籁声在! 不然什么咏春三雄、洪拳四猛,与中央国术馆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真递交战书,中央国术馆的人理都不理你。 但两广国术馆就不一样了,与中央国术馆是同级单位。 馆长万籁声身份更高,国府的少将,南北大侠亲传。 这才能有南北拳师的约战。 陈湛点点头,那边看去,万籁声很低调,此时正与顾汝章交谈,两人本就是旧识,几年前一起来到广州,关系更好。 感受到陈湛目光,看向陈湛和叶凝真。 “陈盟主、陈夫人。” 陈湛和叶凝真道:“万先生、顾先生。” 打过招呼,又对万籁声道:“择日不如撞日,正好诸位名家都在,不如将比武章程说定,大家也好早做准备。” 万籁声一听,立刻点头同意,本来便有这个计划,还准备等陈湛的事做完,再与他商量,毕竟在陈湛的中华盟内,不好喧宾夺主。 现在陈湛自己提出来。 王子平和高振东也凑过来,这个章程是由两广国术馆,也就是万籁声制定,因为是南方武林提出来,比武地点也在两广。 中央国术馆的人自认辈分高,默认此事。 厅堂内,万籁声率先打破沉寂:“王门主统领中央国术馆少林门,高师傅师承孙禄堂先生,二位皆是武林翘楚。然北方拳师南下传拳之争,非意气可解。今日既在佛山,便按南方规矩,擂台定输赢,如何?” 这是两个国术馆早已经商议好的,但只有南北武林的掌门一辈知道,现在说出来,等于正式宣布。 王子平和高振东都点头道:“是该如此,具体章程,万馆主来定吧。” 万籁声也不推辞,声如洪钟:“好!若中央国术馆胜,北拳南下各凭本事,两广闽浙皆可开馆,北方拳师不可用下作手段,南方也能不可刻意为难。如何?” 众多南方拳师,姚才、阮奇山、叶问、周龙、顾汝章,以及佛山当地一些拳师,例如白眉拳的张礼泉、莫家拳的林荫棠、老洪拳的赖成己,都纷纷点头。 “万先生自然能代表咱们,全凭您做主。” 万籁声满意点头,又道:“若南方国术馆联盟胜,长江以北归北方传拳,但北方拳师不得越界!” 高振东道:“我没问题。” 王子平、李光普、马英图,乃至宫若梅都看向陈湛,见陈湛点头,王子平才答应。 这一幕让众人觉得有些奇怪。 别人还好,王子平和马英图两人可是中央国术馆高层,算起来,王子平是少林门主,高振东只是武当代门主,而且王子平是中央国术馆建立之时便跟着张之江这位馆长的元老。 怎么还看陈湛眼色行事? 不过这话自然没人问。 万籁声笑道:“既然南北拳师都无争议,那便如此定下,时间定在十七日后,如何?” 众人都没意见,不过陈湛上前一步。 万籁声看陈湛出来,又道:“盟主要补充吗?” 陈湛道:“此事我没异议,不过刚刚王、高两位已经约定借此擂台比武,不如陈某再添一把火,大家此番前来,也不都是为了此事,还有一大目的,是要看看我这个武林盟主是否名副其实,对吧?” “不过这也正常,做武林盟主,想要服众,必须有威压四海,拳镇天下的武力。” “所以正好也借助此次比武,若有人击败陈某,我自愿退位,奉其为尊!凡登台者,无论南北,最终胜者即为武林盟主,统摄武林,共御外敌!” 此言如巨石投湖! 万籁声眼中精光爆射,他年少成名,甚至比陈湛还要年轻一两岁,若胜,便是武林至尊! 高振东握紧拳头,若败王子平再战陈湛,形意掌门的位置,陈湛自然拿不住,玉印也要交出来。 连咏春三雄、洪拳四猛等南方名家亦呼吸粗重。 击败陈湛,不只南方武林便可扬眉吐气,更是自家拳种扬名天下,武林当中有三大内家拳说法,但洪拳,咏春,白眉,都是内家拳,却没机会在历史上画出浓墨重彩的一笔。 如果陈湛说的是真,让位武林盟主,能得国府认可,便是名留青史的最好机会。 陈湛负手而立,将众人野心尽收眼底。 南北武林地盘争端,反倒没那么多人在意了。此刻尽化为对盟主之位的炽热觊觎。 因为很简单,北方拳师南下传拳,挤压的是南方拳师生存空间,这时候南方拳种团结。 但若是自己成了武林盟主,便不需要团结了,自家超然物外,任你南北争斗。 只靠武林盟主一个名号,还愁没有弟子徒弟吗? 佛山擂台,已成天下武者登天之阶! “盟主,此话当真吗?”万籁声沉声问道。 他作为主办方,最有资格来问,其余人反倒是不好说。 “自然当真,其实陈某知道,在座诸位口头上叫我盟主,实际没几个人真把在下当盟主,我这个武林盟主,更像一个官职,虚名。” “那没什么意思,我要的是真正能统领武林,压服四海,一统南北。” 陈湛的话,声音不大,但在场各门各派掌门都听到了。 并且王子平毫无意外,他知道陈湛肯定会横插一脚,甚至猜到可能会利用这次擂台,坐稳武林盟主的位子。 而且他丝毫不怀疑陈湛能力,那日在李存义留下的院子中,陈湛展现出那种气血形态,虽然只是几个刹那,至今让他记忆犹新。 高振东也没意见,他正是要找理由,与陈湛堂堂正正斗一场,而且必须在众人见证之下,才好拿回师祖刘兰奇的玉印。 万籁声看中央国术馆那边没异议,他自然愿意。 “好,既然各门各派都没意见,便听盟主的。” “之后会由两广国术馆拟定具体比武章程,公布出去,半个月时间,也足够大家准备。” (本章完) 第240章 连锁反应,对整个中华大地的历史格 第240章 连锁反应,对整个中华大地的历史格局 众人各自交谈,没过多久便有人开始告辞,南方拳师收获不少,陈湛的热闹看了,南北擂台的日期定下了,还有陈湛要拿出武林盟主的位子,作为赌注彩头。 各自都要回去准备。 陈湛也不挽留。 高振东一言不发,直接带人离开,陈湛目光凝视这位师兄离去的背影,没说什么。 待到下午,留在中华盟内的,都是自己人了。 包括王子平和马英图,以及宫若梅。 宫若梅也知道陈湛的大概实力,她回到金陵,回忆起奉天的事,越发觉得陈湛不简单。 不出所料,没过多久,国府便公开消息,虽然没有直说,但聪明人都知道,奉天的事都是陈湛做的。 宫若梅没什么犹豫,她也和陈湛合作了几次,知道对方人品,而且在金陵开武馆,与奉天不同,各方势力之间的倾轧很严重。 宫宝田留下的人情,只能保证官面上不受排挤,武林中的事要她自己来处理。 这几个月,几乎每隔几日,便有人上门挑战,虽然没有顶级高手,但烦不胜烦。 还好中央国术馆也在金陵,馆内有些旧识,武林中多少要给中央国术馆一些面子,才能让她安定下来,武馆开张。 到了下午,一起在金楼用膳。 蛇羹上桌,陈湛眼前一亮。 丁连山人走了,但与在津门不同,这次把手艺传了下去,后厨有人继承了他一手蛇羹的厨艺。 或许是心态变化,也或许是宫若梅之前信中详细说了陈湛在奉天的所作所为,她能报仇,还是因为陈湛成全。 不然她即便奉道,也未必有机会与马三公平一战。 但不管如何,陈湛时隔半年多,再次吃到这口蛇羹,非常满足。 “丁老的功夫都传给宫小姐了,但这手艺,也是一绝,便宜金楼了。”陈湛说道。 “之前在津门,丁叔可是打死都不传的。”叶凝真说的自然也是厨艺,当时他们都不知道丁连山是个宗师高手。 宫若梅笑了笑,没说什么,丁连山在金陵住了几天,确实将一生所学传给她,当然主要是经验方面。 在场都是熟人,武人吃饭没太多讲究,上的也不是什么山珍海味。 不过李光普很聪明,在座几乎都是北方人,他算是在南方比较久的,能适应南方菜。但其他人未必,所以这桌饭菜几乎都是北方菜,以鲁菜为主。 北方人的口味,基本与鲁菜无异,即便东北那边的菜系,也多受鲁菜影响,煎炒烹炸炖为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众人在金楼内交谈,练武的人与国家命运息息相关,想想当年的义和团便知道,所以众人最为关心的便是中原大战。 这场大战已经开始两个月。 金陵那边靠近战场,他又有官面上的关系,知道的更多。 王子平说起中原大战:“如果说正式开战之前的暗潮涌动,各方试探是第一阶段,从五月开始,全面开战便进入第二阶段了,战争在河南、山东、河北同时展开。” “以冯玉祥西北军为主力,分三路进攻郑州、开封、洛阳,中央军依托陇海线、平汉线顽强抵抗,双方在商丘、许昌展开拉锯战,西北军虽歼敌万余,但未能突破中央军核心防线。” “阎锡山晋军进攻山东,5月20日攻占济南,6月控制山东大部;同时晋军一部攻河北石家庄,威胁北平,中央军北上增援后,双方在兖州、邢台陷入对峙。” 王子平说起来,马英图脸色有些难看。 众人不语,马英图的亲大哥马凤图在西北军当中,而他在中央国术馆任职,如今两方开战,这段时间恐怕不好过。 不过两人关系很好,马英图自然不是因为王子平的话,而是这段时间的遭遇。 其他人,根本不敢参与这个话题,在场之人,马英图和王子平都是国府之人,不领军衔,但地位不低。 陈湛也是国府亲封的武林盟主,与陈祖燕关系匪浅。 而这又在粤系军阀地盘上。 实在错综复杂,生怕说错话。 “如此说来,国府节节败退?李宗仁的桂军呢?”陈湛淡淡道。 他问的很直白,桂军最靠近南方,南大王未必不会出兵。 “嗯,确实节节败退,但那是上个月的情况了,几天前陈济棠出兵阻断桂军后路,中央军在衡阳设防,前日桂军腹背受敌,被迫退回广西,华南战场行动提前失败。” “国府已经腾出手,准备先解决山东晋军。” 李光普几人都有些慌张,他经常混迹军中,王子平说的话,已经算是机密了,他们听了,万一传出去很麻烦。 不过在场确实没有外人,看陈湛根本不担心,他也不好说什么。 “李宗仁被截断,但剩余联盟实力也不差,恐怕一时三刻分不出胜负,生灵涂炭,内耗不止啊。” “我们向来如此,从清廷溃散,元大军阀掌权,却还想着原来封建帝制那一套,打压异己,恢复帝制,根本不顾外敌,可悲可叹。” “王先生,慎言啊.”李光普看王子平说的兴起,忍不住提醒。 生怕王子平再说出什么恐怖的话。 陈湛早知道王子平对各大军阀都不满,他日后会入党,现在有这种想法也正常。 “盟主觉得,这场仗还要打多久?”马英图突然开口,他大兄马凤图在西北军中,还不知道如何了。 陈湛犹豫片刻,道:“如果没有变数,会进入僵持阶段,恐怕要很久” “变数?若有变数是什么?”马英图急不可耐。 “东北军。” “东北军?” “没错,三十万东北军,若是旗帜鲜明,甚至入关支援,西北军和晋军腹背受敌,必败无疑。” 这段历史,陈湛还是清楚的,而且影响无比深远。 “可东北有日本关东军在,东北军不太可能入关吧” “那谁说得准?” 陈湛只能摇摇头,不再谈论这事,如果时间线不变,不出两三个月,东北军二十万兵马入关,进入华北,从津门、北平包抄,切断晋军后路。 然后不出两个月,晋军和西北军战败,少帅人马占据北方一大片地区,兵强马壮。 但! 那时在华北地区,二十万东北军入关,关外东北便异常空虚,剩下几万东北军且多为地方保安部队或装备较差的二线部队。 关东军人马虽然不多,但火力武器配备凶悍,又有旅顺这个港口随时可以调兵遣将。 趁东北虚弱,正式打响侵华战争,四个月占领东北全境。 连锁反应还不止如此,这次大战甚至影响到整个历史格局。 事变之后,少帅常驻京城,国府拉拢东北军,本质是想借东北军“制衡地方军阀”“防御日本”,但又不愿东北军过于强大。 试图将东北军拖在华北,避免其退回东北后形成新的割据,同时拒绝为东北军补充装备,削弱其实力。 同时日本人疯狂屠戮,挥兵入关,国府却要执行,“攘外必先安内”政策, 之后种种,让其对国府逐渐失望,促使他在西安暴走,强迫促成共同抗日。 看起来很多事情无法避免,陈湛要做的是保存好有生力量,纵横捭阖,北上抗日。 在李光普几位程派老人的心惊胆战当中,众人离去。 也不算离去,是返回陈湛的中华盟,他们已是中华盟的人,自然不用住在外面。 三天后,佛山报纸上公布了擂台比武的消息。 自然也不只佛山,两广内没有被战乱波及的地方,也都都得到消息。 既是南北武林之争,又是武林盟主之位。 引起的轰动不小。 这场比武,由万籁声的两广国术馆放出消息,如同滚油泼雪,瞬息燎遍南粤武林! 两广十三府的武馆、镖局、水陆码头,凡提得起拳脚的汉子,无不兴致勃勃,扑向佛山。 (本章完) 第241章 八极劈挂对咏春! 第241章 八极劈挂对咏春! 这些人,不是想上擂,他们有自知之明,而是这种盛会,必须要来看。 这年头,舞龙舞狮都能吸引成千上万的人,更别说南北武林大战,生死斗擂,简直百年难遇。 也就只有二十几年前的万国赛武会,能与之相比。 当时在上海举办万国赛武会,是绝对意义上的万人空巷,孙禄堂也是在那一场赛武会当中,奠定天下第一手的威名。 但二十多年过去,已经换了一代人,很多人都不记得了。 只有老一辈的武林中人见过。 这次,告示上写得很清楚,各地报纸也清晰记载。 七月二十三日。 南北武林的大事,既是划分地盘,又是甄选武林盟主。 擂场所在,是中央国术馆南迁时征用过的,佛山西郊旧军营演武场。 青条石垒成七尺高台,方五十步。 台面泼桐油夯实,日光下泛着乌沉沉的光。四角插九尺白蜡杆,杆顶悬红绸,台西设三丈宽芦棚,红纸黑字大书‘签生死状处。’ 南方擂台与北方擂台不同。 白蜡杆,顶悬红绸,是南派擂台自古习俗,“生死由天,插杆为界。” 规矩也很简单,南北方各遣五位宗师登台。 五局三胜。 南方武林胜,北方拳师不得过界传拳。 北方武林胜,任意南方拳种不得为难北方拳师南下传拳。 这只是擂台比武之一,之后便是武林盟主的选举,武力高者得之。 陈湛作为之前国府认证的盟主,任由南北武林的人挑战。 一次一人,不限次数。 陈湛胜,则继续,若陈湛落败,则由胜者守擂,其余人继续挑战。 直到最后,无人挑战,最终胜者为武林盟主。 看到告示的人,都发现其中不合理之处。 不限次数,岂不是可以派人消耗气力,田忌赛马? 但告示中也有解释,一方面会给休息时间,另一方面,做武林盟主,自然要与别人不同,不然凭什么? 当然还有一点,赛前生死契。 死伤不论! 登台者皆须按指印签“无怨状”。 认输、坠台、昏迷为败,或死战至最后一息者,亦判负 时间过得很快,两广十三府的人在赶来路上。 到七月二十三日这天,佛山已经人满为患,擂台两侧四周,更是人挤人,树上、梁上,都是人。 到场的分三波人。 陈湛这边程派八卦门的人自然都在,王子平、马英图、熊憾山、宫若梅,也代表北方武林。 但北方武林还有一行人,便是高振东所带,陈湛并不认识,应该都是内家拳高手,中央国术馆中武当门的人。 王子平不介绍,只能由马英图来介绍: “身边那人是柳印虎,武当门科长杨式太极拳传人。” “右边是姜容樵,他师承比较复杂,姜家是武术世家,曾祖父姜廷举为秘宗拳大师,叔父德泰是武进士,姑丈陈玉山号称“铁腿”,他又得“万能手”孙通所传多种拳技,1909年投师张占魁专习形意。” “他武功很高,高振东未必是他对手,中央国术馆能稳赢他的,只有杨澄甫和王师叔,嗯,孙老已经离开中央国术馆,不算。” 马英图说的严谨,将孙禄堂刨除之后,还将李景林和张之江也刨除。 陈湛笑笑,“这么说,人不少了.” 马英图挠挠头,继续介绍。 “高振东左后那人是褚桂亭,太极宗师杨澄甫弟子,兼修形意拳。” “右后那人,田麟,形意兼修八卦,高振东的徒弟。” 剩下都是普通弟子,马英图没介绍,陈湛也明白。 “杨澄甫那家伙居然没来,呵呵,难道高振东请不动这位?”王子平呵呵笑道。 “八成不会来,人家当时负气而走,高振东请也未必给面子。”马英图道。 “哦?什么情况?”陈湛笑道。 杨澄甫他当然知道,祖父杨露禅、伯父杨班侯、父亲杨健侯均为太极名家。 但陈湛不知道这段往事。 高振东小声解释。 “最开始中央国术馆初建,武当门本来邀请杨澄甫作为门长,但他因为京城拳场事务延迟到任,而中央国术馆在 1928年 4月已正式聘任孙禄堂。” “杨澄甫抵达南京后,张之江可能提议他与孙禄堂比试以争夺门长。” “但杨以“孙二哥是我义兄”为由婉拒,张之江又推荐杨澄甫任浙江国术馆馆长。” 陈湛点点头,心道,这里面,有些事情说不清楚。 因为从杨澄甫被邀请到孙禄堂就任,不过两个月时间,说等不起,不太合理。 大概是张之江当时觉得孙禄堂武林地位更好,名声更大,所以改了主意。 但这个理由不能对外,所以提出比试,真比试,杨澄甫大概不是孙禄堂对手,心服口服便没办法计较了。 不过杨澄甫却拒绝了。 一方面他确实与孙禄堂拜把兄弟,另一方面看出来端倪,给张之江面子,不再计较。 不过多少有了嫌隙,不来也正常。 高振东看了一眼陈湛这边,从陈湛和王子平脸上扫过,没什么表情。 两路人马,各占一边,剩余给南方拳师。 很快那边也到了。 万籁声和顾汝章在前,身后也有前段时间见过的人,只有一个新面孔,平平无奇,要说特点,便是皮肤很白,手臂很长,但藏在袖中。 陈湛看向李光普和李文彪,两人也摇头。 本以为是名不见经传的南方拳师,不过此人紧紧跟在万籁声身后,看地位,该是不低。 走近前。 万籁声主动抱拳:“陈盟主,王门主,高门主,三位都到了,那咱们便不用多说,签生死状,开始吧。” 陈湛和高振东起身。 “人来的都差不多了,即刻开始吧,两边谁上擂台,谁签生死状。”陈湛道。 “嗯,没问题。” 万籁声说完,带人走到一边,三方分座,签生死契那边是个老头主持,佛山老一辈人,咏春拳高手,是梁赞的徒弟,与叶问师父陈华顺同辈,不过名声不显。 谁主持倒是无所谓,北方武林也不在乎,生死契没什么手脚可做,只是走个过场,应付官面上。 这年头别说打擂台,平时几个武馆之间冲突,死个把人都正常。 围观百姓和武馆学徒看双方都不墨迹,也很高兴,本以为要互相放狠话或是寒暄半天,再讲半天规矩之类,没想到就是生死不论,直接开打。 规则在场人都知晓。 不过最开始出来的,却不是南方拳师对北方拳师,而是高振东。 他一步跨上擂台,看的不是万籁声那边,而是陈湛这边。 显然是想要先解决自家事,王子平眉毛一挑,要起身,但被陈湛按住。 “高师兄,咱们的恩怨,先往后放放如何?拿下南方武林,再解决自家事不迟。” 高振东目光一转,陈湛说咱们,应该也意识到他的目的了。 他之前的态度和话语很冷淡,陈湛意识到也正常,但他要与王子平一战,还要挑战陈湛,拿回玉印,他不认为陈湛是纯架子,北方拳师又不是傻子,陈湛必然有本事,只是他不信是大宗师。 “盟主说得对,内部的事先放一边。” 高振东下台,万籁声那边也看出来中央国术馆内有矛盾,还不小,但这与他无关。 “诸位谁愿意打头阵?”万籁声对身边这些人道。 南方北方高手都不少,但这是上台拼命,也是出风头的机会,赢了功成名就,输了一败涂地。 很简单一点,若是输了,不只有生命危险,面子损失更大。 在佛山开武馆,名声受损,便不好做了。 沉默片刻,一人出声。 “我先来吧。” 出声的是个浓眉宽目的男子,咏春拳高手姚才,与叶问、阮奇山并称咏春三雄。 万籁声南方拳师都很了解,姚才武功他也知晓,点点头,表示同意。 其余人也没反对,第一个出场很重要,也很谨慎。 北方武林这边也很简单,马英图上场。 陈湛询问高振东意见,高振东笑了笑表示无所谓。 (本章完) 第242章 打人先打胆,气势丢,输一半! 第242章 打人先打胆,气势丢,输一半! 陈湛那边愿意派人先出场,他自然高兴,马英图他也知道,中央国术馆的高手,互相都知道对方,王子平身边,劈挂和八极拳的高手。 马英图是正宗的北派拳师,劈挂和八极拳都是硬打硬攻,长拳猛打。 而姚才也是正宗南拳,咏春拳特点与之正好相反,短桥窄马,以巧胜力。 上擂台。 青条石垒就的七尺高台,方五十步见方,石缝里嵌着细沙,经岁月夯实得比铁还硬。 马英图靛蓝短褂下筋肉虬结,双臂垂落时长及膝侧,劈挂拳“放长击远”的架势如大鹏垂翼。 对面姚才一身素灰布衫,二字钳羊马稳扎如盘根老松,双拳虚抱中线,咏春“短桥窄马”的起手式封死周身三尺空门。 两人的气机已先于拳脚绷紧 马英图立在台左,短打裹着如铁般的肩背,八极拳“金刚八式”起手时,双臂张开如鹏翼。 姚才截然相反。 他双脚间距不过半寸,咏春“窄马”踏在青砖石面上,脚掌几乎贴死台面,双手抬在胸前,小臂交迭成护心盾,桥手绷得笔直却不见僵硬,指尖离胸口仅三寸,“短桥”起势间。 明眼人一下看出,两人功夫是两张截然相反的理念,劈挂和八极都是大开大合,放长击远的大架子,主打一个凶猛狂暴,硬打硬进。 但咏春以“守中用中”为核心,强调不顶不抗,主打“短桥发力”。 手臂动作幅度小,力量集中在手腕、手肘,靠关节的瞬间转动传递劲道,如“摊打”“膀手”,发力轻柔但速度快,可连续输出,适合高频次反击。 这也是南北拳法最大区别,至于谁更强,还看谁来用。 功夫没有最高,但人有。 “姚师傅,青石台硬,拳脚无眼,生死各安天命。” 马英图沉喝未落,脚下“跺子步”猛地踏向石台,“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台边石缝里的细沙簌簌往下掉,青条石台面竟被踩出半指深的浅坑。 他左臂如钢鞭横甩,劈挂拳“力劈华山”直取姚才面门。 姚才纹丝不动,窄马在石台上连半分滑动都没有,右臂突然前送,咏春“摊打”精准抵在马英图腕间。 他的桥手只伸出半尺,动作紧凑如弹簧迸发,掌根贴住对方手腕的瞬间,马英图的掌劲竟被生生引向侧面,劲气擦着姚才肩头扫过,撞在身后的青条石台沿上。 “噗~” 掌风疾出,青石积攒的尘土被吹飞。 姚才这招巧妙,看似力道不足,不能与马英图对掌,只能将对方掌力引到一边,但实则占了先机。 因为咏春是短打,劈挂是长拳,他这一下,直接进到马英图身前了! 姚才前臂向外翻转‘膀手’,双掌去按马英图肩膀,抢中宫!打胸膛! 日字冲拳! 咏春的中线理论,在他身上展示的淋漓尽致, 沿中线快速直线击打,结合旋转力与肘部推送,强调寸劲爆发,爆发速度也极其快速。 咏春的拳,几乎都是连环冲拳,单一拳或许不猛,但一瞬间便是几十下,若是打实,除非横练到王子平那个程度,不然必死无疑。 马英图眼神一凛,收掌变招,八极拳“猛虎硬爬山”骤然发动。 不仅不退,还猛的左脚踏前一步,都在石台上砸出沉闷的回响,步幅足有两尺,肩背如夯锤般向前猛撞。 右拳崩出时带起“嘭嘭”的劲气炸响,这一拳从下至上撩击,覆盖姚才胸前到面门。 这是要两败俱伤。 马英图知道对方拳速太快,退也未必能退得快,即便躲过连环日字冲拳后续,但同级别的高手之中,中了招,立刻落入下风。 咏春拳,最擅长抢攻,黏上便不会让他轻易走脱。 还不如与对方搏命! 马英图是上过战场的,身上有凶悍之气,煞气凶猛,他赌的是,对方不敢拼命! 也确实如此,姚才不敢说自己日字冲拳能顷刻打碎马英图心脏,但马英图手上的八极“猛虎硬爬山”打中他面部,绝对血肉模糊一片。 姚才脚掌在石台上微微一旋,窄马横移半尺,动作小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左臂横拦胸前,“膀手”贴住马英图拳面。 他的掌心如吸铁石般黏住对方拳头,右手顺着臂弯滑下,“黐打”直取肘弯,指尖擦过马英图衣袖时,将短褂搅碎一片,靛蓝布条,散乱漫天。 黐打黏劲! 擦着胳膊卸力,同时身形暴退,黏劲不可能将马英图这头猛虎完全拦住,但只一瞬间的迟滞,便够他退出很远了。 “好!” “卧槽,好凶啊!好巧妙。” 下方围观的学徒和百姓,看出两人交手精彩,搏杀凶悍,各自都有特点,但也仅此而已了。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陈湛和王子平纷纷点头,马英图功夫不如姚才巧妙,而且论功力伯仲之间,但论擂台比武,其实咏春更适合。 劈挂和八极都是军阵武功演化而来,从一开始便没考虑过上擂台,放长击远,需要有足够大的施展范围。 而咏春不同,更适合巷战和擂台。 而且刚刚马英图已经落入下风,被近身,如今直接爆发血气,硬拼一招,对方折身后退,马英图便又抢回先机。 万籁声道:“哎,姚先生多半要败阵了。” 万籁声声音不大,但他身边都是顶级高手,自然听得清楚, 叶问道:“何以见得?” “打人先打胆,不敢拼,气势丢,输一半。” 万籁声说完,也没继续解释。 八极劈挂最重气势,北方自古有传言,“八极加劈挂,神鬼都害怕”,这句话说的并非拳能打神鬼,而是形容气势凶猛的程度! 其气势一起,打得神鬼都要害怕! 叶问和阮奇山都不太相信,但也没必要争辩,擂台比武结果一会便知道了。 “嘿!好黏劲!” 马英图喝声未落,右臂骤然发力,一步踏出,迅猛跟上后退的姚才。 八极“顶肘”顶向姚才胸口,左臂同时后扯,劈挂拳“乌龙摆尾”的掌风从身后绕来,两道劲一前一后,竟将身前三尺内的石台桐油面压得泛起白雾。 清晨的本就有些雾气,被他凝聚到身前,青条石缝里的细沙被劲气吸起,形成两道褐色的气线。 大开大合的极致,肘尖未至,姚才身前的石面已被震脚,震的碎裂一小片。 气势太猛,压得姚才脸上肌肉抖动,强自镇定下来,待马英图的拳推到身前。 姚才脚下终于动了,窄马在石台上快速横移两步,每步仅半尺,恰好避开肘击与掌风。 他双手同时前送,咏春“双黐手”如两道残影黏住马英图双臂,桥手始终保持半屈,手腕转动间,将对方的劲气顺着手臂引向地面。 强行卸力! 虽然勉强,但也躲开一击,身形再退。 马英图左脚尖碾地暴进、快跟! 一人躲,一人跟 擂台就几十步的范围,两人这样的速度,根本不可能一直躲,本来应该是马英图的拳法施展不开,被姚才黏着打,这下居然形势逆转了。 马英图动作更快,论脚下动作迅猛,劈挂更胜一筹!右臂如钢鞭撕裂空气,“呼”地一记劈挂拳“单劈手”兜头砸落! 披挂拳“大劈大挂”的连环杀招。 姚才不避不让,左摊手向外一挂,手腕黏上对方臂膀瞬间变“耕手”下压,千斤劈劲竟被卸向膝侧青砖,“咔嚓!”砖屑应声炸起! “又来?虽说一招鲜,吃遍天,但你这招,怕是吃不动我了!” 马英图借助他卸力的劲,顺势旋身,拧腰切胯间已换八极“顶心肘”,肘尖如枪直捅姚才膻中。 这一肘化自枪法“枪扎一条线”! 突如其来,从横劈拳换肘顶,快的不可思议,短促暴烈。 姚才这次躲不开,“双黐手”卸力也被马英图变拳为肘的劲荡开! 只能硬接! 他马上沉肩,右臂“膀手”硬架, “嘭!~”的闷响中 咏春“寸劲”与八极“顶拔劲”对撞的气浪卷得台边槐叶纷飞! 马英图身形晃动,脚下一震,八极的卸力功夫,全卸到青砖台上,“咔咔咔~”不断碎裂的声音。 他稳住身形,姚才却惨的多,身形被顶飞出去,筋骨‘噼里啪啦’的爆响。 与顶心肘硬碰硬,八极本就是最凶猛的硬功,各门各派的功夫,只说硬打猛攻,能与之相提并论的都少。 或许太极五星椎,以及八卦大摔碑手可以。 但咏春完全不是硬打硬进的功夫,寸劲硬拼,实属无奈,不然被打中心口,直接打爆了 强行以寸劲硬撑,虽然不敌,但也可以借助机会折身后撤。 马英图左脚震地卸力,右脚震地前冲,身影猛地跟上姚才。 厉喝如霹雳双臂十字交叉护面格开标指,猝然展臂如大鹏抖翅。 左劈挂“翻扯劲”撕开中线,右拳八极“崩捶”如炮弹出膛! 两股劲力一长一短,恰应“八极加劈挂,神鬼都害怕”拳谚,拳风笼罩丈许之地! 姚才目光惊骇,塌腰后仰,险险躲过致命“崩捶”,双手如藤缠树黏住马英图劈挂“翻扯劲”的小臂。 咏春“黐手”听劲功夫展开,指节疾点曲池、尺泽二穴。 马英图狞笑一声,通臂拳“冷弹脆快”的寸劲自肩肘炸,震得姚才指腕发麻! 姚才的“黐手听劲”确实很厉害,“听出”马英图劲力流转,但问题是,听到归听到,仓促之间,拦不住,也接不下来。 他腾身后撤! 窄马腾挪,竟在方寸间连避七拳,素灰布衫被拳风撕开三道裂口。 已经退到了擂台边缘! 马英图再一拳打来,要么跳下擂台认输!要么硬接! 绝无第三种可能! (本章完) 第243章 一胜,顾汝章出场 第243章 一胜,顾汝章出场 这时候,想借力往侧边闪,根本来不及。 若是普通比武,退下擂也就是,没什么大不了,比武有输有赢。 谁敢说从来不败? 但如此情况下,一边是武馆学徒乃至佛山尚武的百姓,另一边是南方武林的面子。 思考在电光石火之间。 姚才已经决定硬接,马英图双臂筋肉突突跳动,臂如一杆长枪,直刺中宫! “啪!~” 这声响很奇怪,说脆,有些沉闷,但又不是完全的闷响。 “咔咔~” 随后的声音便很熟悉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姚才想要卸力,但脚下已经没处可退,脚下没得卸力,只能身体硬抗,手臂自然被摧枯拉朽地打断。 “哗~”喧哗一片。 “我草,姚师傅败了,怎么就败了呢?” “刚刚还你来我往,势均力敌。” 大多数普通学徒和百姓,根本看不出来怎么落败的。 顶级高手交手就是一瞬间的事,从来没有电影小说中,打中要害三拳两脚,还能起身反击,那是为了突出反败为胜的效果。 实际上,这种伯仲之间的交手,打中要害一下,甚至防备不足,都能致命。 姚才还是以臂对拳,才得以存活。 他的身影从擂台上飞出,万籁声身边的顾汝章腾身一跳,将其接住。 手指连点,姚才手臂上几个穴位,手臂骨折,不算大伤。 这倒不是马英图留手,两人功夫差距不大,马英图占一个气势无双,才能打赢。 纯粹是姚才自身力道,将马英图的拳劲承受下来。 胜负一目了然。 两边都准备了医师在场,虽说签生死契,生死不论,但也不会能救却不救。 “唉,棋差一招,失了先机,步步被动。” 姚才此时也明白了,自己就败在双方搏命那一瞬间,失了胆气,退了一步,就那一步,被人追着打,之后都是连锁反应。 不过没办法,再比一次,还是他输。 因为马英图是从战场上杀出来的,身上有煞气,拼命的事做了半辈子,十几岁杀洋人,双方功夫相差不大。 他不可能比马英图狠! 万籁声并未责怪,只是淡淡道:“没事,才第一场,先治疗伤势。” 那边马英图也腾身下台,众人起身相迎,“辛苦了!” 高振东都站起来给他鼓掌。 马英图赢得漂亮,武当门和少林门最多算有冲突,绝不算有仇,他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对王子平有意见,便要记恨他身边所有人。 那成什么了,奸佞之人! 马英图摇摇头:“无妨,咏春功夫之前也切磋过,不过没上过擂台,中线快打,确实一寸短,一寸险。” 陈湛点点头,这场赢的漂亮,也没出人命,绝对是好事。 说是生死不论,但陈湛不太想打出人命,出人命总归是结下梁子,南北武林不是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 说白了,大家都为了生存和富贵。 开武馆是,占地盘也是。 可到时候日本人打来,你占的地盘有个屁用,还开武馆,命都没了。 日后佛山沦陷,叶问跑到香港,算是运气好,跑得快的,这些人中不知道多少死在动乱当中。 大兵压境,化劲高手也只能抱头鼠窜。 如果两广之地,有人提前预警,组织这帮武林众人,起码不必死那么多人。 那时候哪还有南北武林的矛盾,家人父母都被日本人宰了,谁再提什么拳术理念,南北争端,陈湛直接将他送到战场上。 看看日本人,会不会因为你的理念,饶你全家。 “唉,没想到咏春三雄之一的姚先生,居然打不过那个姓马的拳师。” “那人什么来头,都没听过。” “看起来是练外功的,也很凶猛。” 台下失望声音响起,姚才在佛山很有名,姚式咏春也是大武馆。 下面多是各个武馆学徒,以及佛山百姓,零星穿插着几个外地来的拳师。 难得有人认识马英图,中年人道: “嘿嘿,此人你们都不认识?中央国术馆少林门的科长,主管披挂和八极,中央国术馆不知道?如今全天下最大的国术馆,弟子过千。” “中央国术馆的科长?科长这名字很奇怪.” “就是一门武术,便叫做一科,北方讲究做艺,也叫做科。” “原来如此,那便不奇怪了,此人若是来佛山开馆,应该门庭若市。” “确实,败了咏春名家,立刻出名,扬名立万,光宗耀祖。” “人家还需要扬名立万吗?你知道国府给中央国术馆教习开多少银元?一个月150个银元!” “这还只是教习,科长、门长会更多。” 围观之人,讨论正欢。 “刚刚一场,北方胜!” “下一场,请双方各自选定人选。” 主持之人是个洪拳老辈子,七十多岁,辈分极高,但武功一般,历来武林有大事,都让这些人主持。 已经算是不成文的规定。 一方面是照顾其地位,另一方面,老辈子主持,辈分高,服众。 这种情况,不分南北,北方也是如此。 老一辈的,本事未必大,但在当地面子都很大。 不过这场比武,无论是生死契见证者,还是擂台主持者,都不是主角。 武林中但凡有点地位都懂,主角只有陈湛和万籁声。 陈湛是武林盟主,从北方南下,猛龙过江。 万籁声的头衔更多,两广国术馆馆长,自然门门主,南北大侠关门弟子,还是国府将领。 而且,两人年纪相仿,都无比年轻就身居要职,最终做主还是这两人。 南方武林输了一场,下一场不能再输,万籁声看看身后这些人。 其中之前到场时,一直跟他身后皮肤很白的木讷中年人要起身。 但万籁声身边的顾汝章已经开口: “我来吧。” 万籁声点点头,顾汝章出手,自然万无一失,他心中盘算,五场三胜制,只要赢下三场就好。 但不能田忌赛马,因为双方不是提前定好谁出战。 南北双方看似敌对,实际对于对方实力都很了解,顶级拳师就那些,互相都调查过对方。 所以为了避免田忌赛马的情况,都是临时决定。 北方武林这边也已经决定好,本来李光普要上,但被陈湛拦住,一方面他年龄大了,另一方面南方武林不可能接受连输两场,上的必然是顶级高手。 而且,中央国术馆中高振东那边也该出力了。 高振东身边的柳印虎出场。 他是武当门,太极科科长,杨氏太极的传人,前些年与孙禄堂也有师徒情谊,不知道形意功夫学到多少。 两人一同到‘生死签’处签字画押的时候,高振东才知道,对方居然是顾汝章! 南方武林那边自然是心放在肚子里。 高振东却是叹口气,心里知晓,这场多半要败了。 (本章完) 第244章 堵不如疏,南北融合 第244章 堵不如疏,南北融合 主要是顾汝章名声太大,让人没法不忌惮。 顾汝章本质上其实算北方武师,他虽是江苏人,但从八岁便被送到山东武人严蕴齐,“严大枪”门下,苦学少林拳、枪术及气功十一年。 习得“小金钟”铁布衫和铁砂掌绝技。 青年时期的顾汝章已精通十八般兵器,凭借少林功夫在苏、浙、湘、鄂等地打遍江湖,声名鹊起。 为突破瓶颈,顾汝章遍访名师,向“剑仙”李景林学太极拳与太乙剑,向查拳名家于振声学查拳,向形意拳大师孙禄堂学形意拳。 他尤其精研铁砂掌,掌力可达“顽石立碎、生铁可裂”,1924年南京国术比赛中,他以枪术夺冠,进一步奠定江湖地位。 那时候,他才三十岁。 28年,顾汝章参加首届全国国术国考,以最优等成绩入选中央国术馆,并与万籁声、傅振嵩等五人组成“五虎下江南”,赴广东传播北派武术。 值得一说的是,五虎下江南,其中万籁声年龄最小,全国国术国考当中,最终万籁声第一,顾汝章第三。 然后五虎应李济深邀约,创办两广国术馆,万籁声任馆长,顾汝章任副馆长。 顾汝章又在1929年,在广州创办“广州国术社”。 他号称“铁掌金枪神剑!” 足可见他是全才,一身功夫内外精通,年龄不足四十岁,已经打遍两广,不说无敌也相差不远。 按理说,顾汝章功夫大半学于北方拳师,南下之后理念也是南北融合,强国强种。 更像北方拳师的想法。 他之所以代表南方出战,却不是因为要限制北方拳师传拳,而是有自己的想法。 两人签字画押,上擂台。 台下人顿时爆发欢呼。 “铁掌顾,顾师傅上场了,这下稳了,咱们南方拳师赢定了。” “没错,顾师傅一出,不用比,一比一了,对面那人是谁?” “柳印虎,对,是这个名字,武当门的高手,杨氏太极的。” “杨露禅那个杨?那应该也不差,该是龙争虎斗。” “呵呵,杨露禅那个杨,又不是杨露禅本人,杨氏太极人多了,都是杨露禅别的拳师还活不活?” 柳印虎名气不大,但与马凤图相似,都是中央国术馆的教习科长,但姚才和顾汝章便不是一个级别了。 姚才在佛山当地名声还不错,但仅限如此了。 顾汝章可是两广国术馆副馆长,广州武术社社长,还有一大堆外号,个个名头吓人。 上了台,却没急着开打。 顾汝章身形转向陈湛那边,又看向王子平,高振东,以及万籁声这边。 扫视一圈,众人不解。 顾汝章说道:“盟主也在,王门长,高门长,两广国术馆,中央国术馆的高层,以及咱们南北武林有名的拳师,几乎都在,开打之前,顾某想说几句。” 陈湛几人纷纷起身,顾汝章的面子,没人驳斥。 “顾先生请说。咱们洗耳恭听。” 不只是陈湛、王子平几人,台下的人也纷纷叫嚷,让顾汝章但说无妨。 顾汝章看众人应允,便道: “此番南北交流是烈火烹油,也是适逢其会,北方拳师南下这几年,确实打压了南方拳师生存空间,而且多次大打出手,人命都出了不少,所以才有此次约战。” “按理说,顾某也是从北到南,万先生也是,对于两广之地,我们也是外来人,只不过融入的更好,让各地门派、学徒、百姓接纳了。” 他说到这里,下方有人道:“那怎么能一样,顾先生本就是南方人,去北方学艺罢了,只能算荣归故里。” 顾汝章回头看去,是一位佛山本地拳师,他并不生气: “没错,这位师傅说得对,但要是这么论,但凡祖上与南方沾亲带故便算南方人?深究下去,从哪里算南方?从哪里算北方?” “两广够南了,江浙呢?皖贵呢?” “昔年李存义先生一直推动南北武林的融合,他有一句话,在下认为说得很对。” “拳分南北,国有南北吗?” “若国将不国,还要分南北武林吗?” 顾汝章说的话,之前没和任何人商议,但与陈湛想法不谋而合。 陈湛两步踏出,走到台上,抱拳一礼,此时彻底把顾汝章当作同道中人了。 “顾先生说得没错,请继续。” 顾汝章也抱拳一礼,目光看向陈湛,有些拿不准他什么意思,但还是继续道:“所以在下觉得,此次比武,主题该变一变。” 陈湛笑了笑了,“请明示。” “南北划分地盘,不如改成南北交流,比武继续,胜负要分,但没必要非置于死地。” 众人明白顾汝章的意思,但立刻反问。 “按顾先生的意思,南北交流,那比武还有什么意义?” “当然有意义,恕我直言,南方拦不住北方拳师南下,北方拳师也不可将南方武馆的徒弟抢光,这场比斗,即便咱们南方赢了,你用什么方法把北方拳师都赶到长江以北?” “拿八卦门来说,官面上的事,不用我说,在座都懂,然而武馆正面对抗,你们谁能把程派八卦门打出佛山?” “开馆收徒,本就是各凭本事,堵不如疏,今日比武,若是咱们挫败挫败北方拳师,民间自能看到,都不是傻子,知晓咱们武功高强,自然懂得自家孩子送到哪有更好的出路。” “若是败了,还说什么?技不如人,不如兼而有之,互相学习讨教,岂不是更好?” 顾汝章地位高,实力强,若是别人说这话估计会被嗤之以鼻,但他不一样。 众人想了想,也确实如此。 说实话即便两大国术馆定下规矩,南方武林赢了,能杜绝所有北方拳师过长江讨生活吗? 现在中原大战正激烈,北方没了活路,是你商量好,便能让整个北方的武林之人听话吗? 不开武馆,看家护院,做保镖,怎么拦? 沿海之地,跑船,建帮派,怎么拦? 若是输了,北方拳师南下理直气壮,还占了比武胜者的名声,形势立刻逆转。 台下台上,南北武林,各自窃窃私语。 老百姓不懂,这话对他们来说没用,他们只想看热闹,顺便看看哪个拳师强,收不收徒弟,攒钱让自家孩子去武馆学习。 但南北武林的人,仔细去想,发现顾汝章说得没错。 现在看来,这场比武,看似是南方武林提出来,其实输赢都是吃亏。 只能说北方如今遭受战乱,南下是必然的,不让南下,便是要命,命都没了,谁跟你讲规矩? 陈湛也没想到,顾汝章把他的词都说了. 他本计划南北分出胜负之后,以雷霆之势,压服众人,名正言顺坐上武林盟主位置,再说此事。 因为他是北方人,南下开馆,总归是利益相关者,南方这帮人大概不会听他的。 只能先压服众人,才能提出解决方案。 现在顾汝章说出来,正合心意。 陈湛待顾汝章说完,才淡淡道:“诸位武林同道,顾兄说的话,在下无比赞同,也不再赘述,在下再说一件事,诸位一起考虑。” “如今中原大战,战火蔓延,人人皆知,但我从奉天来,奉天的情况并不乐观,东北军根本遏制不住日本人的扩展,日本人已经开始大规模调兵遣将,此时中原大战,国府也没时间关注东北” “三十年前的事,再来一遭,诸位觉得,咱们争夺这地盘,有意义吗?” 陈湛的话,王子平这些人都知晓,但顾汝章和万籁声可不清楚。 万籁声两步来到台上,不可思议道:“此话当真吗?” “亲眼所见,日本人不仅疯狂增兵扩张,还研发出各种武器,我在京城遇到的忍者,手中有一种毒气弹,刺破散发毒气,只与大枣一样大小,便能影响方圆四五米。” 陈湛说的小声,下面百姓听不到,但万籁声和顾汝章听得清楚。 万籁声有军衔在身,而且很高。 这事虽然当时答应与陈祖燕不乱说,但万籁声本就是国府的人,让他知道不算什么。 万籁声眉头紧皱,陈湛说的话,已经超过他的职权范围。 但好在现在是要调和南北矛盾,并未组织武林,北上抗日。 万籁声没犹豫多久,点点头:“两位说得有道理,南北武林本就没什么矛盾,日本人若再起屠刀,咱们还在纠缠门户,他日倭寇刀下皆是亡国奴!” 如果说顾汝章的话只是让南方拳师思考,那陈湛便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对上外敌,自然同仇敌忾。 (本章完) 第245章 又一位抱丹 第245章 又一位抱丹 当初义和团被洋人杀散了,南下的北方人,不但没受到排挤,反倒是被好好接待,安顿下来,重整旗鼓。 外敌当前,再内斗,便是贼寇。 “确实不该内斗了” “没错,陈先生说的若是真的,别说内斗,咱们该组织人北上,杀鬼子,破坏日本鬼子的计划!” 众人私语讨论,说了片刻,都决定下来。 顾汝章的提议最好,南北交流继续,但不以结果论地盘,也没什么五局三胜制。 谁想交流,都可以比一场,来的人也能看个热闹,交手的人能互相学习。 这确实是最好的结果。 而且,谁也不想生死相搏,这些人都是有家有业的,老婆孩子都有。 陈湛笑道:“这样一来,今日咱们南北胜负倒是无所谓了,陈某也自愿将盟主之位交给有能之人。” “当然,盟主要尽到盟主的责任,真有国难,救亡图存跑不掉,贪生怕死,人人诛之。” 众人也意识到这件事. 南北之争不再重要,但如果真如陈湛所说,日本人挥兵侵华,武林盟主这个位置极为重要。 “这是自然!” “那还用说?” “陈先生多虑了,练武之人绝没有怕死的,只恨晚生几十年,不能与大刀王五并肩作战!” 说起日本人和八国联军,这帮人很激动。 但陈湛没什么表示,练武的人,没有组织纪律,真到战场上,除了顶级高手,未必比当兵的强。 尸山血海,很多人心智承受不住。 陈湛和万籁声下台,交给顾汝章和柳印虎,比武的性质变了,但还得进行下去。 来的人都不白来。 而且大家知道,南北拳师交手之后,便是武林盟主的争夺。 青石擂上。 柳印虎知道对方名头大,但同样是化劲宗师,他不认为自己必败无疑,很多时候名头是名头,实力却未必相符。 他灰布短褂无风自动,杨氏太极“揽雀尾”起手式柔韧如藤,脚下落地生根,青砖缝隙间的细沙随着拳架子摆出而震动。 “早听过顾先生铁掌无敌,咱们不为南北之争,也该切磋领教一下。” 顾汝章长衫下摆掖在腰间,站的四平八稳如磐石,双臂肤色暗沉似铁,慨然应战:“柳科长,请!” 请。” 柳印虎话音落,左脚轻踏,右掌倏然探出,太极“揽雀尾”的黏劲裹着风,想扣顾汝章的手腕。 顾汝章不闪不避,左掌直接迎上去,两掌相触的瞬间,柳印虎只觉掌心像撞上了铁块,一股刚劲顺着指缝往里钻。 他忙想借太极“捋劲”卸力,手腕刚要拧转,顾汝章的右掌已拍过来,掌风直逼胸口。 顾汝章罗汉拳的“单掌推山”,劲从腰胯发,快得让他来不及撤劲。柳印虎急提左肘格挡,“嘭”的一声,肘尖撞在顾汝章掌根,他踉跄着退了两步,小臂竟有些发麻。 以肘撞掌,下风的居然是他! 身形一抖,站稳后,柳印虎突然换招,形意“崩拳”直窜而出,拳劲裹着脆响,奔顾汝章面门去,劲透拳面。 顾汝章眼神未变,头微微一偏,同时右掌横斩,正好拍在柳印虎拳背上。 “嘭!” 又是一声闷响,柳印虎的崩拳竟被拍得偏了方向,拳劲全散,他只觉手背一阵灼痛,像是被烧红的铁板烫过。 顾汝章铁砂掌的“透劲”,震到筋骨。 柳印虎急了,脚下踏起太极步,左掌虚引,右掌绕着顾汝章手臂缠过来,想借“缠丝劲”锁他关节。 顾汝章却突然沉腰,双腿如钉在擂台青石上,左掌按住柳印虎缠来的手腕,右掌顺势往下按,看似缓慢,却带着千斤坠的劲。 柳印虎只觉手腕被铁钳夹住,往下沉的劲让他膝盖都快弯了,他想抽手,却被顾汝章掌劲锁得死死的,连太极的“松肩卸劲”都用不出来。 顾汝章袖口滑落,小臂筋肉如钢丝绞缠,一拳打来。 “工字伏虎拳”直捣中宫! 柳印虎瞳孔微缩,没想到顾汝章站的是铁板桥,出手也是洪拳. 他当即沉腰坐胯,太极“如封似闭”守势浑然天成,右掌划弧黏向顾汝章腕脉,杨氏太极“缠丝劲”如春藤绕树。 “铮铮~!” 臂骨撞上太极柔劲竟发出弓弦崩响! 柳印虎当即后退,太极缠丝劲最柔,洪拳刚猛,一撞之下发出铮鸣声,便是他输了一筹! 卸不掉! 任何武功,都不能超脱物理范围,柳印虎的劲不够,缠丝柔便化不开洪拳伏虎。 还是那句话! 四两拨千斤,看似只用四两,但用出柔劲的人,至少也要有千斤的力道。 柳印虎连退三步,青石台面“咔”地裂开三寸缝隙,目光更为凝重,喉头腥甜,一拳被震伤内脏。 心中暗道:‘同为化劲,差距这么大?’ 他完全不理解。 按理说自己进入化劲层次不短,几年时间将太极和形意的化劲功夫消化,自认在宗师高手当中也不算弱。 但对上顾汝章 “不比了吧?”顾汝章的声音很稳。 柳印虎抬头看他,见顾汝章呼吸都没乱,自己却已额头冒汗,喉咙那口血强行咽回去。 “我输了。” 柳印虎垂下手,看着自己发红的手腕,声音里带着服气。 他练了半辈子太极形意,从没见过有人能这样硬接硬破,还有铁砂掌 任谁都知道,铁砂掌功夫是刚猛至极的外功。 但顾汝章已经练到刚柔并济! 下方也看到这一幕,想到柳印虎会输,但没想到输得这么干脆,顾汝章甚至没动地方。 王子平点点头:“这位也是抱丹大宗师了,不过应该破关不久,丹劲不醇厚。” 陈湛从那日顾汝章出手,便看出来,他也是一位抱丹大宗师,但一直没说。 王子平说起,众人惊讶。 陈湛才道:“嗯,不过他练的是武当的内家功夫抱丹,与王先生还不一样。” 王子平也点头,顾汝章还没到内外兼修大宗师的程度,外家拳想要抱丹,难上加难! 古往今来,有记载的,也只有王子平一人。 柳印虎下台,五脏六腑被震伤,但都是轻微伤,甚至不用医师治疗。 顾汝章刚要走,听到一个声音,“请顾先生指点一下。” 他抬头一看,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走上擂台,正是熊撼山。 顾汝章没练形意,但少林拳也有熊形武功,而且大宗师一通百通,陈湛和王子平交流,他听在耳中,之后陈湛又与他说了两句,这才上台求教。 本来一对一,但如今变成了交流,倒也不必遵守原来的规矩了。 顾汝章门下弟子上百,向来不吝啬真传,而且他看得出来,熊撼山的熊形已经有了真意,只差一点便能入化劲。 “形意熊形,好架子,咱们试试手,指点不敢说,互相交流。”顾汝章没拒绝。 熊憾山很客气,知道对方是抱丹的高手,敬畏自生。 抱拳一礼,熊形起手,沉身裹臂! 熊憾山重心缓慢向前移动,左脚踏实,右脚蹬地,膝盖微屈幅度加大,身体整体下沉一两寸,如熊坐地之姿。 双手随重心下沉向中间“裹抱”,右手向上抬起,掌心转向内,指尖朝左,与左手形成“抱球”状。 整个人在台上,真仿佛变成一头沉睡醒来的老熊,发现猎物,滚滚冲来。 (本章完) 第246章 毫无保留,宗师风范 第246章 毫无保留,宗师风范 熊撼山沉身裹臂,身形摇晃间速度却很快,熊形劲沉周身,裹劲藏锋,发力强调劲从地起,沉于腰胯,裹于肩臂,与深山里的老黑熊捕猎一般。 熊这种动物,看似沉重笨拙,实则捕猎起来完全相反,迅捷灵动,动作沉稳又凶猛。 此时熊撼山如老熊般扑杀过去,眼看就要撞向顾汝章胸口。 顾汝章却没硬接,左脚轻轻往后错了半步,腰胯微旋,右掌顺势贴住熊撼山的左肩,不是推,而是顺着他裹劲的方向轻轻一卸。 “嘭!” 一声闷响。 熊撼山只觉浑身沉劲像撞进了,原本绷得紧实的肩臂突然松了劲,脚步竟不由自主地往前踉跄了半步。 他猛回头,眼里满是诧异,自己这式“熊扑”练了五年,寻常人早被撞得猛退。 之前与李光普这位化劲高手切磋,对方也只能硬碰硬,八卦大摔碑手硬抗。 他仗着年轻,还有体型优势,交手几十招能不落下风。 没想到顾汝章着实厉害,刚刚老熊撞山的劲,居然引着走,撞过了位置! “你的裹劲够沉,却太‘死’。” 顾汝章收回掌,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腰胯:“形意熊形讲‘劲从地起,沉于腰胯’,你只做到了‘沉’,没做到‘转’。” “老熊扑食时,看似肩臂发力,其实腰胯早跟着转了,劲是活的,不是硬绷着。” “你的熊形打法,威力足够,但灵活性差一些,腰胯扭转要灵动,深山里的老熊扑食,凶猛扑来,但目光死死盯着猎物,不管猎物往哪个方向奔走,虎背熊腰一展,手掌一搂,直接按死。” 熊撼山听得心头一震,之前陈湛也说过类似的话,让他兼具猴形去练,他尝试之后确实有裨益,半年时间功力大增。 这回顾汝章也是这个意思,不过区别在于精进熊形。 他试着再沉身裹臂,刚想发力,顾汝章突然上前一步,右掌按在他的腰侧,掌心微微一旋:“你摸我这劲,腰胯转半圈,裹劲才能顺到肩臂,像老熊晃身子似的,不是硬把劲憋在胳膊里。” 熊撼山跟着顾汝章的掌劲转腰,只觉原本僵在肩背的劲,竟顺着腰胯的转动,慢慢流到了手臂,裹抱的动作也灵活了几分。 他再试扑撞,这次肩臂没再绷得发紧,脚步也稳了些。 可顾汝章还是轻轻一卸,他的劲又散了。 “还有一处。” 顾汝章撤开手,指了指熊撼山的膝盖,“你膝盖绷得太实,落地时没留余地。老熊踩地,脚掌是软的,膝盖微颤能卸震,你这膝盖硬邦邦的,劲从腿上来,到膝盖就断了,没连到腰上。” 说着顾汝章屈膝沉身,做了个少林熊形的“坐山式”,膝盖微屈却不僵,腰胯轻轻晃动,双手裹抱时,臂劲随着腰胯的晃动能进能退。 “你看,劲是‘流’的,不是‘堵’的。你之前差的就是这‘松活’,裹劲里藏着活劲,活劲冲破最后两个穴位才能入化。” 熊撼山照着顾汝章的样子调整,膝盖稍松,腰胯带劲,再扑时竟真的有了不同,肩臂的裹劲不再死板,扑到近前还能顺势转腰变向,像老熊捕猎时的灵活应变。 这次顾汝章没卸劲,只是用掌轻轻挡在他肩前,两人掌肩相触,熊撼山只觉顾汝章的掌劲看似轻,却像有吸力,正好把自己的活劲引了出来。 “对了,就是这个意思。”顾汝章收回手,点头道,“你本就有熊形真意,差的就是把‘死劲’揉活,往后练时多摸腰胯转劲、膝盖卸震的感觉,不出三月,化劲就破了。” 顾汝章此时此刻,很像当初陈湛在雨中帮叶凝真‘练劲’入化。 熊撼山有些受宠若惊,陈湛帮叶凝真那是什么关系,他和顾汝章只有上次在中华盟一面之缘,人家却能不吝传授,将少林熊形的功夫要点全都说出,毫无保留。 这就是大宗师风范! “多谢顾先生指点,我家大掌门说得没错,少林五形与形意十二形多有互通,您精擅少林五形,指点下来,在下受益良多。” 熊撼山抱拳,执弟子礼。 顾汝章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功夫都是练出来的,我不过是多走了几步路,帮你指了指道。” 其实两人年龄相仿,但顾汝章也没在意,这种情况他见过太多,而且武林中本就达者为师,他也受得一礼。 熊撼山下擂台,顾汝章指点,他虚心求教,让南北武林更融洽一分。 后续情况也确实如此。 南北武林变成了切磋形式,咏春、洪拳、白眉,各自都有名家出场,北方这边也是,太极,八卦,形意三大内家拳的拳师纷纷下场。 双方切磋、交流,互有胜负,其中阮奇山表现最好,他是如今佛山咏春拳的代表,无论是武功还是年龄,都在最佳状态。 他轻松打败了程有功,不过两人都在佛山,本就认识,不是生死搏杀,没有受伤。 李光普脸上有些不好看,因为八卦掌这边两人上去切磋,都落败了,刚刚李文彪还败给了洪拳四猛之一的周龙。 虽说是切磋,但下面各武馆学徒和百姓都看着,总归有点丢脸。 叶凝真与陈湛耳语几句。 陈湛无奈撇撇嘴,看了看宫若梅,也没说什么,点点头,放叶凝真自己去玩了。 叶凝真几步到台上,对南方武林那边道:“八卦掌与咏春拳有共通之处,避实击虚,均不主张与对手硬拼蛮力,而是通过技法化解或引导对手劲力,攻击其薄弱处。八卦掌靠“走转”避开正面硬抗,咏春靠“黐手”感知劲路后借力打力,本质都是“以小力破大力”。” “刚刚程师叔与阮先生切磋落败,小女子有些不服气,想请叶师傅指教一下。” 一开始听叶凝真开口,众人还有点奇怪,本以为叶凝真要找回程有功的场子,挑战阮奇山。 但.话锋一转,到了叶问头上。 宫若梅也在座,嘴角抽搐,心道:‘你要找面子,扯我干什么。’ 不过她与叶凝真这些年争斗下来,亦敌亦友,知道对方只是玩心大,没恶意。 宫若梅对叶凝真没有太大敌意,反倒是多一丝羡慕。 叶凝真之所以敢胡闹,并不是靠李光普的这个程派掌门,全因陈湛这个靠山在后面,别人不清楚,她是最明白陈湛实力的。 有任何事,陈湛都会给她兜底。 但很多事,羡慕没用,她只能靠自己 叶问有点懵,他在武林名气不大,在佛山还行,位列咏春三雄,但他本就不是爱出风头的性子,家资雄厚对于武馆收徒也不是很上心。 来擂台根本没想与人拼命,他也不认为自己能与万籁声和顾汝章两人比肩。 突然被点名,还有些奇怪。 不过听到叶凝真下一句,:“听宫师姐说,叶师傅与她交过手,师姐对您评价很高,正好咱们过过手。” 叶问知道叶凝真的身份,她长期跟在陈湛身边,中华盟开始修建到落成,都是她跑前跑后,如果不是佛山人,还以为她是陈湛从北方带来的。 叶问身为佛山人却知道叶凝真是程派八卦掌的人,几年前叶凝真便在佛山小有名气了。 同时也知道程派和宫家同属八卦门,有些恩怨,但具体不清楚。 但叶凝真都已经点名了,他也没办法,陈湛和顾汝章搭好台子,让南北交流,又不是生死相搏,不好拒绝对方的切磋邀请。 (本章完) 第247章 叶师傅,切她中路啊! 第247章 叶师傅,切她中路啊! 叶问起身,点点头上了擂台。 叶问今年三十七岁,正值壮年,八年前宫宝田来佛山之时,他与宫若梅交手过。 知道八卦掌难缠,但八年过去,他武功大进,进入化劲,咏春拳大成,名气也逐渐高了。 “宫老爷子当年对我多有指教,他人走了,但功夫依旧传承。” “八卦与咏春有相似之处,但八卦掌重步伐,利突击,以走为打,避正打斜,咏春却是守中用中,贴身短打,以“二字钳羊马”为基础,下盘稳固,走转步法多为小范围垫步、换步。” 叶问没有与女子过手的轻视。 咏春创始人便是女子,他这年代女拳师高手不少,男女不妨碍切磋。 两人抱拳。 叶凝真抢先出手,左脚先迈,脚掌贴地蹭出半寸,趟泥步起势,肩背微沉,双手自然垂在腰侧,掌心朝内,像蓄势待发的游龙,只等走转中寻隙出掌。 叶问则扎稳二字钳羊马,双膝微屈不绷,双手抬至胸前,左掌摊开、右掌轻覆其上,正是咏春“黐手”的预备架式,沉肩坠肘间,中线守得严丝合缝。 叶凝真没太多试探,趟泥步走得极稳,步幅不大却快,突然拧腰转胯,右掌顺势劈出,八卦“劈掌”,劲从地起,经腰胯拧转送向掌根,直取叶问右肩。 这掌看似直劈,实则藏着斜劲,是八卦“避正打斜”的典型路数。 叶问不慌,右掌顺势向上一抬,“膀”劲暗蓄,掌沿正好贴住叶凝真的掌根。 两人掌面相触的瞬间,叶问手锋微颤。 他练了二十多年黐手,瞬间便感知到叶凝真掌劲里的螺旋之意,叶凝真看似劈掌,但她已经练到劲力暗藏的程度,磨盘劲连带着劈掌,一起落下。 叶问一旦察,劈掌立刻转换,单换掌劲发螺旋! 但好在叶问多年黐手功夫,最擅长对劲的把控,忙沉腰卸劲,左掌轻轻搭在她的小臂上,想借“黐劲”引偏她的力道。 可叶凝真早有准备,掌劲一收,借着趟泥步的惯性往后撤了半步,同时左掌穿向叶问肋下,掌风更疾。 便如叶问说的,八卦掌,利突击! 掌刀插肋,很凶猛,两人都是化劲高手,叶凝真的掌刀与真刀区别不大了,被扫中立刻便是血肉横飞。 “好个走掌连环!好快!”南方武林这边,阮奇山低声称赞。 同为咏春,三人没少明争暗斗,同时好奇叶问如何应对。 叶凝真的八卦掌走得活,劈掌接穿掌间,脚步没停过,始终绕着叶问的侧面转,不与他正面硬抗。 但却不是简单游斗,叶凝真每出一掌,都是三重劲道,又快又狠。 不过叶问也有办法应对,二字钳羊马却扎得稳,不管叶凝真绕到哪个方向,他都只靠小范围垫步微调位置,双手始终护着中线,摊、膀、伏三式轮换,像铜墙铁壁般把斜来的掌劲一一卸开。 他的垫步只是轻微原地转动,方向始终正对游走的叶凝真。 两人交手十几招,居然奈何不得对方。 此时下方爆发巨大欢呼,这半天看下来,只有这两人交手精彩,叶凝真虽然是女子,此时却是狂轰乱炸,八卦掌的油滑居然被她摒弃。 反倒是刚猛无铸,“嘭!嘭!嘭!” 交手的震荡声音不断,叶凝真步法快,她围着叶问打,踩出一个三米见方的坑洼圆圈,将叶问包在其中。 而叶问则是原地不断碾转,脚下的青石碾碎,还不止如此,一个两尺见方的坑洞,双脚深入。 “叶师傅,切她中路啊,别光防守。” “对啊叶师傅,女流之辈上了擂台,也不必相让。” 佛山百姓都懂点功夫,知道咏春的中线打法。 叶问虽然防得稳当,但暂时腾不出手反击,听到下方百姓说法,嘴角抽动,心道:‘我不想吗?说得容易,你上来打这位!’ 八卦掌刚柔并济起来,速度不比咏春慢,他还要随时黐手判断劲力方向,看似原地拧转比较省力,但实际消耗很大。 又拆了五招,叶凝真突然变了节奏! 趟泥步绕圈变成“交叉步”,身子一拧,右掌不再劈打,而是贴着叶问的小臂“缠”上去。 这是她融了程派八卦“拧裹劲”的变招,想借缠腕锁住叶问的手。 这招是陈湛教她的几手绝活,极其适合她这一身八卦功夫,也适合女子。 叶凝真眼神一凝,左手突然发力,“耕”劲一出,如老农耕田,手搭在叶问小臂之上,仿若锄头扎进地里,用力一‘耕’! 叶问也在发力,咏春寸劲与之对抗,但叶凝真手上力道很怪,不正面对抗,而是往前“扯”! “嘶~”叶问不由得发出惊叹。 “叶师傅,要败给八卦掌了。”万籁声淡淡道。 众人不解,但也来不及问,台上看去。 刚刚被叶凝真突如其来的一“扯”,叶问极力抵抗,但还是被扯动,脚步向前带了一步,才能稳住身形。 只这一步,后边便是连环而来。 因为这一“扯”,破了他的二字钳羊马,也破了咏春的拧转垫步的技巧。 叶凝真笑了笑,脚下再动时,不再绕圈,而是直踏中宫,左掌虚引,右掌成“穿掌”,指尖朝叶问胸口探去。 但这是虚招! 叶问刚刚被破了步法,左掌前迎想“摊”开她的掌,可刚一接触,再黐手探劲,有些晚了! 叶凝真掌劲突然下沉,同时脚下一趟,竟绕到了他的右侧,右掌改穿为按,直按他的腰侧。 可叶问毕竟是化劲高手,腰胯猛地一沉,二字钳羊马瞬间变“单蝶步”,右脚往后撤半步,同时右掌回拍,正好挡住叶凝真的按掌。 两人掌劲相撞,“嘭”的一声轻响。 叶问只觉掌心传来一股拧转的力道,身形后退几步,想卸力之际! 腰上再被轻轻一掌,这一掌完全来不及卸力和抵挡,身形飘飞到台下。 阮奇山上前几步,抵在叶问后心,用力一撑,让叶问有处借力,叶问自己稳住身形,落到了万籁声和顾汝章面前。 身形晃了晃,上前几步。 抱拳道:“叶姑娘八卦掌凌厉,手下留情,甘拜下风。” 叶凝真找回场子,她不是傲气凌人的性格,淡淡道:“叶师傅的黐手与寸劲也很厉害,在下侥幸而已。” 客气两句,叶问目光扫一眼宫若梅,宫若梅也正看来。 两人对视一瞬间,没说话。 叶凝真得胜归来,阮芷在旁兴奋得手舞足蹈,仿佛打赢的是她。 李光普也很高兴,叶凝真已能接手程派八卦掌,做下代掌门了。他自问上了台,也未必能赢叶问,除非生死搏杀或许能以伤换命。 陈湛也笑了笑,叶凝真成长很快,叶问已经入化劲几年,叶凝真才几个月,虽然有他这个大宗师贴身教导,但练功总归要靠天分。 不然早年的五大宗师,为何一个大宗师的徒弟都没调教出来? 武功越到顶层,天赋占比越大。 陈湛见过的大宗师,王子平、李纯然、乃至顾汝章,都是自身便有无与伦比的天赋,传承反倒没那么重要。 这种天赋级别,不可能练不到真功夫的. 叶凝真下台,再有两位南北拳师交流,很快结束,天色也逐渐暗淡。 那位洪拳老者看万籁声眼色,宣布南北武林的交流结束。 “明天开始,便是争夺武林盟主的位置,想要观看之人,早到!” 本来意兴阑珊的围观百姓,立刻兴奋起来。 陈湛与万籁声、顾汝章打个招呼,带人离开,高振东也是如此。 返回中华盟,王子平道:“明天高振东挑战你我,要怎么处理?” 他不知道高振东会先挑战谁,但没区别,王子平知道自身实力,更懂陈湛实力,无论是谁,都不是高振东能对付的。 别说高振东还没抱丹,即便是抱丹,以两人那日在小院中对轰的状态,想要杀他,也不会有多难。 陈湛摇摇头:“日本人虎视眈眈,别杀他。” 其实陈湛对高振东没太多成见,他知道高振东对自己的敌意,多半来自于形意掌门人玉印,但其实野心还是源于自信。 真见过陈湛恐怖的武力,便不会有这种想法了。 至于王子平和高振东的矛盾,按理说他不该管,但日本人迫在眉睫,王子平真把武当门代门长打杀,武林便要大乱,形意门的高手不少,孙禄堂也要出手。 届时他也要卷进来,风波不小。 真的没必要。 很快要爆发战争,一致对外才是要紧事! (本章完) 第248章 不着力,如虚空! 第248章 不着力,如虚空! 翌日,一早。 校场上人头攒动,很多武馆学徒根本没走,反正这个季节的佛山不冷不热,一夜也没什么大不了。 因为懂武功的人,都知道今天是重头戏。 陈湛等人也早早来到校场,擂台上的青石也来不及修复,只将碎裂小块石屑扫光,以免打起来伤到围观之人。 陈湛与万籁声商议,让围观之人站远一些,今天的争斗与昨天不同了。 万籁声也明白,昨天根本没打出真火,只有第一次马英图和姚才算是生死搏杀。 今天的比武必然更加激烈。 南北双方的拳师一起,拉出一条警戒线,让众人退至线后,七尺擂台不算很高,稍微抬头便能看到。 之后没有太多话,陈湛上场,他作为现任武林盟主,虽然是出自国府任命,但名头在这摆着,期待值不必多说。 佛山人本就尚武,陈湛到佛山之后又是开馆,又是摆擂,早已经全民皆知。 不过绝大多数声音都是质疑声,一方面他太年轻,另一方面他不是成名高手。 如果是万籁声,顾汝章,甚至李光普这种南方有名的高手,突然坐上武林盟主的位置,民间相对更好接受。 但陈湛之前只能算寂寂无名。 津门和奉天的事,在之前都没传到佛山。 随着他的报道,被两广之地熟知,但大多数人都嗤之以鼻,报道很模糊,只说陈湛的大概事迹,民间都觉得国府任命,必然要给脸上贴金。 陈湛往擂台一站,青衣短打,潇洒自如,气质沉稳,整个人由内而外的锋芒内敛,神华内藏。 佛山民间尚武,长期受到熏陶,也都是识货的人,看陈湛样子和气质,不像假把式,样子货。 陈湛刚刚站稳,高振东已经身形挪移到台上。 在场知晓二人恩怨的不多,还有些奇怪,同为北方拳师,陈湛的师承报上有,知道他师承形意门刘兰奇。 高振东也是形意门人,佛山民间不知道,但南方拳师之前都调查过,知晓高振东师承马玉堂,而马玉堂是刘兰奇徒弟,按理说陈湛和高振东可是同门同辈,亲师兄弟。 怎么一上来便同室操戈? “掌门人,久违了。”高振东开口,语气上不咸不淡。 “高师兄。” 陈湛也没说什么,手底下见真章,高振东不服,打服就好了。 高振东双脚前后踏定,扎出形意三体式,左拳护肋、右拳前探,拳锋微沉。 陈湛目光一凝,这个三体式,好熟悉。 后世孙氏太极门下的弟子都认识,如今却没几个人知道,这种三体式起手,孙禄堂传下的“沉拳式”,劲从脚底起,经膝胯拧转,全聚在右拳拳面,只待发劲。 三体式本是站桩动作,但演化百年,已开发出各种拳术起手式。 高振东虽然师承马玉堂,但这些年很长一段时间跟在孙禄堂身边,马玉堂,尚云祥,孙禄堂是结义三兄弟,孙禄堂不讲门户之见,高振东得他真传很正常。 高振东盯着陈湛,呼吸渐沉,形意拳打熬气力的功底显见,肩背肌肉绷得紧实,像拉满的弓。 “得罪了!” 高振东喝声落,连踏两步,右拳猛地窜出,形意崩拳! 拳劲裹着风声,直取陈湛胸口,陈湛站在原地没动,甚至没抬臂格挡,只在崩拳将至时,胸口微微一含。 高振东凶猛的拳劲,已经贴在陈湛胸口。 高振东带来的武当门的人“嘭”的站起身来,南方武林那边也是如此,叶问、阮奇山、黄潇侠都猛得站起来。 黄潇侠双目瞪大,简直不可思议。 陈湛与他交手之时,可不是这个表现啊. “如此托大?” “他真是架子???” “这一拳,横练高手也要筋断骨折吧?” 王子平和叶凝真稳坐钓鱼台,万籁声和顾汝章也没激动,万籁声道:“没打中。” “没打中?” “怎么可能?明明已经.” 众人仔细看去,高振东的崩拳,确实贴到陈湛胸前,但却是“虚贴”,拳只是轻轻触碰到陈湛胸口的衣服上。 高振东自然感受到区别,拳打在陈湛胸口,像打在虚空,无处着力. 陈湛宽松的衣服下面,居然没有血肉筋骨! 高振东有些惊讶,但同时手上也没闲着,刚刚一拳打到陈湛胸口,劲已经用老,手臂拳掌也伸展到极致,只能脚下一踏,再进一步。 崩拳连打! 陈湛笑着后退,整个人,仿佛漂浮在空中的柳絮,顺着高振东的劲. 他打一拳,陈湛退一步! 每一拳,都恰好在胸口,然后没有实感,仿佛打在虚空,打在漂浮的尘埃之上。 高振东甚至能感受到陈湛胸口青衣的面料,但就是碰不到血肉! 崩拳连打,双拳是循环而出的,一拳接着一拳,力道凶猛,但位置并不相同。 而他无论打哪里,胸膛,腹部,都是一样! 不着力,如虚空! “你???” “怎么可能!” 若是猴形锁骨,不可能毫无征兆,而且将上半身缩没了. 众人惊讶之中,陈湛已经退到擂台边缘,高振东怒喝一声,双龙出海,双臂上筋肉膨胀,双拳轰出,打的虚空爆响。 “看你如何退!” 陈湛笑笑:“那便不退了。” 双拳如龙般打来,陈湛右手轻抬,掌心贴在高振东拳背上。 没人看清他怎么动的,只听“噗”的一声轻响,高振东那记刚猛的崩拳,竟像打在了上的声音。 这声音根本不合理。 拳锋相对,无论谁强谁弱,也不该发出这种声音。 但高振东来不及多想,心头一震,想再加劲往前送,却觉陈湛掌心传来一股若有若无的吸力,把他的劲往旁引。 一股“沾劲”,不顶不抗,强行将他拳劲引开,两人侧身而过。 陈湛道:“高师兄的崩拳,劲只到臂,没入骨髓。” 陈湛的声音很稳,右手轻轻一推,高振东只觉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道从拳背传来,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踉跄了三步,才勉强扎稳三体式。 他低头看自己的拳头,拳面竟有些发麻,不是被暗劲打中,而是劲路被硬生生截断后的气血滞涩。 陈湛现在的暗劲与钢针区别不大,真打在他手上,也不用再比下去了。 其实高振东武功已经很高,若是与李光普交手,凭着年轻十几岁,能轻易赢下。 执掌普通门派绝对够了,但中央国术馆武当门,差了点。 别说镇压少林门的王子平,武当门中几个科长高手,他也未必能压。 高振东脸色变了,他不信邪,左脚猛地踏前,左拳变钻拳,拳锋朝上,直取陈湛下巴。 “钻拳似箭”,这招比崩拳更急,劲路更刁钻。 可陈湛依旧没躲,左手成掌,在钻拳离下巴还有三寸时,轻轻往下一按。 这一按看似缓慢,却好似蛇打七寸,钻拳的劲路瞬间被掐断,高振东只觉左臂像被灌了铅,再也抬不起来。 “形意讲‘崩钻劈炮横’,劲要连成片,钻拳被阻,然后呢?” “横拳一震,便能脱开束缚,再转劈拳或炮拳,都是后招。” 陈湛左手没松,指尖微微一沉,高振东突然觉得膝盖一软,竟差点跪下去。 是陈湛借按拳的劲,顺着力道传到了他的腿上,正是八卦掌“拧转卸根”的巧劲,却被他用得举重若轻,不见半分刻意。 高振东又惊又怒,猛地撤步,双手成“劈拳”架势,腰胯大幅度拧转,想借全身之力劈向陈湛肩头。 这是他压箱底的功夫,劲从脚底起,经腰胯、肩臂,全聚在拳沿,擂台上甚至能听到拳风的锐响。 可陈湛只是侧身半步,步法是太极的“云步”,轻得像踩在上,刚好避开劈拳的同时,右手指尖在高振东腰侧轻轻一点。 “啪~” 高振东只觉一股温热的劲透进腰里,瞬间卸了他全身的力,整个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晃了晃便站不稳了。 陈湛伸手扶一把,让他找回重心,才稳定下来。 “你赢了” 高振东声音有些沙哑,这种失败是绝望的,因为他不是失手,不是棋差一招,而是彻底被碾压,境界上的天差地别。 擂台下一片寂静,刚才还质疑陈湛的佛山百姓,此刻都看呆了。 如此轻松吗? 没人想到,同为形意门的师兄弟,交手会是这样一边倒的局面,陈湛甚至没动真格,就像大人逗小孩一样,轻松赢了。 (本章完) 第249章 明明是要立威 第249章 明明是要立威 台下的顾汝章眼神凝重:“陈盟主果然也走到这一步,英雄出少年,不同凡响,神州大陆每逢劫难,都有神兵天降,福佑华夏。” 万籁声在国府当中地位不同,知道消息更多,也点头说道:“之前听说过,还觉得有些夸张,没想到他比想象中走的还远。” 陈湛有点无语,高振东轻易败给自己,甚至没受伤,这幅样子好像天塌了,绝望一般. 这就有点莫名其妙了。 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他是抱丹坐胯的大宗师。 被轻易打败,没受伤,没丢脸,有什么好绝望的? 难道你应该赢下来? 陈湛没有任何表情流露,淡淡道:“你输给我,不是正常?有什么好气馁的?你平日和孙师伯交手,输了也会如此?” 高振东脸色变换,突然觉得陈湛说的很对 如果陈湛是架子,他怎么可能输,而陈湛的表现,完全超出他想象。 这就是大宗师啊! 输给大宗师,好像没什么丢脸,非常合理。 “你您这个年龄,真的已经抱丹了?” 高振东还是不敢相信,顾汝章快四十岁抱丹,已经不可思议了,陈湛才二十九岁啊 二十九岁的大宗师。 怎么让人相信呢? 再见到孙禄堂,他真想亲口问问,“真有人能二十几岁,走到武道尽头吗?” 陈湛点点头,对于自己武功境界并不否认,道:“高师兄之前不服,我能理解,任谁二十几岁执掌形意门,也会受到质疑,掌门的事,过几日我去一趟杭州,见见孙师伯,内部解决。” “至于少林门和武当门的冲突,还是算了,王先生实力不弱于我,此事您担不住,也交给我。” “如何?” 高振东听陈湛这么说,目光不由得飘向王子平,王子平却没看台上。 “唉,只能如此,如此也好。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盟主看在孙师伯面子没有伤我,已经手下留情。” 高振东失落败走,返回武当门座位,倒是没有直接离席。 陈湛不伤他,他自然也要给面子。 高振东落败,没影响其他人的热情。 擂台下,叫好和交谈声音不断。 陈湛笑道:“诸位不必拘泥,刚刚不过是我形意门的内部事宜,不影响争夺武林盟主,陈某之前说的话,一直算数,今日击败在下,盟主位置自然易主。” “嗯,击下擂台也算。” 下方民众看陈湛做派,确实有一代宗师的感觉,人不可貌相,年轻也不代表什么。 万籁声也很年轻,看上去与陈湛同龄,已经统领两广国术馆。 对陈湛这个暂时的武林盟主多出几分好感。 高振东带来的人当中,柳印虎已经与顾汝章交手,被轻易击败,剩余人中褚桂亭赢了洪拳一位高手,但受了轻伤。 只有姜容樵一直没出手。 此时高振东下台,他却一声不吭走上来。 对着陈湛抱拳笑道:“盟主好似精通三大内家拳,正好在下也是,形意、八卦、太极都略有涉及,斗胆与盟主讨教几招。” 姜容樵说的诚恳,高振东脸色不好看,姜容樵上台没与他商量。 他这个代门长,确实没办法完全掌控武当门,不过即便是孙禄堂在,门长和门中教习也不是尊卑关系,只是工作关系而已。 “好啊,切磋几手。” 陈湛知晓姜容樵与张占魁学过形意拳,算是门徒之一,所以很客气。 姜容樵抱拳后不退反进,左脚前踏成三体式,右拳骤然绷直,崩拳打来,拳风裹着刚劲,直取陈湛心口。 这拳看似简单,实际暗藏锋芒,掺了八卦掌的拧劲,拳面隐隐带旋,想借“劲中藏劲”打陈湛个措手不及。 陈湛站在原地,右手五指微张,在崩拳离胸口三寸时轻轻一按。 正按在拳尾掌根,距离手腕动脉只有一寸,很是危险。 姜容樵只觉一股沉劲顺着拳臂往上窜,像灌了铅似的,刚劲瞬间滞涩。 他想拧劲变招,却发现陈湛的指尖像长在他拳上,不管怎么转劲,那股沉劲都死死压着他。 抬眼看陈湛,陈湛却放开了手。 “形意讲,‘劲从地起,透于指端’,你出拳力道,速度,乃至想法,甚至暗藏的下一招都很精妙,但忘了防御,只顾攻杀,将破绽暴露太多,如果我暗劲吐露,你掌尾大陵穴被刺,立刻落入下风。” 陈湛声音没起伏,右手轻轻一推,姜容樵踉跄着退了两步,拳劲全散。 他脸色微变,知道遇上了真懂形意的,“您说得有理!” 说着左脚尖点地,身形突然绕着陈湛走转,步幅急促,八卦掌的“趟泥步”,右手成穿掌,想绕到陈湛侧面突袭。 可他刚转半圈,陈湛也动了。 右脚轻轻一蹭,同样是趟泥步,却比他快了半拍,始终正对着他,不管姜容樵绕到哪个方向,陈湛的身影都像钉在他正面,穿掌始终递不到近前。 姜容樵越走越急,步频加快,甚至掺了太极的“云步”想变向,可陈湛的步法看似缓慢,却每一步都踩在他走转的“空当”上,像一张网,把他困在原地。 “八卦走转,是‘以走带打’,不是‘为走而走’,若是生死搏杀,对手多半不会给你机会,让你走转到位再出手。”。 陈湛突然开口,左手轻抬,正好挡住姜容樵的穿掌,掌心贴住他的小臂。 太极黏劲! 姜容樵心头一喜,以为能借沾劲反引陈湛,忙沉腰卸劲想拉拽,可刚一发力,就觉陈湛的掌心突然“卸了劲”,他的拉力瞬间落空,身子往前扑了个趔趄。 不等他站稳,陈湛的右手已轻轻搭在他腰侧,指尖微沉。 姜容樵只觉一股温热的劲透进丹田,全身的力气像被抽走似的,手脚瞬间软了。 他想挣扎,却发现连抬臂的劲都没有,只能僵在原地,脸上血色褪去,刚才那一下,陈湛不仅卸了他的劲,还点了他的“气海穴”,虽不伤人,却让他再没法发力。 “你懂三门拳术,却没融到一处,形意的猛、八卦的滑、太极的黏,各是各的,凑不到一块。” 陈湛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依旧是青衣飘洒的模样,呼吸都没乱半分。 姜容樵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陈湛,苦笑一声,抱拳躬身:“盟主真是.功夫通神,无一不精,容樵认输。” 台下瞬间炸了锅。 刚才姜容樵轮出三门拳术,招式又快又巧,看着已是顶尖高手,可在陈湛手下,连半招像样的反击都没有,陈湛全程就没出过重手,全是随手化解、随手制住。 高振东有些释然,陈湛说的没错,败在大宗师手上,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不丢脸,也不必气馁。 “陈盟主好像丝毫不费力的样子。” “没错,游刃有余,那两位都是中央国术馆的名家,高振东更是代理门长,在陈盟主面前,像是儿戏一般。” 陈湛从容不迫的表现,确实出乎场下围观之人的意料。 场下讨论,台上就剩下陈湛一人。 万籁声和顾汝章也在交谈:“三年前我还走在你前面,但没想,三年间你已经成功抱丹了,我还卡在最后一关,五虎下江南,当以你为首。” 万籁声说完,顾汝章笑道:“我毕竟长你几岁,很正常,你比陈盟主还年轻两岁,抱丹是迟早的事。” 万籁声点点头,抱丹对他来说确实有几分把握,但他想打磨根基,根据师父杜心武所说,抱丹之后的路,全看根基深厚与否。 仓促抱丹,虽然短时间战力提升,但长期来看不是好事。 万籁声再看顾汝章,两人目光交汇,他没开口,顾汝章便自己起身,两步走到擂台上,看着陈湛,抱拳道: “陈先生这哪是要将武林盟主让出来,明明是要立威。” (本章完) 第250章 不对!你怎么还有一重?? 第250章 不对!你怎么还有一重?? 顾汝章看明白,陈湛明面上说要让出位置,能者居之。 但实际根本就是自信立威,自信到谁也抢不走。 这种自信,比直接说出来要嚣张多了,给你机会,正面争夺,陈湛甚至没规定必须一对一,当然这个规矩自觉都遵守。 真要围攻,脸都丢尽了,还争什么盟主。 陈湛笑道:“哈哈哈,顾先生何出此言啊。” 顾汝章无奈笑道:“盟主武功太高,但功夫高不是说出来的,别说佛山百姓,南方大部分名家都没见过,只从报上,传言中听过,很难服气。” “所以您借南北武林碰撞的机会,正好立威,挫败南北高手,坐稳盟主位置。” 顾汝章道出陈湛真实目的,其实武林中人也多半猜到,不然也没人提议,陈湛自己非要把位置让出来,作为擂台赌注,图啥? 现在看起来,目的很简单,图的是心服口服. “没错,陈某确实是这个目的,但能者居之也不假。顾先生和万馆长这种高手,挫败在下,也当得盟主之位。” “盟主借擂台立威也是人之常情,那日在中华盟内,盟主的太祖长拳金銮架惊鸿一瞥,只用了一招,但印象太深刻,多日难忘。” 陈湛一听便知道对方目的,看上他的“金銮架”了。 没说太多,两人都明白对方意思。 顾汝章长衫下摆猎猎作响,双臂暗沉如铸铁,洪拳四平大马钉在台上。 陈湛青布衫纹丝未动,太祖长拳“坐金銮”架稳如山岳,周身丈许气流凝滞如胶。 两人相互抱拳,立刻爆发。 顾汝章进步如蛮象趟河,右掌“铁线拳”迭浪三劲直劈中门。 顾汝章也只杂学,这招铁线拳看的陈湛目光一亮。 想起那本册子,《铁桥三洪家铁线拳》,当时刚到津门,劫富济贫,第一杀的张老三,练的便是铁线拳。 但张老三的铁线拳,和现在顾汝章相比,简直蜉蝣与树,别说张老三。 创始人铁桥三这位老宗师,也不是顾汝章对手。 抱丹大宗师,还是精通外功的大宗师,这手铁线拳,手臂上没有钢环,但双臂比钢铁还要凶猛,根本不需要武器。 掌风过处青砖地面刮出微风,陈湛却似未觉,待到近处,陈湛金銮架之下,眉毛间一阵抖动,并未硬拼。 左揽雀尾轻搭腕脉,太极“缠丝劲”混着形意“听桥”功夫,千钧掌力竟被引向脚下。 “轰!” 青砖应声炸裂,碎石溅如飞蝗! “厉害,刚柔并济,在中华盟果然只是小试牛刀。”顾汝章见铁线拳被化,非但不慌,反而朗笑。 当时在中华盟,陈湛虽然也用了一招金銮架的功夫,抵挡黄潇侠一拳,但那是硬碰硬,太祖长拳打天下,硬碰硬的功夫谁也不怕。 这下,陈湛居然将太极的缠丝劲,揉到太祖长拳当中! 话音未落,他左掌猛地拍向地面,本就碎裂一片青石,再炸开一个大洞。 借着拍地的反劲,整个人如出膛炮弹般前冲,右掌收至腰侧,臂肌贲张如铁铸,掌面泛着暗沉的光泽。 铁砂掌绝技“单掌推山”! 这一掌没带多余风声,却透着“千钧压顶”的沉劲,顾汝章的铁砂掌不同于寻常硬功,他早年随父练“八步赶蝉”,后又融洪拳“四平劲”,掌劲能透三迭牛皮,便是青石也能拍成齑粉。 抱丹坐胯之后,不同凡响,铁砂掌这门外功,被他练的刚柔并济,内外两重劲,猛的难以言说! 此刻擂台之上,他掌未到,陈湛已觉身前气流被压得凝滞,像是有座小山正迎面压来。 陈湛依旧立着金銮架,颇有八方动,自不乱的架势。 却在顾汝章掌至半尺时,陈湛猝然吐气开声,“正好试试大宗师的铁砂掌,有何神妙!” 丹田金丹震颤如雷,右拳化作“崩山炮”,一拳捣出。 顾汝章厉喝“来得好!” 铁砂掌乌黑如墨,拳掌相互碰撞。 “嘭!!!” 声震天响! 两人脚下青石炸起的碎屑漫天,甚至遮盖住一部分视线。 “这么大威力?我草!” “谁赢了?谁赢了?看不清楚啊。” 擂台上两人交手,碎石尘土盖住身形,但很快尘埃落定。 陈湛的架子没变,人也没动,金銮架稳如泰山,而对面顾汝章看起来也没什么变化,并未被打退。 “不分胜负吗?” “不对不对,看脚下!” 有人敏锐发现,两人看起来都没动,但顾汝章的身形好像矮了一分。 他脚面已经没入青石之下,被碎屑覆盖。 刚刚卸力之下,两只脚踏入擂台当中。 “坐金銮,镇八荒,盟主太祖长拳好猛!” “还打吗?你应该还没出全力。”陈湛笑道。 “打!对手难得,打个痛快!” 顾汝章心头一动,突然沉腰扎稳四平大马,劲从丹田激发,猛的爆发到手中,双掌同时推出! “双狮献瑞”! 这是铁砂掌与铁线拳的合招,这招比刚刚还要猛,还要凶悍,还要力大,是顾汝章抱丹之后,第一用,也是他手上最刚猛的一招。 他会的功夫多,最刚猛的还是洪拳和铁砂掌,内外结合,气吞山河! 掌劲笼罩丈许范围,掌风呼啸,把陈湛的闪避空间压到最小,逼他硬接。 也不用逼,顾汝章明摆着要拼劲,如果陈湛躲开,退开,虽然简单,但却失了意义。 毕竟两人不是要生死搏杀,以杀敌取命为目的。 陈湛目光一闪,多两分郑重,顾汝章这招确实够猛,已经有了王子平没开气血的威力。 王子平可以由外而内的大宗师,气血和筋骨不一样。 顾汝章有这个程度,已经很恐怖。 陈湛丹田微沉似金蟾卧水,猛的浮出水面,张口吐出一枚金丹,金丹在丹田流转,气血凝聚,一只栩栩如生的神虎,完全由气血组成,很快显化。 而气血神虎上散发出不可捉摸,不可触碰的恐怖。 仅仅散发的气血流入陈湛四肢、双拳,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澜,“坐金銮”架骤然变劲,左肩微沉,右拳缓缓推出。 形意崩拳! 按理说崩拳蓄力,连踏连走,气势凝聚起来才足够凶猛。 半步崩拳威力大,与踏半步的蓄力脱不开干系。 但陈湛是原地崩拳! 不同于高振东的刚劲外露,陈湛的崩拳看似缓慢,平平无奇! 顾汝章眼神之中,也露出一丝不解,陈湛这招崩拳,确实看不出很多端倪,筋骨气血,都是正常崩拳。 但两人接触瞬间,劲力相交,他的双重力道,内外结合,一股脑冲到陈湛手臂之上。 暗劲和刚劲,在顾汝章的预想中,陈湛也是如此。 拼的便是谁的劲更凶猛,更霸道。 但顷刻之后,顾汝章双目瞪的浑圆。 “不对!你怎么还有一重??” “嘭!” 话都来不及说完,身影从地上横飞,双脚沉于擂台青石之下,在地上拉出两条深深鸿沟! 擂台根本止不住,便要从擂台跌落,方向不是万籁声所在那边,万籁声身形移动,想要来接住顾汝章。 但陈湛已经提前到了擂台边缘,探手一捞,顾汝章身形止住,被陈湛一把抓起。 两人返回擂台中央,此时烟尘也散尽。 (本章完) 第251章 大战结束,万华镖局全灭,丁连山身 第251章 大战结束,万华镖局全灭,丁连山身死 擂台上, 两人交手的位置,一道深坑,两条沟壑延伸出去,直到边缘。 再看两人,陈湛依旧毫发无损,顾汝章双臂上的衣物尽碎,手臂上的筋骨也爆开,肌肉堆到一起,小臂细,大臂粗,血流一片。 像是轻轻将血肉的堆积到一块,看起来非常凄惨。 下方无论是南北武林的人,还是佛山百姓、武馆学徒,统统寂静无声,唯闻裂砖缝隙里细沙簌簌滑落。 两人仅仅拳劲对轰,差点拆了青石擂台。 这可不是临时搭建的木制擂台,这是曾经的佛山西郊军营演武场,擂台是实心土石水泥浇筑的。 交手卸力,土石翻飞,没过小腿深的沟壑,半人高的坑洞。 这两人.还是人吗! 或者说,陈湛还是人吗?这样的交手,顾汝章那副惨状,他居然毫发无损. “咳咳咳~” 顾汝章咳出两口淤血,丹田运转,手臂上的筋骨转动,血流如注的手臂上,很快止血。 这种伤势,看起来很恐怖,但对于顾汝章这种高手来说,不算大伤。 而且顾汝章感受到,陈湛留手了,刚刚那下爆发,最后一重气血之力,比内外两重劲都要凶猛。 那一重力道,陈湛收了一分,没有完全爆发。 这种事他看的清楚,一方面说明陈湛对他没有杀意,另一方更是恐怖. 说明陈湛还有余力! 练武的人都知道,全部爆发自身力道并不难,难的是留手,要留手,还要保证自己身不被劲道反噬,至少要留三成力道! 所以顾汝章的猜测非常合理,即便是刚刚那一下,也不是陈湛全部力道。 “盟主的武功唉,让人惊叹,甚至没办法追逐。” “在下知道不该问,但实在忍不住,盟主刚刚第三重力道,从何而来?”顾汝章叹口气问道。 他也知道,问人家秘法不合理,还是在这种场合之中。 但他没忍住,实在是好奇。 因为那种力道太凶猛,太霸道,仿佛遇到一切都能摧枯拉朽的毁灭,不留一丝生机。 “气血之力。”陈湛淡淡道。 “气血?” “没错,气血凝聚到一定程度,能够不依赖自身,独自成军,爆发出来产生力道几倍提升。” 两人说话并未刻意压低声音,顾汝章一开始发问,还是小声,但听陈湛说话并不在意,便也不压低音量。 但很多人听了也不懂。 顾汝章显然不在所列,气血之力,听起来没什么特殊,几乎所有武者都能用到。 他明白,气血只能作为增幅,比如将气血凝聚到手中,拳头充血变大,颜色呈青紫色,能有效为筋骨爆发提供力量,气血充盈到某个为止,也能提升很强抗击打能力。 但陈湛说的明显不是这个意思。 因为陈湛与他交手之时,手臂白皙如玉,丝毫没有气血凝聚的青紫色。 陈湛的意思是,气血能够作为一种单独的存在,与暗劲、明劲,同类! 暗劲是心力勃发,凝聚水气喷薄而出,顶级高手才能用之打穴。 明劲便是筋骨肌肉的力道。 “盟主的意思是这算什么?”顾汝章喃喃自语。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或许说是一种全新武道,但也不准确,陈湛走的还是拳术路子,三大内家拳不外如是,但又在其基础之上,另辟蹊径。 陈湛没回答他,“顾兄先治疗一下,有时间随时可以找我,私下切磋。” 顾汝章点点头,抱拳下台。 这番下来,陈湛依旧在台上,虽然擂台被破坏的不成样子,但还不算结束。 但南北武林,没人再上台挑战。 “万馆长不试试嘛?”陈湛道。 万籁声失笑,摇摇头:“盟主别调侃万某了,您这身武功,别说是我,家师恐也难与您一较高下。” “这” “馆主这话,有些” 这话说的太自谦,甚至有些贬低杜心武。 如果是别人说,或许南方武林会对其口诛笔伐,甚至大打出手。 南北大侠杜心武在南方的声望极高,特别是老一辈拳师当中,与李存义在北方武林地位一般。 但说这话是万籁声,杜心武的关门弟子,自然门下代掌门。 别人没法反对 万籁声之所以不愿意上擂,反倒是为了保护杜心武的名声,因为他上擂台,不只没有胜算,还要被陈湛相让。 武林中的高手知道大宗师是什么,但民众不知道,他们只会觉得他万籁声轻易被打败,甚至如同三岁孩童,丢尽脸面。 同时也是丢自然门和两广国术馆的脸面。 “这话折煞我了,南北大侠的名号,自小便听,如雷贯耳,万先生不愿上擂,剩余诸位呢?” 陈湛没否认,也不好承认,直接转移了话题。 众人沉默不语。 陈湛又对北方武林这边邀请。 依旧没人上擂台。 南北武林沉默,但擂台下民众可不会,早已沸反盈天,疯狂的沸腾。 陈湛确实做到了压服南北武林。 北方不用说,南方这边,公认的两大高手一人甘拜下风,上擂都不愿意。 另一人则是凄惨下场. “既然无人,那陈某便继续坐这个盟主之位了?诸位没意见吧?” 陈湛出言,万籁声立刻响应:“日后两广国术馆听从盟主调遣。” 顾汝章也道:“广州武术社也是。” “程派八卦掌听从盟主吩咐。” “宫家八卦掌亦是。” “姚氏咏春.” “.” 北方武林,包括高振东在内,都算心甘情愿,同时高振东还有一丝侥幸之心,陈湛做盟主,统领天下武人,同时又是形意掌门. 一时之间或许看不出什么变化,陈湛也不会偏帮。 以陈湛这个年龄,盟主之位坐上三四十年都轻而易举,时间久了,形意门必然跟着水涨船高! 南方武林,或许有人不太愿意,但大势之下,也没办法不开口。 远处“咔咔咔~” 拍照声音不断,这是广州来的报社记者,咔咔拍照,记录下这一刻。 不出一两天便会登报。 见了报,便板上钉钉了。或许有人阳奉阴违,但陈湛不在乎,他没想要吞并谁,打压谁。 因为有的是大事要做! 他占大势,到时候谁敢不北上抗日,只能在历史当中将其抹去。 国术国术,没有国,术留着也没用了。 —— 风波过去。 两个月后,9月。 少帅下场,发布《巧电》,宣布拥护中央、出兵调停。 9月19日,东北军先头部队进驻津门,21日攻占北平,晋军在华北的防线全面崩溃,晋军被迫撤回山西。 中原战场的西北军得知东北军入关,又见晋军撤退、粮弹断绝,士兵大量逃亡,虽竭力组织抵抗,但已无力回天。 联盟其他成员见势不妙,或投降或撤军,联盟彻底瓦解。 10月西北军、晋军全面撤退。 10月15日,冯的西北军主力在河南新郑投降中央军,冯被迫“下野”,隐居山西。 10月20日,阎宣布“下野”,晋军全部撤回山西,接受中央军“编遣”。 桂系仅能守住广西,无力再北上,华南战场彻底平静。 11月4日战争正式结束,中原大战彻底落幕。 战争结束,国府大获全胜,看似天下归一,实则更为波涛汹涌,隐患极大。 军事层面,中央军歼灭联盟兵力约30万,收编降兵20万,中央军兵力从40万扩充至80万,成为全国最强军事力量。 政治层面,国府削弱晋系、桂系、西北等地方军阀,南京国民政府的“中央权威”彻底在全国范围内确立。 更重要的是势力洗牌,奉系因拥护国府,获华北地盘,成为战后最大赢家。 陈济棠、刘湘等地方军阀虽保留地盘,但需服从中央“编遣”,军阀割据格局大幅弱化。 最后便是,战争波及十省,造成数千万人流离失所,中原地区经济崩溃,也为1931年事变,日本侵华埋下隐患。 中央军与地方军均元气大伤,东北防务空虚。 次年,五月。 陈湛在中华盟当中教授弟子,熊撼山数个月前进入化劲,中华盟的势力也增加不少。 阮芷风风火火跑来。 “姐夫,姐夫,奉天!奉天急电。” 她进入大门便喊,陈湛在最深处校场听到,瞬间来到她面前。 “什么事?” “呼呼呼~姐夫,你看。” 阮芷喘着气,将手中的纸交给陈湛。 是记录下来的消息,陈湛拿过一扫扫去,看清文字。 内心一片冰凉。 这是燕子李三传来的消息,奉天出了大变动。 金楼的布置全被捣毁,万华镖局全灭,恭叔身死。 而且丁连山也身死! (本章完) 第252章 一封密报 第252章 一封密报 按照陈湛的要求,燕子门的人偷偷进入奉天,潜伏起来。 虽然陈湛给了三人万华镖局的地址,但也说让他们紧急危险之时,才去联系,不要暴露。 本质上是两条线,并行,万一某一方出了问题,还能将消息传递出来。 但没想到,果真出了问题。 在陈湛预料当中,日本人见东北关外空虚,会有动作,但具体如何动作,没人说得准,即便陈湛知道一些历史,但细枝末节的东西,若非研究者,谁能知道。 而且还有他这个蝴蝶乱入,在奉天杀了几场,即便时间不变,日本人肯定会有其他布置。 日本武道昌盛,陈湛在津门杀人,转到奉天,日本人从国内调集高手来对付他,直接来了三个化劲宗师,可见一斑。 这次对万华镖局的绞杀,也是突然。 黑龙会和北辰一刀流的高手突然出现,对其残杀殆尽,而丁连山适逢其会,不可能袖手旁观,他带着恭叔和几个弟子逃走,出了奉天,穿山过林,最终还是被找到。 死状凄惨,恭叔和丁连山的尸体,都被挂在城头。 李三等人也是第二天才知道,日本人行事隐蔽,夜里进行绞杀,奉天军民都不知道。 仅仅从李三传来的消息,陈湛没办法判断是万华镖局内部出了问题,还是日本人通过蛛丝马迹找到了他们。 但有一点,丁连山带人出城逃走,以他的功夫,带人走不掉,自己也搭进去了。 又没有大动静,说明没有出动大规模人马和军队。 日本黑龙会和什么北辰剑道,必然来了顶级高手。 不然深夜之中想击杀丁连山这种顶级高手,必然很难。 陈湛看了看纸张,对阮芷道:“你去叫人,金楼汇合。” 两人说话间,叶凝真、熊憾山也从里面出来,看到陈湛神色凝重,结果一看纸张,也陷入沉思。 阮芷去叫人,佛山南北武林的拳师都来了。 金楼里,陈湛说了奉天发生的事。 陈湛能得到消息没什么奇怪,以金楼的财力,在奉天有布置很正常。 众人沉默半晌。 李光普道:“盟主您说吧,如何做,咱们听您的。” 顾汝章正好在佛山,自然也到了,点头道:“盟主对奉天多有了解,合该做主。” 在场纷纷点头称是。 陈湛手指敲击桌面,他也在思考,仅凭现在的情报,完全不够。 一方面不知道是不是奉天武门内部出了叛徒,另一方面也不清楚日本人有多少兵力部署,或许正在等人自投罗网。 带大批人北上,若走漏风声,以日本人对他的恨意,不堪设想。 而且很奇怪的一点是,日本人居然不留活口 这根本不像日本人的作风,不留活口,不留诱饵,不言行逼供。 “我明日去一趟奉天,我离开的消息,不要透露,在场诸位都是明白人,奉天武门被一网打尽,八成是出了内奸,如果我离开的消息也被透露出去” 陈湛话没说,但众人都懂。 在场之人,全部神色凝重。 在场只有十几人,除了陈湛中华盟的人,都是各门派高层。 如果消息还能泄露,便说明内部出了大问题。 顾汝章眉头一挑:“盟主,我跟你去?” 陈湛摇摇头:“我不在佛山,你来主持大局,出现意外,便宜行事。” 顾汝章点点头,没有再要求。 他能感受到一种山雨欲来的氛围。 在场之人一起吃饭,饭菜还没上齐,金楼外传来响动。 “盟主,有人要见你。” “稍等我去通报不行,不能直接闯!” “有人闯楼!” 陈湛探头一看,这人是之前跟在万籁声身边的男子,皮肤很白,当时他戴个毡帽,但陈湛对他的皮肤记忆很深。 “不必拦,让他上来。” 金楼的武馆弟子,要出手阻拦,因为他们知道陈湛在楼上与各派掌门谈事。 但陈湛一句话,又放下棍子。 黑衣白面的男子,始终没说话,冲到四楼,看到陈湛和顾汝章。 顾汝章知道他,之前一直跟在万籁声身边,但没有介绍过,只是叫他老何。 来人主动上前几步,打出几个手势。 陈湛才知道此人是哑巴。 陈湛不懂手势何意,顾汝章起身上前,“老何,交给我吧。” 老何警惕看看四周,都是之前见过的,没有陌生人,这才从胸前掏出几张纸,交给顾汝章。 顾汝章转头道:“万兄传来的急报。”他没看,直接给到陈湛。 陈湛也不客气,几张纸上字迹很潦草,内容很多。 陈湛看完,交给顾汝章,然后众人传阅。 众人看完,再次陷入沉默。 密报说了很多,但几乎都与日本人有关,有些万籁声也觉得存疑,但以陈湛对历史的了解,必然是日本人做的。 几件事, 第一,便是日本人更加肆无忌惮的侵占东北资源,日本以“满铁”为工具,垄断东北铁路、矿山、港口。 已经开始动手明抢,东北境内时常出现交火的情况。 同时通过日资企业低价收购东北农产品,大豆、高粱,挤压中国民族资本,让东北经济严重依附日本。 第二,一年来,暗中扩充关东军兵力,增兵很多,没有办法算出具体数额,只能根据各方百姓所见,估算上万,以及各种坦克、重炮等重型武器,并在沈阳、长春等地修建秘密军事工事。 同时派遣特务深入东北各地,绘制军事地图、刺探东北军布防情报,制定详细作战计划。 这已经是昭然若揭的目的,谁都知道下一步该是什么了。 第三,已经开始在东北、华北等地散布谣言。 ‘东北军大军撤出东北,便是要放弃东北,一旦开战,东北陷入僵局,国府也无力支援东北。’ 这三件事,导致东北陷入恐怖的阴霾当中,因为东北军在境内兵力不足,只能对日本人处处忍让,但即便如此还是经常挑衅。 恐怕只等一个机会,便要打破僵局,正式开战。 但无论是东北军在奉天境内的高层,还是百姓,偏偏只能忍让,因为一旦触怒、开战,他们便首当其冲,第一个承受日本人的炮火。 如果是必死无疑的局面,死也无法拯救任何人。 任何人都不想做这种牺牲。 万籁声的情报,还有很多非常存疑的事件。 十天前,常驻北平的东北军高层遭到刺杀,死了三个参谋,一个军长。 少帅也被惊出一身冷汗,好在身边有人保护。 而死的人,都是坚定的抗日派。 亲日派,毫发无损。 万籁声当时收到消息,立刻便前往北平查访,这次传来的密报当中,说到两人,可能与日本人有染。 但具体没有查到。 还有便是中原大战也有日本人的身影, 日本趁军阀混战之机,暗中接触阎、冯等派系,以提供军火、贷款为诱饵,试图换取其承认日本在华北的特殊地位,意图割据独立成国! 但因联盟迅速溃败,未达目的。 但日本人暗中派往各地的间谍,还在活动,进行情报收集与局部渗透。 万籁声猜测,主要是监控军阀动向,评估国内各地方军阀军力,如有机会,也会行刺杀之事,直接挑起军阀互相征伐。 到这里,没了后续。 —— ps:(昨天那章最后时间改了下,直接到31年5月了。) (前面这段写的没劲,感觉到了,后面加快节奏了。) (本章完) 第253章 重返!不记得我声音了? 第253章 重返!不记得我声音了? 众人都看完内容,顾汝章道:“如此说来,日本人的计划昭然若揭,万兄既然清楚,那说明国府也知晓。” 熊憾山道:“我们能做些什么?” 陈湛思考片刻,刚刚计划一人北上,不成了。 “明日顾兄、撼山几位跟我一同北上,咱们分头行动,日本人派出间谍到处捣乱,密报虽没说明具体城市,但无外乎北方几座重要城市,其中津门和青岛最重要。” “我去奉天,你们兵分两路,从津门和奉天调查,发现日本间谍直接格杀。” “若是身居要职或是重要人物呢?”顾汝章道。 他不是政治白痴,日本人的意图如司马昭之心,派到各地渗透的间谍,必然都有各种合理身份,甚至可能社会地位颇高。 “咱们练武的,做的就是刺王杀驾,只管确认身份,不讲道理,不论缘由。”陈湛淡淡说道。 “格杀勿论吗?嘿嘿,老熊喜欢。” 熊憾山跟在陈湛身边久了,脾气都好了很多,没机会发脾气。 “如此.或许会引得日本人敏感,抓住由头动手。”李光普说道。 其余人也跟着纷纷点头。 陈湛起身,从主位走到窗边,从金楼往外看去,佛山夜里也有一些灯火,相比于北方一入夜便没人掌灯不同,佛山的百姓相对还算富足,又比较稳定,所以不少人掌灯。 灯火如星光,在城市中点缀。 陈湛转过头道:“日本人动手,不是更好?” “从大清开始不断退让,有用吗?” “三十年前,八国联军入京城的时候,是谁触怒了他们?” “还是说大清给的钱不够?” “再多的例子,也不要举,想想这些年,贪狼恶虎,胃口永远喂不饱。” “早晚都要动手,等他们调兵遣将,渗透各方,再打咱们个措手不及?” 其实这个道理,很多人都懂,但就是不敢赌。 东北军的将领不懂吗? 当然懂,但他们不敢赌,赌输了自己便是千古罪人,整个东北局势,被自己破坏,上千万百姓深陷水火当中。 谁敢担这个责任? 所以只能不断退让。 陈湛说到这个程度,回想陈湛做过的事,自然大家都懂了,所以也不再问。 没等翌日。 当夜,三路人马,兵分三路北上。 叶凝真坐镇佛山,随时联系各方。 其余路线,都最好三人同行,只有陈湛一人去往奉天。 他甚至没坐火车,凭借双腿丈量大地,从佛山到奉天,几乎横跨整个华夏版图。 比火车快很多,本来便没有从佛山直接去往奉天的车次,要在京城换乘,至少需要一周时间。 陈湛晚上赶路,白天休整,只有四天时间,便已赶到奉天。 一路上,路过中原几省,见到了被战争摧毁的城市,百姓流离失所,实在苦不堪言。 陈湛这种铁石心肠的人,都无法不动容。 可惜这样的日子,还要有十多年 刚刚出山海关,陈湛改变容貌,一副中年老农面貌,身上衣服风餐露宿,行为动作,都很像长途跋涉的农民。 如今奉天入城,居然要接受日本人的盘问。 陈湛赶着马车,车上有一车菜,路上连车带菜一起收来,菜农父女俩提前返家,不用去奉天这个水深火热的地方,也很高兴。 “站住。” “你是.什么人?入城做什么?”日本兵中文勉强能听懂。 “长官,卖菜,卖菜的。”陈湛扫一眼两个日本兵,低眉顺眼答道。 两人上前,掀开陈湛的板车,里面确实是各种蔬菜,又犯贱的用刀刺几下,道:“进去吧。” 陈湛赶车进城,回头看一眼两人。 两个日本兵已经开始盘剥下一个人,没来由的脖颈一冷,用手一摸,又没东西。 五月份,即便东北也不算很冷。 两人没当回事。 陈湛进入城中,时隔一年,再次返回,奉天街道变化不大,被爆炸波及的位置,也已经完全修复。 日本领事区更加繁华,日本人比之前多了很多。 甚至扩张出三条街,奉天的百姓却少了很多,还在的也陷入一种诡异的氛围。 如今的情况,百姓都能感受到一些不对劲。 但他们又没办法反抗,甚至没办法离开,整个东三省都是如此,南下无人可以投奔,兵荒马乱的年代,恐怕会死在路上。 陈湛走过几条街,一路从城北走到城南,田静杰当初的小院已经被毁掉。 刨地三尺,也看不出原来是个房子了。 周边原本还有几户百姓,如今也不在了。 陈湛没进去查看,径直走过去,因为感受到不少目光在盯着这里,尽管已经离开一年多,日本人还没放松警惕。 他离开以后,几个日本武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慢慢跟上。 陈湛又走到万华镖局的原址,万华镖局倒是没被移平,但盯着的人更多。 与预料中一样。 身后又多了一人,远远坠在后面,以为隐藏的很好。 陈湛又去了几个地方,宫家大宅被日本人占据,日本人兵守备森严。 盗门的小院也被封了,严密把守。 其实都是暗中把守,但对陈湛来说,暗中和明处,没什么区别。 城内闲逛了很久,直到。 走到城北城隍庙附近,陈湛身后已经跟了十来个日本黑龙会的武士,因为他的行迹太可疑了,几乎将那次爆炸后的可疑地点全走一遍。 必然引起黑龙会的注意,跟踪之人,中间分出几人去通知黑龙会总部和宪兵队,但不知道为什么,直到现在都没人赶来。 他们又不敢分出太多人,怕跟丢。 黑龙会武士为首之人紧紧盯着前方,陈湛佝偻的身影,走的很慢。 “不对劲,发信号弹吧。” “会不会小题大做了?” “按我说的做。” “嘿!” 城内发信号弹,会引起各方注意,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敢发。 黑衣武士落在最后,转过一个胡同,从怀中掏出信号弹。 手刚触碰信号弹,冷风嗖的钻入脖子,他低头一看,视线逐步下移,头掉在地上,手上还捧着信号弹。 前面死死盯着陈湛一队人,突然发现之前佝偻的身影没了! 黑衣武士瞬间意识到不对,但也没了机会。 之前行动缓慢,身影佝偻的中年汉子,从阴影杀出,手持双刀,一闪而过。 一熄时间! 从人群中交错而过,迅疾如电,黑光似魅。 陈湛的身影离开,“噗噗噗~” 血浆才爆出来,尸首分离,十个人!瞬间全死! 陈湛甩掉刀上的血液,心道,‘这刀用起来,确实比日本武士刀顺手。’ —— 余志豪这段时间过得很惨。 作为奉天警察厅最高长官,按理说算是位高权重了,在任何一个地方,都应该过神仙般的日子。 唯独奉天这个地方。 上有东北军高层,任何一个军中将领都是他惹不起的。 前后有日本人,更是欺人太甚。 如今在奉天,普通的日本人民众,只是商贾,都敢打骂挑衅警察! 偏偏他只能忍让。 因为上面下了死命令,决不能起冲突,不给日本人任何借口,等上峰决定。 七天前他手下的警察,活活被日本武士和商贾打死在大街上。 原因居然是巡逻时候调戏日本女人,但老程就在不远处,看到是那女人自己撞上来,完全就是栽赃和挑衅。 但没办法,现在日本人已经疯了,无限制的挑衅。 警署多年的老人,很多都受不了,在家闭门不出,警署已经无力维持奉天基础秩序。 余志豪也在家中,每日接打电话,盼着北平那边来电。 哪怕命令是要跟日本人拼了,也比现在要强。 但接到的所有命令,都一样,都是按兵不动,不允许起冲突! 他坐在沙发上,根本没办法睡觉,一旦入睡便是这些年与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被日本人活活打死的惨叫声。 “看得出来,你很痛苦。” 声音突然响起,余志豪猛地转身,厅内阴影处,站着个人。 没开灯,厅内太黑,看不清容貌,只能通过月色看到对方手持双刀,刀剑点地,滴滴血液留下。 “你来杀我?” 余志豪坐的沙发下面藏着枪,已经上膛。 “不记得我声音了?” 阴影处走一人,缓缓走到余志豪身边,自顾的坐下,长刀放在一边。 余志豪看着面前之人,距离太近,终于看清了容貌。 中年,面黄枯瘦,身形偏高。 这个样貌没见过。 但对方说的是,“不记得我声音了!” 余志豪猛地站起身来,“你是.陈先生?” (本章完) 第254章 背叛者,必须是万华镖局的人吗? 第254章 背叛者,必须是万华镖局的人吗? 余志豪盯着对面沙发上的中年人,与印象中的陈湛完全不同,但声音回想起来,确实很像。 他之所以能快速认出来,主要是语气和神态。 面前的中年人,面黄肌瘦,身形瘦高,但那副语气神态,却让人难以忘记。 一年多来,他时常想起陈湛。 想起那个肆无忌惮,在奉天掀起血雨腥风,杀起日本人如屠狗杀鸡的男人。 “嗯,是我,说说万华镖局怎么暴露的,丁连山怎么死的。”陈湛淡淡说道。 余志豪起身,要去开灯,刚伸出手,手腕一麻,使不出力了。 他手腕上扎着一枚银针,封住劲力流转。 以为陈湛要杀他,惊讶转头去看。 却听陈湛道:“别开灯,你早在监控之中了,不知道?” “声音不要超过我,对方不会察觉。” “没帮你解决,杀了这些忍者,我暴露没事,你恐怕有生命危险。” 余志豪一惊,他确实不知道自己被监视了。 余志豪周边潜伏着不少忍者,他这个反日分子,还是警署厅长官,必然会被监控,这是无法避免的,甚至若有异动,这些忍者会直接下杀手。 陈湛的话,让他冷汗都下来了,不过好在早将妻女送去了北平,他孤身一人在奉天。 “陈先生,您怎么回来了.日本人恨你入骨,如今奉天比之前还要乱的多。” 余志豪也是在那场爆炸之后,各方调查,才知道陈湛真实身份。 虽然早先便有怀疑,但确认之后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陈湛手下没多少人,只这几个人,居然敢做那种事 而且三井隼人和田中太郎被杀,日本人只能吃哑巴亏,根本不敢宣扬。 日本人不能接受失败,这种消息传回国内,便是大新闻,对主战派的挫败感极大。 如今日本媒体《朝日新闻》《读卖新闻》还在大量发表文章,宣称“满蒙(东北)是日本的生命线,失去东北则日本经济崩溃”。 将中国对东北的主权歪曲为“非法占有”,日本才是东北真正的所有方。 部分学者还炮制“满蒙非中国领土”的谬论,为侵略制造理论依据。 整个日本的政策定调,全是军部主导武力侵华路线。 关东军华北总司令被人刺杀,还挂在路灯上. 这种消息传回国内,不敢相信会引起多大风波。 “恨我入骨,我才要回来,好了,我问,你说,没时间跟你叙旧。”陈湛语气有些不好。 万华镖局和丁连山的死,陈湛一路上都在想,多半是出了叛徒。 不然以恭叔的谨慎,丁连山的老辣,怎么可能能被一网打尽。 “此事.说实话,我不清楚,万华镖局被一网打尽,满门惨死,我也是第二日才知晓。”余志豪叹口气,轻声说道。 “事后你没有调查?” “调查了,能确认一点,万华镖局出了叛徒,但没法确认是谁。” “尸体被毁了?” 陈湛疑惑道,万华镖局没有失火迹象。 “没错,日本人杀完人,将尸体都带走了,只有恭老和丁老悬在城楼,曝尸三天。” “你怎么确定一定是出了叛徒?”陈湛道。 “因为丁老和我家有些交情,他来奉天后秘密联系过我,我大概知晓丁老在城内还有接应,事后看,应该就是万华镖局。” “但丁老的谨慎,他与之接触都极为隐蔽,能在万华镖局当中被人一网打尽,必然是万华镖局内部高层的背叛,不然不可能成功。” 余志豪说完自己的分析,看向陈湛,他自认为分析的很合理。 “背叛者,必须是万华镖局的人吗?”陈湛淡淡道。 余志豪感觉脖颈一凉,立刻明白陈湛什么意思,连忙道:“这陈先生不会怀疑我吧.” 陈湛感受对方心跳和语速,摇摇头:“你没问题,如果是你,见到我的时候,就不会是那种反应。” 如果真是余志豪出卖丁连山,陈湛出现的瞬间,余志豪绝对会恐惧。 而不是只有惊讶。 “丁连山来奉天,除了接触你,还有谁?” “您怀疑.泄露消息的不是万华镖局,而是丁老这边?” 其实余志豪的话提醒了他,按理说恭叔和丁连山都是谨慎之人,在奉天潜伏多年。 万华镖局内部人不少,但知道恭叔真实身份的不多,如果只是万华镖局被供出,也倒罢了。 但正好赶上与丁连山会面,便不对劲了。 丁连山在奉天是通缉犯,即便过去有些年了,恭叔也不会让丁连山出现在众人面前。 而且恭叔没必要将丁连山告诉下面的人,只是传递情报,又不需要大批人马出动。 “丁连山一定不止接触过你,你来查,从宫家和你们东北军内部关系入手,重点查他十几年前认识的那些老朋友。” “这这种交情,难道还” “十几年过去,人心是会变的。” 万华镖局内部的事,余志豪根本不清楚,让他查也查不到,难怪这么多天,也没线索。 但宫家和东北军联系紧密,余志豪的身份正好去查。 “你最好快点,给我个大致名单,我等不及了。” 余志豪还想说话,一转头,陈湛已经不见了。 看着敞开的窗户,夜风呼啸,余志豪不敢出门,如果是之前,他会连夜去警署,但现在知道有人一直盯着他,而他又丝毫没察觉。 说明对方武功太高,他无法发现,现在出去太可疑了。 陈湛离开余志豪的宅院,他作为警署厅长,住的自然是独栋,这片是富人区,距离大帅府不远。 当然,大帅府人去楼空,少帅不在,别的高官自然不敢住。 日本人也没过分到直接占据,不过也是早晚的事。 这里守备很森严,陈湛一路走过,都需要稍微谨慎一点。 日本忍者的五感很敏锐,密布四周,陈湛不怕被发现端倪,但余志豪不能死,他是现在奉天东北军高层中唯一能信任的。 万籁声的密报中写的很清楚,日本特务机关暗中联络东北军内部的亲日派,许以“高官厚禄”,煽动其脱离中央、实行东北自治。 但没查到是谁,所以陈湛来奉天也想调查这件事。 军方这边只能从余志豪入手,只要有个怀疑名单即可,他不可能一个个找上门,太费时间了。 陈湛从东城区出来,绕过几个条街区,走入一个巷子。 这条巷子,建筑是半日式,因为紧邻日本领事区,很多房子是日本人建造。 走到最深处一间,陈湛扣门。 “当当,当当当当,当。” 特定的节奏,如果不是这种敲门声音,屋内的人会直接从地道离开。 盗门这帮人,别的不说,隐蔽性安全性能做到极致。 自小受到这种教导,饥一顿饱一顿,四处奔波,没办法不谨慎。 这声音一响起,很快窸窸窣窣的走来一人,开门一看,正好是曾经在北平见过的青年,上台挑战不成,被陈湛认出了门派。 盗门三圣沦落到奉天,还是拜这小子所赐,所以李三几人把他也带来了。 青年一看陈湛,不认识,问道:“您找谁,咱们老实人家。” “找总瓢把子。” “哎呦,是您,快进来,快进来。” 总瓢把子是陈湛专属的暗号,别人不能用。 《隋唐演义》是清代小说,民国也很有名,其中南七北六十三省总瓢把子单雄信,是绿林的老大,也类似于陈湛武林盟主的位置。 陈湛进去,直接易骨变回原来容貌,省得多做解释。 李三一看陈湛来了,立刻迎出来,“盟主,您怎么来了” “直接说正事。”陈湛道。 李三将陈湛请到内部,这房子布置很简单,就是普通的民房,他也知道陈湛想问的是什么。 万华镖局在奉天很多年了,直接被日本灭了门,陈湛震怒很正常。 “那日.” “日本武士和忍者深夜袭击万华镖局,我长期派人盯着,所以很快得到密报,但即便这样赶过去的时候也已经结束了,武士当中有高手,丁先生和恭老带着两个孩子冲了出去,直奔城外,城北有挖好的地道。” “我连忙跟上去.” 在李三叙述当中,陈湛才明白当时的情况。 那夜里四人出城,穿山过林,但带着孩子,根本甩不掉尾巴。 武士和忍者都有高手,或许单个不是丁连山对手,但他们本身擅长夜行和偷袭,又早有准备,联手之下,丁连山也无法应对。 两个孩子被淬毒暗器打中很快死去。 丁连山两人也战死。 “你也不知道万华镖局如何暴露的?事后有调查吗?” 陈湛没问李三为什么不出手,李三的功夫暗劲都勉强,只是脚力轻功不错。 当时出手,必死无疑。 “您不怪我?” “这不是你的错。” “多谢盟主,事后查了,黑燕子两人还在查,但有用的信息不多,万华镖局尸体连夜被搬走,当夜我离得远,也听不到丁先生和恭老交谈。” “不过那天夜里有个蹊跷,盯着万华镖局的弟子说,丁老刚进去没多久,日本人便赶来,而且丁老平日是住在城西,那天是从城东过来。” 陈湛点点头,道:“你怀疑是有人跟踪丁老?” 李三点头。 陈湛思考一会,起身离开,领走说道:“你们不用查了,别暴露,就当没见过我。” (本章完) 第255章 长夜漫漫,杀几个鬼子玩玩 第255章 长夜漫漫,杀几个鬼子玩玩 陈湛离开李三等人的住处,恢复了中年人的样子。 漫无目的走在奉天城的大街上,长夜长街,几乎看不到人,这年头奉天的老百姓哪敢出来乱转。 走到日领事区内,那条主街,曾经在这大开杀戒的地方。 这里没有围栏也没有上锁,但自然没有中国人敢进去,不过陈湛是个例外。 从一侧门进入。 现在已经进入后半夜,夜风吹过领事区主街,把日式灯笼的暖光吹得晃荡,映得两侧建筑格外扎眼。 矮檐的和屋顺着石板路排开,木格窗里漏出酒气与日文喧哗,门楣上挂着“居酒屋”和“武士道馆”的木牌。 日式的建筑,还多了一些一年多前没见过的店家。 武士道馆都开到主街上了。 这一年来奉天又多了不少日本人。 街角立着漆成朱红的鸟居,底下却卧着两个挎刀的日本浪人,醉醺醺地踹着脚边的空酒壶。 陈湛穿着灰布短衫,淡定的一步步踩过石板,都让周遭的喧闹莫名静上半分。 他这张中年人脸本不起眼,但衣服和发型与日本人完全不一样,日本人可不会穿这种短打布衫。 走在在领事区里,还是引起不少人注视。 刚走过第三间居酒屋,就有个穿武士服的醉汉踉跄着撞过来,酒气喷得老远,陈湛很远闻到,侧身一让,没让对方撞到自己。 “八嘎!支那人怎么敢进来?居然还敢带刀!” 醉汉一把揪来,想抓陈湛衣领,眼睛里满是凶光,他看到陈湛后背上的刀柄了。 但陈湛怎么可能被他揪住,再侧身,让他扑倒在地上。 一起同行的武士哈哈哈大笑:“合森,你看你的样子,好狼狈,被个支那人戏耍了。” 陈湛转头看去,老实的面容上一双眼睛很淡漠,另个武士与陈湛对视,莫名的停止了笑声。 “八嘎呀路!” 名叫合森的男子起身,一只手举起刀鞘就往陈湛头上砸。 但武士刀在半空,落不下来,低头一看,陈湛的手指轻轻搭在他手腕上,指尖带着太极缠丝劲的暗劲。 陈湛没说话,只微微一拧,“咔嚓”一声脆响,合森的腕骨当场断裂。 合森惨叫还没出口,陈湛的右拳已经递到他胸口,形意崩拳的劲透骨而出,“嘭”的一声,醉汉的胸骨直接凹陷,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似的飞出去,撞在和屋的木墙上,滑下来时已经没了气息。 这一声动静惊动了酒屋,以及刚刚被陈湛震慑住的两人。 居酒屋里又冲出来三个武士。 为首的武士拔刀出鞘,刀光映着灯笼光,直劈陈湛的脖颈:“支那人?敢在领事区杀人?找死!” 陈湛淡淡笑了笑,“长夜漫漫,闲来无事,杀几个鬼子玩玩。” 刀光斩来,陈湛脚步往左一滑,八卦趟泥步走得圆转,刚好避开刀锋,同时左手抓住武士的手腕,右手顺着刀背往下滑,掌根在武士肘弯处一磕。 又是“咔嚓”一声。 武士的肘关节被卸,长刀脱手,陈湛顺势抄起刀,反手一送,刀刃从另一个武士的胸口透穿而出,鲜血溅在石板上,冒着热气。 刀身贯穿一人,插到对面树上, 剩下的两个武士脸色煞白,一个举刀刺向陈湛后腰,一个想往后退。 陈湛头也不回,左脚往后一蹬,脚尖踢中身后武士的膝盖,武士单膝跪地的瞬间,陈湛后背上唐横刀已经落入手中,回身横斩而过,人头滚滚落地。 那个想逃的武士刚跑两步,陈湛手腕一甩,长刀脱手,像箭似的钉进武士的后心,武士扑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陈湛走几步,弯腰抽出自己的唐横刀,看向愣住不敢动两人武士。 陈湛杀人速度太快,也太凌厉。 他们没见过这种人,这些年日本在奉天的所作所为,欺男霸女,让大部分中国人对日本人都有畏惧之心。 而陈湛不一样,他不是没有畏惧之心的问题。 陈湛好像把他们当做猎物. 杀起来不像是杀人,像是在杀鸡一般简单! “还不跑?” 陈湛森然一笑,说的是日语,从奉天离开,便和叶凝真认真学习一番,至少能听懂,也能简单说一些。 两黑衣武士服的男子,转身便跑。 此时街上已经来了不少人,陈湛杀人动静很大,一拳打死的人落到对面和屋木墙上。 但陈湛却不在意,信步跟在两个武士后面。 两人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陈湛,再加快速度,陈湛却悠闲地走着,路边零星有人用日语咒骂。 陈湛听懂了,笑一下。 然后用一枚枣核钉送他归西,不管是武士还是平民,也不管男女。 路过一间茶屋时,里面冲出来五个醉醺醺的浪人,手里拿着短刀乱挥。 陈湛没拔刀,只靠拳脚,左掌拍飞一个浪人的短刀,右拳砸断他的肋骨,转身时用八卦掌的“穿掌”刺穿另一个浪人的喉咙。 剩下的三个围上来,陈湛沉腰崩拳、钻拳、劈拳连发,三拳下去,三个浪人全倒在地上,没一个能站起来。 街面上的惨叫声引来了巡逻的日本兵,五个兵端着步枪,喝令陈湛停下。 陈湛根本没理,脚步不停,在步枪枪响的前一秒,已经冲到最前面的兵面前,掌根拍在他的面门上,兵的头骨当场碎裂。 剩下的兵慌了神,子弹乱发,陈湛像鬼魅似的在兵群里穿梭,每一次抬手,都有一个兵倒下或断颈,或碎胸,或被拧断脖子,没一个能撑过一招。 最恐怖的是,这些人完全阻挡不了陈湛步伐。 前方两人越跑越快,两人穿着黑色武士服,上面纹绣一条黑龙,转过一条街,余光看到陈湛一直坠在后面。 两人越跑越慌,因为发现无论怎么加速,陈湛都在几十米外,距离不变,甩不掉。 好在陈湛也没出手,两人转过两条街,冲进一座建筑内,终于松口气。 “快,来人,来人!” “有疯子,有疯子啊。” 黑龙会门口有守卫,两人冲到堂内大喊,瞬间吸引注意。 这段时间的黑龙会高度戒备,以防重大变故,随时准备,所以武士都很警惕。 陈湛抬眼看到,不远处立着一座挂着“黑龙会”木牌的建筑,门口站着四个挎刀的武士,正往这边张望。 抽出背后两把刀,一把稍长,一把偏宽。 唐横刀细长,锋刃无光,凌厉,适合突刺。 绣春刀稍宽,弧度更大,适合斩击。 陈湛第一次用两把刀一起杀人,速度要快些,日本宪兵队很快反应过来,会包围他。 眼神冷得如冰,丁连山和恭老的尸体、以及孩子的哭声还在脑子里转,缓缓迈开步子,朝着黑龙会的方向走。 (本章完) 第256章 杀!! 第256章 杀!! 但陈湛还没走进去,从楼内冲出十几个黑衣蒙面武士,衣服上的配饰比之前见过的复杂,黑龙纹绣得更逼真。 黑龙会等级制度,陈湛了解过,黑龙纹越复杂,等级越高。 之前死在他手中的头山满是双黑龙纹。 黑龙会会长是三龙纹! 冲出来的武士,比之前杀的那个,要等级高一些,但对他来说无所谓。 双刀在手,横空一扫,陈湛双臂上的力道太恐怖,双刀在空中斩过,带起的锐鸣和气浪让人恐惧。 “戾~” 武士们一拥而上,刀光剑影笼罩过来。陈湛却不慌,八卦步走得如行云流水,在刀缝里穿梭。 陈湛眉眼低垂,仿佛不需要看,便能判断斩来的武士刀方位,步伐细碎,轻微一个动作,却能恰好躲过刀锋斩击。 双刀在人群中划过,只是片刻,主街上已经躺了十几具尸体,灯笼的光被血色染红,风里全是血腥味。 “呜呜~!” 黑龙会门口的武士终于反应过来,吹响了哨子。 里面又冲出不少武士,却只敢站在门口,不敢上前。 为首的武士长喝:“什么人?敢闯黑龙会?” 陈湛没接话,只将绣春刀与唐横刀交迭于胸前,刀背相撞发出“铮”的脆响。 左脚尖点地,八卦趟泥步骤然提速,身影如掠地疾风,直闯黑龙会大门,门口那几个不敢上前的武士,在他刀光扫过的瞬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捂着脖颈倒在地上,鲜血顺着门缝隙往门内渗。 陈湛人冲进去楼内,后面跟着十几个武士,持刀凛然对峙。 黑龙会内部是典型的日式武道馆格局,正中铺着青灰色榻榻米,两侧立着刀架,架上插满了长短武士刀。 墙上挂着“武运长久”的木匾。 角落里还供奉着德川家康的木像。 陈湛刚踏进门,房梁上突然传来“簌簌”轻响,一道黑影如蝙蝠般坠下,手里两把淬毒的短刀直刺他后心。 伊贺流忍者! 这忍者穿着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一双阴鸷的眼睛,步法轻盈得几乎没有声音,正是伊贺流“影遁”的路子,专擅偷袭。 黑龙会的建制很复杂,不像北辰剑道馆,是日本境内最大剑道门派,全馆都是北辰一刀流的弟子。 黑龙会成立三十年,吸纳日本境内好战分子,支持军部,鼓吹战争,制造事端,进行走私、暗杀、搜集情报、贩运鸦片,无恶不作。 所以有伊贺流忍者在黑龙会内,毫不奇怪。 陈湛像是背后长了眼,右脚猛地往后一撤,身体顺势拧转,唐横刀反手横扫,刀风带着形意崩劲的刚猛,“当”的一声磕飞短刀,同时左手绣春刀直刺。 伊贺忍者反应很快,身形后仰,陈湛刀尖只挑开忍者的蒙面布,露出一张满是刀疤的脸。 忍者瞳孔骤缩,想往后退,却被陈湛脚踩莲步锁住退路,绣春刀顺势往前一送,从忍者咽喉透穿而出,鲜血溅在供奉的木像上,染红了“武运长久”四个字。 “伊贺忍者?服部夜影号称忍者之神,他死的很惨啊。” 陈湛笑着抽出绣春刀,刀身甩去血珠,目光扫向堂内。 三个穿着不同服饰的武士正从内堂走出,为首的是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手里握着一把狭长的“青江刀”,刀鞘上刻着“柳生”二字,正是柳生新阴流的传人。 左侧是个身材矮壮的武士,袒着上身,露出虬结的肌肉,手里拎着一把比他人还高的大太刀,是相扑出身的刚力流武士。 右侧则是个穿紫色家纹服的老者,手里没拿刀,双手虚握,该是擅长“无刀取”的北辰一刀流高手。 “你杀了服部夜影?你就是那位武林盟主?” 陈湛没说话,也没有交涉,持刀向三人冲去。 柳生流武士大喝一声,青江刀出鞘,刀光如练,直劈陈湛面门。 柳生新阴流讲究“静如处子,动如脱兔”,这一刀看似缓慢,实则藏着‘一刀两断’的杀招,刀路刁钻至极。 陈湛不闪不避,绣春刀竖挡,刀身微微一沉,用太极缠丝劲一卸,将青江刀的力道引向一侧,同时唐横刀横斩,刀风直逼武士腰腹。 武士没想到陈湛的卸力如此精妙,忙收刀格挡,却被唐横刀上的劲一震,手臂上“咔咔咔”响了几声。 手臂断了! 陈湛这一刀,掺了劈拳透劲,看似斩向腰腹,实则劲透刀身,能震碎骨骼。 而且他看似轻轻一刀,但其中力道恐怖,每次挥砍带起的尖锐啸鸣,在楼中封闭环境下,回响不断。 柳生流武士手臂隔着刀身被震裂,痛呼一声,刚想后退 陈湛已踏至他身前,绣春刀贴着青江刀往上一挑,挑飞武士的手腕长刀,斩断手筋。 唐横刀下一瞬要顺势抹过他的脖颈,但突然转向,横刀立马,往身后扫去。 “八嘎!”相扑武士怒吼着冲上来,大太刀横扫,带着“呼呼”的风声,想凭蛮力将陈湛劈成两半。 这武士练的是“刚力流”,力气大得能扛着巨石在水中行走。 大太刀在他手里,竟像劈柴刀般灵活。 陈湛目光刀光横扫,身形半转,脚下步伐灵动,目光中的光芒闪烁,唐横刀上的水墨纹路上流淌之前伊贺忍者血迹。 “呵?斗力?你配吗?” 刀锋扫来,双刀接触之时,陈湛突然反转刀身,以无锋刃一般猛然撞去。 “当!” 两刀相撞,本身陈湛的刀材质便是顶尖,用的还是没打磨过的厚刃一面。 “哗啦~” 大太刀瞬间碎裂,同时陈湛手中唐横刀再次反转半圈,“啪~”的一下拍在满身横肉的武士头上。 武士的头比西瓜还大得多,但陈湛这一刀拍去,铁西瓜也得碎成几瓣了。 陈湛目光不看尸体,身形再转,八卦步走得圆转,让开紫衣老者一刀。 绣春刀反抓,背刀式一撩,鲜血喷溅在榻榻米上,晕开一片暗红。 之前没解决掉的柳生流武士从下身到脖颈,一道巨大口子破开,五脏六腑都流出来,陈湛已经走转到另一侧。 “开枪~” “啪啪啪~” 楼上传来日语,陈湛能听懂,但其实听不懂也无所谓,枪上膛的声音在他耳中清晰无比。 枪声响起,火舌吞吐,子弹从楼上倾泻下来。 陈湛身形骤然缩小一倍,猴蹲身! 刀身一挑,矮壮的相扑武士挡到身前,缩小后的陈湛扛着尸体,一步踏出,进入阴影之处。 “嗖嗖嗖!~” 从阴影处,射出十几枚枣核钉,楼上的人连忙躲闪,但发现根本没有冲他们来。 “他在打灯!” 紫衣老者一声怒吼,但随着话语,没人反应过来,楼内的灯泡和火烛都被打灭。 楼内瞬间陷入完全漆黑。 “你很懂吗?” 下一瞬,陈湛声音在紫衣老者不远处响起。 北辰一刀流老者,脸色早已煞白,他双手虚握,想用“无刀取”转身卸陈湛的刀,却在转身的瞬间,感受到脖颈处一片冰凉。 双足发力,人瞬间退出几米。 但那股冰凉的气息,如影随形,他退,气息追。 稻垣定之助修炼“无刀取”,最擅长的便是感知,虽然此时楼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但他能确定,此时刀锋就在面前,就在颈间。 而且陈湛感知能力更强,无论他怎么退,陈湛在黑夜当中都能跟上。 陈湛感知强没错,但此时靠的不是感知,抱丹之后他再进一步,气血如虎,神意凝聚,黑夜与白昼区别不大。 “踏踏踏~” “踏踏踏~” 一楼脚步声不断响起,速度极快,黑龙会的日式建筑占地不大,一楼的脚步声快到左边响起,右边又生,互相追逐当中。 楼上指挥人去点蜡烛,不然这种情况根本没办法开枪,盲打先打死的可能是定之助前辈。 陈湛也有些惊讶,这老头脚力不差,仗着对环境熟悉,居然能保持住距离,更神奇的是那种感知力。 陈湛确定对方看不到,而且他出刀无声无息,老者居然都感应到,每次都堪堪避开。 “有意思!看你有多能躲!” “呼呼呼~” 陈湛每踏一步,便挥出一刀,带起的刀啸声都充斥在楼内,因为封闭环境,还有回响,声音杂乱,呼啸循环。 老头一张褶皱老脸疯狂扭曲,眉头紧蹙,他的‘无取感知’要通过环境和声音去判断,如今声音太多,太杂,从刀声呼啸当中判断陈湛的位置,极为困难。 (本章完) 第257章 你还想走?(月底了,求两章月票) 第257章 你还想走?(月底了,求两章月票) “啪!” 一盏蜡烛点亮的瞬间,陈湛一脚也踢在老者胸前,对方口中鲜血狂喷而出,落地的时候被绣春刀抵住咽喉。 “你……你究竟是谁?”老者声音发颤,他练了四十年北辰一刀流,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轻松斩杀柳生流和刚力流的高手。 陈湛眼神冰冷,绣春刀往前一送,老者便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他是来发泄的,根本不想问任何问题。 “啪啪啪!~” 楼上又点燃几盏烛灯,枪手刚刚瞄准,陈湛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下。 “啊~” 惨叫! 惨叫声不绝于耳,陈湛身影在烛光里摇曳,起舞,双刀在手,血肉横飞。 烛光映照下,对侧墙壁上一个巨大的人影,手持双刀,闪闪烁烁,影影绰绰,每次挥砍,都是一声惨叫。 枪声和惨叫交织。 但惨叫和枪声都没持续太久,因为陈湛杀的太快,很快清空二楼和三楼楼梯。 陈湛踏着满地血污上楼,木楼梯被踩得“吱呀”作响,每一步都像踩在黑龙会众人的心上。 三楼是个开阔的议事厅,正中摆着一张黑漆长桌,墙上还挂着画像。 陈湛看到了熟悉的人,黑龙会顾问,头山满。 头山满边上还有一人,黑龙会会长,竹内凉平,四十多岁的样子,典型日本人样貌,五短身材,眼睛,非常锐利。 即便陈湛很讨厌日本人,但有些日本人确实有种殉道者气质,当然大部分都是被洗脑而来。 他刚刚上到三楼,最前面的枪手手指扣向扳机,“咔哒”一声脆响刚传进陈湛耳中。 陈湛左脚已如趟泥般滑向右侧三尺,子弹擦着他的灰布衫钉进木柱,木屑飞溅。 不等枪手再补第二枪,陈湛手里的唐横刀已脱手飞出,刀身带着锐风,“噗”地刺穿枪手的咽喉,又钉进后面武士的胸口,两人连串倒地。 剩下的枪手慌了神,向着陈湛的方向,胡乱扣动扳机,子弹在屋里乱飞,却连陈湛的衣角都碰不到,八卦步在狭小的议事厅里走得如闲庭信步,“踏雪无痕”的身法让他每一步都踩在子弹的间隙里。 陈湛通过听力,判断开枪时间,抢手扣动扳机的反应速度,完全没有他的神经反应快,所以每次都能恰好避过。 这也是为什么,练拳的人,再练枪,枪法更准,威胁更大。 练拳就是练反应速度,开枪也是。 顶级神枪手的神经反应比普通人快上数倍。 “砰”的一声,一颗子弹打在长桌上,溅起的木刺划伤了竹内凉平的脸。 竹内凉平丝毫不慌张,手一挥,几枚拉环手雷扔出去。 陈湛也不慌张,手雷更是不可能炸到他,拉环到爆炸,足足三四秒时间,他要想走,两条街都跑出去了。 身影一晃,已经冲入厅内。 手雷在身后很远爆炸,“轰隆”一声,整栋楼震动几下。 陈湛抽出自己唐横刀,竹内凉平身边武士们见状,只能挺着长刀扑上来。 为首的武士练的是小野派刀法,长刀直劈陈湛头顶,想凭刚劲压制。 用太极“卸劲”将长刀引向一侧,另一把刀扫过,颈间出现一道血痕,细密至极,陈湛直扑竹内凉平。 剩下的四个武士没了章法,刀砍得杂乱无章。 陈湛身影一晃,绣春刀在手里挽了个刀花,刀光如银蛇般窜动,左斩一人手腕,右劈一人腰腹,转身时刀背磕飞第三把长刀,同时脚尖踢中第四人的膝盖,趁他跪地的瞬间,刀尖从他后颈刺穿。 不过瞬息,四个武士全倒在血泊里,只有三个枪手还缩在角落,枪栓都拉不利索。 可没等他们扣扳机,陈湛已欺至近前,一刀一个。 竹内凉平身形一边后退,一边指挥,同时声音道:“您是陈湛先生吧?除了您,没人有这么大胆子,您不怕惹起两国战争?” 陈湛一边砍杀,一边笑道:“两国战争?不是早开始了吗?” 竹内凉平一愣,没懂陈湛的意思。 但此时外面的警铃震天和整齐的脚步声,日本宪兵队到了,黑色的宪兵车停满了黑龙会门口,车灯照得二楼的窗户如同白昼。 “您似乎跑不掉了。” 竹内凉平功夫很高,说话间已经从三楼翻到二楼,黑衣武士前赴后继的冲到陈湛面前,悍不畏死。 陈湛嘴角一笑:“如果我说,我是故意等他们来的,你信吗?” 竹内凉平哈哈哈大笑:“陈先生很幽默,死到临头,还在说笑。”他说着,挥手让身后的人全部冲上去,数十个黑衣武士和忍者包围陈湛。 陈湛摇摇头道:“万华镖局是你带人做的?” 竹内凉平哈哈大笑:“哈哈哈,那些小事还用我亲自带人去?听平子大佐说,有个老头子功夫很高,身中十一刀还能反击,十几个忍者围攻之下,才勉强杀了他。” 陈湛没再问,周身七八个武士攻杀上来,却视若无睹,丹田中气血爆发,原本瘦弱的身形猛然膨胀。 周身萦绕一种恐怖气息,让攻杀上来的武士呼吸都变得凝重。 刀快临身,陈湛脚下轰然一震,身影骤然从原地消失。 “轰!轰!轰!” 冲上来的数十个武士直接被气浪掀翻,陈湛在暗淡的烛光当中,拉出一条气浪,所过之处楼中的木板青石全部炸碎。 原本已经跑到门口,打开大门的竹内凉平,门外宪兵大队,特高科,重兵包围黑龙会驻地。 看到竹内凉平在两个武士保护之下冲出来。 准备开枪的日本人连忙住手。 “是凉平先生,不要开枪!” “是!” 但下一瞬间,楼内仿佛发生八级地震,“轰隆隆、轰隆隆!” 从三楼开始,顷刻达到一楼大门口,疯狂的破坏一切,转眼到了门口,两个武士刚刚转身,想要保护竹内凉平。 “嘭~嘭~” 深夜当中仿佛疾驰的列车碾过,两人直接被撞飞不知多远,几十米外落地,立刻没了声息。 而竹内凉平反应已经算快,“开火!不要管.” 半句话没说完,陈湛已经一把抓住他的脸,蒲扇一样的大手覆盖,面部肌肉五官瞬间扭曲,颅骨咔咔爆响,声音断了。 “你还想走?”陈湛淡淡笑道。 陈湛来得快,回的更快! 重兵包围,火光和灯光都照在黑龙会的四层楼上,但陈湛来的太快,这种灯火通明之下,居然看不清人影。 只在陈湛一把抓住竹内凉平的一瞬,看清了样子。 下一刻陈湛已经将人带回楼中。 竹内凉平也没机会回答了,陈湛下手太重,一不小心将颅骨抓碎,竹内凉平已经弥留之际,手指抬起,想说话,但只能呼呼吐血。 “不好意思,本来还想问你谁出卖的万华镖局,但不小心下手太重,不过估计你也不会说。” 陈湛一脚踩碎竹内凉平的头颅。 楼内还有几个活口,但大部分都残肢断臂,没战斗力了。 没给他多想的时间,炮火和机枪的声音,已经密密麻麻覆盖过来。 其实不用竹内凉平说,他再过一会不出来,也会开火。 对于陈湛,绝对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轰轰轰~” 日本人为了应对陈湛,在城内准备不少重武器,炮火和机枪的密集程度,极为恐怖,覆盖过来,黑龙会的四层楼多是木质建筑,立刻被炸碎。 不过几分钟,便被夷为平地了。 连带着陈湛的身影和气息都消失了。 (本章完) 第258章 禹步九灵斗罡! 第258章 禹步九灵斗罡! 这种炮火轰击,在城内响起,瞬间让人以为这是要开战了。 余志豪吓得也顾不得外面有人监视,出门开车直奔警署厅。 不只是他,东城的东北军将领都吓一跳。 张海鹏立刻招来警卫询问。 结果警卫也不知道,派人出去查看,他心中一阵惊悚,心道,妈的我在城内,怎么就开火了,不是说好的 前段时间,他因向张学良谋求黑龙江省高官未成,恼羞成怒,接触日本人。 日本人可是说的暂时不会开火. 怎么会突然. 不过很快警卫来报,说是在日领事区内开火,没有蔓延全城。 张海鹏放下心来,不过他很快心脏又提到嗓子眼,因为又一个警卫来报,日领事区出现一个手持双刀的疯子,见人就杀,从主干道一直杀到黑龙会。 一路上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警卫说的兴奋,对日本人恨之入骨,看到日本人被杀自然高兴。 但张海鹏听了,心脏砰砰狂跳。 因为这个场景,很熟悉啊. 一年半之前,陈湛也是在日领事区,从南杀到北,一路上谁都拦不住。 这会 还动了炮? 知道陈湛信息的人都明白,他不只杀日本人.汉奸走狗,同样跑不掉。 张海鹏出门,往隔壁宅院走去。 奉天的百姓,几乎都下了地窖。 一到动乱便是如此,跑是不可能的,城门不开,而且凭借两条腿,能跑哪去? 炮火停歇。 黑龙会的四层木楼被夷为平地,只剩下焦炭一般的废墟。 而日本兵早将附近围的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周边日本人也被疏散。 在川岛平子命令之下,枪手遍布,高手云集,都盯着黑龙会废墟。 “月岛君,有人逃出来吗?”川岛平子问道。 但她说话,身后几个副官都不回答,他们知道不是跟自己说。 “没有,一只虫子都没爬出来。” “但想杀死他,恐怕也不容易。” 虚空中传来声音,听不清楚具体方位。 川岛平子沉默片刻,道:“灭火,搜!” 焦炭味混着硝烟,在废墟上萦绕不散。 日本兵卒进入炭火焦黑的场地,刺刀挑动残肢断臂,大部分都焦黑一片,看不清楚样子,不过黑龙会的武士和忍者特征很明显。 身上有黑龙纹身,佩刀和衣服也是特质,只要没有完全炸碎,便能判断。 但搜寻很久,已经找到大部分尸体,包括竹内凉平和已经被陈湛进门杀掉的两人。 “大佐,没发现.那个人的尸体!”副官通报给川岛平子。 川岛平子走上前几步。 她身边副官和武士护卫紧随其后,川岛平子身份不一般,而且陈湛有过无数次刺杀日本官员的行为,自然要小心。 “继续搜,刮地三尺,死要见尸!”川岛平子都没想到,刚刚到任两个月,能有机会抓住陈湛这条大鱼,丁连山和万华镖局的死,竟能把他引来。 她研究陈湛的资料很久,发现陈湛这个人,与普通武者,军阀,任何人都不一样。 不只是武功高的出奇,想法更是不同。 他根本不顾平民,也不管武林,军阀更不用说,陈湛只践行自己的道。 睚眦必报,嫉恶如仇。 从不会牺牲自己,救别人,只会以血还血,以牙还牙,这和正常的华夏人完全不同。 所以川岛平子抓捕丁连山等人的时候,完全没要求留活口。 留了也没用。 陈湛如果敢来,也不是救人来的,而是杀人来的。 现在果然如此。 日本兵搜索之际,陈湛半蹲在双刀砍出的土洞深处,灰布衫上沾着碎炭,却半点不影响他的气息。 抱丹境的气血早已收归丹田,不需要呼吸。 握着绣春刀的刀柄,指尖贴在冰凉的刀身,听着上方传来的“哗啦”声,是日本兵用铁铲扒拉断木的动静,越来越近。 也听到川岛平子的话,通过声音判断大概位置和距离。 “动作快点!川岛大人说了,挖地三尺也要找到人!”一个兵曹的吼声落下,铁铲尖“叮”地撞在陈湛头顶燃烧过的木炭,碎土簌簌往下掉。 陈湛眼睫微抬,右手唐横刀突然往上一挑“噗”的一声,刀身破土层而出,正挑中那兵曹的手腕,铁铲脱手飞出去,还没落地,长刀贯穿胸膛。 陈湛已如猎豹般窜出洞内。 “保护大佐!”旁边两个士兵刚端起枪,陈湛的八卦步已踏至近前,左脚尖勾住一人脚踝,右手绣春刀横斩,另一人脖颈喷血倒地。 被勾倒的士兵还没爬起来,唐横刀已钉进他的心口。 不过两息,三个兵便没了声息。 周围的日本兵瞬间乱了,枪声“砰砰”炸响,子弹在废墟里溅起碎石。 陈湛却不躲,身影在断木残垣间穿梭,步伐鬼魅,每一步都踩在枪声的间隙里。 直奔人群外围的川岛平子。 陈湛没想到,这女人如此年轻,不过年龄不重要,年纪大小,都要死。 女人穿着军靴,正往后缩,身边两个武士举着长刀护到她身前。 “抓住他!别让他靠近川岛大人!”有五个持刀武士嘶吼着扑上来,穿的衣服与黑龙会不同,而是刀刃纹绣。 北辰一刀流道馆的武士,北辰道馆一直与军方密切合作,作为川岛平子的护卫并不奇怪。 武士长刀劈得风声猎猎,迎上陈湛,陈湛手腕一转,绣春刀挽出个银圈,“当当当”磕飞三把刀。 同时左脚往后一蹬,猴形蹬腿的劲透靴底,踹中最前面武士的膝盖,那武士跪倒,唐横刀顺势抹过他的咽喉。 剩余四个武士刀在半空,陈湛已经借助后蹬的力道,一闪而过, 四道鲜血喷出,人未倒地,陈湛已经接近川岛平子,身前只剩下两个北辰一刀流武士。 这两人面色沉静,胸口绣着长刀印记,两人都是两把刀,比刚刚死的五人多一把。 待陈湛到来,瞬间一起拔刀,刀光闪烁。 “拔刀斩!” 北辰一刀流的经典绝招,需要蓄力而发,一刀凝聚所有力道和锋锐,不斩敌,便是败亡。 这种招式是决斗之中进化出来,一般一对一会有奇效,但此时却是两人一人一刀,倾尽全力斩向陈湛。 而陈湛的步伐完全不停,嘴里还在说话:“大佐,跑什么?不是要找陈某吗?” 川岛平子脚步不停后退,但听到陈湛轻佻的话语,顿了顿,转头道:“你找死!” 陈湛不答话,因为刀斩到身前了。 但让人无法理解的一幕发生了,刀明明砍到陈湛身上,速度极快,在空中划出一道白色影子,却没有着力感,仿佛砍在空气当中。 在两个北辰馆武士眼中。 陈湛以一种玄奇的步伐,踏出一步,仿佛变换一重天地,虚幻现实之间来回转换, 禹步九灵斗罡! 也叫做‘步罡踏斗’,陈湛在从道书《洞神八帝元变经》和葛洪的《抱朴子内篇》当中攫取灵感。 道教对禹步起源集中于《洞神八帝元变经》的记载,大禹治水至南海之滨,见神鸟禁咒时的奇异步伐能翻动巨石,无视巨石体积和重量,仿佛在虚幻和现实当中循环。 遂模仿其行创为禹步。 这种“鸟禁”行为在道教语境中被赋予神圣意义,鸟被视为通神媒介,其步伐暗含天机。 《洞神八帝元变经》强调禹步“为万术之根源”。 葛洪《抱朴子内篇》进一步将禹步与驱邪功能结合,记载道士入山林时以禹步配合符咒辟虎狼,使禹步从单纯的步法升华为一种术法。 传说罡单以四灵、二十八宿、九宫八卦构成,将步法咒术转为仙法道术,道士通过禹步“蹑天纲、履地纪”,实现人神沟通。 陈湛使出的“禹步”自然没有上古神话“鸟禁”术法的威能,也无法沟通仙神。 但通过二十八宿、九宫八卦构成的步法,让对手在步法错落当中产生幻觉,已经有了一丝神威。 陈湛再连续三步,又从虚幻现实当中来回转化,已经与两武士错落而过。 两人眼睛中好像出现幻觉,用力眨眼。 但发现眼睛不听脑子控制。 头颅落地的时候,才看清陈湛并非介于虚幻,而是他们产生了幻觉,以为砍中陈湛了。 陈湛的禹步,最多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若真能沟通仙神,实现“为万术之根源”的法门,他也不必亲自出手,深陷险境。 直接远远降下雷罚神通,日本人灰飞烟灭,也不必如此费力. (本章完) 第259章 老子等的就是你! 第259章 老子等的就是你! 陈湛身影掠过两武士,川岛平子近在咫尺,但陈湛却刻意放慢一丝速度,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因为他感受到了,等的人出手了! 突兀间,虚空中两把短刃泛着蓝光,黑影也不知道从哪窜出来。 闪烁蓝光的短刃一把递到陈湛右眼,一把刺向心口。 这两把短刃很奇异,并非匕首,也不似剑,很像‘子午鸳鸯钺’,由长、短两个月牙形刀刃打造,四叶开刃,各边缘出锋利的钺刃。 神隐宗的“影刺”,专挑对手专注前方时偷袭,连气息都能藏进环境里,寻常高手根本察觉不到。 两刃从侧边袭出,非常突兀,川岛平子都瞪大眼睛。 但陈湛却早有预料,刀光走转,藏刀式、背刀式只在瞬间,反握唐横刀,刀光自下而上挡在身前,架住两把短刃。 “老子等的就是你!” 陈湛一声爆喝,直接转向,双刀齐出,砍向阴影处的月岛! 进入黑龙会,陈湛便感觉到不对劲,因为黑龙会没有顶级高手,起码没有能追踪留住丁连山的高手。 如果只是那几个货,绝不可能在野外找到丁连山和恭叔,还能将两人留在原地斩杀。 说是围攻,但起码有顶级高手,寻踪觅迹,然后缠住丁连山,才有机会。 所以陈湛故意在等,川岛平子身份不一般,杀她并非唯一目的,而是引出那人,一起杀。 双刀在空中斩出火星,对方短刃顷刻破碎,陈湛也不管会不会损坏刀身。 欺身而上,面前男子整个人都在藏在黑衣和阴影当中,眼睛处黑布露出细微缝隙,目光凌厉。 此人对于陈湛转身对付他,并不惊讶。 因为他必须保护川岛平子,川岛平子若是死了,他也要殉葬。 “平子大人,速走,在下挡不住此人太久。” 月岛的短刃被断,又从腰间摸出一把草薙刀,刀身两尺多,通体漆黑,在夜里近乎隐身。 神隐宗与各种忍者流派有相似之处,擅长暗杀和追踪,但区别在于,神隐宗是精英制,门内每个阶段都只培养三个顶级“隐刺者”,只效忠天皇。 所以月岛来华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配合黑龙会剿灭万华镖局,当然也是川岛平子授意。 川岛平子听后没有逃走,她自信只要月岛缠住陈湛,她便能火中取栗,杀了陈湛这个大敌! 她后退两步,对着远处打手势。 陈湛也自然感受到川岛平子目的,远处毒蛇一样的气息死死盯着他,足足十几道危险气息,都不逊色于之前在擂台上阻止他强杀三井隼人的枪手。 但陈湛也想试试自己的极限。 “先杀你,再杀她,不必着急!” 陈湛踏步追击,悄然改变握刀方法,改为八卦双刀的握法,禹步踏出,身形变换,远处的枪手眼中陈湛仿佛几个身影重重迭迭,看不清具体位置。 但速度又极快。 滚刀劈! 双刀同时逆时针旋转,像车轮一样劈向月岛。 对方以草薙刀硬接,却被震的双手发麻,继续后退。 陈湛禹步比他后退速度快得多,一步跟上,双刀交替向前穿刺,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如“穿花”般,八卦穿花刀! 月岛反应极快,穿花刀上下被他避开一刀,只砍中后一刀,右肋上受了一刀,但月岛身上有护甲,护甲承受九成刀势,只斩断一根肋骨。 不然陈湛看似轻松写意的刀法,暗藏丹劲恐怖力道,能直接拦腰斩断任何人。 对面这个化劲武者不行,抱丹高手也不行。 王子平来了,腰腹受这一刀,都要被环切成两段。 没办法,神兵利器,人人平等。 气血劲力练得再猛,拳术功夫再纯熟,不可能抵得过神兵利器的一刀。 这是武人的宿命,人不是神。 所以擂台上,从来都是兵器对兵器,拳脚对拳脚,兵器对拳脚优势太大了。 别说同等级,高出一个境界,都不敢说空手入白刃。 闹不好就被砍死当场。 陈湛一刀之下,对方居然没死,知道他身上有某种护甲,立刻转变刀法,只砍脖颈和手腕! 月岛左支右绌,川岛平子怒吼道:“开枪啊!你们愣着干什么?” 她不懂武功,看不出陈湛步法玄妙,不懂为什么远处枪手为何不开枪。 她一催促,那边确实开枪了。 几个人方位不同,被月岛身影遮挡视线,剩余七八个人连开几枪。 特制的枪,特制的子弹,专门为陈湛这种武林高手准备。 并且已经试验过很多次。 在奉天日本司令部的校场里,让几个奉天的武林高手做靶子,到处逃窜,他们开枪猎杀。 几乎两三枪便能打中一次,只要打中,便是个大洞,巨大伤口,恐怖的穿透力,武林高手也要丧失行动能力。 但这次打的是陈湛! 开枪瞬间,陈湛如芒刺背,但也早有预料,他大半心神都放在远处枪手的杀意之上。 不然月岛早被他一刀砍死了,化劲如今扛不住他几招。 四灵、二十八宿、九宫八卦,脚踩禹步九灵斗罡,身形急转,瞬间与月岛身影错落,子弹没打到陈湛,却有一颗,打中月岛左腿。 瞬间爆开血花,左腿被打出一个大洞,有婴儿拳头大小! 月岛被打中,陈湛身影与之错落而过的瞬间,出刀! 不必看,双刀往后一插,刀锋感受到阻碍,陈湛都有些心疼自己的刀,但还是转力猛插! “噗噗!” 刀锋入体,陈湛旋刀! “哗啦啦!~” 开膛破肚!血肉横飞,内脏都全被剖出来! “帮你切腹,不用谢!” 陈湛刀锋入体的一刻,川岛平子再度大吼,“打死他!!!” 但其实不用她说,那边十几个枪手都是身经百战的高手,自然会判断情形。 立刻开枪! “啪啪啪~” 枪声稍有沉闷,这种特制枪械,声音与普通的不同,十几发子弹倾泻,陈湛抽身要走,但却发现拔刀的时候受到一丝阻碍! 月岛居然在濒死之中,还能发力卡住陈湛的刀! 虽然陈湛稍稍一发力便抽出双刀,但就这停顿的瞬间,打破了禹步踏斗的节奏。 陈湛紧急向前一扑,带着月岛尸体,承受子弹大部分伤害。 但由于月岛腹部完全被搅碎,两颗子弹穿过他身体,打入陈湛后背! “打中了!” 川岛平子大喜,这种子弹打到人身上,不像子弹,更像炮弹,直接炸开一个大洞,像刚刚月岛一般。 陈湛中弹,即便不死,也绝跑不掉了。 不过她也稍微有些奇怪,这种子弹进入体内,声音应该是“嘭!”的一声,炸开血花。 但在陈湛身上不太一样。 更像普通子弹进入肉体,钻进去,便没了动静。 不过不用她指挥,陈湛的危险程度太高,根本没人放松警惕。 枪声再度响起,密密麻麻,直奔陈湛而去。 之前中弹扑倒的陈湛,却好似没事人一样从原地窜起,脚步灵动,四下闪躲,好似灵猴在山间跳跃,老猿攀山。 不过转眼的功夫,陈湛来回跳跃,不只躲开枪线,还到了川岛平子身前。 “你!!!你怎么没事?” 川岛平子惊骇地看着陈湛,但回应她的只有一刀! 自下而上,从下腹到眉心,一道血线滋生! “噗~” (本章完) 第260章 隐藏 第260章 隐藏 包围陈湛日本兵也在开枪,原本怕子弹波及月岛和川岛平子,现在没了忌惮,疯狂开枪。 血喷出来的时候,陈湛人已经从原地离开,在密密麻麻的枪线之下,曲折蜿蜒,入人少方向。 双刀在手,不知道砍翻多少日本兵,陈湛宛如一个不死的战神,虎入羊群,疯狂屠戮之下,选择了一个房屋密集的方位,夺路而逃。 生生从上千人包围当中突围。 过程中枪声密集的比雨点还要夸张,不知道打中多少枪,日本人不清楚,陈湛自己也不知道。 反正后背、双臂、双腿,甚至手指头缝隙都被打中几枪。 陈湛从包围当中冲出,深夜辗转大街小巷,身后追兵追了几条街,便完全不见踪影了。 他的速度和隐蔽能力,想要藏起来,根本没人能发现。 来不及处理伤势,看看天色已经快要清晨,出城不好,城外日本兵更多,而且没有药物,不好疗伤。 “呼呼呼~” 陈湛在阴影处,喘几口气,空气进入肺部,火辣辣的感觉,最开始中的两枪最为恐怖,一枪打穿了肺叶! 另一枪打断了三根肋骨,卡在肋部。 陈湛体会伤势的同时在思考,该去哪。 很快想到地方,从阴影中走出,不知道从哪拿了一件新衣服,灰色长褂,陈湛再次改换容貌,向着城东走去。 城东的“回春堂”药铺刚亮着一盏油灯,城内动静太大,虽然之前也偶有枪声,今夜实在有些吓人了,炮火轰天,比一年多前那次差不多。 木柜台后,老掌柜正趴在后面归拢自己的银钱。 柜台上的铜秤、药碾子、靠墙的药柜排得整整齐齐,抽屉上贴着“当归”“三七”“止血草”的红纸条。 老掌柜边盘算,边念叨: “坏了、坏了、这奉天彻底待不下去了,可是去哪呢,这一大家子出城往南,入不了关便要被人抢光杀光.” “哎,这世道,这世道,可咋整啊.” 门轴“吱呀”一声惊醒了掌柜。 老头抬头见是个穿灰褂的中年人,脸色苍白却眼神锐利,刚要开口问,就见陈湛从怀里掏出一沓银元拍在柜上,声音压得极低:“止血散、金疮药、镊子、纱布,还有取子弹的小刀,都包好。” 掌柜瞅着那沓银元够买半间药铺了,又瞥见陈湛袖口渗出的暗红血迹,心里咯噔一下。 “别问,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不会有事。”陈湛看老掌柜心惊,淡淡道。 老掌柜识时务,不敢多问,转身就往药柜前跑,手指在抽屉上翻飞,很快包好一个油纸包递过去。 陈湛接过包,没多说一个字,转身消失在门外,只留下掌柜盯着那沓银元发愣。 这人才刚走,巷口就传来日本兵的皮鞋声,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嗒嗒”响,夹杂着日语的呵斥,显然是在搜捕。 陈湛揣着药包,绕着小巷子七拐八绕,灰褂下的伤口每动一下都扯得肺叶生疼,每吸一口气都带着血腥味。 天边已泛起鱼肚白,他终于摸到奉天大帅府的侧墙。 朱漆大门紧闭,门前两座石狮蒙着薄尘,院墙高有丈二,墙头插着的碎玻璃凛立。 左右瞥了眼,见巷口没人,脚下轻轻一点,身形如纸鸢般掠过墙头,落在院内的回廊下,落地时特意卸了劲,没惊起府内一片鸿毛。 大帅府里静得很,少帅带家人去了京城。 主院的朱门挂着铜锁,院里的石榴树落了一地枯叶,只有东侧的厢房还透着几分人气,人不在,也要留下人打扫,居住,不断人气。 少帅从没想过,这辈子再也回不来奉天大帅府。 陈湛贴着回廊的柱子往里摸,绕过栽着芭蕉的天井,看见一间主房的窗纸透着柔和的光,不是油灯,是西洋台灯的暖光。 他指尖沾了点唾沫,轻轻点破窗纸,看到里面是间女子闺房。 梳妆台上摆着银质的镜架、嵌珠的发簪,镜前搭着件水绿色的绣裙,裙摆绣着鸳鸯,床头挂着半幅未完工的十字绣,针脚细密,显然是常有人住却暂时空置的屋子。 按照大帅府的布局,陈湛已经深入最里院落,这还是一间主房,必然是府内女眷的房间,地位不低。 他必须选这种房间隐藏,大帅府内还有不少下人,他要疗伤,可能会引起些动静,不能被打扰。 捏着窗沿轻轻一翻,悄无声息地落在屋里。 落地时牵动肋下的伤,陈湛闷哼一声,忙扶着梳妆台稳住身形。 屋里的西洋钟“滴答”走着,衬得外面的动静格外清晰,陈湛的听力极好,能听到远处传来日本兵的军靴声,还有几声枪响,应该是搜捕的队伍在盘问路人。 陈湛走到床后,扯过床幔挡住身形,从油纸包里掏出镊子和小刀,先扯掉灰褂,露出满是血污的里衣,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肋骨处的布料已经被血浸透,硬邦邦的。 只是渗血,已经是他内视五脏之后尽力控制了,一路上没让血落到地上。 咬着牙撕开里衣,铜镜里映出后背的弹孔,密密麻麻的弹孔,遍布在后背,有深有浅,有大有小。 看上去后背简直不是血肉了,而是被打了细密孔洞的筛子。 大多数都只深入三分之二,子弹尾部落在皮肉外,黄澄澄,血流出不多,大部分侵染在子弹上。 这是只后背,腿上,臀部,手臂,胸前,几乎所有位置,都有子弹嵌入。 正常人别说这种伤势,十分之一的中弹量,便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但陈湛却仿佛没事人一样,还能活动、说话,甚至还能动手杀人。 陈湛扫一眼不再看。 盘膝坐一个时辰,整整杀了一夜,死在他手上的人不计其数,他自己也算不清楚。 爆发几次气血,虽然时间不长,但也消耗很大。 体力气血的消耗还好,最重要的是精神上的,十几个远程神枪手对他的威胁最大,可以说从未有过的威胁。 绝大多数神意,都在躲避那十几把枪。 特制的子弹和枪械,专门为了对付武林中人。 日本有武道高手,必然也知道顶级高手能躲避子弹,而且普通枪械打中一两枪,不在要害,短时间也不能剥夺对方爆发力。 所以这便是给他做的准备。 恢复一些精神和体能,喝两口带来的水,将一块白布放在身后。 陈湛开始运转筋骨。 后背上筋肉如龙般起伏,像浪花一样来回鼓动,他的大龙骨发力,筋肉挤压,后背上密密麻麻,令人密集恐惧的弹孔开始蠕动! 恐怖又狰狞!普通人看了恐怕要吓晕过去。 背上仿佛有一条巴蛇,在肉体当中盘旋,每到一处血洞,便吞吐蛇信,将嵌入的黄色子弹排出。 “当~当~” 两枚子弹落地,落在白布上,随后更多的子弹随着他后背筋骨蠕动,不断掉落。 很快掉了一地。 后背上却只有血洞,血没流出来。 站起身,手臂、双腿,臀部,慢慢将弹孔中的子弹挤压出来。 还好陈湛露的都是背身 这还不算完! 现在挤压出来的都是普通日本兵的子弹,那三枚特制子弹还在体内。 不过子弹倒是没有毒,并非日本人善良,而是淬毒没用,子弹出膛速度太快,摩擦下瞬间几百度高温,什么毒都蒸发了。 特制枪械,最开始两枪,一枪打穿了肺叶,一枪打断了三根肋骨。 最后离开之际,陈湛又中了一枪。 这一枪打在尾椎骨上,将尾椎骨打得裂开,嵌在里面。 好在天赋【铁骨】大成了,不然这三枪下去,必然交代了。 这三枪入体太深,两枪打穿骨头,没办法用筋骨挤压,要用工具“扣”出来。 打在尾椎骨上的倒是好办,陈湛直接用手拔出来。 还好早有准备,在药堂拿了工具,第一次给自己动手术,陈湛手很稳。 一只手拿起小刀,在火烛上燎了燎,深吸一口气,猛地往肋部的凸起处刺去! 刀尖挑开皮肉时,有些疼,眉头微皱,他却没停手,用镊子顺着刀痕探进去,夹住子弹头狠狠一拽,“噗”的一声,带血的子弹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照方抓药,依葫芦画瓢。 两颗硕大暗红的子弹,落入地上。 比地上其他子弹大两圈。 然后将中药磨成的止血散散在中弹位置,再用纱布包裹,做完一切,陈湛呼出一口气。 之后,便要看自愈天赋了! (本章完) 第261章 气运:5570点 第261章 气运:5570点 陈湛查看下自身状态, 【命主:陈湛】 【年龄:二十八岁】 【世界:民国】 【命数:心武锻魂(绿)、气血如虎(蓝)】 【寿数:百岁以上】 【能力:拳术-丹劲(伤!)】 【天赋:噬运铸命、铁骨、自愈、炼神、焚血】 【气运:5570点】 注一:无病无灾,不遭劫难可寿过百岁,上限难定!丹劲实力可超常发挥! 注二:噬运铸命可掠夺气运,命数可通过气运改易! 只标注一个伤字,还不能改易命数,这对吗? 虽然陈湛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算轻伤还是重伤,从奉天到京城,再到佛山,再杀回奉天,一路杀了如此多人. 居然只有五千多点气运值。 可见之前预估的完全没错,实力提高到一定程度,打杀之前同级别高手,气运值会变少。 陈湛刚收拾好药包,就听见院墙外传来马蹄声,还有日语的喊话声,似乎是日本宪兵队在挨家挨户搜查,甚至能听到他们踹开民房门的巨响。 陈湛凑到窗边,能够听到一些详细声音,但比较远,暂时搜不到大帅府,甚至不会来搜。 他本就是反其道而行之,日本人经历过万华镖局提前挖好地洞,直通城外的先例,陈湛也通过这个方法,连夜出城是大概率。 因为,怎么想,也是城外比城内安全得多。 街面上满是穿黄军装的日本兵,手里端着步枪,挨家敲门,还有几个便衣特务在盘问路人,奉天城像是被一张黑网罩住。 昨夜他对黑龙会的屠杀、川岛平子的死,已经彻底点燃了日本人的怒火,现在整个奉天的空气都绷得像根弦,稍有动静就会断裂。 现在日本人搜城,已经不仅仅是为了搜查陈湛,更是发泄怒火。 但陈湛并不后悔,生死之仇,早没了缓和余地。 陈湛靠在床幔后,闭上眼睛调息,屋里的西洋钟敲了五下,天边已泛起橙红。 肺叶的伤让他呼吸依旧不畅,但至少暂时稳住了伤势。 他摸了摸身前双刀,刀身上还沾着血,用桌布擦了擦,继续闭目,等深夜。 到夜里。 夜色雾气漫过府墙的飞檐,陈湛从床幔后起身,纱布缠得紧实的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刚刚一直是赤身裸体,现在摸出藏在床底的灰褂穿上,袖口往下拽了拽,遮住手臂未愈的弹孔,如影子一般飘出。 出了这院子,陈湛有点懵了 大帅府太复杂,亭台楼阁绕得人眼花缭乱,假山石后积着枯叶,夜风一吹,沙沙作响,配上现在奉天城内的紧张气氛。 大帅府里的下人,夜里也不敢出来,都躲着。 陈湛只能通过气味寻找,厨房有烟火味,白日里虽没主家,下人总还要做饭,果然顺着西北角的回廊走了半柱香,就闻到了淡淡的面香。 厨房是青砖砌的,门虚掩着,里面居然透出一丝昏黄的光。 “这大半夜,还有人偷吃?” “张家人都不在,平时还能吃不饱?” 陈湛听到灶膛里柴火偶尔“噼啪”一声,没太在意,其实有人也无所谓,若不想被发现,以他的速度,对方可能会觉得看到鬼影了。 早已不用像在居士林一样小心谨慎。 轻步走了进去,灶台上摆着半笼白面馒头,旁边还有一碟咸菜和一碗凉粥,锅里温着热水,应该是下人备着的夜宵,大户人家这不算什么,主家随时要吃夜宵都正常。 他刚伸手去拿馒头,就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窸窣”声。 陈湛的手顿在半空,快速转身,只见灶台后的柴堆旁,缩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姑娘,梳着两条麻花辫,蓝布棉袄上沾着灰,手里正攥着个油纸包,里面鼓鼓囊囊的,显然也是来拿吃的。 这会刚刚睁眼,之前居然卧在柴火堆里,烤着火,睡着了。 小姑娘睁眼看到陈湛,这身打扮,背后还背着刀,也被吓了一跳,手里的油纸包差点掉在地上,忙死死抱住,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陈湛,嘴唇抿得紧紧的,却没敢出声。 陈湛看着她,又看了看她手里的油纸包,里面露出来半个馒头,还有一小块腊肉,该是偷偷藏的。 小姑娘有些害怕,又不敢声张,这时候引来赵管家,必然要被打一顿。 “你是府里下人的孩子?”陈湛的声音压得极低,还有一丝沙哑。 小姑娘点点头,又飞快地摇摇头,往柴堆里缩了缩,小声说: “我爹娘以前是府里的花匠,做错事被赶出去,我被卖进来,前些天日本人封了街,打伤了我爹的腿,他们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说着,她攥紧油纸包,眼神里满是倔强,“我就拿一点,不会被发现的。” 她说的有些语序颠倒,应该是她被卖进来,看模样,估计被当做童养媳之类。 爹娘跟着沾光,进来做花匠,但做错事被赶出去了,赶上日本人闹事,受了伤,要靠她来接济。 陈湛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拿起灶台上的馒头、一碟咸菜,又从锅里倒了碗热水,一口一个馒头,滚烫的热水直接喝。 连吃四五个。 “你也吃,没事。” 他看了眼小姑娘手里快撑破的油纸包,伸手把抓起五个馒头递过去。 小姑娘愣了愣,没敢接,直到陈湛把馒头放在她脚边,才飞快地捡起来塞进油纸包,对着他鞠了个躬,转身就从厨房后门跑了。 脚步轻得像只兔子,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陈湛看着她的背影,收回目光,再吃几个馒头,没找到熟的肉食,懒得做,吃几口咸菜和大葱,转身出了厨房,沿着原路返回房间。 接下来的三天,他都是深夜出去觅食,再没遇到那个小姑娘,想来是顺利把食物送出去了。 这三天里,帅府外的动静越来越大,白天能听到日本兵的马蹄声从街面上传来,偶尔还有枪声和特务的呵斥声。 甚至昨夜他在房里调息,听到院墙外传来下人的议论,说日本人搜捕得更严了,连城外的村子都挨家查,还抓了不少可疑分子,说是跟黑龙会的案子有关。 一人说道:“大帅府也不安全,日本人早晚冲进来搜查。” 另一人道:“搜便搜吧,少帅不在,咱们还能拦得住吗?赵管家管咱们可以,日本人面前比狗还不如。” 陈湛把这些动静都听在耳里,疗伤时的眼神却越来越冷。 他恢复得很快,三天时间,【自愈】效果拔群,尾椎骨和肋骨没能愈合,但肺叶的伤势已经无碍。 其余中弹位置虽然没完全愈合,但弹孔缩小很多。 最重要的是,精力和气血恢复了。 陈湛在休养生息,日本人在搜查报复,东北军高层也乱作一团。 余志豪当夜冒着骚乱返回警局,没敢派警员出去探听,警员的命也是命,日本人那边炮火连天,枪声遍布,现在去查探太容易送命了。 第二天他才知道,陈湛从他家里离开,居然又杀到日本领事区,一路从长街杀到黑龙会,黑龙会被机枪和炮弹打成废墟,又杀了川岛平子这个新到任的科长. 难怪.陈湛走的时候说,他等不及了。 可这出卖丁连山的内奸也不好查啊。 (本章完) 第262章 锄奸,后续计划,东渡日本 第262章 锄奸,后续计划,东渡日本 余志豪看到外面兵荒马乱,日本人紧锣密鼓搜查,看起来是又被陈湛跑掉了。 他心里惊骇,日本人上次死伤惨重,之后内部必然要想方设法对付陈湛这种武林高手,布置严密,居然还能被陈湛逃走 他不知道陈湛在哪,但又想起陈湛说的话,事情还是要查的。 不过他来奉天才两年,很多东西根本不知道,资料太多,一条条翻阅要找到哪辈子去。 余志豪看看警局里剩下这几块料,人是好人,也忠心耿耿,在他手下干活兢兢业业。 但问题是,大字都不认识几个,大都是大老粗 他想起前段时间辞职的程深,程深是警局老油条,二十多年时间,几乎知道奉天街面上的大事小情,与陈湛也多有接触。 余志豪揣着怀表,上车往程深家里开去,两人合作挺长时间,他自然知道住址。 奉天的街面早没了往日的活气,日本兵的军靴声在石板路上“咔哒”响,每过一个巷口都能看见黄军装的身影,手里的步枪扫过路人,稍有迟疑就是一刺刀柄。 他把警服换成了灰布短褂,帽檐压得极低,怀里藏着的警局通行证,这东西现在不一定管用,但他身份特殊日本人暂时不会动他。 其余人不一样,日本人查得紧,见了中国人就翻行李,稍有不顺眼就往卡车里拽。 程深家在城西的老胡同里,是间带小院的平房,院门上的铜环生了锈,墙根爬着枯萎的牵牛花。 余志豪敲了三下门,停了停又敲两下,这是警局同事约定的暗号。 过了半晌,门才开了条缝,程深的脸探出来,头发花白,眼角的皱纹比离开警局前深了不少。 “局长,你咋来了。” 程深看清是余志豪,愣了愣,忙把他拽进院,反手闩上门:“局长这时候来干啥,昨夜又出了大乱子,啥情况?” 两人关系本就不错,程深看余志豪冒风险过来,知道有事,没拒之门外。 “不是我,是陈湛。”余志豪喘着气,靠在院角的老槐树下,“陈湛回来了,昨晚在领事区杀了个痛快,现在躲起来了,让我查丁连山的事,丁先生和恭老没了,是被日本人追着杀的,肯定有内鬼。” 余志豪简单解释一下,程深也知道这事,但当时他已经辞职,没深度参与。 余志豪几句话,其中信息含量太大。 程深反应一会:“等下,局长你慢点说,你说陈湛回来了?昨夜的事是他干的?” “他还找到你,让你调查东北军内部的事?” 余志豪点点头。 程深佩服地看一眼他:“这差事,您也敢接啊” 余志豪无奈摇头,一副你难道不懂的样子:“不接?不接能活吗?” 程深虽然嘴上说,但实际很佩服陈湛,他自问没有陈湛的勇气和实力,即便有也不敢像他一样,几乎以一己之力,疯狂屠杀日本人。 程深和余志豪是一类人,心中有家国,但也知道自身渺小,不会坐视不管,但也很难舍己为人。 “说吧,要我怎么帮?”程深没多废话。 “回警局,路上说。”余志豪带程深穿过胡同上车往警局开去,还好他有这层身份,遇到几波日本人都没被为难。 路上与程深说了要找什么,两人直奔资料室。 资料室在警局后院的小楼里,满是灰尘,阳光透过破窗纸照进来,光柱里飘着絮状物,架子上的档案盒堆得比人高,标签上的字都褪了色。 “丁连山十八年前,当街杀日本浪人薄雾鬼,当时我刚进警局,还是新兵蛋子,那时候老帅还在,日本人不敢这么嚣张,哎,现在.”程深感叹。 “别感叹了,十八年过去,丁连山资料还能找到吗?”余志豪没空听他抱怨。 “可以,丁连山那些年在奉天很有名,八卦丁与宫宝田一门双宗师,宫家有后来的规模,丁连山出力不少。” 说着程深踩着梯子往上够,抽出个蒙满灰的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泛黄的卷宗,纸页都脆了。 标着‘民国十四年剿匪案’在盒子里。 “这件事我记得很清楚,11年,当时丁连山与东北军行营一起剿匪,把科尔沁的匪窝端了,当时在奉天城还摆过庆功宴。” 打开档案,里面还有一张泛黄老照片。 “这个是丁连山,他身边那个是当时奉军督查行营营长,张海鹏。” 余志豪凑过去看,照片上的丁连山穿着短打,眼神凌厉,身边的张海鹏穿着军装,腰里别着军刀,笑得一脸爽朗。 张海鹏他认识。 如今东北军骑兵第32师师长,官位很高,而且他是张大帅的结拜兄弟 “这么说,丁先生这次回奉天,有可能去找过张海鹏?” “还有呢?再找找其他人的档案,还有没有曾经相交甚密,而且人在奉天的?”余志豪道。 程深再次翻找起来,又找出几人,但这些人虽然与丁连山早年有联系,但快二十年了,死的死,老的老,还有两个在京城,根本不在奉天。 完全没机会出卖丁连山。 “这位呢?”程深又找出一个档案。 余志豪拿过去一看,上面写的是‘爱新觉罗熙洽’。 看了一眼档案,皱眉道:“这位.与丁连山好像没什么瓜葛吧?” 程深点点头道:“他与丁连山确实不是太熟,但与张海鹏可是熟的很,两人相交甚密,十几年交情” 余志豪沉思一会。 他返回警局办公室一顿翻找,翻出一本《奉军将领任免册》,手指点在“张海鹏”的名字上,“你看,去年他向少帅求黑龙江省高官的位子,少帅没批,让万福麟去了。” 话没说完,余志豪突然想起什么,又抽出另一卷档案,是《奉天军政往来密函》。 里面夹着一张纸条,是警局线人递上来的,上面写着“熙洽与张海鹏于六国饭店密会,同席有日本武官”。 余志豪的手猛地攥紧,纸条被捏出褶皱:“熙洽?东北边防军副司令那个熙洽?还是东北军第十旅旅长,手中兵权不少,要是和张海鹏一起投敌…” 程深点了点头,脸色凝重:“张海鹏有骑兵旅,熙洽掌着步兵师,两人要是反了,奉天的门户就等于给日本人敞开了。 余志豪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事是咱们猜的,你知我知.” 程深摇摇头:“您自己知道,我可不敢知道,奉天警局的破队长,可担不住这秘密,何况我可辞职了。” 余志豪道:“我派人送你回去。” 程深点点头,档案里的关键页撕下来,折好塞进余志豪的怀里:“你小心点,张海鹏和熙洽现在是红人,日本人护着他们,别被盯上。” 两人分开,余志豪收拾好档案,把重要内容塞进怀里,返回家中。 他听从陈湛的话,知道有人盯着住处,没敢四处查探。 陈湛在奉天与他也没什么接触,只见过两次,不算关系密切,所以日本人对他只是例行公事的盯梢。 刚到家中,天色也黑下来。 一进屋,余志豪感受到一股香气,快走两步,看到陈湛正在厨房内吃东西,不开灯,但两人离得近,有点月光能看到陈湛吃的很香。 “.” “陈先生,没事吧?” 陈湛将最后一个馒头放入嘴里,那馒头入口后像是化了一样,立刻就被消化咽下。 “没事啊,你调查的事怎么样了。” 余志豪将怀中东西拿出来,交给陈湛,陈湛自然能看得清楚,扫了几眼,手上暗劲一震,档案被震的粉碎。 “嗯,只有这两人可疑?” “只有这两人在奉天。” 陈湛点点头,感受到余志豪心跳速度很快,道:“你很担心?” 余志豪走到这一步,没什么好隐瞒的,直接将与程深的对话说出来。 他担心的是熙洽和张海鹏真的投靠了日本,那对奉天来说,是灭顶之灾。 陈湛思考一会,轻声道:“你的担心有道理,这两人我会解决,但军中的事,还要你们自己想办法。” 陈湛刚要离开,又想起一件事:“现在情形已经是必然,日本人早晚会开战,早做准备吧。” 他之所以和余志豪说这话,是因为想起后世的事情,日本人正式开战之后,奉系大部分军队都撤出东北,日本只用几个月占领东北全境。 但奉天有一个例外。 便是奉天警察部队,这支队伍是奉天唯一一支,拒绝执行‘不抵抗政策’的武装力量。 虽然挡不住日本人炮火,但奉天警察部队撤出沈阳后也没有去北平,去找大部队,而是直接下野,组建抗日义勇军。 东北全境民间抗日义勇军的骨干,很多都是奉天警察出身。 到后世,他穿越之前的那个年代,东北很多城市的路段,都是以人名命名,都是当年东北抗联,东北抗日义勇军中的英雄之名。 陈湛离开之后,余志豪思考很久。 第二天开始直接将警局武器库打开,给巡警配备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然后开始秘密召集扩充警察队伍。 而陈湛离开之后,兜兜转转又来到大帅府附近。 那两位的名字,他觉得有些熟悉,仔细想想,应该是在某本书中看过,因为爱新觉罗熙洽,这个名字很特殊,所以记住了。 两位大汉奸啊 甚至都不用求证了。 爱新觉罗熙洽投敌叛国应该很快了,过不了多久。 张作相因父丧回锦州,全权委托他掌管吉林省军政大权,成为代理东北边防军驻吉林副司令官兼吉林省主席,这正是他随后叛国投敌的关键时机。 张海鹏的叛国时间,陈湛不记得了,但也不重要了。 先将这两人处理掉。 奉系高管,都住在东城,大帅府附近。 陈湛身影如融在夜色里的墨,路过大帅府后墙时,忽然顿住,墙角那丛半枯的月季花丛里,缩着个小小的身影,正是前几日在帅府厨房里见过的女孩。 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辫梢沾着草屑,怀里紧紧抱着个油纸包, 她蹲在狗洞旁,小脑袋时不时探出来望一眼巷口,眼里满是怯意,却又透着股执拗。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缩回去,攥着馒头的手紧了紧,直到看清是陈湛,才松了口气,却还是没敢说话。 陈湛走过去,目光扫过她怀里的馒头,皮已经凉硬了,显然揣了很久。 他没问什么,只伸出手,指尖在油纸包上轻点了两下。 女孩愣了愣,连忙掏出两个馒头递过去,小手冻得通红,陈湛接过馒头,指尖触到她的手,很凉。 他没多言,转身朝着大帅府西侧不远处那座青砖小楼走去。 是熙洽的住宅,黑夜里亮着两盏灯笼,门口站着两个挎枪的卫兵,腰杆挺得笔直,却没察觉身后的阴影里,一道身影已悄然掠过。 熙洽的住宅是中式院落,正屋亮着灯,窗纸上映着两个晃动的人影。 陈湛贴着回廊的柱子,八卦步踏得无声,连檐角的铜铃都没惊动。 他凑到窗下,里面的说话声清晰传出来,是两人正在对话。 “……日本人答应了,只要我掌着吉林的兵权,他们就支持我当高官!”一人的声音带着得意,“张作相那老东西回了锦州以后,吉林便是我说了算!” “熙司令可得帮衬兄弟一把!”另一人的声音粗哑,“我跟日本人提了,想要黑龙江的地盘,只要你在吉林呼应,咱们兄弟俩,以后就是东北的土皇帝!” “张老哥放心!”熙洽笑起来,“等日本皇军进来,他们要的不是东北这片贫瘠之地,总要南下,咱们在东北整合力量,揭竿而起,未必不能成一番事业。” 他在做着复辟的美梦,梦想着恢复爱新觉罗的荣光。 张海鹏也不揭穿,虽然心里鄙视,但现在两人联手是最好选择。 话音未落,窗棂突然一道夜风吹来,刚刚紧闭的窗户突然敞开,两人还没反应过来,陈湛已顺窗而入。 但在两人眼里,进来的不是人,而是黑影。 陈湛速度太快,动作太轻,一个闪烁,崩拳直捣熙洽胸口,劲透骨缝,暗劲催心。 熙洽胸口就陷下去一块,直挺挺倒在地上。惨叫声顺着嘴里想要透出来,但被一个馒头塞住。 张海鹏吓得刚要摸枪,陈湛左脚已踏至他身前,太极沾劲搭在他手腕上,轻轻一拧,“咔嚓”一声轻响,微乎其微,手腕当场断裂。 张海鹏痛得想喊,陈湛右手的馒头已塞进他嘴里,同时左手轻轻按他太阳穴上,张海鹏眼睛一翻,软倒在地,没了气息。 前后不过三息,两个汉奸已毙命。 两人无声无息倒在沙发上,动静还没夜风大。 陈湛在屋内瞧了瞧,极尽奢华,而且两人也没有女人和孩子在,现在都知道日本人要干什么了,谁敢把家眷留在奉天,即便准备投敌叛变的也不敢赌。 捡起地上的油灯,照了照两人的脸,确认没认错人,才吹灭油灯,顺着原路退出。 整个过程没惊动半个卫兵,只有正屋里的血腥味,但因为陈湛用暗劲杀人,血流的不多,随着窗户飘出一丝,很快被夜风吹散。 从窗户离开,转过一条街,发现巷口那丛月季旁,女孩还蹲在那,许是在等父母吧。 陈湛没再过去,径直离开。 这次他直接离开了奉天,直奔京城。 身上有伤,没有狂奔疾走,从马匪处借来一匹马,一路慢慢悠悠的奔京城而去。 陈湛一路上都在想一个问题。 日本人在华夏大地掀起烽烟,肆意屠戮,他固然能带人刺王杀驾,暗杀偷袭,但总归是被动了。 况且,日本掀起战争之后,人太多,数十万上百万的兵卒,他根本杀不过来。 在战场上,一个人的杀伤,实在有限。 走了四天时间,陈湛才慢慢出了关,到北平,北平虽然还算安定,但也笼罩在一片阴雨的氛围当中。 人们都有山雨欲来之感。 陈湛入城,感受到这种气氛,终于想通了自己要做什么。 如果无法避免,那便互换伤痛! 弹丸之地的日本,反倒更好供他发挥! 日本境内有多少主战派和主和派陈湛不清楚,或许有些是无辜的,有些是不支持侵略的。 但军国主义,也没放过华夏境内平民。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才是正道啊。 陈湛想通一切,顿时觉得心情好了许多,只等准备一番,直接东渡日本! (本章完) 第263章 身份,魔临岛国! 第263章 身份,魔临岛国! 陈湛先去一趟王芗斋的形意馆,听弟子汇报,王芗斋立刻出来迎接。 将陈湛请进屋内密谈。 王芗斋先是告罪,因为中原大战,无法南下,虽然书信中已经说过缘由,但还是觉得十分愧疚。 陈湛在京城帮了他很多,不看在武林盟主的名头上,也要知恩图报。 陈湛摆摆手,表示无所谓,不在意这些。 “盟主有事尽管说。” “帮我送几封信,顺便.打探一些事。” 王芗斋诧异,看陈湛郑重的样子,没想到只是这么简单。 “额,这是小事,盟主尽管吩咐。” 王芗斋的书房陈设极简,一张梨木书桌摆在窗下,案上摊着粗麻信纸,一方端砚里磨好的墨汁泛着暗光,旁边立着两支狼毫笔。 陈湛走到桌前,指尖抚过粗糙的纸页,没多言,直接提笔蘸墨。 第一封信写给熊撼山,字迹遒劲利落:“撼山兄,前日一别,未及细谈。今我东行办一事,需些时日。南北武林近来多事,日本人气焰正盛,兄若遇危急,可与万籁声兄联络,不必拘守旧规,见机行事即可。切记护好门下弟子,莫要与日军硬拼,留得根脉,方有来日。” 写完折好,用火漆印封了,递向王芗斋:“这封送青岛,交熊撼山亲启,让你最可靠的弟子去,绕开铁路沿线的日军关卡。” 王芗斋接过信,指尖触到火漆的温度,眉头微蹙, “东行.”这太过隐晦了,王芗斋也不明白什么意思。 可看陈湛的神情,显然不愿多谈,便只点头应下:“放心,门里有两个弟子跑过山东,熟路。” 陈湛再取一张信纸,写给万籁声的内容与熊撼山相差无几。 写完同样封好,又道:“这封送广州,让弟子走水路,比陆路安全。” 待写到给叶凝真的信时,陈湛的笔顿了顿,墨汁在纸上晕开一小团黑点。 他抬眼望向窗外,北平的天灰蒙蒙的,像极了近日的局势,喉结动了动,才重新落笔,字迹比前两封更密,也更急切: “凝真,见字速带程派同门与中华盟众人离开佛山,直往香江去。切记,不可耽搁,莫要留恋馆中物事。香江是英国人的地界,日军部队进不去,虽防不住暗中刺杀,可众人聚在一处,总能相互照应。” “我此行凶险,惹恼日本人,恐牵累诸位,佛山已非安全之地,再留下去,恐遭日军报复。你性子沉稳,懂分寸,此事需你牵头,务必护好众人,待东行事了,自会寻你们。” 写完这封,陈湛将笔搁在砚台上,长舒一口气,胸口的起伏牵动了肺叶的伤,他闷咳一声,指尖沾了点咳出来的血丝,却毫不在意,只随手用帕子擦了擦。 王芗斋凑过来,瞥见信上“香江”“东行凶险”的字眼,脸色骤变:“盟主,你要去.日本?” 陈湛并未避着王芗斋,因为京城相熟的人,他也会一一通知。 “是的,我去日本的事要保密,奉天的情况你应该也听说了,你和李纯然见机行事吧,香江应是最安全的。” 陈湛没多说,只将给叶凝真的信折得格外仔细,递过去时语气沉了几分:“这封务必快,让弟子日夜兼程去佛山,亲手交给叶凝真,不许经第二人之手。” 王芗斋握着信,点点头:“我派信任之人去。” 又道:“盟主此去,定要保重。” 王芗斋没劝,因为陈湛信都已写好,必然拦不住。 日本如今正是军国主义鼎盛之时,陈湛孤身过去,无异于闯龙潭虎穴。 “盟主说要打探什么事?” “东渡日本,我需要乔装打扮,换个身份,你帮我打探一下近期有没有津门去岛国的船。” 王芗斋点点头,这件事不难,现在没正式开战,船商贸易还有,甚至富商会送自家孩子去日本求学。 津门便是最大的港口之一,每隔一段时间,便有贸易商船。 陈湛没有出门,就在王氏形意馆内,甚至进京城都没露真容,一切做到最隐秘。 第二天,王芗斋将消息告诉他,下月便有船前往日本,还有十来天时间,可以准备。 陈湛点头表示知道,借他书房,闭关几天,王芗斋自然答应。 他知道去日本凶险,所以正好这段时间将三大内家拳的所学感悟,抄录整理一份,留给叶凝真。 王氏形意馆的书房不大,窗纸糊着新纸,晨光透进来时,能看见空气中浮动的细尘。 案上摆着一迭泛黄的宣纸,一方端砚里磨好的墨还泛着光泽,陈湛坐在木椅上,左手按在案边,右手握着狼毫,笔尖悬在纸上,他没急着动笔,先闭目凝神,指尖随着呼吸轻轻颤动,脑海中演武每一次出手、交手。 三大内家拳的招式在他脑中流转。 形意的崩拳需借腰胯转势,劲从脚底起时要如抽丝般连绵,不可硬转。 太极的缠丝劲不是单纯卸力,要在沾住对手的瞬间,将形意的钻劲藏在掌底,才能做到“卸中带打”。 八卦的趟泥步若要配合双刀,需将步幅缩至半寸,转腰时刀风才能裹住全身,防住四面八方的偷袭。 等胸中有数,陈湛才落笔。 狼毫划过宣纸,墨痕遒劲有力,首行写着“内家拳合参要略”! 下面分了三卷:形意、八卦、太极。 形意卷里,他详细批注了“崩钻劈炮横”五劲的发力诀窍,甚至画了简单的身形图,标注出腰胯转动的角度。 太极卷中,重点写了“揽雀尾”“云手”的实战变招,尤其提到对付日本武士刀时,如何用“捋劲”缠住刀身,再借“按劲”崩飞对手手腕。 八卦卷则主要记录了走转步与刀法的配合,特别注明“遇偷袭,需以八卦步走‘九宫位’。 八卦掌其余的东西,陈湛早已经全交给叶凝真,不用再写。 案上的宣纸已迭了厚厚一摞,除了武功心得,最后还有几页是对敌经验: “日本武士多刚劲,可借太极沾化卸其力,忍者擅偷袭,需凝神感知气流变动,其呼吸声比常人轻三分,可凭此辨位”。 陈湛将手稿仔细迭好,用红绳捆住,封面写上“凝真亲启”四个字,墨迹比别处重几分。 闭关七天,早已经写完了内容,剩下时间便是修养疗伤。 半个月时间,自愈天赋在,几乎已经痊愈。 推开书房门时,王芗斋正候在廊下,见他出来,忙迎上前:“盟主出关了,三日后大阪商船会的船,从津门至神户、横滨航线,船票需有正经身份购买,这个” 陈湛点点头,将捆好的手稿递过去,语气比往常温和些:“没事,身份我来解决,这是我对三大内家拳的总结,还有些对敌的法子,你可以看,之后亲自交给叶凝真。” 王芗斋接过手稿,分量沉甸甸的,知道这是陈湛压箱底的东西,郑重地揣进怀里:、 “盟主放心,我亲自送过去,绝不会出岔子。” 陈湛又叮嘱了几句,便转身去后院换了身青布学生装,脸上易骨成一个眉目清秀的青年,化名“陈默”这是他早想好的身份。 既符合去日本“求学”的借口,也能避开日本人的搜查。 离开形意馆时往津门的路上,避开了大路,专走乡间小道,下午抵达津门,南开大学的校门庄严肃穆,门内的槐树叶已泛黄。 陈湛找到校长办公室时,张伯苓正对着一份教案沉思,见进来的青年眼露锐气,却神色沉稳,不由一愣。 陈湛没绕弯子,直接开口说出身份,张伯苓吓一跳。 “陈盟主怎么如此年轻了。” “一点掩人耳目的手段罢了。”陈湛道。 “陈盟主这是???”张伯苓不解道。 奉天的事又被日本人封锁了,这种关键时候,日本人在紧锣密鼓的调兵遣将,安排对东北全境的攻势,力求最快速度拿下东三省。 所以张伯苓并不知道他在奉天做了什么。 而且之前答应做客座教授,每月来授课一次,也被中原大战打乱计划,一次都没来。 当然,钱他也没拿。 现在更不能拿了,被日本人知道,还不知如何报复。 “校长,陈某之所以这幅样子来找您,便是身份行踪不能暴露,至于原因不好解释,过段时间您会知晓,至于我在南开担任客座教授之事还是算了,您尽早将我除名吧。” 张伯苓一听,还是愣了愣,他不是没接触过武林中人,韩慕侠便是一个,所以知道他们这类人身上有秘密也很正常。 但陈湛说的果决,他知道是大事,所以也没反驳。 “盟陈先生的意思,伯苓明白了,先生还有别的事吧?” 陈湛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了,张伯苓给自己安排一个身份很容易,但以这身份登船、入境,日后日本人肯定会调查。 很可能连累张伯苓和南开。 看陈湛犹豫,张伯苓又道:“陈先生说说看,若是为难,伯苓自然会拒绝。” 陈湛点点头:“校长,我需要一个身份,登上三天后从津门往神户的船。但入境岛国,会做些事情,可能会连累您,所以有些犹豫。” 张伯苓手指点在桌子上,对陈湛说的“做些事情”大概有猜测。 这帮练拳杀人的,去日本总不可能是求学. 犹豫片刻,张伯苓道:“南开的学生身份,我不能给你,但你去这里,随便花点钱,假身份还是很容易的。” 张伯苓写一张纸条,上面是个地址。 “花子街,33号。” 在鱼龙混杂的南市,陈湛去过多次,但没和当地的三教九流有太多接触。 想来津门是港口,不只是去往日本,全国各地的商船,需要假身份的人不少,这种生意自然存在。 “多谢校长。” 陈湛抱拳一礼,转身离开。 从南开出来,直奔南市三不管地带。 三不管的脏乱差,陈湛早见识过,但花子街更是夸张,污水顺着青石板缝往路中央淌,混着炸油条的油香、烟馆的霉味,还有拉车小贩的吆喝声。 墙根下蜷着乞丐,屋檐上挂着褪色的幌子,“花子街 33号”藏在两间破当铺中间,木门上没招牌,只在门框上刻了个歪扭的“印”字,门帘是块油黑的粗布,风一吹就露出里面昏黄的油灯。 陈湛掀帘进去时,屋里正飘着油墨味。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男人趴在木桌上,手里攥着刻刀在橡皮章上凿着,桌角堆着一沓泛黄的纸片,旁边的铜墨盒里墨汁凝着壳。 见有人进来,山羊胡抬头扫了眼陈湛的灰布长衫,料子挺好,袖口却沾着点尘土,像个家境不错却赶路匆忙的学生,眼睛立刻亮了:“要什么?文凭?路引?还是身份?” “去神户的留学身份,外地商户富家子,姓陈,名默,二十岁,要能蒙过船检和日本入境的。” 陈湛声音压得低,手指敲了敲桌面,“多久能好?” 羊胡放下刻刀,搓着手绕着陈湛转了圈,算盘珠子在他手里“噼里啪啦”响: “留学身份得做文凭、户籍底卡,还要盖假的商会印,费功夫。而且这阵子去日本的查得严,风险大。” “一口价,两百块银元,明天来取。” 两百银元? 陈湛都愣了一下,他还真没带这么多钱,而且这个价格,明显把他当冤大头了。 两百银元能买十几亩好地了。 南开大学的教授,半年才能赚两百银元。 “嫌贵?嫌贵您找别人,咱不强买强卖。”山羊胡笑道。 陈湛没还价,只从怀里摸出三枚铜子,放到桌上。 山羊胡一看,笑了笑: “呦,遇上穷横的了,七爷的地界上,很久没遇到了。” “当初青帮的分舵被那煞星缴了,咱们九渠商会成立二年,南市这片早打通了,小子,你外地来的吧?” “出去打听一下,七爷仁慈,很少伤人,但这南市地界谁敢炸刺?” 陈湛一听也笑了,青帮被扫,有别的帮派堂口趁势而起,很正常,但没想到被他遇到,还想‘宰’他这外地人一笔。 对付这种小人物,陈湛太有经验。 桌子上的铜子是暗红扁平的,他伸手覆盖上去,山羊胡还以为陈湛知难而退,满意捋着胡须,心道,七爷的名头真好使。 但陈湛并未收回铜子,而是原地一抓,一放。 手再离开,桌面上的三枚铜子,在山羊胡注视当中 变成三枚铜球,指甲大小,浑圆,无缝,毛刺都没有. “咔嗒”三声脆响,铜钱竟被捏成了三团圆球,陈湛随手丢在桌上,铜球深深嵌进木桌内,像三颗细小的钉子。 山羊胡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盯着三团铜球的眼睛都直了。 如果说铜子可能是陈湛手法,收起来,放出来三枚做好的铜球,但那木桌是硬松木的,寻常人用刀都得使劲凿. 这年轻人居然用手指捏圆铜钱,还嵌进木头里? “你请七爷来,咱们谈谈?”陈湛淡淡道。 山羊胡是懂功夫的,不是门外汉,知道陈湛这一手功夫不差,虽然不一定是七爷对手,但为了宰一个外地人,请七爷过来出手,他哪有那个本事和面子。 山羊胡咽了口唾沫,忙摆手:“误会!误会!刚才跟先生开玩笑呢!二十块,不,十五块!明天就能好!” 陈湛没多言,丢出十五块银元在桌上,转身离开。 他离开后,山羊胡不敢再磨蹭,连夜找了最好的宣纸,仿着商会的印戳刻了章,写得工工整整,户籍底卡上还添了“父亲陈万山,经营绸缎庄”的假信息。 三天后,陈湛揣着假身份去了津门码头。 那艘大阪商船叫“富士丸”,铁皮船身泛着冷光,烟囱上漆着红色的“大阪商船株式会社”字样,船身有三层,底层是货舱,中层是客舱,顶层是甲板。 登船时,日本船员拿着名册核对身份,眼神警惕地扫过每个乘客,见陈湛的文凭和户籍都齐整,又看他穿着学生装,戴着圆框眼镜,临时买的,看上去十分斯文。 只问了两句“去日本学什么”“家里做什么的”,便挥挥手放行了。 进了中层客舱,一股海腥味混着香水味扑面而来。 客舱分了隔间,陈湛的隔间在角落,里面有两张上下铺,对面铺位住着个去日本留学的北平学生,手里捧着本《新青年》,见陈湛进来,只点头打了个招呼。 窗外,码头的吊机还在装卸货物,日本浪人背着刀在甲板上闲逛,商人模样的人聚在角落低声谈着生意,海风卷着咸气吹进来,带着点说不清的压抑。 船鸣笛的瞬间,陈湛靠在窗边,看着津门的轮廓渐渐变小,手里的假身份被他折成小块塞进内衣口袋。 甲板上的日本浪人还在说笑,没人知道,这个看似文弱的“陈先生”,其实是个魔鬼、杀神。 箱子里,怀里藏着的不是书本,是两把刀,心里装着的,是要在日本岛掀起的血雨腥风。 一周后,陈湛抵达神户。 (本章完) 第264章 日本第一高手,剑圣山本斋 第264章 日本第一高手,剑圣山本斋 陈湛跟着人流走下“富士丸”的舷梯,脚刚踩上神户码头的青石板,就刻意放慢脚步。 身后从北平来的学生正回头冲他挥手,想邀他同行去大阪,陈湛只微微颔首,笑道:“不了,萍水相逢,我还要做生意。” 两人在船上认识,青年是从北平来的,去往大阪留学,也是爱国学生,一路上两人聊了很多救国救民的策略。 主要是陈湛在听他说,虽然很多话比较幼稚,但陈湛听得津津有味,并不觉得烦扰。 总归这个时代,有这份心的青年还是越多越好,方法和理论都可以提升,实践出真知,但救国之心是自小生成,骨子里的东西。 这个时代也很神奇,青年家里是北平有名的富商,祖上是大地主,剥削百姓,霸占良田,但偏偏能生出这种青少年。 历史车轮滚滚,陈湛如果站在旁观者角度看,这种情况并不少。 亡国灭种之际,英雄辈出之时。 青年见陈湛拒绝,有些失望,本以为与陈湛在船上相谈甚欢,是志同道合之辈,没想到陈湛只是为了“做生意”才来日本。 失望之余,摇摇头,再看陈湛已经不见了人影。 陈湛转身便拐进了旁边一条窄巷,海风吹过“大东亚共荣”海报,陈湛眼底没半分温度。 这个年代的日本,战争在即,将军国主义宣传做到极致了。 港口到处贴着海报和横幅,都在宣扬‘东亚共荣’‘收回失地’说东北本就是日本旧地,处处透露目的。 海报横幅当中丝毫不提侵略,而是让日本再次繁荣,使东亚团结一心。 巷外的神户街面,是新旧杂糅的模样。 西式砖石洋房立在街左,尖顶窗棂挂着“三菱商事”“三井物产”的木牌,门口的日本职员穿着笔挺西装,皮鞋擦得锃亮。 街右却是连片的日式和屋,木格窗纸后透出暖黄灯光,穿和服的妇人端着木盆匆匆走过,木屐踏在石板上“嗒嗒”响。 景象和谐,陈湛也不得不承认,如今日本,即便神户这种港口小城市,也比华夏繁华很多。 难怪会信心膨胀,蛇生吞虎心。 最扎眼的是电线杆上,贴满了印着旭日旗的海报,上面写着“满蒙是日本生命线”“为天皇陛下尽忠”,报童挎着帆布包穿梭在人群里,嘶哑着嗓子喊:“《朝日新闻》号外!关东军在满洲演习大捷!” 几个穿学生制服的少年围上去抢报纸,手里挥舞着小太阳旗,喊着“打倒支那人”的口号,路边的面摊前,两个穿军装的日本兵正拍着桌子狂笑,说的却是“下月就该打进奉天城,抢女人抢粮食”。 陈湛站在巷口的阴影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内衣口袋里的假身份,他早听说1931年的日本军国主义狂热,却没料到连市井百姓都浸在这种嗜血的氛围里,丝毫不觉得侵略屠杀是一种罪过,仿佛华夏大地的苦难,只是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陈湛没出手,现在暴露自己没必要,杀几个学生少年也并非他的目的。 没在神户多留,找了家只收现金的小旅馆,将藏在箱子夹层的绣春刀和唐横刀裹进粗布,绑在腰后,又换上一身更显文弱的棉麻学生装。 将发型,穿着,衣服,都刻意打扮的靠近日本人的样子。 第二天一早就背着布包往东京去。 沿途的火车上,他听邻座的商人闲聊,拼凑出日本如今的政局。 内阁是犬养毅的政友会掌权,但实权早被军部架空,陆军省、参谋本部直接听命于天皇,关东军在东北自作主张,连内阁都管不住。 军部是最大的军国主义,好战分子,极右翼团体! 下面还有政友会、民政党这些政党,却都成了军部的傀儡,只要敢反对扩军,隔天就会被“右翼志士”暗杀。 至于是真“右翼志士”,还是忍者伪装,谁说得清楚。 “要我说啊,还是军部厉害!”商人喝了口清酒,满脸谄媚,“听说柳生家的人,昨天还去参谋本部献刀,说要派武士去满洲帮关东军杀支那人!” “柳生家?柳生新国吗?”旁边的胖子问道。 “没错,正是他,柳生家在华夏境内损失惨重,他急于复仇啊。” “华夏境内高手很多,柳生新国会不会亲自去往?” “这种事,咱们能知晓?” 陈湛距离几人十来米,静静听着,他打扮得不像国人,不说话,便和日本人无异。 柳生新国,正是柳生新阴流的宗主。 陈湛在国内便摸清了日本武林的底细,1931年的日本武林,早成了军部的爪牙。 主流流派分三类:一是柳生新阴流、北辰一刀流这种“道馆流派”,宗主家直接受军部供养,负责训练特工和军官的刀法,之前在奉天遇到的柳生流武士,就是他们派去的。 二是伊贺、甲贺这种忍者流派,躲在暗处替军部搞情报暗杀,奉天追踪丁连山的月岛,也是忍者,出身一个新流派‘神隐宗’,但区别是神隐宗’门内每一代都只培养三个顶级“隐刺者”,效忠天皇,执行各种刺杀任务。 三是黑龙会这种民间组织,表面是武术团体,实则是军部的打手,在华夏各地搞破坏,之前被他屠了的奉天黑龙会,只是其中一个分舵,总部在日本境内。 火车驶入东京市区时,陈湛望着窗外掠过的靖国神社,眼底的冷意更甚。 靖国神社始建于1869年,最初名为“东京招魂社”,1879年6月改称为“靖国神社”。 此时已经开始供奉战犯,日本人可不只是对华夏侵略,从一战开始,已经侵略十几个国家。 战败、战胜的战犯,都供奉在神社当中。 陈湛没有提前计划,他需要了解地理位置,才能进行下一步。 其中包括柳生新阴流、北辰一刀流的道场,军部参谋本部、陆军省部所在,以及所属军部的那些忍者家族和黑龙会等。 如果只是单纯杀几个要员、忍者之流,会很简单. 但他动手几次,对方便会反应过来,或是隐藏起来,或许设下天罗地网,会大大降低他杀戮的速度。 下了车,陈湛换了身米白色的学生制服,袖口挽到小臂,鼻梁上架着那副圆框眼镜,手里拎着本卷边的日文版《论语》,混在东京街头的人流里,倒真像个赴日求学的华夏学生。 1931年的东京,街头随处可见挂着“大东亚共荣”标语的木牌,街边报童挥舞着印着“满洲事变胜利”的报纸,声嘶力竭地喊着“帝国军威不可挡”,连巷口玩耍的孩童都举着木枪,模仿士兵刺杀的动作。 别的城市可能还好,东京是军国主义大本营,声势浩大,没人能阻挡。 二战后期由于兵源枯竭,日本实行了‘一亿玉碎计划’,强行征用14岁以上的青少年为士兵,这些娃娃兵经过短暂的军事训练后就直接被送上战场。 在冲绳战役中,日军强迫14-17岁的冲绳学生组成‘铁血勤皇队’充当炮灰,其中一半以上丧生。 虽然各国都有年轻孩子上战场的情况,但问题是,日本是发动侵略,而不是守土! 陈湛没想好如何出手,先在东京内乱转。 绕着皇居外围走了半圈,朱红色的宫墙高逾三丈,墙头上架着铁丝网,每隔十米就有个挎着机枪的哨兵,墙内的二重桥隐在茂密的樱树后,只能看到飞檐的一角。 陈湛假装驻足看地图,却在心里记下哨兵的换岗间隔,又瞥见不远处停着两辆黑色轿车,车身上印着陆军省的菊纹徽章,是军部要员的座驾,这里的守卫比他预想的还要严密。 转进银座附近的一条小巷,尽头便是柳生新阴流的道场。 木质门楣上刻着“柳生道场”四个烫金大字,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袴服的武士,腰间佩着青江刀,站姿如松,双手按在刀柄上,看似轻松,但神色紧张。 这两人的下盘稳如钉,呼吸绵长,显然是内劲高手。 陈湛路过之时,伪装的很好,表现出好奇神色,故意放慢脚步,往里面张望。 听见道场里传来“喝哈”的喊杀声,夹杂着刀刃碰撞的脆响。 门口人刚要上前,陈湛已经快步走了,对方也见怪不怪,没放在心上。 各种日式建筑,陈湛在奉天见过很多,已经习惯,走到一家挂着“武谈茶屋”招牌的小店时,陈湛推门走了进去。 日本人好茶,这种茶屋极多。 谈武茶屋,更像国内的茶楼,私密性稍微好些,起码在路边听不到,要进来才行。 店里挤满了穿袴服的武士和戴礼帽的商人,都在高声谈论“满洲战局”。 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用刻意练习过的日语,点了杯抹茶,耳朵却没闲着。 邻桌两个武士的对话刚好飘进他耳中: “柳生忠明居然接不住‘北辰一刀流’的千叶几久三招,柳生家的顶级高手,居然被一个少女三招打败,你敢相信?” “千叶几久?千叶定吉的三女吗?” “没错,千叶几久两个哥哥,都死在满洲国,千叶几久这位天才前几日正式出道,已经横扫诸多流派,柳生、伊鹤、藤原都在其中之列,而且都是雷霆之势,没人接得住她十招!” “如此厉害?” 几人说完,喝茶,又有人道: “听说山本斋露面了,上月有人在富士山见到他一刀断水,一刀碎石!刀中锋锐之气,更胜从前。” “剑圣山本斋?他还活着吗?从我出生开始他便是剑圣了,武林第一,刀中之圣!” 说话男子看上去已经三四十岁,话语中的调侃多过感慨。 剑圣山本斋太久没出手过,很多人别说见过,只从传说中听过他。 与一些江户时代的武者,剑豪上泉信纲、伊藤一刀斋、宫本武藏,等人没什么区别了。 “剑圣重出武林?军部或许有大动作啊?” “你怎不说一刀断山” “哈哈哈哈,那怎么可能” 陈湛握着茶碗的手指顿了顿。 千叶几久? 千叶家主三女,两个哥哥都战死了? 陈湛想起来津门杀的千叶白和奉天的千叶荣次郎,这两人好像都死他手中啊。 山本斋的名字他在国内就听过,传闻此人是日本武道界的活传奇,师从德川幕府时期的剑术名家,隐居富士山三十年,从不参与俗世纷争,却被军部奉为“精神象征”,连天皇都曾派特使去请他出山,却被他以“武道非杀戮之术”拒绝。 可刚才那武士的话里,却隐隐透着山本斋与军部有联系的意味。 但这也让他想到了一些突破口。 茶屋老板是个留着八字胡的老头,听到这些人讨论的事情涉及到‘军部’立刻过来警告,让众人慎言。 在东京说起‘军部’若是夸赞和支持还好,万一有一个反战的,或是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他的茶屋也要跟着倒霉。 众人也明白,只是说得兴起才提到军部。 立刻闭嘴不谈。 陈湛默默走出茶楼,自始至终都没与人交流。 接下来的两天,陈湛把东京的大街小巷摸了个遍。 陆军省在九段坂,门口的哨兵比皇居还多,进出的人都要查三次证件,参谋本部藏在军事区里。 伊贺忍流的隐秘道场在浅草寺附近的地下,只有晚上才会有穿夜行衣的忍者进出,陈湛夜里闲逛,神思敏捷,偶然发现的。 他甚至在深夜摸到黑龙会总部附近,没发现什么顶级高手。 但也有他摸不透的位置,神隐宗的据点始终没找到,本身忍者极少,又善于隐藏,平时根本不会出来,陈湛也不可能地毯式搜索。 至于山本斋,更是毫无头绪,有人说在富士山,有人说在京都的寺庙里。 甚至有人说他早就死了,只是军部故意放出消息稳定人心。 富士山在距离东京一百多里外的静冈县,陈湛依旧是学生装束,圆框眼镜后的眼神却始看着前方,按照地图向富士山走去。 东京内能查的地方,都已经走过一遍,除非山本斋就在军部,那陈湛只能强行突袭了。 走了两个多时辰,专挑山间的羊肠小路,八卦步踩在积雪融化的泥地里,悄无声息,只留浅淡的脚印,风一吹便被落叶盖住。 看似速度慢,实则已经看到富士山的雪顶在云层里若隐若现,像一柄插在天地间的白刃。 终年积雪的富士山,其实不算大,相比于华夏名山大川差得很远。 陈湛在富士山脚下转悠两天,并不着急,凭着抱丹境的感知往山深处探,他要找的不是寻常隐士,是个练过几十年功夫的高手,气血运转必然异于常人,哪怕藏得再深,也会露出痕迹。 第三天清晨,往西北坡走,穿过一片松树林,忽然听见前方有“唰唰”的声响。 不是风声,是布料摩擦空气的轻响,混着极缓的呼吸声,节奏绵长,不似日本武士练刀时的粗重喘息。 陈湛立刻收住脚步,前方二十步外有座小院,竹篱笆围着,院里种着几株梅树,院中央的空地上。 一个穿藏青色和服的老者正慢悠悠地抬手、转身,动作舒展如流云,右手虚揽,左手轻按,竟是太极里的“云手”! 老者的动作看似慢,转腰时胯根不晃,抬手时肘尖下垂,没半分僵硬。 更奇的是他的呼吸,每动一下便吸一口气,每停一下便吐一口,气息绵长如丝,竟有几分“以意导气”的味道。 身形起伏,腹发蟾鸣! 正宗的“钓蟾劲!” 又称“钓蟾功“、“大蟾气“,属于武当李氏太极秘传绝技。 与形意拳‘虎豹雷音’、八极拳‘哼哈二音’、八卦掌‘大磨盘洗练法’同为内家拳‘练髓’秘法。 陈湛露出笑意,没想到这位剑圣,日本第一高手,居然有一手正宗太极功夫。 老者的“云手”没停,直到一个完整的招式走完,才缓缓转过身。 他头发花白,挽着发髻,脸上满是皱纹,唯独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扫过陈湛所在林子时,带着审视。 “阁下是谁?” 老者开口,说的是日语,语调平缓,却藏着一丝警惕。 陈湛也没想隐藏,走出来,三五步跨过几十米,到了小院。 “剑圣先生的钓蟾劲,从哪偷学来的?” 陈湛开口,用的却不是日语,而是中文。 对面老者手猛地攥紧,藏在袖袍里的指节泛白,眼神瞬间变。 显然他是听得懂中文的。 (本章完) 第265章 我要断绝日本武林! 第265章 我要断绝日本武林! “你是华夏人?怎么找到这里的?” 山本斋盯着陈湛看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也换成了中文,口音里居然带着几分京腔。 他看着陈湛,无论是样貌打扮,还是身形气质,都不像高手。 更像个斯文的学生。 但陈湛一眼识破自己的太极功夫,还能找到这里,并且靠近了二十米内,才被自己发现。 便不可能是普通学生了。 陈湛不答话,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石桌上的纸上。 那是半张练拳的口诀,上面写着“太极者,无极而生,阴阳之母也”,字迹工整,显然是反复临摹过的。 “剑圣先生对太极功夫理解很深,不知道对形意和八卦是否了解?”陈湛自顾在石桌旁坐下,淡淡问道。 山本斋也镇定下来,坐在陈湛身边,将刚刚沏好的茶,倒茶给陈湛一杯,自己一杯。 “当然了解,今年八十八岁,其实我自幼生在华夏,太极,形意,八卦,螳螂,太祖长拳,北派弹腿,查拳,八极,咏春,纯阳剑等等,一切的华夏武学,也都下过苦功夫练。” “三十七岁回返日本,接触大东洋武学,空手道,剑道,柔道,合气道,也都融汇贯通。” “习武七十载,早已经将武学走到尽头,看不见前路,便没了乐趣,隐居山中,了此余生,不过前段时间柳生家的小子说华夏出了个‘神明境’高手,让我去一趟,好像叫陈湛,你听说过吗?” 山本斋仿佛一个话痨,陈湛问了一句,他自己便交代了一切。 “神明境?”陈湛疑惑道。 “嗯,华夏的武功到了丹境便是极致,日本也差不多,但我自认高出丹境一重,只能自认‘神明境’,不然不知道如何称呼。 山本斋真的知无不言。 陈湛喝口茶,笑道:“那剑圣先生不用去华夏一趟了,应该没人与陈某同名。” 山本斋其实也猜到了,并不惊讶,通过陈湛的话语和动作,便能判断一些。 无论华夏还是日本,陈湛这种境界的高手,都不会有几个,还能如此巧合,更不用多说了。 山本斋没开口,陈湛又道:“剑圣既然精通百家武学,觉得华夏武学和日本武学谁优谁劣?” 没想到陈湛如此问,但山本斋还是诚实回答:“武学之道,走到最后殊途同归,大道如水银泻地,粒粒皆圆,只要能领悟,分不出差别。” 陈湛呵呵一笑道:“打机锋?阁下知道陈某想问的是什么,道行至终,自然殊途同归,但拳术不同,道途各异,有的道途一片平坦,有的道途荆棘丛生,能一样吗?” “陈先生说的没错,而且并非所有武道,都能走到终点,日本忍道转为刺杀而生,只修杀生,不修命途,生命层次永远在最低等,不说走入金丹大道,恐怕过了五六十岁便要伤痛满身。” “剑圣阁下,最推崇什么拳术?” “自然是太极!太极拳为万拳之母,拳术道理的根本源流,太极之道,无极之始。” 山本斋的话,陈湛没有反对,喝完茶,山本斋又道:“好了,阁下远洋东渡,乔装打扮,就为了找老夫吗?直说吧。” 陈湛站起身来:“日本正在华夏做什么,你应该清楚吧?” 山本斋也站起身来,感叹一声:“没错,但此事老夫也无能为力,如今军部势大,国内战争氛围浓厚,你找错人了。” “找你,当然不是指望你能阻止军部,陈湛没那么幼稚。” “嗯?那你是要?” 山本斋从陈湛身上感受到一丝泄露出的杀意,而且他能感觉出,这一丝杀意并非是陈湛控制力不够,而是太满了! 满则盈,盈则溢! 杀意太盛,盛到陈湛这级别的高手也没办法完全控制。 山本斋退出两步,却听陈湛道:“我要断绝日本武林,先从你下手!” 陈湛笑着说话,并未抢先出手,山本斋目光沉静似水看着陈湛。 身形微沉,双手在胸前虚抱,成太极“抱球式”,掌心相对却不触,臂弯里似裹着团无形的气,肩背松沉。 脚掌贴地蹭出半寸,竟是将太极“沉劲”与日本剑道“静峙”融在了一处。 他这架子,看似缓慢,实则周身三尺内的气流都被引动,石桌上的茶杯沿泛起细密的水纹,却没洒出半滴。 陈湛没摆架势,只左脚轻轻点地,身形微微前倾,双手自然垂在腰侧。 形意三体式的起手,却没了寻常三体式的刚硬,指尖泛着若有若无的劲气。 两人相隔丈许,陈湛一步踏出。 伴随着这一步,一拳轰出! “好形意!” 山本斋赞了声,右脚往前跨出半步,右手从抱球中探出,成太极“按掌”,掌根微沉,直推陈湛胸口。 太极对形意! 两人都是将功夫练到骨髓当中,轻易便能控制劲力刚柔。 拳掌相触的瞬间,没有预想中的巨响,只有一缕极细的气劲顺着接触面炸开。 陈湛拳面的形意透劲刚要往山本斋掌根钻,便被太极沉劲裹住,像陷入棉絮的钢针,却没被完全卸去,反而顺着沉劲的轨迹往山本斋小臂缠。 山本斋眉头微蹙,掌根微微一旋,想借太极缠劲将这缕透劲导向地面,脚掌却突然感觉到青石砖传来的细微震动。 陈湛的劲竟没按他的轨迹走,反而借着缠劲的旋势,又掺了丝八卦拧劲,像麻花似的往他腕骨钻。 缠、钻、化、黏! 两人交手两招,走转间均是细微中的劲力试探和碰撞。 威能不外显,外人看上去,两人好像是在“试手”“切磋”,一点没动真章。 但山本斋才知道有多凶险。 陈湛看似形意起手,实际上内家拳融会贯通,劲随意转,太极、形意、八卦等拳法,圆融的难以想象。 “好太极,陈先生也精通太极,厉害!” 山本斋低喝一声,左手突然搭在右腕上,双掌合劲往下按,这一按看似缓慢,却让周身三尺内的气流骤然下沉,石桌上的茶杯一抖,茶水洒出来。 “有点意思,日本剑道的“压刃劲”掺进了太极了?” “陈先生懂得很多,精通百家的是你吧。” 山本斋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这下开始动真章了! 太极的沉重加剑道的锋锐,想凭双掌之力硬压陈湛的拳劲。 陈湛却不硬抗,左拳突然收回,右拳顺着山本斋的按劲往侧滑,指尖擦过掌沿时,劲气突然一收,再猛地吐出! 像断了的弓弦突然绷直,一缕锐劲直刺山本斋心口。 山本斋动作不慢,猛得后退,但却还是虎口一阵发麻。 心里猛的一惊,刚刚 他明明已经后退避开,陈湛指尖并未触碰到他,但却 低头看时,心口处的布袍已裂开一道细缝,不是被拳风刮的,是暗劲凌空,透衣所致。 胸口,一道细小的口子,开合几下,仿佛被什么黏住。 渗出几滴血,便闭合住,看不出伤痕。 “暗劲凌空打一寸,先天罡气?” “你才多大年纪,武功已经到了杨露禅和董海川的程度?” 山本斋这话说的与别人不一样,他是真的见过杨露禅董海川出手的,六十年前在京城,杨露禅和董海川虽然年纪大了,但一身功夫,臻至巅峰,他有幸见过几次出手。 但当时看不懂,只觉得玄之又玄,一掌推出,掌锋没能碰到对手,对方已经狂退认输。 几十年后他才知道,那是先天罡气! “杨露禅、董海川功夫虽高,但在陈某面前也就是那样了。” 山本斋思绪很快,陈湛也没停下,因为那一下虽然摧破山本斋外衣,但并未让他真正受伤。 陈湛四指并拢成剑,一剑斩出,仿如擎天利剑,断空劈来。 山本斋惊叹声未落,身形突然动了。 这次他没再用太极抱球式,双手自然下垂,肩背却微微起伏,像蓄势的弓,每一步踏在青石上,都只留下半分浅印,却让周围的落叶突然无风自动,绕着他的脚边打圈。 太极圆润,在他身上展露无疑。 躲开陈湛一剑,但陈湛眼皮都没抬,只右脚轻轻一蹭,形意三体式的桩功突然变活,周身也泛起一缕极淡的气劲,那些绕向山本斋的落叶,竟被这缕气劲挡在三尺外,悬在半空不动了。 山本斋刚要探掌,便觉胸口一闷! 陈湛的气劲虽没直接攻来,却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周身的劲路都罩住,连呼吸都滞了半分。 他咬咬牙,双掌突然往前一送,太极按掌变“推山劲”,想凭刚劲破网,掌风却刚递出半尺,便被陈湛左掌轻轻一挡。 这一挡极轻,却像按在了山本斋劲路的“死穴”上。 他只觉推山劲突然断了层,刚劲卡在胸口吐不出来,反而有一缕柔劲顺着掌沿往他心口钻,忙沉腰卸劲 自然的拧腰,拉开弓箭步,一式提手转为如封似闭,一按一推! 本是将陈湛力卸出去,但经过太极揽雀尾的转变,陈湛的劲化为己用,连带自身力道,与陈湛一撞! “嘭!” 这下! 剑圣山本斋没办法保持之前的优雅,让力不外泄,身形飘出十丈,将院子中的落叶扫出一片横痕。 地上横痕,如同一道沟壑,横亘在地,一尺多深。 陈湛看上去发柔劲,往骨头里钻,但那只是掩护,刚柔并济的力道,一旦被钻到骨头内,刚劲爆发,山本斋立刻重伤。 但实际上,山本斋也很聪明,识破了陈湛沉藏在后面的那重劲,直接对拼。 陈湛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左脚往前踏进一步,这一步踏得极稳,却让周围落叶突然炸开,像被无形的劲气扫过,碎成齑粉。 他右拳再次递出,这次没用任何玄妙的劲,直接对轰! 丹田意转,拳如崩山! 太祖长拳,仙人醉! 一重一重,复压过去,山本斋的太极稳如老狗,原地一个混元桩,太极大劈捶便与陈湛对攻。 “嘭!” “嘭!” “嘭!” 太祖长拳本就是凶猛至极的拳法,宋太祖凭借一手长拳一根盘龙棍,拳打天下。 陈湛一直没有用过真正的攻杀招式,一直都是只用‘金銮架’来应敌。 采取的守式! 这次是第一次,长拳连打,不守只攻。 陈湛的动作不复杂,但带着一股仙人垂钓,从天空中重重覆压下来的意味。 “形似癫狂意自醒,身如杨柳步如钉,八面玲珑通万变,刚柔并济仙人醉。” 第一重! 第二重! 第三重! 拳意复压,像浪头似的一波接一波,刚卸完一层,第二层又撞上来。 陈湛的太祖长拳,仿佛无穷无尽,不打死对手不罢休。 山本斋常年不与人动手,已经有些生疏,虽然功力尚在,但没对上过陈湛这种对手,凶猛的不像话,他心中一转。 硬接长拳的手掌,变得轻无比,就好像是在抚摸棉花,借力打力,一拳打来,一掌化去。 陈湛看的有些惊讶,武当绵掌? 这是真得了武当太极真传了,绵掌这种顶级功夫都会。 武当功夫不用多说,自然都是秘传,钓蟾劲虽然各大太极门都摸索出来,只有细微不一样,但绵掌功夫可没几人会的。 内门真传,武当门中都只有几人会。 这山本斋居然学来了。 不过陈湛并不着急,绵掌功夫虽然高深,但也不是无敌,他还有无数后招没出。 太祖长拳配上形意大龙椎的发力,大椎转动,气力再增两层。 巨蟒吐丹! “嘭!~” “嘭!~” “嘭!~” 陈湛的身形更快,拳速威力和速度都提升两成,石筑小院内刮起十级大风,狂风乱作,飞沙走石。 小院里的鹅卵石被震的飞起,凌空疾射出去,两人四周仿佛真空。 山本斋接一拳,后退一步,再接一拳,再退一步。 他绵掌再细腻,再能卸力,此时也有一种憋闷郁结之感,而且他不理解。 陈湛怎么能无穷无尽的提升气力? 这还是人? 简直是永动机! 直到第二十拳,“噗!”山本斋终于忍不住,一口血喷出。 无数血珠没落地,反而被劲气裹着碎成无数细密的血雾! 这一拳他其实接住了,只是‘劲’承受不住。 不然这一拳打中身体,便不是吐血,比人厚重的铁门,陈湛这一拳之下,万斤力道,直接碎成无数块了。 但即便只是‘劲’透全身,也让五脏六腑狂飙出血,若不是丹道修为走的远,一身气血融为一体,五脏六腑都要碎成齑粉。 山本斋吐出这口血,再往后退了三步,每退一步,脚下的青石砖便多一道蛛网状裂纹,退到第三步时,撞碎身后石墙,才停住。 陈湛欺身上前,山本斋连忙道:“阁下非要下杀手吗?我活着比死了有用的多!” 陈湛停住身形,笑道:“人老成精,果然活的越久,越是怕死。”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杀这位剑圣,但必须先打服,交谈起来才不会费劲。 “陈先生这身武力实在是恐怖,比日本远古凶兽也不逊色了。” 山本斋见陈湛住手,松口气,又咳嗽两声。 “呵呵,你的太极也不错,从哪得到武当真传?”陈湛笑道。 “这这个嘛.” “不说?不说打死你。”陈湛语气平淡,但山本斋丝毫不怀疑,陈湛真会打死他。 “太多年了,当年我隐藏身份,在武当山跟随陈川师父练功,化名陈斋。” “偷学?还被你学到真东西了,有点意思。” 陈湛也必须承认,山本斋的天赋极高,武功在抱丹当中也不算差的,唯一问题便是他太久不与人动手,功夫生疏了几十年。 拳术这东西,练是练,打是打,练的再好,不常打人,也发挥不出全力。 所以拳术就是为杀伐而生,养精蓄锐时间久了,锐气便没了。 如果是三四十年前的山本斋,陈湛想打伤他,还要多费些功夫。 陈湛不废话,直接拎起山本斋这老头进屋。 屋子也很简陋,看得出来,山本斋确实是在山中修身养性,但也绝不是一直住在这里。 “你说阻止不了军部,在我看来,你也没多想阻止吧?”陈湛淡淡道。 “在下一心向武,半点俗世欲望没有,战争对我有何好处?” “你确实一心向武,这点我信,因为你怕死,武功练到咱们这个程度,早知天命,懂岁月,恐怕自己还能活多少天都能算出来,所以日本横扫华夏,各种武学典籍,各派著作,你都能拿到手,旁征博引,未必不能再进一步。” 陈湛这话一出,山本斋不仅没有被点破心思的尴尬,反倒不顾伤痛,猛地站起来。 “陈先生!你的意思是说,我辈中人,还能再进一步?丹道走到尽头,已经与普通抱丹不同,还能再进???”‘’ 他从陈湛的话中,抓住一丝漏洞。 陈湛猜想的完全没错,但最后的语气不对,因为陈湛说“未必不能再进一步”之时,语气是肯定的,并非疑问。 那便说明,陈湛至少知道,还有道途! 陈湛看他激动,反倒不急: “很想知道?” “想!想了几十年!如何不想!” (本章完) 第266章 雾靄 杀机 第266章 雾靄 杀机 山本斋一脸期望地看著陈湛,这副场景很奇怪。 陈湛看上去才二十多岁,圆框眼镜,一脸斯文的学生像,但山本斋已经鬍子白,比老学究还老,嘴角还带著血跡。 老头子这会是求学若渴的样子,学生却是有些戏謔之意。 “先给你看,別让你觉得我在忽悠你。” 陈湛说完,便缓缓抬手,將圆框眼镜摘下来放在石桌上。 指尖刚离开镜架,他周身的气息便骤然变了,不再是之前交手时的內敛,而是如沉睡的猛虎骤然甦醒,一股滚烫的气血从皮肤下涌出来。 “轰!” 陈湛身上升腾起的气势,与之前完全不同,这股炽烈到极致,凶悍无穷尽的血气,屋內温度上升几十度,陈湛周身泛起了淡红色的雾靄。 山本斋瞳孔骤缩,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他能清晰感觉到,陈湛体內的气血不是寻常抱丹高手能做到的凝而不散,而是如奔涌的江河,每一次气血流转,仿佛透体而出! 让地面的青石砖微微震动,砖缝里的细土被震得悬浮起来,在淡红雾靄里形成细小的漩涡。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股气血里还裹著股极锐的劲气,土石被劲气托在半空,仅仅片刻便被碾碎成更细小的颗粒。 “这…这是…” 山本斋声音发颤,伸手想去触碰那淡红雾靄,指尖刚靠近,就被烫得缩了回来 那淡红色雾靄竟带著极高温度,不是寻常气血的温热,是能熔铁的炽烈。 他这才明白,之前交手时陈湛根本没出全力,连三成气血都没动用,此刻展露的才是真正的“丹后境界”气血如虎,劲气如刀,竟能將无形的气血凝成实质的威慑。 陈湛抬手按在自己胸口,淡红雾靄隨他的动作往回收敛,大分部返回体內。 剩下小部分没完全散去,反而在他掌心凝成一个拳头大的气团,气团里能看到细微的气血劲力在流转,像有无数把细小血剑在里面穿梭。 淡红色的气团,在陈湛手中凝聚,看似轻鬆,但实际上陈湛也是极力控制才能做到。 这种东西,在山本斋眼中简直是神跡。 自古以来,拳术再强,都是拳脚功夫,为何战场上要骑马,要持枪,要带甲? 因为拳脚功夫,无法忽视距离,靠近不了,力道再大,手臂就这么长。 不用兵刃,人家骑著高头大马,身穿盔甲,手持丈二长枪,优势便是巨大的。 但陈湛这一手气血凝聚,还能离体释放,已经与正统武道之路不同了。 或者说,陈湛走了出新的道路! “山本先生要试试嘛?”陈湛手持淡红气血团,笑道。 山本斋连忙摇头,他仅仅靠近,便感受到其中的恐怖,承受一击怕是大半条命没了,还谈什么丹道之后的路途。 陈湛淡笑一下,手中气血化尽,返回体內。 “抱丹之后,並非终点。” “將气血凝练,化作熔炉,劲气熔炼如神,便是下一步。你困在丹境几十年,不是因为天赋不够,是没见过真正的前路。” “气血熔炉?气血熔炉!” 山本斋喃喃自语,愣了一会,白的鬍子抖动,想要开口,但不知道该如何说。 他上前一步,躬身,对著陈湛要跪拜,但被陈湛拦住。 “陈师功高,山本折服,达者为师,在下甘愿拜师。”山本斋道。 “呵,这种手段太蠢了,我收你一个老东西有什么用?我要做的事你心里明白,你想知道后续如何修炼没问题,但要好好配合我。” 陈湛早说了自己目的,山本斋內心对日本武林虽然没有太多顾及,但非迫不得已也不想真的断绝日本武林。 不过如今不止性命在陈湛手上,还有延寿道途。 陈湛说的没错,人就活的越久,越怕死。 他之所以要隱居深山,常年隱藏身份来往中日,儘量不与人动手,便是要尽最大可能保存体能,延长寿命。 思考半晌,山本斋抱拳道:“陈先生!求您指点!老夫愿付出任何代价!” 陈湛看著山本斋,眼神冷了几分:“你这些年虽然不露面,但也不是与世隔绝吧?” 山本斋点点头:“我身份特殊,虽然隱居於此,但与上层关係不浅,当然军部我真的无法控制。” “放心,我知道你刚刚没说谎。” “你是日本武林的『剑圣』,一句话能召集所有流派的高手。我要你以『收关门弟子,以及共赴华夏,击溃华夏武林』的名义,让柳生新阴流、北辰一刀流、伊贺忍流,还有神隱宗的人,七天后都来这富士山。” 山本斋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脸色变得复杂:“您……您真要將他们一网打尽?” “日本武林助紂为虐,帮军部在华夏作恶,我杀他们不对?” “用一国武林的命,换你一条武道前路,这笔买卖,你必须要做。不做,我便採取风险高一些的办法,杀了你,也能引来大半武林,只不过会有所防备。” “杀起来慢一些罢了。” 陈湛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山本斋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陈湛:“老夫做!七天后,日本武林所有高手,都会来这里!” 陈湛点点头,指尖在山本斋胳膊上轻轻一按,山本斋只觉一股气血顺著胳膊钻进体內,卡在自己的丹田处。 而后拿起圆框眼镜,带上,转身离开。 山本斋愣在原地,陈湛走后,他想去探究那一丝气血,但一触碰,便会如针扎一般,如果不管便如同鸡肋一般横亘在丹田,有些彆扭,但又没太大影响。 他无法破解陈湛的气血之力,只能作罢。 山本斋匆忙从小院离开,赶往东京,消息需要他亲自去发,所以陈湛才选择不杀他。 山本斋走在林间,总感觉不自在,应该是陈湛在盯著他。 他神意敏锐,比普通抱丹高手都要高出不少,但此时却发现不了陈湛。 之前陈湛出现在院外,应该是故意让他发现。 —— 山本斋离开富士山下,第二日整个日本武林便沸腾了。 日本第一高手,剑圣山本斋收关门弟子,传承毕生武学! 这还不是最爆炸的消息,本身日本武道高手在华夏境內死伤不少,几次三番都是被陈湛打杀,日本境內武道氛围便有些低迷。 但日本武林除了山本斋,没有人能独挑大樑,说一不二,只能几个门派商议,但相互爭锋,定不下以谁为主。 毕竟杀陈湛的功劳太大,不只是军部的奖励,还有武林地位提升。 谁能得手,或是谁牵头,都是大功一件。 爭论不休之际,山本斋站出来,真隨了眾人心意,军部也十分满意。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飞遍日本四岛的武道场。 东京浅草寺旁的“武藏屋”酒肆,天还没亮就挤满了武士。 穿深蓝剑道服的北辰一刀流弟子,腰挎短刃的伊贺忍流学徒,甚至连平日里神秘的神隱宗探子,都掀著斗笠一角,竖著耳朵听酒客们的议论。 “听说了吗?剑圣山本斋要收关门弟子!” “剑圣山本斋虽然几十年没在江湖走动,但他精通百家,『无刀取』、『北辰瞬息流』,甚至各大忍者流派,其中神隱宗和归神宗都是山本斋年轻时候创立,距今已经五十年时间。” 一个满脸虬髯的柳生新阴流武士拍著桌子,酒盏里的清酒溅出大半。 “剑圣的弟子被人杀了,终於要出手了吗?” “若是说收弟子,山本斋十几年前收过一位弟子,名叫三井隼人,此人也是天纵奇才,十几岁拜师,三年出师,横扫各大门派青年高手,老一辈也大多不是他对手。” “国內找不到对手,去了华夏,却死在別人手中,为此三井家族震怒,直接支持满洲战场十几万两白银。” “什么?三井隼人被人杀了?被谁杀了?”一个汉子,穿的仿佛苦行僧一般,问道。 这话一出,顿时四周人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是山里的野人吗?此事都不知晓?” “確实,此事传播已久,你居然不知道?” 那汉子確实不知道,也不生气,等眾人笑完,有人给他解释道:“三井隼人死在奉天擂台上,被一个同龄人当面打死,那人是华夏武林话事人陈湛。” 汉子点点头,木訥的继续喝酒,心里却翻腾不止,『三井隼人居然死了!』 京都的柳生道场里,家主柳生玄斋正对著一张烫金请帖出神。 请帖上“山本斋”三个字力透纸背,边缘还绣著太极图与剑道纹的融合图案,是剑圣山本斋独有的標识。 他身后的长子柳生十兵卫躬身道:“父亲,神隱宗那边已经回信,说会派『三隱刺』之一的风间来赴会,伊贺流也传消息,服部半藏会亲自带队。” 柳生玄斋指尖敲击著桌案,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山本斋隱退十年,突然要收徒,恐怕不只是传功那么简单。” “而且三井隼人死了一年多,咱们去请过他多少次了?都不为所动,这会突然要带人去华夏。” 柳生十兵卫本来十分兴奋,虽然他年纪稍大,但万一被山本斋看中呢? 这种老怪物的喜好,谁说得准。 成了山本斋的关门弟子,地位和武功都不可同日而语,但听父亲一说,顿时也觉得有些不对。 “父亲觉得,山本斋另有目的?或许是贵族那边说动他?毕竟他出身山本家,与皇家关係不一般。” “呵,你觉得他能被轻易说动吗?山本老匹夫活了多少年,决定的事,谁能改变?” “那咱们去不去?” “不过去还是要去,不管怎么样,老匹夫手上有很多秘籍,还有两个忍者宗门的权柄。” 大阪的伊贺忍流据点,首领服部半藏正对著一面铜镜整理夜行衣。镜中的人影面色阴鷙,腰间別著三柄淬毒的短刃,背后还藏著一张玄铁打造的忍镰。 他身旁的副手低声道:“首领,军部那边传来消息,让我们趁机摸清山本斋的实力,若是真心前往华夏,对付陈湛便罢,若不是……” “想办法,杀了他。”服部半藏打断副手的话。 各方都在准备,算计,谋划,但唯独没有人选择不来。 七日后。 富士山脚下,本就都是青木原森林树海,林木茂密、地貌相似,易使进入者迷失方向。 山本斋的院子,很多人都知道,不过平日没人敢来打扰,求见也要看山本斋心情。 院子外前后都是树林。 而且从各方而来的人,並非所有人都约定好。 到了这天,从清晨开始,便有人踏足附近,三五成群。 清晨太阳还未完全升起,林中静謐,光线不足,偶有“吱吱吱~”的鸟叫声。 晨露沾在青木原森林的针叶上,坠在草叶尖上却不滴落,像被无形的劲气冻住。 柳生家的三个学徒走在最前,木屐踩过腐叶的“沙沙”声,在寂静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声音太清晰了,清晰到能盖过所有人的呼吸,盖过远处富士山融雪的细响,连平日里林间穿梭的松鼠、野兔,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怎么连虫鸣都没有?”最年轻的学徒佐藤紧了紧腰间的竹刀,声音发颤,有些紧张。 即便清晨,树林里也不该如此。 他昨日还在道场里幻想拜入剑圣门下,此刻却觉得后背发凉,总赶紧有双眼睛贴在身后,盯著他的后颈。 身旁的师兄吉田皱眉呵斥:“慌什么?剑圣的地盘不会有事。”话虽硬气,他的手却不自觉摸向了刀柄,冷汗也控制不住。 队伍渐渐分散。 北辰一刀流的五人组走在西侧,宗家弟子千叶三郎正跟同伴吹嘘自己的“瞬息一刀”,话没说完,突然顿住。 刚才还跟在他身后的师弟,竟没了踪影。 “福田?福田!”他转身喊了两声,声音在林间撞出回声,却没人应答。 他往回跑了几步,只看到腐叶上留著半只木屐,地上一点被踩踏过的痕跡都没有,更没有野兽气息。 “人呢?!”千叶三郎的声音变了调。 其他两人围过来,看著那只孤零零的木屐,脸色全白了。 刚才还能听到福田的脚步声,不过眨眼的功夫,人就没了,连一点动静都没发出来。 虽然青木原森林都是同样的树木,很容易迷路,但这种情况明显不对,没有痕跡,没有声音,仿佛悄无声息地劫走了。 “怎么只有你们两个,河智呢?”千叶三郎看到只有两个师弟过来,河智没来,惊讶道。 “这刚刚还在啊!” 三人往四下看去,只有茂密的树林被风吹动的沙沙声,一点痕跡和人影都没有。, 瞬间恐慌。 恐惧如潮水一般涌来。 “不对劲,一起走,相互照应。”千叶三郎道。 三人紧靠,后背贴在一起,长刀拔出。 但三人处於密林深处,又追了几步,只能根据太阳辨別方位,但却不知晓往哪边走能更快出去。 东侧的伊贺忍流更惨,服部半藏带的十二人,走了不过半里路,清点人数时就少了两个。 忍者最擅长隱匿,可这两个同伴消失得比影子还快,连他们布下的“警示粉”都没触发。 “警示粉”是掺了硫磺的细粉,只要有人踩过就会冒烟,此刻却在地上铺得整整齐齐,连风吹过的痕跡都没有。 “有埋伏!” 服部半藏终於变了脸色,右手摸向腰间的淬毒短刃,左手打出戒备的手势。 他的目光往四周铺开,却只触到一片冰冷的林木,感受不到陈湛。 忍者比北辰一刀流的武者要敏锐,立刻明白有人暗中出手。 就在这时,三声极轻的“咻”响,像蚊子振翅,却带著刺破空气的锐劲。 速度快到极致,但引起的声音又极小。 服部半藏也是在靠近之后才感受到。 “小心!” 他的话说了一半,便看到身边弟子眉心溅起细小血,“噗~” 很轻。 但足够夺走性命。 同时他也看清了,是一枚银针! (本章完) 第267章 只可惜,是日本人 第267章 只可惜,是日本人 隨后。 “噗!~” “噗!~” “噗!~” 银针刺入死穴,本是非常细微的声响,但此时在静謐到极致的林中,却听得非常清楚。 第一声响时,服部半藏动作很快,躲开银针,但提醒的声音却慢了。 其余忍者没他的身手。 银针刺入神庭、天突、人中、膻中等死穴,忍者立刻倒地,一声惨叫都发不出。 不过服部半藏躲开一针,有了示警时间。 手中警哨,从怀中摸出,放在口中要吹,但迎面射来三枚银针让他必须先躲闪。 一个伏地前滚,躲开银针,用力吹口哨,却发现自己呼不出气力. 因为一个黑影已经捏住他的脖颈,只轻轻一触,针刺电击的感觉投入脖颈,人陷入麻痹状態。 “你是谁?”服部半藏看清了来人,陈湛並未蒙面,也没改换形貌,穿著一身黑衣。 但服部半藏一时之间,没往华夏那边去想,所以没认出陈湛。 “黄泉路上再对帐吧。” 陈湛单手一托,力道看上去並不大,但托在服部半藏下巴上,却如火车碾过,瞬间脖颈拧转一圈,死得不能再死。 服部半藏没倒地,陈湛已经杀向其余忍者。 伊贺流精英忍者都在,陈湛虽然是偷袭,但也要小心应对,不放走一个。 还好出手瞬间解决了服部半藏和他副手,这两个指挥官一死,其余人乱作一团,不知如何是好。 陈湛抽出双刀,秋风扫落叶,几十个忍者半柱香斩杀殆尽。 收集几把刀,穿葫芦一般穿起尸体,將其拖到之前挖好的深坑。 他算的位置很好,第一批人都放其进入森林深处才出手,之后来的人看不到痕跡。 富士山下林子太密,超过百米便完全看不到了。 杀完一边。 转到北辰一刀流那边,剩余先行的三人,想要返回和大部队匯合,但却找不到正確的路。 千叶三郎刚要喊说小心,突然僵在原地,双眼圆瞪,嘴角溢出黑血,一枚银针从他的太阳穴刺入,从必死的“神庭穴”直穿脑颅。 三人后背相靠,河源感受到身后千叶三郎身体滑落,刚想回头,喉咙突然一麻,伸手去摸时,只摸到一枚细如髮丝的银针,“呼呼呼~” 气管被刺中,想要说话,却说不出。 陈湛现身,將几人尸体带走。 解决了第一批,但还有源源不断的人试图穿过林子。 石屋內。 山本斋心绪不寧,打坐凝神都做不到,因为他神意敏锐,陈湛杀人的位置距离石屋不远,他甚至能若有若无的闻到一些血腥味。 帮助陈湛屠杀本国武林,即便他心如止水多年,现在也有些难以克制心绪了。 这种事,与卖国差距不大了。 山本斋丝毫不怀疑陈湛的实力,那天展示过的气血状態,全力爆发一番屠杀下去。 日本武林,至少百年內无法恢復元气。 “哎~” 山本斋嘆口气,起身往林中走去。 陈湛身影隱藏在一棵参天巨树上,下方林间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沉,一波波的人匆匆走过,也感受到一丝不对劲,但仗著人多势眾,也没什么犹豫,径直走去。 “柳生家主,这林子静得邪门,要不要派斥候探路?”说话的是神隱宗的风间,黑色和服下摆沾了不少晨露,腰间三柄短刃的穗子却纹丝不动。 他身旁的柳生玄斋抬手道:“山本斋的地界,就算有埋伏,还能在家门口大开杀戒?武林中没有这种疯子,日后军部和天煌追查起来,谁也承受不住。” 说完继续前行。 紧隨其后的是北辰一刀流宗家千叶真一,他身后是个女子,看起来十分年轻,或许不足二十岁。 他没说话,只將佩刀往地上一顿,“当”的一声脆响,震得周围草叶齐齐倒伏。 “不对劲。” 千叶真一皱眉道:“之前打头阵的五人,一个都没发信號。” “你提前派人了?”柳生玄斋道。 “没错,派出五人先行查探,烟號为信,他们提前走一个时辰,怎么也该到了。” “真有埋伏?谁敢埋伏咱们?难道是伊贺忍宗?”柳生玄斋不解道。 “不可能,服部半藏不是疯子,他们已经在华夏损失惨重,现在伏击我们,只会两败俱伤。”千叶真一说完,看向自己女儿千叶几久。 少女脸色苍白的不健康,看到父亲的目光,点点头,闭上眼睛。 她的神意延伸出去,不断扩大范围,脸色更苍白一分,很快笼罩几百米,还在扩大。 但突然之间,千叶几久猛的睁开眼睛,“噗~”,吐出一口血。 目光有些呆滯。 千叶真一道:“几久?怎么回事?” 千叶几久立刻道:“来了!快跑” 话没说完,头顶突然落下一缕淡红雾靄。 那雾靄来得极快,不像风吹来,倒像从虚空里渗出来的,明明一缕微红,但却像重物从天而降,速度与落叶截然相反。 “嗡~” 刚触到柳生玄斋的太刀,刀身一震,仿佛哀鸣,刀刃上的寒光就暗了半分。 柳生玄斋感觉太刀仿佛被千斤巨石压住。 “什么东西!??” 柳生玄斋惊喝著,挥刀斩向雾靄,仿佛刀陷入某个高手的血肉当中,劈在泥泞当中 下一秒,他只觉后颈一凉,余光里看到一道红影闪过。 “噗嗤——” 尸首分家。 青江太刀掉在地上,柳生玄斋的头颅滚出三步远,眼睛还圆瞪著,没看清是谁杀了自己。 千叶真一的反应快了半分,北辰太刀往身前一横,“瞬息一刀”劈出,刀风带著刚猛劲气,能斩裂巨石。 可红雾里的人影比刀风更快,陈湛的唐横刀从斜侧递出,不是硬拼,而是顺著刀风的轨跡一滑,刀刃擦过北辰太刀的刀脊,劲气一震“鐺”的一声,千叶真一的虎口瞬间崩裂,太刀脱手飞出,插进旁边的树干里,没至刀柄。 千叶真一身上武器不少,还有后招,但红雾之下的人影太快了。 “嗖嗖~!” 一个闪烁,绣春刀直刺而出,从千叶真一的膻中穴透入,后心穿出。 风间早就在千叶真一动手时往后退,双手甩出十二枚毒针,针尾带著银线,能操控轨跡,是神隱宗的“锁魂针”。 可毒针刚碰到红雾,就“滋滋”冒起黑烟。 针上的剧毒被气血劲气烧得乾乾净净,银线也断成了碎丝。 “??不可能!” “是你.” 风间的瞳孔骤缩,转身想逃,却看到一个熟悉的样子,陈湛! 陈湛杀了月岛,神隱宗所有人早將他画像记得清楚,这会看到陈湛虽然打扮变了,但样貌在脑海中清晰无比。 陈湛的圆框眼镜早被气血蒸得发烫,镜片上蒙著层淡红,脸上没半点表情。 唐横刀轻轻一挥,刀影无声无息. 但风间却看到陈湛的刀,在一挥之间,红色薄雾弥散,刀身扭曲了一瞬! 他甚至能感受到刀身上的哀鸣。 抬刀! 格挡! 风间手中的太刀挡在陈湛唐横刀前,双刀碰撞,太刀比豆腐还要脆弱轻柔,刀锋一扫而过。 他最后一刻终於明白,陈湛的刀身为什么扭曲了瞬间。 因为承受的力道太恐怖,顶级材质的刀身也难以完全抗住那股力道,所以產生扭曲。 但这瞬间已经晚了。 刀身和人身一起破碎,碎片和血肉一起碎裂一地。 陈湛冒著淡红色雾气的身影已经离开。 瞬杀三位顶级高手,陈湛周身的气血薄雾更浓厚一份,若是王子平在,便能看出,陈湛的气血更凝聚了,也更恐怖了。 当然这种状態下,消耗也更大。 但屠戮起来,速度太快了,三个门派,近两百人,都是门中高手和新锐。 山本斋以收徒和商议共赴华夏为由,收徒能吸引到很多年轻高手,而共赴华夏吸引的是各个门派家主和地位极高的人。 但就是这些人 没一人能抵住陈湛一刀! 一开始陈湛还试探一下,后来发现两把刀都能承受住自身力道,便不再压制,肆意释放威能! 淡红雾气裹著陈湛的身影,在林间窜动时竟没带起半片落叶,不是风停了,是他的速度快过了气流涌动的节奏。 柳生家的柳生十兵卫刚將刀法起手式摆好,眼前便晃过一抹红,耳边只捕到半缕刀锋破空的锐响,这响还没传到耳底,他握刀的右手就连腕带骨被齐根斩断。 “啊——!”惨叫刚衝到喉咙,红雾又闪了闪。 唐横刀贴著他的脖颈划过时,他甚至看清了刀身映出的自己瞳孔里的恐惧,下一秒,头颅便滚落在腐叶上,眼睛还圆睁著,望著红雾飘向身后的师弟们。 “撤!分头跑!”柳生家的二长老嘶吼著,想让弟子们分头跑,可话音未落,红雾已钻进人群,绣春刀直劈而下。 最先上前格挡的两个弟子连人带刀被劈成两半,骨裂的脆响混著血肉撕裂的“噗嗤”声。 有人盯著红雾的轨跡,猛地劈出“瞬息一刀”,刀锋將身前的树木拦腰斩断,可红雾早绕到他身后, 唐横刀从他后心刺入,刀尖带著血从胸口穿出时,他还保持著挥刀的姿势。 “什么鬼东西!??” “跑!快跑!” 有个北辰一刀流弟子终於崩溃,扔掉佩刀转身就往林外冲。 可他刚跑出三步,红雾便如影隨形地追上,绣春刀斜斩,拦腰而断。 陈湛这种杀人的手法太恐怖,速度快到只能看到一团淡红雾气在林中来回飘忽。 这种场景,配上身边人不断倒下。 鲜血溅射满身。 恐怖又无力的氛围瀰漫。 越来越多的人崩溃,四散分逃,甚至些年轻的少年情绪崩溃,开始吼叫哭泣。 但,哭也算时间。 陈湛可不管你是哭是吼,是崩溃是抵抗。 不过一炷香时间,已经满地尸体。 陈湛身形停顿,感受四周脚步,都在逃走,他在脑海中瞬间判断出截杀路线。 神隱宗剩下的四个“隱刺者”最是绝望。 这次几乎精锐尽出,现存的三代当中的每一代只有三位“隱刺者”,月岛是中生代的佼佼者,已经死在奉天,风间也死了。 剩下四人,其中三个新生代,年纪比较小,亲眼看到自家前辈被红雾一刀斩碎,五臟六腑流一地。 直接目眥欲裂,嚇得魂飞魄散。 林中四处躲藏,互相失去了同伴踪跡。 辉月躲藏到一颗巨木之后,儘量控制呼吸,他知道跑肯定跑不掉,因为红雾速度太快了,顷刻掠过几十米,人类的速度根本跑不出林子。 他想的是,他擅长隱匿,躲起来,或许能被陈湛略过. 身后巨树突然拦腰而断,刀锋扫过腰间,血肉跟著横飞出去。 下一瞬没了意识。 有个忍者想遁入地底,刚用忍具挖开半尺土,红雾就压了下来,绣春刀直插地底,刀尖穿透他的心臟,把人钉在土里,只露出两只蹬腿的脚,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惨叫声自然没办法控制。 陈湛也没必要隱藏,杀的兴起,气血雾靄大盛,气息锁定剩余之人。 林间清晨还有些许雾气,这会伴隨著血腥味道越来越浓,连阳光都透不进来,只能看到雾气里偶尔闪过的刀光,听到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以及骨头被斩断、血肉被撕开的声音,比林间的鸟叫还密集,更让人头皮发麻。 很快,林场一片死寂。 陈湛下手都是致命一刀,绝没有惨叫哀嚎半天不死的情况。 神意凝聚,林中一点动静没有,好似没有漏网之鱼。 目光扫过场中,陈湛的记忆力极好,每一个,每一副面孔,都记得清楚。 但. 少了一个人。 千叶几久! 这个千叶家的少女,最开始发现他出手,並且说了一句跑,人便不见了踪影。 千叶几久奔走在林间,面色苍白,但其实却极其沉稳,她天生便有种能力,神意极其敏锐,对危险的判断非常准確。 今日来之前便心中跳动不停。 但出於对父亲和剑圣山本斋的信任,还是选择跟来,一入林,汗毛炸起,这个季节居然起一身细密的冷汗。 但神意中感受到的危险告诉她,现在走,必死无疑。 跟著大部队前进,才有一线生机。 但她越走,越是脸色惨白,直到刚刚,那一丝红色雾靄飘落下来,她不认识但感受得到其中危险。 凭藉神意当中冥冥指示,她不顾一切的奔走,方向与来时不同,是密林的尽头。 冥冥当中,生机在前! 千叶几久听著身后惨叫,从开始到炽烈,再到后来逐渐停歇。 知道绝对不是將那人杀了,而是被那人杀光了。 在她神意当中,那红雾当中的,不是人,也绝不可能被战胜,或许是富士山內关押的凶灵,或许是甦醒的远古神兽。 不管是什么,那种恐怖的气血状態,周身散发出的气息,绝不是人! 听著身后惨叫结束,千叶几久却露出一丝轻鬆,因为她已见到林外,见到石屋,而且 见到了剑圣山本斋! 这便是她神意当中预示的生机。 山本斋皱著眉,看向林中,他自然能听到动静,但没有踏足进去。 声音消失,血腥瀰漫出来。 山本斋刚要离开,却看到林中衝出来一个少女,脸色苍白却不失沉稳,一眼看去便是顶级的武学奇才,让他不由得想起三井隼人。 三井隼人也是这样的顶级天赋。 但不同的是,三井隼人太狂傲了,即便有资本,也让他觉得过刚易折。 这少女眼神中仿佛看到希望,直奔过来,跪倒在地。 “剑圣前辈,请相救,林中林中” 千叶几久声音颤抖,但山本斋是她唯一救命稻草,跑,是绝不可能跑的过那个怪物。 其实千叶几久心中有很多疑问,比如山本斋明明能听到林內动静,为何不搭救。 比如林中是什么鬼东西。 更比如,山本斋.好像有些痛苦,又早有预料的样子。 山本斋看著眼前的少女,也有些於心不忍,伸出手去,却停在半空。 千叶几久抬头望山本斋,但山本斋的目光却看向密林。 千叶几久猛地转头看去。 林中走出一个人,一身黑色长衫,双刀在手,整个刀身被染的血红,每走一步,刀身上不断滴落鲜血。 但此人身上,却一滴血都没有。 血顺著刀身,快要滴到男人上手之时,会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阻隔,而后蒸发。 男人从林中阴影走出,看似很慢,却三两步到了近前。 “你你.” “你真的是人???” 千叶几久不由得惊呼。 其实她之前並没有看清陈湛容貌,甚至看不清楚是人、是鬼、是兽。 但这个气息绝对没错。 山本斋看著陈湛,自然明白陈湛的意思,他不会放过一个。 而且这个少女既然是天才,他能看出来,陈湛也自然知晓,便更不能放过了。 华夏有古话,斩草要除根! “能否放过她一个?我会带她隱居山林,绝不会出现在华夏。”山本斋语气略带恳请。 陈湛看看山本斋,目光平淡,没理会。 低头去看女子:“你仿佛,有一种特殊的直觉?是神意,还是什么东西?” 千叶几久对陈湛说的日语能听懂,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此时越是展露天赋,或许山本斋越惜才,但.山本斋能阻止面前男子吗? “是是一种天赋,从小便有。”千叶几久道。 “会隨年龄增长和武功修炼,越发强烈吗?”陈湛点点头,默然一会问道。 “嗯是,是的。” 陈湛摇摇头,起身对山本斋道:“天生神而明之,道途不断,再过十几年,神意境界便能超过你我。” 山本斋以为陈湛也起了惜才之心。 但陈湛下一句话,让两人心情跌入谷底。 “只可惜,是日本人。” (本章完) 第268章 她要死,你也要死啊,山本先生 第268章 她要死,你也要死啊,山本先生 山本斋愣了一瞬,答道:“阁下何必斩尽杀绝,她不过才十几岁的孩子” 千叶几久头低的更低些,不敢抬头,不敢说话。 她知道此时只能等,等陈湛心软,或者等山本斋出手,命运完全掌握在别人手中。 此时她心中的不甘达到极致。 如果拥有陈湛的实力,还需要跪在此处,等候两人发落吗? 陈湛转头看山本斋,“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跟我谈她是个孩子?” “只有她是孩子吗?山本先生常居华夏,不会没见过日本人屠杀孩子吧?” “这” “哎山本先生,陈某看错了一点。”陈湛语气再次变得淡然,双眼微眯起。 “额,陈先生说什么?”山本斋不解。 “看起来你并非纯粹的武者,与普通日本人没什么两样,自私、贪欲、双标。” 这句话说完,陈湛紧接着道: “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她要死,你也要死啊,山本先生。” 陈湛踱步几下,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诉说一件平平无奇的事,而不是要杀日本第一高手。 山本斋听了,身形微微一晃。 “陈您这种高手,不该食言吧!” “按理确实不该,不过对付你们倭寇,食言不算什么,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山本斋心情一下沉到谷底,后退两步,还不忘拉起千叶几久,问道:“陈先生从一开始,便没打算放过我吧?” 陈湛说完,两把刀本都在手中,但绣春刀一甩,将鲜血全部飞散出去,回手插入后背。 “没错,对倭寇,不讲道义。” “为了感谢你的帮助,你们可以分开跑。” 陈湛说完,唐横刀挽个刀花,刀花绽开时带起的血珠飞溅到山本斋身上。 “三息时间,跑吧。”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周身淡红气血再次泛起,却没立刻追击,反而往后退了半步,给了两人一线生机。 山本斋瞳孔骤缩,手指死死攥住千叶几久的手腕,心里转着狠念头。 “跟我跑!”山本斋低喝一声,拽着千叶几久往密林深处窜。 山本斋的步法融了太极劲与忍道轻身术,踏在腐叶上悄无声息,瞬息射出三丈。 一息过去了。 第二息的时候,山本斋已经拎着千叶几久重新进入密林。 林中穿梭速度极快,千叶几久从迷茫中醒来,刚刚陈湛和山本斋对话全在她脑中回响。 原来林中一切,都是拜山本斋所赐. 山本斋的号令,才能令日本武林聚齐,如果不是山本斋配合陈湛,陈湛绝不可能一个个暗杀这些人。 千叶几久心思急转,清楚了什么情况。 陈湛应该与山本斋达成一些交易,但就在刚刚,陈湛出尔反尔了。 而她清楚这一切前因后果之后,已经过去五息时间! 山本斋在前面跑,还带着千叶几久,身后便传来刀锋破空的锐响。 山本斋不用看,稍稍偏转头,避过银针。 陈湛已经追上来了! 山本斋心中一片冰凉,思索计策,但突然间. 腰间一凉! 想要回转抵挡的瞬间,已经来不及了! “噗~!” 一把匕首插在腰子上。 “嘭~!” 山本斋反应也很快,太极劲转,腰手齐用,如老树盘根,一脚踢出,将千叶几久踢飞。 “你!!同舟共济,为何?” 千叶几久落地翻身,撞在一颗巨树上稳住身形,“噗”吐出一口瘀血。 “老匹夫!还在装!真有好心,便不会有此劫难。” 千叶几久说话间,声音已经越来越远,她往另一个方向逃了。 山本斋能牺牲日本所有武林中人与陈湛交易,便不会真的在意她,或许一开始起了惜才之心是真的,但与自己性命相比,算个屁。 带着她,不是于心不忍,内心谴责,而是在计算期待自己能拖住陈湛一会,毕竟两人分开走,陈湛肯定先杀他这个功力更高,速度更快的老怪物。 临走之前给了山本斋一刀,先解心头之恨。 她恨陈湛,更恨山本斋,但现在不是拼命的时候,逃命要紧。 她计划的都没问题,按理说陈湛是该先杀山本斋,而且山本斋这位日本第一高手,不可能丝毫无法反抗,能给她争取很长时间逃走。 但计划是计划,变数来的猝不及防。 林间呼啸,千叶几久下意识回头,就见一抹红雾掠过眼前,她甚至没看清陈湛的动作,只觉得脖颈一凉,视线便开始旋转. “你!” 千叶几久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成了最后一声嗬嗬的血沫。 最后看到的,是自己无头的尸体,以及陈湛的背影。 陈湛远远看到千叶几久和山本斋分开的一幕,千叶几久脑中想的逻辑完全没错,但她忽略了一点。 她速度太慢,实力太差。 暗劲巅峰的水平,陈湛顷刻追上,在气血爆发状态下,她反抗不了一招。 陈湛一刀秒了她,几乎不耽误功夫。 陈湛收刀时,唐横刀上的血还没滴落,他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如箭般追向山本斋,红雾在林间拉出一道残影,连风都追不上他的速度。 山本斋捂着腰间,这种伤势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刀锋入肉的瞬间便被他卡住,只刺入一寸。 但身后陈湛给的压力太大。 他听到身后风声不对,心里暗骂一声,脚下猛地变向,朝着左侧一片树丛冲去。 那里隐约有脚步声传来,是收到消息赶来的几个不知名流派的武士。 “陈湛!非要赶尽杀绝?” 山本斋故意放声大喊,声音里带着惊慌,实则是在给那些武士报信,想让他们成为自己的挡箭牌。 那几个武士刚钻过树丛,就看山本斋冲来,他们没见过山本斋真人,但画像还是见过的,刚要说话,山本斋根本没理,从人群中穿过,还顺势一脚踢出。 一武士无法抵挡,身形向着反方向飞去,迎上红雾人影。 “撕拉~” 碎成一片血肉。 红雾裹着人影冲来,为首的矮胖武士刚拔出太刀,便被唐横刀从眉心劈入,刀劲透颅而出,后脑炸开一团血花。 陈湛脚步不停,反手一撩,又斩断了两个武士的腰腹,内脏混着鲜血淌了一地。他杀这些人时连眼神都没动一下,就像斩草般随意。 红雾掠过之处,惨叫都发不完整,只留下一连串“噗嗤”的血肉撕裂声。 这群人确实阻隔了陈湛两息。 但这也是他有意为之,说要杀光日本武林,就要杀光。 “疯子!你是疯子!” 山本斋此时也有些恐惧了,陈湛太恐怖了,杀人如割草一般。 他本以为这些武士能拖延陈湛片刻,没想到对方杀得比追他还快,两个呼吸就解决了所有人,红雾依旧死死咬在他身后十几丈处。 他能感受到那股灼热的气血威压,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每一次换气都觉得喉咙发紧,陈湛的劲气已经锁了他的气机,无论他怎么变向,都逃不出笼罩范围。 林间还有零星赶来的武林人士,大多是些中小流派的高手,没见过之前的屠杀,还以为是论武出了变故。 看到满地尸体,居然有大门派的顶级高手。 甚至柳生家家主,柳生玄斋,乃至伊贺忍宗的服部半藏,都只剩下半个身子. 都是日本武林声震一时,名动一方的顶级大佬。 这一幕,任谁不会惊惧莫名? 这些人惶恐之际,看到剑圣山本斋飞速赶来,然后急速掠过,甚至有些慌不择路。 随后一道红影,从后面追来,所过之处引起一片尘土树木倒塌。 日本第一高手,山本斋 好像在被追杀! 陈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唐横刀横斩,刀风扫过,那几人的手臂便齐肩而断。 这些人的阻拦,对陈湛而言不过是多挥几刀的事。 他的速度丝毫未减,气血雾霭越来越浓,连周遭的树木都被劲气震得簌簌掉叶。 已经将气血催动到极致。 山本斋也用了某些爆发力量的秘术,速度陡升一截,陈湛笑着跟在后面,任由他引着自己杀戮零散在树林中的武林中人。 山本斋拼了老命往富士山深处冲,脚下的石子被踏得粉碎,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丹田处隐隐作痛,应是陈湛之前留下的气血在作祟,因被追杀的恐慌而引发,竟开始反噬他的内劲。 陈湛也看出他的方向,有些好奇,老东西隐居富士山多年,应该有些布置。 但他有恃无恐,除非山本斋提前料到他会来,在富士山里埋了一山的炸药,不然他想不到什么东西,能威胁到自己。 两人一前一后,冲出这片原始森林,直往富士山攀去。 富士山终年积雪,却阻止不了两人步法。 山本斋神意感应身后,也看出陈湛故意在让他逃走,看他耍什么花样,但看出归看出,他却没别的办法。 形势比人强,是生是死,只能赌一把。 登山望谷,山本斋钻入一处雪谷。 “呜呜呜~” 他双手一合,放在口中,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山谷三处环山,声音回响越发变大。 很快。 “轰轰轰~” “轰轰轰~” 密集的脚步,野兽成群奔走的声音传来,居然是成群的鬣羚。 也叫,山驴子、岩驴、四不像。 体呈褐灰色,灰白色或黑色,上下唇白色,吻端裸露呈黑色,尾基部和腹面锈棕色。 四肢的毛为赤褐色,头狭长,背颈有鬣毛,尾短小,角短而尖,表面有环状的棱及不规则的纵行沟纹。 这群鬣羚,大约二十多只,大多都是成年鬣羚,看起来比普通人要重不少,角长一尺。 鬣羚从谷中冲出来,山本斋站定,这群鬣羚不攻击他,反倒十分有灵性,围在山本斋身边,讨好一样的打转。 这还不止,“砰砰”的声音从谷顶传出,三头黑熊从坡上冲下来。 成年黑熊体重可达三四百斤,拥有锋利的爪子和强大的咬合力,比鬣羚杀伤性大很多。 陈湛站在雪谷口,看着围上来的鬣羚与黑熊,眉头微微蹙起,眼中竟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 他本以为山本斋藏了什么压箱底的手段,或是布下了什么精妙杀阵,没想到竟是御兽这种旁门左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多的野兽也只是徒增杀戮罢了。 “只有这样吗?” 陈湛的声音在雪谷中回荡,带着几分戏谑。 “陈湛!我知道神隐宗的隐秘据点,我知道军部后续计划!放我一条生路,可以都告诉你!” 山本斋试图用情报换命,其实他也知道,这些野兽不是陈湛对手,但没办法,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了。 陈湛失笑一下,神隐宗高层都杀完了,还有什么用? 至于军部情报他根本不需要,日本人侵华已经是明面上的事,他知道了也无法阻止,给了国府布防图,国府也不会出兵! 陈湛刀锋一展,山本斋也呜呜呜地催动野兽、 二十多只鬣羚立刻弓起身子,四蹄蹬雪,带着“轰轰”的声响冲向陈湛,三头黑熊则直起身子,蒲扇般的熊掌拍向地面,积雪飞溅,借着冲势奔向陈湛。 陈湛目光锁定山本斋,根本不管冲来的野兽,野兽这种东西,没有灵智,根本不可能伤得到他。 这些野兽齐冲,甚至在互相制肘。 陈湛就这么大范围,想要挤过来攻击,老熊要撞飞挡在身前的鬣羚。 待到冲到面前,陈湛双腿发力,淡红气血再次泛起,身形腾转,唐横刀在手中挽出一道血弧。 第一只鬣羚刚冲到他面前,刀光便已闪过,鬣羚的尖角连同半个头颅被齐齐斩落,鲜血喷在白雪上,红得刺眼。 “太慢了。” 陈湛淡淡开口,身形在兽群中穿梭,红雾所过之处,鬣羚纷纷倒地。 身影飞速腾挪,顷刻跨过兽群。 这个速度,比追杀山本斋要快很多。 山本斋没有再跑,他决定拼死一搏了。 他没指望这些野兽能阻拦陈湛,而是给自己争取凝神蓄力的准备时间。 山本斋之所以被称为剑圣,自然是以剑术无敌而来,不过他自抱丹之后,很久不动用剑招对敌了。 即便那日与陈湛交手,他也没用剑。 一方面陈湛不给他拿剑机会,另一方面也是留一个后手,当时陈湛没有杀意,他感受得到。 但现在不一样,陈湛的杀意沸腾,丝毫不讲道义和承诺啊 山本斋知道再也无退路,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武士刀出鞘,抬至眼前,闭目。 他手中太刀自然是名刀,名为玄阴,还是在华夏打造的兵刃。 感受陈湛凶猛气息冲来,双脚分开,踏在积雪上,雪面竟未下陷半分,丹劲从丹田疯狂涌出,与周身气血交织。 脚下积雪飘起,与他形成黑白交织的劲气。 左手呈太极抱球式,右手握刀却不拔出,反而将刀柄抵在掌心,周身的黑白劲气顺着刀柄往刀身汇聚,刀鞘上竟泛起细密的裂纹,发出嗡嗡的震吟。 话音落,山本斋左手猛地一推,抱球式的阴阳劲气骤然炸开,身前一丈范围的积雪炸起,化作雪幕。 他虽然闭着眼,但这一下,正好陈湛迎上来,钻入雪幕,视线被遮挡。 山本斋右手握住刀柄,却顺着阴阳劲气的轨迹,以“无刀取”的意境逆斩而出! 奇特的是,这一刀没有惊天动地的刀风,反倒有几分太极的柔劲,缠绕封锁。 玄阴太刀探入雪幕,也正探入陈湛淡红薄雾的心脏位置。 陈湛自然不会因被雪幕阻隔便失了方寸,这刀虽然无声,但山本斋身上气息是雪地里的熔炉,无法更显眼。 “这一刀,确实有剑圣的风采了。” 陈湛也不由得在心中感叹,山本斋这一刀几乎快要踏出气血武道的门槛了,劲气居然缠绕刀身之上,抵消了陈湛胸前气血薄雾。 山本斋也早发现,陈湛身前淡红薄雾看似像是障眼法一般,却是实打实的浓郁到极致的气血外放,攻守兼备。 普通刀剑根本破不掉气血薄雾! 山本斋刀上的劲气,虽然抵消陈湛的气血,探入胸膛,但也仅此而已了. “但不够啊.”陈湛淡淡的声音从雪幕当中透出。 人也出现在山本斋面前。 刀锋确实点在陈湛胸口,但!不得寸进! 因为陈湛没有持刀的左手,按在刀上,红雾笼罩,手居然一点伤痕都没有 “你” 这一幕对山本斋的冲击,不亚于陈湛第一次展露气血熔炉,爆发出惊天气势那天。 “山本先生,如此,算对得起你帮忙了吧?” 陈湛此时确实展露出所有底牌,除了最后同归于尽那招。 “唉,你的武道,已经通神,何必参与世俗的事情呢.” 陈湛摇摇头,唐横刀毫无阻碍地刺入了他的眉心。 山本斋的眼睛圆睁,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陈湛拔出唐横刀,鲜血顺着刀刃滴落,在雪地上溅开一朵朵血花,他看着地上的尸体,眼神没有丝毫波动,用山本斋衣服擦了擦刀身,转身走出雪谷。 他要去东京了。 林中还会有人来,零零散散,陈湛不可能把所有人武林人杀光,剩下这些零散喽啰还需要去报信。 东京军部知道消息,必然震怒。 也必要开会、彻查。 重要的人物会聚集在一起。 (本章完) 第269章 诸位长官,不是刚刚还在说我吗? 第269章 诸位长官,不是刚刚还在说我吗? 富士山的事,两天后才传遍东京。 最先炸开的是军部。 陆军省九段坂的办公楼里,参谋本部次长建川美次將手中的战报狠狠砸在桌面上,红木桌角应声裂开一道细纹:“八嘎!柳生、北辰、伊贺、神隱宗……近三百名武道精锐,全死了?!” 战报上“尸横遍野,无一生还”八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在场军官脸色铁青。 战报夹杂很多现场黑白照片,散了一桌,每一张都是残肢断臂。 负责联络武林的情报官低著头,额角的冷汗狂流:“是…还不止如此,还在山谷找到山本斋阁下的尸体,眉心一刀致命。” “其余人…都被斩成了碎片,现场只有浓烈的血腥气残留。” “谁?谁!乾的!”建川美次怒吼道。 场中几人,无人说话。 过了半晌,走进来一人,轻声道:“根据现场痕跡,不像日本剑道” “嗯?那是华夏人所为?”建川美次道。 因为之前的战报已经说了,现场没有任何枪械痕跡,而且尸体全都是刀伤所致,一眼便知。 而刀伤,不是日本剑道,便呼之欲出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有华夏顶级高手,才有这份实力。 “山本斋先生也死了?这事可是他组织的。”桌上有人还搞不清楚原委,问道。 眾人也有些奇怪,山本斋召集武林中人是毋庸置疑的,绝不可能有人假冒,但他死在富士山也是事实。 所以此事便有些扑朔迷离了。 如果是华夏武林东渡復仇,除非山本斋是背叛者. 事实確实指向这个方向,但没人敢说出来,山本斋本就是贵族,而且他的年龄和地位,算起来是如今天煌的爷爷辈,陆军军部部长也不想惹。 贵族圈更是人心惶惶。 德川家的府邸里,几位老牌贵族围坐在一起,端著茶杯的手都在抖: “山本斋是日本第一高手,连他都死了,还有谁能挡住那个凶手?” “武林没了,三大忍宗损失惨重,神隱宗几乎全灭,军部的特工和暗杀队就少了一半助力,华夏那边要是再派高手过来…” 议论声里满是恐惧,没人再提“三个月灭亡华夏”的狂言,富士山的屠杀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们的囂张气焰。 贵族圈內部也在怀疑山本斋,但人已经死了,山本家族又毫不知情,山本斋比如今山本家族族长还大两辈,怎么可能知道山本斋的事情。 天煌那边也下达命令,不用追查山本斋的事,只调查杀人者。 民间的反应则复杂至极。 东京街头的酒馆里,军国主义分子拍著桌子怒吼,叫囂著要踏平华夏,为山本斋和一眾名宿报仇。 可更多普通民眾却低著头,脸上满是惊惧,他们早就被军部的战爭宣传裹挟。 此刻突然发现,原来“无敌”的日本武林,竟被人一锅端了,那藏在暗处的凶手,会不会哪天就出现在东京街头? 流言像野草般疯长,有人说凶手是华夏的“神明境”高手,能御风杀人。 有人说青木原森林里藏著华夏的暗杀队,嚇得夜里没人敢靠近城郊的树林。 又过两天, 东京市中心的军事禁区內,参谋本部的秘密会议室灯火通明。 十几位日本军国主义的核心人物,以及天煌代表,围坐在椭圆形会议桌旁,烟雾繚绕,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上次军部几人开会,这次已经將全国各地將领聚齐。 建川美次坐在主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富士山的事,必须查清楚!那个凶手,到底是谁?目的是什么?” “肯定是华夏的国术高手!” 陆军省军务局局长小磯国昭猛地一拍桌子,“奉天那边传来消息,之前奉天黑龙会分舵被屠,就是一个叫陈湛的华夏高手乾的,或许他已经来了东京!” “陈湛?”有人皱眉, “不过是个武林人士,怎么敢孤身闯日本,屠杀这么多高手?” 有人反驳道: “但现场痕跡勘测,伤口几乎都是平滑无阻,现场除了咱们的人的脚步,根本没別人。” “说明人不多,轻功步法极好。” “別忘了,山本斋都死在他手里!”小磯国昭低吼,“能杀得了山本斋,与奉天传回的消息对比,恐怕只有他了!“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个身著少佐制服的军官走了进来。 松井四郎躬身道,“我们在富士山现场找到了不少银针,这种银针在奉天出现过多次,还有死者身上的伤口,都与陈湛的作案手法完全一致。” 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有人主张立刻封锁全国港口,搜捕陈湛; 有人提议派最顶尖的忍者和特工追杀; 还有人想请剩下的零星武林高手联手,设下陷阱。 吵了半个时辰,也没拿出个统一的方案,因为根本没人。 善於追踪的忍者几乎都死在陈湛手里,军部虽然还有些武功高强的特种小队,但眾人也明白完全不够,奈何不了陈湛这种人啊。 只定下“全力搜捕陈湛,加强军事禁区戒备”的初步计划。 时间回到十几天前。 陈湛刚到东京第二天,围著东京的军事区閒逛,到天色快黑,看到松井四郎从內部走出来。 陈湛远远看一眼他手中拿的文件,目光微眯,虽然距离很远,但陈湛的视力透过百米看清楚文件上的小字,通过军装上的標誌,大概判断出松井四郎的官职。 松井四郎上车,再下车已经换了一身便服,从车中走出。 已是深夜,他沿著军事禁区的石板路往前走,身后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却没发现,不远处的墙角阴影里,一道人影,戴著圆框眼镜,穿著一身普通的学生装,看上去就像个晚归的留学生。 松井四郎转过几条街,到达酒馆,坐著喝酒,手不老实的抚摸陪酒女郎。 这里的人不知道他具体身份,只知道他出手阔绰。 所以松井四郎在酒馆很受欢迎,陈湛也坐在不远处喝酒,等到松井四郎离开,他过了片刻也跟著离开。 松井四郎返回住处喝了些酒,直接睡著。 陈湛也记住他的住址,並未打草惊蛇,选择离开。 松井四郎这个暗子,埋到两天前,终於起到作用。 陈湛从富士山回来,便在松井四郎家门口盯著,这日晚上,终於等到想要的东西。 松井四郎下楼,上车,松井四郎显然是要去某个秘密地点。 他的车穿过两道铁网拦截,走过三座岗哨,多次出示证件,每一次出示证件时,陈湛都能借著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跟过去。 收敛了全身气血,脚步轻得像猫,松井四郎身边的卫兵虽然荷枪实弹,却连他的衣角都没察觉到。 很快,松井四郎走进了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小楼。 这栋楼藏在军事禁区的最深处,外面围著电网,门口有四名普通守卫,看上去没什么奇特之处。 陈湛眼神一凝跟到此处,却目光一凝,看门口四个高手,便知道是找对地方了。 松井四郎需要出示证件才能进去,陈湛没有证件,便没有硬闯。 他绕到小楼侧面,借著墙角的阴影,身形猛地一晃,如狸猫般窜上二楼的窗台。 指尖扣住窗框,劲气一吐,悄无声息地拨开了窗户的插销。 楼內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正是刚才会议室里的爭论,声音稀稀疏疏,距离有些远。 大概听到,有人在討论“如何调动兵马追杀陈湛”“如何加固侵华计划的保密措施”。 陈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轻轻推开窗户,像一片落叶般飘进屋內,落地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早准备好了一身军装, 腰间佩刀也与武士刀区別不大。 淡定地从楼道里走出去, 楼道里的白炽灯泛著冷白的光,映得陈湛身上的军装线条硬朗。 他步子迈得沉稳,两名巡逻的日本兵迎面走来,见他肩章等级,身姿挺拔,下意识地立定鞠躬,嘴里喊著: “长官!”。 陈湛眼皮都没抬,用流利却带著冷硬腔调的日语斥道:“岗哨鬆懈,给我站好!” 他这句日语是特意练的,丝毫听不出生疏。 两名士兵嚇得脸色发白,忙不迭地低头道歉:“哈伊!属下知错!” 连头都不敢抬,直到陈湛的身影走过,才敢偷偷抬眼,只看到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心中奇怪,『以前没见过这个大佐,难道是新来的,还这么年轻。』 但没人怀疑这气场比將军还足的“长官”有问题。 陈湛走到会议室门口,里面的烟雾和爭吵声一同泄了出来,听到屋內正在討论,如何抓捕自己, “……陈湛此獠必在东京,立刻调动神田区、千代田区的驻军,逐街搜查!” “神隱宗剩下的忍者已经出发,在他可能藏身的地方设下埋伏!” “还有松井少佐,让他带人守住港口,绝不能让他跑回华夏!” 建川美次的声音带著焦躁:“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杀了他。否则,军部的威严何在?后续计划如何推进?” 陈湛嘴角的冷笑更甚, “吱呀~” 木门转动的声响,陈湛推门进去,让会议室里的爭论瞬间戛然而止。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投向门口,见陈湛穿著军装,低著头往里走,有人皱眉呵斥: “你是谁?会议期间不得擅闯,你不懂规矩?!!” 说话的是陆军省的一名中佐,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佩枪上。 今天的会议是军部最高议会。 建川美次早已经交代过,任何人不能打扰,楼內守备更是森严,此时进来一人,眾人想的倒不是敌袭,而是不守规矩的官兵。 陈湛置若罔闻,脚步不停,径直朝著主位上的建川美次走去。 他的步伐看似缓慢,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沿途的军官们下意识地往两边让开,连呼吸都放轻了。 军装的衣摆扫过地面,腰间的唐横刀隨著步伐微微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你是什么人,抬起头来!”声音低沉。 陈湛走过会议桌,走到中间位置,一名大佐站起身,手中枪口对准陈湛。 眾人也稍微意识到不对劲。 陈湛並不转头看他,而是目光看向建川美次,缓缓抬头。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诸位长官,不是刚刚还在说我吗?” 建川美次比较镇定,但看到陈湛的瞬间,“嘭!”的站起身来。 “你???你居然!!!” 他一时之间,居然说不出话来。 “嘘!” “不要吵,这屋子只有几十米,任何人眨眼之间便会死。” 陈湛淡淡用日语说道。 气氛仿佛凝固一般。 一个剎那之后,之前用枪指著陈湛的大佐,手指轻微移动,扣在扳机之上。 只这个瞬间! 刀芒闪烁,刀锋刮的屋內寒风凛冽。 “嗖~嗖~” 两道风声响起,佐田大佐扣扳机的手应声落地,但他却没有声音发出。 因为喉咙上一道血线喷出,喉骨完全碎了! 十几人寂静了瞬间。 “你!——” “八嘎——” 五人同时掏枪,动作快,却快不过陈湛,人影闪烁,透亮的屋內居然看不清陈湛。 只看到青木地板,“啪~啪~啪~”的开裂。 刀光在灯光照射下闪烁几次。 陈湛再次返还原位的时候,屋內血腥瀰漫。 掏枪的五个人,最快的手才抬到胸前,头已经落地。 陈湛手按长桌,“呼啦啦~”桌面抖动,撞到五把椅子,接住倒地的无头人。 这下 再无人敢动手。 屋內针落可闻。 甚至有人冷汗滴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到。 “嗯,还有人要试试嘛?” 陈湛隨手將刀放在桌上,噹噹的响声,格外刺耳。 “阁下胆识过人,一个强闯军部,军部外围有我大日本帝国八万士兵,即便一个个站著给阁下砍,也砍不完!” 建川美次说话,中文清晰流利。 他们这些高级將领,早晚要赶赴满洲国战场,自然很多年前便开始学习中文。 陈湛转头看建川美次:“我想试试。” “.” 建川美次沉默了,陈湛的意思完全没想活,但问题是,他不想活,自己却不想死。 在场的人,都不想死。 起码不想无声无息死在陈湛刀下。 日本並非所有高手都死光了,赤坂离宫里还有天煌卫队,军部也有暗中培养的特种小队,但问题是都不在这。 陈湛在几十方的屋內,生杀予夺,有绝对的掌控力。 “阁下想要什么?” 建川美次犹豫半天,才开口道。 现在確实人为刀俎,不过陈湛既然不选择直接杀完走人,必然是有想要的东西。 陈湛点点头,“嗖!~” 指锋弹抖,银针激射,长桌对面两人眉心中针,一声不吭的死去,桌下有个按钮,或许是报警装置,两人手僵硬在原地。 “我要一张图。”陈湛根本不在意刚刚的事,仿佛没发生什么,淡淡说道。 “图???” “嗯,千代田区皇居的详细地图。” “嘭!” 包括建川美次在內,数人猛地站起来。 “你你.你要!” “你要刺杀天煌!??” 建川美次的声音大了一些,但他实在太过震惊,没办法控制。 陈湛也没在意,这屋子隔音不错,他的听力,从远处都只能听到细微声音,外面的士兵不可能听到。 “吵什么?陈某刺杀天煌很奇怪吗?”陈湛笑道。 陈湛早打听过了,千代区的皇居占地很大,而且他並不知道天煌长什么样,衝进去还真不太好找。 他富士山屠杀之后,天煌必然小心谨慎。 而且皇居位置位於最深处,被军部几个师团大队包围,没有任何信息的情况,进去意义不大。 建川美次自然不肯说。 在场大部分也並不清楚皇居內部的构造。 “阁下別白费心思了,要杀便杀。”建川美次说罢,手从下而上伸出,同时猛退后一步,给自己足够空间开枪。 但他还是低估了陈湛。 手指按在扳机上,枪没响,陈湛的手抓在枪身上,漆黑的枪身在陈湛手中仿佛一团肉泥。 一触即碎. “既然你想先走,便成全你。” 陈湛错步而过,建川美次腰间的介错刀被他一抓、一放,手中旋劲爆发,刀锋斜插在建川美次胸膛。 “你別想” 建川美次面朝地板倒地,眼神带著一丝不甘和决绝,但他的眼神,陈湛並没注意道。 他倒地的时候,陈湛已经返回桌上,扫视眾人。 建川美次死了也无所谓,因为在场有一个人更重要,便是『天煌差使』。 一个身形微胖的中年人,穿著华丽,锦衣玉服,一看便不是军人。 陈湛上前一步,手按在发福中年肩膀道: “你来画。” (本章完) 第270章 惊变 湮灭 第270章 惊变 湮灭 桌上便有作战图和纸笔,完全就地取材。 那人哪曾见过这种场面,之前便嚇得抖如筛糠,冷汗直流,陈湛这会找上他,更是无法控制的颤抖: “我我.” “不画?”陈湛暗劲激发,劲力流转在他体內,刺激最痛的几个穴位。 “啊~” 男子口中刚要呼喊,陈湛又捏在他喉咙上,气息瞬间憋回去,整个人眼泪鼻涕都被呛出来,却没办法说话。 身上几个穴位传来的刺痛,让男子极度惊惧,从没体验过这种恐怖感觉。 如万蚁噬心,不断有劲气往身体內钻、爬、噬咬! “我写!我画。” 开始动笔。 陈湛的要求,皇居內部,每一座宫殿的具体作用,以及谁住在里面。 必须清清楚楚的记录。 场中气氛诡异,只有“沙沙”的写画声,其余人大气都不敢喘。 勇敢的早已经暴起、被杀,剩下的都是惜命之人。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戛然而止,中年男子抖著手將画好的地图推到陈湛面前,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陈湛即便不杀他,他也难有命活下去了,不过人总是有侥倖之心,能活一刻是一刻。 陈湛拿起地图扫了一眼,皇居布局、宫殿用途、居住人员標註得一清二楚,甚至连隱秘通道的位置都用虚线標出——显然是嚇破了胆,不敢有半分隱瞒。 “多谢。” 陈湛淡淡开口,凝聚起暗劲,屋內剩余的七八名军官见状,有的双腿一软瘫在地上,有的想往桌底钻,却被陈湛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他本想一刀了结这些军国主义分子,免得污了双手,可就在手握绣春刀,要动手之际 耳朵突然微微一动。 那声音极细,像是精密齿轮在缓慢咬合,带著金属摩擦的钝响,从楼层下方稍远处隱隱传来。 若不是他神意敏锐远超常人,根本无从察觉。 “坏了!” 陈湛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潮水般涌来,后背的汗毛瞬间竖起。 这不是人类的杀意,也不是枪械的锐利刺痛,而是能將人碾碎的毁灭气息 来不及多想,身形骤然变幻,周身气血瞬间暴涨。 屋內本就没有窗户,四面皆是厚重的水泥墙。 陈湛左臂猛地下沉,掌心按在身旁的墙壁上,丹劲毫无保留地爆发。 “嘭”的一声巨响! 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墙壁如纸糊般坍塌,碎石飞溅间,他如离弦之箭般从四楼破墙而出! 就在他身形刚跃出楼的剎那,身后传来震天动地的轰鸣! “轰隆——!” 巨大的衝击波裹挟著熊熊火焰,从坍塌的墙体中喷涌而出,灼热的气浪如无形的巨手,狠狠拍在陈湛后背。 他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袭来,身形不受控制地往前飞射,足足被吹出数十丈远,才借著卸劲法门,双脚在地面一沾即走,连续踏出七个虚步,才稳住身形。 落地时,陈湛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跡。 这种巨大的爆炸,虽然没有直接炸到他,但处於爆炸很近处,那种衝击波和热浪,是人体难以抵抗的。 还好提前爆发了全部气血。 不然慢走半步,陷入爆炸中心,上千度的热浪以及剧烈爆炸產生的撕扯,他也承受不住。 功夫再高,肉身也不可能抗住大范围轰炸。 这爆炸的威力远超预想,若不是他反应快,此刻已被炸成齏粉。 陈湛脑海里还在思考是哪出了岔子,他闯入军部会议的时候,眾人脸上的震惊绝不是装出来的,说明並非早有准备。 那便是中间出了差错,脑中瞬间闪过杀的几人情况,锁定了建川美次。 这个参谋部长,大概有什么隱秘方法,能通知外面。 身后那栋四层小楼,被巨大的炮火轰击已经摇摇欲坠,虽然建筑很结实但也撑不住。 之前还活著的人,绝对跑不掉一个。 说明日本人已经放弃他们了,那边大概率知晓建川美次已死,不然建川美次是军部第二高官,怎么可能直接轰炸。 不过这念头瞬间闪过,没时间探究太多。 陈湛抬手擦去血跡,抬头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那栋灰色小楼已被火海吞噬,浓烟滚滚直衝天际,轰然倒塌的声音传来。 而周围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的日本士兵如潮水般涌来,枪口齐齐对准他的方向,黑洞洞的枪口在火光下泛著冷光。 远处的街道上,装甲车轰鸣著驶来,履带碾压地面的声音震耳欲聋,直升机的螺旋桨声也从空中传来,无数探照灯將这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密密麻麻的士兵形成了三层包围圈,外层是持步枪的普通士兵,中层是端著机枪的精锐,內层则是握著武士刀的宪兵和穿著夜行衣的忍者,连之前提到的神隱宗残余势力都在其中。 这种调动 围剿一个师团也用不到这么多兵力吧. “陈湛,你逃不掉!” “你真以为山本斋先生会完全相信你?” “不过我確实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只身潜入军部,若不是你杀了建川,还真没人发现你。” 扩音器里传来声音,咬牙切齿,对陈湛恨到极致。 陈湛站在一处三楼楼顶,目光扫去,找到声音源头,但只能看到扩音大喇叭,看不到说话的人。 显然是藏得更深,早吸取了教训。 陈湛杀了太多人,日本人多番分析,不断提升他的危险等级,如今已经提升到极致了。 三个师团围剿,人数多到看不清。 兵力反倒更靠外,重型火炮,直升机,坦克这种重火力堵在陈湛不远处。 这是做了万全准备。 陈湛也大概明白,山本斋必然留了后手,他若是不死,或许还有缓和,不愿意与陈湛拼死一搏。 但他死了,便没顾忌了。 建川美次身上应该有某些设备,能让外面知晓陈湛的偷偷潜入。 扩音器里的嘶吼还在迴荡,陈湛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山本斋如果留后手,定然將他的实力渲染到极致,此刻的重兵围剿、言语挑衅,不过是想打乱他的心神。 “轰轰轰~” 突然开火,没有多余的话,军部的人也没想活捉陈湛,不过是从精神上干扰。 重型火炮的轰鸣声震彻天地! 漆黑的炮弹带著刺耳的破空声,朝著陈湛所在的三楼楼顶呼啸而来,火光映亮了他冷冽的眼眸。 就在炮弹即將命中的瞬间,陈湛身形一纵,如鹰隼般从楼顶跃下,周身淡红气血微微涌动,竟將迎面而来的气浪硬生生冲开。 他没有往空旷处逃窜,越是空旷,越有利於炮火轰杀,反而迎著炮火与枪林弹雨,直衝向军部入口的方向。 那里是日军包围圈最密集的地方,机枪手架著武器严阵以待,宪兵与忍者也绷紧了神经,只待他自投罗网。 “他要衝出去!守住入口!”日军指挥官嘶吼著,更多的兵力往入口处聚拢,枪口齐齐对准俯衝而来的陈湛。 可陈湛的速度太快了。 八卦趟泥步踏在地面,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弹雨之中,子弹擦著他的衣角飞过,打在地面溅起阵阵烟尘,自然也有子弹打中,但子弹仿佛泥牛入海。 陈湛身形都不晃动一下。 子弹仿佛打入空气,但陈湛自己知道,无论是飞射的子弹还是炮弹弹片,都扎到身上,只是他速度太快,身体控制极强,不会被影响行动罢了。 几百丈距离,陈湛用了几个停顿,才冲入人群。 进入人群便安全了许多。 唐横刀与绣春刀在他手中翻飞,刀光如两道血色闪电,所过之处,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名机枪手刚要扣动扳机,绣春刀已顺著枪身滑过,连人带枪被劈成两半。 两名忍者从侧面偷袭,唐横刀横斩而出,刀锋带著浓郁的气血劲气,將两人的头颅齐齐削落。 冲在最前的宪兵举刀格挡,却被陈湛刀上的刚劲震碎手腕,紧接著咽喉便被划破,温热的血喷溅在陈湛的军装上,更添几分肃杀。 不过瞬息之间,数十名日军便倒在血泊之中。 陈湛双脚未停,双刀挥舞得越发迅疾,刀风呼啸,刀意如神,偶尔居然能劈中子弹,將子弹震偏方向。 他看似一往无前,要从军部入口突围,实则眼角的余光早已扫清了日军的兵力部署。 所有精锐都在往入口处围拢,身后的皇居方向,防守反而出现了短暂的空缺。 “拦住他!这次绝不能让他跑了!” 指挥官见陈湛杀得兴起,急得跳脚,又调了两队兵力增援入口,包围圈越收越紧,几乎要將陈湛困死在原地。 “嘿,等的就是你~” 就在此时,陈湛突然仰头一声低喝,周身气血彻底爆发! 淡红色的薄雾瞬间变得浓稠如血,从他体內汹涌而出,竟在周身凝聚成一道半丈厚的气血屏障。 子弹打在上面,仿佛陷入泥泞当中,热浪翻滚,子弹差点被融化,到了身上更没了威力。 他的气息骤然暴涨,气血威压如泰山压顶般扩散开来,周围的日军竟被这股威压逼得后退半步,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陈湛的身形已骤然折返。 他左脚猛地蹬地,地面被踏出一个深坑,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倒飞而出,气血屏障裹挟著他,硬生生撞开围拢过来的日军。 双刀在他手中反手一挥,又斩杀数人,借著这股衝力,朝著军部身后的皇居方向疾驰而去。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气血如残阳似火,一步便是数十丈。 原本围拢的日军只觉得眼前一,那道血色身影便已跨过数百丈的距离,衝破了外围的薄弱防线,朝著灯火通明的皇居直衝而去。 “他的目標是皇居!快回防!” 大喇叭里的声音略显焦急,军部地下深处还有一个秘密参谋部,里面只有三人,外面不断匯报情况。 三人已经是陆军省最高將领,死去的建川美次也是。 听著匯报,心惊感嘆,陈湛简直不是人。 另外也完全看不懂陈湛的行为。 陈湛若是突围,还有一丝活路,往皇居衝去,不是越陷越深吗? 而且別说早已经知道陈湛的情报,即便不知道,这种动静下,皇居里也会有应对,起码藏的极好,不会被陈湛发现。 那目的是什么? 单纯的不想活了吗? 陈湛冲的很快,一路上自然也被各种炮弹波及,子弹穿透防御射到身体当中,但他也顺利衝过了重围。 进入皇居。 天煌居所,也称“赤坂离宫”。 朱红宫墙被血色浸染,日式飞檐下的铜铃在杀伐声中乱响。 陈湛踏入赤坂离宫的瞬间,迎面便撞上两队身著黑色劲装的警卫队,他们皆是天煌亲卫,练的是融合了柳生新阴流与柔道的杀人术,腰间佩刀泛著冷光,手中还握著短枪。 “拿下他!”领头的警卫队长暴喝一声,短枪率先开火,子弹直奔陈湛眉心。 可陈湛周身浓稠的气血薄雾猛地一盪,子弹速度变慢,擦著他的耳畔嵌入身后的木柱,溅起木屑纷飞。 他脚步未停,唐横刀顺势劈出,刀风裹挟著气血劲气,將那队长连人带枪劈成两半,鲜血喷溅在洁白的纸拉门上,画出狰狞的红痕。 其余警卫队见状,纷纷拔刀衝来,刀锋划出道道寒光,招式狠辣,招招直指要害。 可在陈湛面前,这些所谓高手,不过是土鸡瓦狗。 他身形辗转腾挪,八卦趟泥步让他如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中,绣春刀反手一撩,便斩断两名警卫的脖颈。 唐横刀直刺,穿透一人的心口,又借著回抽的力道,震碎了旁边那人的五臟六腑。 他早把那张皇居地图扔掉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地图没用了。 此刻无需分辨宫殿用途,无需寻找目標,只要是活在这神宫之內的人,皆是帮凶,皆是罪孽。 纸拉门被他一脚踹碎,屋內正在收拾细软的宫女嚇得瘫倒在地,陈湛刀光一闪,便了结了她们的性命。 走廊里跑来的宦官,刚要呼喊,便被绣春刀割断喉咙,尸体顺著台阶滚落。 “杀!杀!杀!” 陈湛的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杀意,气血越发浓稠,几乎凝成实质,周身三丈之內,空气都被染成淡红。 开启气血暴走了。 开了气血暴走的状態,按如今的气血总量,大概能维持十几分钟。 陈湛已经想好了退路,再廝杀一场,便是结束。 他不避不闪,任由零星的子弹打在气血屏障上,只一心屠戮,卫兵、宫人、宦官。 在他看来,这神宫是日本侵略的精神支柱,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享受著侵略带来的红利,都沾著华夏同胞的鲜血。 杀不掉那个人,这神宫也要毁掉。 赤坂离宫已化作人间炼狱。 朱红的宫墙下堆满了尸体,鲜血顺著石板路流淌,匯聚成小溪,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与焦糊味,部分警卫队的枪枝走火引燃了木质建筑。 十分钟后。 陈湛站在天煌的正殿门前,双刀上的血滴不断滴落,他抬头望著殿顶的“十六瓣八重表菊纹”图腾。 此时,日军已彻底围拢了神宫,密密麻麻的士兵將宫殿围得水泄不通,重炮也已架设完毕,炮口对准了正殿。 大喇叭里传来军部部长的声音:“陈湛!你疯了,你就是疯子,你要做什么?” 陈湛充耳不闻,抬手推开正殿的大门,里面空无一人,天煌早已提前转移。 但架不住陈湛不只杀人,还放火. 斩杀殿內两个卫官,陈湛笑了笑,引燃绸缎。 身上的伤已经无法控制,【自愈】天赋再强,在这种情况下也难以为继,而且【暴血】的后遗症涌来,恐怖的疲惫感让他想昏睡。 他来日本一切都做到了极致,最后被围剿虽然出乎意料,但也不是无法接受,他还有后路。 识海中【可穿界】字样无比显眼。 具体穿界后的情况,他无从得知,但总不会比现在的情况更差。 —— 军部地下深处,秘密参谋部的三人脸色铁青。 其中一人猛地抓起电话,嘶吼道:“陛下已经下令!炮轰!不惜一切代价,炸死陈湛!不用顾忌神宫!” “轰!轰!轰!” 命令下达的瞬间,重炮齐齐开火。 漆黑的炮弹带著毁灭的气息,朝著赤坂离宫呼啸而来,落在宫殿的各个角落。 正殿的木质结构瞬间坍塌,飞檐断裂,瓦片纷飞,朱红宫墙被炮弹炸开一个个大洞,碎石飞溅,之前被引燃的建筑火势越发猛烈,很快蔓延到整个神宫。 陈湛被炮火裹挟著,周身的气血屏障在连续的爆炸中不断震颤,淡红色的薄雾渐渐稀薄。 他虽竭力抵挡,可炮弹的威力实在太过巨大,气血屏障最终还是被炸开一道缺口,弹片穿透他的身体,带出温热的鲜血。 气血彻底溃散,双刀脱手飞出,插进燃烧的木柴中。 陈湛抬起头,望著漫天火光中的神宫,爆炸还在继续,火焰吞噬著百年神宫的一切。 赤坂离宫在炮火中逐渐化为废墟,而陈湛的身影,也被无尽的火焰与爆炸彻底吞噬,湮灭在浓烟之中。 (本章完) 这一卷写完了,明天开第二卷,也给大家道个 这一卷写完了,明天开第二卷,也给大家道个歉 第一卷確实拖得太久了,中后段有些无聊,写太多民国武林的切磋,没什么意思。 杀鬼子抗日这方面,主角作为独行侠的时候能玩出来,战力也不膨胀,火器与国术碰撞,个人觉得写的还算有点意思。 但走到后面。 主角实力膨胀,总是杀人,总是那一套,便有些重复和厌烦了。 这个我自身也意识到了。 后面加快一些节奏,让主角更快走到结束。 在民国这个世界,有很多不能碰的东西,碰了可能会让书掛掉。 我也不太想引入怪力乱神,所以写真实歷史,几乎只有鬼子一方敌人,写起来有点带著镣銬跳舞。 当然自身水平不足,也是一方面问题。 更新上也不够给力,迫於工作,换了新领导,多番压榨,下班时间越来越晚,这个不多说,这是作者问题,与读者无关。 总之,多有不足,大家海涵。 下一卷, 到了古代,没了束缚。 会儘量塑造好一些。 不过以后每一个世界,都不会很长,不会超过四十万字,大家放心。 而且会与传统武侠有些联动,引入新的武功体系,这不奇怪,诸天武侠的必经之路。 不过主角不会走武功內力的路子。 主角是以力证道,莽穿世界那条路。 —— 以此吧。 对了。不会太监啊。 有些老说太监的有点无语。 你骂我写的不好,正常,我水平不够被骂也没事。 但你非说我会太监,这啥逻辑啊? 我是太监了很多书,还是有什么跡象吗? 更新虽然不算很多,五千以上一直有,而且开书到现在,四五个月,从来没有请假过一次,从哪得出太监的结论呢 下一卷,明天发, 再次道歉,磕头! (本章完) 第271章 万历四十七年 第271章 万历四十七年 富士山乃至东京发生的事情动静太大。 日本人想要隱瞒也不可能做到,当夜东京几万居民都看到了炮火轰天,宛如末日的景象。 外界不知道陈湛用了什么手段。 军部也一定会严格封锁。 但现实情况就摆在那,军部和皇居的废墟,及昨夜的动静怎么隱瞒? 甚至整个天煌居所,赤坂离宫都被火焰吞噬。 东京赤坂离宫的废墟上,日军挖了七天七夜,只从焦黑的断壁残垣中找出两把卷刃的刀,正是陈湛的唐横刀与绣春刀。 刀身被炮火熏得漆黑,刀刃上还沾著乾涸的血跡,却唯独不见陈湛的尸骨。 这两把刀,又回到日本人手中。 “八嘎!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继续挖!”军部部长站在废墟前,头髮凌乱,双目赤红。 可任凭日军翻遍了每一块碎石,甚至抽乾了附近的池塘,都没能找到半点属於陈湛的残骸。 最终只能认定陈湛灰飞烟灭了。 这场失败的围剿,成了日本军国主义的奇耻大辱。 武林尽灭,神宫被毁,军部核心人物死伤惨重,连天煌都被迫转移居所。 民间的恐慌越发蔓延,流言像野草般疯长,夜里没人敢独自出门,军部的徵兵告示前更是门可罗雀。 一个能单枪匹马搅乱东京的人,让无数原本被战爭宣传洗脑的民眾,开始畏惧华夏的力量。 此事,日本军国主义信心打击是致命的。 日军只能吞下这口恶气,一边严密封锁陈湛可能生还的消息,一边加急训练新的忍者与武士,试图填补武林覆灭后的空白。 可失去了山本斋等顶尖高手的传承,日本武道界早已元气大伤,再难恢復往日的声势。 那两把刀被供奉在军部的祠堂里,成了日军“耻辱象徵”。 日本人很喜欢供奉这种东西,战爭失败会供奉战犯,兵刃,乃至各种奇怪的怪兽图腾。 一个月后,31年8月。 陈湛在东京的事跡终於跨越东海,传回华夏。 津门的茶馆里,说书人拍著醒木,唾沫横飞地讲述“陈湛单刀闯东京,血洗武林毁神宫”的故事,台下听眾听得热血沸腾,掌声雷动。 “好!杀得好!让小鬼子也尝尝咱们华夏国术的厉害!” 一个壮汉拍著桌子大喊,满座附和。 可也有人眉头紧锁,低声议论:“陈先生是厉害,可这么做太不值了吧?玉石俱焚,自己也没能回来” “是啊,咱们华夏现在兵强马壮,东北军、中央军还有各地方军阀,手里有枪有炮,未必打不过小鬼子,何必要陈先生孤身犯险,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另一个戴眼镜的读书人嘆道,语气里满是惋惜。 消息传到军营,士兵们更是群情激愤。 伤心者有之,敬佩者有之,不解者亦有之。 甚至有人怪陈湛挑起战爭。 如此行径,日本人必然要报復。 香江。 身处闹市,外面『叮叮噹噹』的声音,在钉钉子,装修木楼。 中华盟继续在香江开馆、授徒。 阮芷和李清粟站在门外,神色凝重。 她们一路风尘僕僕赶来,本以为会看到一个伤心欲绝的叶凝真,可推开门,却见院內一片寧静。 叶凝真身著素衣,正在院中练拳。 她的招式舒展,正是陈湛留下的太极与形意融合的功法,气血在她周身缓缓流转,虽不如陈湛那般磅礴,却也沉稳扎实。 一旁的石桌上,小狐狸三体式蹲著,睁著圆溜溜的眼睛,看著叶凝真的动作,时不时模仿著。 小狐狸虽然才十二岁,却已经非常懂事,陈湛的事已经传到香江,整个港岛的武馆都在流传,他自然也知道。 但叶凝真的话,他不敢不听,心中难受也坚持练功。 而且陈湛走之前便交代过,日后不管发生什么,不能荒废练功,功高大过一切,不然什么都做不成。 “大姐.” 阮芷轻声开口,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嗯,你们来了,以后不要出去了,內陆不太平,日本人不会善罢甘休。”叶凝真淡淡说道,转身挥出一掌,掌风呼啸。 李清粟也跟著进来,看到场中情况,心头有些疑惑。 三姐妹无比熟悉,俩人看得出来,叶凝真並非装作平静,而是真的波澜不惊。 但也实在无法理解,叶凝真怎么能如此平静? 那个与她生死与共、情深义重的人,如今尸骨无存,她竟能安然练拳,教导徒弟. 叶凝真收拳站定,转过身来,脸上没有半分悲戚,反而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先进屋坐。” 阮芷忍不住道:“可是.姐.” 叶凝真已经快入屋內,身形顿住,转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用说,不必说,按照他交代的,做好自己的事。” 阮芷和李清粟对视一眼,不知道说什么好。 到了夜里。 叶凝真拿出陈湛留下的书,仔细研读。 几年时间,她是最了解陈湛的人,没有之一。 她知道陈湛不是疯子,亦不是不知天高地厚之人,陈湛看起来莽撞,但从来都是有一定计划的行事,即便在奉天遇到突发事件,他也在心里想好后续计划,才会出手。 所以从听到消息开始,叶凝真便觉得不对劲。 她主持一切消息传送,知晓奉天虽然危难,但整个国家绝不至於到生死存亡的时候。 陈湛不至於做这种自杀式的袭击,他必然有底牌留存。 叶凝真认真看书,翻到最后,看著最后。 这本《武功精要》上面写著叶凝真亲启,但內容都是武功关隘之处的讲解,也確实非常適用於她。 但最后一页中却与武功无关。 而是一首诗。 续侄溥赏酴醾劝酒二首。 有重开日,人有重逢时。 相逢拌酩酊,何必备芳鲜。 叶凝真敏锐察觉,这诗好像不对吧。 她盯著那句,“有重开日,人有重逢时”愣愣出神。 —— 1619年。 万历四十七年。 万历末年,大明朝政腐败,万历帝朱翊钧几十年不上朝,党爭闹得鸡飞狗跳,辽东的军备更是废得不成样子。 可这时,女真部落里出了个狠角色,努尔哈赤! 统一女真各部,1616年建后金,1618年以“七大恨”誓师,一把火烧了明朝的抚顺城。 朝廷急调十一万大军,却號称四十七万,让辽东经略杨镐掛帅,分四路合围后金都城赫图阿拉,想一口吞了努尔哈赤。 四路大军山高路远,信息不通,硬是把好好的兵力拆得七零八落。 努尔哈赤拋出一句千古名句:“凭尔几路来,我只一路去!” 带著六万后金铁骑,先扑向最冒进的西路杜松军。 萨尔滸山下一场恶战,明军大营被掀,杜松战死,西路军全军覆没!紧接著转头打北路马林,马林军嚇得阵脚大乱,被杀得尸横遍野。 再回头迎击东路刘綎,后金兵扮成明军诱敌,在阿布达里冈设伏,刘綎力战而亡,东路军也没了。 最后南路李如柏,听说三路都败了,嚇得连夜逃窜,路上自相践踏,死伤数千。 前后才五天功夫,明朝十一万大军折了四万五千,粮草武器丟了个精光! 这一战,明朝彻底丟了辽东的主动权,从进攻变成龟缩防守。 史称:萨尔滸之战! 萨尔滸之战战败后,明朝京城陷入內外交困、人心惶惶的危局。 各方势力均被捲入连锁反应,统治秩序摇摇欲坠。 京城的夜,近日没了往日的繁华,只有巡夜的緹骑马蹄声踏碎寂静,灯笼在青石板上晃出斑驳人影。 三日前,户部侍郎周显在家中遇害,府门完好无损,內堂却血流成河,周显被人一剑穿心,胸口还钉著三枚黑色石子。 紧接著,掌管漕运的御史王彦、辽东军需督办李嵩接连暴毙。 死法如出一辙,皆是一剑封喉,亦是三枚黑色石子,散落在身旁。 一时间,京城高官人人自危。 这些死者,要么是东林党倚重的干將,要么是齐楚浙党安插在要害部门的棋子,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不是简单的江湖仇杀。 杀朝廷要员,是要诛九族的。 不过“黑石”不管这些。 只管,杀人。 是江湖武林中最负盛名的杀手组织,无人不敢杀,但你要出得起价钱。 但更让朝廷坐不住的是,市面上悄然流传起一种绢本画作。 画中不见山河壮丽,只绘残阳如血,城郭倾颓,一群衣衫襤褸的流民望著天边的乌云,乌云下隱约有女真骑兵的剪影。 画角题著四句诗:“朱墙覆雪燕辞巢,辽水呜咽骨未消。万里江山终有主,不属朱家属尔曹。” 反诗! 甚至丝毫不带掩饰,“万里江山终有主,不属朱家属尔曹。” 如果说杀几个朝堂大臣,是挑衅。 这种诗词画作流传出去,便是直接打脸,打的就是朱家的脸,是皇帝的脸,更是整个朝堂的脸。 大明的党爭严重,任何一党,最多想要爭权夺利,从不敢想『取代皇权』! 消息传入紫禁城时,万历帝正臥病在床,咳得撕心裂肺。 枯瘦的手指攥著那幅画,指甲几乎嵌进绢布,浑浊的眼中满是震怒与无力。 “查!给朕彻查!”老皇帝的声音嘶哑如破锣, “南北镇抚司、锦衣卫,掘地三尺也要把画者、传画者、黑石贼子全揪出来!” 旨意一下,京城瞬间成了锦衣卫的天下。 南北镇抚司的锦衣卫緹骑倾巢而出,绣春刀出鞘时寒光凛冽,腰间的锁链碰撞有声,街头巷尾隨处可见身著飞鱼服的身影。 锦衣卫抓人,只需要怀疑,不需证据。 镇抚司大堂內,刑具森然,烙铁通红,被抓来的嫌疑人哭嚎声此起彼伏。 “凌百户,查到了!”一名小旗官匆匆进来,递上一份密报。 凌云凯拿过密报一扫,沉默半晌, “啪~” 拍在案上,“走,妙峰山,报国寺。” —— 妙峰山位於京城西郊,属太行山脉余脉,以“古剎、奇松、怪石、异卉”闻名。 半月前。 京城西郊还发生一件怪事,深夜有异星坠落,降於妙峰山。 引起轻微地动,有些百姓注意到,报给朝廷。 钦天监负责天象观测、历法制定、节气推算,还负责解读天象与国家吉凶的关联。 本身天降陨石属大事。 但由於引起的动静太小,没什么天生异象,『地动』都没引起,又地处西郊,距离皇城太远。 钦天监的人第二天来调查一番,没发现什么异象,便不了了之。 如今京城笼罩在战败的阴霾当中,钦天监甚至没找到坠落的『陨石』,便草草结案。 周妙云长居妙峰山中竹林,前日夜里山间震动,她自然感受得到,不过她没在意,不想惹上麻烦,异象有钦天监的人处理。 多日前她下山採买起居用品。 返回家中,竹篱半掩,青石板上还沾著山雾凝结的露水,周妙云挎著药篓推门而入,指尖刚触到竹门的铜环,便顿住了脚步。 屋內瀰漫著一股焦糊味,混著淡淡的血腥气,与往日里墨香、竹香交织的清雅截然不同。 她眉头微蹙,抬手將腰间的短匕拔了半截,柄上刻著“守拙”二字,虽非利器,却能壮胆。 竹屋不大,一明两暗,外间摆著画案、书架,床上此刻却被一团黑影占了大半。 那东西蜷缩在墙角,浑身焦黑如炭,像是从火里捞出来的,身上还嵌著不少零碎的金属片,有的露著尖锐的边缘,有的则深深陷进碳化的皮肉里,看著触目惊心。 周妙云倒吸一口凉气,往后退了半步,心头突突直跳。 这东西瞧著像人,却又比常人粗壮些,四肢扭曲著,身上的衣物早已烧得不成样子,只剩几片焦黑的碎布掛在身上。 更诡异的是,它周身竟泛著一层恐怖的热气。 现在季节可是深秋,山中更凉,但竹屋內却瀰漫著热气,温度上升十几度不止。 『是……是山精?还是野兽?』 她喃喃自语,握紧了短匕。 妙峰山虽清雅,却也常有野兽出没,可这般焦黑怪异的模样,她从未见过。 想起前日有异星坠落,难不成这东西是……天降的妖物? 周妙云定了定神,想起父亲教过的医术,医者仁心,纵然是妖物,若还有生机,也该查探一番。 於是她捡起墙角一根枯竹枝,小心翼翼地伸过去,轻轻戳了戳那黑影的肩膀。 “咚”的一声。 竹枝撞上了硬邦邦的东西,像是戳在了铁板上,震得她指尖发麻。 那黑影却没动,连一丝挣扎都没有。 周妙云又壮著胆子,转过几步,绕到身前,她顿时惊得后退三步,短匕“哐当”掉在地上。 那竟是一张人脸! 只是这张脸早已面目全非,半边脸颊碳化发黑,另半边却能隱约看出轮廓,眉骨高挺,鼻樑笔直,嘴唇乾裂起皮,却透著一股难言的英气。 只是此刻双目紧闭,眼皮上还沾著黑色的灰烬,毫无生气。 『居然是人.』 周妙云捂住嘴,心臟狂跳。 这般伤势,浑身焦黑,嵌满金属碎片,换做常人早已死透。 可她再仔细看去,却见那焦黑的胸膛,竟极其缓慢地起伏一下。 然后这一下之后,便停止了 等了很久,没有再次出现起伏。 『不是吧?刚来就死了???』 周妙云心臟狂跳,心道:“这么巧?我刚回来这就死了吗???” 不过没让她失望,过了半刻钟,再次胸膛起伏一下,速度很慢,但確实有动静. 半刻钟一次,慢得像要停滯,却实实在在有呼吸! 周妙云揉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她有些医术在身,但怎么也想不到有人能一刻钟呼吸一次. 结果再过一刻钟。 那人又胸膛起伏,呼吸了。 这下確认,没看错,还活著! 她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情况。 寻常人呼吸频率不可能如此慢,若是重伤昏迷,身体受损,反倒会呼吸更急促。 她蹲下身,颤抖著伸出手,刚要触碰到他的颈动脉。 “嘶!~” 被烫的弹开,指尖传来一阵刺痛,双指立刻起一串水泡。 周妙云心惊不已,刚刚简直是摸在烧著的炭火上了。 她虽不习武,却也听过江湖传闻,只有顶尖的武林高手有內功护体,但也不可能如此. 她再次凑近,仔细查看那些金属碎片。 碎片泛著冷光,材质坚硬,绝非明朝的铁器、铜器,边缘光滑规整,倒像是某种她从未见过的器物残骸。 结合前日的异星坠落,一个荒诞的念头在她心头升起:这人.莫不是人类?或者不是大明的人类 周妙云想要去报官,但焦黑的人影突然动了动,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像是野兽濒死的低吼。 她嚇得一缩手,却见他並未睁眼,只是胸膛的起伏微微快了些,而且越来越快。 “呼呼呼~” 人影甚至发出粗重的呼吸声,但嘴未曾张开,声音是从肺部传出。 “咚咚咚~” 周妙云后退几步,她有一种预感,面前这人好像要醒了。 转身要跑。 却听身后道:“我是人,不用害怕.” —— ps:(融合世界观,不考虑原著原剧走向哈。) (本章完) 第272章 修养 竹林 金属 怪人 第272章 修养 竹林 金属 怪人 周妙云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汗毛倒竖。 那声音虚弱沙哑,却字字清晰,字正腔圆的官话,没有半分山野妖物的晦涩,反倒带着一股莫名的沉稳,像极了京城说书人口中描述的江湖侠士。 她缓缓转过身,只见那蜷缩在墙角的黑影依旧双目紧闭,焦黑的嘴唇并未张开,声音竟像是从胸腔里直接传出,带着一股沉闷的共鸣。 “你……你真的是人?” 她颤声问道,手还下意识地抓着门框,随时准备逃走。 “如假包换。”陈湛的声音又弱了些,胸口的起伏比之前稍快,却依旧沉稳。 “遭仇家暗算,又逢天变,才落得这般模样,借用贵宝地疗伤,绝无加害之意,陈某感激不尽。” 他说的半真半假,仇家暗算对应日军的炮轰,天变则是穿越之事。既符合江湖人的身份,又能解释身上的诡异伤势,不至于太过惊世骇俗。 陈湛声音越来越小,但周妙云却能听得清晰。 这周妙云有些惊奇。 盯着陈湛看了半晌,见他始终未曾睁眼,浑身焦黑,声音也不知道从哪来的,连动弹一下都似极为艰难,确实不像有伤人的力气。 再想起他那缓慢到诡异的呼吸,心中渐渐信了几分。 知晓陈湛八成是武功极高的江湖人,重伤之下闭气疗伤,才会有这般异状。 “江湖仇杀……”她喃喃自语,妙峰山虽偏,却也偶尔有江湖人路过,她曾听父亲说过,顶尖武林高手能“龟息保命”,只是从未见过这般极致的情况。 犹豫了一下,捡起地上的短匕,却没有再后退,反而走到陈湛面前,轻声问: “你需要水吗?” 陈湛没有睁眼,声音依旧虚弱:“不必。我需凝神疗伤,姑娘若不嫌弃,借这间偏房便可,待伤势稍愈,陈某自会离去,绝不叨扰。” 周妙云见他这般识趣,戒心又消了几分。 她本心善,此刻见陈湛重伤濒死却依旧有礼有节,便彻底放下了报官的念头。 说完,周妙云便不再打扰,关门退出去。 三间竹屋,陈湛占了最偏最小一间,屋内几乎只有一张竹木硬床,再无别的起居用具了。 周妙云返回自己正房,搬了张竹椅坐在外间,一边研墨作画,一边留意着里间的动静。 里间只有陈湛极为缓慢的呼吸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响,陈湛仿佛又变回了那尊没有生机的焦黑雕像。 陈湛体内气血遭炮火轰击与天赋【暴血】的反噬,早已紊乱不堪。 体表的焦黑是气血灼烧与爆炸高温所致,那些炮弹碎片和子弹更是深入肌理,影响他恢复。 那日坠落在妙峰山,除了神意感知外,身体完全不能动。 幸好钦天监的人没当回事,草草在山脚查看一圈,并未发现他。 后续稍稍恢复一些,陈湛便拖着病体,钻到竹林,正好看到竹屋,只能借用一下。 不然荒山野岭,虽然他这副身体普通野兽无法靠近,但若被歹毒之人发现,也说不准有什么危险。 接下来的日子,周妙云每日会送一些食物和清水,也给陈湛准备了一件衣服。 不过她从来没看见陈湛动过。 陈湛从直接躺着的姿势,变成打坐姿势。 只这一个变化。 陈湛始终保持着盘膝打坐的姿势,双目紧闭,周身气息越来越沉凝。 原本泛着的热气渐渐收敛,周妙云感觉到院子里的气温变低了不少,不再像之前一样。 之前陈湛简直是个火炉,深秋之际,映的三个屋子都暖烘烘的,还挺舒适。 现在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淡的气血波动,若有若无地萦绕在周身。 变化是悄然发生的。 第七日,陈湛胸口一块焦黑的皮肤竟脱落下来,露出下面粉嫩的新肉,肌肤光滑,看不到半点疤痕。 第十日,更多的焦黑皮肤开始剥落,像褪壳的蛇一般,簌簌落在地上,露出的皮肉越来越多,皆是完好无损,甚至比常人的肌肤更为紧致,隐隐透着一股健康的光泽。 大约有十分之一的皮肤恢复原状。 剩余位置还是焦黑一片。 那些深入肌理的弹片和子弹,随着焦黑皮肤一同被挤出,落在地上,伤口愈合一些。 陈湛也恢复一些知觉,能控制气血内敛,但还不好动弹,需要静养。 周妙云从最初的震惊不已,到后来的见怪不怪。 甚至感叹陈湛皮肤太好。 她每日依旧按时送饭、送水,其余时间便专注于作画写诗。 到第十三日。 妙峰山下一座寺庙,名为报国寺。 清晨,妙峰山下的报国寺刚敲过晨钟,山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八匹乌骓马踏碎山门的宁静,马上骑士身着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玄色衣袍上的金线在晨光下泛着冷光,正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人手。 为首的锦衣卫百户凌云凯翻身下马,面容冷峻,眼神如鹰隼般扫过寺院匾额,沉声道: “传陛下口谕,追查反诗一案,报国寺主持速来见我!” 声音不大,却带着皇权特许的威压,让前来迎客的小和尚腿都软了。 众人鱼贯入寺。 乌骓马、飞鱼服、绣春刀! 锦衣卫. 别说京城,全天下都知道,或许无罪,但进了锦衣卫衙门,便有罪了。 不多时, 主持方丈穿着袈裟匆匆赶来,双手合十躬身行礼:“老衲圆空,见过大人。不知大人驾临寒寺,有何吩咐?” 他虽身居佛门,却深谙官场规则,见凌云凯神色不善,身后锦衣卫个个面色凝重,心中已隐隐不安。 凌云凯抬手扔出一卷画轴,“啪”地砸在供桌上: “听说圆空大师喜爱文墨,常收些字画送于香客?方丈自己看!这副字画,可是出自你报国寺?” 桌上一副画作。 画中残阳如血,城郭倾颓,一群衣衫褴褛的流民望着天边的乌云,乌云下隐约有骑兵倒影。 这幅画,正常来说没什么奇怪。 如今流民多了,画流民惨景,百姓失所也不算大事。 大明朝如今虽然开始走下坡路,但民间风气还算开放。 但如今刚刚大败一场,结合这画作,有些敏感。 不过还不至于治罪吧. 圆空看这画作有些眼熟,然后仔仔细细看到最后,右下角还有四句小诗。 【朱墙覆雪燕辞巢,辽水呜咽骨未消。万里江山终有主,不属朱家属尔曹。】 “这这这” “这诗,这诗,老衲从没见过啊.” 圆空捧着画卷,手都开始狂抖,虽然报国寺常有达官贵人前来上香,他也与一些贵人相交不错。 但这可是“谋反”啊 这种诗,任何朝代都是要砍头的。 “废话!”凌云凯打断他,绣春刀“呛啷”出鞘半寸,寒光映得圆空额角冷汗直流。 ““诗没见过,画见过是吧?陛下有令,掘地三尺也要揪出画者。再敢推诿,这报国寺上下,都得去镇抚司大堂走一遭!” 圆空不敢隐瞒,直接道: “这画作确实眼熟,工笔流畅,传神写意,很似北斋先生的手笔,是妙峰山中一位隐士,时常将画作托老衲代为售卖,老衲从未见过其真容。” “这诗更是绝没有见过,如果有这诗,谁敢收下啊。” 凌云凯冷笑一声:“北斋?身在何处?” “就在妙峰山山中。” “走,进山!” 凌云凯没有任何犹豫,圆空不敢骗他,除非报国寺不想要了,命也不想要了。 将马拴在报国寺,一队十人,沿着妙峰山的羊肠小道往山上走,山路崎岖,竹林茂密。 上到半山腰,一片竹林当中隐约露出三间竹屋,竹篱环绕,院外种着几株野菊,清雅别致。 正是周妙云的居所。 凌云凯挥手示意手下停下,自己迈步上前,一脚踹开竹篱门,道: “北斋何在?” 屋内的周妙云正临窗作画,听到动静,心头一紧,放下画笔走了出来。 她身着素衣,长发束起,眉眼清雅,肌肤白皙,虽未施粉黛,却难掩绝色。 凌云凯见了,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异色,握着绣春刀的手都松了几分。 “你是北斋的侍女?”凌云凯上下打量着她,语气轻佻。 周妙云颔首,目光落在他身后的锦衣卫飞鱼服上,心头有些惊疑,轻声问:“在下便是北斋。不知大人驾临,有何见教?” “你是北斋?北斋是个女子?”凌云凯一愣,随即又道:“见教?” 凌云凯扔出那卷画轴,“啪”地落在地上:“这画是你画的?” 周妙云弯腰捡起画轴,展开一看。 画中残阳流民的景象,正是她上月托圆空售卖的《残景图》。 可右下角那四句反诗,却绝非她所题。 “画是我画的,但这诗……”她急忙解释,“这诗不是我题的,定是有人篡改添加!” “篡改?”凌云凯嗤笑一声,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捏她的下巴。 “谁会这么无聊,篡改你的画?依我看,就是你心怀不轨,暗通反贼,故意画此逆画,题此反诗!” “大人休要血口喷人!我独居山中,不问世事,何来暗通反贼之说?”周妙云侧身躲开,眼中满是惊惧与愤怒。 “不问世事?” 凌云凯眼神越发贪婪:“这般姿色,独居山中倒是可惜了。跟我回锦衣卫诏狱,好好审问一番,若真是被人陷害,本官自会还你清白。” 他这话看似公允,实则谁都知道,一旦进了诏狱,就算是清白之身,也难活着出来,更何况他眼中的觊觎,毫不掩饰。 周妙云自然知晓锦衣卫的恐怖,连连后退:“大人若不信,可根据笔迹查证,我做的诗画不少,一对比便知道。” “查证?” “自然要查,人带走,诗画也带走!” 凌云凯脸色一沉,厉声道。 “是!” 身后两名锦衣卫立刻后退,各自分开,奔着两侧竹屋去了。 “别!不要!” 周妙云惊叫一声,手指的不是自己身前的锦衣卫,而是去开陈湛所在竹屋的那名。 凌云凯脸色一沉,瞬间意识到周妙云的意思。 “你藏了什么?” 凌云凯转身直奔竹屋,周妙云还想阻拦但被另外两位锦衣卫架住。 “屋内.” “嗖!~” 一直箭矢射来,寒光凛冽,凌云凯瞬间拔刀,“叮!” 绣春刀一挡,箭矢被挡飞。 但随后,“铮”的一声,两道寒光从竹林中射出,正中抓周妙云那两名锦衣卫的手腕。 “连弩!快躲!” 凌云凯瞬间拿出腰间手弩,身形一滚,滚到周妙云身前不远,以她作为连弩行进路线上的必经之路,迫使林中不敢随意放箭。 不然凌云凯一躲,箭矢便会射中周妙云。 锦衣卫都是身经百战,两人手腕中箭也没失去战斗力。 迅速寻找掩体。 凌云凯脸色骤变,猛地转头望向竹林:“谁在暗处装神弄鬼?出来!” 竹林中静悄悄的,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但凌云凯能感觉到,有几道锐利的目光正盯着自己,气息沉凝,绝非寻常之辈。 他身后的锦衣卫也纷纷拔出绣春刀,警惕地望着四周,手心渗出冷汗。 而竹屋的内间,陈湛依旧盘膝打坐,双目紧闭,仿佛外面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竹林中有三道气息。 这种气息很奇怪,像内家高手,又不太一样,三人和凌云凯体内都有一种奇异的劲力。 并非暗劲。 感觉比暗劲威力要大,但流转起来没有暗劲迅速。 凌云凯见无人应答,心中又惊又怒,厉声喝道:“果然勾结反贼,大家小心,将女人带走,放火烧那屋子。” 他指着陈湛的屋子道。 但此时。 竹屋后“嘭”的一声,破开一个大洞,一道青绿人影窜进来。 来人一步跨出,冲到周妙云身边,一把抓起周妙云要走。 凌云凯挥刀便砍,砍的是周妙云,这时候必然要攻其不备,管你男女老少。 不过那青绿衣衫的女子功夫很高,她所用长刀刃长五尺,后有铜护刃一尺,柄长一尺五寸。 长刀划地,单脚一踢,刀锋迎上凌云凯的绣春刀, “叮” 双刀碰撞,女子挟着周妙云,迅速后退,冲到竹屋之外。 “撤~” 青绿衣衫的丁白缨带着周妙云从竹屋内冲出,响箭激发,撤退信号发出,竹林当中连弩破风的声音顿时消散。 “不行,屋里那人怎么办?”周妙云瞬间想到陈湛。 她心地善良,陈湛本来跟她没关系,锦衣卫也未必会难为他,但现在她们打伤了锦衣卫逃走,陈湛被抓,必死无疑。 丁白缨手腕一紧,将周妙云往身后一护,长柄刀横在身前,冷声喝道: “蠢货!他能在这山野存活至今,绝非普通人,不必你操心!再不走,咱们都得死在这!” “可” 周妙云还想争辩,话音未落,凌云凯已带人围了上来。 凌云凯眼中闪过狠厉,绣春刀挽出一朵刀花,“给我上!拿下这两个反贼,死活不论!” 三名锦衣卫如狼似虎扑去,绣春刀寒光闪烁,刀风凌厉,直取两人要害。 丁白缨不敢怠慢,长柄刀猛地横扫,刀身带着呼啸的劲风,将最先冲来的两名锦衣卫逼退。 她的刀法大开大合,长柄刀的优势被发挥到极致,每一刀都笼罩数尺范围,让锦衣卫难以近身。 绣春刀与戚家刀接连碰撞,火星四溅。 锦衣卫的绣春刀以快见长,招式刁钻,可丁白缨的刀劲刚猛霸道,每一次碰撞都震得锦衣卫虎口发麻。 有个锦衣卫趁她回身护周妙云的间隙,一刀刺向她的腰侧,丁白缨腰身一拧,长柄刀后端的铜护刃顺势砸出,正中那锦衣卫的面门,顿时鲜血飞溅,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但锦衣卫平日训练有素,深谙配合之法,三人在前,三人在后手弩放箭。 “嗖!嗖!嗖!” 弩箭插着缝隙,射向丁白缨后背,这机会抓的极好,而且牺牲了一个锦衣卫才找到。 但弩箭“叮叮”几声,被长刀打飞。 丁白缨身后出现两人,“师傅,快走吧。” 凌云凯道:“退,齐射!” 两名缠斗的锦衣卫顿时迅速后退,身后凌云凯在内,五人连弩齐射。 “嗖嗖嗖” 短弩箭激射,连发弩箭,每人能够连续激发三箭。 “叮叮当当~” 众人不断抵挡,丁白缨的徒弟中箭,但伤不在要害,四人边退边挡。 锦衣卫眼见周妙云身前露出缝隙,箭矢射来,周妙云没有武功,若被弩箭射中要害必死无疑。 “啪~!” 那支弩箭突然拦腰而断,两截箭矢错开周妙云,并未伤到她。 丁白缨不顾周妙云呼喊,挟住她便走,四人消失在竹林之外。 凌云凯追了一会,找不到踪迹,返回竹屋。 周妙云走了,但竹屋里还有秘密! “你,去把那竹屋打开。” 他指着陈湛所在竹屋道。 刚刚可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周妙云不让进这屋 必然有什么隐秘,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让人先探查一番。 “是” 小旗官虽然有些畏惧,乱臣贼子隐藏的地方,或许暗箭难防,但上司下令,锦衣卫做的就是这种事。 长刀顶开竹门、掀开竹帘。 目光探入,入眼的并非是人 而是一地金属碎片,有圆形金属,有不规则方形,长形,但.看起来似金非金、似铁非铁。 小旗官心中升起一股奇异之感,心道:“这什么鬼” 再往里看。 一个人盘坐在床上,一动不动,没有呼吸,仿佛死人一般。 但更奇异的是,此人身上. 胸前、脖颈,肩头位置肌肤白嫩,宛如新生,但其余位置全部都是焦黑,看不出“人样!” 小旗官愣住,看了半天。 “什么情况?里面有机关暗器吗?”凌云凯催促。 “好像没有机关暗器,但.”小旗官退出来,摇摇头道。 “但什么?” “貌似是个人,但不知是死是活” (本章完) 第273章 魔教?! 第273章 魔教?! “人?” 凌云凯惊疑一声,上前两步,用刀挑开竹帘,探身进去。 确实有人。 但. 陈湛脸上还是漆黑一片,看不出容貌,胸前犹如新生的婴儿一般。 地上的金属更奇怪。 椭圆尖锐,黄澄澄,很像火枪铅弹,但明朝的火枪是火药压铅弹,铅弹弹丸是圆形,这种金属光泽的东西,从未见过。 那些残破的碎片更奇怪。 颜色不一,但都锋利无比,边缘闪烁寒芒。 看着一地的弹片和子弹,凌云凯感觉汗毛倒竖,他在锦衣卫当差多年,这世间完全没见过的东西应当不多。 这竹屋内 不论此人似生非生,似死非死的状态,还是一地残破金属,都超出了他的认知。 凌云凯盯着竹屋内盘膝静坐的黑影,喉结滚动了两下。 地上那些黄澄澄的椭圆金属、锋利异常的彩色碎片,还有那人半焦半嫩的怪异躯体 像一张无形的网,让他心头一沉。 这不是寻常江湖仇杀或反贼作乱,背后牵扯的东西,恐怕远超出他一个百户能触碰的层级。 “来人!” 他猛地回过神,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将此人抬走,完完整整,地上的金属碎片全部收好,一丝一毫都不能遗漏!” 两名锦衣卫上前,刚要伸手触碰陈湛,但看陈湛身上大片大片的焦糊漆黑 不知道如何下手,有些恐惧,也怕万一扣掉一块. “大人,这……” “用布裹着!” 凌云凯下令,他也感觉需要小心,陈湛状态太过诡异,生怕发生什么异变。 锦衣卫取来粗布,小心翼翼地裹住陈湛,四人合力才勉强将他抬起来。 这四人都是练力有成的好手,可不是普通人。 陈湛一身气血太凝实,看上去消瘦,但重逾千斤,四人脚下的青石板都被压得微微下沉。 凌云凯看在眼里,心中越发惊惧,这人半生半死的状态下,还如此恐怖. 一队人抬着陈湛,带着金属碎片,匆匆下山。 北镇抚司衙门的朱红大门巍峨森严,门前的石狮子呲牙咧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肃杀。 囚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不断有人被送到镇抚司内,引得过往行人纷纷避让,不敢多看一眼。 谁都知道,进了这北镇抚司,十有八九是有去无回。 陈湛被盖着黑布,秘密送进镇抚司,没有人对他上刑。 这幅样子,什么刑法也用不上了,现在凌云凯怕陈湛死,又怕他突然活过来. 死了这条线便断了。 但陈湛这幅样子,活过来恐怕又不好对付啊! 所以只能将陈湛秘密关进诏狱最深层的牢房。 牢房墙壁由整块巨石砌成,灌注了铁水,门上是厚厚铁锁, 可即便如此,看守的锦衣卫依旧不敢大意,隔着三丈远守着,没人敢靠近那具一动不动的怪异躯体。 陈湛虽然没动,但意识清醒。 他若是非要走,也能走,不过受伤稍重,强行走脱还要调动不少气血,最重要的是,他本就与周妙云、丁白缨不是一伙。 走了便要被一起通缉,到处逃亡。 这副身体还需要静养,没必要强行突围。 现在情况未明,周妙云不是普通女子,不会武功,但一个人怎么独居深山,靠作画为生,还能隐藏女子身份。 周妙云心地不坏,但不代表她身后的人也是如此。 后来的三人,更是刀法不差,长刀是戚家刀 陈湛通过这几天的信息,大概知道了所处时代,大明朝,万历年间。 但具体情况不太清楚。 不过不管如何,还是先养伤,养好伤,他的实力,天地之大,尽可去。 陈湛入牢房,凌云凯则提着装金属碎片的木盒,快步走进千户大人沈通的书房。 “属下凌云凯,参见千户大人!”他单膝跪地,将木盒举过头顶。 沈通放下手中的卷宗,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凌云凯苍白的脸色:“何事如此慌张?妙峰山那边有结果了?” 凌云凯做事很周到,去妙峰山之前便差人汇报给千户沈通。 “大人请看!” 凌云凯打开木盒,黄澄澄的子弹、黑色和绿色弹片映入眼帘。 沈通瞳孔一缩,伸手拿起一枚子弹,指尖触及那冰凉坚硬的材质,眉头紧锁: “这是何物?绝非我大明火枪的铅弹!” “属下也不知。” 凌云凯将妙峰山上的遭遇一一禀报,从反诗画作、北斋先生,到戚家刀法的青衣女子,再到竹屋内半焦半活的怪人,一字一句,不敢有丝毫隐瞒。 沈通越听脸色越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如同敲在凌云凯的心上。 “反诗、戚家刀法、未知金属、怪人”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心中暗道:‘近期朝堂本就动荡,东林党与阉党斗得不可开交,沿海又传来魔教死灰复燃的消息,这时候冒出这些事,绝非巧合。’ 沈通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那怪人现在何处?” “关在天字一号牢房,依旧一动不动,似生似死。” “带我去看看。” 天字一号牢房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挂在墙角,映得陈湛裹在布中的身影越发诡异。 沈通站在牢门外,凝神细看,能感受到那布帛之下,隐隐有气血波动,缓慢而沉稳,绝非死人该有的状态。 “好深厚的气血啊,外练高手!”沈通沉声道。 他早年也是江湖中人,后投身锦衣卫,见识过不少高手,可这般能在濒死状态下凝聚气血、护体多日的修为,他闻所未闻。 沈通转身离开镇抚司,直奔北镇抚司同知陆文昭的府邸。 夜里,陆文昭的府上灯火通明。 沈通将所有线索一一呈上,包括反诗画作、金属碎片、陈湛的怪异状态,以及戚家刀法的出现。 陆文昭捻着胡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手指捏着那枚子弹,指尖用力,竟没能将其捏变形,这材质之坚硬,远超他的想象。 “戚家刀法…当年戚继光将军的部下大多已死,但传承却不可能断,散落江湖,如今重现” “将这种金属碎片送去兵部,让他们查查是什么东西,难道是天外陨铁?” 陆文昭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沿海魔教近期动作频频,据说他们得了一种‘异域奇物’,威力无穷,这些金属碎片,会不会就是那所谓的‘奇物’?” “再派人去催,东厂和南镇抚司的人一起出动调查,怎么还没消息传来?” 沈通心中一凛:“是,属下这便派人去催,大人的意思是,这怪人可能是魔教之人?” 魔教 这名字可太久远了。 沈通若不是熟读典籍,了解江湖武林,都未必知晓。 魔教历史太过悠久,从唐代便有端倪出现,后称明教。 两百多年前,洪武大帝立国之后,定为魔教。 便剿灭过一次,魔教损失惨重,沉于地下。 百年前正德年间,魔教再起,黑木崖日月魔教,一时风头无量,压的江湖各大门派喘不过气,最终也被剿灭。 至今沉寂快百年了。 前段时间又传在东南沿海一带出现,杀了不少人,南镇抚司已经派人去查看。 陆文昭沉声道:“可能性极大,此人状态奇异,生死不知,很符合魔教功法诡异。” “此事已经超出我们的管辖范围,我立刻拟折,上报天听,同时密报兵部。” “那怪人暂且不要动刑,严密看管,待上面定夺。至于那个叫北斋的女子和戚家后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继续追查,早日捉拿归案。” “属下遵命!”沈通躬身领命。 牢房内,陈湛依旧盘膝静坐,双目尘封。 牢门外狱卒窃窃私语,诏狱里关押武林众人不少,但陈湛这种状况的人,头一遭。 几个狱卒甚至以为关了个死人呢。 外面狱卒对话,陈湛听得一清二楚。 【万历四十七年、萨尔浒之战、多位官员被杀、黑石组织?】 也知晓此时是万历四十七年,万历皇帝身体病危,应该没多少日子可活了。 后面是谁来着。 朱常洛,只做了一个月皇帝。 再之后是天启朱由校,重用魏忠贤,阉党横行,不过现在的魏忠贤,还是个掌管膳食的太监领班。 不过正好掌管的是皇太孙朱由校生母王才人的典膳,负责饮食供应,由此 也得以进入朱由校的生活圈子,同时还获得了礼监秉笔太监王安王安的善待,直到朱由校继位,才开始发迹。 但.历史如此。 如今的大明,可未必是真实的历史,从几个锦衣卫与丁白缨的交手当中便可感受到。 各种剑法掌法不说,那种奇异的内力流转,力道和速度都会大增。 朝堂水深,江湖路远。 陈湛诏狱深处被看押,但实际是闭关修养。 外界却风起云涌。 黑石刺杀朝廷大员的事情要查、魔教在东南沿海作乱要查、北斋反诗案要查。 南北镇抚司的百户,千户都被派出去追查。 (本章完) 第274章 目的 诏狱 第274章 目的 诏狱 京师南城的“缘来客栈”,向来是三教九流汇集之地。 大堂里酒气熏天,江湖豪客光着膀子划拳,小贩蹲在角落叫卖杂货,还有几个面生的汉子假装喝酒,眼角却时不时瞟向二楼。 缘来客栈的二楼,便不是随便上的,需要有人带领。 缘来客栈背后势力很大,江湖众人从不敢在此闹事,所以大堂中的人再好奇,也不敢闯上去。 二楼最里间的客房,门窗紧闭,帘幕低垂。 周妙云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丁姑娘!咱们打伤锦衣卫,人走脱了,他落在锦衣卫手中,恐怕有死无生.” 丁白缨斜倚在窗边,手中摩挲着那柄五尺长刀,闻言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呵,你未免太天真了。那人根本不需要我们救。” “不需要?”周妙云瞪大了眼睛,“他浑身焦黑,动弹不得,连呼吸都慢得像死人,不救他怎么活.” “突围?” “你以为锦衣卫是那么好摆脱的?若不是我拖住他们,你我早已成了刀下亡魂。何况,你真以为最后那箭是凭空射偏的?” 丁白缨站直身子,长刀在手中微微一晃,发出清脆的嗡鸣。 周妙云一愣:“什么意思?” 一旁的丁泰插话道:“师傅说的没错,当时我们遁走时,有一箭直奔你后心,按理说绝无闪避可能,却突然崩碎成了两段。” “不是崩碎,是被击碎的。” 丁白缨眼神凝重,缓缓道:“那箭离你不过三尺时,我眼角余光瞥见,有一片细碎的金属从竹屋方向飞来,速度快如闪电,正中箭杆。那金属片,正是从那怪人身上掉落的.” 周妙云震惊道:“你是说他帮我们走脱的?” 丁白缨笑道:“没错,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他看似重伤,实则内力深不可测,那时候相隔百丈,能在不动声色间,用一片碎铁击碎疾驰的箭矢,这份力道和精度,放眼江湖,能有几人?” “你觉得这样的人,会真的任人摆布,被锦衣卫轻易擒获?” 周妙云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了然:“他是故意被抓?” 一旁丁川咳嗽两声,他被凌云凯打中一掌。 “故意被抓不一定,故意摆脱咱们才是目的。” 周妙云默然。 是啊,他们能看出陈湛不一般,陈湛这种人,怎么会看不出她们身上的麻烦。 “还有时间管别人,先做我们自己的事吧。”丁白缨叹口气。 “师兄还没回来,应该没事吧?”丁川担忧道。 “没事,他武功不在我之下,而且机灵的很,不会出事。” 说曹操,曹操到。 “当当当当~” 连续不断敲门声,很急促,这是特制暗号,丁泰上前开门道:“师兄,你回来了?” 丁修点点头,进屋坐下,看众人都在,直接便道: “打探清楚了,北镇抚司里有个小旗,名叫靳一川,家住城北,家里没人了,为人孤僻,而且没什么背景,可以动手,安排谁去卧底?” 他打探很久才物色到这一个合适人选,锦衣卫大多是世袭制和军功制,上有老,下有小,一般人根本进不去。 想要进去卧底,只会易容术不行,必须人选合适,无父无母,无儿无女,与上司同事关系也不甚好。 不然很快会被识破。 丁白缨点点头,目光看向最小的徒弟,丁川:“阿川,你去。” 丁川一愣,摇头道:“咳咳咳,我武功最差,不如让大师兄去。” 丁白缨转头看丁修,丁修叼着狗尾草,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不适合,就这么定了。” “你入镇抚司小心行事,先打探消息,那东西据说落在老太监王安手中,他执掌东厂,但东厂要验明正身,咱们混不进去。” “不过锦衣卫和东厂是死对头,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虽官职不如老太监王安,但却深得皇帝信任,一旦东厂有异动,锦衣卫必然最先知晓。” “皇帝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萨尔浒大败之后更甚,那东西在手,咱们才能帮殿下稳住局面。” 丁白缨碎碎念,声音很小,但众人听得出郑重。 丁川咬牙道:“师傅放心。” 丁白缨点头,随后又道:“周姑娘先出城吧,城内不安全,你若死了,殿下那边我没法交代。” “出城.” “好,我出城。不过你们混入镇抚司,能否查看一下那人是否安全?”周妙云也知道轻重缓急,不敢耽误殿下的事,答应出城,最后请求道。 丁白缨答应下来,查看不算事,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也很好奇陈湛究竟是什么人。 各方势力,她都知晓一二,但唯独陈湛出现的太意外,完全没有逻辑,没有缘由。 “哗哗哗~” 楼下喧哗声极大,几人身在二楼最里间,都能听得清楚。 “去看看,什么事。” 丁修翻身下楼,看到吵闹来源,是一张纸,或者说是一沓纸。 目光一扫,丁修心下震惊,随手抓起一页纸,返回楼上。 “黑石.疯了!” 丁修将那页纸给到丁白缨,惊讶道。 纸上居然写着:【月内取内阁大学士刘一燝首级。】 落款三颗黑石,还有一千两黄金的报酬。 黑石这个组织极其神秘,而且没人知道具体有多少核心成员,但他们有个规矩: “报价杀人,童叟无欺。” 任何人都可以领黑石的任务,如果提前杀了目标可以得赏金,不论用什么方式。 这会客栈散播的单页便是如此。 但.当朝大学士,可是内阁一员,官职顶级了,上面只有内阁首辅和皇帝。 这谁敢去杀? 一千两黄金,有命拿也没命花,东厂和锦衣卫是跟你开玩笑的? 丁白缨几乎瞬间便判断出来,这是要“搅混水”。 因为刘一燝入内阁没多久,权势不算多盛,又没什么家族势力。 杀他.作甚? 恐怕黑石也得了消息,想抢夺那东西。 —— 镇抚司诏狱。 潮湿的石壁上凝结着水珠,顺着斑驳的苔藓缓缓滑落,滴在青砖地上,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铁链拖拽的哗啦声、犯人的哀嚎声、狱卒的呵斥声交织在一起,弥漫着一股腐朽与血腥混杂的恶臭。 唯有陈湛所在的牢房,静得诡异。 他依旧盘膝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周身焦黑的皮肤又脱落了不少,露出的嫩肉在昏暗烛光下泛着淡淡的莹润光泽。 胸口、脖颈处的肌肤早已恢复如初,与未脱落的焦黑形成鲜明对比,看上去越发怪异。 “哐当”一声牢门被推开。 小狱卒端着食盘走了进来,盘中摆着两荤一素,还有一壶温热的米酒。 这是因上司刚下令,要仔细应对,不可轻视。 小五是诏狱里最年轻的狱卒,性子执拗,见陈湛进来后便粒米未进、滴水未沾,却依旧保持着打坐的姿势,非但没觉得晦气,反而越发好奇。 “先生,今日厨房炖了鹿肉,还有米酒,您尝尝?” 小狱卒将食盘放在陈湛面前的石台上,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他见过太多犯人像烂泥一样瘫在牢房里,要么哭嚎求饶,要么破口大骂,从未见过陈湛这样的人,明明看着重伤濒死,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沉稳。 陈湛双目紧闭,呼吸依旧缓慢得几乎察觉不到,对小狱卒的话充耳不闻,连眼皮都未曾颤动一下。 “唉。” 老狱卒拄着水火棍站在牢门外,花白的胡须垂在胸前, “小五子,别白费力气了。这等人物,要么是武功高到能闭气辟谷,要么就是真的油尽灯枯,撑不了几日了。你看他这模样,浑身焦黑,八成是遭了什么奇毒或是异术,就算武功再高,这般伤势,也熬不了多久。” “可他七天了,连姿势都没变过,要是真熬不住,早该倒了。” “那是回光返照,硬撑着一口气罢了。” 老狱卒摇了摇头,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敬畏:“诏狱里关押过不少江湖高手,老夫见过能断金裂石的,见过能擒龙摄物的,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上面吩咐了,严密看管,好酒好菜伺候着,别出岔子就行,你也别太较真。” 两人说话间,隔壁牢房里,一个穿着青色囚服的年轻人探过头来,好奇地打量着陈湛。 这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俊朗,虽身陷囹圄,却依旧腰杆挺直,眼神清亮,一看便非寻常之辈。 他是三日前被关进来的,据说是华山派的弟子。 掌管漕运的御史王彦被杀,他就在附近,被锦衣卫捉拿进来。 不过苏长风自认清白,与黑石杀手无关,华山派也有些门路,所以并不担心。 进来三天。 一开始还以为是死囚,看陈湛这幅样子活不了几天。 但他内功不差,仔细观察之下,却发现陈湛身上没有内力,却有强横到极致的气血,在全身流转,并且越发稳定内敛。 身上焦黑,也在以极慢速度脱落。 并非两个狱卒说的,时日无多。 “这位兄台?” “看你这般模样,莫非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或是遭了魔教的毒手?” 苏长风能想到的被制成这幅样子,还活着 也就只有魔教手段了。 名门正派不太可能。 陈湛依旧纹丝不动,不回应,仿佛隔壁的问话与他无关。 苏长风也不气馁,继续说道:“在下苏长风,清风剑派弟子。我看兄台气息沉凝,绝非普通人,怎么会落到这般境地?诏狱凶险,若是兄台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许我们可以互相照应一二。” 他说了半天,陈湛依旧毫无反应,仿佛一尊没有生机的雕像。 小五收拾好前一日的食盘,见陈湛依旧未动,忍不住伸手想去碰一碰他的肩膀,却被老狱卒一把拉住。 “别碰!上面说了,此人诡异,不能乱动!” 小五吓得缩回手,跟着老狱卒离开了牢房。牢门再次关上,“哐当”一声,将外界的喧嚣隔绝了大半。 (本章完) 第275章 后天 先天! 第275章 后天 先天! 七天后。 诏狱的门打开,两个狱卒上前打招呼。 “大人。” 狱卒没有官职,而锦衣卫即便小旗官也是有品级的官员,是他们上官。 靳一川点点头:“无事,我查看一下,这些江湖中人还算安分吗?” 小五道:“安分得很,那位更安分。” 陈湛是陆文昭在镇抚司打过招呼的,要郑重对待,所以大家都知道说的是谁。 “嗯?带我去看看。” 靳一川就是为了陈湛而来,这会正好。 靳一川从诏狱外,一路走进去,走到苏长风的牢房外。 苏长风已经与刚来时的意气风发不同,受了几次酷刑,长发凌乱,身上不少伤痕。 他也不再关心陈湛。 看到靳一川走来,扑上前去。 “大人,查清楚了吗?御史之死与我无关啊,黑石干的,与我华山派有何干系啊。” “大人,您放我出去吧。” “大人、大人、大人别走.” 靳一川不理会他,走过这间牢房,终于又看到陈湛,与之前竹屋内一般无二,若强说变化,便是气息变得更弱了。 他可是还记得第一次见陈湛,周身萦绕的气血,映的竹屋温度上升至少十几度。 如今却几乎感受不到了。 内敛到极致! 靳一川目光微微滞涩,对身边两人问道:“他有什么变化?” 一老一小两个狱卒一愣,小五道:“好像没什么变化,十多天了,一直这样,几天喝一次水,不进食,不说话。” “喝水?怎么喝?” 靳一川有些奇怪,据周妙云说,她可没见过此人喝水,送进去的食水都是原封不动。 “额没见过。” “不过每隔几日,送进去的水,第二天消失应该是被他喝了吧?” 小五老实回答。 “还有别的变化吗?” “没了.吧?您看他都没动地方。” 靳一川点点头,凑近牢房门口,目光望去,昏暗烛光面前能看清陈湛的样子。 焦黑躯体,又蜕掉大概十分之一的皮肉,比之前在竹屋时要少了一些,不过脸上还被血痂和焦黑覆盖,口眼鼻都被覆盖在其中。 靳一川纳闷,这怎么喝水?或者说他怎么呼吸的? 他自然不会问陈湛。 刚要走,隔壁牢房中的苏长风扑上来,手抓着牢门,叫嚷: “大人,我知道,我知道。” “还有别的变化,他在运功!” “嗯!?”靳一川贴上来,盯着头发凌乱的苏长风。 “你是华山派的?” “没错,没错,在下华山派弟子苏长风,师从华山五老之一的松风子。” “你说,他在运功?你怎么知道?”靳一川靠近牢房门,声音很小,几步外的两个狱卒都听不清楚。 “大人能不能帮在下说情,在下真的与黑石无关啊,只是碰巧在青楼喝酒,夜里路过御史府邸所在,绝与刺杀无关。”苏长风抓住救命稻草,想要让靳一川捞自己一把。 但他打死也想不到,眼前这个锦衣卫是假的,就算是真的也帮不了他。 一个小旗官,还没资格。 但苏长风不懂,他只知道,再抗几天,自己要屈打成招了。 “你先说说看,如果消息价值够大,我帮你上报。”靳一川凑近,让其小声说。 “好,大人,在下刚进来时,仔细观察过。” “他每天、每天丑时三刻会运功,气血流转很快,仔细聆听之下,如溪流波涛,奔流不绝,这种气血量就算是外练顶级高手,也不可能!” “他应该在恢复.” 说到这句,话没说完,靳一川本身贴在牢门口的身形,骤然后退两步。 “噗~” 一声轻轻的响动,苏长风后半句话没出口,太阳穴泛起血花,人已经直直躺下去。 靳一川目光惊骇,却不敢转头去看陈湛的牢房。 他之所以提前后退,便是听到陈湛的声音传到耳中,“后退,收尸。” 至于苏长风是怎么死的,陈湛用了什么手段,在昏暗烛光之下,他完全看不到。 “嘭~” 苏长风倒地,动静不小,狱卒也听到赶来。 “大人,他.他怎么?” 两狱卒自然以为靳一川杀了苏长风,尽管靳一川是上官,但诏狱杀人,普通囚犯也需要千户的手令。 靳一川愣神之际,声音再次传来:“如实说,让他们查。” “并非我动手!去叫人!”靳一川道。 “是!” 两人出去叫人,牢房深处,反倒只有陈湛和靳一川了。 靳一川目光扫去,他确定陈湛应该认出他身份。 不然没必要提前出声提醒,那种手段杀了苏长风,嫁祸他,他百口莫辩! 陈湛再次不说话了。 靳一川脑子急速思索,转身离开诏狱。 诏狱的烛火忽明忽暗,映着苏长风直挺挺的尸体,太阳穴处的血花泛着妖异感。 不多时,千户沈通带着仵作和一众锦衣卫赶到,脚步声踏碎了牢房深处的死寂。 “靳小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通眉头紧锁,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又看向面色凝重的靳一川,诏狱规矩,若无手令擅杀囚犯,他偏袒不得。 靳一川稳住心神,沉声道:“并非属下所为。苏长风正与属下谈及隔壁怪人,话未说完便遭暗算,属下只听到一声轻响,他便已毙命。” 他当然要隐去陈湛提醒之事,然后只说事实。 仵作早已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检查苏长风的尸体。 他手指拨开死者的太阳穴,那里只有一个细如针孔的血洞,边缘光滑,不见丝毫撕扯痕迹。仵作脸色骤变,用银针探入血洞,缓缓抽出时,银针尖端竟带着一丝极淡的黑红色气息,转瞬便消散在空气中。 “千户大人,”仵作起身躬身,语气带着难以置信。 “死者并非死于利器,而是被某种凝练到极致的气劲洞穿太阳穴,直透脑颅。这气劲刚猛却又阴柔,凶猛到破开颅骨,又能消散在空中,绝非寻常武林手段。” “气劲洞穿?” ‘内力外放?这是先天手段了.’沈通倒吸一口凉气,这句话他是在心中说的,并未出口。 仵作懂一点武功,但并不清楚,这种手段是什么级别高手使用,不过沈通知晓。 先天高手! 武林江湖之中,人人练武,大明也尚武。 但能练出内力,已经是凤毛麟角,锦衣卫中的百户都有内力傍身,再往下,总旗、小旗便不一定了,有些家传渊源的总旗,或许能练出内力。 有了内力,只等功勋,便可晋升百户了。 百户可是六品官职,统领百人。 但练出内力,只是后天武者,后天武者不分等级。 练出内力,内力流转,速度快,威力大。 因为内力高低不能决定生死,还有招式和兵刃,乃至暗器。 但若是后天反先天,内力通百骸,五气入先天,便可! 内力外放! 凌空杀人! 这便超脱后天武者了,内力凌空,剑气纵横,任你兵刃再多,招式再强,根本无法近身。 朝廷和武林中,先天高手都是有数的。 锦衣卫南北镇抚司一共三位! 北镇抚司一位,南镇抚司两位。 沈通不由得目光转向诏狱方向,牢房内不可能有先天境界的狱卒. 这根本不用想,隐藏老怪物绝不可能,扫地僧干的也是闲职。 没有扫地僧会做暗无天日的狱卒,诏狱里又冷又潮,还时常有囚犯闹事,打断胳膊,咬断耳朵的事常有。 囚犯更也没有。 只有陈湛这个 不可预测的变数,但他确实感受不到陈湛身上的内力存在。 或许内力重返先天,便不一样了? 沈通眼神一转,心中思量,转头道:“抬走吧,当他畏罪自杀,一个普通弟子,华山派不敢找麻烦。” “是。” 这件事,就简单揭过了。 沈通将靳一川叫入屋内,仔细询问了他与苏长风对话内容。 靳一川也确实没有隐瞒,将知晓的事情都说出来。 沈通拍拍他肩膀道:“你做得不错,这段时间也性格开朗不少,与同僚多交谈,等级功勋积攒够了,升你做总旗。” 靳一川兴奋抱拳:“多谢千户大人,千户大人有何吩咐,尽管交给一川,一川会努力做事,不负所望。” 千户,已经是正五品,算是他顶头上司了,一句话便能让他晋升总旗。 沈通这么说,便是板上钉钉了,什么功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表忠心! “你先下去吧,牢房不要去了。” “嗯是!” 靳一川神色有些不自然,转身离开,两人各自都心怀鬼胎。 靳一川自然看出来,沈通怀疑到陈湛身上,但陈湛的意思是,他不在乎,不需要隐瞒。 苏长风的死,一点波澜都没有,诏狱之中一天死几个江湖人算什么。 谁敢找锦衣卫麻烦? 管你什么名门正派还是邪魔外道。 上万锦衣卫,什么门派挡得住? 五岳剑派,少林武当,都要老老实实,每年赋税一分不敢少。 不然便要像魔教和黑石一般,隐于地下,暗中行事,被找到便是生死搏杀。 不过靳一川走后,沈通深夜潜入诏狱,打晕狱卒,与陈湛交谈几句。 (本章完) 第276章 冷面裴千 先天大战 第276章 冷面裴千 先天大战 又过三天。 不知为何,京城气氛越发诡异。 或许是萨尔浒之战的影响达到了极致,也或许是几个案子都没有突破。 反诗案逃走的周妙云和丁白缨几人确定还在城内,但每次围捕,都被对方提前得知,早早逃走。 魔教在东南作乱,月前朝廷已派两个百户带队,两百多人马前往,后来陆文昭又派一队人马前去。 至今,毫无消息! 没有消息,便是坏消息,锦衣卫的规矩,七天传讯一次,而最早一波人已经去了一个月,一次消息没有传来。 三位百户,三百多锦衣卫,一点音讯没有。 锦衣卫已经闻到山雨欲来的气息。 这不算什么,黑石刺杀案更棘手。 抓了几个杀手,也斩了几个,但没什么用。 黑石组织非常隐秘,而且会出大量金钱雇佣江湖中的高手,无论是零散高手,还是有门派之人,都可能为财帛动心。 所以抓捕了不少杀手,都不是黑石核心成员。 当夜。 大学士刘一燝的府邸,更是戒备森严到了极点。 府墙外,锦衣卫与东厂番子交替巡逻,连飞过一只鸟雀都会被弓矢锁定。 府内,假山、回廊、屋顶各处都藏着暗哨。 镇抚使裴千一袭玄色劲装,负手立在正厅屋檐下,双目微闭,周身无形的先天内气如薄雾般弥散,将整个府邸笼罩在内。 江湖人称:冷面裴千。 是北镇抚司唯一的先天高手,成名三十年,一手“玄元掌”练得出神入化,掌风可裂石断金,双眼细长,冷面寒霜。 与南镇抚司那两位齐名,是镇抚司最顶级高手。 同样都是镇抚使,官居从四品! 从四品已算朝廷大员,武夫做到这个程度,几乎到了极致,除非进东厂当太监。 那牺牲太大了 此番陛下钦点他保护刘一燝,便是看重他的先天境界,先天高手的神意感知,是防备刺杀最可靠的屏障。 而且出身江湖,懂江湖。 “裴大人,已是三更,黑石会不会…”府内管家战战兢兢地走来,话没说完便被裴千抬手打断。 “来了。” 裴千的声音低沉,刚落,两道黑影便如鬼魅般从墙头翻落,落地时悄无声息,手中握着狭长的乌金匕首,刃上涂着暗绿色的剧毒。正是黑石杀手的标志性兵器。 乌金淬匕! 两人身形一晃,分左右扑向正厅,刘一燝正在厅内处理公务,烛光映出他伏案的身影。 “放肆!” 裴千冷哼一声,身形未动,双掌猛地拍出。 先天内气化作两道无形的掌风,直逼两名杀手。 那两人反应极快,手腕一翻,匕首划出两道冷光,竟强行将掌风劈开一道缺口,身形被内力击中,反而借着掌风的反震之力,速度更快了几分。 两刺客借助身法,虽被掌力打的吐血,但却更近了。 “好快的身法!” 裴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两人的身法诡秘,介于江湖奇门步法与军方搏杀术之间,与锦衣卫的身份还有一点相似。 正厅内的刘一燝听到动静,猛地抬头,脸色瞬间惨白。 他虽久居朝堂,也见过江湖厮杀,但这种要命的杀手,他没经历过。 顿时吓得浑身发抖,连呼救都忘了。 就在两名杀手即将冲入正厅的刹那,裴千终于动了。 他左脚猛地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窜出,玄元掌带着呼啸的劲风,拍向左侧杀手的后心。 那杀手察觉到身后的杀机,猛地转身,匕首横挡,“铛”的一声脆响,匕首竟被掌风震得弯曲,杀手虎口开裂,鲜血直流。 右侧杀手见状,趁机扑向刘一燝,匕首直刺他的咽喉。 刘一燝闭目待死,却听“噗”的一声轻响,那杀手的动作突然僵住,眉心出现一个细小的血洞,鲜血顺着鼻梁流下。 裴千一击得手,并未停留,转身一掌拍在左侧杀手的胸口。 “咔嚓”一声,杀手肋骨断裂,口吐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廊柱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气息。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之间,裴千连出三招,毙杀两名杀手,轻松写意。 但不敢放松警惕。 “谁?” 裴千猛地转头,神意扩散开来,却发现府内除了惊惶的下人,和到处查询刺客的锦衣卫,再无其他气息。 但刚刚他明显察觉到一丝不同的气息。 诡异中带着一丝毒性。 “嗖嗖嗖~” 漆黑的夜空当中,闪烁而出无数毒针。 速度极快,诡异刁钻,打的不只是他,还有刘一燝。 “哼!” 裴千先天内力疯狂涌出,双掌一挥,内力外散,“轰~” 毒针倒卷而回。 虚空出现一道彩色长链,三人从天而降。 “我对付他,你们杀姓刘的。”中间持剑之人道。 “好。” 为首人剑锋蓝光暴涨的刹那,裴千已掠至半途。 他玄色劲装鼓荡,先天内气如涛浪般涌出,双掌交错成盾,硬生生迎上那道冰冷的剑势。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气浪四下扩散,庭院中地砖应声碎裂,几株盆栽被掀飞出去,枝叶簌簌作响。 持剑男子面罩下的眼神一凝,没想到裴千的先天内气浑厚,玄元掌如金似铁。 他手腕翻转,长剑如灵蛇吐信,剑锋裹挟着幽蓝内劲,直刺裴千周身大穴,招招狠辣,不留余地。 裴千步法沉稳,掌法圆转如意,掌风与剑锋碰撞,迸出点点星火,两人身形交错,快得只剩残影,先天高手的对决,两人周身数米,狂风乱舞,无人能够靠近。 “速去!” 持剑男子一声低喝,左手屈指一弹,三枚透骨钉射向裴千面门,同时身形猛地前冲,长剑横扫,逼得裴千回掌格挡。 就在这转瞬之间,用飞针的杀手已祭出数十枚毒针,针影如雾,罩向大学士刘一燝。 裴千分心不及,黑影一闪,劲风扫过。 毒针尽数打飞。 身穿黑衣的男子现身,是东厂的人。 东厂大档头魏超! 那用刀的杀手则身形一晃,如狸猫般贴着地面滑行,避开围上来的锦衣卫,直奔正厅内的刘一燝。 “杂家在此,还敢动手?” 魏超单手一挥,黑色内力爆发,震向杀手行进路线之上, “嘭!” 厅内石板翻飞,杀手直接被震飞出去。 “又一个先天高手?算了先走!” 为首蒙面男一剑挥出,先天内力爆发,剑气横亘,逼退裴千,身形暴退。 三人一起窜入院子中。 一条彩链从天而降,三人攀上,临走还留下一句话。 “哈哈哈哈哈,别急,下次先杀你家眷!” 锦衣卫赶来围拢上来,已经没了踪迹。 “怎么来的如此慢!”裴千怒喝一声,对着魏超道。 两人早已经说好,一人在明,一人在暗。 黑石的人出现,裴千正面抵挡,魏超暗处偷袭,两大先天高手,还能拿不下对方? “你质问杂家?” “哼,你以为黑石只有这么几人,你去后院看看,没有杂家暗中出手,刘大人妻女都死绝了!” 魏超语气丝毫不客气,虽然他没有官职,但却是厂公王安的左膀右臂。 别说是镇抚使,锦衣卫指挥使在,也不敢对王安不敬。 不过这是给皇帝办事,他虽不怕,但也解释了理由。 很快。 一群东厂番子,抬着后院尸体过来,足足七具尸体,都是后天高手。 加上厅内最开始死的两个。 九具尸体,解开蒙面一看,居然都已经毁容。 黑石的作风很严谨,买凶的江湖人,随便杀,根本不管,但内部人员几乎不可能被查到信息。 这么多年。 锦衣卫只查到黑石有几个高手,用刀、用针还有数人用剑,其中一个是先天高手。 至于还有没有隐藏高手,不得而知。 这里是镇抚使裴千做主,魏超冷哼一声带人离去。 惊魂未定大学士刘一燝,急忙去查看自己妻女,眼见无事才放下心来。 “刘大人没事吧?”裴千对刘一燝还是很客气的。 当朝大学士比他顶头上司官职还高,虽然是文官,但大明文官地位不低。 “唉,老夫受了些惊吓,无大碍。” “可你们抓不住这黑石,老夫早晚要死,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刘一燝有些失望,他付出生命的代价在这引诱黑石刺客,居然被人家全身而退了。 裴千也没办法发作,确实是他办事不力。 “刘大人,如今陛下不上朝,不如您带家眷去我镇抚司居住几日。” “黑石必杀令,从来都严格按照日期,距离一月内杀您,只剩下五天,五天一过,对方便会放弃此事。” 刘一燝只能如此,他不顾自己也要顾及家人,但嘴上却道: “只是放弃?你们锦衣卫抓不住黑石刺客?” “.自然要抓,大人放心。” 刘一燝连夜带着家眷,住进了北镇抚司。 诏狱里的陈湛,也感受到一股强横的气息。 裴千体内的内力,与沈通、丁白缨、凌云凯等人,简直不在一个量级。 不只是数量! 更多是质量和威力上的提升,如果那三人体内流动的力量是水,那裴千体内,至少是冰! 裴千一踏入到镇抚司,顿时感受到一股窥视。 目光一凝,神意散发出去,但又感受不到了 (本章完) 第277章 陈湛:终于到我! 第277章 陈湛:终于到我! 裴千感知半天,再也没找到那股子窥视的来源,北镇抚司灯火通明。 这些天他们日日轮值,不敢休息。 京城里裴千让沈通这个千户安排刘一燝的起居,所幸刘一燝并非京城人士,家眷不多,一妻一妾,两儿一女,住在北镇抚司也不算拥挤。 沈通安排好后,镇抚司内锦衣卫轮值人数倍增,人手有些不够用了。 锦衣卫上万人,但大多都在外面执行任务,天南海北,沿海一带又派出几百人。 还有一部分在休假。 而且北镇抚司人手本就比南镇抚司人少。 裴千也懂,南北镇抚司虽然平日关系不算好,但这种时候还是要同仇敌忾。 “我会给指挥使大人禀报,调动南镇抚司的人来,你们不要起冲突。”裴千对沈通道。 “是,大人放心,此时危机,不会耽误大事。” 裴千打发走沈通,没有回值房歇息,而是转身走向了镇抚司深处的案牍库。 案牍库藏着京城大小官员的卷宗,从出身履历到门生故吏,无一不备,是锦衣卫最核心的机密之地。 案牍库外,两名值守的锦衣卫校尉见裴千前来,立刻躬身行礼,腰间绣春刀半拔,警惕地扫视四周。 “大人深夜查阅卷宗?”为首的校尉低声问道,伸手推开厚重的木门,门轴发出“吱呀”的干涩声响。 “嗯,调刘一燝的全套卷宗。” 裴千迈步而入,神意下意识地扩散开来。 案牍库内堆满了高大的木架,卷宗按姓氏笔画排列,密密麻麻,空气中弥漫着纸张腐朽和墨汁的混合气味。 他能清晰地察觉到,暗处还有两名潜伏的暗卫,气息沉凝,显然是后天内力的顶尖好手。 这是案牍库的标配,防止有人盗取机密。 校尉很快从西侧木架上取下一迭卷宗,封皮上写着“刘一燝”三字,墨迹发黑,显然有些年头了。 “大人,这是刘大人的全部卷宗,从万历二十三年中进士起,到如今的大学士履历,都在这里了。” 裴千接过卷宗,指尖触及纸张,能感觉到些许粗糙的质感。 他没有立刻翻阅,而是目光扫过木架上的其他卷宗,捕捉到一丝不一样。 刘一燝卷宗所在的木架,灰尘比旁边的要薄上一些,而且木架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划痕,像是被人匆忙抽卷时刮到的。 “最近可有旁人查阅过这份卷宗?”裴千头也不抬地问道,手指已经翻开了第一册。 校尉愣了愣,仔细回想片刻:“回大人,上月有南镇抚司的人来查过官员名录,但没说要查刘大人的卷宗。除此之外,只有归档的吏员动过,都是按规矩来的。” “按规矩?” 裴千嘴指尖划过卷宗,没发现有什么痕迹,但这才是问题所在。 如果是吏员归档,南镇抚司的按规矩查看档案,不会小心到这种程度。 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不再多问,沉下心翻阅卷宗。 刘一燝的履历很简单,寒门出身,凭科举入仕,一路谨小慎微,直到近年才升任大学士,看似没什么异常。可当翻到“门生故吏”一栏时,裴千的目光骤然一凝。 卷宗上记载,刘一燝在万历四十年曾收过一名门生,名叫“温玉衡”,是江南贡生,天资聪颖,深得刘一燝器重。 可在万历四十六年,也就是一年前,温玉衡突然以“身染重疾”为由辞官,从此不知所踪。 卷宗上只写了“辞官归乡,杳无音讯”八个字,再无其他记载。 这有些奇怪,但还不至于引起他注意。 这些年辞官的人不少,但有一点,官职六品以上,大明的案牍库中会有记载对方祖籍、家境、年龄等信息, 为的是后续再次启用。 大明的官员,辞官后再次起复,不足为奇,很多阁老都是如此。 但这位“温玉衡”,后续的资料,完全没有。 不知道是查不到,还是被人抹去了。 “不对劲。”裴千眉头紧锁。 刘一燝向来重视门生,温玉衡既是他器重之人,辞官归乡怎会杳无音讯? 刘一燝是有希望做到内阁首辅的人,亲信弟子不可能完全不管。 而且这一段记载的墨迹,比其他地方要新一些,纸张边缘还有细微的褶皱,像是被人匆忙改写后重新装订的。 他伸手捏住那一页纸张,运力微微一扯,纸张没有断裂,却从夹层里掉出了一小片碎纸。 碎纸上只有三个字:“普陀山”,字迹潦草,像是在仓促间写下的。 裴千瞳孔一缩。 普陀山是江南佛教圣地,远离京城,温玉衡辞官后,难道去了那里? 可刘一燝为何要在卷宗里抹去这段痕迹?甚至让人改写了记载? 他再往下翻,发现刘一燝在温玉衡辞官后不久,曾以“巡查漕运”为由,南下过一次,停留了半个月,卷宗上只写了“漕运无误”,没有任何细节。 他将碎纸收好,再翻后面的卷宗,发现再无其他异常。 裴千想起一个多时辰之前的刺杀。 黑石的人,刺杀令上说的是取刘一燝首级。 但实际上动手,无论飞针还是长刀,都不是奔着要害而去,杀意看似强烈. 以裴千的眼光看,反倒更像击伤,掳走! “黑石要掳走刘一燝,不是为了杀他,是为了温玉衡,为了普陀山的秘密。” 裴千心中豁然开朗。 刘一燝身上藏着的,或许是与温玉衡、普陀山相关的机密。 否则黑石不会违背“拿钱杀人”的规矩,费尽心机想要掳人,而非直接下杀手。 他敏锐感觉到,此事不简单。 镇抚司的案牍库,一般人可进不来,刘一燝的档案被人提前翻阅过,说明不止黑石! 不过裴千不清楚,这里面还牵扯到谁。 以他的职位,或许不该惹此事. 就在这时,案牍库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沈通匆匆赶来,脸色凝重:“大人,东厂的赵掌班来了,说有要事禀报,关于昨夜的刺杀,他们查到了一些线索。” 裴千合起卷宗,眼神冷厉:“知道了。” 他将卷宗放回原处,指尖在木架上轻轻一拂,抹去了自己留下的痕迹。 东厂建制不复杂。 督公是秉笔太监王安,之下中层分为贴刑官和掌班。 贴刑官属于东厂的核心刑狱官员,共设两人,分别为掌刑千户和理刑百户。 主管审理案件、核对审讯结果等。 掌班作为东厂的中层管理职位,人员没有固定编制,主要协助提督东厂管理内部事务,协调不同部门的工作,同时统筹基层执行人员的日常调度。 可以说除督公之外,掌班权力极大。 现在东厂一共三位掌班,都是顶级高手。 再往下是“档头”,东厂七位档头,统管所有番子,番子便是底层执行人员了。 负责奔走于京城乃至各地,执行监视、暗访、抓捕、打探消息等具体工作。 东厂的赵掌班 裴千没和此人见过,不过锦衣卫和东厂互相制衡,是皇帝的手笔,这是人尽皆知的潜规则。 他自然见过此人资料。 赵千山! 几个月前才升任掌班,王安亲自点名。 北镇抚司正厅,烛火摇曳,夜已过半。 赵千山身着东厂掌班的绯色官服,面容白皙,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身后十个番子皆腰佩长刀,垂首肃立,气息沉凝。 他见裴千走来,拱手行礼,声音温润如玉:“裴镇抚使,久仰大名。昨夜刘大学士遇刺一案,东厂查到些关键线索,特来通报。” 裴千站在三步之外,神意早已悄然铺开。 眼前这“赵千山”的容貌与卷宗所载分毫不差,言谈举止也符合东厂官员的做派,阴柔、妖异。 “赵掌班客气了。”裴千不动声色,缓缓抬手,“不知查到了什么线索?” 赵千山上前两步,压低声音:“昨夜那持剑先天高手,乃是魔教余孽‘青锋客’,此人十年前叛出衡山,投靠魔教,一手‘回风落雁剑’剑势迅猛,防不胜防。” 裴千神色郑重,道:“哦?赵掌班此话当真吗?如果是衡山派的人,那可.” 话音未落,裴千瞳孔骤缩,周身先天内气轰然爆发! “你不是赵千山!” 一声暴喝震得烛火狂跳,裴千身形如电,玄元掌带着冰寒内劲,直拍对方心口。 东厂掌班,必然是太监。 但赵千山身上有股阳气!他修炼玄元功,属寒,需要降龙虎之气,增玄阴之功。 对人体阳气极为敏感。 方才对方凑近时,那股阳气越发浓郁,绝非太监所能拥有。 不论任何伪装,东厂的人,不是太监,便先打死再说,王安也不敢怪他。 “哈哈哈!裴镇抚使果然好眼力!” 赵千山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厉,身形不退反进,右手抽出腰间软剑,剑锋泛起乌光,竟也是先天内气附着其上。 裴千来的突然,但“赵千山”也早有准备,两人心思都是等对方凑近,偷袭出手。 “铛!” 掌剑相交,先天内气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正厅的木柱瞬间布满裂纹,瓦片簌簌掉落。 “‘鬼剑’谢无常?你投靠了黑石?”裴千神色有些变了。 鬼剑谢无常在江湖中名气很大,无门无派,七八年前异军突起,在黄河两岸行走,鬼剑是形容其出手诡谲,剑法快,鬼魅无常。 但他不算邪道高手,名声不坏。 没想到他加入黑石。 如此一来,对方至少两个先天高手。 而且目的不是要与他拼杀,而是要掳走刘一燝,只需要一人缠住他即可。 谢无常的剑法阴诡狠辣,招招直指要害,乌光剑锋所过之处,空气都透着一股腐蚀般的寒意。 裴千的玄元掌刚猛霸道,内气如冰,掌风扫过,烛火直接熄灭。 看似裴千是空手接白刃,但交手两人都清楚,裴千手上的寒丝铁打造手套,比任何神兵利器都不差。 两人皆是先天高手,一时之间难分高下,内气纵横交错,将正厅搅得一片狼藉。 裴千心中焦急,被谢无常缠住,根本腾不出手去保护后院的刘一燝。 果然,就在两人缠斗的瞬间,后院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谢无常带来的十个番子,竟是清一色的江湖好手,此刻尽数抽出长刀,借着正厅的混乱,如饿狼般扑向后院。 负责守卫的锦衣卫本就人手不足,又没料到东厂掌班会突然反水,猝不及防之下,瞬间被砍倒一片。 “守住刘大人!” 锦衣卫小旗官嘶吼着挥刀抵抗,却被一名番子一刀枭首,鲜血喷溅在刘一燝家眷的房门上。 靳一川混在人群当中,不出力,也不往前冲,时不时往诏狱的方向看去。 刘一燝正坐在屋内,听闻外面的厮杀声,脸色惨白,刚要起身躲藏,房门便被一脚踹开。 两名番子持刀闯入,眼神冰冷:“刘大人,跟我们走一趟吧!” “你们是谁?敢闯北镇抚司?”刘一燝色厉内荏地喝问。 “死到临头,哪来那么多废话!” 一名番子伸手去抓,刘一燝躲闪不及,被对方扣住手腕,拖拽着往外走。他的家眷吓得哭喊起来,却被另一名番子用刀背打晕,扔在地上。 之前持剑黑衣人再度从天而降,一人一剑,先天内气爆发,顿时清出一片空档。 后院的锦衣卫虽拼死抵抗,却架不住对方先天高手的剑气,片刻之间,守卫便死伤殆尽,刘一燝被持剑男子一抓,飞掠而去。 而诏狱深处。 原本盘膝静坐的陈湛,双眼骤然睁开! “终于到我了,恢复三成,应该够了。” (本章完) 第278章 “内力”作用! 第278章 “内力”作用! 随着睁眼,陈湛双眼上的焦黑血痂顿时脱落,眼中仿佛放出两道锐利的光芒,穿透昏暗的牢房。 陈湛脸上只有眼部露出,其余位置还是焦糊一片,仿佛天然自带的面具,不需要再蒙面了。 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哒、咔哒~”的声音。 身边的衣服,还是周妙云留下的。 黑衣一裹,踏步走出牢房,脚下步伐轻盈,如履平地。 诡异的是,原本紧锁的牢门,不知何时竟已悄然打开,仿佛有人特意为他引路。 诏狱内的守卫早已被调去抵挡外敌,空无一人。 陈湛畅通无阻地穿行在阴暗的甬道中,周身气血微微流转,将寒气驱散。 他的眼神冷冽,没有丝毫波澜,既没有去帮裴千,也没有多留,身形一闪,原地踩爆一小片石板。 身形隐于黑暗,他在空中辨别方向,奔城南而去。 随着刘一燝被掳走,镇抚司内锦衣卫快速组织联手,手弩加上刀阵,联手压制下,假扮东厂番子的黑石高手,迅速败下阵。 有人被杀,有人被擒。 鬼剑谢无常也不是裴千对手,交手三十多招,强受一掌,身形暴退。 无常剑开路,剑气纵横,普通锦衣卫根本无法抵挡。 被他走了。 先天高手想走,最少要两个先天高手才能留住。 裴千追几步,却早没了踪迹。 脸色铁青的回来,开始盘点损失,以及审问。 不多时,沈通上来汇报。 “禀大人,咱们损失四十多个弟兄,擒住的人,全都服毒自杀了!” “嘭!” 裴千一掌打在沈通身侧的梁柱上,“嘭!”腰粗的梁柱顿时崩碎。 “给我下通缉令!追杀令!捕魂令!” 三令齐出。 已经是锦衣卫最高通缉令,特别是“捕魂令”镇抚使才能动用。 含义是,地上地下,九幽黄泉,生死不论。 “是!.” 沈通一句话不敢说,撤出房内,裴千愤怒到了极致。 他刚刚猜到黑石的目的,还没想好如何处置,要不要上报给指挥使,转眼 人没了! 不仅办事不利,刘一燝身上的秘密也难以追寻。 裴千沉默片刻,腾身离开镇抚司,直奔锦衣卫指挥使徐龙府邸。 京城南城的街巷寂静无声,只有偶尔几声犬吠划破夜空。 陈湛一袭黑衣,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屋顶与墙角之间。 他脚下踏着八卦步,步幅极小,落地无声,周身气血收敛到极致,连呼吸都与夜色融为一体。 数百丈外,三道黑影挟持着昏沉的刘一燝,正不断变换方向,时而钻进窄巷,时而翻越院墙,显然是在排查是否有追兵。 “换了八次方向,倒也算谨慎。” 陈湛隔着数百丈距离,夜里漆黑,根本看不到,但他是靠听的。 这大明的江湖,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的轻功步法,门外汉感受不到,但陈湛能通过步法频率,脚步轻重缓急,分辨不同功法的人。 一刻钟。 那三道黑影终于停在一家紧闭的铁匠铺前。为首的持剑男子抬手敲了敲铺门,三长两短,节奏分明。 片刻后,铺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隙,黑影迅速带着刘一燝闪身而入,门又重新关上,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若不细看,根本看不出这里藏着人。 陈湛悄然落在铁匠铺斜对面的屋檐下,藏身于横梁阴影之中,凝神细听。 他身体伤势没能痊愈,毕竟濒死之危,全身上下几乎碳化了,能活下来全靠一身气血强撑,丹田内气血神虎破碎,疯狂修补。 但他神意丝毫没受影响,甚至更上半层,五感敏锐到极致。 一个多月时间,他也大概明白这帮武林中人的神异之处。 那种体内流动的“内力”,作用是“增幅”。 内力流转到手臂,手臂力量大幅增加,流转到双腿,各种轻身功法施展,踏雪无痕。 而内功的练法,与暗劲相似。 都是通百窍,但区别是,暗劲通窍,之后能够透体而出,激发大穴,而内力练窍,是为了储存内力。 内功心法,能够不断壮大内力,百窍充斥内力之后,便可以冲击先天。 先天境,内力外放、凝成实质,剑气纵横。 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铺内的动静清晰传入耳中,铁器碰撞的脆响、桌椅挪动的声音,还有隐约的交谈声。 铺内,刘一燝被扔在冰冷的铁砧上,脑袋昏沉欲裂。 一名黑衣汉子拎着酒坛,撬开泥封,强行捏住他的下巴,将辛辣的烈酒灌了进去。 “咳咳—” 刘一燝剧烈咳嗽,酒水顺着嘴角流淌,没过多久,眼神便变得迷离,浑身瘫软,显然那酒中掺了东西。 持剑男子抱臂站在一旁,目光冷冽地盯着刘一燝:“不急,等老大来了再问。” “这老刘头真能知道舍利的下落?”旁边一人问道。 “温玉衡是他最疼爱的门生,一年前从普陀山回来就辞官了,没多久就自杀了,全家上下一个活口没留。” 持剑男子沉声道,“黑石查了半年,只查到温玉衡从普陀山带回来一枚佛元舍利,他在京城只与这个恩师相熟,除了这位,谁还能知道?” 话音刚落,铺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身着灰袍、面容普通,两抹胡子很黑,很直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他身形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让屋内的三名黑石高手都下意识地躬身行礼:“参见转轮王!” 转轮王点点头,目光落在刘一燝身上,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刘大人,醒醒吧。” 他抬手一挥,一股内劲破空而出,精准地拍在刘一燝的人中穴上。 刘一燝浑身一颤,人从迷茫中苏醒一点,但还是迷迷糊糊,看不清楚,脑子里也一片混沌。 “温玉衡从普陀山带回来的那枚佛元舍利,在哪?” 转轮王话语当中,更带着一股气息,让刘一燝眼神更加迷离。 “舍利?什么舍利?”刘一燝眼神闪烁,还在强撑。 “温玉衡自杀前,曾给你写过一封密信,你以为黑石查不到?” 转轮王语气陡然变冷:“他全家都死了,你以为你能活?那枚舍利不是你能藏得住的。” “再灌摄魂汤。” “咕嘟咕嘟~”一大碗的摄魂汤下肚,刘一燝很快神色更加迷惘。 “舍利在哪?在哪?在哪~” “在在,广源寺。”刘一燝颤颤巍巍说出这句话。 “嘭!”转轮王将他打晕,“先不要让他死。” “是。” 转轮王转身刚要离开,目光一凝,指尖三枚“银扣”打出,泛着冷光。 “谁!” 银扣暗器将墙头打碎,墙后隐藏的人已经没了。 但转轮王速度更快,瞬间冲出铁匠铺,直奔城外而去。 陈湛在百丈之外,听着动静,慢慢悠悠从后面跟上。 (本章完) 第279章 一枚枣核钉! 第279章 一枚枣核钉! 转轮王身如鬼魅,在黑夜当中快奔袭,寻着那刚刚消失之人的气息,飞掠到南城墙位置,停下脚步。 转轮王戴着兜帽,目光微眯,手摸两撮胡子。 他望向不远处:“不跑了?” 丁白缨从暗处走出,道:“先天高手,轻功太高,跑不掉了。” 随着她走出来,转轮王身后两个方向,又走出来两人,是丁修和丁泰。 丁修扛着长苗刀,嘴里叼着一根稻草,丁泰则是双手各持一把刀。 丁修道:“大名鼎鼎,先天高手,黑石转轮王!” 转轮王不转身,淡笑道:“只有你们三个?” 三人看似轻松,但却一直防备着,黑石转轮王不是普通高手,若能走,谁愿意正面对上。 “够不够,试过便知!” 丁白缨话音未落,三人默契同时抬手,三柄手弩齐齐扣动扳机。 “咻咻咻——” 九支铁箭带着破空声,呈品字形射向转轮王周身要害,眉心、咽喉、心口、丹田,箭簇泛着幽蓝,显然喂了剧毒。 转轮王冷哼一声,周身先天内力骤然爆发,形成一道无形气墙。 “铛铛铛” 九支铁箭撞在气墙上,瞬间被震得粉碎,铁屑飞溅如星。 他负手而立,兜帽下的目光带着轻蔑:“戚家传人,就这点手段?” “动手!” 丁白缨一声低喝,三人同时拔刀。 丁白缨的五尺长刀劈出一道寒光,丁修的长苗刀横扫如电,丁泰双短刀交错成网,三道刀光织成密不透风的杀阵。 戚家刀法的精髓。 三人成军,刀阵连环,可挡千军。 转轮王身形一晃,避开正面刀锋,右手成爪,抓向丁泰的手腕。 他的爪法刁钻狠辣,指尖带着凌厉的内劲,想空手硬夺兵刃。 丁泰早有防备,双刀回环,“叮叮”两声挡住爪风,但被震得身形倒退,脚下踩着戚家步战的九宫方位,迅速退到丁白缨身侧。 丁白缨长刀顺势递出,刀势刚猛,带着雄浑的内劲,直逼转轮王面门。 丁修则绕到转轮王身后,长苗刀竖劈而下,刀风呼啸。 三人配合默契,刀阵时而收缩合围,时而扩散牵制,刀光如链,将转轮王困在核心。 “戚家军阵,有点意思。” 转轮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脚下步法变幻,身形如鬼魅般在刀阵中穿梭。 他的身法飘逸灵动,远超三人想象,纵然刀阵严密,却始终无法伤到他分毫。 偶尔抬手格挡,内力外放,掌风与刀锋相撞,丁白缨三人只觉虎口发麻,长刀险些脱手。 戚家刀阵讲究的是刚猛协同,可转轮王的内力浑厚无比,每一次碰撞都能震得三人内息翻涌。 僵持片刻,转轮王终于不再留手,左臂猛地横扫,先天内劲化作无形掌力,拍向丁白缨胸口。 丁白缨脸色一变,长刀急舞,刀法密不透风,试图抵挡掌力。 “嘭”的一声闷响! 长刀瞬间崩碎,丁白缨被掌力震得倒飞出去,喷出一口鲜血,摔在地上滑出数尺。 “师傅!” 丁修、丁泰齐声惊呼,刀阵顿时出现破绽。 转轮王趁机欺近,右手五指成爪,抓向丁泰后心。 丁泰回身急挡,双刀交叉格挡,却被转轮王爪风锁住兵刃,猛地一拧。 “咔嚓”两声,丁泰的双刀竟被生生拧断,爪风顺势而下,眼看就要洞穿他的心脏。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暗处疾射而出,掌风凌厉如刀,直拍转轮王后脑。 “先天掌力?” 转轮王心中一惊,不敢怠慢,回身一掌迎上。 “嘭!” 两掌相撞,气浪四射,周围的杂草被连根掀起。 偷袭之人踉跄着后退三步,脸色发白,嘴角溢出鲜血,显然硬接一掌受了内伤。 转轮王哈哈大笑:“先天亦有上下尊卑,你这手内力,有戚家军的功夫,也有锦衣卫的心法,内力驳杂不纯,靠丹药破的先天吧?” “不过没想到,戚家军没了,余孽反倒势力不小!” 陆文昭抹去嘴角血迹,一身黑衣只露双眼,他不敢回答。 转轮王在江湖久负盛名,是邪道第三高手,说杀人如麻也不为过。 而且他身份成谜,虽然没有蒙面,但几乎所有人都知晓,那副面孔并非真实容貌。 如今不仅仅认识戚家功夫,还对锦衣卫掌法很了解,更说明对方身份不一般。 陆文昭这个身份还不能暴露,所以不敢开口回答。 他转身与丁白缨三人对视一眼,拔刀加入战团,与丁修、丁泰重新组成刀阵。 丁白缨也挣扎着起身,四人合围,刀阵威力更胜往昔。 丁白缨与陆文昭主攻,刀势掌风相辅相成,丁修、丁泰辅攻,游走牵制,寻找破绽。 刀光掌影交织,杀声震天,周围的树木和矮房被刀气掌风扫断,碎石飞溅,场面惊心动魄。 转轮王的实力实在太过恐怖,纵然四人联手,依旧占不到半点便宜。 他双手翻飞,掌爪并用,内劲收放自如,时而硬接刀掌,时而巧妙闪避,甚至能抽空反击,逼得四人连连后退。 “他先天内力太盛,附着于掌锋,刀剑难伤,找机会走。”陆文昭交错之间,轻声对三人交代。 “嗯,在广源寺,地方已经清楚,但广源寺不好硬闯,先走!” 转轮王冷笑一声,身形陡然加速,掌风如暴雨般拍出。 “砰砰砰砰”四声闷响,四人皆被掌风击中,同时倒飞出去,喷出鲜血。 “分开走!” 四人借助掌力,强提内力,分别射向四个方向,而转轮王犹豫瞬间,直奔丁白缨而去。 当初偷听的是她。 转轮王此刻才明白,为何丁白缨在外偷听,他居然发现不了,等对方离开之际,动用内力,才被他感知到。 戚家军有门心法,能够完全收敛气息,宛若龟息。 但若动用内力奔走,便会破功。 四人当中,丁白缨必杀! 转轮王身形飘忽,兜帽当中老脸一笑,顷刻追上丁白缨。 探爪一抓,先天之力爆发,凌空一丈,爪影直奔丁白缨后背,丁白缨也感受到身后爪风呼啸,强自往侧身一闪,但还是被刮中。 “噗~” 丁白缨再吐一口血,先天高手追击她一个根本不可能跑的过,之前分开逃便是各安天命,能走一个是一个。 而且现在受伤越发严重,只能拼死,落在黑石手中,生不如死。 她长刀在前,摆好戚家刀法的拼命姿态,却耳朵一动,突收刀势,转身快步离开。 站在那正要出手的转轮王一愣。 刚刚明显感觉到,丁白缨已经放弃逃走,要留下拼命,这是明智选择,因为她不可能逃得出自己的追击。 这是 但他也没来得及多想,刚要动身去追,“嗖~!” 一道暗器飞来。 目光一扫,看清是一枚枣核钉,冷笑道:“枣核钉?我当是什么暗器,哼!雕虫小技!” 转轮王身影不停,挥手打出内力,覆盖到后背之上。 正好对上枣核钉射来位置。 之前丁白缨三人暗器和箭矢打来,都是如此应对,先天内力一扫而光,甚至箭矢都崩碎。 这次也不例外。 他根本没管身后枣核钉,踏步向前。 但那枚枣核钉速度很快,打到他后背覆盖的内力之上,被崩碎了 碎成细微的十几块枣核,但却并未被打散,依旧在突破内力覆盖。 甚至速度上,都只减缓一点点。 “怎么可能???” 先天内力,如臂指使,他自然能感受到自己内力被突破,剧烈的危机感袭来,脸色瞬间变了,来不及躲避,甚至来不及转身! 疯狂调动自身内力,涌入后背,外放都来不及。 “嘭!” 转轮王高大的身躯,被碎裂的枣核击中,身形倒飞,撞入身边矮房当中。 他人从民房当中冲出,嘴角流着一丝血,黑色长衫被打出十几个细小孔洞,有鲜血流出,但他却丝毫不在意。 目光扫视周围。 完全忘记了离开的丁白缨。 感知眼神出去,深夜静谧,月光如流水一般滑落,街上丝毫没有动静。 这片地带都是废弃民房,无人居住。 没过多久,远处声音传来,黑石的人赶来,看转轮王嘴角溢血,目光锐利的看着四周。 雷斌上前道:“老大,被她跑了?” 转轮王不语。 目光深邃,依旧警惕四方,刚刚那一下,着实把他惊到。 枣核明明被内力震碎,而且其上没有附着内力,也不可能附着。 因为内力不是活物,是一种破坏力极强的能量,只有顶尖的兵刃能够承受,普通刀剑输入内力多了也会被震碎。 枣核绝对承受不住。 但刚刚. 那枚枣核! 那是什么力道??? 明明已经震碎,细碎的枣核还有那种威力。 凭什么仅靠力道,便能突破他凝实的内力防御,将他打伤? 转轮王内心惊骇,也没了追击的心思,广源寺很大,而且佛门当中也有顶级高手,佛元舍利没那么好取。 反倒是戚家军的余孽,混入了锦衣卫,这个消息,要想办法透露给王安那老东西。 “老大?” 雷斌看转轮王一直沉默、警惕,再次呼唤。 “嗯,没事,先走,铁匠铺不要了,刘一燝已经转移了?”转轮王问道。 “老大放心,人已经送走,在药王庙。” 转轮王带人离开。 陈湛身形在暗处,没现身,也离开这里。 (本章完) 第280章 百年前的武林 第280章 百年前的武林 北镇抚司的骚乱结束,众人发现除了昨夜的大战,内阁大学士刘一燝被掳走,锦衣卫死伤不少外。 诏狱里的陈湛也不见了! 少不了往上禀报。 但平时陈湛若是没了或许是一件大事,但昨夜直接发生黑石偷袭镇抚司,劫走当朝大学士这种事情,陈湛一个怪人的消失,也不算什么了。 只有沈通和靳一川稍稍留意一番。 到了清晨,南镇抚司来人,以及轮值的锦衣卫到岗,靳一川才离开镇抚司。 城北的小巷幽深寂静,靳一川拖着疲惫的身躯推开院门,身上的锦衣卫制服还沾着些许血污。 昨夜他很机灵,知道自己功夫不行,一个小旗也没人让他上去拼命,佯装出力之下,没受伤。 但他也不知道师傅如何了,陈湛还失踪了。 镇抚司的骚乱让他心力交瘁,此刻只想倒头就睡。 刚跨过门槛,他猛地僵住,浑身汗毛倒竖。 “谁?” 靳一川手按绣春刀刀柄,声音发紧。 堂屋的阴影里,坐着一道黑衣人影。 那人背对着他,身形挺拔,整个蒙在黑衣里面,那衣服、身形,甚至打扮,他都很熟悉 正是从诏狱消失的陈湛。 陈湛转过身,脸上的焦黑皮肤褪去部分,露出白色,围绕着双眼,双眼之下还是之前的样子,与未脱落的炭黑色形成诡异对比,宛如一幅被烧过的水墨画。 靳一川看清陈湛,反倒没多少担心了。 陈湛应该没有恶意,踏步上前,抱拳道:“您能走动了?” 他以为陈湛没办法动,所以才甘愿被擒,藏在诏狱当中。 陈湛道:“我找你,是打听几件事。” 声音有些沉闷,腹腔共鸣,陈湛不用张嘴说话,黑色的脸上只露出双眼与小半下颌,更显神秘可怖。 腹语术! 腹语对陈湛来说不算什么奇怪的事,不过是肌肉发力和共鸣的技巧罢了,别的武林中人或许不好掌握,但对于拳术练到他这个程度的人,轻而易举。 “先生有何吩咐?” “广源寺。” “广源寺?先生想知道什么?” “一切。” 靳一川奇怪的看一眼陈湛,有些惊讶。 奇怪陈湛怎么知道自己这几天才查了锦衣卫案牍库中的资料,正好有广源寺的详细情况。 他以为陈湛想要知道的是一些深层信息,而陈湛其实只想让他大概说说。 靳一川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广源寺在京城外十八里的云栖山上,与少林、普陀并称佛门三大圣地,距今已有五百年历史。寺内香火鼎盛,朝中不少阁老、将军都是常客,甚至连宫中太后都常遣人送供奉,地位尊崇无比。” “佛门高手呢?”陈湛追问。 “寺内住持玄空大师,是先天上境高手,修炼的《赤元金刚功》已至化境,传闻刀枪不入。” “还有两位首座,圆灭、圆觉,皆是先天境高手,不清楚具体境界,精通罗汉拳与般若掌。” “此外,寺内还有百名武僧,修习的是伏魔棍,结成阵仗,可挡千军。” 靳一川语速极快,将所知和盘托出。 “先天上境?”陈湛问道。 这些天听众人谈话,他也知道内力高手分为后天和先天,但后天先天当中具体划分却不清楚。 靳一川更怪异了,陈湛这种‘高手’,会不知道先天和后天具体划分? 难道你是野人不成。 不过他也不敢直说,只能道: “先天后天,都分为四重境界,下、中、上、极。” “其中下境最低,内力最差,极境为峰,内力最强。” 陈湛点点头,感受到靳一川体内像一条蚯蚓一样的内力,道:“你是后天下境?” 靳一川面露黑线,“额,没错。” 陈湛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又道:“五百年的大派,没有隐藏高手吗?” 陈湛一听佛门,便想起扫地僧这种人物,佛门容易有隐藏高手。 因为内力这东西,越积越多,不经五谷,不持劳作,每天就是修身养性,练功打坐,活得长,自然功夫高。 “这” 陈湛这一问,让靳一川一抖,他都怀疑陈湛一直在跟踪他,现在是故意考验他有没有说谎。 因为前日才在案牍库中看过 不敢隐瞒,靳一川直接道: “案牍库中的资料说,广源寺五百年历史,上代住持方生并无确切死亡消息,所以可能.” “但他若是活着,已经一百三四十岁了” “方生?” 这个名字,陈湛好像在哪听过,又想不起来。 靳一川见陈湛疑惑,点点头道: “没错,这位方生和尚,正是百年前正德年间当时的少林方丈,方正大师的师弟,少林与广源寺同出一门,那时广源寺遭了难,寺内大大小小的和尚都被魔教屠戮。” “所以方生和尚临危受命,成为新住持,重建广源寺。” 陈湛抬头,靳一川便停止说话,陈湛回忆半晌,问道:“方正?少林方丈方生?” “没错啊,正道魁首,当时公认的正教三大高手之首。” “另外两位,武当派掌门冲虚道长和嵩山派掌门、五岳剑派盟主左冷禅,并称正道三大高手,” “当时魔教风头正盛,一时无两,朝廷人手捉襟见肘,还要联合正道才能剿灭魔教。” 靳一川越说,陈湛越觉得熟悉,这个情节好像很像,但又有些不对劲。 “之后呢?华山派如何?最后魔教如何剿灭的?” “华山派?华山没什么存在感,早年记载岳不群与左冷禅在五岳盟主大会上斗剑,被左冷禅十招击败,声望大打折扣,在五岳剑派当中垫底存在。” “剿灭魔教比较波折,大军压境自然不用说,即便如此,黑木崖易守难攻,当时锦衣卫惨死不少人,差点便要调动边关大军” “最终正道三大高手,以及年轻一辈第一高手‘衡山剑神’,再加当时的锦衣卫指挥使围攻东方不败,四死二伤,才拿下黑木崖,剿灭魔教。” 靳一川说完,陈湛有些懵了 这剧情好像与自己知晓的不太一样。 华山没有令狐冲,没有林平之,甚至岳不群都是一闪而过。 反倒是衡山剑派独树一帜。 年轻一辈第一高手? 衡山剑神? 陈湛思索一会,没纠缠这事,又道:“你继续说方生和尚。” 靳一川道:“之所以过去百年,还有人怀疑他未曾死去,是因为案牍库当中卷宗记载.” “记载什么?” “说十几年前,有个打更老头,曾见过方生” 陈湛有些无语,道:“见过有什么奇怪,只因他活了百岁?” 靳一川声音有些抖动,又上前几步,到了陈湛坐着的身边,小声道: “见过不奇怪,但打更老头是在广源寺外的山涧当中,看到方生和尚在啃食生鹿!” “啃食生鹿?” “没错,案牍库就是如此记载。” “打更老头没看错?他认识方生和尚?” “对,他年近七旬,早年方生和尚还是广源寺住持的时候,他便在广源寺做活了。” 陈湛点点头,又问了问关于黑石的消息。 靳一川知无不言。 但锦衣卫案牍库对黑石记载也不多,只知晓几位高手,黑石大当家是转轮王,之下戏彩师、细雨、雷斌都是顶级高手。 还有前日发现,鬼剑谢无常,也加入了黑石。 那日假扮赵千山的高手,也是先天境界。 如此算起来,黑石至少三位先天高手。 陈湛点点头,起身离开。 靳一川没敢多问,看陈湛没了踪迹,他虽然疲惫,但也没了困意。 出门去找丁白缨。 而此时,云栖山广源寺。 藏经阁顶楼,一盏青灯摇曳。 玄空大师盘膝坐在蒲团上,听着身边小弟子说起近来京城发生的事。 很快有人来禀报,在他耳边耳语几句。 玄空神色稍有变动,站起身来,神色有些异样:“去叫圆灭和圆觉师兄。” 锦衣卫指挥使衙门,正厅气氛凝重如铁。 徐龙身着绯红蟒纹官袍,端坐于虎皮椅上,手中摩挲着裴千呈上来的案宗抄本,眉头紧锁。 案几上的烛火跳跃,映得他脸上的皱纹愈发深沉。 片刻后,徐龙点点头,起身带着裴千走到正厅,触发机关,石门缓缓升起时,带着一股陈年的霉味。 两侧烛台自动亮起,映得通道壁上的刀痕剑印愈发狰狞。 裴千紧随徐龙身后,目光扫过通道两侧陈列的卷宗箱,皆以玄铁打造,锁扣上刻着“绝密”二字。 他知道,这里藏着的皆是足以动摇朝局的秘闻,只有指挥使能随意进出。 “在最里面的‘天’字柜,第三层。” 徐龙的声音在通道中回荡,裴千听了,上前走到柜前,指尖在一排泛黄的卷宗上划过。 最终停在一本封皮开裂的线装书前,封面上只写着“普陀异闻录”四字,字迹早已模糊。 “如果是普陀寺,应该是此事,你看吧。”徐龙道。 裴千翻开卷宗。 目光在某一段落上骤然停住,指尖按压在纸面,力道之大几乎将纸页戳破: “普陀寺住持圆寂前,曾密告兵部,寺中藏有佛元舍利一枚,‘伤者食之,白骨生肌;无疾食之,寿延十几载’” 裴千继续翻阅,案卷却没有记载之后的事。 但也足够他惊骇莫名,若真有延寿的手段 当今天子 裴千看向徐龙,徐龙知道裴千疑惑,直接道: “没错,你不用怀疑,这事朝中重臣都知晓,这封密信已经在此存放二十年,当年我还是镇抚使的时候便详细查过此事,锦衣卫将整个普陀山犁地三尺,也没找到什么佛元舍利。” “而且普陀寺住持死了,寺内上下无人知晓此事,亦是死无对证,二十年过去,没人在意。” “根据案卷所述,刘大人门生从普陀山回来没多久便死了,全家自杀,此事我确实不知。不过若与普陀寺有联系的,也就只有这件事,值得黑石大动干戈,集结三位先天,强行在镇抚司内掳走刘大人了。” 裴千明白指挥使徐龙的意思,震惊道:“真有这种.神药,恐怕不止黑石会动心,以黑石的审问手段,刘大人必然遭不住。” 刘一燝是个文官,锦衣卫最懂刑讯,裴千知道不下一百种让人开口的手段。 “刘大人或许知晓那东西的下落,但不可能在他手上,真在手中,人早死了!”徐龙道。 “活死人,肉白骨,延寿……” 徐龙转身走向通道外,步伐沉稳,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裴千,传我命令,提审所有与黑石有关的江湖众人,不管对方有什么背景,动用‘裂骨刑’,撬开他们的嘴!不管用什么手段,必须问出刘一燝被藏在何处,还有黑石在京城的所有据点!” “裂骨刑”是锦衣卫最狠厉的刑讯手段之一,以特制钢针穿透关节,配合内力震荡,剧痛难忍却不伤要害,极少有人能扛住。 裴千心中一凛,躬身应道:“属下遵命!” 京城南郊的破庙中,蛛网遍布。 丁白缨、丁修、丁泰、陆文昭四人围坐于篝火旁,火光映着他们凝重的面容。 靳一川喘着粗气赶来,将打探到的事情和盘托出。 “你在诏狱当中,听到那人对你传音?是什么声音?”丁白缨问道。 靳一川尽量模仿声音,但只有两三分像,但也够了。 “没错,是他,昨夜救我也是这个声音,本已打算拼死一战,但突然有人传音,让我尽管走。”丁白缨道。 “这么说,此人从诏狱里逃出来,一路跟随黑石的人,最后在转轮王手中救下你?”陆文昭道。 “那人武功如此高?他看起来还是重伤吧?”丁修不可思议。 “没错,他脸上只露出眼睛,其余位置还是一片焦黑,穿了周姑娘给的衣服,身上看不到。”靳一川点头说道。 “不必纠缠这事,此人是变数。” “不过.如果按刘一燝所说,佛元舍利被藏在广源寺,便与戚将军留下的笔记冲突了啊.” 丁白缨眉头紧锁,手中长刀在地上轻轻敲击,沉声道:“不对。戚将军笔记明确记载,佛元舍利早在宣德年间在沿海出现,被监军王安收缴,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普陀寺,又藏进了广源寺?” “难道典籍有误?”陆文昭疑惑道。 “不可能。”丁白缨断然否定:“戚将军一生谨慎,涉及这等神物,绝不会记错。而且王安此人野心极大,若他真有舍利,绝不会轻易放手,必然会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陆文昭摸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会不会是两枚舍利?或者,广源寺的那枚是假的,王安故意放出消息,让各方争夺,他好坐收渔利?” “不然很难解释,温玉衡一个书生,怎么得到这种神物?” “有这个可能。”丁修扔掉嘴里的稻草,咧嘴一笑,“那老太监深居东厂,足不出户,却能掌控朝局,心思深沉得很,说不定这次黑石刺杀、反诗案,都是他在背后推波助澜。” 靳一川脸色一变:“若真是如此,我们岂不是被他当枪使了?” 丁白缨咳嗽两声,笑道:“未必,不管舍利是真是假,牵扯的势力太多,龙争虎斗,都是敌人,最好三败俱伤!” “那我们不去广源寺了?” “不去,先看他们厮杀,咱们盯着东厂。” (本章完) 第281章 炼成舍利! 第281章 炼成舍利! 东厂地下密室,阴暗潮湿,只有一盏孤灯悬挂于头顶,散发着昏黄的光芒。 王安身着紫色蟒袍,端坐于一张软榻上,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听着身边小太监的禀报。 “督公,赵掌班传来消息,假扮他的人已经顺利将刘大人掳走,想必已经得到消息,不过中间出了一点岔子,转轮王被人暗中偷袭,没留下戚家传人,那帮乱臣贼子不知去向,想来也在暗中盯着广源寺。” 小太监躬身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王安缓缓抬手,示意他起来,语气平淡无波:“知道了,玄空那边有什么动静?” “回公公,广源寺加强了戒备,玄空大师亲自守在藏经阁,圆觉、圆灭两位首座也四处巡查,看来也对京城最近变化,有了警觉。” “呵呵。” 王安轻笑一声,声音尖细,带着几分阴柔,“玄空那老和尚,以为能保住舍利?他太天真了。这枚舍利,本就是杂家故意放出去的诱饵,若不是为了引蛇出洞,他以为广源寺能安安稳稳藏这么久?” 小太监不敢接话,只是低着头。 王安站起身,走到密室中央的一幅地图前,地图上标记着京城及周边的重要地点,广源寺的位置被画了一个红圈。 红圈链接着许多丝线。 京城、嵩山、普陀山、衡山,乃至沿海。 王安转过头道: “告诉赵千山,将这件事散播出去,只是黑石几个人,还不够啊,本督主要让全天下都知道。” 说着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笑道:“都来,都来,正好,省得杂家一个个去收拾。” 小太监伏地的身子更低。 连忙答应:“是,督主。” 东厂的消息,如长了翅膀般席卷京城,又顺着漕运、驿道,向天下江湖疯传。 先是京城最大的“醉仙楼”,说书人刚拍醒木,要讲百年前的武林故事,但楼上不知哪飘落几张告示。 本来说书人和顾客也有些恼怒,谁在乱扔东西。 结果打开一看,顿时被内容吸引。 【广源寺藏普陀佛元舍利,疗伤可活死人、肉白骨,无伤服之,延寿十几载!】 众人看了,满堂哗然。 更多酒客们扔下酒碗,争相围看告示,原本喧闹的酒楼瞬间变成消息集散地。 “活死人肉白骨?这等神物真存在?” “广源寺!云栖山那座佛门圣地?” “疗伤算什么?延寿十几载啊!先天高手也只有一百二十载的寿元,寿元将尽,这可是救命的机缘!” 消息像野火般烧过江湖。 三日内,南北两京、川陕鲁豫,凡是有武林门派的地方,皆掀起滔天巨浪。 嵩山少林寺,武当山金顶,衡山派总舵。 三派是正道魁首,听闻消息,也十分震惊。 对别人来说佛元舍利可能从未听过,但几个门派的底蕴,却并非第一次听,甚至知道舍利的由来。 武功境界分为先天和后天。 但达到先天境界的高手都知道,先天并非顶点,其上还有一境。 名为“通玄!” 通玄境有不可思议之能,炼化自身精气与内力,合为真元,不仅仅威力大增,还能滋养神魂,寿命增加一甲子。 而通玄境界还有一种能力,便是“灌顶”! 能将自己一身功力,传输给后辈,快速造就一个顶级高手。 但一般没人愿意这么做,因为通玄高手寿元一百八十载,灌顶之后便要失去功力,衰老而亡。 几乎是付出生命代价。 但也仅仅是将内力灌顶,并不能达到疗伤和延寿的功效。 佛元舍利的来源太久远。 最早出现在北宋时期,当时武林更动荡,并且宋、辽、西夏三庭分立,还有大理国、吐蕃国这些小国存在。 当时佛学昌盛。 大理、西夏人人信佛,甚至佛教为国教。吐蕃诸部也相差不多。 大辽也有部分疆域,北宋佛门也很昌盛。 战乱不断,佛门却走到最昌盛的时刻。 但也就是到了北宋哲宗年间,江湖出了个魔头,对佛门赶尽杀绝,一身功夫通天彻地。 而且狠辣异常,后来他一手将未到寿元的佛门通玄高手,一身功力和精气炼化,强行灌注到舍利当中。 炼出“佛元舍利”! 这种类似于吃人的行为,自然引得佛门众怒,集合数百高手围攻此人,依旧没能将其当场击杀,被他逃走。 “佛元舍利”,也不知所踪。 而且“佛元舍利”,很可能不止一颗! 至今几百年了,没想到这东西又出世了。 三大派的掌门,对这枚舍利,更多的是恐惧,而不是贪婪。 各派典籍当中都有记载。 北宋时期的高手众多,几乎每个门派都有先天之上的通玄高手,佛门十三宗,更是各宗都有至少一位。 可不像现在,先天高手在门中已经是中流砥柱,通玄几乎绝迹。 当年那个疯子,针对佛门,但他却也不是别的门派高手,因为但凡有人阻拦,不论你何门何派,都是个死,只是相对来说,不会主动找其他门派麻烦。 当年那场惨案,几乎断绝了佛门一个百年,直到百年后,才又有通玄高手问世。 恐怖得很。 各大派掌门恐惧的是,再有那种凶人出世,万一被其掌握了“炼制“佛元舍利的方法,武林估计要断绝的更狠。 三大派掌门立刻商议好,前往京城,在京城相谈。 更有隐世多年的老怪物,纷纷破关而出。 终南山下,一位身着麻衣的老者,徒手撕裂拦路的山匪,脚下轻功快如奔马,口中喃喃:“十几年寿元,足够我冲击通玄了!” 东海桃花岛,一叶扁舟破浪而行,舟上老者手持铁箫,箫声凌厉,将靠近的水寇震毙于海中,直奔云栖山方向。 这些老怪物或独居深山,或隐于市井,皆是寿元将尽、卡在境界瓶颈的顶尖高手。 延寿十几载的诱惑,比任何秘籍、宝藏都更让他们疯狂。 各大门派,乃至全天下的老怪物突然出关。 导致江湖秩序都崩塌了。 本身大明的江湖,甚至练出内力都算高手,便有名号了。 像丁白缨、凌云凯这类人。 进入先天,便可镇压一门派,在锦衣卫都能做到镇抚使,是五六品的高官。 结果这几日,江湖上后天不如狗,先天满地走。 随便一个赶路的老伯,可能是某个门派的老祖而且行事狠辣,惹到他直接便是屠戮。 云栖山脚下,原本宁静的小镇,几日间挤满了形形色色的江湖人。 穿劲装的武师、披僧袍的和尚、戴道冠的道士、挎弯刀的番子,三教九流汇聚一堂,客栈酒馆爆满,街头巷尾随处可见拔刀相向的争执。 “小子,懂不懂规矩?这匹快马是我先定下的!”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揪住店小二的衣领,腰间朴刀泛着寒光。 旁边一道身影闪过,出手便是一记重拳,大汉惨叫一声倒飞出去,口吐鲜血。 出手之人正是黑石的雷斌,他奉转轮王之命,来小镇探查虚实,见人挡路,直接下死手。 镇口的大榕树下,靳一川混在人群中,脸色凝重。 他奉沈通之命探查消息,也正好他想来,借助锦衣卫的身份,探查消息没什么阻碍。 江湖人众多,但对于锦衣卫的绣春刀还是忌惮几分。 毕竟这小镇距离京城不远,广源寺也在京城管辖范围内。 大明虽然大败一场,但病虎三分威,天子脚下,锦衣卫还能维持基础秩序,避免出现武林中人为难普通人的事件。 靳一川见各方势力云集,锦衣卫的暗哨遍布街角,东厂番子乔装成商贩,黑石高手隐于阴影,还有无数不明身份的江湖人,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 “哎,这些江湖混混从来不懂,即便真有机缘,是你能沾染的吗?” 靳一川感叹一句,与身边总旗卢剑星、小旗沈炼打声招呼,打算去店里买些吃食。 “一川,小心些。”沈炼对靳一川道。 “嗯,放心吧。” 小镇的青石板路被踩得“咚咚”作响,人流如织,摩肩接踵。 武林中人多了,织席贩履,小摊小贩也便多了,即便有些危险,但为了钱财,这点风险不算什么。 街边的摊贩被挤到墙角,叫卖声、争吵声、刀剑碰撞的脆响混在一起,乱成一锅粥。 靳一川刚走到一家包子铺前,就见三个身着嵩山剑派服饰的壮汉,正揪着卖包子的老汉往外拽。 “老东西,这铺子老子包了,识相的赶紧滚,不然拆了你的骨头!” 领头的壮汉满脸横肉,腰间长剑出鞘半截,寒光刺眼。 老汉死死抱住案板,哀求道:“官爷,这是小老儿唯一的生计,求求你们高抬贵手…” 壮汉嗤笑一声,一脚踹在案板上,包子滚落满地。 两个壮汉立刻挥拳相向,却被一把刀架住。 抬眼一看,靳一川身上的官服和绣春刀让三人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两位有些过了,天子脚下,光天化日,嵩山派的规矩就是如此?” “而且你们要包下包子铺,赶人家店主作甚?这点钱出不起?”靳一川有些无语。 三个嵩山弟子对视一眼,并不隐瞒。 “镇里客栈住满了,咱们要包下包子铺供嵩山剑派弟子居住,给钱,这老儿不肯搬出去,呵呵” “.” 老汉见到官差撑腰,起身道:“官爷,眼看入冬,我一家留宿街头要被冻死,这钱我没办法赚啊。” 靳一川这才明白缘由。 这小镇平日也没几个过客,客栈有,但早住满了。 嵩山派的弟子估计在门派里吹牛,出去找住的地方,看上人家包子铺了,但自然不肯和老汉住一起,所以想赶人 “大明律例,无故伤人者,拿问治罪。” 沈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缓步走来,手握绣春刀。 卢剑星也走过来。 锦衣卫小队在小镇内分布,这么大动静,一会便会赶来许多锦衣卫。 嵩山剑派为首的弟子上前一步道:“呵呵,误会了,在下可没有伤人,这便走。” 带人要走,靳一川突然拔刀,架在为首男子头上:“把地上的包子捡起来,赔给老汉,再留下医药费。” 其实老汉没受伤,或者说擦破皮不算伤。 但围观之人众多,锦衣卫不能直接放人,无论从名声还是自己心里那关都过不去。 三个嵩山弟子不敢不从,捡起包子,掏出一锭银子扔给老汉,狼狈地挤出人群,临走时还怨毒地瞪了沈炼和靳一川一眼。 老汉接过银子,连连道谢:“多谢两位官爷救命之恩,不然小老儿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 周围的百姓也纷纷围上来,夸赞两人的侠义之举。 卢剑星却摆了摆手,拉着靳一川转身就走,低声道:“快走,树大招风。” 两人刚走出没几步,就察觉到几道锐利的目光落在身上。 靳一川眼角余光瞥见,街角阴影处站着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正是黑石的雷斌,他正用阴冷的眼神盯着他们。 他以为靳一川并不认识他。 但丁白缨在铁匠铺见过他的真容,之后自然要画像临摹,给几人传阅。 所以靳一川知道他是黑石的人。 但靳一川没有声张,而是先与沈炼二人离开,不过他余光一直注视雷斌。 三人没走远,在百丈外找了一家店面。 店家见三人穿着锦衣卫飞鱼服,给腾出一个靠窗位置,三人落座。 “心不在焉,有事?”卢剑星发现靳一川异样,问道。 “没事,等千户来了再说。”靳一川答道。 (本章完) 第282章 围猎! 第282章 围猎! 店小二匆匆跑过来,满脸堆笑:“三位官爷,要点什么?小店有牛肉麵、阳春麵,还有刚滷好的牛肉!” “两碗面,多加牛肉。” 沈炼吩咐道,目光却依旧警惕地扫视著街上的人群。 麵馆里坐满了江湖人,邻桌几个大汉正在低声交谈:“听说昨夜有人按耐不住,硬闯广源寺,別说方丈玄空,两个首座都没见到,被伏魔棍阵直接打死。” “那又如何?这次来的先天高手没有二十个,也有十五个,玄空那老和尚挡得住吗?” 靳一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低声对沈炼道:“看来各方都在等,等一个合適的时机动手。” 沈炼点点头,刚要说话,就见街面上突然骚动起来。 一个身著麻衣的老者,手提一具尸体,缓步走过街头,那尸体正是刚才欺负老汉的嵩山派领头壮汉。 胸口有一个血洞,显然是被一招毙命。 老者脸上毫无表情,目光扫过麵馆,隨即身形一闪,消失在人群中。 “是终南山的麻衣老怪,没想到他还没死。” 沈炼在旁,声音极为细微的与另外两人说道,虽然对方已经走远了,但这种老怪物不知道有什么手段。 “他都来了,三十年前为祸江湖,被武当太玄真人打断一臂逃走,还活著...” “估计寿元无多了,这次是来拼命的。” “这小镇,怕是要变成修罗场了。”靳一川低声道。 沈炼和靳一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麻衣老怪出手狠辣,一言不合就下杀手,显然已是疯狂至极。而这样的老怪物,小镇上还有不少。 別人或许不认识这些人,但三人调来这里,自然已在案牘库仔细研读过一番。 不论成名多年的老怪物,还是新晋先天高手,都心中有数。 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麵端了上来,可两人都没什么胃口。 街面上的衝突越来越多,刀剑碰撞声不断传来,这些人对平民百姓还收敛一些,但同是江湖中人,起了衝突,锦衣卫也管不著。 牛肉麵的热气还没散尽,麵馆门口就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沈通身著千户官袍,面容冷峻,径直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到三人桌前,一屁股坐下,压得木凳发出“吱呀”一声响。 “有发现吗?”他声音压低,目光扫过三人。 卢剑星放下筷子,摇了摇头:“街上都是江湖人,三教九流混杂,暂时没摸到黑石的核心踪跡,只看到几个零散的东厂番子,没敢打草惊蛇。” 沈通点点头:“指挥使那边交代过,东厂不要管。” 沈炼也頷首:“各方势力都在观望,黑石的人藏得很深,倒是终南山的麻衣老怪刚在街上杀了个嵩山弟子,场面已经有些失控。” 沈通的目光最后落在靳一川身上,见他眼神凝注,正盯著窗外某个方向,眉头一挑。 靳一川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定窗外。 三人顺著他的视线望去,只见街对面的墙角下,倚著个穿青布短褂的男人。 他身材中等,面容普通得扔进人群就找不著,双手插在腰间,百无聊赖地看著街上往来的江湖人,偶尔还低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他?”卢剑星皱眉:“看著就是个寻常赶路人。” “他太放鬆了,街面上这种乱象,仿佛完全不担心,甚至乐意见到。” 靳一川眼神锐利,声音压得极低:“而且手背带著一道三寸长的疤,当日夜里掳走刘大人,他就在其中,虽然蒙著脸,但动手时袖管滑落,那道疤被我看得一清二楚。” 他隱去丁白缨给他的画像,其实他那夜根本没看清手背,只是找个理由,不能把丁白缨说出来罢了。 沈通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手指下意识按在腰间的绣春刀上,周身气息骤然凝肃。 “你確定?” “千真万確。” 三人顺著靳一川的提示细看,確实发现男人站姿暗藏玄机,看似放鬆,实则每一个动作都能隨时爆发轻功,快速离去。 三人心中顿时瞭然,估计是黑石的暗桩,用来监视小镇动静,传递消息的。 “好得很。” 沈通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笑意,“黑石这群杂碎,杀了我们不少弟兄,还敢在天子脚下放肆。既然撞上门来,就別想走了。” 他刚要起身,就被卢剑星拉一下:“千户,街上人太多,他一喊,周围的黑石余孽或是別有用心的江湖人必然会插手,到时候想围杀就难了。” “我知道。” 沈通眼神闪烁,压低声音:“你们三个留在这里,死死盯住他,別让他跑了,也別打草惊蛇。我现在回驻地调兵。” 千户所离这不过三里地,一炷香就能带人过来,布下天罗地网。 锦衣卫千户手下掌管上千號人,虽有部分驻守镇抚司,但小镇附近也留了三百精锐,足够形成围杀之势。 “明白。” 三人齐声应道。 三人虽然心思各异,甚至靳一川知道沈通也有秘密。 但不妨碍他们都想置黑石於死地。 黑石是锦衣卫的眼中钉,多年来刺杀官员、搅动江湖,双方早已血仇深重,如今有机会抓住一个活口,顺藤摸瓜找出黑石的老巢,自然不会放过。 沈通不再多言,起身时故意打了个哈欠,装作只是来寻三人吃碗麵,转身慢悠悠地走出麵馆,脚步看似隨意,实则越走越快,转瞬就消失在人群中。 麵馆里,三人依旧装作吃麵,眼角余光却始终锁定著街对面的青布短褂男人。 卢剑星端起面碗,呼嚕嚕喝了口汤,低声道:“这小子倒是沉得住气,一点没察觉被盯上了。” 沈炼指尖摩挲著刀柄:“等千户的人到了,先封死他的退路,再动手,等黑石的人支援,再让兄弟们现身。” 街面上还是偶有衝突,引来不少人围观。 雷斌嘴角似乎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隨即又恢復了百无聊赖的模样。 就在这时,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站直身子,目光扫向麵馆的方向。 靳一川心中一凛,立刻低下头,装作专心吃麵,沈炼和卢剑星也默契地转移了视线,各自整理著衣袖。 雷斌穿著青布短褂,目光在麵馆门口停留了片刻,似乎没发现异常,又重新倚回墙上。 但双手却从腰间抽了出来,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弯曲,显然已经提高了警惕。 身形侧过去,背对三人所在麵馆。 卢剑星给二人使个眼色淡淡道:“我出去转转。” 沈炼也道:“我也去。” 两人从麵馆出来,一人一个方向,並未奔雷斌那边去。 靳一川再坐片刻,也起身走出麵馆,他直奔雷斌所在位置走去。 靳一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將体內翻涌的气血压下,走到雷斌身前十丈,对著雷斌侧脸,突然说道:“转轮王说,今夜进广源寺!” 雷斌很警惕,早已经发现靳一川走过来,但他没露声色,但没想到靳一川直接出口惊人。 猛地转头,听到左侧有一声低吼,“动手!” 沈炼低喝一声,身形如箭般窜出麵馆,绣春刀瞬间出鞘,寒光一闪,直劈他后心。 “锦衣卫办案!閒杂人等退开!违抗者,格杀勿论!” 靳一川和卢剑星暴喝一声,也同时发难,两人一左一右,堵住男人的两侧退路,绣春刀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雷斌反应极快,腰间寒光一闪,一柄短匕反手刺出,挡住沈炼的刀锋,“鐺”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他借力转身,另一只手甩出三枚毒针,直逼靳一川面门,同时脚下发力,想要衝破卢剑星的阻拦,逃进旁边的小巷。 “想跑?” 卢剑星冷哼一声,长刀横扫,刀风凌厉,逼得男人不得不后退半步。 因为靳一川和卢剑星提前示警,两人身上穿著飞鱼服,周围的百姓迅速离开场地,在京城附近混久了,都知道锦衣卫办案,要赶紧躲开。 江湖中人也闪开一片空地,却没人离开,远远看热闹。 三人围攻雷斌,都是练出內力的高手,雷斌本就是暗器高手,贴身搏杀功夫不太行。 刚对干来招,雷斌便被砍伤胳膊。 他左突右闪,想要走,但都被三人联手接下,缠斗当中,空地从天而降一条彩链,穿著艷丽的持刀男子从天而降,雷斌见势强行转身。 以后背挨一刀的代价,衝到彩链旁。 但这次锦衣卫早有准备,戏彩师这招也是老套路了,“嗖嗖嗖~” 沈通早已经带人到了,埋伏在旁边,靳一川三人拿下雷斌不是问题,不需要他出手,所以他等的就是黑石的人救援。 雷斌和戏彩师两人刚搭上彩链,周围飞出几把链子刀,几刀砍在彩链上,彩链断裂,二人落在场中。 街道两端突然涌出大批锦衣卫,个个手持绣春刀,弓上弦,刀出鞘,迅速形成一个包围圈,將两人围了起来。 “锦衣卫办案,不想死的退下!” 带队的小旗官高声喝道,声音震耳欲聋。 围观的江湖人见状,纷纷后退,几个锦衣卫还好,成建制的几百锦衣卫,持弓配弩,整装带甲,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放箭!” 沈通一个手势,围拢的锦衣卫顿时压低手弩,下一刻直接放箭。 “嗖嗖嗖!” 箭矢漫天而来,但全是奔著两人下半身,因为沈通要捉活口。 这种密集的箭雨,先天高手也会很快被耗光內力,何况雷斌和戏彩师还不能內力外放。 “噗噗噗~” 两人中箭无数,下半身扎成刺蝟,雷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短匕一翻,竟朝著自己的喉咙抹去。 他知道锦衣卫手段,寧肯自尽,也不愿被活捉。 “想自尽?没那么容易!”靳一川身形一闪,脚尖踢在地上的断刀,刀锋激射,“咔嚓”一声,雷斌惨叫一声,短匕脱手飞出。 沈炼和卢剑星趁机上前,一人一掌拍在两人后心,震碎了俩人经脉。 卡主下巴,用力一拉,將下巴卸掉,扣出牙齿缝隙中的毒丸。 掏出铁链,將两人死死捆住。 “带走!” 沈通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他快步走到近前,看了一眼被捆住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是!” 锦衣卫们齐声应道,架起瘫倒在地的二人,押著他们朝著小镇外的千户驻地走去。 围观的江湖人见风波平息,纷纷议论著散去,眼神中都带著一丝忌惮。 谁也没想到,锦衣卫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动手,而且动作如此迅速狠辣,看上去根本没把这些江湖中人当回事。 一行人沿著道路,往卫所走去。 锦衣卫一共六位千户,此次四位调来小镇,分別驻守四个方向,千户卫所设在小镇外面。 沈通的千户所在南。 刚出镇子。 骑马在前的沈通突然抬手,叫停眾人。 “阁下来都来了,先天高手便想试试从三百锦衣卫手中救人?” 第283章 先天上境! 第283章 先天上境! 秋风卷枯叶,在林间乱窜,簌簌声里藏著刺骨的寒意。 冷风萧瑟。 如今已是深秋,很快入冬。 三百锦衣卫列成方阵,手弩上弦,绣春刀出鞘。 沈通勒马佇立,腰间绣春刀斜指地面,紧紧盯著面前的林中,他敢动手抓人,可不只是靠著身后三百锦衣卫弟兄,自然还有別的依仗。 不然以他后天境的武功,转轮王或许不好在几百人中救人,但杀他还是有把握的。 “沈千户倒是好眼力。” 一道平淡却带著威压的声音从林中传出,话音未落,三道身影已如鬼魅般飘出,落在道路中央。 为首者身著玄色锦袍,兜帽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削薄的嘴唇,苍白的下頜上两撮鬍子,正是黑石转轮王。 他左身侧,是辟水剑细雨,一身青衫,手中长剑泛著幽蓝,剑鞘上的水珠尚未乾透。 右身侧鬼剑谢无常则一袭黑衣,脸上戴著狰狞的鬼面,手中无常剑斜扛肩头,剑气森森。 转轮王目光扫过被捆在囚车中的雷斌和戏彩师,声音无波无澜:“把人留下,沈千户带著你的人走,今日之事,黑石可以既往不咎。” 转轮王声音不算大,但气息笼罩,声音伴隨著紧密的风声,传到每人耳中。 三百人的队伍,即便站在最后面压阵的靳一川和沈炼两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种震慑力非常足。 锦衣卫都会修炼镇抚司內的武功,没练出內力的也知晓后天、先天两大境界,几乎都看过镇抚使裴千出手。 知道后天与先天的区別... 更何况他们这种没有练出內力的武夫,更要用命去填。 “既往不咎?” 沈通冷笑一声,拍马上前两步:“黑石刺杀阁老、掳走朝廷命官、屠戮我锦衣卫弟兄,桩桩件件都是灭门重罪,你说既往不咎,便既往不咎?” 他抬手一挥,三百锦衣卫的手弩齐齐对准三人,箭簇寒光闪烁,密集如林。 “转轮王,你虽为先天高手,但这里有三百锦衣卫,皆是身经百战之辈,就算是先天,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在沈通看来,先天高手固然厉害,但终究是人,挡住密集的箭雨,也必然內力耗损。 锦衣卫內部不是没有演练过,镇抚使裴千绝对一人无法凿穿。 而且,这种情况下,越是胆战心惊,露出破绽,越会被黑石的人抓住机会。 转轮王闻言,缓缓抬起头,兜帽下的目光如寒星般锐利,扫过阵列整齐的锦衣卫:“你说的没错,但先天亦有差別。” 话音未落,他身形陡然一动。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迈步的,只觉得眼前一花,玄色身影已化作一道残影,直奔带枷的雷斌二人而去。 速度之快,竟让空气都发出尖锐的呼啸,捲起的劲风將地面的枯叶吹得漫天飞舞。 “放箭!”沈通厉声喝道。 “嗖嗖嗖—— —” 三百支箭矢同时射出,如黑云压顶般罩向转轮王,箭簇破空声震耳欲聋,覆盖了他所有的闪避路线。 这是锦衣卫最擅长的箭阵,密集、精准、狠辣,就算是先天高手,也得避其锋芒。 但转轮王却丝毫未避。 他右手轻轻一抬,掌心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先天上境的內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那內力並非外放衝击,而是凝而不散,在身前形成一道淡金色屏障。 当箭矢射至近前,竟被这层屏障生生挡住,“鐺鐺鐺”的脆响不绝於耳,三百支箭矢竟无一能突破那层薄薄的金光,尽数崩飞出去,有的甚至被震成了两段。 “这...!”沈通瞳孔骤缩,脸上的自信瞬间凝固。 他见过先天高手的,知道先天能外放內力,但裴千的先天內劲虽强,却也做不到如此举重若轻,而且.. 沈通从没见过有顏色的內力! 先天高手內力外显,確实能够凝聚到周身,或是掌力或是兵刃攻击,但几乎都是没有实质和顏色,类似掌风一般。 转轮王出手之下,淡金色內力显化,凝为实质,无论质地还是顏色,有些神跡的样子了。 “先天上境!” 先天四境,一境一台阶,上境凝为实质,极境更能掌出如龙,內力如同活物一般! 一些锦衣卫被惊住一瞬,居然忘记继续放箭。 “继续放箭!” 沈通一句话,惊醒眾人,但转轮王已经进入人群,掌力挥空,顷刻打翻十多人。 衝到带枷锁的雷斌二人身前,左手成爪,虚空一抓。 捆住雷斌和戏彩师的精铁锁链,竟如纸糊一般寸寸断裂。 他右手一拂,两道內劲注入两人体內,解开了他们的穴位。 沉声道:“走。” 雷斌和戏彩师两人一直低著头,之前无动於衷,转轮王以为二人被点了穴位,无法动弹。 但內力刚刚一探入,顿时发觉不对劲,功法不对! “嗯?你不是!!!” 之前低著头的两人,突然抬头暴起,居然是卢剑星和沈炼假扮,不知道从哪调换了位置,两人偽装成雷斌和戏彩师。 “嘶!!~” 二人腰间藏著短刃,此时距离转轮王位置太近,刀锋从下而上的撩去。 用了此生所有的力道,刀光白茫茫一片匹练斩出,转轮王来不及凝聚內力在身上,双手去抓刀锋。 “咔咔咔~” 两人短刀居然在转轮王手中砍出声响,仿若砍在一条精铁之上。 “这声音...!” 两人快速抽刀,往后退。 刀锋刮过转轮王双手,带起一片血痕,两人后退间还看到鲜血飞出,三根手指横飞出去。 三根断指落在地上! 沈炼和卢剑星两人,居然砍伤掉转轮王三根手指! 转轮王盯著自己淌血的右手,指根处鲜血喷涌如泉,三根断指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沈炼脚边。 他兜帽下的脸第一次露出清晰的狰狞,瞳孔收缩如针,原本平淡的气息骤然狂暴,先天上境的威压如海啸般席捲开来,周围的落叶被震得倒飞,锦衣卫们被这股气息压得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很好,好谋划!”转轮王的声音仿佛很平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左手猛地拍向地面,先天上境的內劲如岩浆般涌入大地,“嘭”的一声,地面裂开数道蛛网般的裂痕,一股磅礴的气劲直衝沈炼和卢剑星。 两人刚退到三步之外,便被这股气劲掀飞,重重撞在身后的树干上,喷出一口鲜血,短刃脱手飞出。 转轮王手从腰间一抹,手中多了一把长剑,碧绿、细长。 碧蛇软剑! “恆山碧元师太死在你手里?”卢剑星吐出一句话。 碧蛇软剑是恆山派碧元师太的剑,五年前被人杀了,宝剑不知所踪,没想到是被转轮王杀了她。 “细雨!谢无常!杀了那千户!”转轮王厉声喝道,声音穿透廝杀声,直入密林。 两道身影应声而动。 细雨青衫翻飞,长剑化作一道幽蓝闪电,直刺沈通咽喉,剑势凌厉,她本就擅长速杀,此刻见转轮王受创,更是急於建功。 鬼剑谢无常的无常剑则带著森森鬼气,冲入锦衣卫当中,剑刃横扫,招式阴毒狠辣。 沈通刚从震惊中回过神,见两人夹击而来,他自然不敢托大,两人都是先天高手,他一个后天境。 不敢怠慢,刀光如墙,挡住细雨的剑锋。 “鐺”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沈通只觉手臂发麻,借著力道,藏入锦衣卫人群当中。 沈通咬牙旋身,绣春刀反手格挡,“咔嚓”一声,刀身被无常剑划出一道深沟,口中嘶吼:“弟兄们,结阵!” 锦衣卫也是身经百战,不至於看到先天高手便退缩,此时纷纷聚拢过来,手弩再次上弦,刀阵迅速成型。 刀阵刚成,谢无常仗著身法鬼魅,剑法凌厉冲入阵中。 便听“嗤啦”一声锐响,一道凝练如匹练的刀光突兀从锦衣卫阵列深处暴起,快到极致,带著破空的尖啸,直刺鬼剑谢无常后腰! 谢无常正挥剑斩断两名锦衣卫的脖颈,血腥气冲鼻,却猛地察觉到致命杀机。 他常年行走阴诡之道,直觉远超常人,想也不想便旋身急退,无常剑反手撩向身后,剑影森森,欲要格挡偷袭。 但这刀光实在太快,快到他刚转身,刀锋已至眼前。 “赵烈!” 一声沉喝震得人耳膜发颤,偷袭之人身形魁梧,隨著刀光倒卷,身上锦衣卫小旗的衣服爆开,露出身镇抚使官袍,手中厚背长刀泛著冷冽寒光。 却是南镇抚司的镇抚使赵烈。 沈通去请人的时候,便已做好计划,为了不打草惊蛇,不让镇抚使直接出面,隱藏在锦衣卫当中。 如果是镇抚使带队,转轮王未必会出手,毕竟先天高手再配三百锦衣卫,还是配合默契那种,他或许会直接放弃雷斌二人。 但沈通这个后天境的千户带队便不同了。 镇抚使反倒可以暗中偷袭。 先天高手护身內劲虽强,可全力衝杀时气息外散,正是偷袭的最佳时机! “噗嗤” 厚背长刀毫无阻碍地洞穿谢无常的腰间。 刀刃从左腹入、右背出,带出一大片滚烫的血肉,连带著断裂的內臟都被挑了出来。 谢无常瞳孔骤缩,脸上的鬼面因剧痛扭曲变形,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响... 赵烈手腕一拧,长刀搅动,谢无常的腹腔瞬间被搅得稀烂。 他猛地抽刀,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溅了周围锦衣卫一身。 谢无常先天內力瞬间紊乱,连握剑的力气都没了,无常剑“哐当”落地。庞大的身躯晃了晃,重重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气息,眼中的凶光彻底熄灭。 一招! 仅凭一招偷袭,便斩杀一位先天初期高手! 第284章 你想拿本座试剑? 第284章 你想拿本座试剑? 锦衣卫阵中爆发出一阵低喝,士气瞬间暴涨。 沈通又惊又喜,没想到南镇抚司的镇抚使赵烈竟如此强悍,之前只知他是先天境界,却不知出手这般狠辣果决。 就算不是偷袭,正面对上,谢无常也毫无胜算。 赵烈斩了谢无常,又奔细雨而去,细雨辟水剑走轻灵,但她境界比谢无常还差一些,被刀阵包围都应付不来。 如今再加上赵烈,几招便败下阵,身中几刀。 “留活口!”沈通道。 “还用你说,老子知道!”赵烈宽刀一扫,便为横拍,將细雨打飞出去,那边锦衣卫已经准备好绳子和枷锁。 还是靳一川出手,用精铁锁链將细雨死死捆住,卸了她的下巴,以防她自尽。 “你小子倒是机灵,捡现成的!”赵烈笑道,“有兴趣来北镇抚司当差吗? 老子保你一年內封百户。” 靳一川嘴角抽动,挖人,也要私底下挖吧,自己顶头上司就在旁边。 直接当著沈通这个千户的面挖人,沈通还有些无可奈何,毕竟他级別差了些,而且对方是来帮忙的。 “赵大人,咱们先干正事,还有一位没能拿下呢...” 赵烈嘿嘿一笑:“没错,转轮王,早想会会他了!” 与此同时,转轮王的碧蛇软剑已逼近沈炼咽喉,剑风森寒,沈炼刚从气劲衝击中缓过劲,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眼睁睁看著剑尖越来越近。 卢剑星猛地拉沈炼一把,让开一个身位,碧蛇软剑的剑气扫空,身后大树炸开一片树皮。 转轮王还想再杀向两人,却突然转向,因为斜刺里杀出一人,没有兵刃,掌风呼啸。 双掌泛起雄浑的先天內劲,直拍转轮王后背心。 李嵩深知转轮王是先天上境,不敢有丝毫大意,这一掌凝聚了他毕生修为,掌风呼啸,竟將周围的空气都压缩得发出闷响。 转轮王虽被怒火冲昏头脑,却並未失去警惕。 背后杀机袭来,他猛地旋身,碧蛇软剑如灵蛇般倒卷,剑尖精准点向李嵩的掌心。 “叮!”的一声脆响,掌剑相交。 李嵩只觉一股磅礴的內劲顺著手臂涌入体內,震得他气血翻涌,跟蹌著后退三步,嘴角溢出鲜血。 但他这一掌,也逼得转轮王放弃了斩杀沈炼二人的机会。 转轮王稳住身形,肩头却还是被掌风扫中,锦袍碎裂,露出的皮肉瞬间红肿发黑,鲜血汩汩渗出。 李嵩的掌力中带著刚猛的內劲,但他的先天內力比转轮王差不少,所以转轮王受的只是皮外伤。 他没想到沈通竟藏了这一手,难怪敢用调换人质的计谋,原来是有恃无恐。 更不清楚沈通如何在短时间內,给他安排如此多杀招,他甚至不知雷斌如何暴露。 两名先天镇抚使!还有三百严阵以待的锦衣卫! “细雨!撤!” 转轮王厉声喝道,身形转走,却发现远处细雨已经被捉住,而赵烈当头一刀砍来。 “想走?晚了!”赵烈刀势刚猛无匹,先天內力李嵩要高出不少。 两人联手夹击。 转轮王一掌一剑,居然应付自如,不过他也心生退意,再打下去,即便能杀两个镇抚使,也要被无尽的箭矢,活活磨死。 碧蛇软剑猛地刺出,逼退身前的赵烈,再一掌打出淡金色內力,呼啸而出,逼退李嵩。 “赵烈,李嵩,老夫记住你们了!” 说罢,转轮王身形如一道玄色闪电,朝著密林深处疾驰而去,速度比来时更快,眨眼间便消失在茫茫林海中。 两人来不及追,也根本追不上。 对视一眼,都闪过一丝忌惮。 转轮王身份成谜,但交手几招完全能感受到,他对二人武功都有了解,甚至非常熟悉。 但他们却完全看不出转轮王软剑剑法的来歷。 那淡金色內力,案牌库中完全没记载。 不似已知的任何门派。 沈通走上前来,对著两位镇抚使躬身行礼:“多谢两位大人出手相助,不然今日我等恐怕都要折在这里。” 赵烈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地上谢无常的尸体和被擒的细雨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黑石作恶多年,今日斩杀一人、生擒一人,已是大功一件。沈千户,將细雨带回千户所严加审讯,务必从她口中掏出黑石的老巢和佛元舍利的更多线索。” “属下遵命!”沈通应道。 靳一川將沈炼和卢剑星扶起,两人脸色苍白,嘴角还掛著血跡,却难掩眼中的震撼。 今日一战,他们亲眼见识了先天高手的恐怖,也见识了两位镇抚使的雷霆手段。 转轮王更是被数次偷袭,断三根手指,被围攻下,还能閒庭信步一般杀人。 即便最后离开也是轻而易举,没人能阻拦。 密林深处,转轮王一路疾驰,直到远离小镇才停下脚步。 他靠在一棵大树上,微微喘著粗气,断指处的伤口已经止血,肩头的掌伤更是隱隱作痛,內劲运转滯涩。 “沈通...” “没想到锦衣卫中还有这么个人物,呵呵。 他自然看得出来,今天的布置不是出自赵烈和李嵩,那两人虽然武功不错,但绝没这份心计。 “沈通!等我拿到佛元舍利,补全缺憾,破入通玄,定让你好死!” 转轮王隱藏在一棵巨树之上,撕下衣襟,草草包扎好伤口,盘膝打坐一会。 刚要离开,感受著前方的气息。 “你还敢追来?真不怕我强杀你?”转轮王看著远处森林,声音低沉沙哑。 “杀我,恐怕有些难。” 沈通从一个大树后面转出,看著转轮王,笑道。 转轮王目光微凝,兜帽下的感知散发出去,锦衣卫並没追来,两个镇抚使也没有来。 “你是来找死的吗?或者说其实你隱藏了实力,足够对付老夫?”转轮王上前两步,说道。 沈通摇摇头,有些害怕的退后一步,但还是说道:“您不好奇,我为什么能追上来吗?” “按理说,以您隱形匿跡的本事,我一个后天境,怎么也不可能发现的了。” “哦?你说说看。” 转轮王说话间,步子並不大,但已经往前走了几十丈。 沈通冷汗直流,心道那位大佬,不会玩我吧,那我这条小命可交代在这了.. 若没有依仗,他哪敢跟转轮王对弈。 “因为您引起了这位大人的好奇,所以在下只能鋌而走险...”沈通说话声音也很轻,两人距离不近,但以转轮王的功力听得一清二楚。 他立刻心生警觉。 神意散发出去,林中方圆几百丈,没有第三个內力波动了。 “你唬我?” 转轮王身形一闪,迅速贴近,沈通脸色煞白,这会可没有三百锦衣卫保护了... 眼看转轮王的碧蛇软剑,已到三丈之內,剑气纵横,內力颳得皮肤生疼。 “大佬,救我啊!” 沈通身形急速后退,同时疯狂呼救。 陈湛不出来,他撑不住几招。 “叮~” 金铁交鸣的声音,碧蛇软剑生生被打弯九十度,正好让沈通躲过一击。 陈湛突兀出现,静静站在转轮王一丈之外。 打扮与转轮王相似,兜帽下並未蒙面,脸上的伤势又恢復一些,但覆盖半面脸的焦黑,看上去还是很可怖。 刚刚那枚枣核钉,撞到软剑之上,碎成齏粉。 “是你?上次在南城偷袭本座的也是你吧?” 转轮王更惊讶了,陈湛三番五次都能瞒过他的感知,这份能力便足以自傲了o 陈湛没说话,转轮王心生警惕。 一向都是他在暗中,別人在明处,这次身份调转,被人算计了。 而且陈湛的样子,著实不像好惹的。 “阁下与黑石有仇怨?”转轮王问道。 陈湛摇摇头。 “那阁下为何屡次偷袭暗算本座?” “適逢其会。”陈湛腹腔发声。 “6 ” “阁下如此自信?一定能拿下本座?” 这次陈湛又没回答,目光一扫沈通,沈通意会,手中绣春刀一震,飞到陈湛手中。 “还行,不算差。” 陈湛的两把刀都没能带过来,不过沈通的绣春刀打造工艺也不差,足够了。 他之所以出手对付转轮王,倒不是因为仇怨。 只是想试试手,看看这方天地的先天高手如何,目睹几场先天下境高手的对决,实在提不起兴趣。 转轮王確实是他目前见过,此方世界中,实力最强的人。 “你想拿本座试剑?如果没看错的话,阁下还有伤在身吧?”转轮王目光盯著陈湛露出的手臂道。 “没伤,便对你没兴趣了。” 一句话没说完,转轮王的碧蛇软剑凌空一刺,內力勃发,横跨一丈距离,直接刺入陈湛胸口! > 第285章 內力对拳术! 第285章 內力对拳术! 转轮王突然出手! 沈通在几丈外看得目瞪口呆。 碧蛇软剑的剑尖带著淡金色內劲,如毒牙般刺破陈湛的黑衣,毫无阻碍地刺入胸口三寸。 陈湛好似没能反应过来,任由內力刺入体內。 “噗!” 但这只是开始,转轮王的碧蛇软剑內力外放,先一步刺入体內,陈湛起初並无动作,可隨著转轮王力道加重,剑身也隨之刺来.. 陈湛却动了。 左臂上抬,指锋弹抖,轻点在软剑上。 碧蛇软剑承受巨力,被点的弯折,又被转轮王內力贯通,生生掰回来。 陈湛已经飘出三丈外。 转轮王也不追,笑意吟吟看著陈湛,闪过一丝得意神色,先天上境的內劲早已凝聚剑尖,只待刺入经脉,便要化作万千针芒,搅碎对方的心脉。 这是他压箱底的杀招“玄元破脉劲”,就算是顶级外练功法护身,也能硬生生破防,寻常先天高手中了这一招,必死无疑。 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陈湛感受到內力顺著剑尖涌入体內,如滚烫的岩浆般奔涌,所过之处,经脉仿佛要被灼烧殆尽。 但隨后,转轮王脸色变了。 他的內劲涌入陈湛体內后,竟如泥牛入海,瞬间失去了掌控。 原本奔腾咆哮的淡金色內劲,像是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沼泽,被一股雄浑到极致的肉体力量死死包裹、挤压,根本无法扩散分毫。 “这不可能!”转轮王失声惊呼。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陈湛体內没有丝毫內力波动,经脉走势也与武林中人截然不同,更像是一块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铁,坚硬、致密,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的內劲在其中衝撞、挣扎,却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掀起,反而被那股肉体力量一点点碾压、碾碎。 陈湛低头看了眼胸前伤口,兜帽下的半张脸没有丝毫波澜。 焦黑的皮肤下,伤口处没有一滴血,肌肉微微蠕动,毛孔收缩间,便將伤口死死封住。 这就是內力? 在他的感受中,这种奇异能量確实有点意思,有破坏力,有杀伤力,还有一丝可塑性... 也仅此而已了。 陈湛本想找本內力功法修炼一下,看看能否相互印证,但现在有些犹豫了。 內力之道的威力,似乎.. 不如想像中强。 沈通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 刚才转轮王出剑的瞬间,他以为自己的豪赌彻底输了,陈湛一死,他也难逃一死。 可眼前的景象,却顛覆了他对武学的所有认知。 没有內力护体,没有轻功闪避,硬生生接下先天上境的全力一剑,毫髮无损? 这是什么怪物? “妖法?” 转轮王惊怒交加,掌心內劲疯狂涌入碧蛇软剑,剑身瞬间泛起浓郁的金芒,原本弯折的剑刃在先天內劲加持下,竟如钢铁般坚硬,剑身上的蛇纹仿佛活了过来,吞吐著森然剑气。 他不再留手,身形如鬼魅般窜出,碧蛇软剑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剑势陡然变得诡譎狠辣。 这是黑石秘传的“辟水剑法”,配合先天上境的內劲,剑招之间不仅藏著致命杀机,更有內劲形成的无形气刃,能隔空割裂皮肉。 “咻咻咻!” 剑光纵横交错,金色剑气如蛛网般笼罩陈湛周身,地面被剑气划出一道道深沟,周围的树木被拦腰斩断,木屑飞溅,声势骇人。 转轮王的剑速快到极致,每一剑当中都是剑气纵横,直指陈湛的眉心、咽喉、心口等要害,显然是想速战速决。 这里虽然距离小镇有一段距离,但两个镇抚使若是赶来,也用不了太久。 陈湛手持沈通的绣春刀,身形却依旧从容。 他没用內力,也没有施展复杂轻功,只是脚下踩著九宫八卦步,步法看似缓慢,却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剑气。 绣春刀在他手中,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劈、刺、挡、挑四个最基础的动作,朴实无华到了极致。 转轮王一剑刺向他咽喉,他手腕微沉,绣春刀竖挡胸前,“鐺”的一声脆响,金铁交鸣的震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碧蛇软剑的金芒撞上刀身,竟被硬生生弹开,那股霸道的內力顺著刀身传递过来,却被陈湛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化解,连手腕都没晃动一下。 “怎么可能!” “我的先天內力,为何对你毫无效果?”转轮王瞳孔骤缩。 刚刚那一剑灌注了七成內力,就算是精铁盾牌也能刺穿,陈湛以绣春刀抵挡,一点內力没有显现,居然毫髮无损。 也不算无伤。 锦衣卫內部打造的精钢绣春刀,出现缺口和裂痕了。 也就仅此而已... 这他妈不合理啊.. 转轮王不认为自己是天下第一,更不会自大到无人能敌。 但绝难相信,他会被没有內力之人打败! 他不信邪,剑招再变! 武当的灵动、恆山派的迅捷、甚至魔教的阴毒招式,被他融会贯通,剑势越发凌厉。 金色剑气如暴雨般落下,笼罩陈湛全身,连一丝闪避的缝隙都不留。 可陈湛的应对依旧简单到令人髮指。 转轮王剑气劈向陈湛左肩,陈湛肩头微微一沉,肌肉隆起如铁疙瘩,剑气擦著皮肤划过,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连焦黑的皮肤都没划破。 剑气刺向他丹田,他左脚斜跨半步,身形侧移三寸,同时绣春刀横劈,刀身带著纯粹的肉体力量,竟將金色剑气劈成两半。 內家拳体系中,刀法剑法本就是拳掌的延伸,讲究“力从地起,腰为轴,手为刃”,每一招都以击打要害、破解攻势为核心,不依赖任何外力,只凭自身筋骨气血的协调。 而这方世界的內力剑法,能靠內力放大速度与威力,所以各种绝妙剑法都是为发挥內力之威这是侧重点不同导致。 一身內力的武者,自然知道內力威力强大,所以开发出的剑招、刀法、掌法、拳法都是为了放大和发挥內力。 而只能练自身筋骨血肉的拳术,完全不同。 刀剑就是拳脚,没有什么分別。 “鐺!鐺!鐺!” 短短十息之间,两人已交手三十余招,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 转轮王的剑气纵横捭闔,声势震天,却连陈湛的衣角都没碰到,陈湛的刀法朴实无华,却招招精准,每一次格挡都正好落在碧蛇软剑的受力点上。 偶尔几次硬碰,陈湛也不落下风,只不过绣春刀快撑不住了。 陈湛这种纯靠气血和筋骨硬撼先天內力的打法,要说缺点,便是兵刃难以承受这般衝击。 沈通站在远处,看得浑身发冷。 他见过裴千的先天剑法,也见过赵烈的刚猛刀术,却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对决。 转轮王的剑法明明已经强到极致,剑气能隔空伤人,可在陈湛面前,却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所有的威力都被无声化解。 更让他震撼的是陈湛的身法。 那步法看似缓慢,却透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仿佛能预判转轮王的每一招,无论剑气多快、多密,都能从容避开。 这不是轻功... 更像是一种对身体和场地的掌控力。 仿佛自成一方天地,在闪转腾挪当中,游刃有余。 沈通无比庆幸,当初他发现陈湛杀了苏长风,没有声张,而是选择与陈湛合作。 无论是后来主动放走陈湛,还是多次提供情报。 陈湛没给他什么好处,但今天若是他把转轮王杀了,便全都够了。 有这份功绩,他升任镇抚使都够了! “只有这样吗?”陈湛有些失望道。 “你...”转轮王鬱闷的要吐血。 一道剑气横斩,被陈湛用刀背磕碎,转轮王道:“等我晋升通玄,再拿你试剑!” 转轮王兜帽下说出这句话,身形骤然后退,一剑斩向沈通,剑气飞掠,他则身形飘忽,往另一方向而去。 “他要跑!”沈通这句话没说完,剑气已到身前。 陈湛目光扫过去,若是不管,这剑沈通不死也要丟半条命。 绣春刀一甩,“嗖!~” 横插过去,与剑气相撞,这把精钢打造的长刀,完成自己最后使命,被生生折断。 剑气也被打散。 “这便想走?” 转轮王足尖点叶即飞,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密林间,淡金色內劲縈绕足底,踏碎枯枝却不闻声响。 他看的出陈湛並未出全力,所以不敢有丝毫停留,全力催动轻功。 “想跑?” 陈湛的声音如惊雷般在身后炸响,气血猛地爆发,周身泛起淡淡的红芒。 他没有內力加持的轻功,但气血爆发后,双腿充血,如香象渡河,不循林间路径,而是径直朝著转轮王逃窜的方向横衝直撞。 “嘭!嘭!嘭!” 碗口粗的树干在身前如朽木般断裂,碎石飞溅,野花杂草被气血劲风碾成齏粉。 陈湛的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血影,直线追击,速度比转轮王的轻功还要快不少。 內家拳当中长途奔袭的法门不少,讲究气血连绵、步稳力沉。 他的气血雄浑到极致,每一步都能爆发出千钧之力,根本无需闪避障碍物,仅凭肉身强度便能横衝直撞。 转轮王眼角余光瞥见身后的血影,嚇得魂飞魄散。 第286章 徒手捏爆剑气! 第286章 徒手捏爆剑气! 他的轻功在武林中已是顶尖,寻常先天高手都望尘莫及,但陈湛这种追击方式... 这简直顛覆了他的认知! 陈湛简直是在破坏一切...所见之物,所触之物,全部一碰就飞,一碾便碎,横扫千军。 “这他妈是轻功?” 自古以来,轻功都是轻身之术,纵跳几米,横掠数丈,縹緲如仙。 陈湛这种破坏力,太夸张了! “给我死!” 转轮王咬牙回身,碧蛇软剑带著浓郁的金芒,反手劈出一道剑气,直斩陈湛面门。 他想借著剑气阻拦的瞬间,拉开距离,继续逃窜。 陈湛目视剑气,不闪不避,硬生生迎上剑气,五指成鹰爪。 他直接如苍鹰擒兔般抓住剑气。 “嘭~!” 金色剑气在陈湛手上撑不住一瞬,生生被捏爆! 手上不过有些灼烧之感,手心破点皮肉,血都没出。 这一幕更看的转轮王惊骇不已,心臟狂跳,这他妈什么鬼东西,捏爆先天內力... 陈湛冷哼一声,“没让你走!” 捏碎剑气,速度非但不减,反倒一踏地,身形轰然衝出,拔高数米,瞬间衝到转轮王身前,右手成拳,带著崩山裂石的力量,崩拳直捣他的胸口。 这一拳,气血狂啸,將周围的空气都压缩得发出“嗡嗡”闷响。 转轮王惊骇欲绝,急忙横剑格挡。 “鐺!”的一声脆响。 碧蛇软剑被拳头砸得弯成弧形,淡金色內劲瞬间溃散,他只觉一股巨力顺著剑身涌入体內,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了位,口喷鲜血,身形倒飞出去。 陈湛身形一晃,如影隨形般追上前,在转轮王眼中,陈湛仿佛神虎降世,凶猛得不似人类。 陈湛一脚踏上来,转轮王疯狂凝聚內力与胸口,“轰!” 陈湛的万斤巨力对抗疯狂凝聚的金色內力。 转轮王被陈湛一脚轰入地下,地上一个人形大坑。 左脚踩在转轮王的胸口,將他死死钉在地上。脚掌微微用力,“咔嚓!咔嚓!”內力护罩破碎的声音响起。 “你他妈到底是什么怪物!!” 转轮王嘶哑地嘶吼,同时先天內力倒转,沿著经脉逆运,从丹田走过周身百窍,疯狂匯聚到檀中穴! “我要你死,我要你死啊!” 疯狂爆发怒气,以及身上穴位传出轻微的炸响,转轮王气势陡增,全身上下穴位喷薄涌现內力,比之前要的內力要狂暴许多! 陈湛感受到脚下狂暴的金色內力,看到从转轮王膻中穴涌出丝丝黑气。 转轮王整个人也开始发生变化了。 “这还像点样子。” 陈湛笑笑,后退两步,“嘭!!!” 土石炸碎,转轮王从中飞出,兜帽被陈湛震碎,嘴上的鬍子也不翼而飞,披头散髮,黑色的內力不断从膻中穴流淌出来,缠绕在周身,金色內力愈发浓烈。 “不错,这便对了,之前太弱了,配不上你神秘莫测的身份。”陈湛笑道。 转轮王周身縈绕的气息非常不稳定,黑金交杂,时不时的內力外泄出去,將周身土屑再度碾压。 “很好,逼得我强入极境,至少要一年时间才能修养回来,你该死!” 转轮王嘴角还带著血,说话也有些癲狂。 “放心,你没机会修养。” 陈湛直接出手,身形在林中一闪而过。 转轮王反应也不慢,黑金真气一同爆发,轰然而出。 “嘭!” 两声巨响同时炸开,一人周身黑金內力如怒涛翻涌,一人气血冲霄如赤霞贯日。 转轮王双掌齐出,先天极境的內劲毫无保留地爆发,黑金交织的掌风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啸,直拍陈湛面门。 这一掌匯聚了他逆运秘术的所有力量,內力凝实如钢,触之即碎骨,是他压箱底的“玄元碎岳掌”,比之前的“玄元破脉劲”强横数倍,足以开山裂石。 陈湛不退反进,周身气血骤然暴涨,原本结痂焦黑的皮肤泛起一层淡红色,肌肉賁张如虬龙,每一寸筋骨都在发出轻微的爆响。 他没有丝毫花俏,右手成拳,拳风裹挟著滚滚气血,如重炮般轰出。 形意炮拳。 拳掌相交的瞬间,没有金铁交鸣,只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一股磅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周围的树木应声折断,树干倒飞出去,砸在远处的山石上,碎裂成齏粉。 地面崩裂出数丈宽的沟壑,土石飞溅,烟尘瀰漫,连空气都被这股巨力压缩得扭曲变形。 沈通在远处看得魂飞魄散,他刚追过来,便下意识地后退数步,用手臂挡住飞溅的碎石。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恐怖的力量,仿佛连大地都在颤抖,这已经不是人间该有的打斗,先天高手也不可能如此恐怖吧? “噗~!” 转轮王只觉一股比之前强横数倍的力量顺著双臂涌入体內,先天极境的內劲竟被瞬间衝散。 他的掌骨发出“咔嚓”的脆响,双掌鲜血淋漓,整个人如遭重击,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千年古树上,將树干撞得凹陷下去,树皮碎屑纷飞。 陈湛也被掌风震得后退三步,脚下的土石被踩得粉碎。 他甩了甩拳头,手臂之上的血痂,裂开两道纹路。 “咳咳~” 气血依旧奔腾不息,刚才那一掌的反震之力,引动伤势,还好【自愈】天赋还在,战斗当中十倍激发,稍有损伤也无碍。 反倒是拖得久,对他有利。 之前实验过,天赋无法卡bug,只有真正的战斗才能激发十倍自愈,碾压根本无效。 不然陈湛只要找几个小嘍囉,每天打上一会,十天半月便能恢復了.. 刚刚那一下,爆发了七成气血,超过能动用的总量了,转轮王应该撑不住。 转轮王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嘴角鲜血狂喷,披头散髮,状若疯魔。 他的双掌已经废了,掌骨碎裂,內劲运转滯涩,但眼中的疯狂更甚:“不可能!我已入先天极境,你怎么可能挡得住!” 他不甘心,再次催动秘术,周身黑金內力疯狂翻滚,竟强行將断裂的掌骨暂时粘合,双掌化作爪形,带著森森黑气,抓向陈湛的咽喉。 这一爪没有招式,只有纯粹的杀意与狂暴的內劲,是玉石俱焚的打法。 陈湛身形一晃,脚下八股步运转到极致,避开爪风的同时,左手如铁钳般抓住转轮王的手腕,右手握拳,直捣他的丹田。 拳术讲究“抓、打、拿、摔”,招招不离要害,此刻他已经脱出內家拳樊笼,但这套打法依旧好用,將精髓发挥到了极致。 “咔嚓!” 转轮王的手腕被陈湛生生捏碎,他惨叫一声,丹田处传来剧烈的疼痛。 陈湛的拳头击中丹田,一股雄浑的气血顺著拳风涌入,震得他丹田內力紊乱,秘术的效果瞬间消退大半。 “啊——!” 转轮王发出悽厉的嘶吼,猛地张口,喷出一口黑色的血雾,磷光闪烁,血雾中带著剧毒,他提前咬碎了毒牙当中毒物,配合內力喷薄而出。 口吐毒雾,但毒雾却不是以雾气蔓延,而是凝为毒箭,而且配合先天內力,速度快到极致。 陈湛眼神一冷,两人距离太近,他確实没想到还有这一手。 挥手去挡,毒箭射入手背,疯狂侵蚀陈湛手上的气血之力,淡红气血被融出孔洞。 毒箭侵蚀,“滋滋滋~” 饶是他也感受到一些痛苦,手背上皮肉瞬间被侵蚀,毒雾蔓延入手,侵蚀经脉。 陈湛丹田当中金丹急转,气血爆发,涌入手臂,“噗~” 毒雾被猛地逼出体外,反射到转轮王脸上。 “啊—!!”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转轮王被毒雾笼罩,同时陈湛右脚猛地踢出,正中转轮王的胸口。 这一脚蕴含著千钧之力,转轮王如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毒雾散去,陈湛缓步上前,看著倒地不起的转轮王,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转轮王躺在地上,丹田破碎,內力尽散,秘术的反噬让他经脉寸断,已经没有了任何反抗之力。 陈湛走两步,捡起碧蛇软剑,剑身通体碧绿,剑狭长,极窄,一抖剑身,长剑如一条碧绿青蛇般抖动,极为灵动。 “剑真不错!” 陈湛不由得感嘆,这剑受了他几次猛击,居然没有碎裂,几次硬拼绣春刀,也没有缺口裂痕。 著实不错。 走到转轮王身前,长剑抬起,转轮王还没死,先天內力甚至能滋养生命力,生机足够强。 “等等!”转轮王突然喊道,“我知道黑石的所有秘密,佛元舍利的真正用途,还知道王安的阴谋,只要你放我一条生路,我都告诉你!” 陈湛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沉吟。 他对黑石的秘密和王安的阴谋兴趣不大,但佛元舍利的真正用途,倒是让他有些好奇。 就在这时,转轮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趁著陈湛犹豫的瞬间,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注入最后一丝內劲。令牌瞬间爆发出强烈的黑光,一道黑影从黑光中窜出,直扑陈湛的面门。 “嗯?” 陈湛冷哼一声,早已察觉不对劲。 左手闪电般探出,抓住黑影的脖颈,定睛一看,竟是一只通体漆黑的毒蝎,体型比寻常毒蝎大了数倍,尾针泛著幽蓝的光泽,显然剧毒无比。 “噗嗤!” 陈湛手指一捏,毒蝎被生生捏碎,黑色的毒液溅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转轮王见偷袭失败,彻底绝望了。 “咔嚓!” 颈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转轮王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口中涌出大量鲜血,眼神渐渐涣散。 陈湛看著他气绝身亡,没有丝毫犹豫,弯腰提起转轮王的尸体,转身朝著沈通的方向走去。 > 第287章 晋升!试探! 第287章 晋升!试探! 沈通急忙上前,看著陈湛手中转轮王的尸体,眼中充满了敬畏与狂喜。 黑石的首领,先天上境的高手,就这样被陈湛斩杀了.. 这份功绩,足以让他平步青云! 而且让他更庆幸的是,自己靠上这么一位深不可测的高手。 看起来,陈湛对朝廷没什么恶意,对他,对锦衣卫也没有恶感。 “大人,您没事吧。” 沈通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到了极点,同时也看到陈湛手上黑气缠绕,被毒雾侵蚀的手掌有些腐烂。 陈湛摇摇头,丝毫不在意,將转轮王的尸体扔在地上,淡淡道:“人杀了,尸体给你,立功得赏还是什么,后续的事情,你自己处理。” “我的身份不要暴露,我需要佛元舍利”的全部资料,此事你来办,过几日再联繫你。” “是是是!” 沈通连连点头,兴奋不已:“多谢大人!在下立刻想办法查询,日后大人若有任何差遣,沈通万死不辞!” 陈湛身形一闪,离开此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这边动静太大。 赵烈和李嵩带著一队锦衣卫疾步赶来,刚踏入这片区域,便被眼前的惨状惊得脚步一顿。 林间的破坏景象触目惊心。 原本茂密的古木成片倒塌,树干断裂处茬口狰狞,有的被硬生生撞成齏粉,有的则拦腰折断后砸向地面,砸出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土坑。 地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最深的一道足有丈余宽,延伸出数十丈远,显然是之前拳掌交锋时,磅礴力量震裂大地所致。 空气中还残留著未散尽的內力余波与浓重的血腥气,混合著泥土与草木的碎屑,让人望之生畏。 “沈千户,这是————”赵烈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终落在沈通脚边的尸体上,瞳孔骤然收缩。 那尸体衣衫破碎,胸口塌陷一片,脖颈上完全碎裂,但脸上没太多伤痕。 正是方才突围的转轮王! 李嵩快步上前,蹲下身仔细查看,指尖拂过转轮王的脸颊,突然摸到一丝异样的纹路。 他心中一动,伸手在转轮王耳后一撕,一张薄薄的人皮面具应声脱落。 面具之下,露出一张保养得宜却带著阴柔之气的脸。 这张脸,赵烈和李嵩竟都认得! “都知监的大监王瑾?!” 李嵩失声惊呼,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 王瑾身为宫內都知监大太监,掌管各监文书往来,平日里深居宫中,看似只是个掌管笔墨的閒职,谁能想到,他竟是黑石的统领、邪道第三高手转轮王?! 赵烈脸色凝重到了极点,划过王瑾的脖颈,那里有一道极淡的疤痕,正是太监净身时留下的痕跡。 “难怪黑石对朝廷动向、锦衣卫部署了如指掌,原来统领竟是宫內之人,还是都知监——” 赵烈和李嵩过来,並未屏退左右,周围的锦衣卫也炸开了锅,纷纷交头接耳,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都知监大太监,位高权重,竟暗中培养黑石这等邪道势力,刺杀朝廷官员,图谋佛元舍利,这背后牵扯的势力与阴谋,简直不敢想像。 赵烈猛地转头看向沈通,眼神锐利如刀:“沈千户,转轮王乃是先天上境高手,邪道中数一数二的人物,你一个后天极境,如何能杀得了他?” 沈通早有准备,躬身道:“两位镇抚使大人明鑑,並非属下能斩杀转轮王,而是另有一位神秘前辈出手相助。” “神秘前辈?”赵烈眉头一挑,“什么样的前辈?为何我们未曾察觉?” “那位前辈神出鬼没,属下也不知其姓名来歷。” 沈通语气恭敬,却滴水不漏,说的还都是真话,他確实不知陈湛身份,也確实神出鬼没,不过他隱瞒了陈湛曾经在詔狱当中的事实。 赵烈和李嵩对视一眼,眼中皆有疑虑,却也无法再多问。 南北镇抚司本就相互制衡,他们虽为镇抚使,却並非沈通的直管上司,无权强制他透露更多。 何况转轮王已死,黑石群龙无首,这已是天大的功绩,沈通就算得了前辈相助,这份功劳也跑不了。 而且能斩杀先天上境的转轮王,实力必然深不可测。 这样的人物不愿暴露身份,他们也不敢贸然追查,以免引火烧身。 “既然如此,便按沈千户所说,先將尸体带回千户所封存。”赵烈沉声道,“转轮王身份特殊,知晓诸多朝廷秘事,此事需立刻上报指挥使大人,再由大人稟明朝廷,不得有误!” “属下明白!”沈通应道,心中暗自鬆了口气。 李嵩站起身,目光再次扫过林间的破坏痕跡,心中震撼不已。 能与先天上境的转轮王打出这般声势,最后还將其斩杀,那位神秘前辈的实力... 这个念头一出,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通玄境! 已经许多年没有通玄高手露面。 上一位被锦衣卫记录下来的,还是上代武当掌门,李道然。 不过这位已经隱退四十多年,不知是死是活。 沈通指挥著靳一川三人,將转轮王的尸体抬上担架,仔细封存。 这份功绩,自然要和自己手下的人分享,而且靳一川、沈炼、卢剑星三人確实功劳不小,还要从靳一川发现雷斌开始算起。 他与两个镇抚使商议后,设计引蛇出洞,而且最后想到陈湛这个后手,便隨手留下记號,並没有指望陈湛能出手。 没想到陈湛就在附近,计划的一切都非常顺利。 居然一举將黑石覆灭了.. 黑石覆灭的消息,如惊雷般在云棲山周边炸开。 那些前日还在小镇上爭抢不休、动輒拔刀相向的江湖人,得知转轮王身死、 细雨被擒、谢无常伏诛的消息后,尽数收敛了气焰。 有人曾冒险潜入林间查看,亲眼见到满地断裂的树木、塌陷的地面,还有残留的雄浑內力与血腥气。 他们这才相信锦衣卫所言非虚。 原本乱糟糟的小镇,一夜之间变得死寂。 客栈里的江湖人不再高声喧譁,街头巷尾的爭执彻底消失,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 锦衣卫再巡街,各方势力都尊敬几分。 转轮王这位邪道第三高手之前被斩杀在镇外林子里,如今尸体还在京城城门上掛著。 这种事,几乎无法造假,因为真转轮王若是没死,必然大怒,几个看护尸体的锦衣卫还能活吗? “连转轮王都栽了,锦衣卫这次是动真格的!” “听说沈千户带人设局,请来的神秘高手一刀斩了转轮王,转轮王在先天境当中,也不是凡手...” “广源寺的舍利——怕是没那么好抢了!” “没错,这些天下来,已经不少人潜入广源寺,都死伤惨重,有些小门派已经撤了。” 窃窃私语声在暗处流传,不少江湖人已悄悄收拾行囊,连夜离开了小镇。 剩下的也都蛰伏起来,等待机会,却没人再敢贸然出头。 锦衣卫“杀鸡做猴”的心思,终究是达成了。 锦衣卫指挥使徐龙很清楚,他要做的是维护明面上的稳定,不要出现大规模屠杀和对抗,江湖中下层之间的小摩擦无所谓。 只要不大规模涉及平民百姓便是好事。 至於真正爭夺“佛元舍利”的人,根本不会在明处露面,更不会在舍利浮出水面之前动手。 如今覆灭黑石,消息顺著驛道传回京城,朝堂震动。 锦衣卫又在京城北的药王庙找到大学士刘一爆,虽然受尽折磨,但还没死。 几番下来,功绩不可谓不大。 黑石多年来刺杀官员、勾结外敌,早已是圣人的一块心病,如今被彻底覆灭,不少官员鬆了口气,纷纷上书称讚锦衣卫办事得力。 圣上虽然不上朝,但还是下旨夸讚徐龙,称此事办的好,对下面锦衣卫也大加讚赏,还提到主办此事的沈通。 沈通从未想过,自己一个千户,能被圣旨专门点名,还能踏入指挥使徐龙的密室。 密室设在指挥使府邸的地下,阴暗幽深,只有一盏青铜古灯照明,光线昏黄,映得徐龙的脸愈发威严。 徐龙身著黑色蟒纹官袍,端坐於案后,手中摩挲著一枚玉佩,目光锐利如鹰,落在沈通身上。 “沈通,你做得不错。” “镇抚使的位子,是你的了。” “本官一向觉得锦衣卫当中有脑子的人不多,武夫武功练得多了,脑子多半简单,喜欢单纯用武力解决,但实际错也不算错,非说错就是武力不够,无法横扫一切。” “你做到了因势利导,计谋和勇武都不差,是可造之材,锦衣卫秘库里的功法丹药,你隨意取一些,早点晋升先天,本官正式升你做镇抚使。” 徐龙的声音不高,指著身边一身官袍,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说道。 沈通一眼看到镇抚使官袍,徐龙已经给他打造好。 这意思已经板上钉钉,差的是他功夫稍差,不好服眾,所以没有官宣。 沈通立刻躬身跪拜,不知是真是假的激动:“多谢大人,属下定当尽心竭力,万死不辞。” “不必如此,尽心尽力便好,死就算了,如今正是用人之际。” 徐龙沉默片刻,案上的卷宗里,正放著转轮王的验尸结果。 尸体胸口塌陷,骨骼尽碎,致命伤是纯粹的肉体力量造成,没有丝毫內力残留... “说说那人,什么情况。” 沈通一怔,知道徐龙问的是谁,还好他早已打好腹稿。 “大人,说实话,属下真不清楚。” “那位来去无踪,出手招式更是前所未见,甚至...属下感受不到他內力存在。” “属下不敢隱瞒大人,但实在没什么能交代的。” 沈通说的也確实是实话,陈湛的事他完全不清楚,说是合作,更像是单方面听从陈湛吩咐。 > 第288章 他是真想活到九千岁啊... 第288章 他是真想活到九千岁啊... “那他如何联繫你?” 徐龙对江湖中出现高人也不奇怪,而且这种人確实难以捉摸,说不清是敌是友。 “这...就突然出现,没有徵兆...” “那你如何联繫他?” “那位给了我一种记號,三枚石子,成三角摆在显眼处”。” “只这一种?” “是的,不敢隱瞒大人。” 徐龙沉吟一会,“你是聪明人,你觉得此人有何目的?” 沈通毫不犹豫:“佛元舍利!” “哦?此人对佛元舍利也感兴趣?” “大人...这东西,如今武林谁不感兴趣呢...” 徐龙明知故问,沈通也没办法,只能顺著说。 “那他为何要帮咱们?广源寺中齐聚武林各派,正邪两道,再加咱们,越是混乱,越好浑水摸鱼,他提前杀了转轮王,反倒不是明智之举吧?”徐龙笑道。 “额...这个...” 这个问题,沈通之前也想过,陈湛確实没理由强杀转轮王,即便有仇,陈湛在暗处,待转轮王与人交手,爭夺到白热化再出手,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沈通还比其他人知道多一些,陈湛身上那些焦黑结痴,显然是受了重伤,不然谁愿意那副样子。 不过沈通这两日不断回想,陈湛的模样,出手的恐怖,以及...即便受伤也毫不在意。 “你想说什么,但说无妨,私下谈话,不会外传。”徐龙看出沈通欲言又止。 “属下想说,那位或许...或许没有太强的目的,只是想...试试,或者说见猎心喜,就像圣上年轻时候,喜爱去猎苑捕猎,圣上射鹿弓鸟,有目的吗?大概兴趣使然,隨手为之,而已。” 沈通这话一出,徐龙有些坐不住了。 倒不是沈通拿圣上做比喻,大明没这么封建,是因为这个比喻,让他觉得评价太高。 “你觉得此人实力如何?”徐龙道。 “属下武功太低,这可说不准...”沈通確实没办法说,先天境界的划分,他知道的都不太清楚,更何况之上呢。 “转轮王的身份,你已知晓?”徐龙话锋一转。 “属下知晓,是宫內都知监大太监王瑾。”沈通据实回答。 “此人掌管各监文书往来,难怪对朝廷动向、锦衣卫部署了如指掌,黑石能发展到这般规模,怕是少不了他在宫內的扶持。” “哼,阉竖误国!” 徐龙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徐龙又道:“王瑾潜伏宫內数十年,暗中培养黑石势力,怕是不止为了佛元舍利,背后还有更大的图谋。好在你及时將其斩杀,否则后患无穷。” 沈通点点头,完全没有居功自傲,这次没有欲言又止,目光闪烁一下说道:“大人,宫中恐怕不止...” 徐龙抬手,他也不必再说。 “本官当然知道,但宫中十二监都不简单,错综复杂,圣人都不敢轻动。” “你立了大功,又在锦衣卫多年,也算是本官心腹,与你多透露一些也无妨。” “十二监当中,对,现在应该是十一监了,其余十监都还好说,唯独司礼监一家独大,掌印太监、秉笔太监、提督太监三大要职,被王安一人掌握,你可知这老阉狗多少岁了?” 沈通摇摇头:“属下不知。” “九十九岁!” “东厂背地都叫他九千岁,他是真想活到九千岁啊...” 徐龙在密室当中,声音越发沉,越发轻,只有两人能听清楚。 这一句话。 让沈通一抖,低著头的目光当中,露出一丝惊喜,他都没想到徐龙会跟他说这么多。 两人在密室交谈很久,徐龙还开放资料权限,让沈通隨意查看。 沈通也如愿以偿,將“佛元舍利”的资料看了一遍。 这些东西,江湖几个大门派当中有收录,朝廷自然也有,只不过没想到时隔百年,居然真的问世了。 沈通深夜从徐龙府邸出来,直奔城外。 赶回到千户所,第一时间召见了靳一川、沈炼、卢剑星三人。 “大人,您回来了!”三人见沈通身著镇抚使官袍,纷纷躬身行礼,眼中满是喜色。 沈通已经算预备镇抚使,皇帝授意徐龙可以直接提拔。 三品提拔一个六品,徐龙这个指挥使在锦衣卫內部威严深重,即便没有皇帝手諭,也没人反对。 所以沈通穿镇抚使的官袍也无所谓了。 “起来吧。” 沈通笑道:“这次覆灭黑石,你们三人功劳不小,我已上书指挥使大人,为你们请功。” “靳一川,沈炼、卢剑星同升任百户,日后,咱们一同为圣上效力。” 三人目露惊喜之色。 卢剑星是总旗,升一级到百户,沈炼和靳一川都是小旗,直接连升两级。 但卢剑星也没有不满,一方面三人几场战斗下来,臭味相投,相处得极为融洽。 另外一方面,其实靳一川是头功,他发现了雷斌的踪跡。 不过卢剑星和沈炼冒险假扮黑石的人,也是大功一件。 没有太多矫情。 “谢大人提拔!”三人齐声应道,心中激动不已。 “眼下有两件要事,需要你们去办。”沈通收敛笑容,沉声道。 “第一,继续审讯细雨,务必查清黑石残留的据点,以及佛元舍利的更多线索。” “第二,加强广源寺周边的布防,密切监视各方势力的动向,尤其是东厂和各大门派。” “属下遵命!” 三人领命离去,千户所內一片忙碌。 而沈通独自一人站在窗前,望著云棲山的方向,心中思绪万千。 一天一夜没合眼,他刚准备休息一会。 屋內多了个人影。 猛吸一口气,看清是陈湛,才放下心。 “您来了。”沈通鬆口气道。 “高升了?”陈湛还是那副打扮,淡淡道。 “托您的福,镇抚使的位置已经板上钉钉。” “我要知道的事情呢?” 沈通连忙起身,走到案台后面,抽出一张纸,交给陈湛。 他从徐龙的府邸回来,立刻將看到的东西抄录下来。 陈湛接过,扫了一眼,便看完內容。 內容梳理的很详细,沈通几乎將案卷內容一比一復刻下来。 【北宋哲宗元祐八年,天下三分,战火燎原。 辽兵叩关燕云,西夏铁骑踏破河西,北宋朝堂党爭不断,大理、吐蕃虽偏安一隅,却也暗潮汹涌。 乱世之中,百姓流离失所,佛门趁势而起,以予人慰藉的佛理,开枝散叶。 大理有“天龙寺”护境,西夏国寺“承天寺”受王室供养,吐蕃密宗“大昭寺”高手辈出,北宋灵隱、相国二寺更是信徒云集,佛门香火之盛,堪称千古未有。 然而,盛极必反。 这一年,江湖突然杀出一位神秘魔头,行事狠辣到了极致。 先是夜闯西夏承天寺,一夜之间屠戮寺內七十二僧,將当时承天寺主持、通玄境高僧“法明上人”的功力与精气生生抽离,以魔功炼化七日,竟將一枚普通佛骨舍利,淬炼成了第一颗佛元舍利。 炼化之景,惨绝人寰。 法明上人的通玄內力如长江奔涌,被魔功强行抽离经脉,化作金色气流涌入舍利,本源精气蒸腾如雾,与內力交融,最后连佛门慧根都被生生剥离,化作一缕莹白佛光,融入舍利之中。 又在各地抓捕捉拿佛门高僧,一般通玄高手在他手上走不过十招,一时间不知道囚禁了多少佛门大能。 此人也得称號“玄阳魔主”! 此等行径,无异於刨佛门根基。消息传开,天下佛门震怒。 大理天龙寺枯荣大师、吐蕃密宗莲花生转世的班智达、北宋灵隱寺方丈了尘禪师、辽国华严寺玄觉大师,四位通玄境高僧牵头,召集了三百余名佛门高。 其中先天境高手便有五十余人,后天境更是不计其数,於崑崙之巔设下“万佛诛魔阵”,欲將此人挫骨扬灰。 可即便如此,依旧被那魔头杀出重围,他身负重伤,却带走了佛元舍利。 有人说,他重伤不治,死於荒漠;有人说,他被隱世的道家高人所阻,困於某处秘境;还有人说,他已炼化了其余通玄高僧,凑齐了五颗佛元舍利,只是在闭关衝击更高境界。】 反正从那以后,此人再没现世。 几百年过去,朝代更迭,宋辽西夏的恩怨早已淹没在歷史长河,这段歷史被人记住的都不多。 陈湛看完,心中暗自奇怪。 倒不是此事有多惊讶,对佛门动手在他看来也没什么坏处。 越是战乱,佛门越是闭山不出,还吸纳有生力量,死则死矣。 但这案卷记载那魔头的事跡如此详细,却有一个问题。 完全没有提及名字! “此人无名无姓?”陈湛问道。 沈通也早发现这个问题,甚至在查阅资料的时候就问过徐龙。 “指挥使说...此人名字当年无人敢提,无人敢记,讳莫如深,因为通玄境界之所以是通玄,便有不可思议之能。” “但凡提到此人,都会被找上门...” “久而久之,便只以魔头传颂,不知姓名。” 陈湛点点头,將那张纸震碎,起身离开。 “大人,还有一件事,广源寺扛不住压力,三日后要开门迎客,商討佛元舍利归属之事...”沈通连忙拦住陈湛,將广源寺的事情说与他听。 > 第289章 潜入,铜鼎 第289章 潜入,铜鼎 “嗯?” 陈湛停住脚步,此事他确实不知道,山下小镇里的江湖中人也不知晓。 看来广源寺和朝廷有私下联系。 “此事还没对外宣布,但也快了,广源寺每天都有人潜入,即便几位大师功夫够高,也不胜其扰,只能将此事摆在明面上解决。” “又是老一套的,比武夺魁者得之?”陈湛问道。 “额这便不清楚了,不过肯定不会简单比武,广源寺不会放弃,佛元舍利按照来历,本就是用佛门高僧炼制,被外人夺去,佛门颜面扫地。” “嗯,少林方丈、华严法师都已经到广源寺了吧?”陈湛问道。 “嗯,这两人必然到了,佛门三宗向来同气连枝。”沈通回答。 “我知道了。” 抱拳低眉回答的沈通,再抬眼,陈湛已经离开。 这临时搭建的千户所内,锦衣卫众多,却没一个人发现陈湛。 清晨,广源寺山门外的巨大石碑上,贴出了一张黄麻榜文,墨迹未干,却已被蜂拥而至的江湖人围得水泄不通。 榜文由玄空大师亲笔所书,笔力雄浑,字字透着佛门庄严: “佛元舍利,乃佛门圣物,承百年因果,启苍生福祉。近日江湖扰攘,寺宇不宁,为避杀伐,今邀天下武林各派,每派限两人,三日后辰时入寺,共商舍利归属。凡持械滋事、心怀歹毒者,逐出山门,格杀勿论。” 下方还有少林寺方丈和华严宗法师,两位佛门大能的题字,苍劲有力,笔走龙蛇。 一眼便能看出,佛门三宗,同气连枝。 榜文一出,云栖山彻底沸腾。 之前还在小镇蛰伏的江湖人,瞬间炸开了锅。 “共商归属?这是要比武夺魁?” “每派两人,正好,我和掌门师兄正好够数!” “哼,佛门想将舍利留在自己手里,三宗高手齐出,咱们却只能每派两人,哪有如此便宜的事。” 议论声中,杀机暗藏,不少人眼中已露出贪婪与决绝。 这一个月来,广源寺的日子早已苦不堪言。 每日夜里,总有江湖人试图潜入,有后天境的武师,有先天境的高手,甚至还有隐世多年的老怪物。 武僧们轮流值守,日夜不休,圆觉、圆灭两位首座更是亲自巡夜,可依旧防不胜防。 前几日,一位衡山派的先天高手竟摸到了藏经阁外,若不是玄空大师及时赶到,伏魔阵险些被破! 如今榜文一出,虽说是“共商归属”,实则是广源寺的无奈之举,与其被动防守,不如将局势摆到明面上,借各派之间的矛盾相互制衡,或许还能保住舍利,或是将其托付给相对正派的势力。 消息传开,各大门派动作频频。 少林方丈玄和大师,华严宗法师法源和尚,此刻正与玄空大师在禅房密谈,神色凝重。 “玄空师兄,此乃险棋,此事不知道如何泄露,还被传播到整个江湖,后面肯定有人在推动。”玄和叹道。 “别无他法。”玄空摇头。 “再这样下去,武僧们早晚油尽灯枯,若真有通玄境老怪强行破阵,舍利未必能保。” 法源和尚道:“此事需假借他人之手,将“舍利”送出去。” 三人对视一眼,明白对方意思。 榜文贴出日起,小镇上的议论声就没停歇过。 茶馆里,一张八仙桌围满了江湖人,为首的是个满脸虬髯的大汉,自称“断魂刀”厉刚,乃是北地独行侠,后天极境的修为,在江湖上也算有些名气。 他猛灌一口烈酒,将酒碗重重拍在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每派两人?简直是放屁!佛门三宗联手,人家不守规矩,早已经悉数上山,规矩是给咱们定的,哪有胜算?这分明是佛门想私吞舍利!” 坐在对面的是青城派弟子李慕,他身着青衫,手持折扇,摇头道:“在下觉得,未必是比武夺魁,或许另有章程。” “另有章程?”厉刚嗤笑一声:“江湖事,从来都是拳头说话,舍利能延寿破关,谁不想抢?佛门若真公道,便该敞开山门,各凭本事争夺,哪来这么多规矩!” 周围不少独行者纷纷附和:“厉大侠说得对!佛门就是想占尽便宜。” 人群中,靳一川和沈炼乔装成普通武师,冷眼旁观。 沈炼低声道:“这些人被贪欲冲昏了头,真以为广源寺是那么好闯的?” 靳一川点点头,目光扫过周围,发现不少锦衣卫暗哨正悄然布防,只待冲突爆发便动手。 夜幕降临,小镇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街道上挤满了不愿离去的江湖人,有的围在酒馆外高声争论,有的在客栈门口排队等候,还有的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聊着后天入寺之后,广源寺会如何应对。 与此同时,广源寺山脚下的密林深处,陈湛的身影如鬼魅般窜出。 他身着黑衣,脸上的焦黑皮肤又脱落了些许,露出的肌肤下,隐约可见未愈的伤口。 佛元舍利“生死肌、肉白骨”的功效,对他而言真是雪中送炭。 他体内的旧伤虽已压制,体表的灼伤还好,但经脉和五脏六腑的碳化,极难恢复,两个月时间也只恢复三四成,想要完全复原,还得半年时间。 但他需要赶紧掠夺气运值,早日回去。 杀了转轮王,气运值不少,但距离可穿界还差得远,而且无论是提升命数还是穿界,都是不可操控方向,全凭自身状态。 上次穿界,他还以为会返回自己穿越前的小书屋呢。 陈湛没有选择走山路,而是直接朝着广源寺的围墙奔去。 他步法看似普通,但每一步都踏在实处,速度快到极致,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靠近围墙时,已经听清墙内动静,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箭般跃起,悄无声息地落在墙头。 寺内,武僧们正沿着围墙巡逻,手持铁棍,步伐整齐,口中低声诵念着佛经。 气息沉稳,显然都是后天境以上的修为,且结成了阵势,一旦发现异常,便能立刻合围。 这阵势,一看便是佛门大宗,后天内力的高手成群结队。 在锦衣卫镇抚司内,锦衣卫都没这阵仗,练出内力的几乎都是有头有脸的,最差也是总旗,小旗。 陈湛贴着墙头的阴影,气息完全收敛,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 观察着武僧的巡逻路线,眼神锐利,将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中。 待巡逻队走过,他身形一晃,已落在寺内的草地上,动作轻盈得如同落叶。 广源寺内古木参天,禅房错落有致,灯火稀疏,藏经阁方向亮着一盏孤灯。 陈湛借着树木的阴影,快速朝着藏经阁移动,脚下避开石子和枯枝,没有发出丝毫动静。 就在他靠近藏经阁百米之外时,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道黑影从右侧的禅房顶上窜过。 那黑影速度极快,如鬼魅般飘忽,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身法更是诡异,一晃之间,陈湛感觉对方行过路线上重重迭迭的虚影,眼花缭乱。 这人避开了巡逻的武僧,直奔藏经阁而去,显然也是冲着佛元舍利来的。 “有意思。”陈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浑水才好摸鱼! 他本以为今夜只有自己会铤而走险,没想到还有同行,这黑影的身法带着一丝阴柔之气,不似名门正派的路数,倒像是东厂或邪道的高手。 陈湛没有声张,而是身形一晃,跟了上去。 他的速度更快,却依旧保持着极致的隐蔽,如同影子般跟在黑影身后,对方丝毫没有察觉。 藏经阁外的守备更森严。 圆觉这位首座坐镇,十八位罗汉在侧,分别列在藏经阁的每个位置。 黑衣人在远处假山后停下,并未强闯和潜入。 而是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铜鼎,口中念念有词,铜鼎上顿时泛起一层黑气,飘到藏经阁的楼上,毫无阻碍的飘入其中。 黑衣人好像有些疑惑,在原地看了片刻,收起铜鼎,转头离开。 (本章完) 第290章 魔教功法,《螺旋九影》! 第290章 魔教功法,《螺旋九影》! 陈湛隐在一棵古树后,静静观察着,他能感受到铜鼎上的黑气,有股极淡的腥味,只是他五感太过敏锐才闻到。 对方离开后,陈湛也没选择进入藏经阁。 陈湛跟在黑衣人身后,看他潜入后院,直奔广源寺最后坐落的禅房。 黑衣人又拿出铜鼎,念诵一会,这次陈湛看到,鼎内在燃烧一些东西,盖着盖子,看不清具体。 夜风卷着古木的阴影,后院禅房的灯火如豆,映得窗纸泛着淡淡的昏黄。 黑衣人手中的小巧铜鼎微微震颤,鼎盖缝隙间溢出的黑气愈发浓郁,那股腥甜中带着腐臭的味道,在夜色中悄然弥漫。 片刻后,三缕黑烟从鼎口飘出,如三条黑色长蛇,无声无息地升空,而后分作三路,朝着后院的三栋禅房飘去。 左侧是少林方丈玄和的居所,右侧是华严宗法源的禅房,中间正是玄空大师的住处。 黑烟飘得极快,又隐于夜色,巡逻的武僧毫无察觉。 左侧和右侧的禅房毫无阻碍,黑烟如水流般渗入门缝、窗隙,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屋内的灯火竟没有丝毫晃动,仿佛一切如常。 黑衣人摇摇头,很是失望。 最后一道黑烟,靠近中间禅房,异变陡生! 那缕飘向中间禅房的黑烟,刚靠近门板,便突然发出“嘶嘶~”的声音 禅房周围骤然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金光如烈火燎原,黑烟一触即燃,化作缕缕白烟,转瞬消散在夜色中,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黑衣人眼露神光,知道找对地方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中间禅房的木门“嘭”的一声炸裂,一道金光从屋内暴射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金色手印,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拍黑衣人面门! “好贼子,敢对本座动手!” 玄空大师的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周围树叶簌簌作响。 他身着红色袈裟,周身金光缭绕,《赤元金刚功》运转到极致,面容肃穆,眼神中满是杀伐之意,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慈悲模样。 黑衣人身形腾挪,黑影重重,大手印扫过黑衣人,却只打散了虚影。 他仿佛也早有准备,丝毫没有惊讶。 “嘿,舍利果然被玄空大师贴身保存,藏经阁只是幌子!” “大师莫急,圣主的舍利,我圣教自然会取,再放你身上几日好了!” 黑衣人话音未落,身形移动,周身生出十几道重迭虚影,有的向左飘移,有的直窜高空,真假难辨,每一道虚影都带着破空的轻啸,瞬间便拉开与玄空的距离。 “哪里走!” 玄空怒喝,周身金光暴涨,《赤元金刚功》催至巅峰,双手结印如轮,一道道金色掌印凌空拍出,掌风呼啸,将周围的空气都压得塌陷。 掌印碾压,瞬间打碎数道虚影。 黑衣人脚下步法变幻,虚影不断生出,裹挟寒风,飞速朝着后院山门冲去。 玄空紧追不舍,金刚掌印连绵不绝,却始终无法触碰到他的实体,气得他须发戟张,怒吼连连。 “嘭!” 后山门被黑衣人一脚踹碎,他刚冲出广源寺,便觉两股雄浑至极的先天内劲迎面压来。 月光下,少林方丈玄和与华严宗法源并肩而立,玄和双手合十,掌心泛着古铜色光芒。 少林绝学《大力金刚掌》! 法源则指尖凝气,一道淡金色指劲如针。 华严宗的《拈花指》! 两人气息锁定黑衣人,从玄空动手,两人便已经分散包围,防止他逃走。 黑衣人又惊又怒,虚影再动,身形陡然一折,想从左侧突围。 可玄和的金刚掌早已封死去路,掌风如墙,拍得他虚影震颤,法源的拈花指更是精准狠辣,直取他周身大穴,指劲破空声刺耳至极。 两大先天高手联手,威势无穷。 玄空还在赶来,顷刻就到。 黑衣人虽有诡异轻功,却也难以同时避开两道杀招,左肋被金刚掌风扫中,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虚影瞬间消散大半,身法迟滞了一瞬。 “魔教功法,《螺旋九影》!” “擒住他!” 玄和低喝,掌力再加三分,古铜色掌印直拍黑衣人后心,欲要震碎他的经脉。 法源的先天指尖指力也已至眼前,只要再进半寸,便能洞穿黑衣人的眉心。 黑衣人侧身闪躲,又有玄和掌风接上! 三大先天上境高手,围杀一人,完全退无可退。 黑衣人眼中闪过绝望,一道黑影突然从斜刺里窜出。 陈湛不知何时已现身,他未带兵刃,右手成拳,没有丝毫内劲波动,却带着崩山裂石的气血力量,直捣玄和的掌印。 “嘭!” 拳掌相撞,没有金光迸射,只有沉闷的巨响。 玄和只觉一股雄浑到极致的力量顺着掌力反噬而来,先天内劲瞬间被震散,手臂发麻,竟被这一拳逼得后退三步,掌心火辣辣地疼。 与此同时,陈湛左脚横扫,带起的劲风正好撞向法源的拈花指。 法源指劲被劲风打乱,无功而返,他惊怒交加,刚要再出手。却见陈湛已欺近黑衣人身边,左手一推,将他往山林方向送了出去。 “走!” 陈湛声音低沉,只有身后两人玄和与法源能闻。 黑衣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不敢迟疑,螺旋九影再展,身形化作一道黑线,瞬间窜入山林,消失在夜色之中。 “竖子敢尔!” 玄和怒不可遏,玄空也到了。 陈湛踏步要走, 玄空怒道:“魔教贼子,他走了,便是你死!” 陈湛一身打扮虽然不是黑衣,棕色兜帽下脸上只有眼睛露在外面,与刚刚那人打扮区别不大。 但玄空的《赤元金刚功》已运转到极致,周身金光如熔金般流淌,右手结印,金色掌印带着焚山煮海之势拍向陈湛后心。 玄和与法源也齐齐发难,金刚掌的刚猛、拈花指的阴锐,三面夹击,封死了陈湛所有退路。 陈湛眉头微蹙,面前三人倒是无所谓,但有一股潜藏在广源寺当中的气息,似一头蛰伏的巨兽,气息驳杂又惊人,既有佛门的庄严,又有魔功的阴邪。 那股气息,仿佛对他很感兴趣,让他如芒在背,感受到不小的威胁。 陈湛立刻决定,去追那黑衣人,不与三人缠斗。 “滚!” 陈湛低喝一声,周身气血骤然爆发!棕色兜帽下,双目寒光暴涨,原本内敛的气息如火山喷发,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腰身拧转,转身一掌左手反撩,掌心气血翻腾,竟泛出淡淡的赤红,硬生生接下玄空的金刚印。 “嘭!” 金红两色碰撞,气浪如涟漪般扩散,周围的青石板被震得寸寸碎裂,落叶纷飞。 玄空只觉一股滚烫的气血之力顺着掌印涌入体内,如岩浆灼烧经脉,先天内力被冲得紊乱,闷哼一声,连连后退数十步,胸口气血翻涌,一口逆血喷出。 手臂上的袈裟,也被炸碎,大半个上身赤裸。 与此同时,陈湛右脚猛地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窜出,拳掌虚握,似锤似拳,气血凝聚于拳峰,带着破空的锐啸,直轰玄和与法源的夹击之势。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气血极致,拳风所及,连空气都被压缩得发出呜咽哭嚎之声! “呜呜呜!” 陈湛与二人还有距离,并且没有内力外放,怎么可能有这种压迫力? 玄和与法源脸色剧变,想走也来不及。 只能凝聚内力硬接一击。 “轰!” 两人内力瞬间如冰晶破碎,下一瞬两人被力道倒卷而飞,轰然砸在广源寺外墙之上,外墙也撑不住两人身上力道,造就一片废墟。 陈湛身形一晃,已冲出三人的包围圈,脚下发力,朝着黑衣人逃离的山林方向疾驰而去。 他的这次奔袭之法与之前截然不同,全凭气血驱动,一步踏出便是数丈,落地时震得地面微微震颤,身形如一道赤色流光,转瞬消失在夜色中。 寺内武僧听到动静赶来,还想沿着身影追。 “不必追!”玄空怒吼一声。 陈湛只出两招,将三人打得四散纷逃,衣不蔽体,他还好一些,佛门三宗另外两位大宗方丈,更是直接被轰入地下。 这些武僧追上去,恐怕只有送死的份。 “师兄,此人气血之强,居然不需要动用内力.简直闻所未闻!” 玄和手臂上筋骨暴出,嘴角也带着血,从废墟之中走出,说道。 法源点点头,望着陈湛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此人与魔教妖人勾结,却又不似魔教路数,他到底是谁?” “走,先去密室说话。”玄空年龄最大,又是两人师兄,自然做主。 而山林之中,陈湛正全速追踪。 他指尖捻着一点淡黄色粉末,石楠花花粉。 方才推黑衣人走时,已悄然将花粉沾在对方衣角。 这花粉气味极淡,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却逃不过陈湛敏锐的嗅觉。 陈湛反倒对魔教之人更为好奇。 刚刚老和尚一句话,让他想到一些东西,这魔教来历应该不一般。 他一路循着气味疾驰,气血奔腾,丝毫不见疲惫。 夜色中的山林崎岖难行,荆棘丛生,他却如履平地,到气味逐渐接近。 前方隐约出现一座破败的山神庙,庙宇屋顶残破,墙角爬满藤蔓,月光透过破洞洒入,映出斑驳的影子。 花粉的气味在此处汇聚,显然黑衣人已进入庙中。 陈湛放缓脚步,气息再度收敛,如幽灵般贴近庙墙,透过窗棂的破洞向内望去。 庙内点燃着三盏油灯,光线昏暗,映照出五个人影。 其中之一正是方才逃脱的黑衣人,此刻已摘下蒙面。 却是个清丽可人的女子。 (本章完) 第291章 八极小架,崩山势? 第291章 八极小架,崩山势? 庙里面五人围坐,篝火映照,陈湛的角度,只能看到两个女子。 其中一人便是刚刚的黑衣人。 伪装得极好,陈湛若不是最后推她那一下,也不知道她是个女子。 她此时缩小近半,身高也比刚刚矮一些,显然是有什么改换体形的本事,这种功法并不稀有。 “天歌,没事吧?”两女子对面一人开口,也是女声。 被称为天歌的女子摇摇头,她被拈花指扫中,但玄和后续一招金刚掌没打到她身上,被陈湛接了下来。 所以她只受轻伤。 “额应该算是无事,已经探明,舍利就在玄空和尚身边,日夜不离,玄空和尚疑心病大,绝不可能放在藏经阁,所以藏经阁只是幌子,咱们只需针对玄空动手。” “但玄空老和尚的功力太高,还有少林和华严两宗主持在侧,三人联手,先天极境也能一战,而且佛门三宗的底蕴深厚,咱们不好硬来。” “也不知如今广源寺现世的这颗,究竟是当年承天寺的那一颗,还是圣主后来炼化的其余四颗之一。” “总归要先拿到手再说!” 韩天歌说完,微微喘息。 “韩左使,你与玄空和尚交手了?”她对侧一个男子问道。 “嗯,交手几招,靠着轻功逃了。” 韩天歌说话时,气息有些不稳,一旁青衣女子立刻发现:“天歌,你受伤了?” 韩天歌点点头:“嗯,被玄空老和尚发现,若只是玄空一人,我能应对,但少林和华严两宗方丈都在,合力围攻之下,逃都难走,还好有人暗中相助。” 众人立刻起疑,对侧男子道: “谁会相助魔教?” “咱们圣教早已经人人喊打,若不是有圣教至宝佛元舍利的消息,都没人愿意返回中原,朝廷和正道武林同时追杀,即便咱们武功不差,也难应对。” “我也不知,那人武功与严护法有些相似,外功凶悍,气血蓬勃,像横练高手。” 对面壮汉一愣,挠挠头,抬头问道:“额?不会吧,俺练的是圣教秘法,只修体魄,不修内力的。 韩天歌想了想,也觉得像又不像。 她身侧的青衣女子突然眼神一凛,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袖中飞出一只巴掌大的黑羽小鸟,“吱吱吱~”焦躁不安地叫着。 是她的灵雀“黑翼鸟”,此鸟嗅觉、听觉远超常人,能察觉百丈内的生人气息。 黑翼鸟在庙内盘旋一圈,尖鸣一声,翅膀直指窗棂破洞的方向,眼中满是警惕。 “有人!” 青衣女子低喝一声,手中已多了一柄淬毒的短匕,寒光闪烁。 韩天歌反应极快,螺旋九影身法展开,身形化作三道虚影往外冲去。 其余三人也瞬间起身,左侧红脸汉子祭出一对判官笔,笔尖泛着幽蓝,显然喂了剧毒。 右侧白衫女子抽出一柄软剑,剑身上刻满诡异符文,正是魔教秘传的“蚀骨剑”。 最后是刚刚说话的壮汉,身形高大,一脸粗犷,双目瞪得浑圆。 三人一起冲出。 五人皆是魔教先天高手,配合默契,瞬间形成合围之势,将之前藏在窗棂后的陈湛锁定。 陈湛也没走。 他对这个传说中的魔教也很好奇,任由对方从五个方位包围。 韩天歌目光一凝。 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护法洪天硕的判官笔已经出手,五人刚刚说的话都是机密到不能再机密,绝不能传出去,不管是谁偷听都得死。 洪天硕判官笔交错,带着毒风直刺陈湛咽喉。 陈湛侧身避开毒笔,右手闪电般探出,指尖精准点在判官笔的笔杆上。 “咔嚓”一声脆响, 精铁打造的判官笔竟被他捏出一道裂痕,洪天硕的红脸更红一分,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开裂,险些脱手。 身后一道剑气偷袭飞来,陈湛拧转身形,单换掌如精钢浇筑的利爪般探出。 一抓! 爆碎! 严铁石也趁机冲到陈湛身后,凝聚气血,一拳打出,风压迫人。 “咦?” 陈湛轻咦一声,不闪不避,后背肌肉骤然绷紧,突然凸起一块血肉,如铁石般坚硬,严铁石一拳正好打在后背凸起之处。 “嘭~!” 严铁石反而被反弹的气血震得手臂发麻,后退三步。 “这什么横练?!!” 他这句话一出,陈湛已经转过身,一把抓住他震麻的手臂,轻轻一抖,劲力沿着汉子手臂到全身。 严铁石顿时如同喝醉酒一般,双腿摇晃,站都站不稳当。 “哎,你这练得不伦不类,外家不像外家,内家又没有练出气血,差得有些多。” 陈湛感叹一声,之所以刚刚轻咦一声,是因为这汉子刚刚那一拳,有点八极担山的架势,不过劲又不纯。 他刚刚劲一探,这汉子体内没有内力,但也不像纯粹的外家横练功夫。 内家拳和外家拳,练到顶端,像王子平一般,内外结合,融会贯通,威力无穷。 但内家拳和外家拳不能同步进行,精力不够,身体也承受不住。 外家拳锤炼筋骨太狠,如果同时再站桩,内练脏腑,多半会把人练废。 陈湛是由内而外,内练大成,再进行外练。 王子平是由外而内,与之相反。 这汉子确是兼修,兼修的结果便是四不像 “找死!” 青衣女子见严铁石吃亏,短匕化作一道寒芒,直刺陈湛腰侧肾俞穴。 白衫女子的蚀骨软剑也再度缠上,剑身上的内力泛起,直逼陈湛周身大穴。 陈湛一个错身,脚踩九宫八卦位,让过两女子的长剑。 严铁石也缓过劲来,脸上满是羞怒,双手握拳,气血再度凝聚,这次不再是莽撞出击,而是双拳交错,打出一套刚猛的拳架,拳风呼啸,竟隐隐有崩山之势。 “八极小架,崩山势?” 陈湛面露笑意,在大明,他还是第一次见拳术的架子和武功。 非常好奇。 单手一架,也是八极,但却是大架,大开大合,任由严铁石双拳交错,陈湛一肘顶出,气势轰然爆发。 “嘭!” 严铁石应声而飞。 另外几人,洪天硕更是红着眼,判官笔翻飞,专攻陈湛下三路,狠招频出。 四人皆是先天高手,配合默契,毒、剑、拳、笔互为补充,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杀网,连空气都被这股杀伐之气逼得凝滞。 但陈湛依旧从容。 洪天硕手持带裂痕的判官笔,招式狠辣,白衣女子长剑也淬毒了,陈湛目光微冷。 他侧身旋步,左臂如铁鞭横扫,正撞在白衣女子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 青衣女子腕骨碎裂,短匕脱手飞出,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山神庙的立柱上,喷出一口鲜血。 后背指来的判官笔上内力狂涌,已到陈湛后背,眼看得手。 陈湛身后,一股淡红色气血薄膜,突然涌出,顿时脚下泥土翻飞,判官笔点在薄膜之上,洪天硕无论如何凝聚内力都无法穿透。 陈湛迅速转身,右手食中两指夹住判官笔,指节发力,“铮”的一声,手腕一抖,气血震荡之下,判官笔寸寸断裂。 陈湛左脚轻点地面,身形陡然拔高,右脚如重锤般踏下,正踏在洪天硕的肩头。 “嘭”的一声,洪天硕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肩胛骨被踏得粉碎,口中喷出黑血。 “住手!” 一道清脆的喝声响起,韩天歌身形一闪,挡在众人身前,目光死死盯着陈湛,眼中满是惊疑。 在广源寺,只接触一瞬,陈湛又是从侧面突然闪出。 生死危机时刻,她根本没看见陈湛样貌。 所以刚刚一直在观察,直到陈湛身上那股淡红色气血薄膜出现,她才确定。 陈湛停下脚步,负手而立,棕色兜帽下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韩天歌:“认出了?” “是你!” 韩天歌语气肯定,眼中的惊疑更甚:“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帮我,又为何在此偷听我教机密?” 其余四位魔教高手闻言,皆是一愣,看向陈湛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复杂。 刚刚交手,明显感觉到,陈湛留手了 只有兵器淬毒的洪天硕和白清云两人受伤比较重。 陈湛点点道:“倒不是有意偷听,只是对你们的武功有些好奇。” “不是有意,那你听到多少?”韩天歌淡淡问道。 “大半吧。” 陈湛老实说道。 “.” “你你既然都听到,就不能放你走了,要么你加入圣教,要么鱼死网破了。” 陈湛听到的东西太多,而且五人现在都是真面目示人,魔教在大明的地界上,简直是不能提的禁忌,一旦被他走了,五人必遭灭顶之灾。 “鱼死网破?你们几个恐怕不够,早在锦衣卫中听闻魔教威风,没想到武功如此不济。” 陈湛没说谎,确实有些失望。 这五人当中只有韩天歌凭借轻功,能和玄空周旋,但最多不胜不败。 剩余四人,最多相当于镇抚使赵烈的水平。 这个实力的班底,居然是久负盛名的魔教,实在差的太多,想从广源寺拿到佛元舍利,简直痴人说梦。 “你是锦衣卫的人!!!” 众人惊呼,而且顿时警惕起来。 陈湛双手下压,表示稍安勿躁。 “陈某自然不是锦衣卫的人,若是锦衣卫,早将你们一网打尽了。” “不必如此紧张,甚至加入你们这什么魔教,也未尝不可。” (本章完) 第292章 你怎么懂我圣教功法? 第292章 你怎么懂我圣教功法? 这话一出,韩天歌立刻神色意动,虽然不能完全相信陈湛,但形势比人强,五人联手绝对拿不下陈湛。 陈湛只要泄露五人样貌和行踪,必然是无尽的追捕,永无宁日。 朝廷对魔教零容忍,比对待山下镇子里的江湖人要狠辣得多。 陈湛若真能加入圣教,即便虚与委蛇,也比翻脸要来得好。 “是圣教!”韩天歌身边青衣女子道。 “哈哈哈,无所谓,那便圣教好了。”陈湛一边笑,一边往庙内闯去。 看陈湛这幅样子,几人对视一眼,快步跟上。 破庙之内。 陈湛大马金刀一坐,他没蒙面,但兜帽下,半张脸焦黑,这幅样子在篝火中,有些可怖。 “阁下.究竟有什么事?”韩天歌直接道。 “先不急。”陈湛目光落在严铁石身上,语气带着一丝惋惜:“你方才所用功夫,有点意思,却练得不伦不类,气血散乱,刚劲不纯,白白浪费了这身横练底子。” 严铁石本就因之前被震退而羞怒,闻言更是双目圆睁,指着陈湛怒吼道: “放屁!俺练的是我圣教秘传的《玄阳锻血术》,乃当年玄阳圣主亲创的无上功法,怎会不伦不类?” “《玄阳锻血术》?” “名字倒是很贴切,应该是残本吧?” 陈湛能感受到,论拳术修为,严铁石暗劲都不到,但体魄却已经超过了大部分化劲宗师。 在民国武林,体魄大多是天生,王子平这种天生神力者,练外功一日千里,稍差一些的,也能用一些老药大药改善,但只是稍微改善。 不可能把一个瘦弱之人,喂成虎背熊腰的汉子。 但在这大明不一样,根据他所知,这世界上天材地宝很多,改善体质也有可能。 严铁石天生就是虎背熊腰,顶级体魄,又修炼了一些气血外功,虽然现在无法完全凝聚气血来对敌,但一般的先天高手,未必是他对手。 陈湛一说残本,几人立刻瞪大眼睛。 “你怎么知道?”严铁石脸色骤变,眼中满是震惊。 韩天歌也看向陈湛,神色凝重。 《玄阳锻血术》是圣教顶级功法,可惜百年前正道围剿圣教时,完整功法被毁,如今只剩下残缺不全的下半部,教中无人能练到极致。 此事极为隐秘,除了教中核心成员,外人绝不可能知晓。 “猜测,你若有完整功法,不可能只练到这种程度,本末倒置。”陈湛道。 众人沉默。 片刻后,严铁石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不错,这确实是残本。百年前正道围攻黑木崖,圣教大半功法被焚毁,唯一修炼这门功法的长老也被打死,所以.” 围攻黑木崖不算秘密,百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算太长,江湖稍微有点历史的门派都知道。 韩天歌想起陈湛与严铁石交手时说的话,突然问道:“阁下方才‘八极小架,崩山势’,难道你也会《玄阳锻血术》?” 陈湛摇了摇头:“从未听过什么《玄阳锻血术》,但我对你拳架中的刚劲法门、气血运转之道了解一二,只是你这残本功法,练错了路子。” 他顿了顿,继续道:“内家.这种拳术,如果我没猜错,你下半部功法当中,有两种劲力练法,一种内练脏腑骨髓,另一种外练筋骨皮。” “没错,你从哪得到的圣教秘术???” 严铁石一脸懵,陈湛完全说中了,确实两门练法,一内一外。 “那就对了,你是两种练法,同时并行修炼对吧?” “没错。一种内练,一种外练,内外合一,自然天下无敌!只是圣主留下的武功玄妙,我修炼十几年,只得一些皮毛。” 严铁石说完,犹豫片刻,抱拳道:“还请先生指导一二!” 陈湛笑笑,“上半部总纲残缺,你也敢练,好在下半部功法没什么缺陷,你又体质特殊,不然便不是进境缓慢这么简单了。” “玄妙倒没什么玄妙,专攻一门就好了,你的体格适合外练,专攻外练,三五年便可大成,大成之后再转内练,不出两年,便能内外兼修,功法大成。” “不过上半部功法或许有什么秘术,这便不得而知了,我确实不曾听过这门功法,或许天下武学,有共通之处吧。” 内家拳、外家拳,练到最后,确实都是同源。 总归是壮大气血体魄,以最小代价,击杀敌人的功夫。 “这如此简单?” 严铁石盯着陈湛,满脸难以置信。他钻研《玄阳锻血术》十几年,受困于内外双练的桎梏,进步缓慢,教中长老也无人能解,如今陈湛竟说只需专攻一门便可大成,这让他如何不震惊? “先生所言当真?”严铁石往前半步,语气急切,虎目之中满是期盼。 “信不信由你。”陈湛靠在破庙梁柱上,语气平淡,“我没必要骗你,你这体魄本是练外功的奇才,硬生生被残本功法耽误了。” 韩天歌见状,眉头微蹙,她知道严铁石性情耿直,此刻已被陈湛说动,大概率会听此人的话,专修一门。 但此人来历不明,又偷听了教中机密,不好说是敌是友。 她上前一步,挡在严铁石身前:“阁下既懂我圣教功法玄妙,又在广源寺出手相助,到底想做什么? 陈湛点点头,不再隐瞒:“我要佛元舍利疗伤,咱们合作如何?” 韩天歌目光凝视陈湛,看得出来,陈湛刚刚确实听了个真切。 “阁下既然瞧不上我们的武功,为何还要寻求合作?自己夺舍利,不是更好?” “你说的对,确实没指望你们夺舍利。”陈湛笑道。 “你哼,既然如此。”她话没说完,便听陈湛又道:“韩左使夜探广源寺,只是为了确定舍利位置吗?我看未必吧?” 韩天歌和另外四人齐齐一震,目光惊骇看着陈湛。 刚刚四人可没说舍利真正的秘密。 “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韩左使确定舍利在哪自然也是目的之一,但主要目的还是要确定舍利的秘密,是否已经被玄空老和尚破解了,对否?” “你你怎么知道!你是南洋圣教的人!??” 韩天歌话音刚落,便要动手。 陈湛完全没懂她在说什么,却身形一动,瞬间爆发气血,薄雾般的气血覆盖全身,一步跨越数丈距离,韩天歌还没来得及出手,便被陈湛点住穴位。 “我真要杀你,还需与你说这么多?什么南洋圣教,你们魔教还分好几支?” 韩天歌冷静下来,也明白陈湛不可能是南洋圣教之人,不然便不会是商议了,该是大打出手,分个生死。 “那你如何知晓舍利秘密,此事只有我圣教高层知道。” “实话说,陈某确实不知道舍利之秘如何破解,不然何必找你们合作?但聪明人应该都知道,得舍利只是第一步!” “这玩意在江湖流传几百年,各种传言,生死肌、肉白骨、助人破关、功力大涨、延寿等等。” “如果这玩意是一枚丹药,早被人服食了,之所以还在流传,必然是其中关隘,难以破解。” “我说的对吗?” 陈湛视角与其他江湖中人不同,这种宝物流传的故事他看过很多。 什么,‘屠龙宝刀,号令天下。’ 或是各种秘籍功法,得之便可天下无敌。 江湖中人都在抢夺,但却没想过,如果得到便能无敌天下,这东西还会流传出来? 陈湛说要疗伤,也不用解释,露出的皮肤便能看出来,部分肌理已经碳化,这还是恢复了近两个月时间,不然看上去更恐怖些。 “好!得到舍利,我可以助你疗伤。” “但舍利里的其余东西,要归我们圣教所有。”韩天歌道。 “可以商量,不过你该先说说,舍利里有什么东西吧?”陈湛道。 “韩左使!”白衫女子惊呼,“舍利乃圣教至宝,怎能轻易给外人?” “不然呢?” 韩天歌转头看向她,语气凝重,“以我等之力,连玄空三人都对付不了,更别提还有其他武林中人,以及南洋一脉窥视。” “若不能补全功法,我等波斯一脉,迟早会被南洋那些疯子吞并,百年前的悲剧,难道还要重演?” 提及南洋圣教,众人脸色皆是一沉。 陈湛又重新坐下来,等着韩天歌继续说, “呵呵,这有什么难以启齿,圣教早没了往日辉煌,何必自持身份。” (本章完) 第293章 黄庭圣教!再次改易! 第293章 黄庭圣教!再次改易! 韩天歌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你刚刚说的没错,圣教确实分为两脉。” 百年前,圣教被正道和朝廷围剿,黑木崖被毁,教主与数位长老战死,教众四散逃亡。一部分乘船前往南洋,一部分远走波斯。” “但这百年来,南洋一脉行事偏激,修炼魔功,生食血肉,滥杀无辜,早已背离圣教初衷。我波斯一脉则隐姓埋名,潜心修炼,试图找回失落的功法。” “可随着时间推移,我等的功法残缺,几代教众实力进展缓慢,虽然在波斯站稳脚跟,返回中原却是难上加难。” “南洋圣教又屡次相逼,想要吞并我等,几次大战下来,更损伤惨重,若是再没有应对方法,早晚要被南洋那帮疯子吃掉。” 陈湛听了一会,问道:“那你们魔.圣教与这佛元舍利有什么关系?舍利不是佛门至宝吗?你们怎会知道舍利用法?” 韩天歌一听便笑了。 “呵呵,老秃驴真敢说,若是佛门宝物,玄空和尚怎会得之良久,至今也无法炼化?” “佛元舍利是圣教初代圣主以通玄境老秃驴一身修为精血所炼,共计五颗,五百年前圣主创立黄庭圣教,佛元舍利便作为圣教至宝,疗伤、延寿,只不过是小道,最重要是舍利当中有圣教最高典籍《黄庭圣经》和《混元魔经》,两门典籍,五百年来传承下来的十不存一,所以圣教才会如此.不堪!” “但圣主当年杀秃驴杀得太狠,他在时无人敢惹我圣教,但他离开后,佛门无数次合纵连横,攻伐圣教。五百年来,圣教数次危机,几经更名,用掉三颗舍利,才得以传承至今。” “仅剩的两颗舍利,也在大明开国之后,剿灭圣教那场死战当中遗失。” 韩天歌说到这里,陈湛已经明白了。 他们五人是波斯一脉,传承断绝大半,日渐衰弱,又被南洋一脉逼迫,如今听说广源寺的舍利现世,所以只能铤而走险。 “南洋一脉,也想夺舍利吧?”陈湛问道。 “自然。”韩天歌冷笑一声,“他们修炼魔功,根基不稳,急需舍利中的能量稳固境界,同时也想得到《混元魔经》,一统圣教。” “他们实力如何?” “额。实力.比我们强上不少.” 陈湛沉默片刻,心中已有计较。 他对魔教内斗毫无兴趣,但舍利的疗伤效果,以及那位五百年前圣主的神秘魔功,他还是很有兴趣的。 而且南洋圣教的存在,或许会成为夺取舍利的阻碍。 与韩天歌等人合作,既能借助他们对舍利的了解,又能牵制南洋圣教,对他百利而无一害。 “你们准备后续如何做?”陈湛道。 韩天歌见陈湛意动,从怀中掏出一块木质令牌,令牌上刻着“南岭浣花派”五个小字,边缘还刻意做了些磨损痕迹,看上去颇有年头。 “我已备好后手。” 她指尖摩挲着令牌,笑道:“这‘浣花派’本是南岭一个三流小门派,三年前被南洋圣教覆灭,门下弟子生还无几。我寻得幸存的杂役,问清门派细节与信物样式,伪造了这套身份,浣花派虽弱,却也曾是大明江湖一份子,按广源寺的规矩,正好能派两人入寺。” 她将令牌递向陈湛:“先生可与我一同以浣花派弟子的身份上山,严铁石四人则伪装成随行仆役,潜伏在寺外。” “大会之上,各方势力必然各怀鬼胎,武当、衡山等名门正派想将舍利据为己有,南洋圣教定然也会伪装成其他门派混入场中,甚至锦衣卫、东厂的人,恐怕早已潜伏在侧。” “到时候,不用咱们出手,必然有人先挑起争端,只要寺内一乱。” “我让手下在寺外埋下火药,届时点燃引线,爆炸声必然引发混乱。玄空三人要维持秩序,必然分身乏术,夺取舍利,应有几成胜算。” 陈湛淡笑,对她这番话没做点评,她的计划,估计只有最初混入广源寺这一步,没有破绽。 佛门三宗不傻,既然敢让各大门派上山,便不可能没准备。 而且之前感受到广源寺内那股恐怖的气息,似佛非佛,似魔非魔,反倒更像野兽、妖兽的感觉。 广源寺能屹立数百年,不可能没底蕴。 但他还是接过令牌,指尖轻轻一捏,木质令牌居然异常坚固,抬眼看向韩天歌:“入寺可以,火药便算了,锦衣卫那边会安排很多人手,你们的人被发现就是死,没必要。” 韩天歌点点头,没有反对。 这一脉弟子本就不多了,能不做牺牲,自然是好事。 陈湛收起令牌,语气干脆,“两日后,我与你一同上山。但我有一言在先,舍利到手后,我要先疗伤。” “自然。”韩天歌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先生放心,只要能拿到舍利,先助你疗伤。” 陈湛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冲出破庙,消失在晨雾之中,留下一句话。 “两日后辰时,我们在广源寺山门外汇合,切记不可暴露身份。” 看着陈湛离去的背影,严铁石忍不住道:“左使,此人来历不明,我们真能信得过他?” “信不信重要吗?” 韩天歌收起笑容,眼神锐利:“如今咱们有选择吗?没有他,仅凭我们五人,想在乱局当中夺走舍利,简直痴人说梦.” “而且,他需要舍利疗伤是真,开启舍利的方法,即便圣教之人,也只有高层知晓,只要这筹码在手中,便还是盟友。” 她顿了顿,继续道:“两日后,大家务必小心行事,一旦得手,立刻按原计划撤离,前往预定的山谷汇合。” 其余四人齐声应和。 陈湛返回山下小镇,翌日看到墙角沈通留的记号,直奔千户所。 沈通正在批阅几个案件,都是镇中江湖中人的冲突。 他这个半步镇抚使,普通案件不用自己出马。 陈湛突然出现在屋内,沈通已经习惯,起身道:“大人,您来了。” 陈湛点点头:“嗯,何事?” 沈通走过来道:“您交代的事,在下已经打探清楚了,广源寺和东厂有联系,今日清晨,东厂大档头魏超和二档头秦飞鹰,已经进入广源寺。” “广源寺没通知你们锦衣卫?” “没有,南镇抚司那边已经问过,两个镇抚使都在山下,没收到消息,徐指挥派我明日带人上山。” “你带队?裴千呢?” “裴指挥使也去,不过是由在下带队!” 陈湛目光看向沈通,笑笑:“不错啊,你都能指挥裴千了。你想对付的人,多半也会来,但你自己小心,东厂的水多深,你应该知道。” 沈通郑重点头:“大人放心,二十多年都忍过来,还有什么忍不下。” 陈湛离开没说魔教两脉的事情,不过与沈通约定了暗号。 到街上采买一些衣物,陈湛返回客栈。 他这幅样子,不好伪装,虽然这段时间行事隐秘,但能认出来的人也不少。 好在,昨夜之后,可以改易命数了。 陈湛查看下自身状态, 【命主:陈湛】 【年龄:三十岁】 【世界:大明】 【命数:心武锻魂(绿)、气血如虎(蓝)】 【寿数:百岁以上】 【能力:气血武道!(重伤!)】 【天赋:噬运铸命、铁骨、自愈、炼神、焚血】 【气运:6500点(可改易命数)】 注一:无病无灾,不遭劫难可寿过百岁,上限难定!重伤状态,实力可发挥五成! 注二:噬运铸命可掠夺气运,命数可通过气运改易! 内家拳-丹劲已经变为气血武道,这是他自己根据意念可改,没什么奇怪。 穿界之后剩余一些,再加上这两个月来的【噬运铸命】,主要贡献还是转轮王,比击杀抱丹高手提供气运值还多。 在日本的时候,杀了山本斋已经够改易命数的气运值。 但陈湛冥冥之中,觉得不能轻易使用,如果用了,便不够穿界,后续计划要小心翼翼。 事实也证明,当时的选择没错。 即便改易命数,多半也不可能在那种热武器轰击下存活。 陈湛盘膝坐下,心念一动,直接开始改易。 气运值快速流失,足足消耗6000,才将改易命数的仪式推至巅峰。 陈湛盘膝而坐,周身气流陡然盘旋,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旋。 其实之前实力只能发挥不足一半,并非功力下降,气血崩溃,而是身体限制。 他的情况与任何人都不同。 焚血之后,气血确实燃烧殆尽,但两个月时间恢复差不多了,不过这副躯体受到损伤,比气血消耗要严重的多。 若不是有铁骨+自愈两种天赋,这幅身体便直接完全碳化了。 即便现在,两个月时间修养,身上还有超过三分之一的位置焦糊碳化,气血难以运转过去。 仿佛力量被封印,躯体内蕴含力量极强,但躯壳无法承载,无法承受爆发。 现在若是一个金銮架,镇八荒,用出来,恐怕会和对手一起.碎一地。 现在,改易命数,也会对身体有提升和修复! (本章完) 第294章 血髓再生(紫) 第294章 血髓再生(紫) 原本覆盖半面脸、蔓延至胸口的碳化肌理,此刻如龟裂的老树皮般簌簌作响,一道道裂痕飞速蔓延,黑色的焦痂下,竟透出淡淡的赤红光泽。 “嘶~” 细微的碎裂声不断响起,焦痂成片脱落,露出底下新生的嫩肉。 那肉色并非寻常的粉红,而是赤红,仿佛每一寸肌肤都蕴含着奔腾的气血。 原本碳化的肌理,断裂的肌纤维,重新缠绕、生长,受损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溪流,渐渐恢复畅通。 体内的气血,原本因重伤而滞涩暗沉,此刻却如被点燃的岩浆,轰然沸腾! “嗡~” 气血在经脉中奔涌,发出低沉的鸣响,原本只能发挥五成的实力,随着气血的充盈飞速回升。 丹劲所化的气血武道,此刻仿佛挣脱了枷锁,每一次气血流转,都带着崩山裂石的威势。 陈湛能清晰地感觉到,骨髓深处传来阵阵温热,原本受损的造血机能被彻底激活,新生的血液带着更磅礴的力量,冲刷着全身的陈旧损伤。 足足三个时辰之后。 陈湛缓缓睁开眼睛,床上落了一床焦糊的血痂。 感受身体,脸上到脖子位置血痂已经褪去,新生的血肉赤红又透明,眼力稍强之人,甚至能够看到血管中流动的鲜红气血。 身上的伤痕再次恢复二分之一。 这次改易命数,应该省了两个月静养时间。 陈湛再次查看 【命主:陈湛】 【年龄:三十岁】 【世界:大明】 【命数:心武锻魂(绿)、气血如虎(紫)、血髓再生(紫)】 【寿数:百岁以上】 【能力:气血武道!(重伤!)】 【天赋:噬运铸命、铁骨、自愈、炼神、焚血+】 【气运:500点】 注一:无病无灾,不遭劫难可寿过百岁,上限难定!轻伤状态,实力可发挥八成! 注二:噬运铸命可掠夺气运,命数可通过气运改易! 【血髓再生(紫)】——气血再生能力大幅提升,骨骼脏腑损伤可快速修复,气血上限永久增加三成,战斗中可主动燃烧骨髓气血,短时间内爆发力翻倍。(代价:事后需静养一月)。 铁骨和焚血多个加号,大概是强化到头了。 【血髓再生】不必多说,已经解释很清楚。 【气血如虎】晋级为紫色,感受体内奔涌如大江大河的气血,从丹田而出,扩散到全身,再凝聚回丹田,形成“气血神虎”。 运转气血过程中,每次通过腰部和肋部之时,都会极其滞涩,难以快速凝聚。 这两个位置,也是他受伤最重之处。 不过现已经恢复八成,再加上血髓再生带来的气血增幅,与之前全盛时期相差不算很大。 陈湛缓缓睁开眼,眸中赤红一闪而逝,周身气血蒸腾,竟自然而然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赤色光晕。 陈抬手一挥,赤色气血在掌心凝聚,形成一道小小的气旋,随后缓缓散去。 他抬手抚摸脸颊,焦黑的皮肤已彻底脱落,露出光洁如玉的肌肤,玉髓般的皮肤反倒有些恐怖。 稍微一看便能看到皮肤下流动的血液和交错的血管。 “这个样子.” “还是戴面具好了。” 上广源寺争夺佛元舍利是一方面,试试这方世界的顶尖战力究竟能强到何种地步,也是另一个目的。 转轮王的气运值颇丰。 陈湛还想试试,朝廷大员,甚至帝王,气运值是否与日本军官一般。 闭关结束,陈湛开窗,目光探出去。 此时天色渐黑,但小镇内依旧热闹,毕竟明天便要上山,广源寺交代每门派只接待两人,自然也有人想过如果自称无门无派,是否可以进去。 但这早在和尚算计当中。 无门无派者,概不接待!当然,散人也可以试试强闯。 而且之所以要以门派区分,便是不怕你造假,曾经大明朝廷对江湖的控制力很强,想要正大光明的占山立派,便要在朝廷登记在册。 每年缴足税额,才能占山招收弟子。 不然全天下的武者随便占个山便成立门派,朝廷每年如何收税?都上山占山立派带弟子了。 虽然最近因萨尔浒兵败,导致控制力下降不少,但广源寺要看朝廷发的牌子,你没有便不得入内,只能强闯。 这也是为何韩天歌必须找个门派,拿到他们手中牌子。 陈湛目光扫去,看到一个熟悉身影。 思考一瞬,拿起桌上无常鬼面具,翻身跃下,消失在夜色当中。 夜风卷着草木碎屑掠过街道,陈湛足尖点地,身形如掠影般贴地滑行。 无常鬼面具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眸子,脚步落地无声,没人注意到他。 周妙云背着布包,裙摆沾了尘土,一路东张西望,脚步慌乱却不停歇。 她不会武功,只凭一股急劲支撑,胸口起伏剧烈,喘息声在寂静的暮色中格外清晰。 陈湛缀在其后三丈之外,目光扫过街角阴影、屋顶瓦檐,除他之外,还有三道气息正暗中跟随她,锦衣卫。 这三个锦衣卫陈湛没见过。 应该不是沈通麾下,沈通千户所的锦衣卫,他都见过,而且还有靳一川这个内应,应该不会有人悄悄盯上周妙云。 周妙云算是对他有大恩,当时确实很危急,没有周妙云收留,不死也极难有地方静养。 出镇往东三里,便是一片散落的村落,土坯房错落分布,炊烟早已散尽,只有几户人家亮着昏黄的油灯。 周妙云扶着墙喘了半盏茶功夫,确认身后无人追赶,才踉跄着冲进最东头的一间民房。 她自然没办法发现锦衣卫。 陈湛隐在村外老槐树上,目光穿透窗纸,看清了屋内情形。 土炕之上,三人横卧,皆是一身伤。 丁白缨白衣染血,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绷带渗着暗红血迹,显然是被利器重创。 丁修靠在墙角,胸口塌陷一片,嘴角挂着未干的血渍,气息微弱,受了内力震荡的重伤。 丁泰趴在炕边,一条腿不自然地扭曲,裤管被血浸透,想来是筋骨断裂。 “药买到了吗?”丁白缨强撑着坐起身。 周妙云连忙放下布包,掏出几包草药和瓷瓶:“买到了!沈千户那边盘查得紧,我绕了好几个药铺才敢买。” 丁修咳嗽两声,咳出一口血沫:“放心,我们选的这地方隐蔽,锦衣卫未必能找来等等!” 他突然眼神一凛,“外面有动静!” 话音刚落,院墙外便传来三声轻叩,节奏轻快,正是锦衣卫的联络暗号。 靳一川在锦衣卫中,他们自然知道这种暗号。 周妙云却不清楚,甚至起身想去开门,丁白缨抓住她道:“你从后墙翻走,不用管我们。” 话没说完,三道黑影翻墙而入,落地时发出轻微响动,正是尾随周妙云而来的三名锦衣卫。 只有为首总旗,入了后天境,练出内力。 “果然藏在这里!”为首的锦衣卫冷笑一声,挥刀直指屋内。 丁白缨强忍伤痛,抓起炕边长刀,丁泰完全动不得,丁白缨和丁修两人迎出来。 锦衣卫的手弩眼看就要发射,院外老槐树上的陈湛终于动了。 身形一晃,如离弦之箭般射下,三名锦衣卫只觉眼前一花,便见一道戴着无常鬼面具的身影挡在门前,气息雄浑如岳,让他们生出一股窒息之感。 “你是谁?”为首的锦衣卫警惕地喝道,绣春刀横在胸前。 陈湛没有回答,只是抬了抬手,掌心赤色气血凝聚,化作一道无形气劲飞射。 三名锦衣卫只觉一股巨力袭来,绣春刀瞬间脱手,身形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院墙上,口喷鲜血,昏死过去。 “额威力这么大。” 陈湛实验性质的试试,没想到威力有些大,几人没死但也伤的有些重。 锦衣卫当中大多还是普通人,当差办事,尽职尽责,所以他没想杀人。 丁白缨两人一愣,形势急转,陈湛出现的太快,功夫太高,而且带着无常鬼面具,不知是敌是友。 陈湛看一眼丁白缨,有些奇怪。 这几人出现在这,太不合时宜,有锦衣卫的内应在,她还被打伤成这样,应该不是锦衣卫所为。 而且说实话,丁白缨是聪明人,靳一川也不笨,应该懂如今广源寺的事,已经不是她们能沾染的了,转轮王一人便能团灭她们。 但转轮王还不是玄空对手,广源寺内,玄空这个级别的高手,又不知凡几。 陈湛没说话,踏步拎起三个昏倒的锦衣卫,快速飞掠离开,走到大路上,点三人几个穴位,然后放在驿站旁边。 直接离开。 驿站看到锦衣卫官服,自然会处理,三人死不了。 丁白缨几人愣一下,陈湛已经离开,周妙云听到没动静,便没有逃走。 “刚刚那人?是谁?”丁白缨对周妙云道。 周妙云看到陈湛离开的影子,甚至没看到出手,更不知道是谁。 “额,不清楚” 两人刚交谈几句,陈湛已经再次返回。 陈湛转瞬回到院子中,无常鬼面具落如几人眼前,丁白缨和丁修如临大敌,剑拔弩张。 丁白缨道:“阁下为何帮我们?” 她虽然说这话,但长刀已经出鞘,并未放松。 陈湛并不在意,上前几步,道:“不认识我了?周姑娘。” (本章完) 第295章 两枚舍利的下落 第295章 两枚舍利的下落 “你…你是.” 周妙云听到那熟悉的语调,先是一愣,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当初在破屋中,那个浑身焦黑碳化、连动弹都不能,只能用腹语与她交谈的神秘人,正是这个语气和语调。 只是如今不再是沉闷的腹腔发声,清朗中带着几分沉稳,却依旧让她很快认出。 “是你?” “你…你恢复了?” 周妙云瞪大双眼,目光从陈湛面具上扫过,陈湛与当初那个如同焦炭般的模样判若两人。 当初她收留陈湛时,浑身是伤,肌肤碳化发黑,连呼吸都极其缓慢和微弱,简直不像人类。 她和丁白缨私底下都是称呼陈湛为“怪人”。 但现在人当面,自然不能如此说话。 陈湛淡笑,颔首道:“多谢姑娘当初收留之恩,如今已无大碍。” 丁白缨握着长刀的手微微一松,眼中满是震惊。 她虽未与陈湛直接交谈过,但当时陈湛在竹屋内,她见过一次,后来靳一川混入锦衣卫,周妙云嘱托之下,靳一川也多番关注陈湛。 再后来便是陈湛主动离开诏狱,还找上靳一川。 丁白缨想起那日偷听‘黑石’审问,后被转轮王追杀,之后被神秘高手所救,而靳一川隔日便来汇报,陈湛不见了,还找上他,打听广源寺的事情。 再联想到前几日黑石被剿灭,转轮王尸体挂在城头。 转轮王的事,靳一川也汇报过,但沈通对手下说的是神秘高手配合下斩杀转轮王,神秘高手的信息,完全没提。 靳一川自然也不知道,但这不难猜测。 哪有这种巧合? 陈湛恐怕才是那个隐藏在最后的黄雀,静待时机,转轮王大概也是死陈湛手中。 丁白缨转瞬想明白一切。 “多谢阁下当日援手之恩。”丁白缨收起长刀,对着陈湛躬身行礼,语气诚恳, “若非先生阻挡转轮王,我等三人早已命丧当场。” “转轮王,应该也是死在您手上吧?” 陈湛点点头,走入屋内。 “周姑娘对我有恩,救你们是适逢其会,不算什么。” 丁修和丁泰也挣扎着坐起身,看向陈湛的目光中满是敬畏,当日转轮王的恐怖,他们至今记忆犹新。 四人合力,却被转轮王戏耍。 如今陈湛却亲口承认,转轮王之死,与他有关。 陈湛来到屋内坐下,几人不敢怠慢,陈湛示意随意,才继续上药。 “周姑娘,陈某当时重伤,恰逢你搭救,这份恩情,陈某记得。” 周妙云摇摇头:“我救你一次,你却已经救我们几次,而且当时把你丢下,你不怪我们便好。” “无妨,锦衣卫中反倒更好养伤。” 说起这事,陈湛继续问道:“你们怎么会落到这般境地?” 陈湛大概知道她们目的,或者说丁白缨是很早一批知道“佛元舍利”在广源寺内的人,但知道归知道,她们几人的实力不可能拿得到。 提及此事,丁白缨脸上闪过一丝恨意与无奈,缓缓说道:“当日得知舍利消息,便已经知道,这东西我们无法沾染,广源寺是佛门圣地,别说后天境,先天高手去了也是十死难生。” “但心有不甘,便想着来这附近看看,各方势力交手,两败俱伤之后,或许还能浑水摸鱼,即便不能,能看到转轮王被人弄死,也是好事。” “而且,东厂那边也会来” 她说到此处,停顿下来,犹豫片刻又道:“我戚家传人与东厂有大仇,此事人人皆知,所以我想趁机对东厂番子下手!” 陈湛大概明白几人这些日子路线,但丁白缨还没说怎么受伤的。 丁白缨深吸一口气,指尖攥得发白,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恶寒:“我们藏在镇外破庙多日,每日只敢深夜潜入镇上打探消息,一直未曾暴露。白天从镇上回来时,刚过亥时,便隐约听到隔壁李家庄传来惨叫,那声音凄厉至极,不似寻常斗殴。” “我等本不想多管闲事,可那惨叫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妇孺的哭喊,实在忍不下心。” 她顿了顿,喉结滚动,似是回忆起那恐怖场景:“赶到庄口时,只见满地鲜血,几间民房被烧得焦黑,三个身着暗红长袍的怪人,正按住村民吸血!” “还有两人手持铜碗,给剩下的村民放血,碗中鲜血发黑,他们嘴里念念有词,说什么‘供奉法王,助其突破’!” 周妙云脸色发白,插话道:“那些人…根本不像人他们的牙齿又尖又长,吸食人血时发出‘咕噜’声,眼神绿油油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我等见状,只能出手偷袭。”丁修咬牙道。 “丁泰用铁盾砸倒一个,我趁机一剑刺穿他的后心,可那怪人竟只是惨叫一声,转身还想扑上来,最后还是师傅补了一刀,才彻底断气。” 丁白缨接过话头,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剩下四人武功诡异至极,招式阴毒,还带着一股腥风,似是修炼了某种魔功。他们的轻功更是邪门,脚下仿佛生风,速度快得离谱,我们三人联手,竟连他们的衣角都碰不到。” “他们不与我们硬拼,只在暗处偷袭,掌风带着腐臭,被擦到一下便觉经脉发麻。” “我挡了其中一人一掌,如今内息紊乱,周身恶寒,提不起半点力气。我们边打边撤,足足逃了三里地,才甩掉他们,若不是周姑娘找到这处民房,我们恐怕早已横尸荒野。” 这句话是丁修说的,说完他露出后背,后背上一个清晰掌印,青得发黑,时刻散发一股恶寒之气。 陈湛闻言,眸中寒光一闪。 ‘暗红长袍、吸食人血、供奉法王…’ 韩天歌曾说,南洋一脉修炼魔功,行事偏激,如今看来,比传闻中还要邪异。 “那些人手上,是否戴着刻有骷髅头的铁环?”陈湛问道。 “正是!陈先生如何知晓?”丁白缨一愣,随即点头。 “他们是南洋魔教的人。” “魔教???他们已经到了京城附近?”丁白缨脸色剧变。 魔教肆虐沿海一带,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锦衣卫派了一个千户去查,后续又派两个百户,皆全军覆没。 此事丁白缨是听靳一川提起过的,不过事情发生在沿海,她便没有太多关注。 而锦衣卫也因为黑石刺杀等事件,分身乏术,只能先关注京城附近。 但没想到的是,魔教动作这么快。 “李家庄的村民…”周妙云眼圈泛红,声音哽咽。 “恐怕已无活口。” 陈湛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冷冽,“南洋魔教行事狠辣,不会留下活口。他们在这时候现身,是为明日广源寺大会做准备。” 如果猜测没错,修炼魔功进境快,但也有各种副作用。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南洋魔教不会主动现身,何况还是吸食人血这种大案子。 “魔教也奔着佛元舍利而来?”丁白缨道。 她久在江湖行走,自然知晓魔教的凶名,据说沿海一带的村落,已有数处被屠戮殆尽。 想起白天那手段,确实像传说中魔教所为。 陈湛指尖摩挲着桌沿,神色未变,丁白缨既然如此问,说明她并不知道魔教与舍利的渊源,陈湛不打算透露给几人。 “周姑娘,抓紧离开吧,后天境的修为,在这场争夺里连炮灰都算不上。” 丁白缨沉默了。 她何尝不知自身实力不足?当日面对转轮王,四人合力都不堪一击,如今各方势力齐聚,更是轮不到他们这些后天高手插手。 只是戚家与东厂的血海深仇,让她心中始终存有一丝不甘。 “先生所言极是。”丁白缨缓缓点头:“明日我便带着他们前往京城,远离这是非之地,不再奢求浑水摸鱼。” 周妙云闻言,脸上露出一丝释然,她本就不希望丁白缨三人再涉险,如今有陈湛的劝说,总算能放下心来。 陈湛起身准备离开,明日还要与韩天歌汇合,前往广源寺,没必要在此多做停留。 他转身之际,丁白缨突然开口:“陈先生请留步!” 陈湛回头,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丁白缨深吸一口气,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沉声道:“先生既然与舍利之事牵扯甚深,或许我有件事,能对先生有所裨益。” 她看向周妙云,见后者点头示意,才继续说道:“我戚家先祖,便是戚继光公。留下的传承典籍中,曾记载过一件怪事。” ”几十年前,先祖率水师巡查东海,在一座无人荒岛的溶洞中,发现过一枚拳头大小的球状物体,通体莹白,触手生温,即便泡在海水里也不会沾染半分湿气。” “先祖本以为是件寻常异宝,也没有太多神异之处,便带回军中收藏,并未太过在意。” 丁白缨语气凝重:“可后来戚家遭东厂构陷,满门抄斩,府中财物被尽数抄没,那枚球状物体,也落入了当时的东厂督主王安手中。” “去年整理先祖笔记,又找到一些资料,先祖仔细查询过资料,表示那枚莹白的珠子,很可能便是流传几百年的传说,佛元舍利!” 但说到此时,丁白缨又有些困惑:“传闻舍利能生死肌、肉白骨,与先祖描述的球状物体颇为相似,但先祖记载当中,此物落在东厂手中,又怎么会牵扯到普陀寺,乃至广源寺呢” 东西入了东厂,不管真假,极难再流传出来。 陈湛瞳孔微缩,心中掀起波澜。 王安! 而且丁白缨的话,恰好印证了韩天歌的说法。 舍利本是魔教圣物,并非佛门至宝。 当年戚继光在东海发现的舍利,或许是魔教遗失的其中一枚,不知为何流落到无人荒岛,又被戚家所得。 而韩天歌所述,五枚舍利,已经用去其三,还剩两颗,如此正好. 广源寺一枚,王安手中一枚! “你确定那物体的模样是通体莹白的球状物体?”陈湛问道, “绝不会错。” 丁白缨肯定道,“先祖的典籍中画有图样,而且典籍中记载,那物体能驱散毒虫,随身携带,能让人气定神闲,伤口愈合都会快几分,与舍利的功效完全吻合。” 陈湛沉默片刻,心中已有计较。 “多谢告知。” “此事对我确实有用,你们明日动身前往京城,这枚腰牌可以备用,锦衣卫不会为难你们。” 陈湛将沈通的腰牌给到丁白缨几人。 沈通如今是指挥使徐龙身边红人,公认的前途不可限量,锦衣卫上下都会给他几分面子。 而沈通的位子,还是他帮其拿到的。 这点事不算什么。 丁白缨躬身道谢:“多谢先生提醒,我等会多加留意。” 陈湛不再多言,戴上无常鬼面具,身形一晃,已消失在门外,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屋内,丁修看着陈湛离去的方向,忍不住道:“此人武功之高.” 丁白缨叹口气道:“咱们想要靠武功报仇,几乎不可能,除非等到殿下得势,用朝堂的力量。” (本章完) 第296章 摧心掌!(月底,求个月票) 第296章 摧心掌!(月底,求个月票) 翌日辰时。 广源寺山门外人声鼎沸,来自天下各派的武林人士齐聚于此,身着各色服饰,手持兵刃。 武当的太虚道长、衡山派的现任掌门、甚至一些隐世多年的老怪物,都亲自到场。 人群之中,陈湛与韩天歌身着朴素的青色劲装,腰间挂着“南岭浣花派”的令牌,混在一众小门派弟子当中,并不起眼。 韩天歌低着头,刻意收敛了气息,看上去就像个普通的门派弟子。 而陈湛则面无表情,周身气息完全内敛,完全看不出任何修为,内力都感受不到,很容易被认为是来凑热闹的炮灰。 “时辰到了,各位可以开始入寺。”戒律堂首座圆觉道。 圆觉的话是说,众人可以呈上朝廷发的牌子,按次序入寺,而不是一拥而上。 毕竟达摩院首座圆灭挡在山门口。 人群顺着山道缓缓上行,大门派弟子在前,衣袂飘飘,神色倨傲,显然没将周遭的小门派放在眼里。 武当太虚道长手持拂尘,身后跟着大弟子何青锋,两人步伐沉稳,周身气场凝练,无人敢轻易靠近。 衡山派掌门楚沧澜腰间佩剑,目光扫过人群,锋芒毕露,与身旁师弟低声交谈,边说边走。 陈湛与韩天歌混在中后段,随着人流慢慢挪动。 广源寺在“云栖山”山顶,上山之路山道狭窄,两侧皆是陡峭崖壁。 风吹过树林,发出呜呜声响,掩盖了不少细碎的交谈声。 若是三五人还好,上山人多了,便有些危险,不过在场至少也是后天境武者,不出意外不会坠落山崖。 陈湛的目光掠过四周,人群有隐晦气息浮现,有些血腥气,随后又彻底遁形。 沈通也带人上山。 锦衣卫自然不会被要求只能上山两人,广源寺还不敢公开对抗朝廷。 沈通身边便是裴千,依旧是那副孤高冷傲的样子,看起来对沈通带队,也没什么不满。 身后是卢剑星、沈炼、靳一川三人,以及百多个锦衣卫。 三人升了百户,自然有资格跟着入寺。 陈湛却没有发现东厂的人,想来是早已经入寺了。 “前面的,拿牌子来!” 突兀的喝声响起,打断了山道的秩序。 两名身着灰袍的汉子拦住了一对小门派弟子,手中钢刀出鞘,刀刃泛着寒光。 那对弟子吓得脸色发白,慌忙去摸腰间令牌,却被其中一人一脚踹倒,令牌被硬生生夺走。 “你等竟敢当众抢夺!”被踹倒的弟子怒喝。 “呵,小门派也配拥有入寺资格?”灰袍汉子冷笑一声,挥刀便要斩下,却被身旁同伴拦住:“别惹麻烦,抢夺没人管,杀人便不好说了,赶紧走。” 两人拿着令牌,挤入人群,朝着山顶而去。 广源寺的武僧就站在不远处,却只是冷眼旁观,连一句喝止都没有。 韩天歌眉头微蹙,低声道:“佛门果然在纵容内斗,借刀杀人,消耗各方势力。” 陈湛淡淡道:“这些人即便进寺,也是牺牲品,未必不是好事。” 韩天歌也明白,到时候争夺起来,生死搏杀,这些小门小派死得最快。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突然从斜刺里窜出,直奔两人而来。 左边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手持一柄短斧,右边是个尖嘴猴腮的瘦子,握着一柄短匕,两人眼神贪婪,显然是盯上了他们腰间的浣花派令牌。 “小娃娃,识相的把令牌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大汉声如洪钟,斧风呼啸,竟带着几分先天境的气势。 这两人都是先天高手,但是无门无派的邪道高手,不敢闯广源寺,截杀个小门派弟子还是轻松。 韩天歌眼中寒光一闪,原本收敛的气息骤然爆发。 她身形不退反进,右手成掌,先天内劲凝聚掌心,带着一股阴柔之力,精准拍在大汉的斧柄上。 “嘭!” 大汉只觉一股诡异的力道顺着斧柄传来,开山斧瞬间脱手,旋转着飞出去,砸在崖壁上,溅起一片火星。 不等他反应,韩天歌左脚横扫,踢中他的膝盖弯,大汉惨叫一声,跪倒在地,韩天歌顺势一掌印在他后心上,精纯的先天内力在五指当中,轰然爆发。 “噗!~” 直接将后心打穿,大汉口吐鲜血和内脏碎片,直接摔到山崖之下。 另一边,瘦子的短匕已刺到陈湛面前,匕尖泛着幽蓝,显然淬了毒。 陈湛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 韩天歌一掌打穿那汉子,另一只手反手一挥间,五道内力气流涌动,掌影凌空,横跨一丈距离。 摧心掌! 韩天歌掌中阴柔内力萦绕,暗流涌动,这一掌打出,声音都没有,安静到极致。 瘦子不敢随意应对,兵刃和内力齐出,“呯呯呯~” 仿佛兵刃交击,瘦子连续后退几步,感受到掌力阴柔无声,却能透过内力和兵刃,穿透肌肉骨骼,脏腑如遭重锤猛击,心血翻涌。 他连退几步,将韩天歌的凌空掌力挡住,看起来没什么损伤,“噗噗”连吐几口鲜血。 瘦子边吐血,边跑,头也不回的直奔山下,一句狠话都不敢留。 前后不过三五招。 两名邪道先天高手,一死一逃。 这一掌展示出先天中境的实力,看似不显山露水,却轻易碾压两个刚入先天邪道高手。 周围的人见状,皆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韩天歌的目光充满了忌惮,没人想到,这看似普通的小门派弟子,竟是位先天中境高手。 “南岭浣花派?没听过这门派有如此高手。” “怕是伪装的吧?说不定是哪个大门派的弟子,想混进去浑水摸鱼。” 议论声此起彼伏,却没人再敢上前挑衅。 在场也看出来,这些手拿朝廷颁发腰牌的人,除了那几个大门派,大多都是伪装。 但没办法,无论是广源寺还是锦衣卫,只能如此认定身份。 陈湛与韩天歌对视一眼,继续顺着山道上行。 越往上走,厮杀声越烈,半山腰处,已有十几人倒在血泊中,令牌被抢夺,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山道上,无人理会。 一些小门派为了争夺令牌,甚至结成临时同盟,与其他势力火并,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广源寺的武僧依旧在两侧站立,如同雕塑般沉默,只有当厮杀蔓延到他们身前时,才会挥棍驱散,其余时候,皆是冷眼旁观。 显然,这一切都在佛门三宗的计划之内。 让这些实力较弱的势力相互消耗,剩下的便是真正的顶尖力量,到时候再进行“共商归属”,既能减少麻烦,又能彰显佛门“公正”。 两人加快脚步,穿过混乱的厮杀区域,终于抵达山顶寺门。 玄空、玄和、法源三位高僧立于寺门之内,目光平静地看着陆续到来的各派弟子,仿佛方才山道上的厮杀与他们无关。 “南岭浣花派,令牌呈上。”戒律堂首座圆觉上前一步,语气平淡。 韩天歌掏出木质令牌,递了过去。 圆觉接过令牌,仔细查验片刻,确认无误后,侧身让开道路:“两位请进,入寺后,不得喧哗斗殴,否则,按寺规处置。” 陈湛与韩天歌并肩走入寺内,身后的厮杀声渐渐被山门隔绝。 寺内香烟缭绕,禅房错落。 与山门外的血腥混乱的吵闹,完全不同。 陈湛目光扫去,佛堂大雄宝殿当中,已经有不少人在座。 其中有几个熟人。 陈湛改易命数后,气血更加浑厚,五感也敏锐一分。 感受寺内,试图感知那日夜里凶残、暴虐、阴邪的气息。 但却没有了。 完全感受不到。 “怎么了?”韩天歌看出陈湛异样,主动问道。 “没事,那股气息没了。” 陈湛与韩天歌说过,当日她闯山之时,与玄空三人交手,感受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两位南岭浣花同道,还请入座。” 一个僧人走上前来,对陈湛二人道。 两人点点头,进入殿内,陈湛虽然带着面具,但来广源寺的人千奇百怪,戴面具不算多特殊 沈通看到陈湛和韩天歌进来,目光多在陈湛身上停留一瞬,便偏转过去。 很快。 寺庙外的动静停歇,该进来的也都进来。 玄空、玄和、法源三人也从山门返回,进入大雄宝殿,端坐蒲团之上。 玄空开口。 “诸位都是为舍利而来,老衲也不再多说,舍利在此。” 说罢,玄空手一挥,袖袍当中甩出一枚莹白透亮,拳头大小的珠子。 珠子飘如柳絮,落于大殿最上方,盘膝的佛祖手中。 (本章完) 第297章 你看,施主又急! 第297章 你看,施主又急! 莹白舍利悬于佛祖掌心,骤然绽放出柔和光晕。 光晕流转间,隐约能看到丝丝缕缕的金色气流在舍利内部游走,一股温润的气息弥漫开来,让殿内不少身受暗伤的武林人士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只觉经脉都舒缓了几分。 原本还觉得玄空或许只是拿个赝品出来,引众人争斗,但此时众人也没有怀疑了。 “果然是佛元舍利!” “传闻不虚,这气息,当真能生死人肉白骨!” “恐怕不止,据说有破关的能力难说有没有先天极境的老怪物,等着这玩意破关呢。” 低低的惊叹声在殿内响起,不少人眼中闪过赤裸裸的贪婪,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但大门派的人,还保持基本理智。 陈湛和韩天歌混在人群当中,韩天歌有些意动,但被陈湛拉住,目光一扫前方,道:“现在出手,死无全尸。”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殿角人群中窜出! 此人身形瘦削,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手中拿着一柄爪杖。 “是邪道排名第五的“无影鬼爪”姬无言。” “姬无言最擅轻功与偷袭,成名绝技“如影随形”能在瞬息间贴近三丈内任何目标,江湖上不少成名高手都陨于他的轻功和爪下。” 武当的太虚道长眉头微蹙,淡淡说道。 “舍利是我的了!” 姬无言一声怪笑,手中爪杖一掷,杖头爪子离体,直奔佛祖手掌上的佛元舍利。 “施主太急了。” 玄空慈眉善目的笑一声,与玄和、法源同时抬手,三指并立,指尖泛起淡金色内劲。 达摩绝技《多罗叶指》催动到极致,指劲破空声尖锐刺耳,三道金色指芒如流星赶月般射出,分取姬无言的眉心、心口、丹田三大要害。 姬无言瞳孔骤缩,没想到三僧出手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他急忙拧身变向,试图凭借轻功闪避,可《多罗叶指》本就是以迅捷凌厉著称,指劲如影随形,根本避无可避。 “噗!噗!噗!” 三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三道指芒瞬间贯穿姬无言的身躯。 他身形一顿,悬在半空,爪风戛然而止,眼中的贪婪凝固成惊骇,随即缓缓失去神采。 尸体直直坠落,重重砸在金砖地面上,鲜血汩汩流出,瞬间染红了一片地砖。 可这还没完。 姬无言的尸体刚落地,右侧人群中又有两道身影同时窜起! 一人是断魂谷谷主厉千魂,手持一柄弯钩,周身萦绕着黑气,另一人是独行侠马霸天,双手各持一把短斧,气势凶悍。 两人显然是趁乱发难,想捡个便宜。 “你看,施主又急!” 玄和冷哼一声,三僧指法再变,这次竟是一人三指,九道金色指芒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向两人。 指劲更快、更急,带着佛门的浩然正气,却透着刺骨的杀意。 厉千魂的弯钩刚要碰到舍利光晕,便被一道指芒射穿手腕,弯钩脱手飞出。 另一道指芒直取他眉心,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倒地身亡。 马霸天的短斧劈开两道指芒,却避不开剩下的七道,瞬间被射穿周身大穴,尸体轰然落地,与厉千魂的尸体并排躺着,场面惨不忍睹。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三名先天境高手接连毙命,大雄宝殿内的血腥味盖过了香火气息。 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杀伐震慑住。 谁也没想到,佛门高僧竟如此果决,一言不合便痛下杀手,丝毫不留情面。 佛门三宗,江湖流传已久,却很久没露出峥嵘了。 很多人都忘记了。 百年前围剿魔教,佛门三宗出力颇多,不然黑木崖可不好攻打。 三宗掌教在那场大战当中死了两个,只剩下方正大师存活。 广源寺和华严宗两宗弟子,更是死伤殆尽,不然少林也不用派方生来广源寺主持大局了。 当然佛门出力,也是无可奈何。 这魔教对其他宗门还好,唯独针对佛门,再不配合朝廷,倾力剿灭,三宗弟子要被魔教杀光了。 玄空缓缓收回手指,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只是捏死了三只蝼蚁。 目光扫过殿内众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 “诸位,舍利在此,自有章程,老衲尚未言明规矩,便有人急于动手,这便是下场。” 玄空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见无人再敢轻举妄动,这才缓缓开口:“诸位急于取舍利,却未必知晓此物的真正来历。” 他抬手一指佛祖掌心的莹白舍利,光晕流转间:“五百年前,江湖出了一位玄阳魔主,此人武功通天,心狠手辣,专以佛门高僧为鼎炉,炼化其功力与精气,将之封于奇珍当中,成就佛元舍利。” “一枚舍利,至少是一位通玄境高僧的性命与毕生修为!” 此言一出,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通玄境高僧! 别说高僧,便是通玄境高手,也已经许多年没出现了。 上一位明确的通玄高手,是上代武当掌门,隐世多年,不知是死是活。 不少小门派弟子面露惊骇,他们只知舍利有许多功效,却不知其背后竟如此血腥。 而武当、衡山等顶级大派的高手则神色平静,显然早已知晓这段秘辛,只是未曾对外宣扬。 众人震惊当中,玄空再次说道:“玄阳魔主当年杀佛门高手太多,引得天下佛门震怒,集结数百高手围剿,却仍被他逃脱。” 玄和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凛然:“后来玄阳魔主成立黄庭魔教,传承武功,佛元舍利也在魔教当中流传,后魔主失踪,黄庭魔教被几次剿灭,多番改名,到了大明,自称日月神教!” “而日月神教的事情,不必我们多说,诸位应该都清楚。” 日月神教,也就是魔教。 被剿灭才不到百年,江湖中稍微了解一些的人便知道原委。 “如此说来,魔教必然也觊觎舍利!”有人低声惊呼。 一说魔教,顿时哗然。 沈通和裴千也紧张起来,锦衣卫刚刚沿海损失惨重,一个千户,几个百户,千户可是六品官了。 两人扫视场中,却也发现不了魔教中人的行迹。 韩天歌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握紧,有一丝紧张,若是提前被认出来,围攻之下,她也难逃一死。 但看身边陈湛气定神闲,丝毫不在意的样子,她也沉下心来。 “大师,有话直说吧。”一道不耐烦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西域万毒教教主。 听起来是邪门歪道,但却是被大明官方承认的门派。 他又道:“玄空大师,咱们今日是为舍利而来,不是听你讲古的,到底如何才能得到舍利,还请明说!” 此言一出,不少人纷纷附和:“是啊!别绕圈子了,比武争夺,还是怎么个章程,痛快点。” 玄空神色不变,抬手压了压,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诸位以为,这舍利是能随意取走的好物?” “舍利看似圣药,疗伤、增功、延寿等多重功效,但这些年,多少武林人士为它送命,多少门派因它覆灭,这舍利早已不是圣物,而是祸根!” 玄空说到此处,不知是真是假,语气中带一丝悲悯:“老衲数次想将其毁去,却不得法门,这珠子刀削斧凿,奈何不得,水火浸泡,难伤一分,内力灌注倒是有用,它来者不拒,无论灌注多少内力,都收归所有,无殇无痕” “多方查询才知,此物是一次性使用,使用之后便成了“废物”,所以.” “今日邀诸位前来,是想请天下英雄作证,若有哪位高人能挺身而出,将此物“享用”也是好事。” “如何?” 这番话,让殿内众人愣了一瞬间。 “大师这话何意?什么叫“用去?””立刻有人问道。 玄空不多说,手一挥,莹白的珠子从佛手当中摄出,落入他手中。 “此舍利激发之后,便不可逆转,老衲无能,无法做到,在场诸位谁若能激发此物,尽管享用,佛门三宗愿为你护法。” “和尚,你的意思是,这东西谁都可以一试?能者居之?你还会好心为其护法?”陈湛不远处,一男子问道。 “没错!” 玄空、玄和、法源三位方丈,同时应道。 殿内众人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惊疑。 玄空三人方才还弹指毙敌,杀伐果决,此刻却说要将佛门至宝拱手让人,还愿为其护法,这话任谁听了都觉得难以置信。 天下哪有这般便宜的事? “佛元舍利”能生死肌、肉白骨,更是突破境界的捷径,佛门三宗怎可能甘心让外人染指? “大师这话,未免太过虚言了吧?”有人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质疑,“方才三位还痛下杀手,此刻却要将舍利送出,难说其中没有诈” 质疑声此起彼伏,殿内气氛再度变得微妙起来。 玄空神色依旧平静,仿佛早已料到众人反应,缓缓说道:“诸位心存疑虑,人之常情。老衲所言句句属实,舍利确实是祸根,今日必须将其“销毁”,既然诸位不信,不如先请几位朝廷大人一试如何?” (本章完) 第298章 莫急,一个个来! 第298章 莫急,一个个来! 说罢,玄和转头看向沈通所在的方位,目光平和: “沈大人以及诸位朝廷命官,可否愿意一试?” “众目睽睽之下,广源寺又在京城范围,老衲绝不会加害各位,那是与朝廷为敌,无异于造反,得不偿失,又有何意义?” 这番话说得直白坦荡,堵死了所有质疑的退路。 广源寺即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天下武林面前加害朝廷命官,除非和尚要造反 沈通闻言,眉头微蹙,玄空说的倒是没错,虽然他也觉得大和尚不会如此好心,但确实没什么破绽。 他此行本就是为了探查舍利,若能亲自试探,自然是最好不过。 他犹豫之际,身边的裴千突然上前一步,对着沈通拱手道:“沈大人,不如让裴某一试。” 沈通虽然带队,但实际镇抚使还没当上,自然不会倨傲:“当然可以,裴大人小心。” 裴千应声,转身大步走向殿中,来到玄和面前。 玄空见状,不再多言,手腕一翻,手中莹白的舍利便如离弦之箭般射出,直飞向裴千。 裴千早有准备,伸手稳稳接住。 舍利入手瞬间,便觉一股温润的气息顺着掌心蔓延开来,温热、舒适,触感如玉般细腻光滑。 但也仅此而已,没别的感觉。 完全感觉不出是佛道至宝,能助人突破境界,或是疗伤、延寿等神奇功效。 裴千低头细看,只见这舍利通体晶莹剔透,宛如上好的羊脂白玉,在殿内光晕映照下,隐约能看到内部有丝丝缕缕的红芒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裴千看不出手中珠子的异样,也同样感受不到威胁,想起玄空和尚说的话,便用力去抓。 珠子纹丝不动。 裴千凝内力于掌,五指骤然收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掌心青筋暴起。 以他先天境的内力修为,便是精铁也能捏出凹陷,可这枚玉质舍利却依旧没变化。 仿佛浑然一体的天材地宝,毫无受力之态。 “古怪.”裴千低喃一声,不再犹豫,体内先天内劲顺着掌心缓缓灌入舍利之中。 刹那间,舍利内部的红芒骤然变得活跃起来! 原本只是丝丝缕缕的红芒,此刻竟如奔涌的岩浆,在晶莹的珠体内来回穿梭,速度快如闪电,映照得裴千掌心都泛起淡淡的红晕。 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异象,既没有磅礴的能量反噬,也没有奇特的气息溢出,仿佛这舍利只是个吸纳内力的容器。 裴千试着加大内力输出,丹田内劲源源不断地涌入,可舍利依旧毫无反应,红芒闪烁的频率虽有加快,却始终停留在珠体内部,未曾有半分外泄。 他眉头紧锁,尝试着变换内力运转的法门,刚劲、柔劲、螺旋劲轮番施为,可结果依旧如故。 半晌后,裴千收起内力,舍利内的红芒也渐渐平复,恢复成最初那若隐若现的模样。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向玄空,将舍利递还回去:“裴某无能为力,大师另请高明吧。” 玄空接过舍利:“裴大人不必介怀,沈大人,不如你也一试?老衲想要毁去这东西许久了,实在苦恼,若有人能吸收掉也是好事。” 沈通点点头,迈步走到殿中。 他接过舍利,触感与裴千所言一致,温润如玉,毫无锋芒。 依样画葫芦,先以蛮力紧握,再运转内力灌注,过程与裴千如出一辙,结果也一样。 无论他如何尝试,都无法撼动这枚珠子半分,更别说激发其功效。 “果然棘手。”沈通轻叹一声,将舍利交还玄空。 玄空目光扫过锦衣卫众人:“诸位大人若有兴趣,亦可一试。” 锦衣卫中的几位百户对视一眼,纷纷上前,依次接过舍利尝试。 有人运起刚猛内劲,有人以阴柔法门试探,可结果全是徒劳。 最后轮到靳一川、沈炼、卢剑星三人。 靳一川接过舍利时,心中难免有些惊讶,师傅追寻良久,让江湖人争抢不休的舍利,竟能如此轻易地握在手中。 但他也看不出玄妙之处。 三人轮番尝试完毕,皆是摇头作罢,退回锦衣卫的席位。 大雄宝殿内,江湖众人亲眼目睹朝廷官员们一一试过,确认舍利并无危害,且绝非轻易能激发之物,心中的疑虑顿时消散大半。 “既然朝廷大人都试过了,那我来试试!” 一道粗犷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个身形魁梧的汉子,大步流星地走向殿中。 “我也来!” “算我一个!” 一时间,殿内众人按捺不住,纷纷上前请缨。 玄空也不推辞,“莫急,一个个来。” 玄空将舍利依次递到众人手中,任由他们各施手段尝试。 有人运功灌注,有人以兵器敲击,有人甚至试图以精血引动,可无论何种方法,都没能让舍利产生除红芒闪烁外的任何反应。 后来武当派,衡山剑派,华山剑派等大派弟子,甚至掌门都出手。 依旧没有任何作用。 若说变化,便是随着众多人输入的内力变多,舍利内部红芒渐多、渐快,闪烁得更剧烈。 一个个高手尝试完毕,皆是面带失望地退回原位,殿内的议论声渐渐响起。 “这难怪玄空和尚如此大公无私。” “是啊,破解不了的宝物,便是废物了.” 甚至众人争夺舍利的心思都淡了。 众人也意识到一个问题,之前从没想过,这东西得到之后,该如何使用 广源寺高僧众多,无论是佛法还是武功,都不比别的门派差。 若是能破解其中秘密,无论是武功突破还是延寿,怎么轮得到他们来抢夺。 现在即便玄空将舍利放到他们面前,也没有任何作用. 这.拼死拼活的抢来,作甚? 在场的人不多,也不算少,除锦衣卫外,大约有百多人,造型各异,千奇百怪。 大多数人都已经上去试过,还剩下一些,陈湛和韩天歌便是其中之二。 陈湛站在人群中,戴着无常鬼面具,目光落在那枚舍利上。 他感受到的,是一种熟悉之感。 韩天歌凑到陈湛身边,内力秘传音道:“这些人都是白费力气,激发舍利需要圣教的《黄庭圣经》心法,寻常内力根本无用。” 陈湛也将声音压缩成一条细线,道:“南阳魔教的人呢?” 韩天歌明白陈湛意思,回道:“他们.说不准,我不清楚他们知晓多少黄庭经残篇。” 她指尖微微颤动,目光死死锁定玄空手中的舍利,喉间滚动了一下。 她一身《螺旋九影》轻功已臻化境,只要能拿到舍利,趁乱掠出大雄宝殿,寺外严铁石四人早已布好退路,未必不能全身而退。 念头刚起,手腕便被陈湛轻轻按住。 “还早。” “佛门三宗唱的是苦肉计。” 陈湛声音传入她耳中:“所谓毁去祸根,不过是引蛇出洞。舍利内蕴的力量一旦被激发,便是他们动手抢夺之时,你此刻出手,无异于自投罗网。” 韩天歌心头一凛,看向玄空三人看似平静的神色,果然察觉出一丝暗藏的戒备,旋即压下了冲动。 此时殿内已无人再上前尝试,众人望着那枚莹白舍利,眼中满是失望。 玄空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陈湛与韩天歌身上,语气平淡:“南岭浣花派的两位施主,何不也试一试?” 陈湛戴着无常鬼面具,依旧一言不发,韩天歌上前半步,拱手道:“我派微薄修为,恐难引动圣物,还是不自取其辱了。” 玄空微微颔首,并未纠缠。 转头看向殿角两位身着猩红僧袍的番僧。 这两人高鼻深目,脖颈间挂着骷髅念珠,正是吐蕃密宗的僧人,长得十分相似,区别在于一人身形更高,一人比较矮,矮个番僧脸上有一道横疤。 密宗虽然传承在吐蕃,但在大明也有门派驻地,所以手持腰牌,广源寺也没法拒绝。 “两位大师远道而来,何不试试?” 两位番僧对视一眼,眸中飞快闪过一丝红芒,随即起身走向殿中。 左侧矮个番僧沙哑着嗓子道:“既然玄空大师相邀,贫僧便献丑了。” 矮个番僧接过舍利,先是运功,舍利没反应。 随后双手结出诡异印诀,口中念念有词,晦涩的咒语在殿内回荡,他动作略显笨拙,翻来覆去只是重复着相同的印诀,舍利除了内部红芒依旧闪烁,毫无异动。 “哈哈哈,这是在念往生咒吗?”台下有人忍不住嗤笑出声。 “吐蕃密宗不过如此,装神弄鬼。” 嘲笑之声此起彼伏,两位番僧却仿佛未闻,咒语念得愈发急促,额间青筋暴起。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两道浓烈的红芒突然从两位番僧体内爆发而出,与舍利内部的红芒遥相呼应。 红芒如烈火般灼烧,瞬间将两人包裹,他们原本笨拙的身形骤然变得迅捷,手中舍利被死死攥住,同时脚尖一点地面,身形如两道赤色流星,朝着殿外掠去。 “坏了!想走!” 场下还在此起彼伏的讨论,两番僧已经身化流星,飞掠离开。 韩天歌身形一紧,就要展开螺旋九影去追,但被陈湛拉住。 “还早呢” (本章完) 第299章 伏魔真术,大日如来! 第299章 伏魔真术,大日如来! 陈湛看向玄空三僧,目光玩味。 其实如今这个场景,便是几方博弈,佛门三宗既然知道魔教的来历,甚至舍利是如何制造的,便多半知晓,想要激发舍利,需要特殊方法。 所以佛门三宗搭台唱戏,等的就是魔门中人动手。 至于让别人尝试,不过是聊胜于无,取信于人的手段。玄空笃定锦衣卫随便试,根本无法激发舍利,自然也不存在风险。 而重点便是魔教的人出手。 但玄空不知道,魔教也分为两拨人,也在博弈。 谁先出手,谁便是众矢之的。 所以陈湛一直压着韩天歌,南洋魔教的人终于按耐不住。 但少林三宗可不是蠢蛋,不可能不防备这一手。 “留下吧!” 玄空低喝一声,声音终于破了平静,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 玄空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整齐划一的佛号,震得大殿梁柱嗡嗡作响。 紧接着,一股磅礴浩瀚的内力如潮水般涌来,瞬间笼罩整座大雄宝殿,空气中弥漫着佛门浩然正气,杀伐之气溢满整个大殿。 早已埋伏在殿外的佛门三宗弟子齐齐出手,十八位先天境高手按方位站定,衣袂翻飞间,金色内劲交织。 佛门秘传的《金刚伏魔真术》。 此阵需十八位同气连枝,内力相通,以内力催动伏魔真术,威力无穷,当年便是凭借此阵,佛门才得以重创魔教主力。 这次,殿外更是三宗高手齐至,十八位先天高手结阵,威力难以想象。 “伏魔真术,大日如来!” 玄和与法源同时起身,与玄空并肩而立,三僧双手结印,内力源源不断涌入阵中。 十八位先天高手齐声颂唱佛号,阵中金光暴涨,一印金色大佛掌凝聚而成,如大日如来降临,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凌空拍向逃窜的两位番僧。 两位番僧压力陡增,那股力量如泰山压顶,他们根本无法挣脱。 他们原本迅捷的身形骤然一滞,刚冲出殿门不足丈远,便被金色佛掌轰然拍中。 “嘭!”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两位番僧如遭重击,身形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回来,速度比冲出时还要快上数倍。 他们周身的红芒瞬间溃散,嘴角喷涌出乌黑的鲜血,手中的舍利也险些脱手飞出。 大殿内的武林人士见状,纷纷惊呼着向两侧躲闪,生怕被波及。 韩天歌脸色煞白,佛门三宗布下如此杀局并不奇怪,但她震惊的是那伏魔真术,威力实在惊人,一时间竟忘了躲闪。 陈湛眼神一凝,手腕发力,猛地拉住韩天歌的手臂,身形疾退。 两人足尖点地,瞬间后退数丈,稳稳落在大殿角落,恰好避开了倒飞而来的番僧。 “轰隆!” 两位番僧重重砸在大殿中央的金色地砖地面上,地砖瞬间碎裂成齑粉,烟尘弥漫。 “阿弥陀佛,魔道妖人,还想走脱?” 玄空一声佛号,也让在场之人心中凛然。 刚刚谁拿到舍利,若是想走,估计也是这个下场。 尘埃漫天,众人惊疑当中,陈湛与韩天歌悄悄退到角落,陈湛声音传入韩天歌耳中:“舍利真如玄空所说,是一次性的?” 韩天歌目光看向陈湛,“当然不是,不然我如何答应帮你疗伤?” “为何这么问?” 陈湛没有回答,目光看向场中尘埃,淡淡道:“有好戏看了。” 随着他话落,烟尘缓缓散去,两道身影缓缓站起,周身的红芒已化作黑红色的诡异内力,如毒蛇般缠绕流转。 他们身上的猩红僧袍早已在佛掌冲击下破碎,露出内里绣满骷髅与魔纹的黑色劲装,脖颈间的骷髅念珠发出呜呜声响,似在吸食周遭的血腥气。 矮个番僧脸上的横疤裂开,渗出黑红色的血液,却丝毫不显痛楚,反而透着一股狰狞。 两人方才佛掌重击竟未伤其根本,而原本被他们攥在手中的舍利,已然消失无踪。 魔功展露,韩天歌也认出两人。 “那矮个子是屠魂法王,高个子是天苍法王,在南洋魔教当中举足轻重,只有教主能凌驾之上。” 陈湛惊讶道:“南洋魔教没有左右使者?” 他知道韩天歌是左使,波斯魔教是有左右使者和四大法王的,当然如今死的只剩下一个左使和一个法王。 教主都不在了。 “不是,圣教当中法王和左右使同级,并非上下级。” “原来如此。” 两人传音入密,此时堂内人员不少,都在大声小声的说话,所以他们俩并不起眼。 而废墟中,之前屠魂法王抓着的舍利,如今却不见了。 “舍利呢?!” 玄空双目圆睁,周身金光暴涨,《赤元金刚功》运转到极致,语气中满是滔天怒火。 他设下此局,本是引魔教妖人现身,若是能套出舍利使用之法更好,若不能也要活捉魔教妖人,有的是手段令其开口。 但现在舍利突然不见。 那边韩天歌也发现这个情况,惊讶当中,听陈湛道:“被那屠魂法王吃了!” 只有他目力过人,看到刚刚被佛掌击中倒飞而回的两人,在落地瞬间一口将舍利吞下。 所以他才会问韩天歌,‘舍利,是不是一次性的。’ 屠魂法王仰头狂笑,声音沙哑刺耳,黑红色内力如浪潮般翻涌: “玄空老秃驴,多谢你设宴款待!上百号武林高手的内力,再加上你们佛门沉积百年的底蕴,这枚舍利如今威能更胜往昔,真是再好不过的大礼!” “魔教妖人,将舍利交出来!”玄和厉声喝问,指尖金色指劲凝聚,随时准备出手。 “嘿,秃驴你还不懂吗?今日便取了你们三颗秃驴脑袋,作为圣教重临大明之始!” 屠魂法王话音未落,他与身旁天苍法王同时身形一晃,黑红色内力凝聚成利爪,如两道黑色闪电,直奔玄空、玄和、法源三僧而去。 他们的身法诡异至极,速度极快,但说是魔功,却没什么邪异之气,走的是轻灵一道。 “找死!” 玄空三人早有防备,同时出手。 玄空双掌推出,金刚掌印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撞屠魂法王。 玄和《多罗叶指》连发,数十道金色指芒交织成网,封锁天苍法王的所有退路。 法源则双手结印,口中颂唱佛号,一道金色佛光笼罩周身,化作坚实屏障,同时掌风横扫,牵制两人攻势。 “嘭!嘭!嘭!” 佛魔内力轰然碰撞,金色佛光与黑红色魔功剧烈交锋,气浪如飓风般席卷大殿。 金砖地面寸寸碎裂,梁柱摇晃,灰尘簌簌而下。 屠魂法王的黑红色利爪撞上玄空的金刚掌,竟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魔功的腐蚀性让金色掌印泛起黑烟。 天苍法王则避开玄和的指芒,身形一折,直取法源的佛光屏障。 利爪抓在佛光之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黑红色内力如墨汁般浸染开来,竟在佛光上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好霸道的魔功!” 法源脸色一变,连忙催动内力加固屏障。 玄空见状,怒吼一声,掌力再加三分,金色掌印暴涨数倍,硬生生将屠魂法王逼退数步。 两人虽被三僧压制,却丝毫不慌,也不露败相,甚至功力越发深厚,黑红色内力源源不断,竟似无穷无尽。 屠魂法王目光一扫殿内众人,嘴角一扯,口中念念有词。 大雄宝殿足够大,但几招打下来,不少人怕被牵连,已经退出大殿。 陈湛神意敏锐,感受到屠魂法王不对劲,身边的韩天歌也发现问题,紧急传音道:“他在动用舍利!” 陈湛拉着韩天歌往殿外撤去,手指中枣核钉一掷,打向沈通。 沈通还在观战,丝毫没意识到危险之处。 直到枣核钉打在身上,转头看去,看到几个人正在往殿外逃去,他反应也极快,“走!” 带着锦衣卫快步往殿外奔逃。 刚出大殿不久,身后殿内爆发出一股狂暴之气。 屠魂法王口中咒语念诵得愈发急促,音节晦涩诡谲,周身黑红色内力如沸腾的岩浆般暴涨,瞬间冲破三尺界限,化作丈许高的魔焰气浪。 这股气势之狂暴,似要撕裂天地,轰然撞向大雄宝殿的四壁与穹顶。 “咔嚓!!轰隆!” 木质门窗瞬间被气浪绞碎,飞溅的木屑如利刃般四射。 青砖砌成的墙壁应声崩裂,大块砖石裹挟着烟尘轰然坠落,殿内供奉的丈高佛像不堪重负,从肩部断裂,佛头滚落,砸在地面上碎裂开来,金漆剥落,露出内里的泥胎。 殿内尚未完全撤离的武林人士,根本无法抵御这股磅礴冲击。 他们如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身不由己地被狂拥着飞出殿外,惨叫声与骨骼碎裂的脆响交杂,喷涌的血雨,随着肢体翻飞爆射,染红了殿外的青石地面,场面惨烈至极。 唯有武当太虚道长、衡山派掌门等寥寥几位大派首领反应极快,瞬间催动内力护住身边弟子,足尖点地,身形窜出殿外,以内力撑住后背,抵御冲击。 这才没受什么伤。 其余滞留殿内的人,几乎非死即伤,残肢断臂散落各处,触目惊心。 只有十几个成名的先天高手,内力外放撑住一瞬间,极速向外掠去,幸免于难,但也口吐鲜血,内力狂涌不止。 沈通和裴千带着锦衣卫早走了几步,只有落在队尾的两名小旗被气浪余波波及,受了些震荡轻伤,其余人皆安然无恙。 众锦衣卫转头看向沈通,眼中多了几分由衷的敬佩。 裴千也觉得徐龙让沈通带队,好像有些道理。 陈湛和韩天歌早已撤至殿外十丈开外,并肩而立。 两人回头望去,只见整座大雄宝殿已摇摇欲坠,殿内被浓郁的红黑色内力彻底充斥,如墨似血的气浪翻滚涌动,不断从破损的殿宇中溢出。 (本章完) 第300章 龙蛇魔铠!上位功法! 第300章 龙蛇魔铠!上位功法! 那股气息炙热霸道,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 仿佛有一尊远古魔神正在殿内缓缓苏醒,让周遭空气都变得凝滞沉重。 韩天歌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短刃,他也没想到动用舍利的力量,能如此恐怖。 虽然知道舍利如何使用,但那都是在典籍当中记载,谁也没能亲见,毕竟上一次已经是百年前围攻黑木崖了。 陈湛戴着无常鬼面具,目光锐利地穿透红黑色气浪,望向殿内核心处,淡淡开口: “之前上百人都尝试过输入内力,舍利来者不拒,现在恐怕还不是极限。” 殿外宽敞,广源寺不愧几百年大寺,大雄宝殿正对的广场宽阔得几乎一望无际,青白砖石铺地,这种大动静,隐藏在暗处的三宗僧众全部赶来。 锦衣卫、东厂番子也纷纷到场。 这些人本来都在四周埋伏,等着外面的支援,但直接摧毁一座大殿,这些人也按捺不住。 殿内动静还没结束,“轰轰轰!!” 爆炸一般的动静,摇摇欲坠的大雄宝殿,砰砰~开始倒塌,从左侧开始,轰然倒下一面巨墙。 殿外十八个先天境界武僧也没想到内部突然爆发,这会刚想冲进去。 就在十八武僧即将冲入殿内之际,殿内废墟中突然三道人影如炮弹般横飞而出! 速度惊人,裹挟着呼啸的劲风和废墟尘埃,直扑殿外广场。 众人猝不及防,纷纷狼狈躲闪。 一名来不及避让的先天高手被其中一道人影狠狠撞到怀中! “嘭”的一声闷响。 他如遭重锤,整个人倒飞出去百米开外,重重砸在广场边缘的古柏上,树干断裂,他张口狂吐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众人惊魂未定,低头看去,怀中居然是刚刚大发神威的玄空方丈。 怀中的玄空方丈,一身僧袍早已被鲜血浸透,左臂齐肩而断,不知所踪。 伤口处鲜血喷涌不止,脸色惨白如纸,气息紊乱至极,却仍强撑着没有倒下,目光死死盯着摇摇欲坠的大殿,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愤怒。 紧随其后,玄和与法源也相继落地,模样更是凄惨。 玄和双臂皆无,断口处血肉模糊,黑色的僧衣被染成暗红,他摔在地上,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 法源的胸口塌陷了大片,破碎的僧袍下,五脏六腑隐约可见,支离破碎,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眼看已是油尽灯枯之态。 三大先天上境的方丈,佛门三宗的顶梁柱,竟在短短片刻间被打成这般模样. 广场上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慑得哑口无言。 原本还想上前支援的佛门三宗弟子,此刻皆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恐惧。 完全不明白殿内发生了什么。 在场当中,知晓殿内情况的人不少,但如今还完好无损的没几个。 提前出来的完全没看到,包括一众锦衣卫,殿内气流狂暴,发生了大事,剩余之人确实看到,但大部分已经死于非命,或是难以动弹。 只有几个大派掌门和陈湛知晓内部具体情况。 武当派掌门太虚道长和衡山掌门楚沧澜对视一眼,同时明白对方心中所想,拎起带来见世面的关门弟子,飞身便走,直奔山下。 在场锦衣卫和东厂番子都一愣。 但也没有阻止人家掌门离开的道理,两人也没打算跟在场的同道打招呼,这事大了。 魔教和佛门梁子,从几百年前便开始了。 他们可懒得参与。 百年前那次,若不是当时日月魔教做得太过分,杀了不少派中弟子,再加大明朝廷发了江湖金令,都不会有人愿意拼命围攻黑木崖。 此时更是如此。 佛元舍利,佛门想要贪图其中奥秘,设套招来魔教余孽,但偷鸡不成蚀把米,没想到舍利有这种恐怖力量。 这他妈别说先天上境。 先天极境也扛不住那鬼东西几拳吧. 江湖中最大两个门派离开,剩余活着的人,虽然不知内部具体发生什么,但看玄空三人惨状,也知不是自己能惹,有人踌躇,有人快步离开。 沈通完全不管,东厂番子当中的大档头魏超本来挡在山门口,眼神一转,让开一条通路,让这些江湖人离开。 就在这时。 一道人影从殿内废墟中骤然射出,如一道黑色闪电,瞬间落在十八位先天武僧面前。 “咔咔咔——” 他双脚落地的瞬间,脚下的青白砖石轰然碎裂,大片化为齑粉,蛛网般的裂痕向四周蔓延开来。 “刚刚,是你们十八个组成的伏魔真术吧?” “再来试试!” 一声狞笑响起,沙哑中带着无尽的狂傲。 众人循声望去,却是刚刚身材矮小的屠魂法王。 但现在已并非之前那矮小的番僧模样,身形竟膨胀到两米之高,魁梧如山 他周身萦绕的黑红色内力化作神异的水流,仿佛凝固在周身。 诡异的黑红内力,之所以说像是水流,因为其并非静态,而是在他周身流动,从颈部缠绕到胸前,再从腋下穿过,经过腰部,流向双腿。 水流的变化当中,更像某种动物,但又没有完全形成。 宛如神蛇绕身! 随着屠魂法王抬手,身上水流,也会随之变化,始终附着在体表半寸。 屠魂法王话语刚落,周身黑红色更甚,几乎形成了一层厚重的铠甲,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看不清具体样貌,只隐约能看到铠甲缝隙中透出的猩红目光,透着噬人的凶戾。 韩天歌瞳孔骤缩,目光中满是惊骇,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陈湛见状,指尖不动声色地碰了碰她的手臂,眼神示意她噤声。 他知道韩天歌定然认出什么,但他怕韩天歌不由自主直接说出声来。 屠魂法王这种诡异状态,所有人都愣住,唯独韩天歌认识,那意味着什么? 韩天歌心神一凛,立刻反应过来,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异色。 传音道:“龙蛇魔铠!这是龙蛇魔铠,此事不可为,不可为,咱们要从长计议了.” 韩天歌语气当中带着惊恐,已经有了退意。 陈湛伸手一压,按在她肩膀上,道:“别慌,轮不到咱们动手,先说说。” 韩天歌冷静下来,轻声传音:“《混元魔经》和《黄庭圣经》作为圣教两大秘典,其中各种武功多不胜数,我如今使用《摧心掌》《螺旋九影》皆是《黄庭圣经》中的下位功法。” 陈湛疑惑道:“下位功法?” “没错,两门秘典武功极多,总体分为上、中、下,三位功法。其中上位功法威力最强,几乎举世无敌,但也极为严苛,修炼条件和进境皆难上加难。” “与之对应,中位、下位功法,便简单许多,所以门中弟子多修中下功法。” “严铁石的《玄阳锻血术》便是残缺黄庭经中位功法,所以他即便进境缓慢,也觉得合理,修炼十几年不肯放弃。” 陈湛大概明白为何韩天歌慌张不已,笑道:“所以.《龙蛇魔铠》是?” “没错,混元经的上位功法!” “即便他不是自己修成,而是借助舍利之力,激发魔铠,但也不重要了” “魔铠一成,先天境就是蝼蚁,教中典籍记载过,两百年前教中一位法王修成魔铠,魔铠可以用死者鲜血补充自身,力量几无穷尽。” “他一人独战三大通玄,对方一死二逃,先天境一碰就碎了” “而那法王才先天极境!” 韩天歌说到此处,不再多说,后退两步,与陈湛打个手势,意思很明显。 先撤! 但陈湛摇摇头,淡淡道:“我看他这个龙蛇魔铠未成啊,只有蛇,没有龙形。” 而那边,屠魂法王已经开始屠杀! 他特意等十八个先天武僧结阵,《金刚伏魔真术》再起,金色内力交织,汇成佛手。 一掌奔着屠魂法王拍下! 屠魂法王静静站在原地,就等佛手落下,轰然炸碎一片青白地砖,一个大掌印出现在宽阔场中。 炸起的废墟和尘埃当中,传出一句话:“伏魔真术,难伏魔焰!” “轰!” 红影骤然从废墟当中闪出,瞬间跨越几十丈距离,冲入十八个武僧当中。 屠杀! 明明是先天境高手,但在屠魂法王的速度之下,完全无法还手,身形闪烁一下,便夺走一人性命。 杀得兴起,屠魂法王周身黑红色流水更是兴奋,仿佛在吸纳所过之处的鲜血,壮大自身。 在场无不惊骇,躁动之中更多人往外走。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屠魂法王那边,但陈湛注意到,玄空和尚拖着一身伤势,走向坍塌一半的大雄宝殿。 (本章完) 第301章 方生,通玄! 第301章 方生,通玄! 十八位先天武僧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撑住,便尽数倒在血泊之中。 黑红色的魔铠气流贪婪地吸纳着鲜血,屠魂法王周身的气息愈发狂暴,两米高的身形在广场上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后天武僧惨叫连连,根本无法形成有效抵抗,只能沦为待宰羔羊。 “诸位武林同道!魔教妖人凶残至极,若任由其肆虐,日后江湖再无宁日!还请出手相助,共诛此魔!” 圆觉手持锡杖,奋力挡开一道屠魂法王身上逸散的魔劲,锡杖上的铜环叮当作响,他肩头已被魔气灼伤,焦黑一片,却依旧高声呼救。 圆灭则双手紧握降魔杵,护在玄和与法源身前,他面色涨红,内力催动到极致,金色内劲在周身形成薄薄一层屏障,抵御着四处逸散的魔气: “沈大人!魏大人!魔教乃朝廷钦犯,屠戮佛门弟子,形同谋反!还请二位大人出兵,联手除魔!” 玄和双臂尽失,气息奄奄,靠在圆灭身后,艰难开口:“老衲愿以佛门三宗百年基业立誓,今日若能除魔,佛元舍利任凭朝廷处置,三宗弟子也愿听候朝廷调遣!” 然而,回应他们的却是一片沉默,以及此起彼伏的脚步声。 在场的武林人士本就为舍利而来,如今舍利被屠魂法王掌控,魔铠之威又如此恐怖,谁也不愿为了佛门拼上性命。 众人纷纷效仿之前离开的人,或假意惋惜,或干脆一言不发,领着门下弟子迅速下山,生怕慢一步便被屠魂法王盯上。 眨眼间,原本熙熙攘攘的广场,只剩下佛门残余弟子、锦衣卫、东厂番子,以及始终站在角落的陈湛与韩天歌。 韩天歌看着不断撤离的人群,心急不已,这龙蛇魔铠一旦屠杀起来,能从血雨当中补充力量,而且佛元舍利当中有多少力量,谁也说不准。 她手心冒汗,心中退意渐浓,即便这些人拼死留住屠魂法王,舍利或许也被屠魂法王用废了。 不过陈湛却稳如泰山,他目光落在沈通与东厂大当家魏超身上,面具下的眼神意味不明,丝毫不见要走的迹象。 沈通与魏超此刻却是如坐针毡。 他们身为朝廷势力,若是眼睁睁看着魔教妖人屠戮佛门、横行无忌,回京之后必定无法向上面交代。 可若是下令出手,屠魂法王连十八位先天武僧都能轻易屠杀,手下这些锦衣卫和东厂番子,恐怕也只是送命而已。 都是跟自己多年的手下,谁想做无谓牺牲? “魏大人,你看此事如何?”沈通悄然靠近魏超,压低声音问道。 魏超身形微胖,脸上总是带着一丝阴柔的笑意,此刻却眉头紧锁,眼神凝重:“沈大人,这魔崽子太过凶悍,硬拼得不偿失。咱们的人不是来送死的。” “可咱们不能退啊。” 沈通面露难色,“此事闹得这么大,广源寺就在京城附近,若是传出去,说朝廷怕了魔教,颜面何存?” 魏超眼珠一转,目光扫过广场上残余的佛门后天武僧,阴恻恻道: “佛门不是还有人吗?圆觉、圆灭也是先天中境,让他们先顶着。咱们的人布防四周,堵住那妖人的退路,等他杀累了,或者佛门弟子耗尽了他的力气,咱们再伺机出手。” 圆觉与圆灭见朝廷势力并未出手,只是围而不攻,心中顿时凉了半截。 他们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后天弟子,又看了看远处依旧在疯狂屠戮的屠魂法王,眼中满是绝望。 “圆灭师弟,护住玄和、法源两位师叔先走!”圆觉咬了咬牙,锡杖一挺,便要冲向屠魂法王。 就在两人争执之际。 屠魂法王似乎终于杀腻了后天弟子,目光转向圆觉与圆灭,黑红色的魔铠气流翻涌不定,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佛门秃驴,一个个送上门来,正好让本座的魔铠大成!”屠魂法王的声音沙哑刺耳,如同金属摩擦,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地砖便应声碎裂,留下深深的脚印。 韩天歌再次低声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他的魔铠吸纳了这么多鲜血,已经越来越强了!” 陈湛却依旧站在原地,目光穿透魔铠的黑红色气流,淡淡道:“急什么?有人比我们更着急。”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座坍塌了一半的大雄宝殿,玄空和尚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废墟之中,只留下一道血痕,延伸向殿内深处。 玄空钻入倒塌一半的大雄宝殿,走到倒塌的佛像旁。 挥手扫开一片废墟,启动机关,地上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玄空进入其中。 殿外。 圆觉锡杖刚递出半尺,屠魂法王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近。 黑红色魔铠裹挟着腥风,看似缓慢的一掌拍出,却带着沛然莫御的威势。 圆觉只觉一股恐怖的巨力迎面撞来,手中锡杖应声断裂,木屑飞溅。 他运转内力护体,但发现魔铠上那一爪,根本无视他的内力阻隔,他的内力和身体如同豆腐一般脆弱。 “噗嗤——” 屠魂法王五指如钢爪,轻易穿透圆觉的僧袍与胸膛,一把将那颗尚在跳动的心脏抓了出来。 魔铠表面翻涌的黑红色气流瞬间包裹住心脏,炙热的温度让心脏滋滋作响,鲜血蒸腾成白雾,被魔铠尽数吸纳。 圆觉双目圆睁,生机飞速流逝,身躯软软倒下,死不瞑目。 “师兄!” 圆灭目眦欲裂,却被几名后天武僧死死拉住。 圆觉想要拖住屠魂法王,但死得太快,他们护着气息奄奄的玄和、法源,刚退出去数步,便被屠魂法王的目光锁定。 对上冰冷嗜血的目光,让众人心头发寒,脚步为之一滞。 广场上的武林人士见状,更是亡魂皆冒,撤退的脚步愈发急促,生怕被这魔神般的人物盯上。 锦衣卫与东厂的人则按魏超的吩咐,布成合围之势,却无一人敢上前半步,只是死死盯着屠魂法王,神色凝重至极。 就在此时,坍塌了一半的大雄宝殿内,突然传来“轰隆”一声闷响。 这并非地面震动,而是一种直击人心的悸动。 “咚咚咚~” “咚咚咚~” 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咚咚咚”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竟盖过了广场上的惨嚎与脚步声。 韩天歌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按住胸口,看向陈湛,眼中满是惊疑:“这是什么?” 陈湛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缓缓道:“来了。” 屠魂法王也察觉到这股异样,屠戮的动作骤然停下。 他转头望向大雄宝殿的废墟,黑红色魔铠气流剧烈翻涌,显然也被这股未知的气息所惊动。 “有意思!”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殿内传出的气息,很庞杂,也很浩大,足以威胁到他。 废墟之中,一道黄色人影缓缓走出。 他是个光头,身着洗得发白的旧僧衣,上面沾着些许灰尘,颔下长须已近花白,垂至胸前。 他双目紧闭,面容平静无波,步伐缓慢却沉稳,每一步落下,都让周遭狂跳的心脏平复一分。 在他身后,玄空和尚踉跄而出,仅剩的左臂无力下垂,身上的鲜血已经凝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那是……” 随着老僧出现并站定,众人心脏的疯狂跳动也随之结束。 广场上幸存的几名老僧突然瞪大了眼睛,声音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敬畏。 “是方生大师???” “怎么可能???” 方生大概九十多年前担任广源寺方丈,做了几十年方丈后传给玄空,时间虽然久,但还有当年入寺的小和尚活着,如今已经变成老僧,还记得方生的模样。 法源和玄和也望去,两人奄奄一息,但听到方生的名字,还是尽力望去。 按照辈分,方生是两人的师叔,年岁差了五六时十岁,两人年轻时候见过方生,也没想到他还活着。 “真的是方生大师!是百年前的少林方生!” “但” “方生大师怎么可能还活着!” “方生在正德年间便已经是成名高手,少林第二高手,方正大师的师弟。” “当时他已有四十多岁,又过了近百年.” “先天高手寿元只有一百二十岁!” “难道.!!!” “方生大师,突破通玄境了?” 几名老僧之间的议论,传到全场,顿时哗然。 方生大师? 那个百年前辅佐方正大师围剿魔教,之后便闭关不出的广源寺上任方丈?世人皆以为他早已坐化,没想到竟还活着! 方正大师,也没走到通玄境! 方生作为他的师弟,当年的修为便已跻身先天极境,如今过去了百年 既然没有寿终,多半有所突破! 沈通与魏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他们没想到,广源寺竟还藏着这样一位活化石级别的人物。 屠魂法王眉头紧锁,黑红色魔铠气流越发狂暴:“百年前的老东西?还没死透?” 方生大师仿佛未曾听闻他的挑衅,双目依旧紧闭,脚步不停,缓缓走到广场中央。 他周身萦绕着一股温润平和的气息,内力化为真气,充斥在场中。 佛门真气与屠魂法王的血腥魔焰形成鲜明对比,所过之处,空气中的血腥气竟渐渐消散,让人心神安宁。 在场佛门弟子,尽皆低头叩首。 “师叔祖、太师叔祖。” 少林寺当中更新换代比较慢,因为和尚一般都活得比较久,即便这样,在场也有三四代和尚了。 方生辈分太大,光是大明皇帝已经经历四任。 —— ps:(前面年代写错了,百年前是正德年间,写成了宣德年间,宣德是两百年前了,笔误,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哈哈哈。) (本章完) 第302章 黑液 第302章 黑液 方生大师微微颔首,声音苍老却洪亮,如洪钟大吕,响彻整个广场:“痴儿,百年光阴,还是没能守住这份清净。” 他虽闭着眼,却似能洞悉一切,目光仿佛穿透了屠魂法王的魔铠,直抵其本心: “魔焰滔天,伤及无辜,施主,回头是岸。”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缓缓响起,苍老而悠远,带着穿越百年光阴的感慨,更藏着一丝身不由己的寂寥。 方生大师双手合十,僧袍无风自动,周身温润的气息越发浓郁,透着不容侵犯的凛然正气。 似乎是在感慨,隐世多年,早已看淡世事,如今被迫现身出手,满心皆是无奈。 陈湛和韩天歌躲在角落,韩天歌也非常惊讶,方生她是知道的,百年前武林排得上名号的高手。 方生在百年前武林前十,绝对有一席之地。 但想不到方生已经成就通玄。 “没想到,广源寺居然有通玄高手,难怪敢给圣教设局。”韩天歌感慨道。 陈湛微笑一下,并未反驳她,只是往场中看去。 “哈哈哈哈哈…”屠魂法王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黑红色魔铠气流狂卷。 “百年不死,不过是苟延残喘!方正那老秃驴早就化为枯骨,今日便让你下去陪他!” 话音未落,他再无废话,身形骤然一动! 周身魔焰暴涨数丈,黑红色的魔铠如流水般剧烈颤动,每一寸甲胄都闪烁着嗜血的光泽。 百丈距离,在他极致的速度下仿佛缩地成寸,顷刻便至。 带起的狂风呼啸扑面,裹挟着浓烈的血腥气,让在场众人下意识地转身避让,稍有迟疑便被劲风刮得脸颊生疼。 肉眼几乎无法捕捉他的身影,只能看到一道红黑色闪电直奔方生大师而去,利爪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直指方生眉心要害! 面对如此迅猛的攻势,方生大师依旧双目紧闭,神色平静无波。 他双手维持着合十的姿态,体内真气骤然蓬勃而出,金色光华从僧袍下逸散开来,如一轮大日般璀璨夺目。 金色真气汇聚成坚实的屏障,将他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咚!”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爆发! 红黑色的魔爪与金色的真气屏障狠狠对撞,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瞬间交织、碰撞、爆发,气浪如海啸般向四周席卷而去。 广场上的青白砖石应声碎裂,化作齑粉漫天飞舞,地面被硬生生震出数丈宽的裂痕,蔓延向远方。 周遭尚未撤离的武林人士与佛门弟子,被气浪掀飞数丈之远,口吐鲜血摔落在地。 沈通与魏超连忙催动内力护住自身,却仍被震得连连后退,脸色发白。 韩天歌拉紧陈湛的衣袖,两人足尖点地,借着气浪的推力向后飘出十余丈,才稳稳落地。 韩天歌抬头,看到陈湛目不转睛的盯着方生。 烟尘弥漫中,两道身影各自向后倒飞数十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尘埃刚散,韩天歌顺着陈湛目光看去,方生周身的金色真气流转真言,流光溢彩,仿佛得道高僧。 但她却不经意间,看到一丝极其浓郁的黑液,从方生紧闭的双眼当中流出,融入金色真气。 方生周身金色真气一荡,之前被撞得有些摇晃的金色真气,立刻稳定下来,气势也暴涨一截。 韩天歌眨眨眼,以为自己看错。 但也来不及询问。 屠魂法王落地瞬间,黑红色魔铠上的气流一阵紊乱,但他根本不顾,脚掌猛蹬地面,碎石飞溅,身形如出膛炮弹般再度扑来。 这次他不再直取要害,而是左臂魔铠暴涨三寸,化作一柄黑红色利爪,横扫方生腰腹。 同时右腿屈膝,魔铠覆盖的膝盖如铁砧般顶向对方心口,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狠辣路数。 围观当中有些高手看出来,屠魂法王对魔铠的掌控越发熟稔。 魔铠防御无敌,又能大幅增进力道,刚开始还只是对身体力道的无限增幅来战斗,但如今已经开始掌控魔铠,挥手间周身黑红色的气流转为武器。 方生眼皮依旧未抬,合十的双手骤然分开。 他左手五指成爪,金色真气凝而不发,竟迎着利爪抓去,指尖精准扣住屠魂法王手中利爪缝隙,那缝隙是魔铠衔接的薄弱处。 右手则屈肘下沉,肘尖真气凝聚如锥,硬生生撞向顶来的膝盖,没有半分避让之意。 “咔嚓!” 金属摩擦与骨骼碰撞声同时响起。 屠魂法王只觉腕骨传来剧痛,魔铠缝隙被真气侵入,经脉一阵灼烧。 通玄境是生命层次的跃迁,内力化为真气,滋养肉身和神意,所以能够延寿一甲子,寿元可达三甲子。 他虽然通过功法和舍利的力量,强行激发龙蛇魔铠,获得不亚于通玄境的力量,但本质上内力还是无法与通玄真气对抗。 方生却借势旋身,左臂顺势缠上对方臂膀,右手掌根猛地劈在屠魂法王脖颈处,掌风带着金色真气,却不见半分慈悲,反倒透着刺骨寒意。 屠魂法王目光一凝,疯狂催动舍利,魔铠之上,魔焰大涨! “轰!” 想要强行逼开方生的手臂缠臂。 两人靠得极近,方生突然眼睛微眯,浓稠黑液突然流出,融入手中金色真气。 “撕拉~!” 屠魂法王手臂上的魔铠,居然被生生撕裂,身上也被扯下一大块血肉。 “啊!!!” 屠魂法王吃痛之下,怒吼一声,周身魔焰狂燃:“给我滚!” 强行挣脱束缚,他身形急退,同时右手一甩,黑红色内力化作三道魔针,直刺方生双目、眉心。 方生跟的也快,三枚魔针完全被无视,刺入他身上,却没有任何反应。 “自焚内力也没用,你死定了!” 方生追击当中,杀意尽显,甚至有些魔气散露,但屠魂法王却根本没注意到,因为他已经心生退意。 他本身只有先天中境实力,激发魔铠也不可能跨越几个境界杀敌。 而且最重要的是,动用舍利,并非毫无限度! 屠魂法王体内五脏六腑被龙蛇魔铠的力量焚烧,已经发出警报。 方生已欺至身前,右手成拳,如握降魔杵,拳风刚猛如锤,直捣屠魂法王胸口。 屠魂法王刚刚被扯掉的大片血肉,已经被舍利力量修复。 几乎与断肢重生一般。 方生和尚闭着双眼也能感受到,表情闪过一丝贪婪,拳头未至,金色真气已先一步炸开,黑液在拳头上缠绕,竟在魔铠上蚀出一个小点。 “你!你不是佛门” 这次屠魂看得一清二楚,而且那片黑液,其中蕴含的根本不可能是佛门真气,甚至他都没见过,比圣教功法还要邪恶,诡异! 但根本来不及! “噗~!” 一拳之下,屠魂法王口吐鲜血,方生的手并没停下,从胸口而下。 “嘶!” 将胸前魔铠撕裂一大片,直到腹部! 方生五根手指,更是深入屠魂法王身体之中,从上而下,自胸口到腹部,五道血痕! 屠魂法王浑身剧颤,五道血痕深可见骨,黑红色内力疯狂翻涌,体内舍利的力量被催发到极致。 血色流光在魔铠下游走,破损的甲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腹部的伤口也在血气滋养下快速收拢,甚至连被撕裂的血肉都在蠕动重生。 方生和尚也看到他在疯狂复愈合,以及狂暴内力,却纹丝不动,掌心黑液如活物般缠绕蔓延,顺着屠魂法王的伤口渗入其体内。 这黑液仿佛专门克制舍利之力,所过之处,血色流光瞬间黯淡,魔铠的愈合之势骤然停滞。 方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不闪不避,左手按住屠魂法王的头颅,右手五指如钢爪,猛地探入其腹部伤口! “你的目的……是舍利!”屠魂法王终于反应过来,眼中满是惊骇与不甘。 “噗嗤——” 皮肉撕裂的脆响刺耳至极,方生五指直接穿透腹腔,无视脏器阻隔,精准攥住了屠魂法王体内那颗跳动的血色珠子。正是已被激发、吸纳了上百人内力的佛元舍利! “还我舍利——!” 屠魂法王发出凄厉惨叫,体内力量被瞬间抽走,魔铠失去支撑,黑红色气流如潮水般退散,露出他苍白扭曲的面容。 方生眼神一厉,左手猛地发力按住对方,同时右脚膝盖狠狠顶在屠魂法王胸口,随即腰身一拧,右手骤然抽出! “嘭!” 带着漫天血雨,方生五指攥着一团模糊的脏器与那颗血色舍利,一脚将屠魂法王踹飞出去。 后者如断线风筝般划过广场,重重撞在残破的殿墙之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浑身血洞汩汩淌血,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再也站不起来。 方生站在原地,掌心鲜血淋漓,舍利入手滚烫,那颗血色舍利在他手中不断流淌着浓郁血气。 他闭起双眼,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贪婪,喉结滚动。 源源不断的血气与内力顺着指尖涌入方生体内,让他周身金光与黑气交织得愈发剧烈。 广场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血腥狠戾的一幕震慑。 佛门高僧掏腹夺宝,行事比魔教还要狠辣,这场景彻底颠覆了众人对佛门的认知。 方生吸纳着舍利的力量,周身气流越发狂暴,金光与黑气缠绕盘旋,竟隐隐有失控之势。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舍利,声音沙哑而满足: “百年苦等,终究得偿所愿……” (本章完) 第303章 大师,释放吧,别装了!(4k,求个 第303章 大师,释放吧,别装了!(4k,求个月票) 广场角落,屠魂法王靠在残破的殿墙上,胸口血洞依旧汩汩淌血,奄奄一息。 “通玄境…真的是通玄境!” “百年前的方生大师,居然突破到了传说中的境界!” “可他刚才的状态…还有那黑气交杂,怎么看都不对劲啊?” 低低的议论声在人群中响起,众人看向方生的目光满是敬畏,却也夹杂一丝疑虑。 方生神态虽已恢复平静,眉宇间却残留着一丝狰狞,紧闭的双眼眼角,竟有淡淡的黑痕渗出,顺着脸颊滑落,与僧袍的黄色僧衣形成刺眼对比。 但没人敢当众发问。 一个通玄境高手,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心生畏惧,哪怕他状态诡异,也没人愿意触其霉头。 片刻后。 方生周身狂暴的气流渐渐平息,金色真气收束于体表,不再与黑气交织翻滚。 他抬手抹去掌心血迹,血色舍利被其袖袍一卷,瞬间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玄空三人的伤情已经稳定,虽未殒命,但从今天起,他们的方丈之位怕是坐不稳了,必须退位让贤。 如此伤势,断臂残肢,自然是做不了方丈了。 “还有一个魔教余孽,刚刚在殿中的时候还在.”玄空感叹道。 “魔崽子跑掉一个,不过没事,等老衲出关,亲自去一趟魔教驻地。”方生摇头回答。 方生整理了一下僧袍,转身便要朝着大雄宝殿的废墟走去,显然没将在场众人放在眼里。 “方生大师,留步!”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突然响起。 东厂大档头魏超排开人群,缓步走出。 他身着绣着蟒纹的黑色官服,腰间佩着东厂特制的长刀,身后跟着四名东厂番子,个个气息沉凝,显然都是先天境好手。 魏超站在方生身前十几丈处,脸上挂着一丝皮笑肉不笑的神情:“大师神通广大,诛杀魔教妖人,护得一方安宁,本档头由衷敬佩。但佛元舍利乃天下至宝,更是朝廷重点追查之物,我家督主早已交代,此宝需由东厂带回京城,交由陛下处置。”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还请大师将舍利交出来,免得伤了彼此和气。”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东厂居然敢向通玄境高手索要宝物? 沈通眉头一挑,下意识后退半步,示意锦衣卫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方生停下脚步,依旧闭着双眼,周身气息却骤然变冷。 他缓缓转过身,声音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朝廷?督主?” “老衲苦等百年,岂是尔等凡夫俗子能指手画脚的?” 魏超暗自后退,同时道:“大师要和朝廷做对?” 方生身上气息突然一变。 魏超一挥手:“动手!锁天箭阵!” 魏超话音未落,广源寺四面围墙之上突然齐刷刷冒出数十道黑色身影。 这些东厂番子身着紧身黑衣,与魏超等人的蟒纹官服不同,肩头皆绣着一枚狰狞黑旗标识,背后各负一个沉甸甸的箭筒。 手中长弓拉开如满月,箭簇泛着冷冽的银白色光泽。 箭矢竟是纯银打造而成。 “东厂黑衣箭队的锁天箭阵?”沈通瞳孔微缩。 裴千凝重点头:“东厂想干什么?” 两人心中同时出现这个疑问,锦衣卫和东厂看似都是朝廷执法机关,但暗地里较劲,很了解对方。 如果一开始,东厂心存抢夺舍利的心思,倒是正常。 但如今方生出现,又以通玄境实力,无可匹敌地镇压魔教法王。 好不容易拿到舍利,怎么可能交出去。 “咻!咻!咻!” 数十道箭矢破空而出,尖锐的呼啸声撕裂空气,密集如蝗群般直奔方生而去。 方生冷哼一声,周身金色真气骤然鼓荡开来,如同一道无形的气墙瞬间张开。 “嘭!嘭!嘭!” 第一波箭矢撞在真气墙上,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银箭被硬生生震得倒飞出去,箭尾兀自嗡嗡作响。 但这锁天箭阵果然诡异,倒飞的箭矢在空中一个急转,竟如长了眼睛般,再度调转方向,带着呼啸声重新扑向方生,依旧锁定着他的气息,不死不休。 “雕虫小技。”方生语气冰冷,双目依旧紧闭,只是抬手对着虚空虚按。 第二波金色真气轰然爆发,比之前更为迅猛刚劲。 这一次,真气不再是单纯的防御,而是化作无数道细微的气劲,精准撞向每一支折返的银箭。 “咔嚓!咔嚓!” 一连串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那些纯银打造的箭矢在真气冲击下,竟如朽木般断裂开来,化作无数段碎片,簌簌落在地上,再也无法凝聚成形。 围墙上的东厂番子见状,脸色齐齐一变,却不敢有丝毫迟疑,再度张弓搭箭,想要继续催动箭阵。 魏超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方生缓缓收回真气,转向魏超那边,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杀意: “你不想活了?” 魏超冷汗直流,心脏疯狂跳动,但很快,感受到身后一只手,按在他肩上,狂跳的心脏立刻安定下来。 转身,跪拜:“督主,您来了。” 在场的东厂番子听到魏超的话,也回过头来,纷纷跪地:“拜见督主。” 魏超身后,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身着一身明黄色蟒袍,袍角绣着细密的云纹,腰间系着玉带,虽无皇冠,却透着一股远超朝臣的雍容华贵。 他看上去须发皆白,眼角布满皱纹,似已年过古稀,可身形挺拔如松,眼神如潭,让人猜不透年龄。 正是当朝司礼监掌印太监、东厂大督主、人称九千岁的王安。 “都起来吧。” 王安的声音不高,在场却听得清清楚楚,所有东厂番子心头一凛,纷纷起身垂首侍立。 他目光扫过广场,最终落在墙角奄奄一息的屠魂法王身上,淡淡吩咐:“把那个魔教贼子带走,别让他死了。” “是!”魏超连忙应下,挥手示意两名东厂番子上前。 两人快步走到屠魂法王身边,从怀中掏出瓷瓶,倒出两粒暗红色丹药,强行撬开他的嘴喂了下去。 丹药入喉即化,屠魂法王原本微弱的气息竟稍稍平稳了些,不再是随时断气的模样。 处理完屠魂法王,王安转头看向广场上剩余的武林人士,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其余人都散了吧,热闹也看够了。” 其实现在广场上也没多少人了,刚刚已经走掉十有八九。 只剩下三类人,东厂与锦衣卫的人马、几十个行动不便的受伤武林人士,以及站在角落的陈湛与韩天歌。 陈湛二人确实太过突兀。 旁人要么惊慌失措,要么身受轻伤,唯有他们神色平静,稳如泰山。 韩天歌还有些慌乱,陈湛则是完全置身事外一般,仿佛刚才的动静都与他无关。 更重要的是,早在大雄宝殿崩塌前,两人也如提前知晓一般,走出来。 闲庭信步,身上连点灰尘都不沾染。 王安的目光很快便锁定陈湛。 对于沈通和裴千恭敬,只是微微颔首。 视线却未离开陈湛,陈湛戴着无常鬼面具,迎上王安的目光。 眼前这位九千岁的城府,果然名不虚传,沈通之前多次提及,此人看似老迈,实则心思缜密,手段狠辣,朝堂与江湖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更关键的是,丁白缨那日所言,另一颗佛元舍利,多半便在这位九千岁身上。 四目相对间,没有言语交流,却似有无形的气场碰撞。 王安的目光在陈湛面具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一旁神色淡然的韩天歌,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试探: “南岭浣花派?倒是个陌生的门派。两位身手不俗,不如加入东厂,为朝廷效力。” 韩天歌要开口,陈湛抢先一步:“督主过誉,小门小派,不值一提,不敢高攀督主。” 王安呵呵一笑:“藏头露尾,真当你们魔教计划天衣无缝?” 他这一开口。 距离陈湛和韩天歌不远的沈通与裴千一愣,转头看向陈湛。 连带着身后沈炼三人,瞬间警戒起来,刀都抽出一半。 王安这种身份,绝对没道理刻意诬陷这种小门派弟子,也没有任何利益可以攫取。 所以,多半是真的! 韩天歌面色突变,陈湛被面具遮挡,看不出神色。 王安话音刚落,从广源寺外又涌进一队东厂番子,带队的是二档头秦飞鹰,快步走到王安身前道: “督主,抓到两人,一死一伤,还逃了两个。” “还有那什么法王也抓到了。” “啪啪~”秦飞鹰拍拍手掌,东厂番子带上来二人。 韩天歌脸色煞白,因为带上来的两人,被铁链捆绑,刺穿琵琶骨,其中之一正是严铁石。 “哼,督主神机妙算,魔教妖人一分为二,无论是南阳魔教还是波斯魔教,都逃不出督主掌心!”秦飞鹰恭敬对王安开口,其实是说给众人听。 王安缓缓颔首,对秦飞鹰的汇报颇为满意:“做得不错。”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韩天歌脸上,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魔教分裂已久,你们不在中原出现便罢了,来了就不要走了。” 韩天歌看着凄惨的严铁石,立刻运转功力,想要动手。 周身内力狂涌,但被陈湛一下按在肩膀,打散了内力凝聚:“还不是时候。” 他早已想通了整个谋局。 王安从头到尾都知晓魔教两脉的计划,甚至广源寺这颗舍利的现世,都离不开他的推波助澜。 他要舍利本身无用,毕竟寻常法门根本无法激发,他真正想要的,是激发舍利的特殊心法,所以必须活捉魔教之人。 看两人居然还能不慌张,王安有些惊讶,又将视线转向陈湛,深邃的眼眸在面具上打转: “你倒是沉得住气…” “东厂的卷宗里,没有任何关于你的记载。无名无姓,无门无派,却能与韩左使同行,还能在乱局中稳如泰山,倒是个有趣的角色。” “不过无所谓。” 他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冷,周身的雍容华贵瞬间被杀伐之气取代:“今日这广源寺,便是你们魔教的葬身之地。” 陈湛终于开口,声音透过面具传出: “督主布下天罗地网,无非是想要开启舍利的方法,以及激发后的舍利之力。” “广源寺的舍利,恐怕从一开始,就是你抛出来的诱饵吧?” 王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抚掌轻笑:“倒是有点聪明,可惜还不够,真聪明人不会让自己身陷险境。” 他抬手一挥,四周的东厂番子立刻上前一步,形成合围之势,手中长刀出鞘,寒光凛冽。 陈湛笑道:“险境倒也未必吧,而且,督主觉得稳操胜券?” 陈湛的目光越过合围的东厂番子,直直落在方生身上。 自王安现身,这位通玄境高僧便收了周身气息,静立在残破的殿宇旁,既未离去,也未多言,只是眉头紧锁。 王安何等通透,一眼便看穿了陈湛的心思,当即仰头哈哈大笑:“一个走火入魔的通玄境?不过也是,通玄已不是凡人,即便取巧入通玄,也是如此。” 他笑声一收,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如刀,不再理会陈湛与韩天歌,抬脚便朝着方生迈步而去。 第一步落下,青白砖石应声碎裂,一缕暗红色真气从他脚底溢出。 第二步踏出,周身气流开始剧烈翻滚,暗红色真气暴涨三尺,带着灼热的气息,让周遭空气都变得扭曲。 第三步落地,整座广场仿佛被投入了熔炉,王安周身已被浓郁的红色真气彻底笼罩。 身上真气比方生之前的金色真气更为磅礴厚重,隐隐透着焚毁一切的破杀之力,宛如一片移动的岩浆地狱,所过之处,地面竟被炙烤得泛起焦黑。 通玄境! 沈通、裴千等人脸色剧变,他们竟不知这位九千岁,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通玄境高手! 王安缓步走到方生面前三丈处,红色真气如浪潮般涌动,与方生周身残存的金色真气相互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 “方生大师,” 王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交出舍利,本督可以当作今日之事从未发生,佛门三宗依旧是朝廷钦封的名门正派,无人敢动分毫。” “若是不肯…” “你今日要死,而你身后的佛门三宗.满门抄斩,鸡犬不留!” 王安的红色真气猛地暴涨,竟硬生生压得方生的金色真气往后退缩。 方生眉头皱得更深,此时不知如何取舍,若没有佛门三宗的羁绊,他若想走,王安未必拦得住。 但如今身体的状态. 想要正面挡住同境界的通玄高手,恐怕有些难。 抉择之际。 方生和王安都没注意到,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方生身后,青龙探爪,狂暴的气息,直接撕裂方生周围金色真气。 抓到方生紧闭的双眼之上! 陈湛冷笑一声:“大师,释放吧,别装了!” 暴风骤雨一般爪影,突兀地打在方生双眼之上! “噗噗~!”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挡住,陈湛直接打爆了方生的双眼,但眼皮之下,爆出的却不是血液和眼球,而是一团黑色浓稠的液体。 黑液腐蚀性极强,滋滋落地,腐蚀青砖,腥臭味瞬间传遍全场。 陈湛再一脚踢出,方生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腾空百米,落入东厂番子的人群当中。 所有人都愣住了。 异变太快,也太惊人。 本以为是两大通玄高手的对抗,但谁也没想到,陈湛这个无名小卒突然闯入,一招. 只一招,破开通玄真气,打爆了方生一直紧闭的双眼。 还将之踢到东厂番子当中。 而相比众人,更懵的是东厂番子,秦飞鹰和魏超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要上去擒住方生吗? 但他们这帮.怎么可能擒杀通玄高手? 好在,也没让他们犹豫太久。 “吼!” 伴随着,东厂番子当中,传出一声比远古野兽还要凄厉的叫声。 (本章完) 第304章 《四血铸穷奇》 第304章 《四血铸穷奇》 这声吼叫。 根本不像人类能够发出的声音,狂暴中带着远古凶兽的苍凉与嗜血,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心头直发颤。 沈通、裴千本正死死盯着陈湛与韩天歌,谨防二人趁机发难, 此刻却被这凄厉吼叫硬生生拽走注意力,不约而同转头望去,声源正是方生坠落的地方。 数十名东厂番子已将那片区域团团围住,长刀出鞘,寒光映着地上的黑液,步步紧逼。 方生趴在满地焦黑的砖石上,刚刚一声吼叫之后,身子缩成一团,如抽搐的野兽般不断抖动。 “嗬嗬嗬~”不断发出奇怪的声响。 被陈湛打爆的眼窝处,浓稠的黑色液体汩汩涌出,在地面汇成一滩,腐蚀得青砖滋滋作响,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 “上!拿下这妖僧!” 秦飞鹰心惊不已,但反应最快,厉声喝道。 东厂番子得了命令,虽然也很恐惧,但也不敢退缩,齐齐挺刀上前,刀锋直指方生要害。 在刀刃即将触及他僧袍的瞬间,“吼!” 方生猛地发出第二声震耳欲聋的吼叫! 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已出现在一名东厂番子身后,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不等那番子反应过来,方生俯身便咬在他脖颈之上,锋利的牙齿轻易撕裂皮肉,鲜血喷涌而出。 这还不止! 左手如钢爪般抓住番子的肩膀,右手狠狠一撕——“嗤啦”一声,整个人竟被硬生生撕成两半! 漫天血雨飞溅,却未落地! 反倒被一股奇异的吸力牵引,在空中凝聚成一道血色溪流,径直汇入方生口中。 他喉头滚动,贪婪地吞咽着鲜血,眼窝处的黑液流淌得更急,周身竟隐隐泛起一层诡异的血光。 “妖僧!妖怪!你找死!” 其余番子又惊又恐,挥刀砍向方生。 方生和尚的一身黄色僧袍,也被黑液侵染一半,剩余一半是血色,听到刀声呼啸,也不躲避。 “叮!” 几把长刀砍在方生后背和脖颈,发出脆响,与刀剑相撞的声音无异。 方生和尚回首,双眼流出黑液,滴到刀上,滋滋作响。 众人这才彻底看清他的模样。 方生和尚,或者说已经不是和尚了. 头上长出细密的黑毛,并非头发,而是毛绒的黑色丝线。 双目黑液滴滴流淌,皮肤由白黄转为纯黑色,明明能腐蚀砖石的黑液,流淌在上面丝毫没反应。 双臂狭长,垂落到膝盖,双手五指更是恐怖,每根手指之间的缝隙被黑液侵染,被连接到一起,黑光油亮,手指又长又细。 极为恐怖! “嗬嗬嗬!~” 嘴里不断发出奇怪的声响。 几柄长刀砍在身上,仿佛挠痒痒一般,方生手臂轻扫,长刀碎落一地。 随后身影一闪,手指上指甲骤然变长,“撕拉!~” 刚刚出刀的三人,被方生手臂一扫,指甲划破腹部,内脏血液流出,再度奇异地汇聚到一起,流入他口中。 贪婪的吸食血液,而后发出怪叫。 可此刻的方生早已彻底失去理智,化作一头只知杀戮噬血的魔兽。 他身形闪烁,在番子群中穿梭,所过之处,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的番子被他一口咬断喉咙,有的被他徒手撕裂躯干,还有的被他拧断脖颈,鲜血与残肢遍地都是,广场瞬间变成人间炼狱。 方生双眼空洞无神,唯有黑液不断涌出,动作没有丝毫章法,完全遵循动物本能,但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死亡。 东厂番子的长刀砍在他身上,一开始还有白痕,但随着吸食血液渐多,已经毫无作用。 越是杀戮,他身上的血光便越盛,气息也越发狂暴。 沈通、裴千看得脸色惨白,握紧了手中的绣春刀,下意识后退半步。 这哪里还是佛门高僧? 刚刚方生还是佛门通玄高手,佛光普照,力压魔教,让在场众人信服不已的高僧. 这会居然变成这样。 如魔似鬼! 一群佛门僧众也看傻了,只有玄空这个方丈知道缘由,心如死灰。 “唉” 玄空知道,方生这种释放之下,已经不可逆转了,即便最后夺下舍利,摄取舍利之力,也只能助长魔性,让方生成为更强大的妖魔。 恢复不了原本的佛性。 当年武林几大门派联合大明朝廷,一起围攻黑木崖,杀了教主东方不败,也毁了魔教根基。 魔教教众虽然没能完全剿灭,但魔教残余功法,也被各大派和朝廷收缴。 虽然被魔教高层毁去不少,但也有些流入各派。 四十五年前,方生只剩下三年寿元,但他没参透通玄之谜,也没能参悟上乘佛法。 他不想死! 所以翻出当年留存的魔教功法。 当时攻上黑木崖,各方各凭本事,方生在一个疯癫长老口中,强行夺到这部功法。 《四血铸穷奇》 功法当中完整说了如何修炼以及后果。 这《四血铸穷奇》绝非寻常魔功,其修炼之法阴邪诡谲,需寻得三种异兽之血,再辅以海量活人活血,四者交融,以自身精血为引,方能在体内铸造穷奇之神。 功法的威力,也确实骇人。 一旦铸成穷奇之身,修炼者肉身便会脱胎换骨,化作堪比远古凶兽穷奇的强悍体魄,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寻常内力攻击更是如同挠痒。 更重要的是,穷奇寿元悠长,足以让方生突破先天境的寿元桎梏,再多活数十年乃至上百年。 但功法的凶险,却比威力更甚百倍。 三种异兽本就凶性滔天,其精血中蕴含的暴戾之气,稍有不慎,便会被凶气反噬,吞噬神智,彻底沦为只知杀戮噬血的凶兽。 当年魔教圣主创下这门功法时,便知晓其隐患,也写下了克制之法。 核心便是两点:其一,修炼过程中绝不可完全释放穷奇凶力,需留三分神智压制,否则凶气一旦失控,便回天乏术。 其二,佛元舍利内蕴含的精纯力量,可中和异兽血的暴戾,助修炼者完成最后一步蜕变,彻底掌控穷奇之力,届时便能在凶兽形态与人类形态间自由转化,既保肉身无敌,又不失神智清明。 方生寿元将尽,急于求成,不仅集齐了三种异兽活血,更是暗中捕杀了数十名武林好手,以其活血催动功法。 虽勉强铸成穷奇之身,突破至通玄境,却因没有克制之法,凶气一直潜藏体内,全靠佛法强行压制。 百年间,他闭关不出,便是在与体内凶气苦苦抗衡,即便如此,穷奇之神未成,每隔三年便要再次补充兽血和人血。 不然心神会崩溃,被穷奇凶性占据肉身。 所以十几年前还有人在广源寺下,看到方生在啃食生鹿,并非眼花。 今日为夺舍利,他强行催动功力,又遭陈湛突袭打爆眼窝,心神失守,潜藏百年的凶气瞬间冲破桎梏,彻底吞噬了他的神智。 此刻广场上,方生的杀戮愈发疯狂。 他周身血光已浓如实质,原本清瘦的僧躯膨胀了近一倍,皮肤下青筋暴起,隐隐透出黑色纹路,宛如穷奇凶兽的鳞片。 “这妖僧的肉身…”裴千看得心惊肉跳,握紧绣春刀的手心全是冷汗。 沈通等人也有些吓傻了。 这场面,已经不是锦衣卫能控制了。 陈湛直接给沈通传音:“带你的人撤吧。” 沈通猛的回头,四下看去,并没有发现源头,只看到韩天歌还站在原地,目光盯着东厂番子那边。 而陈湛则是和王安对峙。 沈通回忆一瞬,刚刚的声音,不知道从哪传来,但很熟悉。 他立刻决断。 “锦衣卫,撤!” 裴千等人丝毫没犹豫,几个武功高的还好,后天境的锦衣卫,经历这些事情,已经有些心神失守。 这会上官下令,还是要撤,自然不敢不从。 沈通带着锦衣卫快步从后门离开,丝毫不敢留恋。 方生的凶威已达极致。他周身的血光凝聚成细密的鳞甲纹路,覆盖大半僧躯,原本空洞的眼窝中,黑红色的凶气如火焰般窜动,速度比之前又快了数倍。 东厂番子早已溃不成军,却都逃不过被撕碎吞噬的下场。 他每踏一步,地面便下陷半尺,血光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似被灼烧得扭曲,通玄境的威压混杂着穷奇凶气,让在场之人无不窒息。 王安眉头紧锁,盯着面前带无常鬼面具的陈湛,眸中精光闪烁。 余光扫向东厂那边。 死一些东厂番子,他不在乎,但方生吸食鲜血后,越发凶悍,气息已经有些超出通玄初境了。 方才陈湛突袭方生,一招便破了通玄境的真气护体,那份速度与力量,绝非普通先天高手所能拥有。 这戴面具的家伙,不仅神秘,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你倒是个有本事的。”王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本督刚刚说的话,还是有效,只要你归顺东厂,整个武林的生杀大权都能交到你手上,比你藏头露尾强得多。” 陈湛轻笑一声,面具后的声音带着几分嘲弄: “督主的条件确实诱人,可称霸武林,哪比得上长生不死来得实在?” “你!” 王安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红色真气猛地一滞。 长生不死,这是他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连东厂核心都无人知晓。 他想突破寿元桎梏,已经摸索出方法,如今差的便是佛元舍利,以及一门曾经的魔教功法。 初代圣主修炼的魔功! 他这些年来武功突破,查阅资料,越查,越是心惊。 当年玄阳圣主,实在是恐怖,竟然能将人的一身精气神提炼出来,融入舍利,给后人延寿。 那必然能作用自身! 或许还能返本归元,重铸肉身! 陈湛说破他的目的,不管是有意还是凑巧,都留不得。 “不知死活!” 王安话音未落,红色真气暴涨,右手成爪,带着焚山煮海之势,直取陈湛面门,他要速杀陈湛,免得夜长梦多。 陈湛身形一晃,出现在几十丈外,声音不高却精准传入王安耳中: “督主不在乎手下死活,难道也不在乎那些魔门之人?” 王安动作猛地一顿,心头骤然一惊。 他下意识转头望去,见方生已杀穿大半东厂番子,血光闪烁间,正朝着秦飞鹰的方向扑去。 而秦飞鹰身后,正是被铁链锁住、琵琶骨刺穿的严铁石,以及气息奄奄的天苍法王、屠魂法王! 这三人是他的重中之重! 舍利用法,以及魔教功法和驻地,都要出在这三人身上。 (本章完) 第305章 属性变化,通玄之妙 第305章 属性变化,通玄之妙 “找死!” 王安低喝一声,哪里还顾得上杀陈湛,身形一晃,红色真气化作一道烈焰长虹,直奔方生而去。 秦飞鹰也已惊觉,脸色惨白地挥刀阻拦。 可他的先天境实力在魔化后的方生面前,如同蝼蚁。 方生只是随手一挥,便将秦飞鹰震飞出去,口吐鲜血撞在断柱上,生死不知。 方生眼窝中的凶气更盛,张开血盆大口,便要扑向严铁石三人。 他们体内残存的内力与血气,与他功法同出一源,对他而言,正是最滋补的养料。 韩天歌异常紧张,想要出手营救严铁石,但陈湛此时已经到她身边: “再等等,老太监不会让他们死的。” “等两人狗咬狗,你再动手救人。” 场中,王安的红色真气已与方生的血光撞在一起。 “嘭!!!”的一声巨响。 烈焰与血光炸开,气浪席卷四方,地面裂开数丈宽的沟壑。 王安脸色凝重,他没想到方生魔化后,实力竟已逼近通玄中境,仓促之下,竟未能一击将其逼退。 “给本督主死!!” 王安怒吼一声,炎焱奇功催动到极致,双手结印,红色真气凝聚成一柄烈焰长刀,朝着方生头颅劈去。 王安刀锋劈至半途,猛地旋身变招。 他知晓方生魔化后不分敌我,若继续在附近缠斗,稍有不慎便会波及严铁石三人。 红色真气骤然偏转,烈焰长刀擦着方生肩头劈落,将地面劈出一道丈深的火沟,同时左脚猛蹬地面,借着反冲力将方生往广场另一侧引去。 “吼!” 方生被烈焰灼烧得狂怒,血光暴涨,转身追向王安,利爪撕破空气,直取其后心。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红色真气与黑血红光交织碰撞,每一次对撞都震得断柱碎石纷飞,战场被硬生生拉开数丈,远离了秦飞鹰与俘虏所在的区域。 王安一边与方生周旋,一边以真气传音:“带他们回东厂,不得有误!” 秦飞鹰刚从断柱旁爬起,嘴角还挂着鲜血,闻言立刻咬牙点头,与魏超对视一眼,两人快步冲到严铁石三人面前。 魏超挥手示意两名番子解开严铁石的铁链,天苍法王与屠魂法王也被带走。 “走!” 秦飞鹰低喝一声,两名番子架起虚弱的严铁石,魏超押后,一行人朝着广源寺正门快速撤离。 陈湛与韩天歌出手了。 陈湛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掠至两名押解严铁石的番子身后,淡红色气血在指尖凝气成刃,轻轻一挑,便割断了番子的咽喉。 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挺挺倒下。 韩天歌紧随其后,短刃出鞘,寒光一闪,便挑断了严铁石身上残余的锁链,同时一掌拍在他后心,渡入一缕内力稳住其伤势。 严铁石被锁了穴,无法说话,但目光看向韩天歌和陈湛,满是感激。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不过瞬息之间。 秦飞鹰与魏超惊觉回头时,严铁石已被韩天歌扶起身,而两名番子早已气绝。 “找死!”秦飞鹰怒喝着挥刀劈来。 陈湛侧身挡在韩天歌身前,右手随意一探,便扣住了秦飞鹰的手腕。 气血在指间迸发,先天内力完全无法阻隔,“咔嚓”一声捏碎了其腕骨。 秦飞鹰惨叫一声,短刀脱手,陈湛顺势一脚将其踹飞,撞向魏超。 “带他走,老地方见。”陈湛头也不回地说道。 “那你?”韩天歌疑问道。 “坐山观虎斗,渔翁之利。”陈湛笑道。 韩天歌深知此刻不是恋战之时,扶着严铁石转身便走。 她自始至终未看天苍法王与屠魂法王一眼,南洋魔教与波斯圣教本就水火不容,这两人死活,与她无关。 “敢尔!” 王安眼角余光瞥见严铁石被救走,顿时怒不可遏。 “炎裂!” 怒吼一声,猛地甩开方生的纠缠,周身红色真气骤然暴涨,化作一片熊熊烈焰,冬日的广场映照得如同盛夏。 他双手结印,真气化作烈焰,凝聚成一道数丈长的火柱,带着焚天灭地的威势,直奔韩天歌而去。 火柱所过之处,空气被点燃,发出噼啪声响。 韩天歌已经走出数十丈,带着严铁石这个拖累,自然躲不开。 感受身后炙热,却没多少担心。 陈湛身形出现在火柱面前,周身淡红色气血笼罩,随后凌空一掌,掌风呼啸。 气血之力与真气烈焰对撞,只不过片刻,烈焰居然透过气血薄膜,灼热传到手中。 陈湛感受这股力量的炙热,越发觉得这种武道也有可取之处。 从先天到通玄。 变化不仅仅是内力本身层次更上一层,还是形态的变化,以及有了属性。 之前先天高手内力外放,虽然威力不小,但没有属性变化,内力还是内力,而王安的真气一转,便成了烈焰火柱,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而且在陈湛的眼光看来,先天境界上了战场,几乎没什么作用,单人之力战场上数万兵马对冲,任你杀,也杀不了太多。 但通玄之后,便不一样了。 通玄之所以称为通玄,已经具备了一人改变战场,改变环境的能力。 等过段时间,可以参考一下。 陈湛现在想着,手上并不懈怠,气血一震,崩拳爆发! “轰!” 火柱折出一段距离,直奔东厂番子的落脚点。 大档头魏超刚刚站起来,便被烈焰火柱砸中,“轰!”数米范围,火焰覆盖,十几个东厂番子变成火人。 陈湛看着韩天歌已经走远,淡淡笑道:“督主,还好是顾好自己吧。” 王安眼睁睁看着魏超与十几名番子被烈焰吞噬,化为火人惨叫挣扎,气得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 却连回头看一眼的余暇都没有。 魔化的方生已如疯虎般扑至身前,利爪带着腥风,直取他心口要害。 这一爪毫无招式可言,纯粹是野兽般的本能突袭,却快得惊人,黑红色的凶气裹着利爪,竟撕裂了身前的红色真气屏障。 王安仓促间侧身闪避,利爪擦着他的蟒袍划过,布料瞬间被撕成碎片,肩头被扫中,划开一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方生魔化之后,反倒失去了真气运用的招式。 他之前的金色真气再也没用过,全部转为野兽本能的招式,但身体强化的程度极为恐怖。 王安怒吼,双手一翻,烈焰长刀再度凝聚,反手朝着方生脖颈劈去。 刀锋裹挟着焚山之势,斩在方生覆盖着黑液的脖颈上。 “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竟如砍在精钢之上。 方生脖颈处覆盖黑液,被劈的黑液炸开,血肉横飞,身形倒退数十步,脖颈处三寸刀痕,并不算深。 黑红色的汁液立刻涌来,顺着伤口流淌,不过呼吸间,血痕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魔化后的方生,浑然不觉疼痛,只是被刀锋的冲击力震得偏了偏头,随即张开血盆大口,朝着王安的手臂咬来,口中涎水混合着黑液滴落,腐蚀得地面滋滋作响。 王安心中一凛,这穷奇魔躯太强悍。 他的炎裂刀已经是通玄境真气所凝,寻常钢铁也能劈成齑粉,却连方生的皮肉都难以深透,还能被黑液修复,简直是不死之身。 就在他抽臂闪避的瞬间。 他一直分心盯着陈湛,感觉到斜后方的威胁,斜侧方一道淡红色气血匹练骤然射来,速度快如流星,直奔他持刀的手腕。 正是陈湛! 他始终站在战场边缘,看似作壁上观,却专挑王安与方生缠斗的间隙出手。 “竖子!竖子!该死!” 王安恨得牙痒痒,不得不分神回掌拍开气血匹练。 这一分神,方生的利爪已再度抓来,狠狠拍在他的护心镜上。 “嘭”的一声闷响。 王安被打飞出百米,胸口气血翻涌,护心宝镜被压粉碎。 陈湛一击即退,身形飘至数十丈外,避免被方生盯上,面具后传出淡淡的笑声: “督主一心二用,怕是撑不了多久吧?” (本章完) 第306章 《穷奇魔身》 熟悉的感觉! 第306章 《穷奇魔身》 熟悉的感觉! 王安脸色铁青,但根本来不及回答,陈湛言语骚扰也是计划之一,就是要让他分心。 “嘶!~” 方生双手已经不是人手,变成兽爪,五指连在一起,手上的手骨布满倒刺,扫到胸口,五条血痕出现在胸前。 王安面色潮红,受了这点轻伤不算什么。 但陈湛如附骨之疽,只在旁游走牵制,屡屡射出淡红色气劲,不像真气,但却能洞穿他的炎焱真气防御。 被打中一次,那股力道差点将他掀翻在地,趁这个机会,方生便会立刻攻杀上来,与他搏命。 短短十数回合,王安已被方生抓中三记,蟒袍破碎不堪,身上添了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方生则越战越勇,周身血光越盛,黑液流淌得愈发湍急,肉身强度似在不断提升,炎裂刀劈在他身上,连血痕都越来越浅。 “这丑东西怎么不攻击你!”王安怒吼道,十分郁闷。 此时场中已经没几个活人,三宗僧众活着的也都跑了,锦衣卫、东厂,都撤出广源寺的广场。 剩下都是残肢断臂,血流成河。 但明明陈湛几次插手,有两次方生距离陈湛更近。 却从来没有主动攻击陈湛,都是折返纵跃,闪烁腾挪,再次奔他而来。 其实这个问题,陈湛也不知晓,一开始他也防着方生。 因为方生变成这种样子,始作俑者还是他。 一拳打爆了方生眼睛,让黑液侵染,彻底释放凶兽兽性,盖过了人类本性。 但陈湛很快发现,那副鬼样子的方生,对自己看都没看过一眼。 只盯着王安这个通玄高手攻击。 “等本督主收拾了这孽障,定将你挫骨扬灰!”王安怒不可遏,却又无可奈何。 他看不懂陈湛实力,但其身法诡异,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绝不好对付。 又一次被方生的利爪逼退,王安猛地往后飘出数丈,红色真气骤然收缩,不再与方生硬拼。 他盯着方生那双空洞流黑液的眼窝,以及其周身不断涌动的黑液,脑中飞速思索。 这魔化后的躯体,刀枪不入,自愈力惊人,但也不可能没有弱点。 之前陈湛 方生见王安退开,怒吼一声,迈开大步追来,手脚着地,四蹄奋力,血光在‘它’身后拖出长长的残影。 陈湛指尖淡红色气血再度凝聚,化作一道纤细匹练,趁王安被方生逼得险象环生之际,直取他后腰命门。 这一击时机刁钻,恰好卡在王安闪避方生利爪的间隙,避无可避。 王安眼角余光瞥见气血匹练袭来,心中暗骂一声,却不敢有丝毫迟疑。 他猛地拧身,硬生生扭转半寸身形,气血匹练擦着他的腰侧划过,带起一片血花,蟒袍被撕裂一道长长的口子。 这一下强行变招,虽避开了要害,却也让他前冲的势头一滞。 而就在此时,方生的利爪已至眼前! 黑红色的利爪泛着幽光,指甲缝中还残留着血肉与黑液,腥风扑面而来,几乎要将呼吸呛住。 这一爪距离极近,凶气森森,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他的头颅抓碎。 千钧一发之际,王安脑中灵光乍现。 他不再闪避,反而猛地沉腰塌肩,周身红色真气轰然鼓荡,如同一轮烈日骤然爆发。 “炙阳焚邪!”他低喝一声,体表真气瞬间化作灼热的光焰,将周身数尺范围笼罩其中。 “滋滋滋——” 方生的利爪扑在光焰之上,上面覆盖的黑色绒毛瞬间被烧焦,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爪尖的黑液被炙阳真气灼烧得滋滋作响,快速干涸、凝固,化作黑色结痂,竟在这一瞬间停止了流淌补充。 方生被光焰烫得嘶吼一声,攻势微微一顿。 就是这一顿! 王安眼中杀机暴涨,多年江湖与朝堂的争斗经验告诉他,无论何种妖邪,自有弱点。 他不再保留,体内通玄境真气疯狂运转,尽数涌向喉头,胸口剧烈起伏,而后猛地张口,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红色真气喷射而出。 这道真气不再是烈焰形态,而是化作柱状,炙热如岩浆,带着焚毁一切的威势,直奔方生那空洞的眼窝! “吼!!!” 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声震彻天地。 岩浆般的真气精准命中方生的眼窝,黑液瞬间被蒸发,化作浓烈的黑烟,刺鼻的腥臭味弥漫开来。 方生的头颅仿佛被重锤击中,整个脑袋向后猛地一仰,黑红色的凶气如潮水般溃散,血光黯淡了大半。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如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残破的大雄宝殿梁柱上。 “轰隆”一声巨响。 本就摇摇欲坠的梁柱彻底断裂,殿顶残余的砖瓦轰然坍塌,将方生的身躯埋在废墟之中。 废墟当中还有断断续续的嘶吼,但气息明显弱了数倍。 王安踉跄着后退两步,捂住腰侧的伤口,脸色苍白,气息也有些紊乱。 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大半真气。 远处的陈湛见状,面具后的目光微微一动。 这王安果然老奸巨猾,在生死关头找到方生的要害,果断一击必杀,破了穷奇魔身未成之前存在的罩门。 能凭自身修到通玄境,实力与心性都不容小觑。 韩天歌走前跟他说过,方生用的这门功法应该是《混元魔经》中的上位功法《穷奇魔身》,流传多年,又称《四血铸穷奇》。 修之容易,大成极难。 而且在没有大成之时,时刻有失控风险,魔教当中几百年来对此功法觊觎的人不在少数。 但无一例外,全部失控,只能痛下杀手,毁眼杀人。 《穷奇魔身》几乎刚一修炼,便能获取极强力量,将自身内力或真气,转化为肉身力量。 但这种短时间获取力量的代价,便是难以修成,内心坚韧,神魂不易被侵蚀者,能坚持十几二十年。 脆弱者,几年时间便如方生一般,被侵蚀为“穷奇魔”。 唯一修成之法,便是用圣主藏在佛元舍利当中的力量。 方生差一点,便成了。 王安气喘半天,恢复几成真气,期间一直防备陈湛偷袭。 但他突然发现。 原本在百丈外的陈湛,不见了! “嗯???” 他猛然警戒,神意外放感受,陈湛确实气息全无,人影也不见了。 王安愣了一瞬间,立刻反应过来,陈湛在大雄宝殿的废墟当中! 他猜的确实没错。 废墟当中,砖石瓦砾堆积如山,碎木与断裂的梁柱交错,空气中弥漫着烟尘、血腥与黑液腐蚀的刺鼻气味。 陈湛身形如狸猫般在废墟中穿梭。 他很快找到了被埋在深处的穷奇魔。 方生的躯体已彻底异化,不再是僧人的模样,而是化作一头半人半兽的怪物 身躯膨胀至丈余,皮肤覆盖着细密的黑红色鳞甲,四肢粗壮如柱,利爪锋利如刀,背后隐约生出一对残破的肉翼。 穷奇魔! 样子与传说中四大凶兽之一的穷奇,有五六分相似了。 只是它此刻气息奄奄,头颅上原本流淌黑液的眼窝处,焦黑一片。 王安那道岩浆般的真气不仅焚毁了黑液,更击穿了其核心要害,“天眼”。 正如韩天歌所言,穷奇魔的力量源自头部天眼,需不断将三种异兽血、人血与自身真气转化为穷奇血,方能维系魔身。 可魔身未大成时,天眼无法关闭,既是力量之源,也是致命弱点。 如今天眼被破,穷奇血的转化彻底中断,这头怪物半人半魔,已是强弩之末。 而方生的意识,早已被穷奇凶气吞噬殆尽。 此刻这头怪物只是凭借本能,蜷缩在废墟中,胸口剧烈起伏,体内的佛元舍利正源源不断地向外散发着磅礴力量,被它贪婪地吸纳,试图修复天眼、重聚穷奇血。 陈湛静静站在三丈外,面具后的目光落在怪物胸口处,感受到那里有一团微弱的红光闪烁,正是舍利的位置。 那股熟悉的感觉,让他嘴角勾起一抹会心的笑意。 心中越发确定猜测。 但现在的他,确实还有很多事弄不清楚,或许时间线发生了错乱吧。 不再犹豫,陈湛周身淡红色气血骤然爆发,气血之力顺着地面蔓延,悄无声息地缠上穷奇魔的躯体。 双手结印,以自身气血为引,指尖凝聚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气血指劲,凌空一点! “嗡——” 奇异的波动扩散开来,穷奇魔体内的舍利突然停止了力量外泄,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阀门关闭。 原本还在疯狂吸纳力量的怪物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嘶嘶”的怒吼,它本能地想要催动舍利,却发现那股力量被死死锁住,任凭它如何挣扎,都无法再引出分毫。 穷奇魔也感受到陈湛的所在,可刚一抬头,便见一道淡红色指劲如闪电般射来,速度快得让它根本无法反应。 “噗!” 一声轻响,指劲精准击穿了穷奇魔胸口的鳞甲,硬生生打穿一个血洞。 洞中红光一闪,那颗被方生藏在体内、吸纳了无数血气与内力的佛元舍利,在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下,化作一道红色流光,冲破血肉的束缚,径直飞向陈湛。 陈湛抬手一接,舍利入手滚烫,温润的气血顺着掌心涌入体内,与他周身气血交融,没丝毫排斥。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舍利中蕴含的精纯内力与磅礴血气,两种力量交织在一起,却被一种奇异的规则维系着平衡。 陈湛非常好奇,这种舍利材质看来非常不一般,能让内力与气血共存,互不干扰。 他以自身气血探入,发现舍利内部没有其余封存的东西。 只有海量的类似生命本源的精血,以及内力,不过内力已经消耗殆尽,只剩下不到一成。 这部分精血应该便是延寿的关键。 这种级别的精血用来滋养肉身,多活十几年轻而易举。 但根据韩天歌所说,舍利当中还藏有两门秘典圣功,圣教传承。 陈湛确定,确实没有. 到时候韩天歌不会怀疑他贪了功法吧. “吼!!!” 穷奇魔失去舍利,气息瞬间萎靡到极致,庞大的身躯摇摇欲坠,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嘶吼,再也无力动弹。 只能眼睁睁看着陈湛夺走它最后的生机。 陈湛握紧舍利,周身气血收敛,转身便要离开废墟。 刚走两步,他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一眼那头苟延残喘的怪物,指尖再次凝聚一道气血指劲,轻飘飘射出,正中其眉心。 “噗~”一声, 穷奇魔的头颅被击穿,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彻底没了声息。 (本章完) 第307章 神虎添翼!(月底求月票!) 第307章 神虎添翼!(月底求月票!) 感受到脑海中气运值到账,陈湛闪转腾挪,避开塌房的石块,钻出废墟。 陈湛足尖点过一块断裂的金砖,身形如轻烟般穿出坍塌的大雄宝殿废墟。 整个广源寺一片寂静。 夕阳西斜,橘红色的余晖如血般洒在广场上,满地尸体与残肢被映照得通红。 陈湛目光扫过这片修罗场,王安居然不在了,也没有设伏。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不再停留,转身朝着广源寺后院走去。 后院没有大门,寺内普通僧众,早在前几日便被玄空送走,前往少林寺了。 显然他也意料到,方生若是控制不住魔化,会滥杀无辜,不想牵连普通僧众。 越过围墙,只有一片茂密的树林,顺着山势延伸至山下。 这里从未修建过山路,枯枝败叶堆积盈尺,藤蔓交错如网。 陈湛足尖点在腐叶上,身形穿梭于林木之间,动作轻盈不急躁,刻意放慢了速度。 刚刚离开广源寺,便察觉身后有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尾随。 陈湛并不声张,舍利在怀,散发暖意。 心思一动,体内气血沿着经脉流转,从胸口探出一丝,进入舍利当中。 没费多少力气,便将舍利当中精血勾连。 佛元舍利是以佛门顶级通玄高手的精气神,凝聚为精血,封存在舍利当中。 难怪还有疗伤效果。 当时屠魂法王调动舍利力量,甚至可以断肢重生,这便有些恐怖了。 已经超过如今他能理解的范围。 起码他现今的能力,绝做不到断肢重生,不然也不可能被伤势困扰数月。 缓缓将一丝丝的精血,分割成无数份,先将其中一丝吸纳入体内,避免有什么不良反应,无法应对。 但出乎意料,这一丝精血进入体内,毫无阻碍,迅速分化,七分化为气血,进入丹田,壮大气血神虎。 三分转为某种难以言说的物质,沿着经脉流转到腰间碳化的伤口。 碳化位置开始软化,但由于太少,只软化十分之一。 陈湛快速再次调动,连续十几丝。 依旧如此。 腰间碳化位置全部软化,然后嫩芽发新枝,血肉增长. “嘶!这个效果!” “实在有些厉害。” 亲身体会,与看别人还是不同,麻麻痒痒的感觉从腰部传来,真真切切再次感受到腰间的血肉存在。 “有意思.” 再次放慢速度,陈湛甚至开始有些享受这种感觉。 恢复身体,提升实力。 简直同步在进行。 丹田内壮大的气血神虎,比之前神异许多,深红色的气血在神虎身上不断流转,汇入背部。 他感受到,神虎仿佛要发生变化。 再加大吸纳气血的速度,很快,流光溢彩的神虎,后背生出一双血翅,展翅欲飞! 如虎添翼? 陈湛也不知道这种变化代表什么,但总归是实力在提升,而且更重要的是. 身上血痂和碳化。 终于完全解除,恢复全胜状态。现在对付通玄更多几分把握。 林中光线渐暗,夕阳彻底沉入西山,夜幕悄然降临。 林间虫鸣绝迹,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伴随着身后那道若即若离的气息,如影随形。 陈湛身形骤然停在一棵老槐树下。 此时已入夜,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而陈湛做出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动作,站在树下。 狠狠伸个懒腰。 这些日子,腰部碳化,难受了许久。 随着舒筋活骨,老猿通背一般的伸腰,“噼里啪啦”的脆响,像放炮仗一般,从全身传出。 林间鸟兽大乱,纷纷腾飞。 如今终于能完完全全地流转,不受一丝阻碍。 丹田和身上的气血,彻底活过来了。 陈湛缓缓转过身,面向密林深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平静中带着一丝玩味:“督主跟得不累吗?” 话音落下,密林深处毫无回应,只有风声依旧。 陈湛轻笑一声,抬手把玩着掌心的舍利,红光在他指间流转:“想要这颗舍利,便亲自来拿。追了一路,你的真气,应该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吧?” 这句话如同投入静水的石子,密林深处终于有了动静。 一道红色真气骤然从树影中爆发,如同一道烈焰长虹,瞬间照亮了幽暗的树林。 王安的身影缓缓走出,蟒袍上的血迹已被真气烘干,脸色虽仍有几分苍白,但周身红炎真气流转自如,显然已恢复了七八成真力。 他盯着陈湛手中的舍利,笑道:“小子,你确实不错,整个天下,武林,除了本督主,所有人都被你算计了。” 陈湛指尖摩挲着温热的舍利,面具后的笑声带着几分讥讽。 “督主机关算尽,布下天罗地网,到头来却被一个‘无名小卒’截了胡,难道还觉得自己是例外?” 王安脸色一沉,冷哼出声。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被算计了。 本以为方生是棋子,魔教是猎物,却没料到陈湛藏在暗处,借他之手重创方生,又趁乱劫走严铁石、夺走舍利,从头到尾都在牵着他的鼻子走。 “你确实有狂妄的资本。” 王安周身红炎真气微微波动,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年纪轻轻,便有这般心智与手段,能将通玄境玩弄于股掌,放眼整个武林,百年难遇。” 他话锋一转,语气却依旧带着上位者的威压,这种威压,不是武功,更是官威。 “本督再给你一次机会,归顺东厂。你想要的,权力、财富、甚至这舍利的力量,本督都能给你。以你的资质,日后突破通玄境指日可待,何苦做这藏头露尾的鼠辈?” 王安还是想招揽陈湛,因为陈湛实在太出色了,整个谋划下来,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算计当中。 当然走到如今,他还是自信掌控局面,便是因为一点。 陈湛没有通玄境,这便是致命问题,他能确定,陈湛身上没有真气。 不然同为通玄,不可能完全感受不到。 这便是绝杀,任何算计都没办法抹平的差距。 之前可以靠着他与穷奇魔相争,暗中出手,找机会给他造成一些伤势,但如今一对一,通玄之下,皆是蝼蚁。 陈湛闻言轻笑,没有回应,只是缓缓抬起左手,往脸上轻触。 无常鬼面具碎裂,掉在地上。 完全恢复原本样貌的陈湛,看着林中百米外的九千岁,王安。 “督主说的倒是有理,只是不知道,加入督主麾下,具体有哪些职位可做?”陈湛淡淡道。 之前王安说的荣华富贵,权利武功,都太笼统。 王安见陈湛有些意动,笑道:“你觉得本督主是随口说的?当今天下,通玄不出,你我联手,武林轻易便能一统。” 陈湛点头,“没错,这点陈某认同。” 即便各门各派,有一两个通玄,也不会是两人对手,何况王安还能调动不少兵马。 “但还不够!” “你还要官职?锦衣卫指挥使如何?三品大员,统领一军。”王安微笑道,觉得陈湛越发上道,只要有所求便好。 陈湛点点头,又摇头。 “你还嫌不够?本督主才一品,武官在大明,能做到三品已经是巅峰。”王安有些不解。 陈湛不可能当太监,没有正常男人会愿意当太监,所以他没说自己的秉笔太监位置。 “哈哈哈,没想到督主胆子真小。” “嗯?你什么意思?” 陈湛笑道: “笑督主确实是太监当久了,天下无敌,横扫武林,也不敢觊觎九五至尊的位置?” “督主不敢当,不如让陈某来当?反正督主也无法传宗接代,余生伺候谁不是伺候?” 这句话一出,王安顿时脸色变了。 他没想过要造反。 一个太监,想要造反是几乎不可能的,封建礼教之下,武功再高,也没想过要取而代之。 何况大明国祚两百多年,一直稳固无比。 此时虽然仗败一场,但也绝不到山穷水尽。 (本章完) 第308章 果然是我自己创造的功法 第308章 果然是我自己创造的功法 陈湛对这种奴才当久了的人,没太多兴趣。 论武道,王安无愧天才之名,以残缺之身,于这个年岁修炼到通玄,更有这当一辈子九千岁的宏愿。 但也仅此而已了。 此时的陈湛完全恢复原本面貌,但也有细微差别,比之前更年轻,皮肤更好。 如果细看,比女人皮肤还要好。 王安面色变换几次,看着陈湛那副样子,以及他口出狂言,目光由欣赏转为狠辣。 陈湛这种人,不能收服,便要杀掉。 王安对陈湛的狂言不屑一顾,他自认武功天下无出其右,弑君杀帝不在话下。 但他了解朝堂,更了解大明,杀皇帝根本没用,如果当皇帝仅仅是杀了皇帝的事,那天下早不是老朱家的了。 “无知小儿,你懂什么。” 王安的声音冰冷,眼底最后一丝欣赏彻底褪去,只剩狠戾:“本督能让你生,便能让你死无全尸!” 话音未落,他周身红炎真气轰然暴涨,不再是之前的散漫气流,而是尽数凝聚于右手掌心。 炙热的红光冲天而起,将幽暗的山林照得如同白昼,周围的树木瞬间被烤得焦黑,落叶无风自燃,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烟火气。 “炎焱长刀,斩!” 王安低喝一声,掌心红炎真气骤然塑形,化作一柄三尺长的烈焰长刀。 刀身通体赤红,火焰缭绕,刀刃处的真气凝练如实质,散发着能熔金断铁的恐怖温度,火星飞溅,灼烧着周围的空气。 烈焰长刀刚一成型,王安便身形一晃,如离弦之箭般直奔陈湛而去。 通玄境的速度快到极致,只留下一道红色残影,长刀带着劈山裂石的威势,直劈陈湛头顶,刀刃未至,炙热的气浪已将陈湛的发丝烤得微微卷曲。 陈湛站在原地,目光平静无波,不偏不倚,直视王安。 之前看他与穷奇魔方生交手,通玄境与先天境之间有着绝对的鸿沟,屠魂法王靠着舍利加持,能与没有解放穷奇魔身的方生交手。 但也仅仅是交手,几乎没造成什么麻烦。 而释放全部真身的穷奇魔,在吸食了几十个东厂番子血肉之后,依旧不是王安对手。 可见通玄境之间,差距极大。 每上一层,都是一层鸿沟,一个台阶,便是一重天地。 不过 他如今,也不同以往了。 “来得好!” 陈湛低喝一声,后退半步,一个金銮架瞬间成形。 周身淡红色气血骤然爆发,不再收敛,丹田气血如潮水般涌向双臂。 他没有凝聚任何兵器,只是双手紧握成拳,气血在拳头上凝聚成一层淡淡的红雾,红雾逐渐浓烈,很快便完完全全看不清手臂。 双臂笼罩在浓郁的浓雾当中! 王安也不知晓陈湛什么情况,红雾当中没有真气波动,但他也不管,烈炎长刀挥刀便砍。 刀到近处。 陈湛目光微抬,身形扭转半寸,刚刚踏后的半步再猛地往前踏回! 半步崩拳! 这一拳,无论是创造这门拳法的郭云深,还是任何形意名家,都不曾见过。 超脱国术范围的一拳。 红雾缠绕拳身,仿佛一条气血长蛇,硬悍烈炎! “轰!!” 一边是炙热焚天的真气,一边是纯粹蛮横的气血。 两人造成的破坏,比刚刚在广源寺的更为恐怖。 以两人为圆心。 气浪翻飞,沉闷轰鸣! 这片林中刚刚四散的鸟兽,以更快速度飞奔,稍有懈怠的便被波及。波及到便是死无全尸,燃烧成一片灰烬。 王安感受到反震之力,才知道陈湛一直以来,并非只有谋略。 这一拳的爆发,已经不比刚刚穷奇魔全力一招差了。 “咔咔咔~” 烈炎长刀的碎裂声在轰鸣中清晰可闻,赤红的真气碎片如火星般四溅,尚未落地便灼烧殆尽。 陈湛感知入微,长刀崩碎的瞬间,他已捕捉到王安气息的一丝滞涩。 转瞬即逝的机会。 虽然陈湛也承受着极大反震,但强行用身体承受下来,不后退,五脏六腑一阵轰鸣! 低喝一声,不退反进,左脚猛地蹬地,地面轰然下陷半尺,借势将身形再推前数丈,几乎贴至王安身前。 之前缠绕双臂的红雾愈发浓郁,此刻竟顺着肩头攀爬而上,萦绕在脖颈之间,如同一团燃烧的血云。 让他周身气势暴涨,比刚才的半步崩拳更胜一筹。 半步崩拳之后! 还有! 连环崩拳! 第一拳刚破长刀,第二拳已接踵而至,拳风裹挟着红雾,带着轰天灭地的威势,直捣王安胸口。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纯粹是气血力量的极致爆发,速度快到王安根本来不及重新凝聚真气,只能下意识将残余的红炎真气尽数喷涌而出,化作一道仓促的真气墙格挡。 “竖子找死!” 王安警铃大作,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没想到陈湛不仅机会抓得精准狠辣,动作更是快到离谱,比穷奇魔那种野兽本能还要敏锐数倍,这哪里是未入通玄境该有的反应速度? “轰——!!!” 气血拳头与红色气墙狠狠相撞,两股力量瞬间炸开,气浪如海啸般向四周席卷。 周围的古树应声断裂,粗壮的树干被气浪碾成木屑,枝叶燃烧成火,整片山林都在震颤,百米之内的植被尽数化为焦土。 王安只觉一股蛮横无匹的力量瞬间轰碎真气墙,胸口如遭重锤,气血翻涌,喉咙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他的身形也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沿途撞断数十棵参天古树。 最终重重砸在一座小山丘上,激起漫天尘土。 陈湛站在原地,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拳头, 身上的气血红雾并未散去,而是在不断盘旋。 陈湛心念一动,丹田内的气血如奔涌的江河,顺着经脉疯狂涌向周身。 缠绕双臂的红雾不再是散乱的气流,而是顺着肩颈快速蔓延,覆盖胸膛、后背,最终在上半身凝聚成一副浑然天成的气血铠甲。 这副铠甲通体赤红,没有丝毫杂色,宛如用凝练到极致的精血铸造而成,表面泛着温润却凌厉的光泽。 与屠魂法王借助舍利之力形成的黑红“龙蛇魔铠”,若不细看,非常相似。 但他这副气血铠甲更显精致,红雾流转间,铠甲边缘勾勒出细密的鳞纹,每一片鳞甲都层次分明,贴合着他的身形,没有半分冗余。 最惊人的是他的双臂,气血红雾在臂弯处盘旋缠绕,渐渐凝聚出两条栩栩如生的龙蛇虚影。 龙首昂扬,蛇口大张,露出锋利的獠牙,蛇身盘绕手臂,鳞片、纹路清晰可辨,甚至能看到龙蛇吞吐的气血红雾,如同呼吸般起伏。 它们并非静止,而是随着陈湛的气血流动微微游动,散发出凶悍的气息,比屠魂法王那副魔铠上的龙蛇纹路灵动百倍,威势也更胜一筹。 陈湛低头瞥了一眼胸前的气血铠甲,红雾凝聚的甲胄触感坚实,却不影响肢体活动,反而能清晰感受到气血在铠甲内流转,源源不断地提供着力量。 刚才与王安对轰时承受的反震之力,在气血铠甲的滋养下,正快速消散,五脏六腑的轰鸣渐渐平息。 活动了一下手腕,双臂上的龙蛇虚影随之游动,无比灵活。 蛇口喷出两道细小的红雾气劲,落在地面上,瞬间灼出两个浅坑。 陈湛停止从丹田的气血神虎处调动气血,感受龙蛇血铠,胸口后背等无需活动的位置,红雾稍稍凝实,像虎头铠、护心镜一般保护五脏六腑。 而双臂和肩头这种需要出招,灵活位置,则是红雾化作一条条龙蛇盘踞,随着动作随时变化。 真栩栩如生! 陈湛笑笑,“我就说嘛,这玩意,果然是我自己创造的功法。” 从看到屠魂法王使用龙蛇魔铠开始,陈湛便觉得很熟悉,与他开发出覆盖全身的气血红雾,太像了。 区别是他气血红雾还没能像铠甲一样“精致”。 而屠魂法王的魔铠,也还是用内力杂糅了一部分气血,强行推到那种程度,如今看来,多是舍利当中的气血功效。 屠魂法王对魔铠的开发,只是简单拳脚运用,根本不懂关键。 这东西,必须配合顶级的肉身和拳术使用啊。 “这是…《龙蛇魔铠》?你居然也修成了这种魔教神功!” 远处的山丘烟尘中,王安从山体当中冲出,蟒袍破碎,嘴角带着鲜血,不过周身气势丝毫不弱。 陈湛还没办法一拳打死一个通玄中境高手。 但当王安看到陈湛身上的气血铠甲时,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王安觊觎魔教太久,这些年来,几乎将这几百年魔教历史查个底朝天。 自然知道两门最高魔典当中,各有三种上位功法,《龙蛇魔铠》和《穷奇魔身》都是上位功法,无论是修炼条件,还是修成后的效果,都极为恐怖。 屠魂法王的龙蛇魔铠是借助舍利与魔功之力形成,带着阴邪之气,不过勉强为之,魔铠并未完全成型。 陈湛如今却不同。 魔铠的精致程度,简直像大明官窑青瓷一般。 (本章完) 第309章 不做人了 (最后一天,求个月票) 第309章 不做人了 (最后一天,求个月票) 陈湛没说话,他还在体会这副血铠的功能, 王安又道:“看来你在波斯魔教当中,地位不低,擒你回去或许便不用去波斯了。” 王安的声音传到陈湛耳中,有莫名的自信。 陈湛不明白这种情况下,他哪来的自信,目光扫到这位九千岁身上,却是眼神微眯,发现了不同,甚至露出一丝惊讶。 刚刚那一下,连环崩拳,顷刻轰碎真气,砸到王安胸前,即便通玄高手有真气护体,也不可能毫发无损。 但现在,王安胸前只有衣服被劲气轰碎,血肉筋骨都是毫发无损。 来不及多想,王安已经继续动手。 炎焱真气再度鼓荡,赤红的光焰比之前更盛,连周遭的空气都被炙烤得扭曲。 通玄中境的威压如实质般笼罩开来。 “你虽修成《龙蛇魔铠》,却连通玄境的门都没摸到,更不懂通玄之秘?” 王安冷笑一声,眼中精光爆射。 炎焱真气轰然爆出,赤热的气浪席卷四方,数丈外的树木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陈湛这次没有等待,气血武道的优势在于近身搏杀,这方面相对于通玄境的真气而言,确实有利有弊。 范围太小,远程杀伤手段少。 但肉身足够强悍,霸道! 脚下猛地发力,气血灌注双腿,“嘭”的一声踩爆空气,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猛踏向前。 血铠上的龙蛇虚影随之游动,红雾缭绕间,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转瞬便跨越数丈距离,冲到王安身前。 陈湛沉喝一声,太祖长拳发力,依旧没有花哨招式,纯粹是最刚猛的拳术发力。 气血透过血铠灌注双拳,龙蛇虚影张口喷出两道红雾气劲,拳头带着千钧之力,直捣王安面门、胸口两大要害。 拳风压迫之下,王安眼中却绽放异彩,仿佛能看穿他的动作。 面对狂暴袭来的气血,并未强行以真气对抗,随意一个侧身,身形如同风中柳絮般轻盈避开。 陈湛的拳头擦着他的肩窝轰空,狂暴的气血劲气砸在身后的空地上,激起漫天尘土,地面塌陷出一个半丈深的大坑。 “太慢!” 王安的声音带着不屑,侧身的同时,右手掌心凝聚的炎焱真气骤然爆发。 “炎爆!” 赤热的真气不再凝聚成刀,而是化作一团狂暴的火球,在陈湛拳风落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轰然炸开! 数丈范围的空间瞬间被烈焰吞噬,高温足以熔化钢铁,气浪如海啸般向四周冲击。 “嘭!!!” 陈湛猝不及防,被炎爆的气浪正面击中。 即便有龙蛇血铠护体,强悍的冲击力依旧将他狠狠震飞,连续撞碎无数古树,身形才停下。 烟尘弥漫中,陈湛起身,血铠上的红雾微微黯淡了几分。 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周身气血依旧稳固。 龙蛇血铠太强悍,硬生生扛住了通玄中境的炎爆冲击,几乎没受到实质伤害。 陈湛心思还沉浸在刚刚那一下当中。 并不是王安真气爆发,而是那一下躲避。 绝对不是什么预判了陈湛出拳,然后再躲开。 如果是那种,绝躲不开他的轰杀,拳术练到他这个程度,怎么可能不做多手准备,随时转手。 那一下,有一种.空间的顿挫! 没错! 王安目光闪烁之间,空间顿挫一下,身形便突然出现在轰拳笼罩之外。 速度像“闪烁”一般。 而陈湛没时间多想,感知当中,炙热的真气再度袭来,陈湛身形一震,踏步离开原地。 空间再次顿挫。 王安突然出现在陈湛身前,炎焱真气轰然砸落,突如其来,陈湛再次被轰飞。 龙蛇血铠都被砸出一个裂缝,他则被震荡出一丝鲜血。 血铠上的龙蛇活络起来,游走盘旋,很快将裂缝修复。 陈湛刚修复血铠裂缝,王安的身影如鬼魅般闪烁,骤然出现在他左侧三丈处。 王安掌心炎焱真气凝聚成掌,带着焚骨蚀肉的温度,狠狠拍向陈湛腰侧。 陈湛浑身汗毛倒竖,气血本能爆发,龙蛇血铠瞬间将腰侧防护加厚,同时侧身欲躲。 空间便再度传来诡异的顿挫感。 “躲得掉吗?”王安冷笑出声。 这一次比之前更迅猛,仿佛空气被生生掐断一瞬,王安出现在他另一侧, “嘭”的一声闷响, 真气掌印结结实实落在血铠上。 红雾铠甲剧烈震颤,龙蛇虚影发出凄厉的嘶鸣,被拍中的地方瞬间凹陷,红雾溃散大半,露出底下的衣物,被真气灼烧得焦黑一片。 陈湛闷哼一声,身形踉跄着后退,刚稳住重心,空间顿挫感第三次袭来! 王安如影随形,闪烁至他身后,手肘凝聚真气,狠狠撞向他的后心。 这一次,血铠没能完全挡住,真气透过残破的铠甲渗入体内,震得他气血翻涌,喉头一甜,又一口鲜血溢出嘴角。 接下来的几次交手,成了王安单方面的碾压。 他周身三丈之内,仿佛形成了专属的场域,空间随心掌控。 每一次交手的瞬间,都会伴随一次空间顿挫,王安的身影在陈湛身前、身后、左右两侧不断闪烁,没有任何征兆。 第四次,王安闪烁至陈湛左肩,炎焱真气化作利爪,撕裂血铠鳞片,在他肩头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被真气灼烧得焦黑。 第五次,他出现在陈湛头顶,双拳砸落,将龙蛇血铠的头盔震得崩裂,红雾四散。 第六次,空间顿挫后,王安已在陈湛身前半步,膝盖顶向他的小腹,血铠彻底崩溃大半,红雾如流水般消散,来不及凝聚成铠。 第七次,闪烁至右侧时,王安掌风横扫,将陈湛最后的血铠碎片震飞,真气擦着他的肋下划过,带出一串血珠,皮肉瞬间被灼烧得翻卷开来。 短短数息,七次空间挪移突袭,陈湛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龙蛇血铠七零八落,红雾黯淡得几乎看不见,身上布满了烧伤与划伤,狼狈至极。 王安在三丈外,周身炎焱真气流转,他看着狼狈不堪的陈湛,仰头哈哈大笑: “如何?不入通玄,终是蝼蚁!” 他缓步走向陈湛:“你以为当年数千武林人士攻杀黑木崖,为何只有四大通玄高手围攻东方不败?” “因为先天境在通玄面前,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陈湛扶着一棵焦黑的树干,看着王安靠近,低头不语。 “通玄四重,每一重都掌握一种真意。” 王安抬手,场域内的空间泛起涟漪,“通玄初境,搭建天地之气桥,感知十里波动,汲取天地灵气续航,恢复力远超先天。” “而本督的通玄中境,便是将气桥凝为场域,空间挪移,你避无可避!” 王安直接说出通玄之秘,他将陈湛视为瓮中之鳖,任血铠再猛,打不到人,也是徒劳。 但其实不用他说,陈湛被他连续打中七次,也已经摸清楚那种空间顿挫之感何来。 王安逼近陈湛,刚要开口,陈湛猛地抬头。 “多谢督主告知,通玄确实有通玄的妙处.” “真气武道,连通天地,确实厉害,不过嘛” “督主只有这点实力?” 陈湛一身伤痕,但眼神没有一丝气馁,目光平静,仿佛刚刚并非是狂言。 王安哈哈大笑:“有意思,死到临头,还大言不惭。” “嗯,那便试试。” 陈湛淡淡一句话说完,周身气血再度爆出。 胸前佛元舍利依旧温热,但他未曾催动舍利。 还不需要借助外物,丹田深处,那团凝练多年的气血神虎早已躁动不安。 他方才承受七次重击,气血神虎感受到这副身体在遭受重创,在丹田内双翅展开,四蹄飞扬,发出无声的咆哮,牵引着周身气血疯狂奔涌。 陈湛索性不再控制,任由气血输出,丹田内的气血神虎猛地冲出,与周身气血融为一体! 淡红色的气血瞬间暴涨,不再是之前的薄雾,而是浓稠如墨的赤红,红得发黑,仿佛凝固的鲜血,在周身翻滚涌动。 这团浓稠的气血并未四散,而是顺着陈湛周身开始苏醒。 红雾在体表泛起细密的红毛,根根分明,覆盖四肢躯干! 双臂骤然膨胀,肌肉虬结,手指化作锋利的虎爪,爪尖泛着寒光! 腰背微微弓起,呈现出猛虎扑食的姿态,身后延伸出一条八尺长的粗壮虎尾,布满气血的鳞甲,摆动间带起呼啸风声。 陈湛的眼神都变了,瞳孔收缩成竖瞳,透着野兽般的凛冽,却又不失人类的清明。 整套变化不过呼吸之间,陈湛已不再是单纯的人类形态. 而是化作半人半兽的形态,周身红黑气血缭绕,虎威凛然,与之前的龙蛇血铠截然不同,更像刚刚的“穷奇魔!” 但完全不同是,陈湛并未失去理智。 “这是……山君化形?” 王安瞳孔骤缩,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他本就在等,想看陈湛有何招数,而且他见过穷奇魔的兽化,陈湛现在绝不是穷奇魔,完全不同,更像一头百年山君。 陈湛没法回答,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样子,算什么. 不做人了? 气血神虎完全融于身躯,便成了这样。 没回答,只是缓缓弓身。 他能清晰感受到体内澎湃的力量,气血神虎完全觉醒后,速度、力量、爆发力都暴涨数倍。 竖瞳一眨! “嘭!” 一声巨响,陈湛脚下的地面轰然塌陷,射向王安! 速度快到了极致,突破了音障,留下一道红黑相间的虚影,空气被硬生生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王安心中警铃大作,通玄中境的天地之气桥瞬间运转,想要感知陈湛的轨迹,却发现对方的速度已经快过他的感知! 等他反应过来时,陈湛的身影已出现在他身前丈许处,虎爪一探。 “不好!” 王安仓促间催动场域真意,空间猛地顿挫,身形试图挪移到三丈外。 但这一次,陈湛的速度远超之前,空间顿挫的瞬间,他已紧随而至,虎爪擦着王安的蟒袍划过。 “嗤啦”一声, 王安的蟒袍被硬生生撕下一大片,衣料瞬间被气血灼烧得焦黑,肩头的皮肉也被虎爪余劲扫中,划出三道血痕。 王安踉跄着退出数步,又惊又怒:“怎么可能?你的速度居然能跟上我的空间挪移!” 陈湛立于原地,虎尾轻轻摆动。 “不知道现在是谁太慢了?” —— ps:(明天会早点发下一章,下一章杀完,最后一天了,大家清下月票。感谢。) (本章完) 第310章 《梼杌真身》!你们都叫我魔主 第310章 《梼杌真身》!你们都叫我魔主 陈湛的声音刚落,身形已从原地彻底消失。 夜空之中,骤然炸响无数‘噼啪’脆响,是他每踏出一步,便将身前空气硬生生压爆的声音。 红黑气血裹挟着音爆声,如惊雷般在山林间回荡。 陈湛不再保留,力量彻底爆发,穿梭间带起的气流如刀割般锋利,沿途的树木纷纷被拦腰斩断,枝叶飞溅。 眨眼间,陈湛已扑至王安身前。 虎掌凝聚着浓稠的红黑气血,带着撕裂天地的威势,直拍王安面门。 王安脸色剧变,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催动三丈场域。 空间再度顿挫,他的身形瞬间挪移出两丈开外,险之又险地避开虎掌。 可他的身影才刚落地,还未站稳,一道红影已如影随形般骤然出现在身前。 陈湛凭着突破音速的速度,硬生生追上了他的空间挪移! “不可能!” 王安心头剧震,来不及细想,只能再度催动真意,天地之桥连接场域,空间顿挫间,身形向另一侧挪移。 但这一次,陈湛的速度更快了! 他无需预判王安挪移的方向,纯粹以绝对的速度碾压,身躯突破音速后,一瞬间便能扫过数丈距离。 无视空间场域的轻微扭曲,王安刚完成第二次挪移,还未完全脱离空间顿挫的滞涩感。 陈湛已调转方向,身后粗壮的赤红虎尾带着呼啸风声,如钢鞭般狠狠横扫而出! “啪——!!!” 虎尾精准抽在王安刚出现的位置,力道恐怖到极致。 王安只觉一股蛮横无匹的力量撞在腰间,骨骼发出“咔嚓”的碎裂声,炎焱真气凝聚的护体屏障瞬间崩碎,如纸糊般不堪一击。 活了九十多岁的老腰,从没受过这种重击,差点被拦腰斩断。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整个人便被虎尾的力道抽得腾空而起,栽向远处山林,最终“轰隆”一声栽出丛林,重重砸在山下的乱石滩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满地碎石。 腰间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让他浑身痉挛。 这是他踏入通玄境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真切的生死危机! 陈湛的速度与力量,已经超出了他所有认知,那半人半虎的形态,简直是为杀戮而生,他的空间挪移足够快,但却只有方圆三丈场域。 陈湛现在也发现这点,一直在找他挪移规律,而且陈湛这种状态下,能够失误无数次,但他不行。 只刚刚那一次,就差点要了老命。 王安抬头望向丛林边缘,红黑气血的身影正缓步走出。 虎瞳冰冷,虎尾轻摆,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带着无可匹敌的压迫感。 “这不是山君,是梼杌!” “《梼杌真身》!你究竟是谁?魔教六大上位功法,你一人便修成两门,当年的东方不败也做不到!” 王安心生退意,但他知道不能仓皇逃走,因为他无论怎么逃窜,速度绝赶不上面前怪物。 陈湛走到王安几米外,竖瞳盯着对方,笑道:“督主好像没了刚刚的淡定,不过陈某不像你话多。” “啪啪!~” 两声爆响,陈湛再次赶到王安面前,王安的通玄之力,沟通天地之桥,能很快恢复真气和伤势。 所以他不给对方机会。 一拳轰出,虎形劈劲。 这回的虎形拳,成了真正的虎形,神虎降世,半人半兽。 甚至是比山君还要凶的四大凶兽之一。 梼杌! 虎爪、犬毛、熊背、人面、长尾。 顽固不化,死斗不退,视为四大凶兽之一。 王安此时还有不少真气,虽然身体有伤,但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烈焰炎焱的真气爆发试图抵抗陈湛虎形劈劲。 “咔咔咔!” 虎爪劈在真气之上,真气宛如破碎玻璃,寸寸断碎。 王安已经提前感知到危险,挪移而走,三丈场域之内,疯狂奔逃。 “督主,可要再快些了。” 陈湛口中调侃,看似随意,可丝毫没有猫捉耗子的心思,一心想要弄死对方,不遗余力! 林间的追逐已成一边倒的碾压。 王安的空间挪移虽快,却被死死限制在三丈场域之内,每一次闪烁都像在刀尖上跳舞。 但凡被陈湛扫中一点点,便大片血肉横飞。 陈湛的梼杌真身如同一辆无坚不摧的战车,横冲直撞,所过之处树木拦腰断裂、岩石崩碎、地面塌陷。 硬生生犁出一条丈宽的沟壑,沿途草木尽数化为齑粉。 不知不觉间已逼近山脚。 王安的脸色愈发惨白,腰间的伤势随着不断腾挪愈发严重,断裂的肋骨仿佛要刺破内脏,每一次催动场域,都牵扯着剧痛,让真气运转滞涩不堪。 通玄中境的天地之气桥,本可快速汲取灵气补充真气,但陈湛的攻击毫无间隙,虎爪、虎尾、铁拳轮番轰杀,逼得他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静心恢复。 他心中只剩一个念头:逃! 之前趁陈湛劈碎真气的间隙,他已捏碎了东厂的信号弹,暗红色的烟火在夜空中炸开。 只要东厂的人马赶到,哪怕用千百人的性命堆,也能为他争取片刻喘息,届时便能趁机远遁。 “快了…再坚持片刻!” 王安咬碎牙关,强忍着剧痛,不知道第几次催动空间挪移,身形骤然出现在五米外的一块巨石旁。 刚站稳脚跟,便听到山脚下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火光摇曳,密密麻麻的人影正朝着这边奔来。 东厂的番子到了! 一丝侥幸刚在心头升起. 王安便觉脚踝一沉,一股蛮横的力道死死锁住了他的脚腕,如同被上古凶兽的利爪钳制,动弹不得! 他猛地低头,只见一只覆盖着红黑犬毛的虎爪,正死死攀附在自己的脚踝上,爪尖已嵌入皮肉,红黑气血顺着伤口涌入,灼烧得他经脉剧痛。 陈湛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显露,梼杌真身已完全舒展,丈余的身躯如熊似虎,人面獠牙狰狞,长尾扫过地面,带起一串火星。 他虎瞳冰冷,声音带着凶兽般的低沉:“抓到你了,督主。” 王安惊怒交加,疯狂催动真气想要挣脱,炎焱真气顺着脚踝爆发,烈炎焚烧陈湛虎爪,发出‘嗤嗤’的响动。 但却毫无作用,细看才发现。 烈炎根本透不过兽爪上一层气血覆盖的红膜。 “本督主可以将知道的一切给你,魔教的一切,功法、丹药、秘闻!对,还包括初代魔主的去处!” 王安这次,感受到要死的气息了。 “哦?不过这些,我都不感兴趣啊。”陈湛喃喃道。 “你想要坐那个位置?我能帮你,如何?我是太监,对你没有威胁,但能帮你压服朝堂、武林,你安心做九五之尊!” 王安脑中疯狂思考,想找到一个陈湛无法拒绝的理由。 陈湛冷笑一声,不等他说完,便抓住脚踝,猛地发力! 王安三百斤的身躯竟被他如抓鸡崽般轻易拎起,抡起王安的身躯,狠狠砸向地面! “嘭!” 第一声巨响,地面塌陷出一个半丈深的土坑,王安浑身骨骼发出刺耳的脆响,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满地尘土。 “嘭!” 第二声,他被抡起砸向旁边的巨石,巨石轰然碎裂,王安的蟒袍彻底破碎,浑身血肉模糊,意识开始涣散。 “嘭!嘭!嘭!” 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 陈湛面无表情,每一次抡砸都只用三成气血之力,不然一下便碾齑粉了。 红黑气血裹挟着王安的身躯,撞碎岩石、砸裂地面,沉闷的巨响在山脚下回荡,让赶来的东厂番子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驻足不敢上前。 他们看到的,是一头凶戾的上古凶兽,正在肆意蹂躏他们心中不可一世的九千岁。 “第六下!” 陈湛手腕翻转,王安的身躯如破布般被甩向空中,又重重砸落,脊柱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第七下!” 最后一次抡砸,陈湛将王安的身躯狠狠按在地面,脚掌踩在他的胸口,猛地发力! “咔嚓”一声。 王安的胸膛彻底塌陷,口中涌出最后一口黑血,双眼圆睁,口中还在说话。 陈湛凑过去,道:“督主说什么?陈某听不清。” 王安口中血水和声音同时冒出:“你究竟是谁?” 陈湛笑道:“或许我是玄阳圣主吧,嗯你们都叫我魔主。” 王安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最后一个字也没说出,身躯软倒在地,失去声息。 他肉身已是一滩血肉模糊的肉泥,头却完好无损。 陈湛专门保护了头,还有用。 抬头一看,数米外,已经围拢一圈东厂番子。 但这些人面面相觑,手中的刀枪都在颤抖,没人敢上前一步。 他们哪见过这种场面,大明虽然民风开放,也没有文字狱,各种神鬼故事被文人墨客创造出来,但没人在现实中见过. 那一丈多高的梼杌凶兽,拎着自家九千岁的尸体此刻正缓缓转过身,虎瞳扫来,带着刺骨的杀意。 “你们来晚了。” 凶兽居然发出人声,东厂番子被惊吓得退后两步。 “你你,你放开督主” 有大胆者出声,随即陈湛竖瞳扫过去,“好啊。” 虎爪随手一抛,王安的尸体被抛飞,东厂番子几人去接,接到手中,发现是一具无头的烂尸,身上的蟒袍都被碾进肉中,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完整骨头。 再回头,那凶兽已经不见。 —— ps:还有。 (本章完) 第311章 武林 朝堂 苦笑 第311章 武林 朝堂 苦笑 一日之后。 天刚蒙蒙亮,山下村落中幸存的几名广源寺僧人,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惶恐,结伴从后山往山上攀爬。 他们特意避开了前山的路径。 昨日山上传来的巨响与红光,让所有人都心有余悸,只敢从人迹罕至的后山绕行。 可即便如此,刚踏入山林,眼前的景象便让他们浑身发寒。 往日里丛林迭嶂、古木参天的山峰,此刻竟变得残破不堪,沿途的参天古树要么拦腰折断,要么连根拔起,断裂的树干上还残留着灼烧与撞击的痕迹。 地面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大坑,最深的足有丈许,坑壁光滑,显然是被巨力轰击而成。 原本茂密的灌木丛被碾平,只剩下一片狼藉的断枝败叶,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与焦糊味,久久不散。 僧人们面面相觑,脚步愈发迟疑。 后山什么时候也遭逢这种劫难? 一路心惊胆战地往上爬,越靠近山顶,景象便愈发恐怖。 终于抵达广源寺山门时,几名僧人忍不住捂住口鼻,脸色惨白如纸。 寺门早已坍塌,原本光洁的青石板地面被鲜血浸透,如今血渍已干涸发黑,凝结成一片片暗红色的斑块。 寺内到处都是残肢断臂,有的被撕裂成数块,有的被灼烧得焦黑,尸体开始腐败肿胀,散发出刺鼻的恶臭,引来无数林中鸟兽、乌鸦、野狗、山鼠齐聚,疯狂啄食着地上的尸身,发出令人牙酸的撕咬声。 大雄宝殿已然倒塌,断梁残柱横七竖八地堆在废墟中,砖瓦碎块间还夹杂着破碎的僧袍与东厂番子的制服碎片。 昔日香火鼎盛、佛光普照的佛门圣地,如今沦为了鸟兽争食的坟场,寒风穿过废墟,一片衰败死寂之景。 “广源寺……完了。” 一名年轻僧人喃喃自语,声音颤抖,眼中满是绝望。 同行的老僧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废墟,神色沉痛。 他们在寺内搜寻许久,并未找到方丈玄空的尸体。 后来从一名躲藏在柴房夹缝中被震晕,侥幸存活的小沙弥口中得知,昨日锦衣卫撤离前,沈通亲自带人将玄空带走了。 至于寺内的其他僧人,有的在最初的混战中便死于屠魂法王之手,有的死在魔化方生之手。 还有些见势不妙,趁乱从侧门逃下山,不知去向。 几名僧人站在废墟前,望着眼前的惨状,双手合十,低声诵经。 昔日佛门三宗之一的广源寺,历经数百年传承,终究没能逃过这场浩劫。 三日后, 广源寺覆灭的消息如长了翅膀般传遍江湖,甚至惊动了朝堂中枢。 江湖上,各大茶馆、酒楼、驿站,无不在议论这场浩劫。 茶博士拍着惊堂木,唾沫横飞地讲述着“魔教入侵”的故事,桌前围满了翘首以盼的江湖客与百姓: “诸位可知晓?广源寺那可是佛门三宗之一,何等威风!可如今呢?被魔教一锅端了!” “我听说啊,带头的是魔教的屠魂法王,一身龙蛇魔铠,黑红相间,刀枪不入!”, 茶博士绘声绘色地比划着,“那法王抬手就是一道魔光,广源寺方丈玄空大师都挡不住,被打得口吐鲜血,当场被俘!这还只是魔教的马前卒,后面还有更厉害的高手压境,要一统武林呢!” 这话一出,满堂哗然。 恰逢前段时间,锦衣卫在沿海围剿魔教分舵时折损惨重,连带着几名百户战死的消息也泄露了出去。 两事迭加,“魔教大举入侵”的说法瞬间占据主流,人人自危。 还有人发现,中原几大门派,开始紧闭山门,日夜巡逻,加固防御,还派自家亲传子弟前往京城锦衣卫镇抚司衙门。 一些沿海小门派直接搬离了原本的驻地,往中原腹地迁徙,生怕被魔教波及。 “怪不得东厂督主王安会亲自去广源寺,想来是早收到了风声,可惜啊,终究没能拦住魔教妖人!” 有人惋惜道,语气中满是对魔教的忌惮。 这些传言越传越玄,有的说屠魂法王能呼风唤雨,有的说魔教已经集齐了上古魔器,还有的说江南几大世家已经暗中投靠了魔教,种种说法绘声绘色,仿佛讲述者亲眼所见一般。 与此同时,另一种截然不同的说法也在小范围内流传。 几名侥幸从广源寺混战中逃脱的江湖客,在偏僻的酒肆中低声交谈,神色凝重:“那些皆是瞎传,根本不是魔教问题,魔教确实出现,但根本已经被当场斩杀,尸体都被东厂带走!” 另一人问道:“那是什么情况?何兄快说说。” 那人沉声道:我亲眼看到,那广源寺的方生大师,居然入魔了!” 众人反应半天,才想起方生是谁。 “方生大师?百年前少林的高僧?”旁人满脸难以置信,“你怕不是吓傻了?少林方生怎么会入魔?方生都不知道死多少年了。” “千真万确!” 那江湖客急道,伸手比划着, “他浑身涨大了一倍,皮肤下全是黑液,眼窝空空的流着黑液,如魔似鬼,见人便杀,还吸食鲜血!后来东厂督主王安出手,两人打得天翻地覆,王安的烈炎真气都烧不死他,那场面,简直是人间炼狱!” 他身边的同伴也附和道:“我也看见了!方生魔化后像头野兽,和王安在广场上对轰,震得整个广源寺都在晃,可惜后来烟尘太大,没看清最后结果,不知道王安督主有没有拿下他。” “为何没等分出胜负???” “这话说的,你可知当场死了多少人?你若是在场,早吓得双腿不能直立!” 男子冷哼,他这番话,相信的人寥寥无几。 百年前的少林高僧,归隐广源寺多年,向来以慈悲为怀,能活到现在都不可思议,怎么会突然入魔杀人取血? 这太过离奇,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大多数人只当是这些江湖客被吓得神志不清,编造出来的荒诞故事,听个新鲜便罢了,没人当真。 两种说法并行流传。 前者因为契合“锦衣卫失利”的背景,又足够耸人听闻,成为江湖与朝堂的主流认知。 后者则因太过离奇,始终只能在小范围内传播,被当成荒诞的异闻。 但其实,两者皆不为真。 王安清场之后,只剩下锦衣卫和东厂番子在,陈湛又让沈通离开。 再到后面,王安让东厂的人带走屠魂法王几人,东厂番子也撤离。 当时在场的人,只剩下陈湛、王安、魔化的方生。 不过最后,陈湛杀了王安,被东厂番子看到了,不过也可以说没看到。 因为当时陈湛不是人形 所以,如今朝廷流传的版本,与江湖完全不同。 当夜东厂番子带着王安残缺的尸身,星夜兼程赶回京城。 踏入东厂衙署的那一刻,为首的小旗官便瘫倒在地,语无伦次地嘶吼着“妖兽作乱”“督主殒命”,引来满署震动。 翌日,数百名亲眼目睹山脚下惨状的番子,联名上书,证词如出一辙。 “那日山脚下,他们亲眼见到一头远古妖兽现身:虎爪锋利如刀,犬毛红黑相间,熊背宽厚如山,长尾粗壮如鞭,隐约可见的人面被浓郁红雾笼罩,看不清真容,只余一双冰冷竖瞳,凶戾至极。” 正是这头妖兽,将他们心中不可一世的九千岁王安,打得尸骨无存,连头颅都不知去向。 东厂人描述得绘声绘色,字字透着深入骨髓的恐惧,看起来没人敢有半分虚言。 消息如同惊雷,瞬间炸穿朝堂。 万历帝虽常年懒政厌政,久不上朝,将朝政大半托付给王安,对这位伴随自己数十年的秉笔太监极为倚仗。 王安不仅是他的左膀右臂,更是制衡文官集团与武林势力的关键棋子。 如今听闻王安身死,且死无全尸,被一头不知名的远古妖兽虐杀,万历帝在深宫中惊怒交加,一口逆血猛地喷出,溅红了身前的奏疏。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这帮人,把朕当成傻子了?编也不编个合理的理由!” 朱翊钧猛地拍案而起,这是他登基以来,首次如此失态,王安还答应他,要帮他治病! “噗!~” 怒火攻心之下,万历帝又连吐两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被太监们慌忙扶住。 “传朕旨意!召徐龙来。” 锦衣卫指挥使徐龙很快赶到宫内,面见圣上。 “徐龙,你即刻统领南北镇抚司全部力量,限期一月,捉拿真凶!” “朕不管那东西是远古凶兽,还是魔教贼子伪装,凡与广源寺之事相关者,格杀勿论,只要结果!” “是,徐龙遵旨!” 徐龙接下口谕,心中无比难受的离开皇宫。 旨意一下,朝野震动。 锦衣卫本就权势滔天,如今得了皇帝特许,更是如虎添翼,缇骑四出,封锁了各州府要道,挨家挨户排查可疑人员。 凡是与魔教沾边、或是身形异于常人者,皆被当场拿下,稍有反抗便格杀勿论,一时间天下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锦衣卫早已和魔教交火过,被广源寺的事耽搁,没来得及去沿海一带查看。 徐龙当即下令,南镇抚司和北镇抚司一同前往,裴千和赵烈带队,探查沿海,但有怀疑,先斩后奏。 但这都是表面。 实际上,徐龙也知道,王安并非死在魔教手中。 徐龙的宅邸当中。 沈通和徐龙在密室当中交谈。 沈通详细说过当日情形,他带队走时,场中只剩下三方出,陈湛和韩天歌、东厂、穷奇魔方生。 “你是说,方生被那面具男打爆眼球,便失控成魔?化作穷奇魔兽?”徐龙对沈通说的话,又重复一次。 “没错,千真万确。” “这么说,东厂番子说的远古凶兽也是真的?王安是穷奇魔所杀?” “这”沈通犹豫了,神情变换。 “有话直说!” “是,属下认为,并非同一个.凶兽。”沈通说出自己的猜测。 气的徐龙直接无奈苦笑,“哈哈哈,你是说,又出现一只远古凶兽,杀了王安,还杀了穷奇魔兽?” “没错.” 沈通也很无奈,但确实只能如此猜测。 因为东厂番子描述得很清楚,穷奇魔和后来的形似虎的凶兽,外表完全不同。 (本章完) 第312章 第二枚舍利 第312章 第二枚舍利 徐龙和沈通两人都有一种错觉。 怎么好好的武林、江湖,弄出如此多的凶兽、魔兽. 一个和尚,怎么就变成穷奇魔兽了? 这还是他妈的,身处大明朝吗? 沈通自然也说了有人通知他撤退,是那位前辈高手,但徐龙问他,“那人在哪?” 沈通却说不清楚。 与韩天歌在一起的男子,身形与那位前辈有些像,那人露着脖颈,没有焦黑的痕迹。 而且韩天歌两人,应该是魔教之人,已经被王安叫破身份,多半走不掉,会死在那。 锦衣卫能走,但沈通不认为王安会放过韩天歌两人,甚至魔化的方生,也不会放过二人。 无论谁赢谁输,二人几乎必死。 至于最后出现在云栖山脚下“凶兽”,沈通也毫无头绪。 “当当当~” 敲门声响起,外面有人禀报,沈通出去,接过物件,返回密室。 “大人,送来两幅绘本画卷。” 密室烛火摇曳,映得案上两幅绘本泛着暗黄光泽。 徐龙抬手拿起东厂送来的画卷,缓缓展开。 纸上凶兽栩栩如生,红黑犬毛根根分明,虎爪锋利带钩,熊背宽厚如丘,长尾粗壮有力,隐约露出的人面被红雾笼罩,虽看不清面容,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严,与番子们描述的别无二致。 徐龙指尖划过画卷上的红毛,眉头紧锁:“东厂番子这画技有些传神,居然透着股凶戾之气。” 沈通见状,展开另一卷绘本。 这幅画与东厂的截然不同,画中凶兽身形细长,通体覆盖着漆黑墨液,眼窝空洞,黑液顺着脸颊流淌,四肢瘦长却布满倒刺,周身萦绕着阴邪血光。 正是当日魔化后的方生。 “大人您看”沈通指着两幅画对比道,“东厂所绘之兽,红毛粗壮,雄伟剽悍,更像古籍中记载的远古凶兽梼杌;而方生所化之魔,细长枯槁,墨液缠身,气息阴邪,分明是穷奇魔相。” 他指尖点在穷奇魔的画像上:“当日在场的弟兄看得真切,方生失控后身形拉长近丈,动作迅捷如鬼魅,撕咬时喷吐的黑液能腐蚀衣物皮肉,与这画上一模一样。” “东厂番子描述的凶兽,威势更为雄浑,二者绝非同类。” 徐龙俯身细看,两图凶兽的形貌、毛色、气势差异一目了然, 他缓缓点头:“你说得有理,这确实是两头截然不同的凶兽。只是这江湖百年安稳,怎会突然冒出穷奇、梼杌这般传说中的异兽?” 徐龙心道,老子也算见多识广,执掌锦衣卫多年,见过的武林邪术、异功不在少数,却从未听闻有人能化身为远古凶兽,更别提同时出现两头。 “属下也百思不解,” 沈通沉声道:“玄空方丈说,方生修炼的是魔教功法《穷奇魔身》,才会失控化为穷奇魔。那梼杌凶兽,既无魔教气息,也没有大肆屠杀东厂之人,倒真像从远古复苏的异兽。” 徐龙直起身,目光锐利如刀:“你倒提醒我了,你们还抓了玄空,审得如何?” 锦衣卫确实抓走了玄空,玄空将方生放出来,方生魔化,大肆屠杀东厂和佛门的人,已经犯了大明律。 整个广源寺都逃不脱干系。 当然现在,广源寺也没几个人了,玄空这个方丈,自然罪责难逃。 沈通闻言,神色一正,躬身回道:“回大人,玄空已尽数交代。”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据玄空招供,方生百年前本是少林弟子,百年前围攻黑木崖时得到这门魔功,四十五年前寿元将尽,为求延寿,决定修炼魔功,捕杀异兽、吸食人血修炼,延寿是成功了,但那之后,几年时间便会失控一次,勉强压制凶性数十年。” “需要用佛元舍利中的气血相助,才能修成魔功,所以方生为夺佛元舍利,强行催动功法,又遭人重创,心神失守,才彻底魔化,沦为穷奇魔。” 密室中烛火噼啪作响,徐龙沉默片刻,指尖敲击案面,沉声道:“如此说来,广源寺中有佛元舍利,是玄空主动透露?这次事件便是他主导?” 沈通摇摇头,“玄空承认确实有借助此事,帮方生消除隐患之心,但却只是适逢其会,并非主动算计。包括得到舍利,也并非是方生主动夺来。” “哦?那舍利如何来的?”徐龙本以为找到罪魁祸首,没想到还有意外。 “玄空所述,是那温玉衡入寺之后,遭黑衣人追杀,死前将舍利藏在广源寺,后被玄空发现。” “你动刑了吗?老和尚不会诓骗咱们吧?”徐龙道。 “大人放心,玄空确实没说谎,广源寺已经没了,他也没必要说谎。” “那是谁把舍利消息放出去的?” 沈通和徐龙对视一眼,没说话,目光往东边瞥了瞥。 “你怀疑东厂?”徐龙问道。 “不是怀疑,应该只有王督主,有这个胆量和气魄,他是通玄境。”沈通躬身行礼道。 沈通和徐龙都很清楚,舍利消息放出去,必然引来魔教之人和江湖势力纷乱相争 想要掌控局面,先天境,不够! “但他死了。” “一尊通玄境的高手,就这么死了。”徐龙喃喃道。 徐龙的目光落在案上的凶兽绘本上,指尖仍在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语气听不出去是可惜还是兴奋:“通玄境高手,放眼天下也寥寥无几,王安经营东厂数十年,根基深厚,竟落得如此下场,着实令人唏嘘。” 沈通躬身颔首,话锋一转,神色凝重起来:“大人,属下还有一事始终想不通。” “但说无妨。”徐龙抬眼看向他,示意他继续。 “据玄空招供,方生夺舍利是为了修成《穷奇魔身》,其余武林老怪、魔教余孽都是为舍利而来,这舍利是何等珍贵之物。” “如此珍贵,王督主居然舍得.” 沈通眉头紧锁,缓缓说道,“属下斗胆一问,若是大人您手中有这样一枚舍利,会用如此冒险的方式操作吗?” 他顿了顿,进一步解释:“通玄境虽强,却也不是神仙,一旦局势失控,舍利很可能落入他人之手,甚至被损毁。” “魔教中人向来行事乖张,若真让他们夺了舍利,多半也是肆意挥霍,暴殄天物。以王安的性子,怎会做这种得不偿失的事?” “而事实也是如此,那枚舍利先后被屠魂法王和魔化方生得到,其中力量已经被吸收不知多少,还剩下多少,谁也不清楚。” 徐龙闻言,敲击桌面的动作骤然停住,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他盯着沈通,语气沉了下来:“你的意思是王安手上,可能不止一枚舍利?” “正是!” 沈通重重点头,语气笃定:“王安当时抓了屠魂法王和另一个魔教之人,但属下当时不敢多留,事后打听之下,才知道王安死后,东厂番子返程路上遇袭,之前抓到的魔教中人也被劫走。” 密室中的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映得两人的脸色忽明忽暗。 徐龙沉默良久,缓缓抬手端起案上的茶杯,却并未饮用,只是盯着杯中晃动的茶水,若有所思。 “王安要的是开启舍利之法.” 徐龙说出沈通的猜测,两人几乎还原了这些日子以来,关于佛元舍利的一切。 不得不感叹,王安好算计。 但这一切的算计,都落空了,因为王安死了。 剩下唯一的谜局和变数,便是最后是谁.杀了王安。 “可惜王安死了.也没留下什么线索。”徐龙喃喃道。 “大人,如果您设下这一局,会将另一枚舍利带在身上吗?”沈通笑道。 徐龙转头看他,沉默片刻,哈哈哈大笑:“不会!不错,你真不错,所以我们只需找到另一枚舍利,守株待兔!” 说完起身:“沈通,拿我调令,去南北镇抚司,调集人马。” 沈通也起身抱拳:“是。” 夜色如墨,锦衣卫南北镇抚司衙署内灯火通明,烛火将廊道照得如同白昼。 这些日子以来,因广源寺一案与皇帝的严令,全司上下如临大敌,所有休沐尽数取消,缇骑们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皆是整装待命。 沈通手持徐龙的调令,大步流星穿过廊道,脚步声在寂静的衙署内格外清晰:“奉指挥使令,调集南北镇抚司精锐缇骑,即刻集合!” 缇骑们闻声而动,动作迅捷无半分拖沓,片刻间便在演武场列队站好。 镇抚使李嵩快步上前,脸上带着几分困惑与凝重。 深夜在京城当中调集大批缇骑,绝非小事。 “沈千户,深夜调兵,不知是何要事?” 沈通面无表情,只吐出三个字:“去东厂。” 李嵩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东厂与锦衣卫向来分庭抗礼,深夜带兵前往,这是要… 他还想再问,却见远处夜色中,一队骑兵疾驰而来,为首之人正是锦衣卫指挥使徐龙,身披玄色披风,腰间佩着皇帝御赐的七星剑,神色冷峻如冰。 徐龙目光扫过演武场整装待发的缇骑,没有半句多余的话,沉声道:“出发!” (本章完) 第313章 二殿下 第313章 二殿下 他率先朝着东厂方向疾驰而去。 沈通、李嵩紧随其后,上千缇骑如同黑色洪流,悄无声息地涌入夜色,马蹄声被刻意压低。 此时的东厂衙署,同样是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混乱与躁动。 厂公王安惨死的消息传回后,整个东厂便陷入了群龙无首的境地。 其内部建制本就复杂,除了厂公王安外,中层的掌班千户与掌刑千户地位相当,互不统属,往日里全靠王安的威严压制。 如今王安身死,两人立刻为争夺东厂控制权明争暗斗,麾下番子也各自站队,衙署内已是剑拔弩张,内讧之像渐显。 衙署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紧接着便是“哐当”一声巨响。 东厂的大门被缇骑们一脚踹开。 徐龙带着沈通、李嵩,率领数千缇骑涌入衙署,飞鱼服与绣春刀的寒光,瞬间压制了东厂的躁动。 所有东厂番子见状,皆是脸色大变,握着兵器的手微微颤抖。 王安还在的时候,东厂稳稳压制锦衣卫,徐龙也不敢在王安面前放肆,但如今 徐龙勒马站在庭院中央,目光如刀,扫过在场的东厂众人,声音冰冷刺骨,没有一句废话:“陛下手谕在此!” 他抬手举起一卷明黄圣旨,展开的瞬间,威严的御笔朱字映入众人眼帘: “广源寺一案事关重大,着锦衣卫指挥使徐龙,不惜一切代价彻查,凡有违抗者,立斩不赦!” 圣旨的声音落下,徐龙眼中杀意毕露:“现在,我要提调东厂一切事务,请诸位配合。” 庭院内一片死寂,东厂的番子们面面相觑,握着刀的手缓缓垂下。 皇帝的手谕如同天威,徐龙的杀伐之名更是传遍京城,厂公已死,此时反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徐龙见无人敢应声,冷声道:“沈通,接管东厂刑狱与档案库,即刻清点王安遗物及东厂库房,重点查找与舍利相关的一切线索!” “李嵩,率缇骑接管东厂防务,将所有东厂番子集中看管,逐一排查,凡有隐瞒不报者,按谋逆论处!” “属下遵命!”沈通与李嵩齐声领命,立刻带人分头行动。 缇骑们如狼似虎地涌入东厂各房,接管防务、清点档案、看管番子,整个东厂瞬间被锦衣卫彻底掌控。 —— 此时,京城几十里之外的一座破庙中。 陈湛已恢复人形,摩挲着手中的佛元舍利。 王安身上没有另一枚舍利,不过也正常,王安不是他,不可能随时随地抽取舍利之力,即便得到舍利开启之法,也要找个僻静无人之处,悉心研究,才敢使用。 所以舍利大概率被王安放在隐秘之地。 陈湛手中的这枚舍利,原本是莹白之色,内中流转血丝,但现在被数人抽取力量,已经变了样子。 通体血红。 原本之所以是莹白色,是气血精元被封存。 现在这枚舍利已经完全被解封,其中气血精元被陈湛抽取一半之多,屠魂法王也掌握方法,当时取用大约五分之一。 现在这枚舍利当中,只剩下三分之一的精元。 大概够一个普通人延寿五年。 不过这种精元,必须要配合某种功法才能消化,完全没有修炼之人,承受会立刻爆体而亡。 破庙的窗棂早已朽坏,冷风如刀,卷着夜露灌入殿内。 他盘膝坐在残破的神龛前,掌心的佛元舍利通体血红,温润的触感透过皮肤渗入体内,与周身流转的气血隐隐呼应。 从云栖山杀王安那夜算起,他已在这破庙中静待了两日。 韩天歌一行人,还是没来。 或许遇到麻烦了,不过天大地大,陈湛没办法出去找,也不想。 抬眼望向庙外的夜色,远山如墨,星子稀疏,心中已有决断,若是今夜再等不到人,便就此作罢。 虽然答应了韩天歌一些事情,但也不可能无限度等下去。 冷风呼啸而过,带着山林的寒气,陈湛却浑然不觉。 体内的气血如奔腾的江河,昼夜不息地流转,不仅修复了那日与王安交手时的细微暗伤,更让他对自身武道有了新的体悟。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日化身梼杌真身的景象。 那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仿佛体内潜藏着一头远古凶兽,只待气血催动,便破体而出。 “气血武道,终究是走上了非人的途径。” 陈湛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人类的躯体虽精妙,却有着天然的局限,难以承受如此磅礴浩瀚的气血冲击。 气血武道,似乎早已冥冥中注定了进化的方向,自然而然地分出了两条路线, 一条是《龙蛇血铠》的路子,将气血外化,凝聚成类似机甲、外骨骼的存在。 红雾塑形,鳞甲护身,既不改变人身形态,又能借助气血之力增幅攻防,如同给肉身披上一层无坚不摧的铠甲,是外在的支援与强化,灵活多变,可攻可守。 另一条,便是《梼杌真身》的进化方向,彻底释放气血的野性,向着远古凶兽的形态蜕变。 肉身膨胀,形态异化,力量、速度、爆发力都得到极致提升,如同返祖为兽,以最原始、最霸道的方式碾压一切。 这种形态下,气血与肉身完全融为一体,攻防更为纯粹。 缺点便只有一个. 不做人了。 从他目前的思路来说,《龙蛇血铠》的上限不高,气血凝于外,会浪费掉不少,而且目前想不到如何再进一步。 《梼杌真身》便简单多了,不断提升气血,深化返祖。 上古四大凶兽,可不是只有这点威能。 陈湛心念一动,抬手一缕淡红色气血在指尖萦绕,转瞬凝聚成细小的龙蛇虚影,又瞬间化作迷你的梼杌爪牙。 两种形态的气血之力在指尖流转间切换,没有丝毫滞涩。 庙外的风声愈发急促,夜色更浓。 陈湛闭目沉思间,耳畔忽然捕捉到一丝极轻的脚步声,顺着风势传来,夹杂着模糊的交谈声。 “前面有个庙,进去休息一下。”一个粗哑的嗓音响起,带着几分疲惫,“圣女让咱们找那娘们,这京城内外搜了这么久,范围这么大,哪那么容易找到?” “谁说不是。” 另一个声音附和道,语气中满是抱怨:“何况那娘们又不傻,怎会原地等着?广源寺那边连通玄境都死了,现在谁还敢主动触这霉头?” 交谈声渐近,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三个风尘仆仆的身影出现在破庙门口。 三人皆是劲装打扮,腰间佩着弯刀,脸上带着旅途的风霜,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庙内。 破庙本就残破,没多大,神龛倾颓,满地尘土与碎瓦,一眼便能望到头。 三人仔细检查了每个角落,确认没有任何藏身痕迹,也无丝毫人气,这才松了口气,各自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纷纷卸下背上的行囊,拿出干粮和水囊补充体力。 “说起来,那女人用的轻功应该是圣典中的下位功法,难怪能在圣女手中逃掉。”其中一人咬了口饼子,含糊不清地说道。 “昨日屠魂法王提过,当时那女的身边还有个戴面具的男人,武功高得离谱,居然能和穷奇魔正面交手,还没落下风。” “面具男?”另一人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难道是那面具男杀了东厂的王安?毕竟广源寺当时就他们几人。” “那不可能!”第三人立刻反驳,语气笃定。 “波斯圣教若是有人能杀通玄境的高手,还用得着在东躲西藏?圣女也不敢说一定能对付通玄境。” “也是。”先前那人点点头,不再纠结此事。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浑然不觉,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残破神龛阴影里,一道身影正静静伫立。 陈湛早已睁开眼,周身气血悄然收敛,融入阴影之中,如同与夜色融为一体。 韩天歌说过,圣教当中,教主唯尊,之后便是圣女,而后左右使者、护教法王同级。 当日一群东厂番子带着屠魂法王两人离开,陈湛并未阻止。 看来是路上出了岔子。 韩天歌差点被抓。 陈湛有些无奈波斯圣教,实在有些太弱了。 如果不是南洋圣教的行事风格,他实在不喜,他都有些想与南洋圣教合作了。 陈湛沉思一会,没有选择出手,与韩天歌几人萍水相逢,最多算是交易,救了她们几次,已经算仁至义尽。 若是就在眼前,救一下也无妨。 但还要暗中跟随,四处调查,便有些不想了。 陈湛悄然从神龛后离开,趁着夜色,很快进入京城。 京城当中,缘来客栈。 从小镇外与陈湛一别之后,丁白缨几人便返回京城,从长计议,一直住在客栈当中。 这处客栈,是当朝二殿下的产业。 二殿下是万历帝第三子,因次子早夭,成为实际排行第二的皇子。 而且二皇子生母郑贵妃,是万历帝一生最爱,因生下朱常洵被加封为仅次于皇后的皇贵妃。 万历帝曾有意立其为太子,违背“立嫡立长”祖制,但朝臣坚决反对,以及慈圣皇太后的干预之下,才立皇长子朱常洛为太子,封朱常洵为福王。 (本章完) 第314章 抗倭,总是没错的 第314章 抗倭,总是没错的 缘来客栈的二楼房内。 烛火摇曳,映得桌面的茶具泛着微光。 丁白缨与周妙云相对而坐,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显然两人之间沉默良久。 之前锦衣卫从客栈外列队走过,两人从窗户看到靳一川,并未声张,也知道锦衣卫是去东厂办事。 丁白缨一身劲装未脱,腰间佩着家传的苗刀,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心中对前路多几分迷茫。 她手上几个人的力量,实在太小了。 周妙云则穿着素雅的襦裙,脸上带着几分为难,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绣花。 这般沉默僵持许久,终于还是丁白缨率先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决绝: “二殿下交代的事,不是我们能插手的,确实做不到。周姑娘,还请你帮忙禀报一声吧。” 她口中的“事”,自然是二殿下托付的夺取佛元舍利之事。 广源寺一战的惨烈早已传遍京城,佛门三宗,魔教高手,乃至厂公王安,都殒命于此。 她们几人虽有几分武艺,却深知与魔教、佛门相比,还差着天堑鸿沟,强行插手,无异于以卵击石。 周妙云闻言,轻轻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释然,又带着几分歉意:“丁姐姐,你放心。妙云定会如实向二殿下说明此事的凶险。” 她顿了顿,想起丁白缨心中最大的牵挂,又补充道:“还有戚家军的事,妙云也会恳请二殿下出手相助。如今朝堂之上,二殿下能在陛下跟前说上话。” 这些日子跟随丁白缨奔走,周妙云早已见识了江湖的险恶,几次身陷生死绝境,也亲眼目睹了丁白缨为戚家军之事的奔走操劳。 然而,丁白缨却抬手打断了她的话,摇了摇头,眼神坚定:“算了。” 丁白缨端起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无功不受禄。二殿下的托付我们未能完成,自然没脸面再求他相助。戚家军平反的事,我自己想办法。” 话音落下,她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当年蓟州兵变,时任蓟辽总督王保以“犒赏”为名,不带甲胄,将戚家军士兵诱骗至演武场,随后伏兵四起,当场斩杀数百人,剩余士兵或被遣散、或被编入其他部队。 戚家军被冠以“哗变抗命、谋逆”之罪,至今已经有三十年。 当年侥幸活下来的子弟,三十年间隐姓埋名,开枝散叶,无不想为戚家军平反。 当年戚家军,绝无谋反之意! 周妙云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能再说什么。 她知道丁白缨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便不会轻易更改。 屋内的沉默再次降临,丁白缨起身,两步跨到门前,开门. 丁白缨开门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猛地后退两步,右手闪电般抽出腰间苗刀,寒光出鞘半尺,稳稳将周妙云护在身后。 门外站着个青年男子。 面容算不上绝顶俊朗,最多五官端正,但眉宇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出尘气质,仿佛不染世间烟火。 身着一袭青白长衫,立于廊下的夜色中,周身没有半分敌意,却让丁白缨心头警铃大作。 缘来客栈不是普通客栈,跑堂的是退隐的锦衣卫暗桩,厨子是归隐的江湖刀客,皆是二皇子耗费心血招揽的能人异士,既是客栈,更是京城黑白两道的消息集散地。 寻常高手别说悄无声息摸到上房门口,便是踏入客栈大门,也会被瞬间察觉。 眼前这男子,就这般静立在门前,不知多久,客栈内的一众高手竟无一人察觉。 丁白缨紧握长刀,刀锋直指男子,声音冷冽:“阁下有何贵干?” 不过丁白缨紧张当中,心中却泛起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这男子的身形、眼神中的沉静,隐约想起一个人,但这人身上可没一丝伤痕。 陈湛却毫不在意,径直迈步踏入屋内,走到桌旁坐下。 “不用紧张,是我。” 陈湛一开口,两人也放松下来,他的声音已经很熟悉。 “陈公子,你的伤?”周妙云惊讶道。 之前陈湛那副恐怖的样子已经持续很久了,后来戴了面具,她以为是陈湛不想那副样子吓到别人,没想到如今居然完全好了。 而且这副面容,端的还不赖。 “伤好了,自然恢复本来面目了。” “说起来,此事还需感谢丁姑娘告知佛元舍利的消息,才有如此快速的恢复伤势。” 陈湛淡淡开口。 但语出惊人! 周妙云反应还比较慢,但丁白缨瞬间反应过来,脸色煞白,身形倒退:“你你,你的得到了佛元舍利???” 陈湛笑笑,一翻手,一枚血珠出现在桌上,“货真价实。” 丁白缨已经想要跳窗而逃了,周妙云才反应过来。 “啊!那你.是你杀了王安?还杀了那些人武林中人、魔教、佛门,广源寺血流成河.” 但陈湛却摇摇头。 周妙云看陈湛摇头,居然就相信了,松了口气:“不是你就好。” 陈湛道:“王安是我杀的,方生也算是,其他人与我无关。” “.” “.” 陈湛说的确实是实话,其他人都是魔化的方生和屠魂法王所杀,确实与他无关。 但那重要吗? 陈湛杀了王安. 只这一条,便是整个大明朝的眼中钉,肉中刺。 谁不知道王安和当今天子的关系,王安可是看着天子长大的,当年扳倒张居正,构陷戚家军,万历三大征,都是天子与王安共同策划。 两人之间的关系,不可谓不亲密。 杀王安?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眼前的人,居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承认了? 这等惊世骇俗的话,从陈湛口中说出,却平静得如同在说“今日天气甚好”,没有半分炫耀,也没有丝毫畏惧。 丁白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陈湛没必要说谎,以他的实力,俩人对他确实毫无利用价值。 桌上的血珠静静躺着,正是那枚佛元舍利。 此刻它通体血红,流光溢彩,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与丁白缨在古籍中读到的“莹白藏血、蕴养精元”的描述略有差异。 “前辈什么意思?” 陈湛闻言,抬手拿起桌上的血舍利,指尖摩挲着温润的舍利表面。 “什么什么意思?” “不是你们问的吗?” “而且,王安不也是戚家军被构陷的祸首之一吗?我杀了他,你们不应该高兴吗.” 陈湛有些无语,看得出来,王安在京城威压太盛,压得无论是朝堂还是江湖,都喘不过气。 丁白缨也冷静下来,而且陈湛确实救过她们,应当不至于加害。 上前两步道:“前辈刚刚都听到了?” 陈湛点点头:“戚家军的遭遇,略有耳闻,你要给戚家军平反,所以搭上二皇子这条线,帮他做事,求他帮忙?” “没错,只可惜二皇子想要舍利,此事做不成。” 丁白缨说得斩钉截铁,但其实二皇子梦寐以求的舍利,就在桌上,陈湛随意的放着。 “二皇子要舍利作甚?”陈湛问道。 “在下不知.”丁白缨摇摇头。 陈湛看向周妙云,周妙云和二皇子的关系,明显不是简单的上下级。 周妙云目光一滞,双手捏着衣服甚是紧张,不敢说,但陈湛的目光又没办法避开。 “为了皇位?” 陈湛一句话,让周妙云身形一颤。 周妙云不语,陈湛继续道:“当今天子身体不好,若是驾崩,太子继位,二皇子便彻底没机会了。佛元舍利流传最广的功效,还是治疗任何伤势,以及延寿。” “若是能让老皇帝再增十几年寿元,恢复身体,二皇子这份功劳,仗着皇帝宠爱,母妃得势,废长立幼,也不一定。” 说到这里,已经不用再说,目的众所周知。 周妙云和丁白缨都不明白,陈湛想做什么,但也不敢直接问,生怕他再语出惊人。 “呵呵,二皇子指望不上,我帮你翻案,如何?”陈湛抬眼看向丁白缨。 屋内的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映得三人的脸色忽明忽暗,周妙云也看向丁白缨。 丁白缨心思翻涌,看着陈湛平静的目光,无需权衡利弊,很快下定决心。 反正,也没别的办法! “前辈,在下需要付出什么?”她也不会简单认为,陈湛会大发善心,平白无故帮她。 陈湛见丁白缨问得干脆,也没半分矫情,指尖依旧轻轻敲着桌面,语气平淡: “我需要人帮我做事,打探些京城内外的消息,偶尔处理些杀人的琐碎,有些事情,我懒得亲自动手。” 这话一出,丁白缨反倒愣住了。 她原以为陈湛会提出何等苛刻的条件,毕竟帮戚家军翻案是天大的事。 那是定下了三十年的铁案,牵扯到当年的朝堂重臣、东厂旧部,便是王安在世时,都没人敢轻易触碰,如今王安虽死,可盘根错节的势力仍在,想推翻绝非易事。 二皇子那边的条件,可是要她去夺取佛元舍利这种江湖至宝,九死一生的差事。 可陈湛的要求,竟只是让她帮忙跑腿办事、处理些见不得光的杂务,这代价实在比她预想的轻了太多,甚至有些不真实。 她怔了片刻,才回过神,眉头微蹙:“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陈湛抬眼,目光扫过她:“我孑然一身,在京城没什么人脉,你在江湖、朝堂都有些门路,正好合用。” 丁白缨知道陈湛说的是陆文昭和靳一川。 这两人在锦衣卫当中一文一武,算是朝堂人脉了。 丁白缨心中的疑虑不减,确实,比起二皇子要舍利的要求,陈湛的条件简直不值一提。 但相比于二皇子的地位,陈湛如何做到? 帮戚家军翻案,不是武功高强能解决的,大明朝堂上不怕死的阁老、大臣有的是,万历皇帝都拿他们没办法。 不然也不会立大皇子为太子了. 陈湛似是看穿了丁白缨心中的权衡,又缓缓开口,语气里添了几分少见的郑重:“戚家军啊,戚家军……我对戚将军,也多有佩服之意。” 他顿了顿,烛火映在眼底,闪过一丝追忆般的神色一闪而逝:“当年东南沿海倭寇横行,戚将军率戚家军镇守海防,大小数百战,保了一方百姓平安。” “抗倭,总是没错的。” 这话正中丁白缨的软肋。 (本章完) 第315章 当今老皇帝是吧? 第315章 当今老皇帝是吧? 她身为戚家军后人,三十年来,听得最多的是“谋逆”的污名。 最渴望的便是有人认可戚家军当年的功绩,当年抗倭,戚家军可谓百战百胜,不知道保护了多少沿海百姓。 陈湛这一句“抗倭,总是没错的”,比任何承诺都让她心头一热。 她握着苗刀的手缓缓垂下,刀锋归鞘,发出“铮”的一声轻响,已然下定决心。 “好!只要前辈能为戚家军洗刷冤屈,戚家军后人,便任凭前辈差遣!” 周妙云见她应下,也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小声道:“可…可翻案之事牵扯甚广,公子真的有把握吗?” 陈湛指尖在舍利上轻轻一点,舍利便收入他袖中:“此事交给我,月内便可见分晓。” “前辈需要在下做什么?”丁白缨听陈湛的意思,平反之事,好像不需要她参与。 “转轮王死后,黑石一部分杀手被捕,组织分崩离析,你来收拢一下黑石组织的杀手,不要在京城闹事,等我吩咐。” “可以让锦衣卫那边配合你,拿这个牌子,去找沈通。” “在下明白。” 陈湛离开客栈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 入城之后他先去北镇抚司,那几个熟人都不在,但也知道,南北镇抚司的人都去了东厂。 东厂坐落在皇城以北,高墙巍峨,青砖覆着常年不散的阴湿寒气,占地之广几乎抵得上半个京营校场。 东厂掌控天牢。 牢墙之上遍布哨塔,原先的东厂番子已被锦衣卫尽数替换,玄色飞鱼服的身影在廊下穿梭,守卫森严。 徐龙负手立在天牢深处的密室门前,面色沉郁。 自接管东厂以来,他便派出心腹缇骑,将东厂衙署、库房乃至天牢的犄角旮旯都翻了个底朝天,可整整一天多过去,别说第二枚佛元舍利,连半点与舍利相关的蛛丝马迹都没寻到。 沈通跟在身侧,眉头紧锁:“大人,这结果怕是早该料到。王安那老狐狸,心思缜密如铁桶,佛元舍利这等至宝,恐怕藏得很隐秘。” 徐龙冷哼一声,一脚踹开密室木门:“可他总不能将舍利带在身上,广源寺一战,他尸骨都没留全,舍利定然藏在某个隐秘之处,只是我们还没找到罢了。” 两人踏入密室,屏退了值守的锦衣卫,只打算关起门来商议下一步的搜寻方向。 密室里还残留着王安生前的气息,案上摆着半盏冷茶,砚台里的墨都已干涸,处处透着人去楼空的寂寥。 “依我看,得从王安的私宅入手。”沈通刚开口,眼角余光却瞥见角落的阴影里,还立着一道锦衣卫的身影。 “谁让你留下的?出去!” 徐龙也循着目光看去,见那锦衣卫不仅没应声退下,反倒缓步走了出来,径直走到密室中央的桌边坐下。 手中还提着个沉甸甸的包裹,动作从容得仿佛这里是他自家府邸。 徐龙顿时怒火中烧,七星剑的剑柄被他攥得咯吱作响,厉声喝道:“你胆子很大,哪个千户下面的?” 他执掌锦衣卫多年,威严早已刻入骨髓,寻常缇骑见了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眼前这人却视若无睹,甚至还慢条斯理地将包裹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目光平静地扫过徐龙与沈通,竟没半分惧色。 沈通心头猛地一沉,陡然察觉到不对,这人穿的是北镇抚司锦衣卫服饰,但北镇抚司的锦衣卫,他几乎全部见过,此人样貌看起来不到三十岁,他却从没见过。 密室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徐龙的怒火也被惊疑压了下去,手始终没离开剑柄,声音冰冷:“你究竟是谁?” 陈湛看着沈通脚步慢慢移动,人就快要移动到门口,哑然失笑。 “不用紧张,你们不就是在找我吗?沈镇抚使,不认识陈某了?” 陈湛用的是真面目,没改换形貌,也没蒙面,这样子沈通确实没见过。 但一开口,沈通立刻愣住,也不再往门口移动。 “陈前辈?你这是???” “伤好了。” “额前辈拿到了佛元舍利?” “没错。” 陈湛说着,一枚血红的舍利,便被轻松放到桌上,徐龙和沈通都瞪大眼睛。 “那王安也是???” 陈湛这次没说话,目光看向之前放在桌上的包裹。 两人一愣。 徐龙和沈通的目光死死钉在桌上的包裹上,东厂呈报的卷宗里写得明明白白,王安尸身无首 此刻这圆滚滚的包裹,里面是什么,两人瞬间便有了答案,只是谁也不敢伸手去碰。 通玄中境的东厂厂公,权倾朝野数十年,竟是死在了眼前这个看似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手里。 沈通率先回过神,他与陈湛打过几次交道,知晓陈湛不是乱杀无辜之人。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谨慎:“前辈现在出现在天牢里,实在是不合时宜…外面满京城的缇骑都在搜捕‘凶兽’,您这一旦走漏风声,便是天大的麻烦。” 陈湛闻言,只是淡淡点头:“嗯,无妨啊。” 他这话没有半分傲气凌人,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伤势痊愈,气血武道更进一步,既能凝龙蛇血铠,又能化梼杌真身,再加上这枚已解封的佛元舍利在手,放眼天下,能成为他对手的也已是寥寥无几。 徐龙和沈通一时语塞,竟找不出反驳的话。 陈湛也没打算与二人周旋,直接收回舍利,目光扫过密室四周,语气直截了当:“我今日来此,不是叙旧,你们在找王安藏的另一枚舍利,我也是为此而来。” 徐龙瞳孔骤缩,握剑的手又紧了几分:“你怎知还有另一枚舍利?” “王安的手段,都瞒不过你们,难道能瞒住我?” 沈通两人对视一眼,没有隐瞒,直接道:“整个东厂翻遍了,没有任何线索,前辈知道在哪?” 陈湛摇摇头,杀王安杀得太痛快,不过他也知道,对王安这种枭雄人物,刑讯逼供意义不大,绝不可能靠这个问出来。 “王安没有任何亲近之人?弟子,亲人之类。” 如果王安将舍利藏起来,单纯靠搜,几乎不可能,犁地三尺也搜不到。 徐龙沉思一会,回忆王安这位枭雄的一生,他十几岁进宫,伺候过几位帝王,到万历帝掌权才成为秉笔太监,掌控东厂。 他这个年龄,无儿无女,早年的亲人也早已经离世。 徐龙还没思考完,沈通已经说话:“王安此人狠辣无情,若说亲近之人,只有两个。” 陈湛看过去,徐龙也目光惊奇地看过去,心中奇怪。 沈通又道:“早年他收过很多义子,但多为鹰犬,并不在意,唯独一人,常被他带在身边,一身武功极强,而且如今手握大权。” “谁?” “云南总兵刘綎。” “刘綎是王安义子???”徐龙不可思议道。 刘綎是云南总兵,明缅战争前期主帅,取得姚关大捷,收复了很多缅军占领的西南土司领地。 朝中重臣,而且掌兵在外。 但早年居然是王安义子,徐龙这个几十年的老臣都不清楚 陈湛点点头:“他还在云南?” “没错,不过王安死了四天,消息估计快送到了,他九成要回京。” “还有一个人呢?”陈湛问道。 “这”沈通不敢说,看向徐龙。 徐龙嘴角抽搐,心中暗道,这是要将我害死啊! “当今老皇帝是吧?”陈湛笑道。 (本章完) 第316章 钓鱼 第316章 钓鱼 陈湛看着两人的反应,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血红舍利,缓缓开口:“陈某也是根据蛛丝马迹才猜到的。王安一个十几岁入宫的小太监,能一步步爬到秉笔太监、掌控东厂的位置,权倾朝野数十年,靠的绝不止是狠辣,更有当今圣上的绝对信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徐龙紧握七星剑的手,继续道:“再者,他那炎焱真功,可不是什么江湖寻常武学,霸道刚猛,修炼起来耗损极大,若无海量天材地宝堆砌,皇家资源源源不断供应,凭他一个太监的底子,就算天赋再高,也绝无可能修到通玄中境。” 这话戳中了要害,徐龙和沈通都是朝中老人,自然知晓武道修炼的艰难。 先天之后,每进一重,所需的资源都堪称天文数字,王安一介阉宦,若非有皇帝暗中扶持,根本不可能有这般修为。 “他费尽心思布局广源寺,非要拿到佛元舍利的开启之法。” “怕也不只是为了自己突破境界。当今皇帝常年带病在床,身子骨早已亏空,王安对老皇帝的心思,恐怕不只是君臣之忠,他要舍利,多半是想靠其中的气血精元,为圣上续命。” “所以,找那枚舍利,与其在东厂翻箱倒柜,或是等云南总兵刘綎回京,不如…去问问陛下,对吧?” 密室里的空气彻底凝固,连巡夜的梆子声都仿佛传不进来。 沈通喉结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徐龙额角已渗出汗珠,陈湛说的是没错,但这话只能在心里想,说出来,若是传出去,便是株连九族的谋逆大罪。 徐龙已经有些控制不住怒意,陈湛本就是通缉犯,还对陛下出言不敬。 “阁下,是否有些过分?陛下虽体弱多病,但也不能如此诽谤!” 徐龙的话音刚落,周身便有磅礴气势骤然涌动,通玄境的真气毫无保留地向外溢散。 密室的青砖地面开始微微震颤,案上的冷茶晃出涟漪,连烛火都被一股无形气劲压得剧烈摇晃,几欲熄灭。 他不再掩饰修为,双目圆睁,七星剑嗡鸣作响,剑鞘上的纹饰都泛起微光,整个人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透着骇人的威压。 陈湛却依旧端坐在椅上,纹丝不动,仿佛那铺天盖地的真气只是拂面微风。 他抬眼瞥了徐龙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件寻常物事:“没想到指挥使也是通玄高手,不过比王安确实差了不少。” 这话如同一根针,瞬间刺破了徐龙的气势。 沈通在一旁更是惊得瞳孔骤缩,他认识徐龙一段时间了,竟从未察觉自家上司是通玄境高手。 不过以他未到先天的修为,也正常。 徐龙被陈湛的嘲讽激得脸色铁青,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厉声喝道: “天牢之外,有数千东厂番子听候调遣,上千锦衣卫缇骑层层布防,再加上老夫这通玄修为,拼个鱼死网破,难道还耗不死你?” 陈湛闻言,忽然低笑出声:“为何要拼?” “我若想走,十八层天牢拦不住我,就算是皇宫大内的紫禁城,也困不住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徐龙紧绷的脸,“老皇帝让你抓我,不过是死了心腹之后,求个心理安慰罢了,你不会真觉得自己能抓到我吧?” 这话太不客气,直接戳破了朝廷缉拿的本质。 徐龙只觉一股血气直冲脑门,怒吼出声:“你!!!太过嚣张!你到底是何来历?想颠覆我大明朝纲吗?你是蒙古的细作,还是女真的奸细!” 通玄境高手之间的对峙,本就一触即发,此刻被陈湛三言两语激得彻底失控,密室里的空气仿佛都要被两人的气势点燃。 沈通见势不妙,额头冷汗直冒,连忙开口:“两位,在这里斗起来,对双方都没好处,何必呢?” 其实徐龙和沈通心里都清楚,真要是打起来,东厂之内,固然能调动千军万马,一旦拼命,锦衣卫和东厂必然损失惨重,届时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至于能否重创陈湛,或是击杀,还说不准。 徐龙眼角狂跳,瞬间权衡利弊,真气压下,但随后陈湛又提出一个过分要求。 让他不由得怒气再次上涌。 陈湛笑道:“既然不打,将东厂珍藏的武功典籍呈上来看看。” 徐龙“啪”的一声拍下,石桌一震,簌簌落灰,但这次他没动用真气:“阁下把东厂当自己家了?” 陈湛看着徐龙拍桌动怒的模样,非但没恼,反而收敛了眉宇间的散漫,语气平静下来: “指挥使别急,陈某不是强取豪夺的强盗,既然开口要东西,自然有能拿得出手的筹码来交换。” 这话一出,徐龙紧绷的脸色稍缓,与沈通飞快对视一眼。 两人心中都有了数,陈湛若是真想硬抢,方才便不会现身与他们周旋,直接潜入东厂库房动手便是。 沈通见状,连忙顺势接话:“前辈不妨说说条件,若是合情合理,指挥使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 陈湛微微颔首:“条件很简单,王安身死,你们锦衣卫接了皇命,总得给皇帝一个交代。如今江湖上都传是魔教作乱,那便让魔教来当这个‘替罪羊’,不对,也不算全然的替罪羊。” “王安确实是我杀的,但魔教也实实在在掺和了广源寺之事,都脱不了干系。我帮你们彻底剿灭魔教势力,也帮你们把王安之死的烂摊子抹平,如何?” 密室里的烛火映着陈湛的脸,他这话既挑明了事实,又给出了最稳妥的解决方案。 徐龙闻言,瞳孔微微收缩,心中飞快盘算起来。 剿灭魔教本就是朝廷多年的心愿,只是魔教势力盘根错节,又有诸多高手潜藏,一直难以根除。 如今陈湛主动提出要出手,以他的实力,定然能事半功倍,而王安之死的交代,若能归咎于魔教作乱,既保住了朝廷颜面,也能给皇帝一个台阶下,远比揪出陈湛这个“远古凶兽”要稳妥得多。 沈通也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前辈此话当真?愿意帮我等清剿魔教?” “自然当真。” “不过魔教两个分支,南洋魔教做得太过,清剿屠杀便罢了,波斯圣教还好,这些年也没来中原闹事。” 两人明白陈湛意思,点点头道:“远在波斯,不履中原,倒也没什么。” 陈湛又道:“有线索吗,关于魔教。” 沈通已经接手东厂一天多时间,自然将广源寺那天的事情弄明白了。 当日王安让东厂番子押魔教之人先走,在山下被劫,两个法王都被劫走,出手之人是三人,一女两男。 其中女子武功最高,身形鬼魅,还有一手诡异音波功夫,防不胜防。 东厂番子被杀了数十个,没留住对方一人。 唯一能确认的,便是那女子绝对是魔教中人,所用功法和武功都出自魔教。 陈湛听完沈通的叙述,结合前日夜里听到的消息,大概也猜出南洋魔教情况,圣女武功最高,剩余的便是各种法王,还有普通教众。 “对方应该还在京城附近,你设法将她们钓出来。”陈湛道。 “啊?我吗?” 沈通苦笑一声,无奈摇头:“这恐怕不太容易。魔教高层个个狡猾如狐,警惕性极高,且行踪不定,别说主动钓出来,便是咱们去搜捕,都难寻其踪迹,更别提对方武功极高,稍有不慎,便是折损人手的下场。” 他这话倒非推诿,这些年锦衣卫与东厂联手围剿魔教,次次都是劳师动众却收效甚微,便是因为魔教高层太过擅长隐匿,且狠辣果决,一旦察觉不对便会立刻撤离,从不会给人围堵的机会。 这些年教众抓过几个,但高层一个没有。 陈湛闻言,没再多言,只是抬手一抛,一个圆滚滚的物件便朝着沈通飞去,带着一丝温热的气流。 沈通下意识伸手去接,入手一片温润,还隐隐有气血之力流转,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放大,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掌心躺着的,赫然是之前陈湛拿出来过的那枚血红佛元舍利! “这…” 沈通感受着掌中温热,触感隐隐牵动自身气血,之前看陈湛放在桌上,他又不敢去拿,如今入手,瞬间明白这东西绝不是假的。 陈湛靠在椅背上,神色淡然,“用这个,应该容易一些吧?” 徐龙也有些失态,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执掌锦衣卫多年,见过的奇珍异宝不在少数,但佛元舍利有多珍贵,整个大明都清楚,王安为了它的开启之法布下广源寺大局,佛门三宗、魔教众人更是为了它杀得血流成河。 陈湛却直接抛出当做诱饵。 徐龙与沈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动。 确实,有佛元舍利做饵,别说是魔教圣女,便是再隐匿的魔教高层,也定会按捺不住找上门来。 他俩已经知晓舍利来源,这种宝物,恐怕对魔教中人好处更多。 “前辈…如此信我?”沈通惊讶道。 沈通握着舍利的手紧了紧,心头生出一丝顾虑:“可这舍利太过珍贵,若是届时失手被魔教抢去,怕是…” “无事,舍利你尽管用,丢了算我的。”陈湛笑道。 舍利当中气血已经被陈湛熔炼过半,产生血脉联系,不论在哪,他都能感应到。 真被抢走,陈湛反倒更好找上门去。 陈湛的语气笃定,让徐龙与沈通悬着的心瞬间安稳了大半。 “好,有这枚舍利,引出魔教只是时间问题。”沈通道。 “现在,可以一观东厂收藏的武功典籍了吧?”陈湛对徐龙道。 (本章完) 第317章 内力武道 第317章 内力武道 陈湛的诚意确实足够大,京城所有动乱的罪魁祸首“佛元舍利”,都给出来。 或许是他足够自信,也可能是自大,但不论如何,陈湛诚意十足。 除了对皇权丝毫不尊重外,陈湛是个不错的合作者。 徐龙盯着陈湛,沉默片刻后,终是对沈通缓缓点了点头,随即抬手抛来一枚鎏金令牌。 令牌入手沉重,正面刻着锦衣卫指挥使的专属纹饰,是能在东厂通行无阻的信物。 沈通接住令牌,对陈湛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人转身出了密室。 天牢之内,缇骑与番子层层布防,沈通亮出令牌的瞬间,所有值守之人皆躬身退让,无人敢多问一句。 若是平日,指挥使的令牌,还没这么大威慑,但徐龙有皇帝手谕在身,令牌便是皇权的延伸。 陈湛与沈通并肩而行,步履从容,一身普通的锦衣卫服饰,路过的锦衣卫和番子不由得侧目。 沈通已经是镇抚使,陈湛这身衣服连小旗都不是,怎么敢与沈通并肩而行。 不过自然没人敢发问。 一路走过廊道、囚室,喊冤的声音不计其数,陈湛对周遭恍若未见,仿佛只是在逛一处寻常院落。 一路穿过天牢的十八重关卡,出了牢门,便是东厂的正殿。 殿内还残留着些许混乱的痕迹,显然是刚完成接管不久,几名锦衣卫正在整理卷宗,见沈通带着陌生面孔进来,皆是一愣,却在瞥见令牌后迅速低下头,继续手中的活计。 沈通没做停留,领着陈湛绕到正殿后侧的一处偏院,推开了一扇厚重的铁门。 门后是一间宽敞的石室,正是东厂的资料库。 石室四壁皆嵌着书架,层层迭迭摆满了泛黄的案卷与线装典籍,角落的案几上摆着食水和木椅,杯盏还带着温热,显然平日里确有专人在此查阅资料。 在石室另一侧的空地上,堆放着数十个木箱,箱盖敞开,里面全是装订整齐的武功秘籍,纸张崭新,与书架上的旧卷截然不同。 “前辈自行查看吧。” 沈通将令牌放在案几上,指着那些木箱解释道,“书架上是东厂历年的案卷和旧藏典籍,另一边的是刚从王安私宅运来的藏书,东厂的武功、秘典、密卷,如今都汇聚在此了。” 陈湛的目光扫过满室典籍,落在那些王安私藏的秘籍上,微微颔首,没再多言。 沈通见状,也不再逗留,转身退出门外,将厚重的铁门缓缓关上,落了锁。 石室内只剩下陈湛一人,以及典籍纸张翻动时可能会有的轻响,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屋内架子上的案卷都有分类。 陈湛翻看一会,找到戚家军当年的案卷,与丁白缨说的差异不大。 万历二十三年蓟州的戚家军士兵因欠饷和朝廷拒绝兑现“援朝战功赏银”,集体请愿抗议。 朝廷不仅不解决诉求,反而将其定性为“兵变谋反”,派总兵王保率军镇压,当场屠杀数千名戚家军士兵。 说谋反,纯粹是借口了。 当时戚家军群龙无首,几千士兵怎么谋反? 陈湛唯一疑问便是,王安、皇帝等上层,为何要直接清剿掉戚家军。 要知道即便后期,戚继光告老还乡,卧病在床,戚家军战力稍减,但也是无敌的存在。 戚继光留下的刀法,战术独特、纪律严明,各种阵法几乎横扫各国。 大明朝廷这种行为,自断一臂,实在没道理。 陈湛搞不清楚,也懒得去想,将戚家军案卷放回原处,转身走向那堆王安私宅运来的木箱。 撬开最外侧的木箱,里面并无武学秘籍,反倒是一沓泛黄的手书,字迹苍劲,带着几分杀伐之气,正是王安的亲笔。 显然东厂的情报比锦衣卫更多。 甚至南洋魔教和波斯魔教建制都已经摸清。 他随手抽出一卷,展开细看,便见其上记录的是四十多年前的南洋之行。 算起来,王安应该是得到戚继光手中那枚舍利没多久。 那时王安武功尚未大成,仅摸到通玄境门槛。 他带着东厂精锐,远赴南洋群岛,欲一举端掉南洋魔教老巢,既为夺取舍利,也为剪除朝廷隐患。 可此行却铩羽而归,南洋魔教教主的武功极为奇诡,能操控瘴气、驱使毒虫,功法路数与中原武学截然不同,王安与之交手数次,不仅未能占得便宜,反倒折损了半数精锐。 更让他束手无策的是,南洋魔教早已完全融入当地岛国部族,教众与岛民混居,衣饰、习俗别无二致,根本无从分辨。 今日剿杀一村,明日又有他地冒出新的教众,杀之不尽、除之不绝,如同附骨之疽。 王安在南洋耗了半年,最终只能带着残部狼狈折返,连舍利的影子都没摸到。 陈湛又抽出一卷二十年前的手书。 这一卷记录的是王安的波斯之行。 二十年前,彼时他已臻通玄中境,实力大成,带着东厂最顶尖的缇骑,直闯波斯魔教总坛。 那一战杀得血流成河,王安凭借炎焱真功的霸道,硬生生斩杀了数名波斯魔教高层,甚至亲手枭了教主首级,将魔教总坛捣毁。 他还生擒了两名魔教核心长老,押回京城东厂天牢,日夜严刑逼供,可这两人虽知晓舍利之名,却对开启之法、内中秘辛一无所知。 王安折腾了数月,最终只落得个白跑一趟的结果,气得他将两名长老挫骨扬灰。 再往后的手书,便是近十几年的记载。 王安不死心,又三次远赴波斯和南洋,可每次抵达,都只见到一片狼藉的废墟和空无一人的据点。 魔教经此一役,早已学乖,彻底转入地下,教众隐匿于市井、荒漠,不再踏足世间纷争,连教内传承都改为秘密传授。 王安数次搜寻,连魔教的踪迹都难觅,更别提获取舍利相关的线索,最后只能次次无功而返。 “呵呵,难怪波斯圣教如此弱。” 陈湛又俯身往木箱深处翻找。 指尖触到一卷更薄的手札,纸质泛黄发脆,显然是多年前的旧物,他随手抽出展开,目光顿时微微凝住。 这卷手札上,记录的并非远征之事,而是关于佛元舍利的根源。 初代圣主将佛门通玄境和尚炼成舍利的秘闻。 此事陈湛早有耳闻,魔教典籍与江湖野史中都有零星记载,不算什么天大的秘密。 东厂情报系统庞大,能查到这些也不足为奇,可奇怪的是. 王安竟特意将此事亲手誊写一遍,字迹比先前的远征记录潦草许多,显然是书写时心绪不宁。 手札末尾,王安留下了一行带着困惑与感叹的字迹:“初代圣主能提炼和尚气血精元,铸舍利助人延寿,为何自身却凭空消失?” 墨迹晕开了些许,想来是落笔时指尖微颤。 陈湛摩挲着这行字,眸中闪过一丝思索。 初代圣主的消失,本就是魔教最大的谜团之一, 后人多有猜测,有人说他炼造舍利耗损过巨,油尽灯枯而亡;有人说他被佛门高手联手围剿,身死道消;也有人说他已超脱凡俗,遁世而去。 可这些都只是猜测,无人能证实。 但这件事对陈湛来说很简单,不过显然这个世界的人无法理解。 陈湛合上最后一卷时,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陈湛知道王安为何对舍利的执念深入骨髓了. 王安的年龄,寿元是他最大担忧,他最想要的还并非舍利,而是初代圣主,夺取他人寿元,为自己所用的方法。 那便能无限延寿,突破通玄境寿元上限! 他的算计确实足够深远,真被他得到那门魔功,天下武者可就遭殃了。 陈湛将王安的手札尽数归位,目光终于落在了角落里那堆捆扎整齐的武学典籍上。 这便是东厂珍藏的功法,他解开绳结,将几十本泛黄的册页逐一取出,在案台上码放整齐。 没有急着去看那些高深武学,而是先挑了几本基础功法翻阅。 开篇皆是入门要诀,无非是先寻一处静室打坐,摒除杂念平心静气,再以意导气,于丹田处缓缓运转,待生出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流,便是摸到了气感的门槛。 此后日夜温养,让这缕气流在经脉中循环往复,逐渐壮大,能在丹田中韫积成池,形成内力。 算踏入后天内力境。 真正成为江湖上能叫得上号的练家子。 “丹田意转,气感自生” 他修炼的是气血武道,与这内力法门截然不同。 气血与气感,本就是两条泾渭分明的路。 哪怕是最愚钝、最无天赋的人,只要日复一日锤炼肉身,打磨筋骨、淬炼皮肉,气血也会随着体魄的强健而日渐壮大,人也会变得孔武有力。 配上刀法、剑法、枪法,寻常匪寇根本近不了身。 这种修炼之法,大明的江湖也有,但却浅尝辄止,没人沿着这条路继续走。 原因也简单,有内功法门的存在,一旦产生气感,诞生内力,对拳脚和兵刃增幅太大,立刻一跃成为高手。 练力气,练外功的,都是泥腿子,上不得台面。 所以久而久之,也便没人再尝试了。 练筋骨皮的武者,自认低内力武者一等。 (本章完) 第318章 难道我是顶级修炼天才? 第318章 难道我是顶级修炼天才? “气感”是大明内力武者的天堑。 与陈湛后世武道相比,这其中的优劣也很明显。 拳术磨练,一身功夫全在自身,筋骨皮,脏腑髓,对自身掌控更强,但上限显然不如内力武道。 按照他的眼光来看,拳术练到丹劲,大概能力敌顶级先天高手,玄空、玄和、转轮王这种,丹劲至少能压制。 但再之上,达到开魔铠的屠魂法王或是方生这种通玄境,便不太够了。 肉身如果无法像他一样,突破气血极限,敌不过天地之力。 通玄已经开始掌控天地,威能更上数层楼。 但内功的缺点是难以入门。 气感这东西玄之又玄,全看个人根骨禀赋。 有人打坐一日便能感应到丹田气旋,有人苦修十年仍是毫无头绪,连门槛都摸不到。 没有气感,便无法引气运行周天,经脉如同干涸的河道,连最基础的内力都生不出,连后天境都无法迈入,更别提往后的先天、通玄之境。 陈湛合上册页,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在思考,要不要尝试。 改换门庭自然不可能,他已经走出一条康庄大道,这个年纪换武功路数,那不是自废武功吗。 但尝试一番,倒也无妨。 先不急,再看下后续功法,手中基础功法只有后天境,晋升先天之法都没有。 陈湛将基础功法册页推到一旁,伸手在案台上的功法堆里翻找,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东厂的武学收录果然称得上齐全 江湖上那些耳熟能详的剑法、掌法,乃至各大门派压箱底的秘传功法,竟大半都在此处。 嵩山的《寒冰诀》《大嵩阳神掌》、丐帮的《降龙掌谱残篇》、泰山剑派的《岱岳如何》、华山剑派的《太岳三青峰》、衡山的《回风落雁剑》…… 甚至连蜀中唐门的毒经都有抄录,可见东厂这些年渗透江湖、搜罗秘籍的手段有多狠辣。 随手抽出一本蓝皮册页,封册上写着“武当秘传《太极玄功》”,墨迹古朴,显然是早年的抄本。 陈湛翻开册页,目光快速扫过,心中便有了数。 这《太极玄功》是武当一脉的核心内功,功法体系完整,从后天入门到先天极境的法门尽皆收录其中,堪称武当立派的根基。 但册页末尾也明明白白标注着,若想凭此功破入通玄境,必须辅以武当失传已久的《九霄真经》,否则内力修炼到先天极境便会触顶,再难寸进。 但现在连武当本派如今都寻不到《九霄真经》的踪迹,这《太极玄功》也只能算是半部绝学。 若说后天境是气感自生、运转周天生成内力的起始,那想要破入先天境,便是一道天堑般的门槛。 后天武者的内力只在丹田与经脉中流转,如同困在沟渠里的水流,而先天之境,需要先积攒起海量内力,以磅礴之势强行贯通任督二脉,将内力的“沟渠”拓宽成“江河”。 这一步便难倒了九成的后天高手,许多人苦修数十年,内力积攒不足,终其一生都迈不过这道坎。 而贯通任督二脉只是前提,晋升先天的关键,是将贯通后的内力凝聚成丝,小心翼翼地冲入头顶百会穴,完成内外贯通。 这一步需要的不是蛮力,而是极致精微的控制力。 内力过强会震碎脑海,过弱则无法冲开穴窍,稍有不慎,便会经脉错乱、神智尽失,落得个痴傻疯癫的下场,比身死还要凄惨。 一旦成功,内力便能脱离肉身束缚,做到外放伤敌,弹指间可断木碎石。 便是真正的先天高手,在江湖上足以成为一方霸主。 陈湛合上册页,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先天境的突破之法,比他想象的还要凶险,既要堆内力底蕴,又要精微控制,难怪先天高手在江湖上如此稀少。 又看了几本,只有武当派的功法最为中正平和。 陈湛将《太极玄功》册页摊开在膝头,寻了石室角落一处平整的蒲团,盘膝而坐,调整呼吸至绵长平稳。 他本就对肉身与内息的掌控已臻化境,只需依照功法所述,沉下心来尝试引气入体。 他闭目凝神,摒除杂念,将意识沉入丹田,依着《太极玄功》的入门法门,以意导气,循着经脉图谱缓缓运转。 册页中言明,后天入门需先练小周天,半个时辰方可完成一轮,而大周天需过百会穴,未入先天之境前,强行运转只会损伤经脉,断不可为。 石室里只余烛火噼啪的轻响,陈湛的呼吸与功法运转的节律渐渐重合。 半个时辰倏忽而过,第一轮小周天圆满,他只觉经脉中似有微不可察的暖流拂过,却尚未触及气感的门槛,便继续依着法门,运转第二轮小周天。 又半个时辰过去,一个时辰的功夫,第二轮小周天堪堪行至末尾,陈湛丹田处忽然泛起一丝奇异的酥麻之感。 他将意识尽数沉入丹田,便见一缕与自身磅礴气血截然不同的气息,正自丹田深处氤氲而生。 那气息清逸绵长,与气血的霸道雄浑泾渭分明,且正随着经脉的流转,在缓缓壮大。 陈湛心中微动,这便是此方世界武者梦寐以求的内力。 可随即,他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太极玄功》的册页旁注里明明白白记载,便是武当派百年难遇的顶级天赋弟子,想要引动第一缕内力,也需足足三日的苦修。 方能勉强在丹田聚起一丝可察的内力。 但他不过运转了两个小周天,耗时堪堪一个时辰,便已生出内力,且这内力还在持续滋长。 而且并非“一缕”那般微薄。 “难道…我是顶级修炼天才?” 陈湛此刻也有些哭笑不得。 他早已习惯了靠气血锤炼肉身的路数,进境缓慢,却没想到,内力修炼居然比血肉筋骨锤炼还要容易得多。 陈湛将意识凝在那缕内力之上,细细体会着它清逸绵长的特质。 与自身如江海般奔腾的气血相比,内力更似山间清溪,虽声势不显,却能循着经脉渗入四肢百骸,带着一种温润的滋养之力。 同时也能增幅拳脚功夫,转入刀剑,让剑法更快、更利,或是变化莫测。 内力的运用,确实比气血要灵活一些。 不过威力上,有些不敢恭维 他现在修出一缕内力,已经是后天高手了,但这点内力流转到拳脚当中,大概只能增幅三四成力道。 甚至打不过修炼到明劲的外功好手。 陈湛没想太多。当即加快了周天运转的节律。 《太极玄功》中说,初修气感之人,经脉脆弱狭窄,运转一个小周天需耗数个时辰,且运转一两轮便会经脉酸胀,不得不停下休养。 可陈湛的内力在其中流转,便如清溪汇入大江,毫无滞涩,最开始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便完成了一轮小周天,比册页记载的速度快了数倍不止。 这会内力初成,逐渐壮大后,速度更快。 随着周天运转的加速,丹田内的内力也在飞速壮大,从最初的一缕微芒,渐渐聚成了一指粗细的气流,在经脉中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陈湛也彻底想通了自己修炼速度异于常人的缘由。 他走的气血武道,虽修不出内力,却早已将肉身打磨到了极致。 常年的气血锤炼,不仅让筋骨脏腑坚如精铁,更将体内的污垢杂质涤荡得一干二净,经脉与窍穴更是被拓宽、通透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普通人修炼内力,经脉如同狭窄的羊肠小道,内力流转时会不断冲击管壁,运转一两轮便会经脉肿胀、酸痛难忍,只能停下调息。 可他的经脉是通阔的康庄大道,内力在其中奔涌,连一丝阻碍都遇不到,自然能日夜不休地运转周天,内力滋生的速度也远超常人。 以往锤炼气血时,他的经脉不知经历过多少次撕裂与重塑,仅仅日本一行,便将身上大半经脉摧毁,再次重塑后,不仅扩宽如大江大河,更是无比稳固。 而且还有一点, 他的神意控制力入微,庞大的气血都能控制,驾驭这缕清逸内力,比控制狂暴的气血要轻松百倍。 心思彻底沉寂下来,陈湛再无旁骛,任由烛火在身侧明灭,全然不管外界时间流逝。 一心催动内力,循着《太极玄功》的法门昼夜不停流转。 石室里的食水未曾动过,他的肉身本就经气血千锤百炼,几日不进饮食也毫无影响。 内力在通阔的经脉中奔涌,小周天运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从最初的半个时辰一轮,渐渐缩短到半炷香的功夫。 不过三天时间,丹田内那缕微不可察的内力,便已凝聚成了潺潺小溪流,在经脉中流转时毫无滞涩。 感受着丹田内的内力,陈湛脑中冒出念头。 或许他根本不需要按部就班地积攒内力,再慢慢冲击先天境。 突破先天的两个核心条件,一是内力贯通任督二脉,二是以精微控制力引内力冲入百会穴,完成内外贯通。 可这两样,对他而言似乎都算不得难事。 念头一起,完全不需犹豫。 陈湛凝神定意,神意裹挟着丹田内的内力,丝丝缕缕、有条不紊地汇入督脉,顺着脊椎一路向上,直冲天顶百会穴。 整个过程中,他没有半分紧张,神意的控制力早已远超通玄境高手,几乎快要凝为实质。 能精准把控每一缕内力的走向与力度,既不会因过强震碎穴窍,也不会因过弱无法冲开壁垒。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的顺利。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那缕内力便稳稳贯穿了天顶百会穴,一股清冽的气息瞬间从穴窍中散出,与天地间的气机隐隐相连。 紧接着,陈湛指尖微动,一缕淡白色的内力便破体而出。 (本章完) 第319章 除非!有某些传说中的功法 第319章 除非!有某些传说中的功法 陈湛指尖在烛火下划出一道微亮的弧线,轻轻落在案台上,竟将坚硬的石面震出了一道浅痕。 内外贯通,内力外放。 他已然顺利破入了先天境。 从一无所知的内力门外汉,到跻身先天高手,陈湛只用了短短三天。 说是从古至今内力境界突破最快之人,也毫不为过。 陈湛指尖捻动,一丝清浅的内力自指端溢出,化作一道细弱的气流,轻轻拂过案上的书页,掀起微不可察的褶皱。 “可刚可柔,细微控制,还不错。” 他体会到两种武道的不同,如果是放出一丝气血,划过面前书页纸张,绝对立刻摧毁这本书,甚至下面石桌都要留下痕迹。 这是本质问题,陈湛放出的气血再少,也没办法改变结果。 气血本身就是身体狂暴的力量凝聚而成,破坏、暴力、肆虐。 能够精微控制内力的高手,打出一片内力,能化作清风拂面,不伤人,甚至衣物都不伤一丝一毫。 但陈湛要打几缕气血,再精微控制,化作气血拂面。对方也得变成“血人”,顷刻就面目全非,毁容了. 气血本质上便与内力属性不同,做不到清风拂面. 陈湛笑了笑,单论内力修为,他大概也是先天高手中内力存量最少的一个。 周天运转再快,也需要慢慢积累,内力已经比气血修炼快上许多,但也不能一蹴而就。 除非 有某些传说中的功法. 陈湛收敛了指尖的内力,目光重新落回满室典籍,心中一动。 起身走向记载着百年前江湖旧事的案卷架。 他的内力短板是数量,现在这点内力,若是以剑气挥霍,不过十几道剑气便没了。 这方世界,与记忆当中的有些相似之处,但变动也颇多。 特殊功法,如果有,应该在百年前的魔教卷宗当中。 陈湛扫过一排排尘封的木匣,很快便从中抽出一卷泛黄的案卷,封皮上写着“日月圣教历代圣主传承录”。 陈湛展卷细读,目光快速扫过,很快便锁定了关键记载:魔教传承至百年前,已是第 23代圣主,此人正是东方不败。 也是圣教在中原大地存续的最后一任圣主,自他之后,圣教便分崩离析,一分为二,远遁南洋与波斯,再未在中原形成大势。 而在东方不败之前的第 22代圣主,名为任我行,案卷中特意标注,这位圣主身怀一门独门功法,传言能吸纳他人内力为己用,借此快速壮大自身修为,在当年江湖上掀起过无数腥风血雨。 看到此处,陈湛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这方世界的百年前江湖,果然与他记忆中的那段历史有重合之处,连人物与功法都能对上几分。 他没停下翻阅,很快又找到专门记载第 22代圣主任我行的详细案卷,里面事无巨细地记录了任我行执掌圣教十年间的大小事迹,以及他最终的死因。 可越往下看,陈湛的眉头便皱得越紧,这案卷里的记载,竟与他记忆中的. 全然对不上。 案卷中明明白白写着,任我行与东方不败并非夺权反目的仇敌,反倒是过命的生死兄弟。 东方不败早年不过是圣教底层教众,全靠任我行一路提携,从教众到普通香主,再到长老,后擢升为圣教右使,手握实权,两人情同手足,从无嫌隙。 任我行之死,既与东方不败无关,也并非死于少林、武当等名门正派的联手围剿,而是栽在了衡山剑派手中。 案卷里的记载更为详尽。 在东方不败继位圣主的三年前,衡山剑派突然出了一位惊才绝艳的年轻高手,此人剑术通神,出道便横扫潇湘大地,未逢一败,被江湖人尊为“潇湘剑神”。 百年前的正道武林以嵩山剑派为尊,左冷禅的寒冰剑气威震天下。 魔道则以日月圣教为魁,任我行的吸星大法独步江湖。 衡山派的潇湘剑神本是小辈,是掌门莫大先生弟子,但修成了衡山剑派失传已久的五神剑绝学。 在嵩山封禅台一战,三剑便破了左冷禅的寒冰剑气,将其打得重伤遁走。 又在嵩山脚下,只用五剑,当场击杀任我行。 一人一剑,竟硬生生终结了两大武林传说,令当时的江湖格局彻底变化。 嵩山没落,衡山崛起。 正道三大派变成衡山为首、之后是武当和少林。 魔教有东方不败趁势崛起,迅速成为教主,两人成为江湖公认两大绝顶高手。 东厂案卷言明,再后来,朝廷联合正道围攻黑木崖,魔教自此元气大伤。 陈湛沉思片刻。 功法对、人对、时间线对,但故事走向好像完全不对了。 而且,吸星大法也不知去向。 这门功法,好像无人在意,所有案卷只有只言片语,完全没有诉说吸星大法的威力。 陈湛指尖轻叩石案,心中的疑惑渐渐有了头绪。 按江湖常理来说,能直接吸取敌人内力的武功,本该是人人觊觎的至宝,一旦现世必然引来无数势力哄抢,甚至掀起血雨腥风。 可案卷里的记载却截然相反,这门功法自任我行死后,竟如同石沉大海,连半点争夺的风声都没留下,实在不合逻辑。 再找一些当年任我行与人交手记录,陈湛恍然大悟。 江湖中各大门派功法各异,修出的内力属性更是千差万别,有嵩山的阴寒内力,佛门武功偏阳刚,各大剑派内力也各不相同。 这些不同属性的内力被强行吸入体内,便如热油遇冷水,时时刻刻都在经脉中相互冲撞,任我行每日都要被这股混乱内力折磨得痛不欲生。 原来当年任我行修炼此功时,便要承受常人难以想象的苦楚。 更关键的是,这些驳杂内力并不能直接为己所用,想要炼化融合,需耗费的心力与时间,比起自己苦修,也省不下多少力气。 如此一来,这门看似霸道的功法,反倒成了得不偿失的鸡肋。 所以即便是在魔教内部,知晓吸星大法的后遗症,也无一人愿意修炼这门武功。 任我行死后,功法秘籍便被束之高阁,无人问津。 陈湛目光凌厉,这倒也不一定是坏事,从侧面印证了一个问题。 吸星大法并非什么能为祸武林的邪门异术,根本不至于被正道高手寻到后彻底销毁。 既然东厂与锦衣卫的秘档里都没有这门功法的下落。 那它大概率是落在了当年联手围攻魔教的几大门派手中,毕竟围攻之前,朝廷便已经与几大门派说好,抢夺的功法,各自保有,不用上交。 陈湛合上案卷,从屋内走出。 闭关三四天,但精神和身体没有任何影响,出来后正是夜里,陈湛没与沈通打招呼,拿着令牌离开东厂。 东厂旁边,便是皇宫大内。 夜入皇宫,正好找老皇帝问问舍利的事情。 (本章完) 第320章 贫道说你有,你便有 第320章 贫道说你有,你便有 夜色如墨,将皇城笼罩得严丝合缝。 大明皇宫禁地占地极广,宫墙巍峨高耸,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宫道两侧的宫灯明明灭灭。 万历老皇帝久不上朝,这些年几乎都躲在后宫深处,不理朝政。 如今年老体衰,身体更差,常年醉心于丹药以延长寿命。 他已经快走上他爷爷的老路了。 陈湛握着东厂令牌,却并未动用,只将自身气血与刚修成的内力尽数收敛,身形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贴着宫墙暗影快速掠动。 宫道上每隔数丈便有一队大内侍卫巡逻,脚步声整齐划一,他们的目光警惕地扫过每一处角落,却无一人能察觉到头顶屋檐上掠过的黑影。 偶尔遇上守在宫门的带刀校尉,其身上散出的先天境气息若有若无,比起江湖上的先天高手,这些大内高手的内力更为精纯,显然是朝廷耗费资源精心培养的。 但这些刚入先天的大内高手,还没办法发现他,陈湛微微侧身,便能借着廊柱与宫灯的阴影行走。 一路行来,他先后察觉到三道先天境的气息。 没感应到通玄境,陈湛不清楚皇家是否还有通玄高手,毕竟皇家几百年底蕴,应该不差。 但显然不可能有比王安武功更高之人。 陈湛的身法极快,且毫无声息,越过层层宫阙,避开无数明桩暗哨。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他便已穿过前宫的重重守卫,摸进后宫的宫墙之中。 后宫的灯火比其他殿更显幽微。 进了后宫,陈湛便要自己寻找,找个太监,威逼利诱也可以,但万一遇到死士,也很麻烦。 他还没想与大规模禁军作战。 陈湛身影飘忽,足尖只在宫檐的瓦当处轻轻一点,便如无质的鬼魂般滑入连廊。 每掠过一座宫殿,陈湛便会微顿身形,五感尽数散开,将殿内的呼吸声、心跳声都纳入感知之中。 男人与女人的呼吸本就有天壤之别,女子气息纤细绵柔,而男子气息沉厚。 更不必说老皇帝那般病入膏肓的老者,呼吸更明显。 他接连掠过九座宫殿,殿内要么是妃嫔宫女的纤细呼吸,要么是太监尖细的气息,始终未寻到目标。 直到行至第十座宫殿外,殿内的几缕气息才让他眸光微动。 殿中共有四道男子气息,两道苍劲有力,一呼一吸间带着武者的沉稳节律,显然是贴身护卫。 一道气息苍老却匀净,吐纳平和,该是守在侧的御医。 最后一道则杂乱无章,既无节奏也无规律,沉重中夹着急促,每一次吸气都似要耗尽全身力气,呼气又绵软无力,正是那久病的老皇帝无疑。 陈湛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淡影,贴着殿门的缝隙滑入。 殿内守在榻前两侧的护卫察觉到一股莫名的凉意倏然袭来,刚要抬手拔刀、张口示警,陈湛的双手已如闪电般按上了二人脖颈。 指尖裹挟的先天内力,精准地侵入二人颈间穴位,瞬间阻断了他们的经脉与气息。 两人只觉脖颈一麻,浑身力气便如潮水般退去,连声音都发不出半分,直挺挺地僵在原地,唯有眼珠还能转动,满是惊骇地盯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影。 整个过程不过一瞬,殿内的御医还守在龙榻边迷迷糊糊,半睡半醒。 陈湛如法炮制,将老御医弄晕。 只剩下呼吸粗重的老皇帝。 这位万历皇帝,已经进入人生的末年,后世评价褒贬不一。 上半辈子还算明君,在张居正辅佐下推行改革,包括简化税制、整顿吏治、兴修水利,使明朝经济、民生有明显改善,史称“万历中兴”。 或是在张居正压制下太久,导致人生后半段性情大变,中后期主导“三大征”虽耗资巨大,但成功击退日本侵略、平定内部叛乱,暂时稳固了明朝的疆域。 之后长达近30年缺席朝政,导致官员任免停滞、奏章积压,官僚集团陷入内斗。 大明也是从万历后期开始衰落,强行撑了二十多年,被满清趁机窃国。 陈湛也犹豫一瞬,他倒不在乎改变历史,对面前老皇帝也没有什么意见,封建王朝,帝王老后昏庸的例子不计其数。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历史,已经不是正常的历史,早已经面目全非。 手中银针射出,扎在老皇帝几个穴位上。 床榻上正昏沉睡梦的朱翊钧,只觉周身几处穴位骤然传来一阵微不可察的刺痛,那痛感不烈,却带着一股奇特的滞涩之力,顺着经脉钻入脑颅。 他想挣扎着睁眼,眼皮却重如千斤,非但没能醒来,反而被拽入了更深沉的昏睡之中。 陈湛并未停手,指尖捻动,又数枚银针精准没入老皇帝头顶与心口的穴位,先天内力裹着针身,悄然刺激着其紊乱的心神。 这位万历皇帝,半生都被后悔与愧疚裹挟。 早年被张居正压得喘不过气,那铁腕首辅的身影曾是他少年时最深的阴影,以至于张居正死后,他不惜下令开棺鞭尸、抽筋剥皮,泄尽了多年压抑。 后来为了稳固皇权,又亲手定下戚家军谋逆的铁案,将那支曾护大明海疆的铁军屠戮殆尽。 午夜梦回时,他也曾被数千忠魂的哀嚎惊醒,心中愧疚翻涌。 不过之前还能靠王安的庇护强行压下。 如今王安身死,给他承诺的延寿、治病成了泡影,他企图再重获新生,励精图治,也没了机会。 他夜夜难寐,一闭眼便是大明边境兵败的惨状,是周边诸国虎视眈眈的獠牙,是朝堂内斗不休的乱象,每念及此,便觉背脊发凉,如坠冰窟。 此刻,在陈湛银针与内力的双重刺激下,他的心神彻底坠入了更深层的幻觉。 先是冷汗顺着额角涔涔滑落,浸湿了枕巾,原本就杂乱的呼吸变得愈发急促,喉间还溢出细碎的呓语。 幻觉里,一身官袍、面容冷峻的张居正缓步走来。 紧接着,戚家军将士浑身浴血,甲胄上还凝着未干的血渍,数千道悲愤的目光死死盯着他。 还有这些年战死沙场、因他怠政而冤死的大将,一个个面色铁青,从阴影里浮现,口中喊着“大明江山,葬送在陛下手中。” 朱翊钧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手脚胡乱挥舞,像是要推开什么,口中嘶哑地喊着: “别过来!你们别过来” “朕错了!朕错了还不行吗?” “大伴救朕!” 可幻觉里的人影越聚越多,将他死死困在中央,那股窒息的恐惧,几乎要将他残破的心神彻底碾碎。 陈湛立在榻前,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一切,银针控穴、内力扰神的手段,本就是他从东厂典籍学到。 东厂逼问心志不坚之人,都会用上这招。 这种针法的创造之人,打死也想不到,针法会用在皇帝身上。 眼看老皇帝的身体抖得如同筛糠,面色惨白如纸,陈湛知道时间差不多了,再拖下去,这残破的心神怕是要彻底崩碎,连问出舍利下落的机会都没了。 陈湛不再观望,探出手,指尖精准点在朱翊钧眉心的印堂穴上。 一缕清冽的先天内力缓缓渡入,如清泉淌过浑浊的泥沼,瞬间驱散了缠在他灵台的梦魇雾气。 那些索命的人影如同潮水般退去,窒息的恐惧也随之消散大半。 朱翊钧的颤抖渐渐平息,只是呼吸依旧粗重,意识还陷在半梦半醒之间。 陈湛随即运转内力,让声音变得空空冥冥,仿佛从九天之上落下,带着几分缥缈的仙韵,直透老皇帝的识海:“朱翊钧,你罪恶滔天,大明数百年基业,怕是要毁在你手上了。” 朦胧中,这道声音如破晓的仙音,彻底击碎了残留的噩梦。 朱翊钧混沌的意识猛地一震,那些索命的身影尽数停滞,周遭的恐惧气息也瞬间退散。 他本就痴迷道法神仙,晚年更是遍寻方士祈求长生,此刻听到这空灵之声,只当是祖宗显灵、神仙降世,浑浊的眼珠艰难地睁开一条缝,挣扎着想要抬头,口中急切地嘶喊:“请大仙救我!求大仙救我!” 他的声音嘶哑干裂,全然没了帝王的威仪。 陈湛立在榻前,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内力裹挟的声音依旧缥缈:“救你不难,难的是弥补你犯下的过错,难的是挽救这摇摇欲坠的大明江山。” 朱翊钧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喉咙里挤出带着哭腔的回应:“大仙!朕愿意忏悔!朕愿意弥补所有过错!只求大仙能护佑大明江山,保我朱家基业不毁!” 陈湛见朱翊钧已彻底沉溺在“神仙降世”的执念里,再无半分帝王的猜忌与戒备。 便也不再绕弯子,依旧用那空空冥冥的仙韵之声道:“想保大明江山,便先将你曾经犯下的错事一一弥补,再收敛起怠政的心思,摒弃长生不死的不切实际幻想,重新临朝理政、励精图治,如此才有一线生机。” 朱翊钧双目紧闭,双颊还挂着冷汗,眉头紧紧拧成一团,气息依旧孱弱,他喃喃低语,语气里满是绝望与无力: “可朕这幅残躯,油尽灯枯,哪还有机会去励精图治,弥补那些过错啊…” 他这些年缠绵病榻,药石罔效,早已对自己的身体不抱希望,若非王安曾许诺用舍利为他延寿,怕是早便没了支撑下去的念想。 如今王安身死,延寿成空,他只觉自己离归天不过朝夕,纵有弥补之心,也无半分力气。 陈湛所化的“大仙”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那缥缈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笃定: “贫道说你有,你便有。” (本章完) 第321章 罪己诏 第321章 罪己诏 陈湛没有问舍利之事,还不到时候。 老皇帝虽然年老,却不是傻子,只问舍利所在,多半便反应过来,有人装神弄鬼,横生枝节。 话音落,悬在老皇帝眉心的指尖微微下移,精准落在其胸口膻中穴上。 紧接着,一缕从佛元舍利中炼化出的精纯气血精元,便顺着指尖缓缓渡入朱翊钧体内。 这缕精元虽只是陈湛炼化存量中的九牛一毛,可对于早已亏空至极的朱翊钧而言,却如久旱逢甘霖的救命源泉。 不过瞬息功夫,那股精纯的生命力便在他体内流转开来。 原本惨白如纸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死灰,渐渐泛出健康的红润,连粗重的呼吸都平稳了不少,甚至能感受到一股微弱的气力正从四肢百骸中缓缓滋生。 朱翊钧只觉胸口陡然腾起一股暖流,顺着经脉蔓延至全身。 之前的虚弱与滞涩尽数消散,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 由于梦魇消失,他也猛地睁开眼睛。 迷茫地看着整个宫殿,空空荡荡,哪有什么神仙。 而朱翊钧意识到,刚刚是个梦境,心中失落,‘哪有什么神仙老道,若是有,祖父也不至于郁郁而终了。’ 但下一瞬,他猛地从床上起身。 因为他察觉到,自己身体好像不一样了,比之前要轻松不少,胸间的沉闷也少了许多,眼睛清明,比之前要清楚非常多。 “怎么回事!!!” 他突然意识到,好像刚刚不只是梦境。 身边的御医还在昏睡,远处的护卫悠悠转醒,感觉自己做了个疲惫的梦,心中害怕自己怎么能在值守的时候长睡。 惊恐之际,听到房内陛下呼喊。 “来人!来人!!” 两个护卫快步冲进去,看到御医正在给陛下把脉,手指搭在朱翊钧腕间的寸关尺上。 起初只是寻常的凝神诊脉,可随着时间推移,他的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轻颤,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平静,逐渐转为错愕,再到后来的浓烈震惊,连花白的胡须都跟着抖了起来。 朱翊钧等了许久,只觉身体愈发舒坦,可御医却迟迟不说话,不由得心头一沉,带着几分不耐烦与惶恐喝道:“到底如何了?朕这身子,莫不是回光返照?” 这话一出,殿内的空气瞬间凝滞,两个刚醒转的护卫更是大气不敢出,垂着头死死盯着地面。 老御医被这声喝问惊得回过神,喉头滚动了几下,声音磕磕绊绊,满是难以置信的茫然:“陛、陛下……” “直说!”朱翊钧猛地加重了语气,帝王威仪在这一刻尽数显露。 老御医定了定神,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恭喜陛下!您的脉象…竟比往日强韧了数分,体内沉疴竟也消散几分!” “以臣几十年的行医经验来看,这绝不是回光返照,是真真正正的好转!” “只是这好转来得太过蹊跷,臣遍搜脑中医典,也寻不到缘由,任是再名贵的补药、再珍稀的丹丸,也断断做不到这般立竿见影” 他说完便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只等着皇帝降罪。 毕竟诊不出病因,于御医而言已是失职。 两个护卫见状,也连忙半跪在地,噤若寒蝉,生怕被迁怒。 朱翊钧怔在榻上,脑中嗡嗡作响,方才的“神仙降世”之梦与此刻身体的变化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沉默了许久,殿外的风声、宫灯摇曳的光影,都成了这寂静里的点缀。 不多时,殿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几个鬓发斑白的老太监躬身而入,皆是常年伺候在他身边的近侍,他们本是听闻动静赶来,见殿内这阵仗,也都识趣跪在一旁,不敢说话。 又过了片刻,朱翊钧终于回过神,眼中重新燃起了几分往日的锐气,他缓缓坐直身子。 “传朕旨意,明日,上朝!” 这几个字落下,殿内众人皆是一愣. 随即老御医与护卫连忙叩首高呼“陛下圣明”,几个老太监更是又惊又喜,忙不迭地应下,转身便要去传旨。 万历皇帝,上一次上朝,还是立太子的时候. 而且也是匆匆一面,见群臣没多久,宣布几件事,顺遂了太后和群臣心意,便退朝了。 时隔二十年,再次上朝 几个老太监领了旨意,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夜便带着内侍出宫传旨。 宫门外的驿马被一一唤醒,马蹄声踏碎了京城的深夜,一道道圣旨从皇宫递往六部九卿、五军都督府、锦衣卫与东厂,乃至京城各勋贵府邸。 整个京城的官场都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圣旨搅得一夜未眠。 东厂内,徐龙骤然接到传旨内侍的通报,惊得手中的卷宗都掉落在地。 他盯着那道写着“明日卯时,金銮殿早朝”的圣旨,愣了半晌才回过神,心中翻涌着惊疑。 这位数十年不临朝的帝王,怎会突然要上朝? 不止是徐龙,京城文武百官皆是又惊又喜,又揣着满腹狐疑。 可无论心中有多少念头,圣旨之下无人敢违,第二日卯时未至,金銮殿外便已站满了身着朝服的官员,窃窃私语声里尽是忐忑。 卯时一到,朱翊钧在一众内侍的搀扶下,缓步走入金銮殿,端坐于龙椅之上。 他的身体仍带着几分病后虚弱,脊背挺得笔直,脸色虽未全然恢复红润,却已没了往日的颓败之气。 落座时,他心中还在默念昨夜“仙梦”,只觉若是自己能弥补过往过错、重振大明,那神仙老道说不定还会再次降下神迹,让他彻底痊愈,甚至延寿十数年。 殿内的文武百官见陛下竟真的亲临朝堂,且精神尚可,皆是心头一震,先前的窃语瞬间消散,一个个垂首躬身。 这般沉寂持续了片刻,朱翊钧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阶下群臣,一字一句道: “朕,要下罪己诏!”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猛地炸响在金銮殿中。 满朝文武皆是一愣,随即哗然,不少官员猛地抬头,看向龙椅上的老皇帝,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罪己诏”乃帝王自省过错、告慰天下的诏书,非国之危难、帝王犯下大错时绝不会颁布。 而这位皇帝,可不像是那种反省自身,自认过错的帝王 真有这个心,也不会这么多年不上朝了。 堂中众臣,更不明白,老皇帝这“罪己诏”,罪在哪里 或者说,罪在哪一件事。 当朝数十年,犯的错太多了,数不清 众人窃窃私语之际,朱翊钧又道:“下三道罪己诏!” “一罪:朕对不起张首辅,当年他辅朕开创中兴之局,劳苦功高,朕却因早年积怨,在他身后施以开棺鞭尸、抽筋剥皮的酷烈手段,寒了天下臣子之心,此为朕之过!” 此言一出,阶下群臣已是面露骇然,连身侧捧着诏书的宣旨太监都僵在了原地,手中的明黄卷轴险些滑落 张居正之事乃数十年前的旧案,虽是朝野上下心照不宣的憾事,却从无一人敢在朝堂之上重提,更遑论是帝王亲口认错。 不等众人回过神,朱翊钧的第二道罪己之语已再度响起: “二罪,朕对不起戚家军!当年蓟州戚家军只因欠饷求赏,便被朕定了谋反之罪,令王保率军屠戮数千忠勇将士,自断大明海疆臂膀,寒了边关军心,此为朕之大错!” 戚家军一案,曾是多少边关将领心中的隐痛,当年便有无数官员冒死进谏,却都被朱翊钧压下。 如今亲口将这桩尘封的血案摆上台面,堂下不少老臣已是眼眶泛红。 “三罪,朕对不起这些年南征北战、丢掉性命的将士!朕为稳固疆域,执意发动三大征,却又横征暴敛,掏空国库,致使无数将士战死沙场却不得抚恤,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此为朕之愆!” 老皇帝的三罪说完,金銮殿内彻底陷入死寂,落针可闻。 宣旨太监张着嘴,半天没回过神,他怎么也想不到,陛下竟会将这三件数十年间最受诟病、也最是触碰不得的旧事,全数剖白于朝堂之上。 这些年,即便满朝对这三件事再有不满,但毕竟时过境迁,早已成了沉案。 拿出来说,也意义不大。 不过,现在却是陛下自己将这些伤疤揭开,让台下众臣看他的眼神都彻底变了。 眼神没了往日的疏离,多了几分错愕和动容。 沉寂良久,朱翊钧才缓缓开口,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朕打算为张首辅恢复名誉、平反昭雪,亦要为戚家军洗去污名、追封抚恤,还他们一个公道。诸位爱卿,对此有意见吗?” (本章完) 第322章 连锁反应,凤仙楼 第322章 连锁反应,凤仙楼 朱翊钧的问话在金銮殿中回荡,他根本没给阶下群臣留太多的时间反应,几乎一股脑将想法说出来。 决定已然是板上钉钉,不过是走个朝堂问策的过场。 足足过了半晌,金銮殿的死寂才被打破。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率先出列,躬身叩首,声音带着几分颤意:“陛下能自省过往、弥补旧憾,实乃大明之幸、天下之幸!臣,附议!” 有了这第一个开口的,后续便有不少官员接连出列附和,纷纷称颂陛下圣明。 徐龙作为锦衣卫指挥使,也是三品大员,此刻亦迈步出列,拱手沉声道:“陛下此举,既能安臣子之心,亦能慰边关忠魂,更可收天下民心,实乃固本培元之良策。” 话语间尽是朝堂之上的客套分寸,却也明明白白表了支持的态度。 “罪己诏”不是什么特别稀奇的事。 大明朝不少皇帝都下过“罪己诏”,包括现在这位,二十年前便下过罪己诏。 但满朝文武都清楚,万历二十八年那道罪己诏,不过是因各地灾荒四起、民变频生,再加上“国本之争”闹得朝堂动荡,陛下被群臣逼得无奈才下的。 通篇轻描淡写,不过是走个安抚朝野的过场,与今日这三道直指核心、剖白肺腑的罪己诏,有着天壤之别。 这三道罪己诏若是真的颁行天下,定然会引发天下震动,将数十年的沉疴旧案彻底翻出,重塑朝野与民间对帝王的认知。 朝臣之中,本也不乏当年力挺三大征、甚至参与谋划收缴戚家军的老臣。 可此刻他们却都默契地选择了沉默,无一人跳出来反驳。 这些人皆是宦海沉浮数十年的聪明人,怎会看不穿当下的时局,萨尔浒新败,大明精锐折损大半,边关防线已是岌岌可危。 东厂督主王安暴毙,朝堂少了一柄震慑各方的利刃,各方势力暗流涌动,大明正处在风雨飘摇的关头。 此时陛下主动下罪己诏,为张居正平反、给戚家军洗冤,绝非坏事。 这是给风雨飘摇的大明朝争取喘息的时间,让民间百姓看到,这个国家的统治者并非铁石心肠、知错不改,大明还有救,朝廷还存着几分仁心。 要知道这年代的百姓本就极易满足,只要帝王肯认下过错,肯给忠魂一个公道,便能抚平许多积怨,让流离失所的百姓、戍守边关的将士,重新生出对朝堂的信任。 无人反对。 之后,老皇帝又问了几个事情,包括徐龙负责,查王安之死。 徐龙也按照与陈湛交易的情况,如实陈述,全力追查魔教,并且断定魔教并未远走,就在京城周边,用不了多久,便能将其揪出。 给厂公王安报仇,以正大明律法。 又问一些关于边疆之事,在辽东地区败给后金一战,导致不少连锁反应。 大明精锐数万覆灭,再也无力组织大规模进攻,从“主动征讨”转为“被动防守”,只能退守山海关、宁远等孤城。 而后金士气大振,顺势南下,如今已经接连攻陷开原、铁岭、辽阳等辽东重镇。 逐步控制整个辽东地区,形成对明朝的军事压迫。 朱翊钧久不上朝,但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折子还是会看一些的。 但边关的事,一时半会解决不了,只能固守山海关。 问过这些之后,便退朝了,朝臣一离开,几个相熟的大臣直接结伴而行,窃窃私语,讨论今日陛下的变化。 退朝的人群里,徐龙却与周遭格格不入,他既没与相熟同僚攀谈,也没驻足停留,脚下步伐迈得极大,直奔东厂而去。 有两位户部侍郎见他行色匆匆,连忙上前想叫住他商议朝堂变故。 可徐龙只淡淡瞥了二人一眼,脚步未停,只丢下一句“公务在身,改日再议”,便消失在宫道尽头,徒留二人愣在原地。 不过半炷香功夫,徐龙已踏入东厂衙门,守门的番子见是他,刚要行礼,便被他挥手止住。 他径直闯入内堂,扯着嗓子将沈通叫来,开门见山: “姓陈的呢?” 沈通闻言先是一愣,下意识回道:“陈前辈应该还在资料室查卷宗吧?这几日他一直待在里头,没见出来过。” 话音刚落,一名锦衣卫校尉便匆匆闯了进来,单膝跪地禀报: “大人!资料室已经空无一人,也没留下任何讯息!” “砰!” 徐龙一掌拍在案几上,实木案几瞬间裂开一道裂纹。 他周身的气势陡然爆发,如同一柄出鞘雷刀,凛冽的威压铺天盖地压下,沈通与身旁几个锦衣卫只觉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一个个垂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他!恐怕去过宫内了!” 徐龙面沉似水,眼神里寒光四射,几乎要凝成实质。 沈通闻言,猛地抬头,大惊失色,他骤然想起陈湛先前的话。 陈湛说过要入宫去问老皇帝舍利的下落,刚要开口佐证,却被徐龙抢先一步解释。 “陛下今日上朝的气色,可比前些日子好了太多!” “御医治了他这么多年,用尽了名贵药材,都没能让他起色半分,可距离我上次从宫内领命,才过了三四天,他竟能端坐龙椅、清晰理政,这根本不合常理!” 说到这里,徐龙不用再说,沈通已经明白意思。 双方都知道佛元舍利的效果,而且陈湛之前是何等模样?重伤垂危,身形枯槁得连人样都算不上。 但现在陈湛已经样貌全复,气血充盈。 如今皇帝也突然恢复精力,连多年暗伤都似好了不少. “他想干什么!!!”徐龙怒不可遏。 陈湛做的事,已经有些超出他底线了,如果陈湛去宫内治疗皇帝的暗伤,那也说明,陈湛随时能出手杀了. 当今天子! 沈通沉默片刻,“指挥使,没有问问陛下,或是陛下身边的人吗?” 徐龙摇摇头:“唉,陛下那个样子,即便有风险,也甘之如饴吧。” “你布局的如何了?赶紧抓住魔教的人,给陛下交差,顺便也能试探一下,姓陈的是否真心合作!” “嗯,消息已经放出去了,凤仙酒楼,舍利为饵,只能直钩钓鱼,就看咱们埋伏厉害,还是对方手段高明。” “锦衣卫和东厂的高手都布置出去了,但感觉咱们的人,不够.不过反正陈前辈说他来兜底。” 沈通在这方面,对陈湛非常信任,不是第一次合作了。 转轮王便是这么杀的。 “嗯,这件事你全权去做,我要关注宫内。” “是,指挥使放心。” 徐龙与沈通敲定了凤仙酒楼的诱敌之策,各自分头行事。 而朝堂之上的风波,已随着三道罪己诏的下发,迅速席卷了整个京城。 午后时分,三道罪己诏的誊抄副本便被张贴在京城各处的公告栏上,墨迹未干,便已围满了闻讯赶来的百姓。 人头攒动,识字的书生被围在中央,扯着嗓子逐字逐句宣读。 不识字的百姓则踮着脚尖,竖着耳朵仔细听,一时间,大街小巷尽是关于罪己诏的议论声。 有人纯粹凑热闹,咂舌感慨帝王竟会低头认错。 有人却红了眼眶,想起当年戚家军蒙冤的传闻,想起这些年苛捐杂税下的困顿日子,喃喃道:“陛下心里还装着社稷,大明或许真的有救了。” 还有老者抚着胡须,望着公告栏上的字迹,叹道:“帝王能认下这般过错,已是不易,百姓要的,本就是这一句公道话。” 不止是民间震动,京中武官府邸亦是一片哗然。 这些年大明重文轻武,武官地位本就尴尬,边关将士战死沙场,常年因国库空虚,连应有的丧葬费都难以足额发放,不少武官对此早已积怨颇深。 如今罪己诏里明明白白写着,要补齐这些年战死将士的抚恤金,消息传开,不少武官竟当场红了眼,感念帝王终是记挂着边关忠魂。 一时间,武臣群体对朝堂的怨气消弭了大半。 缘来客栈。 丁白缨正擦拭着手中的戚家刀,刀身寒光凛冽,映出她清瘦却坚毅的面庞。 忽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丁泰冲进来,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师傅,平反了,平反了!” 丁白缨手中的布巾猛地一顿,刀刃险些划破指尖。 她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什么平反了?” “戚家军,戚家军平反了。” “陛下下了罪己诏!” 丁泰说着,将手中的告示递过去,声音愈发激动。 丁白缨接过一看,告示上字不多,一眼便看到 第二条罪便是对不起戚家军,不仅撤销了当年的谋反之罪,还要为战死的将士追封抚恤。 甚至连张首辅都一并平反了! 丁白缨颤抖着手接过抄报,目光死死盯在“戚家军谋反之罪为冤,当平反昭雪”的字样上,十年奔走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 她闯过无数衙门,拜过无数官员,受过无数冷眼与刁难,甚至数次险些丧命。 只为给当年蒙冤的戚家军讨一个公道。 此刻,一行清泪毫无征兆地滑落,滴落在戚家刀的刀身上,晕开一小片泪渍。 丁白缨喉咙哽咽,半晌才道:“十年了终于等到了!” 随即,她又想起四五天前,陈湛答应她,要帮戚家军平反。 但她怎么也想不到,速度能这么快,甚至没想到陈湛真能做到,当初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任何一丝希望,都要试试。 而且,陈湛交给她的事情,她还没办好。 收拢黑石杀手,几天时间,只收拢了几个,江湖上做杀手这一行的人,都比较谨慎,不会轻易相信别人。 最多以利益诱导,很难完全投诚。 想到此处,丁白缨心头反倒涌上几分愧疚。 陈湛应下她的事,不过短短五日便彻底办成,可她替陈湛收拢黑石杀手的差事,却进展寥寥。 正怔忪间,院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比先前更显急促。 (本章完) 第323章 黑鸟 第323章 黑鸟 丁白缨抬眼望去,只见丁修正领着一身商贩打扮的靳一川快步进来。 靳一川手里还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告示,脸上满是掩不住的喜色。 “师傅,你也看到了?” 丁修刚进门便高声问道,目光却瞥见丁白缨眼角的泪痕,又忙补充,“师弟刚从锦衣卫那边过来,消息千真万确!” 靳一川也上前一步,压着嗓子道:“我在锦衣卫里也听到了风声,朝堂上那些老大人都没反对,这事板上钉钉了!” 屋内几人围在一起,皆是难掩激动。 可这份欣喜还未持续多久,一道破空声骤然响起! “咻!” 一枚飞镖破窗而入,精准地钉在屋中木柱上,镖尾还系着一张折迭的信纸。 丁白缨反应极快,身形一闪便到了柱旁,取下信纸展开,上面只有四个墨字。 凤仙酒楼。 无需多言,这定然是陈湛的传信。 丁白缨当机立断,将信纸攥成粉末,沉声道:“凤仙酒楼出了什么事?” 这句话问的是靳一川。 靳一川本来就打算来汇报这件事,但“罪己诏”的事太大,这才忘了。 “沈镇抚使包下凤仙酒楼,设宴赏宝,招揽江湖能人异士。” 几人一愣。 这么乱的局面,锦衣卫还整什么赏宝. 丁白缨道:“赏宝?赏什么宝?” “佛元舍利!” “???” 丁白缨、丁修几人同时生出无穷疑问。 一方面,舍利不是在陈湛手中吗?而陈湛即便将舍利交给锦衣卫,锦衣卫不好好藏起来,要拿出来赏宝??? 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以舍利为饵,钓魔教的人出来?”丁白缨并不笨,立刻反应过来。 “应该是如此,沈镇抚使不会与我们说这些,但聪明人都能猜出来,这是阳谋,魔教明知道是圈套,也会出手。” 丁白缨瞬间想通了其中关键,当机立断道:“走,去凤仙酒楼!一川,你先回锦衣卫,自行决断。” 靳一川闻言重重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放心,我也要乔装混进去。” 戚家军的冤屈既已得雪,他便没了后顾之忧,此刻只想助陈湛与锦衣卫,将魔教余孽一网打尽。 商议既定,几人再无拖沓。 靳一川转身便消失在巷口,往锦衣卫衙门赶去。 丁白缨则提上戚家刀,与丁修等人快速整束行装,将兵刃藏于寻常行囊之中,扮作寻常江湖客,朝着凤仙酒楼的方向疾驰而去。 凤仙酒楼乃京城数一数二的销金窟,不止是酒菜冠绝京城,楼上还设了清倌、红倌伺候,往来皆是达官显贵、富商巨贾,背后更是牵扯着数位朝中重臣的势力,寻常衙门都不敢轻易踏足。 但这一切在徐龙手中的皇帝御旨面前,都成了摆设。 奉旨提调一切事务的徐龙,别说只是临时征用酒楼设局,便是要将这酒楼抄家灭族,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背后势力,还得跟凤仙酒楼划清界限,免得被牵连。 丁白缨一行赶到凤仙酒楼时,天色已渐渐暗淡下来,夕阳的余晖洒在酒楼飞檐上,给朱红的廊柱镀上了一层昏黄。 酒楼外看似与往日无异,依旧车水马龙,实则暗处已布下了重重眼线。 皆是东厂与锦衣卫的好手,连门口迎客的伙计,都换了暗探。 门口并不阻止任何江湖人进入,几人刚刚进去,便听楼内传来管事的吆喝声,说是今夜的赏宝宴定在子时,届时会封锁酒楼周遭街巷。 丁白缨了然,这是锦衣卫的安排。 夜里京城本就有宵禁,子时之后寻常百姓绝不敢出门,如此一来,既能将魔教诱入瓮中,又能最大程度减少无辜伤亡,避免局面失控。 进楼,上楼,直达四楼。 已经来了不少江湖中人,不过大派弟子没多少,锦衣卫这事办得仓促,前天才宣布,今天便开始。 只有京城附近的江湖中人赶来。 显然也是断定,魔教的人就在京城附近。 丁白缨三人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落座,桌上很快被店小二摆上了精致酒菜,只是三人都无心享用。 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过楼内各处,指尖也一直搭在藏着兵刃的行囊上。 没过片刻,三道身影也踏上四楼,为首的正是换回常服却依旧带着几分干练之气的靳一川,他身侧跟着沈炼与卢剑星,二人扮作寻常镖师模样,灰布短打,腰间缠着软鞭。 靳一川目光快速扫过厅堂,与丁白缨的视线在空中一碰,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楼内的人越聚越多,起初还只是些在京城周边小有名气的江湖好手。 到后来,连街头卖艺的武把式、跑单帮的镖师,甚至一些游手好闲的市井泼皮都挤了进来。 皆是冲着“赏宝宴”的免费酒菜和传闻中的佛元舍利而来。 丁白缨看着楼下还在往里涌的人潮,眉头微蹙,丁修更是低声笑一句:“这帮人是嫌命长?真当魔教是善茬?这酒菜怕是没那么好下咽!” 魔教行事狠辣,一旦动手绝不会顾及旁人性命,这些混吃混喝的三教九流,怕是要成了无辜的牺牲品。 但锦衣卫为了引蛇出洞,显然也默许了这局面。 江湖人,江湖死,没什么好说。 偌大的四楼厅堂,不过半个时辰便已座无虚席,喧嚣声、划拳声、议论声混作一团,连楼板都似在微微震颤。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从楼下缓步上来,那是个青年,五官算不上出众。 不过周身气质却极为沉稳,与周遭的浮躁格格不入,尤为惹眼的是他肤色极白,在昏黄的灯火下竟透着几分玉质光泽。 青年的目光在厅堂里扫了一圈,很快便落在丁白缨的桌旁,也不打招呼,径直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动作自然得仿佛是他们早已约好。 丁白缨先是一怔,随即看清了来人的眉眼,旋即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郑重与感激:“多谢前辈,此恩白缨没齿难忘,往后但凡前辈有令,在下万死不辞!” 她谢的,正是陈湛为戚家军平反一事。 这是她十年来的执念,如今得偿,全赖陈湛出手,这份恩情,已远超江湖道义的范畴。 陈湛点点头,并不在意这份谢忱,帮丁白缨一方面是交易,另一方面也是自己想做。 他的神意已悄然散发,如一张无形大网,将整座四楼厅堂的气息尽数笼罩,逐一甄别着堂内的三教九流。 堂内足有上百人,气息驳杂得很。 大半都是些没练出内力的底层江湖人,只能靠着几分蛮力混迹市井。 后天境的武夫约莫占了三分之一,气息或刚猛或虚浮,皆是寻常江湖水平。 至于先天境,拢共才三四个,且都是刚入先天的初境,气息中正平和,没什么特殊波动,看着该是名门正派派来的暗线,而非魔教余孽。 南洋魔教的人必然会来,他们惯有隐匿气息的手段。 这点陈湛早有预料,只是一时还没从人群中揪出踪迹,便暂且沉下心继续观察。 就在陈湛沉思之际,楼梯口传来一阵动静,沈通到了。 他身边跟着两个东厂掌刑千户,皆是实打实的先天境高手,气息沉凝,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周遭。 沈通自己手上则拎着个雕工精致的玉盒,盒子用红绸裹着,一看便知里头藏着要紧物事。 他快步往四楼而来,脚下步伐看似稳健,实则步履间带着几分僵硬。 毕竟他前几天才刚突破先天境,气息都还没彻底稳固,更别提在广源寺亲眼见过魔教高手的可怖神威。 此刻揣着“佛元舍利”当诱饵,自然不敢有半分托大,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从楼梯口到厅堂中央的赏宝台,不过几十米的距离,沈通拨开人群缓步前行,周遭江湖人见他东厂千户的打扮,都识趣地让开一条通路。 可就在他走到半路时,一声尖锐的哨鸣骤然划破厅堂的喧嚣! “咻——!” 哨音又急又厉,直刺耳膜,堂内众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不少江湖人反应极快,腰间的刀、背上的剑“唰”地便亮了出来。 原本喧闹的厅堂霎时陷入一片死寂,唯有兵刃出鞘的脆响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丁白缨几人也捏紧了包裹当中兵刃。 陈湛却还是闭目沉思。 过半晌,众人见没有反应,少有放松。 “当——!” 一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撞击到酒楼四层的外墙,众人没当回事,声音也不大。 这声轻响不过是前奏,转瞬之间 “当!当当当——!” 密集的撞击声便如骤雨般砸来,密密麻麻,声响又急又密,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般的锐音,一下接一下疯狂冲击着酒楼四楼的外墙。 整座楼阁都似在这连绵不绝的撞击中微微震颤,窗棂上的木漆簌簌往下掉,梁柱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不过数息功夫,那些雕花木质格窗便率先撑不住了,“轰隆”一声轰然断塌。 直到这时,堂内众人方才看清,外头究竟是什么东西在撞击。 黑色怪鸟! (本章完) 第324章 白蟒鞭法 第324章 白蟒鞭法 黑压压的一片,遮天蔽日。 从坍塌的窗洞钻进来,每一只都有拳头大小,生著尖利的喙和寒光闪闪的爪子。 它们突一入內,便如疯魔般发起无差別攻击,直扑场內的江湖人。 这些怪鸟速度快得惊人,尖喙啄下时力道极大,但凡被衔中一口,便是连皮带肉撕下一小块血肉。 更可怖的是,它们成群结队、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地朝著人群扑去,根本不顾自身死活。 堂內顿时陷入一片大乱。 若是只有几只,这些江湖人还能勉强应对,可怪鸟数量何止百千,铺天盖地而来,寻常武夫根本防不胜防,只能狼狈躲闪。 混乱中,有人挥刀自保却不慎砍中身旁同伴,有人慌不择路撞翻了桌椅,杯盘碎裂声、惨叫声、怪鸟的尖唳声混作一团,场面彻底失控。 好在几位先天高手还算游刃有余,周身內力铺开形成屏障,怪鸟撞上去便被震飞,一时半会伤不到他们分毫。 丁白缨几人守在角落,她手中戚家刀已然出鞘,刀光如流水般旋绕,每一刀挥出都能带落数只怪鸟,丁修与同门也各执兵刃护在两侧,虽被怪鸟围住,却也暂时无碍。 细看之下,三人结阵,形成密不透风的刀光,正好护持自身。 诡异的是,漫天怪鸟仿佛生了灵智一般,竟无一只朝著角落闭目沉思的陈湛飞去。 他周遭三尺之內,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怪鸟纷纷绕开,任凭堂內乱作一锅粥,陈湛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眼看堂內乱作一团,沈通第一时间將玉盒护在怀中,脚步疾退。 他指尖攥著腰间的信號哨,却始终没敢吹动,魔教高手还未现身,此刻惊动暗处埋伏的番子与锦衣卫,反倒会打草惊蛇。 藏在酒楼瓦顶、街巷暗角的东厂番子和锦衣卫密探,虽早已听到楼內的混乱动静,却恪守令行禁止的铁律,沈通不发信號,便无一人敢贸然现身,只静静蛰伏在暗处。 就在场面彻底失控之时,又一声尖锐的哨鸣从楼外破空传来, “咻——!” 这哨音比先前更急更厉,还带著一股诡异的韵律,仿佛能操控生灵心智。 哨声落,漫天黑鸟竟齐齐调转方向,捨弃了周遭奔逃的江湖人,如同一道黑色洪流,直扑沈通所在的方位。 两个东厂掌刑千户脸色剧变,当即催足全身內力,周身亮起一层淡红色的內力护罩。 一左一右將沈通牢牢护在中央。 但黑鸟根本不惧內力衝击,疯狂用尖喙啄在护罩之上。 “叮叮噹噹”的巨响连绵不绝,护罩上很快泛起阵阵涟漪。 两人额角青筋暴起,面色涨红,气息瞬间紊乱,显然已是强弩之末,快要支撑不住。 沈通见状不敢有半分迟疑,猛地运转刚稳固的先天內力,双脚在樑柱上狠狠一蹬,竟直接拎著玉盒朝著楼梯口跃下,从四楼直坠一楼。 一楼的掌柜、小廝早已被清换成他的人手,刚要上前接应,却见沈通双脚还未落地,一股铺天盖地的危机便已笼罩整个一楼大堂。 千钧一髮之际,陈湛的声音骤然在沈通耳边响起,不容置疑:“舍利扔上来!” 沈通来不及细想,本能地將怀中玉盒朝著楼上方向狠狠拋去。 几乎就在玉盒离手的同时,“轰”的一声巨响轰然炸开,一只通体漆黑的巨鸟竟直接衝破了酒楼的实木大门,碎裂的门墙木屑如雨点般四下飞溅。 那巨鸟两翼紧紧护住头颅,身形竟有半间屋子大小,遮天蔽日。 一双利爪泛著森然寒芒,根本无视周遭一切,直勾勾地朝著半空中拋起的玉盒扑去! 带起风啸,颳得一楼眾人难以呼吸。 沈通余光瞥见巨鸟上,坐著一个人! 一个黑衣蒙面女子,披肩长发如瀑散开,仿佛感受到他的目光,回头看他一眼。 沈通顿时如坠冰窟。 但他也已经发出信號弹。 那黑衣蒙面女子压根没理会惊魂未定的沈通,只稳坐在巨鸟背脊,指尖轻捻,似在操控巨鸟的动向,整个人与巨鸟融为一体,直奔半空中的玉盒而去。 就在此时,沈通发出的信號弹已然衝上夜空,炸开一团猩红烟火。 紧接著,“砰砰砰”的破空声密集响起, 无数泛著寒光的鉤锁从楼外街巷、屋顶瓦檐激射而出,鉤住酒楼樑柱与墙体,隱藏在外的东厂番子、锦衣卫高手如猿猱般借力腾跃。 全部落入凤仙酒楼,人群中,一名锦衣卫百户突然高声疾呼:“是黑鳶鸟!这孽畜怕火、怕烟!” 这一声喊如醍醐灌顶,瞬间点醒了在场眾人。 此时楼內的江湖人早已死的死、逃的逃,没剩下几个,锦衣卫再无掣肘,当即有人摸出腰间的雷火霹雳弹,狠狠掷向地上。 “轰隆”几声闷响,浓烟裹挟著火星瞬间瀰漫整个四楼。 呛人的烟火气四下翻涌,原本攻势凌厉的黑鳶鸟顿时没了攻击方向,在烟雾中乱作一团,尖唳声中满是慌乱。 黑衣女子面色微变,却依旧驭使巨鸟,双翅猛地一振,带起强劲风啸,直直朝著玉盒衝去。 可就在巨鸟利爪即將触碰到玉盒的剎那,一股无形气流陡然捲动,玉盒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弧线,稳稳落入一道身影手中。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裴千立在四楼横樑之上。 手中紧攥玉盒,目光如刀般锁定黑衣女子与巨鸟,隨即沉声喝道:“杀!” 他身后锦衣卫手弩扣动,无数箭矢直奔黑衣女子和巨鸟。 黑衣女子面色一愣,冷哼一声:“找死!动手!” 手指捻动,巨鸟双翅一震,每条翅膀都有两丈长,一扫之下,风啸卷翻弩箭。 女子一动,楼外三道身影钻进来,直杀裴千。 三道身影当中,便有屠魂法王和天苍法王,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东厂番子和锦衣卫当中,不少都见过这两人。 两人都是先天境当中翘楚,但伤势未能痊癒,另外一人一身奇怪僧衣,黑红相间,头生一个大包,奇丑无比。 围拢的锦衣卫与东厂高手当即动了,刀光剑影交织,內力劲气横飞。 魔教来的皆是顶尖好手,可好汉架不住人多,先天境高手也远没到以一敌百的地步,更何况屠魂、天苍两位法王身上伤势未愈。 最关键的是,这一次他们可没有佛元舍利的力量可以借用。 裴千一声“杀”落下,大战瞬间爆发。 靳一川、沈炼、卢剑星三人对视一眼,当即抽刃冲入战场,靳一川的绣春刀寒光闪烁,专挑敌人破绽处下手,沈炼的软鞭如灵蛇缠卷,卢剑星的朴刀大开大合,三人配合默契。 丁白缨、丁修与同门三人按捺不住,请战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角落的陈湛。 陈湛恰好睁开眼,目光扫过混乱的场中,对著三人轻轻頷首。 得到应允,三人再不迟疑,足尖点地便掠入战圈,他们並未各自为战。 而是迅速结成戚家军独有的军阵,三人步法交错,刀光连成一片严密的屏障,专挑伤势最重的屠魂法王围了上去。 昔日戚家军纵横沙场的军阵之威,此刻在狭小的酒楼內尽显,他们虽未突破先天境,可配合之下,生生將屠魂法王的攻势压制。 刀风裹挟著军阵的肃杀之气,逼得屠魂法王连连后退,一时间竟脱不开身。 如今戚家军冤屈已雪,他们再无顾忌,大可將这压箱底的刀阵战术亮出来。 坐在巨鸟之上的黑衣女子见玉盒落入裴千手中,又瞧著己方法王被围,眼中寒光一闪,手腕往腰间猛地一拍,一条亮白长鞭骤然甩出。 那长鞭足有六七丈长短,却丝毫不显滯涩,反倒极为灵动,如白蟒出洞般直扑裴千面门。 鞭影之上还裹挟著凌厉的內力,所过之处,酒楼的木樑木屑翻飞。 沿途阻拦的锦衣卫小卒根本不是一合之敌,要么被鞭梢扫中,口喷鲜血倒飞出去,要么被鞭风震开。 长鞭转瞬便到裴千身前,裴千面色不变,玉盒揣入怀中,双手金丝甲覆盖,直接往白鞭抓去。 与长鞭狠狠相撞,“錚”的一声脆响,內力激盪。 裴千瞬间被打退数步,手掌隱隱作痛,金丝甲上出现几条细缝,显然白鞭是神兵利器。 女子嫵媚一笑:“咯咯咯,先天中境,还不够看。” 话音未落,黑衣女子手腕再抖,长鞭陡然变招,不再是之前的灵蛇缠卷,反倒如笔走龙蛇,鞭影骤凝,化作一道白色霹雳,带著破风锐啸射向裴千。 这一鞭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几乎在女子手腕微动的剎那,鞭梢便已到了裴千胸前。 裴千瞳孔骤缩,大惊失色,他双手因方才的碰撞发麻,根本来不及格挡,只能强行將全身內力提到胸前,腰身猛收,含胸塌背,试图以护体罡气硬扛这一击。 “啪!” 脆响炸起,白鞭狠狠抽在裴千胸膛他凝起的內力护持竟如薄纸般瞬间破碎。 而且这一鞭,目的並非杀他,而是怀中玉盒! 他之前藏在衣襟內的玉盒也应声碎裂。 一道血红的光晕从碎裂的玉盒中窜出,正是那枚佛元舍利,滴溜溜旋著飞上半空。 (本章完) 第325章 血鎧双翼 第325章 血鎧双翼 裴千被这股霸道力道打得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撞断数根木樑才堪堪停下,喉头一甜,鲜血便涌了上来。 可他依旧死死盯著空中的舍利,强提残余內力,指尖一弹,一股凝练的內劲便朝著舍利甩去,妄图將其卷回。 黑衣女子见状,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浅笑,声音带著几分戏謔:“小伎俩。” 她手腕轻旋,白蟒鞭凌空一扫,鞭梢如利刃般劈开那股內力。 隨即鞭身如灵蛇探首,精准地缠住了空中的舍利,手腕往回一抽,血红的舍利便稳稳落入她掌心。 落地后的裴千,怒吼一声:“白蟒鞭法,魔教嫡传,继续放箭,別让她走了!” 锦衣卫和东厂的资料已经融合到一起,裴千对魔教了解更深,认出对方功法,正是两百年前的魔教功法《白蟒鞭法》,配合九阴內力,威力无穷。 锦衣卫和东厂番子都身经百战,令行禁止,裴千这声呼喊,立刻箭矢破空。 黑色巨鸟翅膀一扫,挡住正面箭矢。 而沈通已经带人衝到三楼,挥手下令放箭,从女子身后偷袭,弩箭破空。 但黑衣女子丝毫不慌,瞬间转头,目含星斗,心若冰壶,白鞭在身前一转,周身气流涌动,鞭影化作纯白的绢布一般,完全护住周身。 “叮叮噹噹~” 箭矢不仅无法突破鞭影,还纷纷被弹回,射伤几个锦衣卫。 黑衣女子见舍利已稳稳攥在掌心,再无半分恋战之意,指尖快速捏出一道法诀,驭使身下巨鸟双翅猛地呼啸转向。 同时扬声喝道: “撤!” 酒楼內的三名魔教高手本就被锦衣卫与东厂番子围得支撑不住,周身兵刃几乎要將他们的护体內力撕裂。 此刻听到圣女的撤退號令,如蒙大赦,当即催动全身残余的先天內力疯狂爆发,掌风拳劲裹挟著森然戾气,奋力盪开周身缠上来的兵刃,硬生生在包围圈中撕开一道口子,朝著楼外仓皇逃窜。 但魔教的僧衣老者刚要从楼上跳出时, 陈湛脚下正好有一把之前锦衣卫掉落的绣春刀,他脚下一震,脚尖一点,绣春刀激射出去。 “噗~” 僧衣老者周身护持的內力,宛如无物,瞬间被洞穿。 整个人向前跃势一滯,生生被长刀从腹部穿出,钉到墙上。 天苍法王则是人跃到空中,一股淡红色气劲瞬间贯穿其心脉,他根本无从察觉,人在空中,命已经没了,从四楼落到地上。 屠魂法王看到这一幕,只能怒吼一声,迅速借著夜色撤离。 沈通死死盯著半空中的黑衣女子与巨鸟,根本不管另外三人,双目赤红,怒吼一声: “放鉤锁!” 这利爪鉤锁是朝廷特製的武器,兼具攀爬、困缚之能,在场的锦衣卫与东厂番子人人腰间都佩著两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隨著號令落下,数十道寒光破空而出,锋利的鉤爪直扑巨鸟周身。 “噗嗤”几声,巨鸟身上的黑羽被鉤爪成片抓落,疼得它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唳,双翼乱颤。 黑衣女子面色微沉,手腕急抖,白蟒鞭舞出重重鞭影, “咔嚓--咔嚓~” 脆响接连响起, 不少钢质鉤锁都被鞭劲扫断,可仍有几道鉤爪死死缠在了巨鸟的羽翼之上。 黑衣女子目光看向陈湛,闪过一丝忌惮,但此时舍利在手,隨时可以调用,冷哼一声: “你给我等著!” 这句话是对陈湛说的。 巨鸟被鉤爪拉扯得吃痛,身形顿时有些歪斜,女子连掐法诀,內力灌注到巨鸟身上,一头撞向了酒楼的木质楼顶。 “轰隆”一声巨响, 楼顶被生生撞塌出一个大洞,碎石木屑如暴雨般坠落,巨鸟歪歪斜斜地振翅衝出破洞。 载著黑衣女子与佛元舍利,朝著夜色中急速飞去。 只留下满楼狼藉与一眾面色铁青的锦衣卫、东厂番子。 “给我.咳咳咳.追!” 裴千怒吼一声,胸骨被打碎,但还是强行起身。 锦衣卫正要行动,沈通开口:“不用追了!” 沈通一说话,眾人止住身形。 这里是沈通全权负责。 裴千怒道:“为何不追,屠魂法王强弩之末,那女子的巨鸟也受伤很重。” 裴千捂著胸口,气息急促地怒视沈通,胸腔的剧痛让他话语都带著颤音,可眼中的不甘却丝毫不减。 沈通没有去看裴千,也没回应他的质问,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缓缓转头,目光落在角落的陈湛身上。 方才满场混乱,陈湛始终静坐不动,此刻尘埃落定,他依旧立在原地,周身的气息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陈湛迎上沈通的目光,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隨即看向踉蹌起身的裴千,声音平稳无波:“后面交给我,裴镇抚使好好养伤。” 陈湛便不再停留,脚步轻抬,径直朝著楼顶被撞开的大洞走去。 周遭的锦衣卫与东厂番子下意识地让开通路,没人敢上前阻拦。 到了破洞边缘,陈湛没有丝毫迟疑,纵身一跃,身影便从孔洞中消失在夜色里。 眾人连忙挤到洞口,朝著夜空望去。 夜色如墨,本就难以视物,可就在他们凝神注视的剎那,隱约见得一道身影並未坠向地面。 其背后竟倏然展开一对血红的翅膀,翼面流光隱现,带著一股诡异的气息,朝著方才巨鸟消失的方向,如一道赤色闪电般疾飞而去,转瞬便没入了夜幕深处。 楼內眾人皆是瞠目结舌,连裴千都忘了胸口的剧痛,怔怔望著那道消失的红影。 血色双翼,是陈湛的龙蛇魔鎧所化。 魔鎧自身气血为引,此刻化作双翼,与他肉身浑然一体。 他先前在凤仙楼中留屠魂法王一命,並非手软,而是早有算计,將一丝气血附著在对方身上,正好为了如今追踪。 黑衣女子神意很敏锐,或许能察觉他的气血。 陈湛循著那缕早已附著在屠魂法王身上的气息,一路往城北追去。 虽是第一次催动魔鎧化翼飞行,却丝毫不觉滯涩,气血流转间,双翼扇动的频率与他心意完美契合,如臂使指。 龙蛇魔鎧翼展足有两丈,扇动时带起的气流裹挟著淡淡的血腥气,速度更是快得惊人,远超那只受伤的巨鸟。 夜色中,一道赤色流星,转瞬便掠过京城街巷,城墙形同虚设,双翼一振便已越墙而出。 陈湛五感本就灵敏至极,出城不过数里,便已遥遥望见前方巨鸟的身影。 那黑色巨鸟此刻身形已稳,双翼展开前后足有数丈,只是羽翼上还留著被鉤锁抓伤的痕跡,鸟背上赫然坐著两人,正是黑衣女子与面色苍白的屠魂法王。 黑衣女子盘膝而坐,全然没察觉到身后的追猎者,她双手交迭於腹前,掌心之上,那枚佛元舍利正缓缓悬空,莹红的光晕在夜色中格外显眼,显然是在试图炼化舍利中的精元。 又追出十数里,前方出现一处荒废的村庄,残垣断壁在月光下透著几分萧瑟。 巨鸟缓缓降落,黑衣女子与屠魂法王纵身跃下,女子走到巨鸟身前,伸手抚摸著它的头颅,一股柔和的內力缓缓渡入其体內,轻声道: “辛苦了,阿鶯,你去觅食吧。” “喳喳~” 巨鸟发出两声亲昵的怪叫,脑袋蹭了蹭她的掌心,似是在回应。 可就在它振翅欲飞的剎那,却猛地停了下来,硕大的头颅缓缓转向身后的虚空,一双鹰眼之中满是警惕,尖喙微张,发出低沉的嘶鸣。 “呼呼~嘶嘶!~” 黑衣女子本就心细如髮,见阿鶯这副警惕模样,心头瞬间一沉。 她豢养这巨鸟多年,深知其感知远胜常人,能让它发出这般低沉嘶鸣,绝不是寻常动静。 她当即收回渡向巨鸟的內力,身形微侧,与屠魂法王背靠背站定,目光如电,死死锁住身后的无边黑夜,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就在这时,荒废村庄的残垣后忽然窜出十来道身影,这些人打扮各异,有僧有道有俗家。 一个个面带急切,刚靠近便纷纷躬身行礼,为首一人高声问道: “圣女,您回来了!佛元舍利可曾拿到手?” 其余人也跟著七嘴八舌地附和,语气里满是焦灼与期待,全然没察觉到周遭的异样。 黑衣女子眉头紧蹙,根本懒得回应他们的问话,手腕猛地往后一挥,一股凌厉的內力陡然迸发。 “闭嘴!” 那些吵嚷的教徒根本来不及反应,便如断线风箏般被震飞出去,再不敢多言半句。 她依旧目不转睛地盯著黑夜,掌心悄然握紧了佛元舍利,莹红的光晕在她指缝间忽明忽暗。 另一边,悬停在虚空的陈湛早已將神意尽数释放,笼罩了整座荒废村庄。 他能清晰感知到村內潜藏的十几道气息,强弱不一,还有熟悉的两人。 陈湛不再隱匿身形,赤色双翼轻轻一振,便从黑夜的虚空之中缓缓现身。 双翅並未收起,鲜红的气血凝聚而成的双翅,展开左右两丈,呼啸而至。 如一尊降世的修罗,周身淡淡的血腥气与威压,瞬间瀰漫开来,压得整片荒村的空气都似凝固了一般。 “应该是老巢吧?”陈湛缓缓道。 (本章完) 第326章 血翼大魔 第326章 血翼大魔 陈湛在一眾魔教教徒的注视与警惕中缓缓落地,背后的血色双翼並未完全收起,只是微微收敛翼面,依旧在夜风中轻轻震颤。 双翼上赤色流光在月下格外显眼,血翼开合,栩栩如生,与眾人身边巨鸟双翼几乎一样。 血翼与巨鸟双翼,只是顏色和大小的区別。 黑衣女子抬眼望去,只一眼便认出了陈湛,先是瞳孔微缩露出惊疑,隨即眼中的诧异转为浓烈的震惊,目光死死钉在他身后的血鎧双翼上。 一旁的屠魂法王更是如遭雷击,死死盯著那对双翼,嘴唇哆嗦著,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茫然: “你怎么…这是龙蛇魔鎧!你怎么会这门功法?” “而且你还能凝聚出大翼!当时我藉助舍利的力量,都只能勉强凝出半片翼影,根本无法化作这般完整的大翼,你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身旁的黑衣圣女抬手打断。 圣女眉头微蹙,制止了他的失態,隨即上前一步,姿態竟带著几分罕见的恭敬,语气也放得极低: “阁下可是波斯圣教的同道?” 陈湛闻言,只是淡淡摇了摇头,周身的威压丝毫未减。 圣女见他否认,眼中的疑惑更甚,又往前凑了半步:“既非圣教中人,那阁下怎么会我圣教至高武功龙蛇魔鎧?” 她身后的魔教教徒们也都面露惊色,纷纷握紧了腰间兵刃。 却因陈湛周身的恐怖威压,没一人敢贸然上前,只能紧张地盯著场中自家圣女和对方对峙。 陈湛对甄月圣女的质问並未多加理会,也没什么可隱瞒的,只是缓缓抬起手。 剎那间,原本只凝聚於背后的血色鎧甲开始蔓延, 缕缕赤红气血如活物般顺著他的手臂、躯干飞速流转,不过数息功夫,便已覆盖他周身,化作一副巍峨完整的血鎧。 鎧甲纹路如鳞,泛著冷冽的赤光,背后双翼也隨之完全展开,翼面流光隱现,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阵低低压迫的风啸,整个人的气势陡然攀升数倍,如魔神降世。 陈湛居高临下地看著甄月圣女,淡淡开口:“那现在这种形態,算什么?” 甄月圣女眉头紧蹙,对陈湛避而不答自己问题的態度有些不快。 但面对陈湛的压迫感太强,她也不敢有半分怠慢,压著语气回应:“此乃龙蛇血鎧的最高形態,名曰血翼大魔!” “原来如此,名字还不错,那便用了。” 陈湛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得了个无关紧要的称谓。 甄月圣女猛地一愣,眼中满是错愕。 血翼大魔的形態,必须將龙蛇魔鎧修至圆满才能催发,一旦达成便能飞天遁地,几乎没了破绽,整个圣教歷史当中,除了初代圣主和二代圣主,也没人能做到。 可陈湛分明已臻此境,竟连这形態的名字都不知道…… 这人到底是什么情况?难道是失忆了? 她正暗自思索,陈湛却似突然想起什么,慢悠悠开口:“你刚刚问什么来著?哦,对,我怎么会龙蛇魔鎧。” “嗯,这招我自创的。” 陈湛语气依旧云淡风轻,却让面前二人心头一震。 他声音很轻,远处的根本没听到。 只有甄月圣女和屠魂法王听清楚了,但甄月圣女震惊之后露出疑惑。 陈湛这种级別的高手,而且看起来大概是敌非友,不然刚刚也不会杀天苍法王二人,完全不像会开玩笑的人。 “朋友,这玩笑並不好笑,魔鎧是我圣教初代圣主所创,阁下看上去也不过二三十岁。” 陈湛闻言,咧嘴一笑,压根没打算再解释半句。 他背后血翼猛地一展,赤色红芒骤然暴涨,如同一道炽烈的光焰划破夜色。 甄月圣女还没来得及消化他话语里的荒谬,只觉眼前红影一闪,陈湛的身影便已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炸开,甄月圣女与屠魂法王只觉脚下地面剧烈震颤,狂风裹挟著碎石扑面而来。 他们抬头望去,只见陈湛悬於半空,背后血翼之上红芒不断激射,如密集的赤色利箭,狠狠轰向下方的荒废村庄。 每一道红芒落下,都伴隨著一声巨响,房屋的木樑、土墙应声崩碎,砖瓦飞溅。 不过转瞬之间, 便有大片房屋被轰塌,尘埃如浓雾般升腾而起,遮蔽了视线。 而陈湛並未停歇,血翼持续闪烁,红芒激射的范围不断扩大,將脚下数十丈內的房屋尽数轰成废墟。 隨后,他背后双翼彻底展开,两丈翼面遮天蔽日,猛地一扇! 狂风呼啸而起,如怒涛般席捲而下,將漫天尘埃尽数扫飞,那些残留的土屑、断折的樑柱被狂风卷著四散飞去,露出了废墟之下的景象。 一处黑漆漆的地下暗室入口,赫然呈现在眾人眼前。 暗室之內,两道身影被粗绳捆在石柱上,衣衫破烂不堪,周身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痕,血跡乾涸成暗红的斑块,显然是受了不少酷刑。 这两人正是先前失踪的韩天歌与严铁石。 韩天歌两人也被狂暴的轰击炸醒,抬头正好看到血月凌空的陈湛。 陈湛又一甩翅膀,气血丝线飞出,“啪啪啪~” 两人身上绳索被气血丝线一转,便纷纷断裂,韩天歌和严铁石身形一晃,扑倒在地上。 不过两人武功底子还在,特別是严铁石,他练拳术出身,肉身打磨得不错,伤势虽重,但还能行动。 严铁石扶起韩天歌,往外爬来。 陈湛目送韩天歌二人往外攀爬,隨即转头,目光落在甄月圣女一行人身上。 甄月已带著身后的魔教教徒逼近至陈湛不远处,却迟迟未曾再上前半步。 她心里清楚,龙蛇魔鎧大成的血翼大魔形態,威力远超她的先天极境,正面硬撼绝无胜算。 可她之所以没趁乱撤离,自有依仗。 方才短短片刻,她已多次尝试沟通掌心的佛元舍利,终於成功调动了一丝其中的气血精元。 那缕精元吸入体內的瞬间,她只觉神清气爽,先前激战的疲惫尽数消散,精神百倍,连带著內力都似增长了一截。 握著佛元舍利,甄月信心倍增。 先前对陈湛的忌惮也淡去大半,死死盯著陈湛背后的血翼,眼中满是篤定与怒火,陡然一声怒斥: “还说你不是波斯明教之人!” 话音未落,她手腕猛地一抖,白蟒鞭法再度施展,长鞭如灵蛇吐信,带著凌厉的破风锐啸,直取陈湛面门。 陈湛目光淡淡一扫,根本未曾主动出手,背后的血翼却似有灵智般自动护主,翼面微微一侧,挡在身前。 “呯呯呯——” 密集的碰撞声接连响起,宛如金铁交鸣,震得周遭空气都微微震颤。 白蟒鞭狠狠抽在血翼之上,非但没能破开防御,反而被弹得连连震颤,鞭身与血翼接触的地方,火星四溅。 韩天歌和严铁石趁著交手,终於爬出来,两人有些气喘。 不过抬头看到陈湛血鎧完全解放,又愣在原地。 “龙蛇.龙蛇血鎧?还是血翼形態.” 严铁石死死盯著陈湛的形態,喉结滚动,满心都是难以置信。 这龙蛇血鎧本就是魔典中的上位功法,教中唯有法王级別的人物才有资格修炼,且流传下来的儘是残本。 而陈湛此刻这副模样, 分明是圣教典籍里记载的血翼大魔形態,別说亲眼所见,他连听都没听过有谁能真正修炼成功…… 不只严铁石惊得说不出话, 韩天歌也同样怔在原地,眼神里满是震撼。 她早知道陈湛武功极高,也隱约察觉他与圣教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却万想不到,陈湛竟能將龙蛇魔鎧修至大成。 震惊之余,韩天歌缓过神来,忍著身上的伤痛,主动开口: “陈…公子,多谢相救。” 她迟疑了一瞬,斟酌著称呼。 两人交情不算深厚,陈湛看上去比她还要年轻,叫“前辈”显得太过生分。 可对方毕竟救了自己性命,总得有个不显得疏离的称呼,思来想去,唯有“公子”最为合適。 一旁的严铁石也反应过来,连忙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前辈,多谢您出手相救。” 他曾得陈湛指点过武功,这份恩情记在心里,称呼“前辈”很合理。 陈湛闻言,淡淡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两人满身伤痕: “嗯,剩下三个人,都死了?” 听到这话,韩天歌和严铁石的脸色瞬间一暗,先前获救的些许庆幸荡然无存。 韩天歌缓缓点头,声音低沉,带著难以掩饰的愧疚:“嗯…以那三位兄弟的性命布下的陷阱,我没能救得了他们。” 严铁石在一旁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印证了韩天歌的话。 陈湛对波斯圣教的其他印象不深, 只清楚韩天歌与严铁石绝非滥杀无辜之辈,可南洋魔教,显然已完全走上了邪路。 他刚抵达这处村庄时,便已察觉到空气中瀰漫的浓重血腥气,方才飞掠而过时,更是瞥见路边堆放著不少村民的尸体。 皆是死状悽惨,乾尸之状。 思索间,一道破风锐啸再度袭来,甄月的白蟒鞭又一次挥至。 陈湛双目骤然睁开,眸中赤色流光一闪,冰冷的目光直直射向甄月圣女。 黑衣蒙面的甄月只觉心头一寒,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连忙想要抽身回撤,可已经迟了。 陈湛的手掌如铁钳般死死抓住了鞭梢。 血鎧凝聚之下,他五指稍一用力,白鞭瞬间绷直,下一刻,“咔咔咔”的脆响接连响起,那柄削铁如泥的神兵长鞭,被他硬生生捏得寸寸断裂。 “你们先撤!” 甄月圣女脸色剧变,厉声喝道。 (本章完) 第327章 是波斯魔教的,我的人 第327章 是波斯魔教的,我的人 话音未落, 她袖中佛元舍利已然飞出,莹红的血光愈发炽盛,几乎照亮了周边数十丈范围,將整片废墟都笼罩在血色光晕之下。 她身后的魔教教徒早已见识到陈湛的恐怖,根本无需多言,闻言立刻转身,拼了命地往远处逃窜。 陈湛目光微眯,背后血翼骤然闪烁,速度瞬间提升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径直朝著逃窜的人群掠去。 屠魂法王以及身后十几名魔教教徒,只觉眼前血光一闪而过。 之后便是惨叫。 “啊~!啊!~” 红芒不断闪烁,人不断倒下,越来越快,到后来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头颅便已与身躯分了家,滚落在地,鲜血如泉涌般喷洒而出,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你!!!阁下要与我圣教不死不休吗?” 他动手速度太快,几乎顷刻杀光十几个人,甄月圣女还没將舍利的力量全部调动出来 陈湛回到原来位置,看著甄月圣女疯狂调动舍利,有些好奇。 他对佛元舍利当中的力量再清楚不过,气血连接,才能將其精元引出。但甄月圣女和屠魂法王这种,明显是內力武者,气血不可能像他一样外放。 如何做到? 陈湛饶有兴趣看著对方,笑道:“並非不死不休,而是清理门户啊,你们如何走上这种邪路的?” “邪路?何为邪路,大明朝廷要灭绝圣教,自詡名门正派也要掺一手,我们只能杀,杀出血路,杀到他们怕!” “朝廷为何要灭绝你们?” “哼,天道人伦,本就是物竞天择,弱者便要被强者欺凌。” 甄月双手指尖不断变化,掐著某种法诀,心中急切。 陈湛又道:“没事,你慢慢掐,不打断你。” 甄月说来说去,没说到重点,此时韩天歌在陈湛身后道: “百年前圣教还未一分为二之时,便多有不和,我们修《黄庭经》心態相对平和,不会滥杀无辜,而修《混元经》一脉越发偏激,常杀人吸血,搅动风雨,引得门派和朝廷围剿。” 韩天歌的话音刚落,甄月圣女的怒笑声便陡然响起,打破了废墟旁的沉重氛围: “呵呵,那又如何?” 她双手指诀未停,调动舍利力量的动作愈发急切,语气却满是不屑与偏执,字字鏗鏘: “我们不过是遵照初代圣主的心愿行事!《混元心法》本就如此,修炼之道本就需掠夺滋养!更何况初代圣主当年杀僧练宝,將佛门三宗杀得传承断层,江湖上其他门派也多遭劫难,行事比我这一脉要残忍无情百倍千倍!” “你们说什么滥杀无辜?江湖人既然踏入这江湖,就该有生死有命的觉悟!弱肉强食本就是天地至理,我们不过是遵循本心行事罢了!” 甄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几分歇斯底里的亢奋, “说到底,不过是实力不济,才被正道和朝廷征伐!若是能有初代圣主的才能,执掌舍利威能,横扫江湖,谁敢反对?谁敢围剿?” 她全然不认同韩天歌口中的“邪路”之说,反倒自认自己坚守的才是圣教最正统的传承。 舍利光晕越发浓郁。 甄月圣女有些奇怪,当时屠魂法王调动舍利之力,可没这么费力. 她武功在屠魂法王之上,才情更不用说,整个圣教也没对手。 怎么会.如此难? 她的话说完,韩天歌也没再反驳,但陈湛摇摇头道:“这村里的百姓,可不是江湖人吧?” “螻蚁血食,有何可惜,你也是螻蚁!” “你的语气,实在令人厌恶,你当你是初代圣主?” “舍利在手,你血鎧大成又如何?一样要死!” 甄月说著,面露微笑,手上红芒大涨,终於將舍利里精元气血大规模调动出来,一道红色血柱,从舍利內射出,直抵她眉心。 甄月这话,从纯粹的旁观视角来看,倒也不算全错,陈湛先前的话语的確带著几分说教意味。 但此刻他已然確定,圣教.便是自己在不同世界维度的传承分支, 陈湛这般一想,自然代入初代圣主的视角,先前的疏离感尽消,变成了清理门户的想法。 红色血柱入眉心的剎那,甄月圣女周身顿时开始异变。 她裸露在黑衣之外的手腕、脸颊皮肤下,青筋暴起,隨即竟有细密的红毛刺破皮肤钻出。 原本纤细的身形也肉眼可见地胀大起来,衣袍被撑得“嗤嗤”作响,骨骼发出沉闷的“咔咔”声,整个人的气息也变得愈发凶戾狂暴。 “《檮杌真身》的化形之法,快阻止她.”韩天歌一眼认出,当初方生化穷奇魔,便已经所向无敌,而方生还没有舍利之力,仅靠自身。 现在甄月吸纳舍利,如果完全化成檮杌,远古凶兽的威能. 无法想像。 陈湛瞥了一眼,心念一动间,周身血鎧骤然亮起赤红流光,无数道纤细的气血丝线从血鎧中激射而出,如灵蛇般直奔空中的佛元舍利。 这些气血丝线与舍利內的气血精元本就同源, 几乎在触及舍利的瞬间,便强行钻入其中,瞬间抢夺到了舍利的控制权,硬生生切断了气血精元向甄月的输出。 甄月的化形戛然而止, 胀大的身形僵在原地,脸上的凶戾还未褪去,便被浓浓的错愕取代。 她清晰感觉到,与舍利的连接瞬间中断,那股源源不断涌入体內的力量戛然而止。 体表刚长出的红毛也停止了生长。 猛地抬头,只见空中的佛元舍利不再散发浓郁的血光, 而是滴溜溜地旋转起来,旋转间不断挣脱她残留的气息,隨后如被无形之力牵引,径直朝著陈湛的方向飞去。 “噗~!” 甄月圣女错愕之际,又惊又怒,气血反噬,一口精血喷出,身形也快速萎靡,红毛褪去,变成正常人大小。 “你!!!” “你怎么做到的?” 她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到,陈湛凭什么能瞬间控制舍利。 陈湛看著甄月惊怒交加的模样,心中已然明了。 魔教中人之所以能催动舍利,並非靠自身气血根基,而是“初代圣主”当年留下舍利时,一併留存的专属法诀。 藉由法诀引动舍利內的气血精元,无需修炼者自身具备同源气血能力。 这也合情合理,以他当年的实力,本就无需藉助舍利之力,留下法诀,不过是为后世传承者提供一条借力之路罢了。 陈湛懒得再多做解释,对甄月的质问置若罔闻。 心念一动,背后血翼猛地一催,赤色流光一闪,身形已瞬间抵近甄月圣女身前。 探爪如电,径直抓向甄月。 甄月虽惊怒交加,却也反应极快,残余內力疯狂涌遍全身,凝聚出一层厚重的內力护罩,试图抵挡。 可陈湛指尖尚未触及护罩,周身裹挟的气血狂涌而出,形成一股恐怖的风压。 “嘭”的一声闷响,便將她的內力护罩硬生生压碎。 紧接著,陈湛的手掌稳稳按在了甄月的脖颈之上,力道刚猛却精准,瞬间阻断了她的气息与內力流转。 甄月的反抗戛然而止,眼中的惊怒迅速被茫然取代,隨即双眼一翻,彻底失去意识,软倒下去。 陈湛收回手,心念一转,周身的赤红血鎧便缓缓褪去,重新化作气血融入体內,恢復了寻常青年的模样。 他转头看向一旁调息的韩天歌与严铁石,语气平淡地问道:“还能走吧?” 韩天歌与严铁石已然恢復了些许气力,闻言相互搀扶著站起身,对视一眼后,对著陈湛点头道: “多谢,尚可行走。” 陈湛不再多言,俯身一探,一手拎起昏迷的甄月圣女,另一手抓起早已冰冷的屠魂法王尸体, 迈步便朝著京城方向走去。 韩天歌与严铁石连忙跟上,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夜色中,陈湛走得很快,但也稍微照顾了身后两人的情况。 接近京城的时候,韩天歌主动道:“公子,我们的身份,如此进入京城怕是有麻烦。” 陈湛摇摇头道:“放心,不会有事。” 陈湛都这么说,她也不再多说。 很快接近了京城范围,沈通也看到陈湛,带人出城迎接。 看到陈湛手上拎著的两人,惊喜道:“前辈果然信人,竟然活捉了?” 陈湛点点头:“这女人你们去审吧,还有一只大鸟,趁乱跑了,我没去追。” 沈通连忙道谢,让人接过女子,往周身大穴招呼,之后枷锁上身。 而后,他又看到陈湛身后两个受伤之人。 “这两位是受害者吗?” 陈湛道:“嗯,是波斯魔教的,我的人。” (本章完) 第328章 【气运值:10000】 第328章 【气运值:10000】 陈湛语气平淡,字句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身后的韩天歌与严铁石低眉敛目,伤势未愈,不敢多言。 可沈通身后的锦衣卫与东厂番子,闻言却是浑身一紧,“噌”的一阵整齐异响,腰间长刀尽数拔出大半,刀刃在夜色里泛著森寒冷光。 这些人刚在凤仙楼折损惨重,个个对“魔教”二字敏感到了极致,此刻听闻眼前两人竟是魔教中人,瞬间便起了应激反应,眼神凶狠地锁定韩严二人,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动手。 沈通脸色一变,忙厉声喝斥:“住手!都给我退下!” 他声音很大,与平时永远一副笑呵呵的样子截然相反,眾番子与锦衣卫虽心有不甘,却不敢违抗上官命令,悻悻然將刀收回鞘中,只是目光依旧紧盯著韩严二人,气氛紧绷。 这些人不知道,沈通是在救他们。 沈通这才鬆了口气,转身对著陈湛拱手,放低了声音问道:“前辈,佛元舍利……取回来了吗?” 陈湛微微頷首,掌心微动,一枚莹红舍利便悄然浮现,流光內敛。 沈通连忙对身后眾人喝道:“都给我让开!送陈前辈进城!” “大人!”北镇抚司一名千户上前一步,面露难色,压低声音急道, “这两人可是魔教之人,就这么放进去…万一出乱子.” “哦?” 沈通猛地转头,眼神凌厉如刀,“这里是你说了算?” 那千户被他眼神一慑,浑身一颤,连忙躬身退下,连声应道:“属下不敢!属下不敢!” “那就滚开!” 沈通语气中已经带了怒意,北镇抚司的千户还没说话,靳一川和卢剑星已经指挥眾人让出一条宽阔通路,直通京城城门。 陈湛带两人进城,直奔缘来客栈,丁白缨几人已经在客栈门口等候。 丁白缨见陈湛归来,身后还跟著两位伤势不轻的男女,快步上前见礼,目光不敢多作打探。 陈湛点点头,径直领著韩天歌、严铁石往客栈二楼走去,丁白缨三人紧隨其后,將房门掩上。 进了房內,陈湛示意韩严二人坐下调息,转头便对丁白缨道明二人身份:“这两位是波斯圣教一脉,我的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丁白缨三人闻言皆是一惊,对视一眼,却没半句多问。 自从皇帝下罪己詔后,陈湛的实力与手段早已让他们心服口服,他说的话,便如圣旨一般,无需置疑。 “您要我们做什么?” 丁白缨上前一步,沉声问道。 她还记得陈湛先前吩咐过收纳黑石杀手,只是尚未说明后续目的,此刻正静候差遣。 陈湛语气平淡,指令却清晰利落:“先给她们二人疗伤。之后,继续招揽黑石旧部,还有戚家军散落的旧部,把这些人组织起来,准备北上。” “北上?”丁白缨眉头微蹙,隨即反应过来,“是要对付后金?” 京城本就地处北疆,再往北去,便是辽东地界,那里正是后金盘踞之地。 丁白缨几人不是普通江湖人,而是戚家军旧部,自然对边境情况很了解。 而且当年蓟州兵变的时候,蓟州镇是明朝“北方九边”之一,也是防御京畿东北方向的蒙古、女真威胁,保卫京师的重要屏障。 三年前,努尔哈赤统一女真各部,建立政权,国號为“金”, 大明这边为与宋代之“金”区分,便称之为“后金”,这些年在后金铁骑袭扰下,辽东一带早已民不聊生。 “没错。” 陈湛頷首,话音依旧淡然,可字句间却透著不容错辨的凛冽杀意:“我要杀光后金。” 这短短六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却似有寒风从房內掠过,让丁白缨三人都心头一凛。 后金,便是日后的清,现在还没改名字。 陈湛对老皇帝没太多好感,但却有更厌恶的存在,所以才选择给朱翊钧疗伤。 大明往后的皇帝,一代不如一代。 还不如让有些威望的朱翊钧做下去,但朱翊钧必须得出钱出力,不让辽东的后金好过。 而且,他想不出,也不行! 丁白缨闻言,当即重重点头。 抗击边寇、镇守疆土,本就是戚家军的本分,当年戚帅在世时,他们便是靠著这份信念转战南北,对后金这等袭扰边境的贼寇,杀之后快。 可点头的瞬间,眉头又拧了起来。 戚家军的战法,向来是“重赏重罚、赏罚分明、按功分配”,这般法子能让將士用命、所向披靡,却有个致命癥结. 耗钱! 当年张居正当国,全力支持戚帅,粮餉犒赏从无短缺. 可张居正一倒,朝中奸佞覬覦戚家军的犒赏份额,朝廷便开始拖欠粮餉。 拼死拼活打仗,到头来分文不得,將士们怎能没有怨愤? 蓟州兵变的根源,便在此处,这也是戚家军覆灭的缘由之一。 她的心思,陈湛一眼便看穿。 不等丁白缨开口,他已淡淡说道:“三日之內,朝廷会拨下粮餉钱款。你先取一份用著,若是不够,再派人来取。” 这话一出,丁白缨、丁修与同门三人眼中瞬间亮起,先前的顾虑一扫而空,语气里难掩兴奋: “有钱便好!” 丁白缨挺直脊背,沉声补充:“如今戚家军冤屈已平,只要粮餉到位,再以戚帅旧部的名义招揽,散落四方的弟兄们必定闻风而来。” “黑石旧部那边,有钱財支撑,招纳也会顺利得多。” 当年戚家军弟兄们离散,多是因粮餉无著、冤屈难伸,如今平反昭雪,再有钱粮做后盾,重聚不难。 说完,陈湛又看向韩天歌两人。 两人一直没插话,等著陈湛下令。 陈湛目光落在韩天歌与严铁石身上,指令却条理分明:“你们二人伤好之后,也可领一份钱款,先回波斯招揽圣教旧部,而后带著人手赶赴辽东。” 这话一出,韩天歌与严铁石脸上掠过一丝为难。 波斯圣教经年后裔凋零,本就没多少人手,如今还要带著这些人远赴辽东边境拼杀,前路凶险难料。 “事后,中原地界,会给你们圣教留一席之地。” 为难之色瞬间被抑制不住的喜色取代,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激动。 陈湛生擒甄月却未下杀手,摆明了要审问她,对南洋圣教赶尽杀绝。 而他们早已看出,陈湛与圣教渊源极深,说不定便是某代圣主的传承之人。 波斯圣教若能攀附这根大腿,何愁不能重振? 更何况,谁愿意一辈子困在波斯那等穷山恶水之地?能重返中原立足,再好不过。 韩天歌强压著心头狂喜,语气激动: “多谢公子。波斯圣教上下,必竭尽全力抗击后金,不负公子所託!” 陈湛微微頷首,抬手示意她坐下,补充道: “无需你们正面作战。到了辽东,乔装打扮混入敌后,以打探消息为主。” “过段时间,我要知道后金几位重要將领的具体驻地。” “在下明白!” 韩天歌与严铁石齐声应下,眼中已没了半分迟疑。 打探情报虽也凶险,却远胜正面硬撼后金铁骑,圣教本就擅长隱匿和打探情报。 房內眾人各有差遣,丁白缨已起身准备去寻疗伤药材,韩严二人闭目调息。 陈湛离开客栈。 此时天已大亮。 晨雾尚未散尽,裹著京城的烟火气漫过街面。 挑著担子的货郎、赶早市的百姓渐渐多了起来,吆喝声、脚步声揉在一处,让陈湛感觉,自己还活在俗世。 他漫无目的地踱著步,神意彻底放开,如流水般漫过街巷屋舍, 没有探查,只是隨性感受著这份人间烟火。 体內气血平和流转,伤势早已痊癒,吸收舍利气血精元,改易命数,武功又上了一层楼,心境反倒愈发淡然。 对九五之尊的帝位,也没什么覬覦之心。 武功越高,越知俗世权位的虚妄,更何况大明江山根基盘错,真要夺位,不知要沾染多少无辜性命。 冥冥中似有感应,他不愿与这些普通人结下太多因果。 他悄然沉入心神,查看脑海中的面板— 【气运值:10000】 没有【可穿界】字样,应该还差不少,每次穿界需要的数目都极多,而且会几何倍增长。 陈湛心思瞭然,脚下依旧隨意走著,穿过一条又一条街巷,对周遭投来的好奇目光视若无睹。 与他这边的不同,皇宫深处的乾清宫內,这两日却是鸡飞狗跳。 老皇帝朱翊钧,往日最是厌烦睡觉,因为睡著后会被噩梦缠身。 如今却反常得很,一日里倒有大半时间赖在榻上,还非要屏退所有近侍,不许任何人打扰。 可每次从沉睡中醒来,他都要愣怔半晌,隨即便是雷霆大怒,或是拍案骂娘,或是对著空无一人的殿宇喃喃自语。 “怎么还不来…” “怎么还不来救朕!” “仙道!你在哪?朕都按你说的做了,为何还不现身?” 他披散著头髮,赤著脚在殿內来回踱步,面色憔悴却满眼焦灼。 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惶恐与依赖,殿外的內侍们听得心惊肉跳,也不敢答话,暗自祈祷这位陛下能早些平復心绪。 总算挨到夜里,朱翊钧才勉强平復下焦躁心绪。 殿外灯火通明,御前侍卫屏息而立,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將乾清宫围得水泄不通。 他虽盼著仙道降临,却也没糊涂到全然不设防,只是心里清楚,真要来了仙道人物,这些凡俗侍卫,形同虚设。 白日发了一天脾气,早已耗光了气力。 朱翊钧褪去龙袍,躺在铺著锦缎的御榻上,没片刻便觉困意翻涌,迷迷糊糊间,竟真的沉入了梦乡。 这一夜,没有缠人的噩梦,反倒一派平和。 梦中,他回到了年少时的文华殿,身前立著的,正是身著一品官袍的张居正。 往日里威严严厉的元辅先生,此刻面色温和,看著他的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欣慰。 “陛下长大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张居正的声音沉稳有力,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当年的荒唐事,老臣早已不记掛,只盼陛下日后能勤政爱民,不负大明江山。” 朱翊钧鼻头一酸,积压多年的愧疚翻涌而上,正要开口辩解当年的年少无知。 眼前的张居正却突然化作漫天泡影,散了个乾净。 他心头一紧,险些惊醒! (本章完) 第329章 黄庭道君! 第329章 黄庭道君! 下一刻,一道身影却在迷雾中缓缓浮现。 朱翊钧定睛一看,瞬间沉下心神,眼中涌起狂喜:“仙道!您可算来了!” “陛下所做之事,贫道看到了。” 迷雾中的陈湛,身形模糊难辨,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看到就好!看到就好!” 朱翊钧语气急切又带著邀功的意味,“朕已下了罪己詔,还为元辅先生平反昭雪,戚家军的冤屈也一併洗清了!朕句句遵您之命,未有半分懈怠!” “嗯。” 陈湛的声音依旧淡然,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只是,陛下尚有承诺未尽。何时能兑现?” “承诺?” 朱翊钧愣了愣,满脸茫然地抬起头:“朕还有什么承诺没做到?仙道指的是…阵亡將士的抚恤金?” 迷雾中的陈湛不语,默认了这件事。 朱翊钧重重嘆了口气,脸上露出难掩的苦涩,语气也蔫了下去: “唉,仙道有所不知,如今大明国库早已见底。萨尔滸一战大败,军餉、粮草损耗无数,更是雪上加霜。朕纵有心想拨下抚恤金,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他垂著头,不只是怕陈湛不给他治疗,也是对大明前途的担忧。 如今的大明,確实风雨飘摇,不復当年盛景。 陈湛久久不语,迷雾似更浓了几分,將他的身影裹得愈发模糊。 朱翊钧心提到了嗓子眼,垂著头不敢抬,只敢用眼角余光偷瞄,生怕这仙道人物一怒之下转身离去,断了他最后的生机。 梦中朱翊钧,居然能听到自己心跳声。 过了半晌,他才敢小心翼翼地抬头,见迷雾中的身影仍立在原地,悬著的心才稍稍放下,却依旧不敢出声催促。 “陛下有何所求?”陈湛的声音终於再次响起。 “求生!朕只求仙道救朕!若能治癒身上顽疾…能延寿数载最好,十载便是天恩!” 朱翊钧眼睛骤然一亮,知道终於说到了正题,也顾不上帝王体面,语气急切又带著哀求。 “只是如此?”陈湛的声音依旧淡然。 朱翊钧一愣,心头暗忖:“只是如此?这还不够吗?寻常人求之不得的机缘,在仙道眼中竟这般寻常?” 腹誹归腹,他不敢有半分怠慢,语气掷地有声: “朕若身体復原,必当励精图治,轻徭薄赋恢復民生!积攒几年国力,定將后金贼子赶出辽东,还边境百姓一个太平!” 这话半真半假,他確实有过这般念想,却也只是病榻上的晚年囈语,连自己都没多少底气。 话音刚落,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从迷雾暗处传来,空空冥冥,有些震耳。 “何须积攒几年?老道派一人助你,不仅让你恢復身体,延寿十载,还能一年內拿下辽东!” “你去寻一人,名为黄庭道君。” 朱翊钧心头巨震,张了张嘴,竟一时忘了言语,再猛地转头,却看不到说话人的身影了。 他猛然从梦中醒来。 朱翊钧满头大汗,连忙仔细感受身体状况。 好像又变轻盈的了一些,肺部的沉疴,嗓子里的黏腻,都少了几分。 “真有效,真有效,不是骗朕!” “仙道,果真仙道。” “最后仙道说什么来著?对,对对,黄庭道君!” 朱翊钧在內自言自语,殿外的太监也听到,立著耳朵听宣。 “来人,来人!” 朱翊钧的呼喊急促又洪亮,殿外候著的太监不敢耽搁,连滚带爬地衝进殿內,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奴才在!” 老皇帝顾不得擦拭额角的冷汗,指著殿外急声道:“快!去给朕张贴榜文,遍寻天下,找一个人!” 太监连忙应道:“哎,奴才这就去,不知陛下要找何人?” “此人名为黄庭道君,该是个道士。” 朱翊钧语速极快,语气急切:“这事要快,让东厂牵头去办,务必儘快寻到!” “奴才明白!” 太监不敢多问,陛下只给了个名號,连样貌年岁都未提及,这事办起来棘手得很。 但那是东厂的事,与他无关,他半句不敢迟疑,磕了个头便匆匆退下,转身就將口諭传递下去。 当夜,这道寻人的手諭便递到了东厂署衙。 如今东厂厂公缺位,中层官员虽多,却以徐龙为首。 徐龙昨日已经把剿灭魔教的案卷提交上去,甄月圣女还在审,不日便能得到南洋魔教全部信息。 他还应允皇帝,届时亲自前往南洋,將整个南洋魔教覆灭,一个不留,给王安报仇。 听徐龙如此匯报,老皇帝大加讚赏,龙顏大悦。 所以並未收回徐龙身上手諭凭证,如今东厂还在徐龙手中掌控,而东厂整个快被他从中掏空,关键位置,都换上了自己人。 徐龙捏著那份字跡潦草的手諭,眉头紧锁,对著堂下眾人沉声道: “黄庭道君?你们可有谁听过这號人物?” 堂下,沈通、伤势刚刚好转一点的裴千,还有东厂几位掌刑千户皆是面面相覷,隨即纷纷摇头。 “回指挥使,未曾听过。” 沈通率先开口,“大明崇道,各地道观无数,可敢称『道君』的寥寥无几,这黄庭道君的名號,从未在卷宗中见过。” 裴千也頷首附和,迟疑片刻后又道:“指挥使,黄庭道君確实闻所未闻,不过……” “有话直说!” 徐龙抬眼扫了他一眼,语气不耐。 裴千不再犹豫,直言道:“指挥使可还记得,五百多年前北宋年间,魔教初立之时,最初的名號是什么?” 这话一出,徐龙猛地一愣,隨即眼中闪过明悟: “你是说…黄庭圣教?” “正是!” 裴千点头:“魔教在大明朝虽然自称日月圣教,那是多次改名易姓,避风头导致,初立之时,便名为『黄庭圣教』,初代魔主,自號黄庭圣主。” 因为时间太久,黄庭圣教的名號很多人都忘记了,大多记得是,“魔教”、“日月魔教”, 而魔教分子,都自称神教、圣教。 黄庭二字,几乎消失在几百年的时间长河里。 眾人皆是心头一动,堂內瞬间陷入沉默。 若与五百年前黄庭圣教有关联,那这黄庭道君,便绝非寻常道士那么简单。 其他人还好,以为陛下要通缉黄庭道君。 但沈通和徐龙两人知道的更多一些,老皇帝这些日子的变化,以及找了这么多时间,京城翻了个底朝天,都没任何另一枚舍利的线索。 那就只能在皇宫之內。 而陈湛当时说的,『去问问老皇帝.』这句话还迴响在耳旁。 徐龙心头疑云翻涌,却不敢耽搁皇命。 “不管这黄庭道君与黄庭圣教有无关联,陛下催得紧,先按諭旨办。” “属下遵令!” 堂下眾人齐声应下。 沈通与裴千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此事牵扯甚广,既关乎陛下圣意,又可能与五百年前的黄庭圣教有关,半点马虎不得。 夜色未深,东厂与锦衣卫的人手便已出动。 一张张黄纸榜文被牢牢贴在城墙告示栏、市井牌楼、衙门门口,烛火映照下,字跡清晰可辨。 次日天光大亮,京城百姓往来穿梭,一眼便瞥见了四处张贴的榜文。 围拢细看之下,皆是面露诧异。 榜文之上,只写著要寻“黄庭道君”一人,既无身高体貌,也无穿著打扮的描述。 唯有赏格与规矩写得明明白白: 【有黄庭道君消息者,赏百两白银;能引此人见驾者,赏五百两白银。可揭榜至衙门或锦衣卫镇抚司提供线索,若查实线索为假,杖责三十棍。】 这规矩並非多余,往年京城张贴寻人文榜,总有泼皮无赖为骗赏钱冒充线索,官府为此杖责过不少人,甚至有几个扛不住三十棍丟了性命。 久而久之,便没人敢再隨意造次,揭榜需谨慎,若不揭榜,只提供线索者,即便有误也无需受罚,这也是官府为了广纳信息的考量。 榜文张贴至午后,各衙门陆续收到消息,却仅有两人敢前来提供线索,且都没敢揭榜。 两人说辞大同小异,皆是称近日在城南夫子庙一带,见过一个行踪不定的道人四处转悠,只是不知那道人的名讳,也说不清是否便是榜文所寻的“黄庭道君”。 值守的衙役不敢怠慢,连忙將这两条线索记录在案,火速上报给牵头此事的东厂与锦衣卫。 就在官署忙著核查线索之际,衙门门口的榜文前,一道青袍身影缓步走来。 来人正是换了装束的陈湛。 他一身青色道袍浆洗得乾净挺括,长发以木簪束起,頜下留著一缕长须,眉目淡然,周身透著几分仙风道骨,与寻常游方道人截然不同。 守在榜文旁的衙役正瞪著眼警惕周遭,见有人径直走到榜文前,眼神一凝便要上前询问。 却见那青袍道人抬手一撕,乾脆利落將那张黄纸榜文从墙上揭了下来。 “道长且慢!” 衙役心头一紧,快步上前两步,拱手问道:“道长可是有黄庭道君的线索?” 陈湛缓缓转头,目光平淡地扫过衙役,语气无波无澜: “贫道便是黄庭道君。” (本章完) 第330章 擅梦中授机缘!(二合一) 第330章 擅梦中授机缘!(二合一) 衙役闻言一愣,连忙上下打量陈湛。 眼前这道人衣著整洁,气度沉稳,半点没有泼皮无赖的轻佻模样,加之敢直接揭榜自认,又一副仙风道骨的打扮,倒不像是骗人的。 更何况,这是皇帝亲自下旨寻找的人,借十个胆子也没人敢在这时候欺君罔上。 衙役不敢再多耽搁,连忙收敛神色,恭敬拱手: “原来是道长大驾光临,失敬失敬,道长,请您隨我入內奉茶,容在下通报一声。” 陈湛微微頷首,不置可否,跟著衙役迈步走进衙门。 经过大理寺官差的例行查验,確认他周身未携兵刃后,大理寺卿闻讯赶来。 大理寺、东厂、锦衣卫镇抚司,凡是京城有衙门的地方,都得了命令。 只要有自称黄庭道君的人,便带到宫內面圣。 徐龙和沈通等人,早已经在宫內守候了。 大理寺卿张松之进入厅內一看,便觉得陈湛气度不凡,绝非寻常道人,也不敢有半分轻慢。 亲自上前引路:“道长远来辛苦,陛下有旨寻您甚急,还请隨下官入宫见驾。” 陈湛依旧淡然点头,跟著大理寺卿,上轿,穿过层层宫道,径直朝著皇宫深处走去。 宫墙高耸,侍卫林立。 雕樑画栋、朱门玉阶。 陈湛跟著大理寺卿步行入宫,这皇宫禁地他已来过数次,也没了好奇之心,脚步沉稳,神色淡然。 走了约莫半柱香功夫,陈湛目光忽的一眯,视线投向远处宫道。 只见一名锦衣卫千户正领著个紫袍道人迎面走来,那千户身著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神色肃穆。 身旁的紫袍道人则手持拂尘,步履轻盈,面上带著几分倨傲。 南镇抚司的千户常年在外执行任务,並不识得大理寺卿张松之,只是见对方身著官袍,官阶更大,拱手行礼。 便领著紫袍道人与他们分道而行,一同前往相同的殿宇。 陈湛饶有兴致地多瞥了那紫袍道人两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倒没料到,这欺君罔上、冒认黄庭道君的买卖,也有人敢来与他爭抢。 张松之本就有几分基础武功,脚下不慢,陈湛跟的更轻鬆,前后不过一炷香时辰,便已抵达老皇帝所在的殿外。 殿宇分內外两层,张松之引著陈湛踏入外殿,刚一进门,两人皆是一愣。 只见殿內已然立著三个道人,一个个皆是鹤髮童顏,身著锦缎道袍,周身透著仙风道骨之气,神采飞扬,举手投足间颇有高人风范。 完全不像是招摇撞骗之辈。 张松之瞬间懵了神,暗自咋舌.怎么冒出这么多“黄庭道君”? 他先前见陈湛气度惊人、神清骨秀,绝非凡俗之辈,本以为自己领来的是正主, 可眼前这三位道人,风姿气度竟半点不逊於陈湛,一时分不清孰真孰假,他站在殿门口有些手足无措。 陈湛亦是微微一惊,隨即恢復淡然。 他扫过殿內三位道人,神意悄然探出,瞬间便察觉到这三人气息沉稳,其中两人都有內力在身,修身养气的本事不差。 片刻功夫,先前与陈湛在宫道相遇的紫袍道人,便跟著那锦衣卫千户踏入外殿。 算上陈湛,殿內已然聚齐五人,个个都自称“黄庭道人”。 张松之的脸色更显凝重,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他也不清楚,老皇帝为何心血来潮,非要找什么黄庭道人. 这五位道人,神態各异却都气度不俗,一时之间,无人能辨真偽。 面对殿內眾人的审视,五位道人皆是神色自若,各自报出渊源来歷。 其实黄庭之名,在此时並不算陌生,皆因《黄庭经》流传甚广。 这部典籍分为《黄庭內景玉经》与《黄庭外景玉经》两部分,其中《黄庭內景玉经》为晋代女道术士魏华存所著,这位便是道教上清派第一代天师。 《黄庭外景玉经》来头更盛,世间普遍认为是老子託名所著,牵扯到太上大道君 有上清道祖在前,黄庭之名便成了上清一脉的標誌。 但从古至今,上清派分支繁衍无数,散落四方。 殿內这五位自称黄庭道人的,除了陈湛,其余四位皆出自上清一脉。 他们各有传承谱系,都言自己修习《黄庭经》,称一句黄庭道人,倒也並非胡扯,各有几分道理。 只有陈湛未曾说话,这四人看一眼陈湛,青袍素简,虽然神清骨秀,不过三十来岁年龄,但却没把他当回事。 这个年龄,能有什么道论修为? 另外四位上清一脉的道人相互打量,言语间虽未明爭,但也隱隱有些敌意。 都想得帝王看中,传播道统,將自己一脉作为大明的道统根基,发扬光大,承上清道祖传承。 外殿气氛虽有些紧绷,却无一人敢喧譁吵嚷,毕竟这是在皇宫大內,当朝皇帝就在內殿。 屏风旁的小太监垂首侍立,眼观鼻鼻观心,半点不敢窥探殿內动静。 不多时,沈通从內殿快步走出,目光扫过场中五人,神色平静。 他早已得了吩咐,先核验诸位“黄庭道君”的来歷。 视线掠过殿內,沈通看得明白,四位锦袍道人已然將各自的师承道统文书递到了一旁隨侍的官役手中,唯有陈湛立在原地,未曾提交片纸只字。 沈通的目光最终落在陈湛身上。 这位青袍道人立在角落,三十来岁年纪,素袍简束,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气度,沉稳得不像这个年龄的道士。 要知道,这可是在皇宫大內,还有一群不怀好意的“同道”。 见沈通看来,陈湛微微頷首,开口时语气平淡:“在下无师承。上清道统自隋唐便散落天下,分支太多,在下不过是黄庭小道观出身罢了。” 沈通闻言点点头,未再多问,拿起文书,转身便要向內殿回稟。 一旁的紫袍道人却在此刻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讥讽笑意: “小道观?凭小道观,也敢自號黄庭道君?” 陈湛缓缓转头,目光落在紫袍道人身上,神色未变,语气依旧淡然: “对啊,如何?” 这几个字说得乾脆,噎得紫袍道人一愣。 不等对方反应,陈湛继续道:“你们大宗观能称黄庭道君,小道观便不能?”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紫袍道人: “你的道君名號,难不成是太上大道君亲封的?都是自號,有何不同?” 紫袍道人张了张嘴,却找不出半句话反驳。 这年头的道號,本就是各凭传承自封 连其余三位锦袍道人也都神色一滯,暗自缄默,心道这小道士虽然年轻,却凌厉得很。 言语交锋,沈通並未放在心上,很快回內殿稟报。 老皇帝拿著文书端详,看了片刻,也看不出端倪,道统传承说的都很玄乎,但本事 真有本事,就不会只有武当一个道门大派了。 梦里的仙道,没说啊. 只说了黄庭道君四个字。 不过朱翊钧自然是聪明人,想起昨夜梦中场景,对著沈通和徐龙说了两句话。 两人面色不变,但心里却开始腹誹。 “又开始了,祖孙三代,都忘不了寻仙问道,盼著得神仙相助.” 沈通与徐龙领了皇命,面上半点波澜不显,转身再度走出內殿。 目光扫过场中五位道人,郑重道:“几位道君,陛下有一问,还请诸位如实作答。” 眾人心头一凛,皆知这是重头戏来了,是定夺取捨的关键,纷纷拱手应道: “陛下儘管垂问,贫道等知无不言。” “陛下想问,诸位道统传承悠久,道论丰盈,有何本事可助大明?” 沈通一字一句將问题传下,话音落定,殿內却陷入短暂寂静。 这话听著清晰,却又含糊得很. 助大明什么? 是稳固江山,还是平復边患,或是解决国库空虚? 若是这样,谁敢承诺? 有这个本事,还用主动上门吗? 眾人一时摸不著头绪。 紫袍道人眉头微皱,刚要开口追问详情,沈通已先一步说道: “诸位朗声作答即可,陛下在內殿听得见。” 话音刚落,他便转身再次退回內殿,留下五位道人、锦衣卫与大理寺卿等人僵在原地,神色皆是茫然。 助大明? 道人能做的,无非是些修身养性、祈福禳灾的事情。 可这“助大明”的范畴太过宽泛,实在难以捉摸。 眾人还在迟疑权衡,立在最左侧的白色锦袍老道已上前一步, 清了清嗓子,高声作答:“回陛下,我上清道传承有序,可凭焚香、诵经、画符等科仪沟通神明。若蒙陛下採信,贫道可率弟子为地方祈雨止旱、驱邪避祸,更能设坛作法驱逐瘟疫,保一方百姓平安,为大明稳固根基!” 这番话带著几分夸大。 不过贴合道门传承的祈禳之术,殿內的锦衣卫、大理寺卿等人都能理解,內殿的朱翊钧自然也听得明白。 可话音落下许久,內殿始终毫无动静,既无讚许也无斥责。 仿佛老皇帝並未听见一般。 白锦袍老道脸上的从容渐渐褪去,站在殿中进退不得,最终只能訕訕地退回原位,神色间满是尷尬。 白锦袍老道躬身退下,场中陷入短暂沉默。 其余道人对视一眼,都在揣摩陛下的心思, 片刻后,一名身著浅灰锦袍的道士上前一步,拱手朗声作答: “回稟陛下,在下承上清道统,最擅养生之术。精通『服气辟穀』、『导引术』等法门,可助人强身健体、固本培元;更习得道家方药之学,识百草、配药剂,能医治常见病与部分疑难杂症,可为人理气调理,护佑康健。” 这话落定,內殿终於有了动静。 殿內朱翊钧稍稍正色,思索这道士的本事,擅医. 与梦中仙道有点关係,但也有些俗气,仙道治疗的手段可没这么世俗,挥手间便能治疗。 但他不敢错过 朱翊钧的声音透过屏风传来,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思索:“这位道长的本事倒是实用,先歇息一旁吧。” 浅灰锦袍道士瞬间面露狂喜,连忙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諂媚: “谢陛下夸讚!贫道定当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这声諂媚让朱翊钧眉头微蹙,心底对他的印象顿时降了几分。 梦中仙道引荐的人物,该是风骨卓然之辈,这般趋炎附势,终究落了俗套。 他没再开口,殿內復归安静。 剩下的两位道人见有机可乘,也不再迟疑。 先是一名褐袍道人上前,高声道:“陛下,贫道擅风水堪舆与占卜预测之术。可勘定皇陵、宫宇风水,调整格局以聚气纳福;亦能以卜筮、奇门遁甲等法门推演国运、预测吉凶,为朝廷决策提供指引。” 內殿依旧沉默,褐袍道人见状,只能默默退到一旁。 紧接著,那身著紫袍的道人缓步走出,身姿挺拔,语气沉稳: “回陛下,贫道亦通医理,可疗愈伤病,更潜心研习兵事,曾凭推演之术测算行军打仗的凶吉,为大明军队化解过数次小规模危机。若陛下任用,贫道可在军事上略尽绵薄之力。” “军事上助力?还擅医理?” 內殿的朱翊钧听到这话,神色陡然一正,原本慵懒的坐姿也直了几分。 他猛地想起昨夜梦中仙道所言,“派一人助你,一年內拿下辽东”。 这话如惊雷般在心头迴响,让他瞬间对这紫袍道人多了几分动容。 朱翊钧两大所求,治病延寿、守土復明。 好像这紫袍道人,都有些符合。 殿外的紫袍道人察觉到內殿的气息似乎有了变化,心中暗喜。 一旁的沈通与徐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瞭然。 没想到陛下更上心的.居然是兵事上的事情。 但找个道士.来对兵事指手画脚,有些捨本逐末了吧? 徐龙觉得,老皇帝开始病急乱投医了。 內殿的沉默没持续多久,朱翊钧的声音再次传出,带著几分藏不住的急切,语气却格外客气: “这位道长可是上清紫霞观观主?果然本事非凡,还请稍坐歇息。” 这话落进眾人耳中,皆有瞭然。 皇帝对这位紫袍道人的態度,比先前几位明显热络得多,客气里带著期许。 紫袍道人更是心头一畅,神清气爽地挺直了脊樑,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 他暗自断定,此事已然板上钉钉,紫霞观从今往后,便能借大明国运扶摇直上,受一国之力扶持,届时传遍天下,重振上清荣光指日可待。 沈通与徐龙对视一眼,心思通透。 除了这紫袍道人,其余几位的本事显然没入陛下法眼,基本註定结局了。 眼下不过是例行公事,走完剩余流程罢了。 內侍很快搬来锦凳,紫袍道人谢过圣恩,从容坐下。 他抬眼扫过立在角落的陈湛,见对方依旧青袍素简,神色淡然,心底莫名升起几分优越感,隨即开口: “这位道君,方才诸位都已言明自家道统本事,你倒好,一直默不作声,不打算说两句?” 陈湛对这刻意的挑衅浑不在意,脸上噙著一抹浅淡笑意,轻轻頷首: “好啊。” 说罢,陈湛也走出两步,朗声道: “在下出身小道小派,比不得其他道长有通天彻地的本事。” 顿了顿,他语气轻鬆: “在下只擅一术。” “梦中授机缘!” 陈湛最后这五个字说的很轻,但却传遍內外殿。 紫袍道人距离陈湛最近,一听便笑了。 “哈哈哈哈,道君莫不是说笑?陛下问的是,助大明!您这入梦本事,如何助大明?难不成入梦杀人?” 另外三个道人也目光看过去,一副看傻子的神情。 陈湛说的话,完全文不对题。 殿內徐龙和沈通也皱眉,陈湛的话,说小了是文不对题,没什么意义,说大了便是藐视皇权了。 还要看陛下追究与否。 徐龙看老皇帝,老皇帝目光呆滯,愣在原地。 足足愣了十几秒。 陈湛的话还在迴响:“梦中授机缘!梦中授机缘!” 这才颤抖著抬手,指著徐龙,“这快.快给朕请道长进来。” 徐龙一愣,道:“陛下说哪位道长?” 朱翊钧有些无语,甩下袖子,“唉,扶朕起来。” 他身子有些胖,被徐龙撑起,又被两个小太监扶著,从屏风后走出。 外殿一见身著龙袍的朱翊钧出现,立刻下跪行礼。 “拜见陛下。” “拜见陛下。” 四个锦衣道人也不例外,只有陈湛站著不动,与朱翊钧对视。 “放肆,亲见陛下,还不行礼?”大理寺卿陈松之看著陈湛道。 陈湛恍若未觉,老皇帝朱翊钧也仿佛没听见,反倒走到陈湛面前,双手摊开,往陈湛袖子上扒去,同时道:“道长,朕等你太久了,终於找到你了。” 陈湛后退一步,让他扒个空,还好两个小太监眼疾手快,將老皇帝撑住。 “陛下,贫道不喜欢与人身体接触。” 朱翊钧尷尬笑笑:“嘿嘿,理解,朕理解,高人嘛。” “道长请入內一敘?朕有事要与道长商议。” 这副態度,已经不是君臣之间的事情,甚至不是平等关係,而是皇帝陛下低人一等的感觉。 几个道士和锦衣卫千户,以及大理寺卿已经被无视。 都愣愣地看著,不知道说什么。 陈湛点点头:“可以,陛下屏退左右吧。” 朱翊钧立刻转身道:“你们都下去,几位道长送走,一人拿百两赏银。” “是,陛下。” 几个锦衣卫千户和陈松之都退出去,拉走自己带来的道士。 紫袍道士还有些不甘心,杵在原地,看著陈湛和老皇帝朱翊钧,刚要说话,被身边千户用力拖走。 朱翊钧带著陈湛入內,徐龙和沈通还在,以及几个小太监伺候在侧。 他看一眼道:“你们也都退下,殿外候著。” 徐龙当即道:“陛下.这不合適,这位道长来歷” 他没说完,便被朱翊钧打断,“来歷不用你说,让你殿外候著,你听旨便是!” 徐龙无奈点头:“陛下若有需求,一定要唤臣。” 说完带著沈通离开,几个小太监也不敢多留,逕自退出门外。 只剩下陈湛和老皇帝二人,朱翊钧才道:“道君之能,朕已经听梦中仙道说过,不知两位是什么关係?” 陈湛淡然笑道:“黄庭之道,自有神妙,仙道乃我这一脉先祖,特派贫道助陛下一臂之力。” 朱翊钧见陈湛说的直白,也不再绕弯子。 “道君.真能助朕一臂之力吗?朕这一身病症,还有朕这个年龄,恐怕.” “陛下还是更关心自己身体啊。”陈湛笑道。 “额,身体不行,何以平辽东,兴大明呢” 朱翊钧给自己找的理由也很充分。 陈湛点点头:“此事说难不难,说易不易,贫道神通不足,还需一物辅助。” “道君但说无妨。” “佛元舍利!” (本章完) 第331章 让陛下觉得,贫道太好相与了! 第331章 让陛下觉得,贫道太好相与了! 殿门紧闭,屋內只剩二人,空间静謐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陈湛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朱翊钧听清,殿外半分声响也传不出去。 “佛元舍利!” 这四个字落下,老皇帝朱翊钧的眼神瞬间变了,原本带著期许的神色里多了几分审视与怀疑。 他先前从未对任何人提及舍利之事,这青袍道人张口便要此物,其目的难免让人心生揣测。 陈湛对此浑不在意,神色依旧淡然。 主动权本就握在他手中,王安已死,先前承诺的事无人能兑现,朱翊钧除了信他,別无选择。 更何况,他早已用手段让朱翊钧亲身验证了效果,身体日渐好转是实打实的,若这般仍无法取信於对方,只能说朱翊钧合该一死,神仙也难救。 朱翊钧眼神几番变幻,转瞬便想通了其中原委。 他虽对陈湛的身份仍有疑虑,但这是他延续性命、重振大明的最后希望,绝无放弃的道理。 他定了定神,向前倾了倾身子,语气带著几分急切又谨慎的试探: “道长果然是高人,竟也知晓舍利妙用,只是不知,道长能催动这佛元舍利?” 陈湛缓缓点头,语气篤定,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催动舍利不难。但若要为陛下延寿续命,王安做不到,贫道却可以。” 这话已经说得直白无比,朱翊钧听得明明白白,呼吸顿时粗重一些。 殿內的空气仿佛都在此刻凝滯了几分。 “好,朕既然信了道长,便用人不疑,来!” 朱翊钧身子挪动几步,来到內殿书阁旁边,手指拨动机关,书阁上咔咔作响,一个暗格出现。 內中一方翠绿玉盒,白日便泛著莹莹绿光。 陈湛神意感应,居然被绿盒隔绝。 朱翊钧道:“这玉盒是百年前从魔教残址中找到,能隔绝探查,不知道是什么材质。” 陈湛微微頷首,难怪几次来皇宫,都感受不到舍利所在。 另外一枚舍利,被他气血侵入之后,相隔百里也能感应到。 朱翊钧上前打开玉盒,玉盒很复杂,他费了一番力气,才將繁复的玉盒机关解开。 盒盖开启的剎那,一缕莹莹白光从中溢出,不同於寻常被催动时的舍利那般血光冲天,盒內静静安放著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舍利,通体莹白,透著一股內敛的温润。 陈湛目光扫过,心中瞭然。 这舍利之上被下了禁制,正是这层禁制压制了內里的精元气血,才让它呈现出这般平和模样,不易被引出力量。 一旦禁制破除,它便会显露出血光充斥的本相。 他缓缓点头,指尖微动,一股柔和的內力外放而出,如无形的丝线牵引著舍利。 那枚莹白舍利似有灵识,缓缓从玉盒中升起,稳稳落入他掌心。 朱翊钧立在一旁,呼吸下意识放轻,心头却难免紧张。 他暗自思忖,这道士若要出尔反尔,自己身边空无一人,殿外的徐龙能否拦得住他? 不过无怨无仇,他也不至於对朕下手吧? 这般念头只在心底一闪而过,面上却半点不敢显露,反倒堆起笑意: “道长,这舍利在朕手中已有段时日,朕百般研究也摸不透端倪。水火不侵,內力灌注也无半点反应。” “陛下自然没办法。这舍利之上,有特殊禁制镇压。”陈湛闻言轻笑,语气平淡。 “道长能破?”朱翊钧急忙追问,眼中满是期许。 陈湛未作言语,只微微頷首,掌心浮现一抹淡红气血,顺势沉入舍利之中。 气血入体的瞬间,禁制应声而破。 他掌心的舍利陡然凌空飞起,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周身的莹白之光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冲天的血光。 瞬间將殿內映照得一片赤红。 朱翊钧立在原地,看著眼前异象,惊疑之色浮现在脸上,脚步下意识顿住,不敢贸然出声打扰。 陈湛没半分废话,掌心气血再度催动,以自身气血为引,顺势勾动舍利內蕴藏的精元。 只听嗡的一声轻响,旋转的舍利骤然停住。 一团氤氳的红雾从舍利內部缓缓弥散开来,带著浓郁却不滯涩的精元气息。 “陛下张嘴。” 陈湛话音刚落,根本没给朱翊钧自主反应的时间。 指尖內力微动,一道无形劲气精准打在朱翊钧双頜之间,他下頜一麻,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嘴。 紧接著,陈湛屈指一引, 那团氤氳红雾便如被无形之力牵引,径直朝著朱翊钧张开的嘴中涌去。 朱翊钧只觉一股温热气流顺著喉咙滑入体內,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先前身体的滯涩之感消散了大半。 老皇帝未曾修炼至先天境界,周身窍穴未开,无法承受直接灌顶之法。 陈湛用这等方式渡送精元,虽会稍微浪费些许,却最为稳妥。 更何况,这枚舍利內藏著数位通玄境和尚的精元气血,体量庞大,即便有所损耗,供给十个朱翊钧也绰绰有余。 气血牵引之间,陈湛心神微动。 他能清晰感受到,这枚舍利与他先前接触过的其他舍利截然不同。 不仅內里蕴藏的精元气血更为雄厚,深处似还藏著其他东西,隱隱透著一股特殊的气机。 氤氳红雾源源不断被陈湛渡入朱翊钧体內,隨著温热气流在四肢百骸间流转, 老皇帝被陈湛强行掰开嘴,导致的惊怒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喜,转瞬又化作极致的享受。 他双眼微眯,嘴角不自觉上扬,连呼吸都变得悠长平缓。 陈湛指尖凝力,时刻感知著红雾的输注量级。 这舍利精元太过雄厚,朱翊钧不过是凡俗体魄,若一味灌注,怕是要被这股力量撑得爆体而亡,反倒得不偿失。 片刻之后,见朱翊钧面色已然红润饱满,原本佝僂的脊背都挺直了几分,陈湛当即收手。 掌心气血骤然飞出,如一道无形屏障,精准截断了舍利精元的输出。 凌空旋转的舍利失去牵引,缓缓落回陈湛掌心,周身血光渐敛,重新恢復些许温润。 朱翊钧还沉浸在精元滋养的极致享受中, 那股暖流所过之处,陈年沉疴如冰雪消融,老迈枯槁的身躯仿佛久旱逢甘霖的树木,枯枝渐润,隱隱有了生机勃发之意。 这种源自骨髓深处的舒爽让他无比上癮,浑然忘却了周遭一切。 骤然间,温热的红雾戛然而止,舒爽之感瞬间中断。 朱翊钧猛地从沉浸中惊醒,双眼陡然睁开,带著几分茫然环顾四周。 待看清眼前的陈湛,急切地上前一步,语气带著明显的渴求:“怎么没了?道长,继续啊!朕还要啊” 陈湛皱眉道:“陛下先感受下身体吧,过犹不及,身体虚弱太久,大补承受不住。” 朱翊钧握握拳,走动几步,深吸一口气,感受自身状態,整个人,越走越快,越走越是兴奋。 这种精元大补,比任何东西都要上癮。 类似於將锻炼、锤炼身体的效果,提升百倍千倍,以肉眼可见,肉身可感的速度,体会到身体在疯狂修復,提升。 饶是陈湛自己,都对这种提升著迷。 每次提升命数,都要沉浸其中,感受那种身体的变化。 此时的老皇帝朱翊钧,或者说,已经不算老皇帝了,他本已经五十多岁,身体常年亏空,又有顽疾,一副老態龙钟的样子。 但如今却大不相同。 在陈湛的目光中,朱翊钧先前一头以白髮为主、夹杂些许黑髮的髮丝,此刻已然顛倒过来,满头黑髮间仅偶尔缀著几根白髮,醒目却不再显老態。 他的脊背,先前因常年病痛与衰老而佝僂的模样全然不见,此刻挺得笔直,身姿挺拔如松。 变化最大的,还是他的精气神,整个人兴奋不已,双目炯炯有神,容光焕发。 周身透著一股蓬勃生机,仿佛从未生过病,正处於壮年之时。 “好!好!好!” “朕感觉年轻了二十岁,不,二十岁不止!朕感觉回到了壮年时期,仿佛第一次发动三大征时候的身体和精神,捨我其谁,天下我有。” 朱翊钧兴奋不已,声音很大,已经传到殿外,徐龙和沈通听著,有些无奈。 两人对视一眼。 心中都觉得,陛下这是又被游方道士狂骗了。 不过好在,这种游方道士也不敢拿皇帝如何,不然走不出这个皇宫大內。 朱翊钧反覆摩挲著自己的手臂,感受著体內涌动的气力,又抬手抚过鬢角的髮丝,触到的多是顺滑的黑髮,先前的老態全然消散。 这份极致的蜕变让他兴奋不已,原地踱了两步,终於渐渐冷静下来。 他抬眼看向一旁神色淡定、嘴角噙著浅淡笑意的陈湛。 眼中满是讚许与信服,语气恳切又带著几分急切: “道君果然说到做到,这份神通,真乃仙家手段!朕日后还要多仰仗道君,道君便在宫內住下吧,今夜朕要与道君秉烛夜谈,共襄天下大事。” “对,朕要封道君为国师,日后给朕出谋划策,一年平辽东!” 朱翊钧既然见了陈湛的仙家手段,自然对一年平辽东有十足信心。 陈湛闻言轻笑,缓缓摇头:“住下倒是不必。陛下如今身体復原,想平辽东,当务之急,还是先想办法筹银吧。” “筹银?” 朱翊钧脸上的兴奋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难以掩饰的尷尬。 他猛地想起,前些日子为了討好梦中仙道,自己接连下了三道罪己詔,为张居正与戚家军平反昭雪,当时许诺的阵亡將士抚恤金,至今还没发下去。 这份承诺本是他求仙问道的投名状,如今仙道“显灵”,身体也已痊癒,可这抚恤金的事,却成了烫手山芋。 他轻嘆一声,面露难色 国库里早已空空如也,连日常运转都捉襟见肘,哪还有余钱支付巨额抚恤金? 唯有自己的皇帝私库还存著些银两,可那点积蓄,相较於数万阵亡將士的抚恤所需,不过是杯水车薪,根本不够。 陈湛自然知道老皇帝手上確实没银子,但国库没银子,却有人有。 “陛下觉得,这些年来大明朝的赋税如何?” “额,赋税缴纳没问题,朕虽不上朝,但三省六部的摺子都看了,各地缴纳齐全,只辽东之地收不上来,因为多被后金贼子肆虐,也没办法。” 朱翊钧也不是暴君,知道辽东有难处。 “赋税齐全,为何国库没银?” “陛下別说是因为打仗,三大征確实耗费不少钱粮,但远远不可能將全国这么多年赋税消耗殆尽。” 陈湛丝毫不客气,直接又道:“每年有多少赋税,用来养蛀虫,陛下应该心里有数。” “这唉,国师有所不知,大明的宗室和官员,没那么好查。” 朱翊钧也很为难,他当然知道,老朱家两百多年基业,皇亲国戚繁衍几十代,代代都要靠皇家养著,土地兼併,吸食百姓鲜血。 但这个问题,歷代皇帝无法解决,他也没办法。 都是宗室,皇亲,杀又杀不得,查又查不出。 陈湛闻言笑了笑,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陛下想多了,这世上,本就没有钱撬不动的人和事。” “陛下可知道,民间百姓对东厂和锦衣卫,是如何形容的?”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殿外方向,轻声道。 朱翊钧茫然摇头,顺势改口:“国师请说。” “锦衣卫和东厂的狠辣程度,民间有句俗语——逮住蛤蟆攥出尿。” 陈湛慢悠悠將这句粗话道出,语气里没有半分戏謔,反倒带著几分陈述事实的淡然,“陛下觉得,这话贴切吗?” 这话粗俗直白,朱翊钧眉头微蹙,却不得不点头承认 “虽粗鄙,却也没错。厂卫行事,向来狠辣,刮地三尺也不过如此。” 话落,他话锋顿住,面露难色:“可国师也清楚,厂卫寻常对付的是官员百姓,皇亲国戚、宗室勛贵,他们怎敢轻易动手?这都是老朱家的骨血,动了他们,天下人要戳朕的脊梁骨。” “陛下爱惜名声,这也简单。” 陈湛向前半步,声音压得略低,却字字清晰:“此事交给我这个国师去做。查抄宗室勛贵的浮財,填补国库、发放抚恤,功劳全是陛下的,是陛下体恤將士、力挽狂澜之举。” 朱翊钧眼神一动,等著他后续话语。 “至於骂名,” “虽最终还是要陛下背负几分,却也无妨,届时只需对外宣称受妖道蛊惑。” 陈湛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不可,绝对不可,宗室皇亲当中.可有朕不少挚爱亲朋啊!”朱翊钧猛然摇头,对陈湛的提议,第一次產生敌意。 而陈湛却没太多意外,淡淡笑一下。 “贫道做错了一件事,陛下想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 “让陛下觉得,贫道太好相与了。” 陈湛话音刚落,掌心的舍利骤然挣脱掌控,凌空飞起。 剎那间,红芒炸显,如燎原之火般席捲开来,瞬间將朱翊钧整个人笼罩其中。 殿內温度骤升,赤红光芒映照得朱翊钧脸上血色一片。 无数细密的红芒丝线从舍利中激射而出,如毒针般精准射向朱翊钧周身大穴。 老皇帝瞳孔骤缩,满心惊骇,刚要张口呼救,却发现浑身气血被死死禁錮,四肢百骸半点动弹不得,发不出半分声响。 他死死盯著陈湛,眼中满是惊恐与不解,不明白这“国师”为何突然发难。 可下一刻,更恐怖的景象出现, 红芒丝线缠绕之下,他体內竟缓缓透出缕缕红雾,这红雾正是先前被渡入体內的舍利精元。 此刻仿佛拥有了生命,挣脱肉身的束缚,爭先恐后地朝著空中的舍利奔涌而去。 朱翊钧彻底慌了。 神情当中透露出对死亡的恐惧。 他能清晰感受到生命在飞速流逝,刚刚充盈的气血、蓬勃的精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四肢渐渐变得酸软无力,原本挺直的脊背重新佝僂下去,鬢角的黑髮以惊人的速度变得花白,脸上的红润褪去,皱纹再次爬满沟壑。 陈湛立在原地,神色淡漠如冰,一言不发。 他指尖凝气,操控舍利,源源不断地牵引著朱翊钧体內的精元。 赤红的光芒在殿內流转,精元形成的红雾如溪流匯入江海,尽数被舍利吸纳。 片刻之后,朱翊钧体內的红雾已然消散殆尽。 陈湛心念一动,气血骤然收敛,空中的舍利红芒渐敛,化作一道流光飞回他掌心。 禁錮之力散去的瞬间,朱翊钧身子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像一摊烂泥般瘫倒在旁侧的床榻之上。 气息微弱,眼神浑浊,重新变回了那个老態龙钟、病痛缠身的模样。 陈湛甚至將前两次治疗的精元,都给吸走了。 老皇帝变成数日之前,臥病在床的摸样。 “现在,陛下还有挚爱亲朋吗?” 陈湛的语气好像一切都没发生。 朱翊钧足足呆愣了几分钟,才反应过来,身体现在的情况,他连一句乱臣贼子都不敢说,便服软了。 “国师,朕错了。” “宗室皇亲!该死啊!他们在喝大明的血,他们该死啊!” “国师,都交给你来处理,没问题,朕没有一丝一毫意见。” 朱翊钧此刻虚弱到,想喊都喊不出来,他的声音都穿不出殿內了。 “嗯。” “腰牌,这是朕的腰牌,见腰牌如亲临,国师收好。” 他从怀中艰难掏出腰牌,想递给陈湛都没力气。 陈湛伸手一摄,黄金腰牌飞入手中。 “不错,陛下圣明。” 陈湛看著他伸著的手,知道什么意思,舍利飞出,血雾还给他十分之一。 “陛下先撑一撑,大明还需要你。” “多多谢,多谢国师.” 朱翊钧颤抖著发出声音,他身体確实恢復了一些,但却更恐惧了。 陈湛简直能操控生老病死!这种能力太恐怖,无法不惊骇莫名。 (本章完) 第332章 来给朱常洵收尸 第332章 来给朱常洵收尸 “徐指挥使和沈镇抚使,请进来一趟,陛下有事吩咐。” 陈湛主动开口道。 门外的两人推门进来,看到皇帝躺在床上,赶忙上前:“陛下,陛下怎么了?” 朱翊钧此时涕泪横流,但却不敢说实话,只强撑著解释: “没事,没事,朕对国师的献策,太过感动,激动而致。” 徐龙与沈通对视一眼,眼底儘是不信,却不能戳破,齐声应道:“陛下有何吩咐?” 朱翊钧的目光扫过两人,又落向闭目而立的陈湛。 见对方始终无动於衷,只能咬著牙开口:“你们二人,全力配合国师行事,势必要將阵亡將士的抚恤金筹集到位,不得有半分懈怠!” “国师?” 徐龙与沈通皆是一愣,转头看向陈湛,满脸惊疑。 这道士何时成了国师?更让他们心头一沉的是,陈湛手中赫然握著一块黄金腰牌。 那是皇帝的贴身信物,见牌如见帝亲临。 两人交换个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揣测。 这道士怕是用了什么手段,或是下毒,或是胁迫,才让陛下如此反常,不仅封其为国师,还授予这般重权。 但这小道士.敢在皇宫大內对天子动手? 此等胆量,实在骇人。 陈湛全然无视两人的惊疑,也没多余言语,只淡淡留下一句:“明日下朝,我在锦衣卫门口等两位。” 话音刚落,便转身踏步向外走去,青袍身影很快消失在殿外。 殿门闭合的瞬间,徐龙迅速四下扫视,確认殿內再无外人,当即快步上前,急声问道: “陛下?那道士……对您做了什么?” 此时的朱翊钧,满头大汗仍未消退,心臟砰砰狂跳不止。 短时间內,从老態龙钟到容光焕发的壮年,再骤然跌回这般虚弱模样,如同先登云端再坠深渊,起伏太过剧烈,五十多岁的老人,难以承受。 他沉默了片刻,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惧与屈辱,猛地抬眼,厉声道: “放肆!道君乃是朕亲封的国师,你怎敢直呼『那道士』?出言不逊,成何体统!” 徐龙心头一凛,知晓陛下是动了真怒,连忙躬身跪地,俯首道歉: “臣失言,罪该万死!还请陛下恕罪!” 沈通也连忙跟著躬身行礼,不敢再多言。 “滚吧,朕要安静一会,明日朝会说。” 两人退走。 殿內復归寂静,只余下朱翊钧粗重的喘息声,以及他眼底藏不住的深深惊惧。 陈湛踏出皇宫,正午的日头正盛。 沿街叫卖的小贩声此起彼伏,货郎的吆喝、食客的喧闹交织在一起,儘是市井烟火气。 他寻了个路边小摊,隨意点了两碟小菜、一碗糙米饭。 如今的他,对食物需求已然不大,这般举动不过是满足口腹之慾。 两枚舍利在手,便等同於隨身携著数尊通玄境佛门高僧的精元气血,隨时可汲取补充,根本无需担忧气力匱乏。 几口吃完,陈湛付了银钱,起身沿著街道往缘来客栈走去。 转过三条街巷,很快便望见了缘来客栈所在的那条街。 刚踏入街口,他眉头骤然一皱。 一股淡淡的血腥气,顺著风飘入鼻间。 陈湛五感远超常人,瞬间便分辨出,这血腥气正是从街道中段的缘来客栈內传出。 缘来客栈是二殿下的產业,背靠皇子,寻常泼皮无赖乃至地痞官差,都不敢在此地生事。 如今血腥味瀰漫,显然是出了不小的变故。 陈湛脚步未停,径直朝著客栈走去。 离客栈还有数十步远,便瞧见门口站著几名身著飞鱼服的锦衣卫,腰佩绣春刀,神色肃穆地守在两侧,正驱散围观的路人。 带队之人,是一名面容冷峻的百户,正是沈炼。 隨著几具尸体抬出来,陈湛注意到其中一人是客栈的伙计。 陈湛神意散发出去,丁白缨,韩天歌几人的气息已经不在客栈內。 他上前几步,走到沈炼身边,“沈百户,出什么事了。” 沈炼回头一看,一个青年道士. 不认识。 二殿下的產业,他自然不敢隨便与別人说,便道:“道长认识我?还是莫要多打听了。” 陈湛:“.” 忘了改换形貌,现在再改,大庭广眾之下,有些突兀,不过隨即他感觉到一丝气息。 “打扰了。” 陈湛转身就走,不做停留,沈炼看著陈湛背影,有些熟悉,但又说不上来。 “动作快点,活著的带去镇抚司留画像。” 转过胡同,陈湛便锁定了那一缕熟悉的气息踪跡。 他步履如风,身形在京城纵横交错的街道间簌簌穿行,宛若一道青影。 虽说对京城道路不算熟悉,却凭著敏锐感知一路紧追,不多时便走进一处死巷。 巷內空空荡荡,墙角堆著些破旧杂物,不见半个人影。 陈湛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神意一动,未作迟疑,陡然回身、抬手,几乎在同一瞬间,身后便有汹涌的先天內力扑面而来。 掌风裹挟著一股腐朽死寂的意味,正是摧心掌的路数,直取陈湛胸膛要害。 陈湛不闪不避,抬手便与来人掌根相对。 两掌相撞,气浪陡然炸开,汹涌四散。 来人受不住这股反震之力,连退数步,脚掌在青石板上蹭出刺耳声响,才勉强稳住身形。 韩天歌目光一凝,暗自心惊。 眼前这青袍道士体內的內力不算浑厚,却精纯得惊人,远超寻常先天境修士。他不敢多做纠缠,脚下一错,便要施展移形换影步法脱身。 “是我。” 陈湛开口,声音未作任何改动,依旧是韩天歌熟悉的声音。 这声话语入耳,韩天歌的身形骤然僵住,迈出去的脚步硬生生顿住,脸上满是错愕,缓缓转过身来,死死盯著眼前的青袍道士。 “陈前辈?” “嗯,是我,出什么事了?” 再次开口,声音更明显,韩天歌也信了。 他揉了揉发麻的手腕,方才那一掌相撞,陈湛的肉体力量险些將他手臂折断,这等实力不可能是普通道士。 “一个时辰之前,二殿下朱常洵派人围了缘来客栈” 韩天歌的敘述当中,陈湛也明白了原委。 丁白缨先前因为戚家军的事,已与二殿下划清界限,导致朱常洵恼羞成怒,动了抓捕的心思。 但朱常洵不知道韩天歌和严铁石的存在,低估了几人战力。 双方在客栈內大打出手,死伤惨重。 韩天歌与严铁石都是先天高手,所以趁机突围逃走,丁白缨几人没能脱身,被当场擒住。 陈湛去的时候,已经过了有一段时间,锦衣卫已经派人来了。 陈湛静静听著,待韩天歌说完,缓缓点头,语气平静无波:“她们被抓去哪了?” “严铁石在后面盯著抓捕的队伍,我留在此地等前辈。” 韩天歌解释道,“我们沿途会留下记號,顺著记號走便能找到。” 陈湛頷首:“你带路。” 韩天歌不再多言,知晓陈湛的行事风格,当即转身在前引路。 两人快步走出死胡同,踏上大路,很快便在街角一处炭盆旁找到了严铁石留下的炭灰记號。 循著这些隱晦的记號一路往东,不多时便赶到皇城周边,临近东安门外。 这里是皇亲宗室的聚集地。 大明朝的皇子成年后虽会前往藩属领地就藩,却都会在京城留有宅邸,以备回京时居住。 二殿下朱常洵的宅邸,便在这片区域之中。 两人刚到附近,严铁石从暗处发现二人,虽然他不认识道士打扮的陈湛,但认识韩天歌。 严铁石直接从暗处走出来,与二人打招呼。 韩天歌解释,这就是陈湛。 严铁石连忙行礼,“见过陈前辈。” 陈湛抬抬手,表示无妨。 严铁石直接开始说正事,“二皇子实在是囂张,直接將人押到了府邸里。” 三人边走边说,很快到了,二皇子的府邸。 到了门口,陈湛又发现一个熟人,靳一川也在。 他带著十几个锦衣卫,正在与王府的管事交流。 靳一川声音逐渐变大,爭吵隨之变大,双方有些剑拔弩张,语气不善。 “二殿下在城內行凶杀人,还直接將人抓到府內,不合规矩,最好给个说法。”靳一川怒道。 “二殿下做事,还需向你匯报?你一个锦衣卫百户算什么东西?徐龙在还差不多。” 门口的管事说道,隨著管事说话,府邸內部衝出来七八个持兵带械的武林中人,个个气息沉凝。 其中最差的也是后天高手,为首三人,居然是先天高手。 周身內力流转,气势逼人。 靳一川气愤不已,却也只能按捺住怒火。但只凭他手下这些人手,根本不可能衝进去救丁白缨。 想以锦衣卫的名头施压,对方根本不理会。 他也知道缘由。 二皇子向来受宠,仗著皇帝老子宠爱,在京城肆无忌惮。 不然怎可能招揽这么多先天层次的门客,甚至有些是邪道高手。 这些邪道高手,本是锦衣卫通缉数年的要犯,一旦躲进王府,改个名字便能安然出来行走江湖。 锦衣卫和东厂都不愿招惹这麻烦,即便抓了人,朱常洵亲自上门要人,最终还是得乖乖交出去。 靳一川束手无策,身旁的总旗见状,连忙上前劝解:“百户,此事需从长计议,不如先报给沈镇抚使,再做定夺。” 靳一川眉头紧锁,正犹豫不决,目光却忽然一凝。 长街上因锦衣卫与二殿下王府门客的对峙,早已行人绝跡,无人敢靠近。 可就在此时,一名青袍道人,身后跟著一男一女,正缓缓朝著这边走来,步伐平稳,神色淡然。 陈湛很快走到靳一川面前,也走到王府门口。 扫一眼靳一川,又看一眼王府门口的一群神色倨傲的门客。 陈湛对靳一川道:“借你的刀用下。” 靳一川自然不可能將佩刀借给一个不认识的年轻道士。 但他来不及拒绝,陈湛剑指併拢,伸手一指,一股无形劲力陡然袭来, 靳一川只觉腰间一松,那柄贴身佩戴的绣春刀竟自行挣脱刀鞘,化作一道寒光飞出,稳稳落入陈湛手中。 “正好缺银子。”陈湛握住刀柄,低声说了一句让靳一川摸不著头脑的话。 靳一川又惊又怒,刚要厉声呵斥这道人无礼,陈湛已握紧长刀,顺势挥出。 刀锋动的剎那,周遭尚感受不到半分劲力, 可下一瞬间,王府门口狂风骤起,气流狂卷,雄浑的內力如海啸般汹涌而出。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刀罡,宛若九天垂落的银芒,瞬间灌满了整个王府大门。 寻常先天高手,绝无可能一刀將丹田经脉中的所有內力尽数释放。 强行催动所有內力,只会瞬间撑爆经脉,落个非死即残的下场。 但陈湛肉身与经脉早已淬炼得堪比妖兽,先天初境的內力总量於他而言,尽数倾泻也无损分毫。 璀璨刀罡横压而出,来得猝不及防。 王府管事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被刀罡拦腰斩断,鲜血飞溅。 他身后那名先天高手与两名后天门客,也未能倖免,瞬间被狂暴的刀罡搅碎,尸骨无存。 剩余的门客虽未丧命,却也被刀罡余波震得气血翻涌,纷纷受了轻伤,踉蹌后退,满脸惊恐。 那扇厚重的朱红王府大门, 在这一刀之下,如纸糊般不堪一击,轰然碎裂成无数木屑,四散飞溅。 陈湛这一刀的突然与璀璨,彻底打断了周遭所有嘈杂。 锦衣卫的窃窃议论、王府护卫与门客的惊怒私语,瞬间烟消云散。 长街上、王府前,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唯有韩天歌与严铁石眼中,藏著一丝莫名的兴奋。 他们眼中,现在的陈湛,確实有魔教圣主的样子了。 不废话,谁动我的人,杀之。 陈湛却未作半分停留,握著绣春刀转过身,对身后的靳一川淡淡吩咐:“你去通知沈通和徐龙,来给朱常洵收尸。” 这话平淡如水,仿佛在交代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 可“朱常洵”三个字入耳,靳一川浑身一震,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那可是二皇子,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福王! 靳一川惊怒交加,刚要说话,陈湛已调转刀身,长刀一扫。 劲风呼啸而起,將门前散落的木门碎屑尽数扫开,清出一条通路。 他脚步一抬,径直踏入王府院中。 先前侥倖逃进王府的护卫与门客,已然纠集了数十號人手,手持兵刃匆匆赶了出来。 为首几人瞧见陈湛带著韩天歌、严铁石紧隨其后,顿时怒喝出声。 “是你们!” 一人指著韩天歌,高声警示同伴:“大家小心!那女人轻功极高,擅移形换影,这次绝不能让她跑……” 一句话尚未说完,陈湛已身形微动,手中长刀顺势劈出。 血色刀光骤然炸现,不同於先前那道璀璨刀罡的张扬,气血刀光更为隱蔽, 看似毫无威力,速度却快到了极致。 话音戛然而止。 那开口警示的门客,身子竟直直一分为二,鲜血与內臟喷涌而出,溅落在青石地面上。 那人刚刚倒下,另一道血光已经呼啸而至,血光炸现,又是一人拦腰而断。 陈湛人站在原地,一句话不说,也不停手。 距离两三丈距离,每一刀挥出,都是一道气血刀罡,肆意屠戮。 这种杀戮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快得让人眼花繚乱,目不暇接,王府的门客根本来不及抬头,便看到身边一个一个人影倒下,尸首分离。 “啊!!~” “跑!这人.不是人!” 死了十几个人,剩余十几人终於崩溃。 陈湛任由对方跑,依旧不断挥刀,血光追著杀,无论跑到哪,一刀便死,兵刃抵挡,兵刃断碎,人也跟著断开。 任何方式都没法抵挡。 先天內力护罩更是有如无物,一碰即碎。 “住手!” 一声雄浑怒吼陡然响起,震得庭院內的枝叶微微颤动:“谁敢在本王府邸撒野?” 循声望去,福王朱常洵正带著十几个护卫,从院落深处大步赶来。 他三十几岁,正值壮年,长髮披肩,长须垂胸,身形魁梧彪悍,倒不似养尊处优的皇子,反倒像常年征战沙场的將军。 他身后跟著的护卫,装束与先前的江湖门客截然不同,身著制式兵装,甲冑鲜明,显然是福王的亲卫精锐。 朱常洵怒目圆睁,吼声未落便已快步逼近。 可陈湛对这声怒喝全然未予理会,手中刀光依旧如影隨形,剎那间,又有四名门客避无可避,血溅当场,尸身倒地。 “你!!!” 朱常洵怒不可遏,手指著陈湛,厉声喝道,“那道士,你找死不成?犯上作乱吗?你的道统不想要了?” 他贵为皇子、王爷,何时受过这等无视,话语里已带了极致的威胁。 也很巧,这句话落下,陈湛手中的长刀终於停住。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投向朱常洵一行人。 见陈湛住手,朱常洵心头稍定,目光扫过陈湛身后的韩天歌与严铁石。 瞬间瞭然,沉声道:“你与戚家军那几个余孽是一伙的?什么道统出身,竟有如此高的武功?” 陈湛未发一言,握著绣春刀的手未曾鬆开, 径直迈步上前,穿过四散奔逃的门客,走到被亲兵团团围住的朱常洵不远处才停下。 “本王问你话,为何不答?” 朱常洵面色愈发阴沉,刚要再次呵斥,却忽然发现, 陈湛的目光根本没落在他身上,而是偏移开来,望向了他身后的方向。 朱常洵也回头看去,樑柱旁,当年自己在扬州买下的瘦马,调教几年才出师的婢女周妙云,正在偷看。 “道士也好色?道长不如做本王的门客,一个瘦马而已,送给你了。” 朱常洵哈哈哈大笑道。 陈湛依旧没说话,朱常洵仿佛心领神会,“过来,妙云。” 周妙云心中发颤,但还是不敢反抗,慢慢走过来。 走到朱常洵身边,与陈湛相距不远。 “是你出卖了她们?”陈湛淡淡道。 周妙云瞬间懂了,陈湛的声音刻骨铭心,她不可能听不出来。 疯狂摇头道:“不是我,我没出卖丁姐姐我也没办法,王府” 陈湛抬手打断:“不用说了,你走吧,离开京城。” 他其实不需要周妙云说话,这句话问出去,神意感受,便能知道对方有没有说谎。 “呵呵,道长太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了吧?” 陈湛转过头,看到周妙云失魂落魄的往后院跑去。 “嗯,从你开刀。” (本章完) 第333章 开始抄家吧 第333章 开始抄家吧 丹田內没有內力,只剩下澎湃如江河的气血。 心意一动,气血奔涌而出。 形意拳也是心意拳,心意拳最核心要意便是,心隨意动,意隨身动。 陈湛武功逐渐走出一条无人走过的路,但心意要诀依旧適用。 心念转瞬之间,陈湛丹田內的气血已如潮水般涌出,尽数灌入手中的绣春刀。 刀锋震颤,一声轻鸣过后,血光骤然暴涨,如星河倒卷,一道三丈多长的血色刀罡,瞬间出现在朱常洵与十几个亲兵面前,裹挟著狂暴的气息,压得周遭空气都几乎凝固。 这变化来得太过迅猛,朱常洵身边的大部分亲兵都还没反应过来,脸上仍带著怔忪。 但朱常洵多年习武,本能早已刻入骨髓,从陈湛眼中捕捉到那丝冷冽的瞬间,他的危机感便已拉满。 朱常洵身子猛地后沉,双臂如铁钳般一抓,径直將身旁两名亲兵拽到身前挡著。 脚下发力,跨步猛撤,先天极境的內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身形快得惊人,只一瞬间,便退到了十几步外。 比他身后提前后撤的周妙云还要快上几分。 几乎在他撤步的同时,三丈长的血罡已横扫而出。 那些被当作肉盾的亲兵,身上的鎧甲、手中的兵刃,在血色刀罡面前,竟如水中泡影一般,一碰就碎。 刀罡过境,亲兵们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便已被搅得血肉模糊,当场殞命。 陈湛也有些惊讶,皇子金贵,习武可不容易。 所以自古开国之君多武功卓绝,再往后的后代子孙,便差了许多。 朱常洵能有先天极境的修为,即便有皇家供应,功法和丹药都不缺,也十分厉害了。 整个大明朝,比他武功高的,不过双手之数。 “道士,你要真要谋反?” 如果说陈湛刚刚杀十几个门客,还有缓和余地,门客而已不算什么,但现在. 他培养多年亲卫,被陈湛一刀斩了十几个,这便是血海深仇,无法回头了。 这等行径,已然超出了寻衅的范畴。 直接在京城之中杀进王府,当街要取王爷性命,这便是赤裸裸的谋反! 周遭残存的门客见状,尽皆嚇得魂飞魄散,连逃跑的脚步都在发颤。 可陈湛对此全然不理会,既不追击后撤的朱常洵,也不看那些嚇破胆的门客,只是立在原地,手中绣春刀接连挥出。 一道道血色刀罡破空而去,精准斩向方才侥倖未死的几名亲卫。 刀光过处,那些亲卫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立刻步了同伴的后尘,尸身横七竖八地倒在庭院中。 朱常洵一边疯狂后退,一边扯著嗓子嘶吼: “来人!给本王来人!將这妖道拿下!” 吼声落下,王府深处便有更多身著制式甲冑的亲卫涌了出来,手持兵刃,朝著庭院这边狂奔。 可看著庭院中满地的尸骸与那道青袍身影,亲卫们的脚步都下意识慢了几分,眼中满是惊惧。 朱常洵仍觉得不够。 陈湛那三丈刀罡的威力,他只在徐龙那般通玄境高手身上见过,眼前这妖道的实力,远超他的预估。 他目光扫向王府外,大门早已被彻底摧毁,门外锦衣卫的身影清晰可见。 “锦衣卫!锦衣卫给本王护驾!”朱常洵拔高了声音,朝著门外嘶吼。 他看得真切,靳一川並未离开,只是派了手下总旗去通报。 这片刻功夫,沈炼与卢剑星已带著一队锦衣卫赶了过来,正立在王府门外。 听到朱常洵的呼救,又瞧见庭院內陈湛正挥刀屠杀王府亲卫,沈炼与卢剑星目光同时一凝。 沈炼盯著那道青袍身影,瞬间想起半个时辰前在缘来客栈门口遇到的道士,心头暗道,“原来是他。” 卢剑星不认识陈湛,见状当即脸色一沉,挥手便要带著手下锦衣卫衝进去护驾。 可他脚步刚动,便被身旁的靳一川伸手拦住。 “最好不要.” “此人好像.” 靳一川和陈湛接触过两次,但陈湛当时用的是腹语,伤好后,没和靳一川说过话。 但他极为敏锐。 韩天歌两人是魔教残余,而丁白缨与陈湛也是从属关係,这一切都逃不开那个人,而现在,陈湛没出现,这道士虽然用刀,也有內力外放之功。 但血色刀罡,怎么看.也不太对劲。 “那便看著他屠戮?咱们都在现场,恐怕要跟著一起掉脑袋。”卢剑星道。 “再等一会,已经去通知镇抚使和指挥使了。” 靳一川的感觉很准,按理说他可以事后离开锦衣卫,远走边疆,丁白缨已经跟他说过,但多日相处下来,身边两个兄弟感情也颇为不错。 他不想两人送命。 如果道士真是陈湛,別说这几队人马,锦衣卫全来,恐怕也不够 这边犹豫之际,韩天歌和严铁石两人已经潜入王府深处,去救丁白缨几人。 而上百亲卫,远远围住陈湛。 “放箭!” 王府內,朱常洵见锦衣卫迟迟不动,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对著涌来的亲卫厉声下令。 指令落下,那些装备齐全的亲卫立刻端起手中弩机,弩箭破空而出。 清一色的三刃破甲箭,上百支箭矢攒射而出,距离不过十几丈,瞬间便如黑蜂群般密密麻麻笼罩向陈湛,风声呼啸,威势骇人。 可凡俗箭矢,又怎能奈何得了陈湛。 他本就无需甲冑护身,心念一动,气血之力已然外放,甚至无需凝聚成具象的魔鎧,而是化作一片浓郁的血红雾气,將自身牢牢笼罩其中。 箭矢一头扎进血红雾气,瞬间便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狂暴的气血之力疯狂侵蚀,箭头的精铁迅速锈蚀,箭杆也变得绵软无力,不过顷刻之间,便纷纷失去劲道,散落一地,连陈湛的衣角都未能碰到。 陈湛不想拖延,箭雨无效,身形骤然一闪,整个人从血雾中消失不见。 下一刻,亲卫们围拢的包围圈中,便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红芒,迅猛而狂暴,手中绣春刀上下翻飞,刀光所过之处,亲卫纷纷倒地,不过转眼功夫,便杀穿了层层人群,直奔朱常洵而去。 朱常洵反应极快,见陈湛突破包围杀来,不敢有半分迟疑,体內內力尽数放出。 金色的內力在虚空凝聚成掌印,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带属性的真气,带著雄浑的威势,对著陈湛狂轰滥炸而去。 还是佛门功法。 掌风凛冽,全然不顾掌印覆盖范围內还有自己的亲卫。 可他心里清楚,这般攻势,根本无法阻止一名堪比通玄境的高手。 心思急转之间,他猛地一步踏出,朝著稍远处高声喊道: “妙云!” 周妙云出身很低,但这些年也见过不少世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当初反诗案,便是二皇子策划,想要嫁祸太子,但被陈湛的出现,以及舍利现身,打了个措手不及。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没人在意反诗案了。 她已经快逃到后院,听到身后呼喊,不由自主身子一顿,转头看去。 朱常洵已经飞速奔来,错身而过,手掐周妙云脖颈,內力吐漏,再进一步,便能取她性命了。 周妙云也瞬间明白,这是要挟持她做人质。 陈湛身形停顿,距离朱常洵和周妙云三丈距离外,绣春刀已经卷了刃,滋滋滴血。 不过他也不需要用刀刃。 “妖道,你再进一步,本王杀了她。”朱常洵挟持周妙云道。 朱常洵自然看出来,两人是认识的,虽然没办法判断关係,但只能一试。 陈湛笑了笑,並未言语,周妙云却摇摇头:“殿下,他不会受人威胁的。” 周妙云没说错,论人情,周妙云救了他一次,但陈湛已经救了周妙云数次。 论关係,两人也没说过几句话。 最重要的是,陈湛从不来受胁迫。 血光璀璨,丈长的血红刀罡,横斩而出, 朱常洵想到陈湛可能不受威胁,但没想到如此果断,一句话都不交谈吗? “妈的,疯子!” 朱常洵暗骂一声,掌风裹挟著內力狠狠印在周妙云后背。 周妙云只觉一股巨力袭来,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蹌,径直朝著那道森然的血色刀罡撞去。 朱常洵却借著这反震之力,双脚在地面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著院墙掠去。 他深知陈湛刀势之烈,此刻唯有逃出生天,才有一线生机。 与此同时,前院另一侧的偏殿之中,韩天歌与严铁石已然衝破了看守的阻拦。 两人都是先天高手,刀法凌厉,配合默契,几招之间便解决了几名护卫,將被缚的丁白缨、丁修等人救了出来。 几人虽被擒缚,却还未及遭受酷刑,只是受了些打斗时的轻伤,气息尚且平稳。 听到前院动静愈发激烈,丁白缨当机立断:“走,去前院看看!” 一行人刚衝出偏殿,便恰好撞见朱常洵掌击周妙云,將她推向刀罡的一幕。 那血色刀罡凝聚如实质,锋芒毕露,周遭的空气都被割裂得发出嘶嘶声响,任谁都能看出,这一刀下去,別说周妙云这般柔弱女子,便是先天高手,也得被劈成两截。 “周姑娘!” 丁白缨瞳孔骤缩,忍不住惊呼一声,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那血肉横飞的惨状。 然而,预想中的血腥场面並未出现。 那道一往无前的血色刀罡,在即將触及周妙云的剎那,竟似有灵智一般,猛地凌空“抬头”。 贴著她的头皮擦过,刀风捲起她几缕髮丝。 隨即调转方向,直奔半空中身形翻飞的朱常洵而去! 朱常洵本已掠至院墙之上,正欲翻跃而过,却陡然察觉到身后传来致命的危机。 他心中一惊,不及细想,腰身猛地一拧,硬生生在半空之中侧身翻滚,姿態狼狈至极。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王府那厚实的青砖院墙,竟被这刀罡径直轰碎了一面,砖石飞溅,烟尘瀰漫。 朱常洵踉蹌著从烟尘中跌落,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他虽凭著敏锐的直觉强行躲闪,却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刀罡速度太快,后劲未消,擦著他的臂膀划过。 鲜血喷涌而出,朱常洵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左臂从肩膀下方寸许处被齐齐斩断,断肢落在一旁,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 陈湛身形一闪,已经落到朱常洵身边。 先天极境的高手,自然不可能断了一条手臂便死了,撑住身体,朱常洵道: “只为了这几个戚家军余孽?你要杀本王?要承受整个大明的怒火?” 他想不通,以陈湛的身手和武功,为何要为了几个后天境的废物,冒天下之大不韙,疯了不成? 陈湛点点头,又觉得不对,他懒得撒谎。 “没这事,估计也想拿你开刀,毕竟.” “你太富了。” 话音刚落,徐龙和沈通便带著一队锦衣卫匆匆赶到。 两人一眼扫过场中惨烈局面——满地鲜血、断裂的臂膀、烟尘未散的院墙,再瞧见陈湛脚下重伤倒地、气息奄奄的二殿下朱常洵,脸色齐齐骤变。 “道君,且慢动手!” 徐龙心头一紧,急忙上前一步,高声劝阻道。 他自然认得当朝二殿下朱常洵,更认得这副青袍道士装扮的陈湛。 陈湛从皇宫大內出来不过一个多时辰,陛下此前只吩咐过要全力配合陈湛“搞钱”填补国库,可没说过要对自己的亲儿子痛下杀手啊。 “两位来的正好。” 陈湛闻声抬头,看向赶到的徐龙和沈通,语气平淡。 这话一出,徐龙心头顿时一松,以为陈湛是改变了主意,要將朱常洵交给他们带回镇抚司处置。 可这念头刚在脑海中升起,一道冷冽的刀光已然一闪而过。 下一刻,朱常洵的头颅已然离体,带著飞溅的鲜血径直朝著徐龙方向飞了过来。 徐龙惊得浑身一僵,愣在原地,一时间竟说不出半句话。 还是他身后的沈通反应迅速,神色一凝,猛地扯过身上的锦衣卫披风,快步上前一步,稳稳將朱常洵的人头包裹住。 “既然两位来了,便即刻开始抄家吧。” 陈湛缓缓收回绣春刀,刀身的血跡顺著刀刃滴落。 语气不起波澜:“王府內所有的银子,我要全部带走。至於二殿下在洛阳的封地產业,明日让这位百户带人去清查一遍,悉数收缴。” 说著,他抬手指向王府外刚刚进来观望的靳一川。 同时,陈湛手中绣春刀一拋,正落入靳一川刀鞘当中, 徐龙喉结滚动了一下,想动手,但又不敢。 一方面他没把握拿下陈湛,另一方面,陈湛不管用了什么手段,確实取信了皇帝。 手握陛下金令。 “道君这么做,不怕陛下怪罪吗?”徐龙道。 “指挥使想多了,陛下为了恢復大明盛景,怎么会怪罪,只会认同贫道的做法” “不信,指挥使明日上朝,报给陛下,看陛下如何说。”陈湛笑道。 別人会觉得,陈湛在鬼扯。 杀皇子,还要皇帝认同? 但徐龙和其他人不同,即便现在死的是皇帝最心爱的皇子,他们都不怀疑陈湛的话。 他是亲眼见过,老皇帝仿佛著了魔,对陈湛言听计从. 而下一瞬,陈湛手中扔出一枚令牌。 徐龙连忙接过令牌,双手上抬,做接旨状。 见令如帝亲临! “是,徐龙遵旨。” 沈通將包裹好的头颅递交给身旁的锦衣卫亲兵看管,沉声道:“属下遵命。” 他目光扫过院內的惨烈景象,再看向陈湛的背影,眼神里没有半分迟疑 而后亲自带队,开始查抄王府。 “沈炼,你带人清点王府內的银钱物资,一丝一毫都不能遗漏。” “靳一川,你即刻整顿人手,明日一早便动身前往洛阳封地,务必將所有產业清查乾净。” “是!” 锦衣卫做抄家的事,是老本行,熟练无比。 不过抄王府,是第一次。 沈炼早对福王横行霸道,欺男霸女有所耳闻,这会自然乐意之至。 靳一川更是兴奋,与丁白缨交换完眼神,转身带队离开。 剧烈的声响,也吸引来不少人围观。 但王府被锦衣卫团团围住,大部分人看不到內部情况,这会锦衣卫更加派人手,安抚四周。 因为这附近都是王公贵族,宗室皇亲。 陈湛带人离开,路过徐龙之时,拿过令牌道:“我住在北镇抚司对面客栈,银子和財物,打包好送来。” 徐龙嘴角抽动两下,还是点头道:“在下明白。” “对了,明天下了朝,我在镇抚司门口等你,抄家的时候,我的人要在场。” 陈湛说完,没等徐龙说话,直接带人离开。 (本章完) 第334章 《紫血大法》和《奼女大法》 第334章 《紫血大法》和《奼女大法》 朱翊钧已连续三日临朝,这在先前臥病多年的日子里,是绝无仅有的事。 可今日上朝,站在殿中的眾臣却渐渐发现了不对劲。 御座上的皇帝,似乎比前两日苍老了几分。 虽仍比先前臥病在床时精神些,面色却不如前两日那般红润,眼尾的皱纹深了些,连脊背都似比前两天佝僂了少许。 这般变化,眾臣看在眼里,却没人敢直接发问。 有几个心思活络的臣子,借著关心皇帝龙体的由头试探著问了两句,都被朱翊钧寥寥数语敷衍过去。 见皇帝不愿多提,其余人便知趣地闭了嘴,没人再敢触碰这个话题。 朱翊钧心中明镜似的,这变化源於陈湛抽取的精元。 取走精元时的恐怖景象,至今仍在他脑海中盘旋。 陈湛那等能操控人生死枯荣的能力,太过骇人,他不敢说,也不能说。 毕竟,他还指望陈湛帮自己彻底恢復壮年体魄。 朝会按部就班推进,待各地奏摺稟报完毕。 锦衣卫指挥使徐龙越眾而出,躬身启奏:“陛下,臣有本启奏。昨日午后,国师陈湛率人前往福王朱常洵府邸,以福王私自抓捕戚家军余孽、擅动刀兵为由,斩杀朱常洵,並抄没其王府所有资產。” 话音落地,大殿內瞬间炸开了锅。 譁然声、抽气声此起彼伏,眾臣脸上儘是惊容。 福王朱常洵蛮横霸道,在京城內早已声名狼藉,可谁都清楚,他是当今圣上最疼爱的皇子。 如今竟有人敢直接杀进王府,將这位亲王斩於府中,这简直是形同叛逆! 殿內喧闹不休,御座上的朱翊钧却只是嘴角微微抽动了两下,神色平静得反常,並未立刻开口表態。 眾臣不知,昨日徐龙的亲信便已將此事密报入宫。 当时他在寢宫內怒摔了不少瓷器,气得浑身发抖,却连一道抓捕陈湛的旨意都不敢下。 一夜过去,朱翊钧早已冷静下来,利弊权衡得明明白白。 徐龙呈上详细记录此事的奏摺,朱翊钧展开扫了两眼,猛地拍向御座扶手,高声道: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殿內瞬间安静下来,眾臣以为皇帝是在怒斥陈湛,纷纷顺著话头附和: “陛下圣明!这道士太过张狂,竟敢擅杀亲王,形同谋逆,请陛下下令,让东厂与锦衣卫联合抓捕,將其凌迟处死,以正国法!” “没错!此等乱臣贼子,若不严惩,恐动摇国本!” 附和声此起彼伏,徐龙却立在原地一言不发,神色平静得有些异常。 片刻后,朱翊钧猛地咳嗽两声,打断了眾臣的附和。 他眼神扫过殿內,语气陡然转厉:“朕说的,是朱常洵这个狗东西!” 这话一出,殿內瞬间死寂。 眾臣尽皆愣住,脸上满是错愕,一个个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朕早已下过罪己詔,赦免戚家军所有余孽,他朱常洵凭什么私自抓捕?还敢在京城之中动刀兵,伤及无辜!” “朕的国师做得没错!此等目无王法、胡作非为的皇室宗亲,本就是大明的蛀虫,理当清理!” 朱翊钧分得清清楚楚,自己的性命、重回壮年的希望,远比一个儿子重要。 连最疼爱的亲儿子都能捨弃,那些早已疏远、不知道繁衍了多少代的宗亲,在他眼中更是无足轻重。 “这些年来,宗室子弟肆意繁衍,占田千顷却不纳税款,各地官员相互勾结,兼併土地、谎报人丁,中饱私囊。” “他们吸了多少大明的骨髓,掏空了多少国库,连大明的根基都快被这些蛀虫动摇了!” 朱翊钧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带著一股压抑多年的愤懣。 话音落,他目光陡然锁定下方的徐龙,语气斩钉截铁: “徐龙!从今日起,你全力配合国师行事。清缴拖欠税款,重新丈量天下土地,所有亏欠的税款必须足额补齐。全国上下的官吏,不管职位高低,全都给朕查个明白!朕意已决,就拿全国宗室开刀,杀鸡儆猴!” 最后几个字掷地有声,殿內死寂一片。 朝班之中,本就站著几位皇室宗亲,听到这话,一个个脸色惨白,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却没一个人敢站出来反对。 连皇帝最疼爱的福王都刚被宰杀抄家,他们此刻上前,无异於触霉头,自寻死路。 其余大臣也都默不作声。 那些心里有鬼、自身牵扯不清的官员,缩著脖子不敢抬头,生怕被皇帝注意到。 便要从他开始。 而自詡清流的官员,脸上虽未表露,心底却乐意之至。 清缴宗室与贪官,本就是他们常年期盼的事,如今有皇帝力主,自然乐见其成。 徐龙站在殿中,眉头微蹙。 这是天底下最得罪人的差事。 清查全天下的宗室与官吏,要面对多少阻力,要遭遇多少次暗杀与排挤,根本无法想像。 但锦衣卫与东厂本就是替皇权剷除异己、监察天下的利器,这份差事,他躲不掉,也不能躲。 徐龙躬身俯首,沉声应道: “臣,遵旨。” 朝会在一片沉默当中结束,朝臣离开之际,也没人敢往徐龙身边凑。 现在谁也不想惹这个麻烦。 眾人都知道,虽说皇帝让徐龙主办,但实际做主的是那位神秘的“国师”,黄庭道君。 大明不少皇帝奉道。 但將道士封为国师,真正参与朝政的,还是头一遭。 徐龙出了皇宫,心事重重,看到正在等自己沈通,点点头道: “不出所料,走吧。” 沈通也明白,道:“这次,恐怕不只是陛下下定决心,更是整个大明的拐点。” 两人的脑子自然能猜到,这次与之前三道罪己詔脱不开干係。 而无论是罪己詔,还是现在对皇亲宗室动手,都是为了钱和兵。 抚恤金如果真按罪己詔当中说的,如数下发,大明如今的兵卒,还没到腐朽的程度。 而且戚家军虽然已经被剿二十多年,但当年戚继光告老还乡带走一些,那批人还没死,残存在江湖、武林当中还有不少。 有剩余部队在,加上戚家军的奖赏制度,想拉起一支队伍,轻而易举。 而且,徐龙和沈通还有一个猜想。 如果整件事,都与那位相关,以他的实力,出现在战场之上,以一敌万自然不可能,但擒贼擒王,应该无往不利。 后金当中即便有高手,但陈湛大概率已经有了两枚舍利 他们是见过屠魂法王使用舍利的 徐龙与沈通並肩走出皇宫。“唉,具体如何行事,见了那道道君再说吧。” 沈通在一旁默然頷首,没有接话。 两人不再多言,径直朝著北镇抚司的方向走去。 昨日天黑之前,锦衣卫已將福王府抄出的所有银子,悉数送往陈湛落脚的客栈,还特意派了一队精锐值守在外,严防死守,避免出现任何意外。 而丁白缨几人,今早將部分银两兑换成银票,动身前往蓟州,去招揽当年分散各地的戚家军旧部。 至於皇帝下的罪己詔,经过这几日的传递,也已渐渐散播到全国各地。 北镇抚司大门外,陈湛正与韩天歌並肩而立等候。 镇抚司的锦衣卫不敢怠慢,特意搬来两把椅子,只是陈湛並未落座。 远远望见徐龙与沈通的身影,陈湛才缓缓站起身:“指挥使,如何?” 一路上,徐龙与沈通早已强行调整好心態,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 走到近前,徐龙神色淡定地拱手道:“不出道君所料,陛下已准了清查之事。徐某愿全力配合道君,依道君之意,咱们从京城开始清查如何?” 陈湛闻言微微頷首,隨即反问:“还用查吗?” “道君这话是什么意思?” 徐龙眉头微蹙:“直接动手拿人,不合规矩吧……”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明镜似的,这年头的宗室皇亲,没哪个不吸食大明血髓的,只不过是罪责轻重不同罢了,真要细查,没一家能脱得了干係。 “锦衣卫、东厂的卷宗资料,还不够吗?” “別告诉我,你们锦衣卫平日里从不收集这些宗室官吏的罪证。” 陈湛轻笑一声,锦衣卫和东厂平时都在干什么,別说他,就算普通老百姓都知道一些。 徐龙:“.” 沈通:“.” “怎么?指挥使不忍心?”陈湛语气有些嘲讽。 锦衣卫可不是什么慈善机构,平时抄家灭族的事情没少做,现在装起来慈悲了? “並非不忍心,道君,牵一髮动全身,京城內的皇亲宗室不难解决,证据也足够,但.族中在外领兵的將领可不少。” “恐怕.引起譁变。” 徐龙考虑的很多,锦衣卫和东厂的资料他都知道,定罪自然是够,但定罪之后的后果呢 “譁变?杀之啊。” “戚家军並未譁变都能绞杀,宗室难道不能?” 陈湛的回答更简单,如今整个大明的兵力严重不足,也严重分散,根本没有任何一方將领,有实力兵临城下。 即便有,他在。 也没有了。 徐龙和沈通对视一眼,並未犹豫太久,便到:“沈炼你拿我令牌,去东厂调集人马,卢剑星去南镇抚司,合围东安门宗室驻地!” “是!” “是!” 两人齐声领命,转身各自带人离去。 陈湛见状,与韩天歌对视一眼,两人身形一动,径直朝著东安门方向掠去。 东安门的宗室驻地之中,不少人早已得到了消息。 锦衣卫內部向来不缺通风报信之辈,何况朝堂之上皇帝的旨意已说得明明白白。只是消息来得仓促,眾人即便想走,也根本来不及收拾家资、变卖家產。 陈湛本就没打算赶尽杀绝、全部灭门,此行只求財以补军费。 谁要是敢反抗,那便只能自认倒霉。 少部分心思敏锐之辈,凭著直觉嗅到了致命危机,认定今日不走,日后便再无机会。 他们也顾不得收拾家当,只隨手点了两个小廝隨行,便急匆匆地逃离京城。 这般果断脱身的,前后不过十几人,连宗室总人数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大部分宗室子弟却依旧心存侥倖,嗤笑不已:“什么狗屁国师,也敢动皇亲国戚?怕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但这个想法,很快被锦衣卫的残忍所打破。 宗室府邸大多养著护院,有些还会招揽些江湖门客撑场面。 但这些人修为最高也不过后天境。 唯有二皇子那般手握封地、心怀野心,且自身武力极强之人,才能招揽到先天高手。 毕竟,先天境很难仅仅为了些许银钱便甘为鹰犬。 后天境的门客,再加上些寻常家丁护院,在精锐的锦衣卫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鉤锁凌空飞掷,精准勾住院墙檐角,锦衣卫校尉借势翻跃而入。 绣春刀应声出鞘,刀光寒芒闪烁,直取反抗之人。 弩箭紧隨其后,破空之声刺耳,封锁所有逃窜路径。 鉤锁、绣春刀、弩箭,锦衣卫的三件套轮番施展,配合默契,攻势凌厉。 赶来支援的东厂番子,下手则比锦衣卫更狠辣几分。 他们本就惯於处理阴私案件,灭门屠户的勾当做得更多。 锦衣卫动手时,还会儘量避开反抗之人的要害,留几分余地,东厂番子却不管这些,刀刀致命,出手便是绝杀。 一时间,东安门附近哭喊声、打斗声、器物碎裂声交织在一起,乱作一团。 宗室子弟们四下奔逃,却被层层合围的人马堵得水泄不通,根本跑不掉。 陈湛和韩天歌立在远处的城楼之上,静静注视著下方的混乱景象,徐龙则在下方亲自指挥调度,一声令下,锦衣卫与东厂番子的攻势愈发有序。 “另一枚舍利,我拿回来了。” 陈湛忽然开口,语气平淡无波。 韩天歌闻言一愣,隨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转头望向陈湛。 她没忘记两人最初的约定,舍利借予陈湛疗伤,事后归还於她。 只是这些日子变故迭起,局势早已偏离当初的预想,她本已不指望还能按当初的交易行事。 如今陈湛主动提及,显然没打算背弃约定。 当然她很识时务,回答道:“前辈发现舍利当中的功法了吗?” 陈湛点点头:“功法確实有,不过舍利沉寂太久,其中大半被气血精元侵染,已经无法分別。” “这” 韩天歌自然不会觉得陈湛骗她,其实陈湛不说,她也不敢问。 “残本我已经抄录下来,你自行判断吧。”陈湛说著,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並未写名字。 韩天歌惊喜接过,快速翻看。 其中《摧心掌》《白蟒鞭法》《鬼狱阴风》《螺旋九影》等下位功法都在其中,没有残缺。 这部分陈湛已经標明。 之后便是中位功法和上位功法。 涉及到这部分,便是圣教当中的秘典,曾经圣教高层才能修炼。 这些秘典到后来失传大半。 大部分中位功法和上位功法,韩天歌根本没见过,所以需要详细查看,这时候却不是时候。 不过陈湛却道:“中位功法当中,有两门並未残缺,不过我不建议你们圣教中人修炼。” “嗯,天歌谨遵前辈教诲,不知是哪两门?” “《紫血大法》和《奼女大法》,前者极端杀戮武学,需通过屠戮蓄积煞气,杀百人方得一缕紫血真气,造反噬痛不欲生,而且太过杀生。” “后者讲究采阳补阴,能在男女交合时伤人於无形,需银针刺激穴道修炼。” 剩余便没什么了。 其中上位功法更凶险,不过都损毁了,修不成。 听著陈湛嘱咐,韩天歌频频点头。 这两门功法,光是听介绍便有些阴损,她甚至產生一种感觉。 甄月圣女说的或许没错。 初代圣主便是嗜杀无度的人,不然为何要留下如此多杀戮功法,从穷奇魔身到现在两门中位功法,都是如此。 她本还想多问一句,想问问陈湛与圣主之间的关係。 但徐龙已经开始收尾,向陈湛请示。 “道君,抄家的银两,如何处理?” “先送去北镇抚司吧,派人盯著。” “好。” 徐龙指挥著一箱箱的白银、黄金、珠宝,在京城百姓注视之下,全部抬到北镇抚司。 然后重兵把守。 仅仅京城的皇亲宗室,便抄出500万两白银,还有无数珠宝和黄金。 足抵得上大明朝廷一年的全国税收。 去年全国税收才六百多万两! 这个数字,报给万历皇帝,朱翊钧看著摺子,足足愣了一盏茶时间。 这是什么概念。 他自然知道自己的皇室私库还有多少银子。 这个数字,至少是他私库內五倍以上。 “啪!” “继续给朕抄!” “知道你们贪,没想到如此贪,比朕还有钱!” 朱翊钧此时,已经不是被陈湛胁迫那么简单,而是真的想要查抄天下宗室和贪官。 “这他妈是多少银子啊!” “够朕多少次“大征!”” “该死啊,该死!” 朱翊钧笔锋狂转,很快写出一副手諭,叫来太监,“將这封手諭,亲手送到徐龙手中,不得有误。” 小太监连忙答应,退出门去。 (本章完) 第335章 竖瞳! 第335章 竖瞳! 东安门的清查刚一收尾,锦衣卫与东厂的人马便已整备好行装。 查抄完京城的最后一处宗室府邸,他们未作片刻停留,连夜整队离开京城,朝著南方疾驰而去。 一场针对全国宗室的疯狂扫荡,就此拉开序幕。 徐龙早已传下指令,各地锦衣卫与东厂番子全力配合,所到之处,不问情面,只查银钱、清土地、追欠税。 短短一月时间,这场清查风暴便席捲了整个大明疆域。 从繁华的江南水乡,到偏远的边州重镇,没一处能躲过这场刮骨疗毒般的清查。 一箱箱沉甸甸的银子从各地源源不断运往京城,尽数归入国库,原本空虚的府库渐渐充盈起来。 骚乱也隨之蔓延开来。 不少宗室子弟闻风而逃,卷著搜刮多年的家资一路向南,试图躲避清查,但人可以走,土地,田產,房子走不掉。 有些则索性破罐破摔,暗中勾结边军將领,占山为王,割据一方 更有甚者不自量力,公然竖起反旗,要顛覆大明统治。 这般局面,早已在陈湛与徐龙的预料之中。 御书房內,老皇帝朱翊钧也对此早有预判。 这些日子,他想明白了。 陈湛的法子虽烈,却没说错,確实是为了大明著想。 这等刮骨疗毒般的阵痛,大明必须经歷。若是再放任宗室官吏吸血几年,阵痛便会变成无可救药的溃烂,到那时,大明就真的完了。 而且如今有陈湛这等大能坐镇主持,他即便心中对陈湛仍有恐惧,也不得不承认一点.陈湛对他並无杀意。 否则,以陈湛的手段,有无数种法子取他性命。 各种原因,朱翊钧也多有猜测。 大明的根基从不在皇帝一人,而在庞大的文官武官集团。 此次清查宗室,文官集团虽也心惊胆战,生怕火烧到自己身上,却有大半人暗中讚嘆朱翊钧的决断。 帝王有此果决,总归是好事。 朝堂上的文官集团,或许沾染了贪墨、推諉等诸多弊病,內里派系林立纷爭不断,但真正怀有反心、想要大明这艘千疮百孔的大船沉没的,终究是少数。 毕竟江山稳固,才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这场席捲全国的宗室清查,轰轰烈烈持续了三个月。 锦衣卫与东厂的人马,在各地遭遇了无数顽抗与暗杀,折损惨重,硬生生付出了三分之一人手的代价,才终於將大明境內盘根错节的宗室势力彻底肃清。 肃清宗室的代价显而易见,各地烽烟四起,举旗造反的势力此起彼伏。 但这般乱象,也不算多严重,此前大明境內的叛乱本就未曾断绝,如今不过是集中爆发而已。 真正让朝廷忌惮的威胁,不是宗室组成的乌合之眾,而是在北方边境与东南沿海。 辽东的后金铁骑早已虎视眈眈,频频叩关。 沿海的倭奴则趁隙作乱,劫掠州县,搅得民不聊生。 好在宗室与贪官污吏处查抄的银钱源源不断匯入国库,空虚的府库彻底充盈起来。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朝廷有了银钱支撑,整军备战便有了底气。 远在蓟州的丁白缨,更是借著这股东风,只用了两个月时间,便重新拉起一支两千人的戚家军。 她全然沿用当年戚家军的犒赏制度,规矩森严,赏罚分明。 斩敌一人,赏银三两起步,依战功递增。 更將前些年朝廷拖欠的军餉与阵亡將士的抚恤,尽数足额补发。 银钱到位,军纪严明,这支新组建的戚家军士气如虹,战力更是突飞猛进,短短时日便练就了一身铁血战力。 整训完成后,丁白缨即刻率领这支两千人的锐旅南下。 他们先扫平了边疆一带滋扰多年的匪患,刀锋所过之处,匪寨尽破,贼寇授首。 隨后挥师东南,驰援沿海。 面对惯於劫掠的倭寇,戚家军凭藉严密的阵形与凌厉的战法,接连打退数次倭寇进犯,斩获颇丰,让沿海百姓终於得以喘息。 京城这边,经歷了三个月清查风暴的锦衣卫与东厂,终於得以休整片刻。 两个月后。 待手下人马恢復元气,徐龙亲自点齐精锐,悄然离京,率队直奔南洋而去。 此行极为隱秘,除了心腹,无人知晓他们的具体去向与任务。 一个多月后,徐龙一行如期返程。 他本人肩头裹著绷带,显然受了轻伤,隨行的锦衣卫人马损失不算惨重,东厂番子的折损则稍多几分。 没人追问他们在南洋经歷了什么,只看徐龙归来时沉凝的神色,便知此行绝非顺遂。 但结果是,呈报的摺子说,剿灭了魔教。 经此一役,徐龙的威势愈发炽盛。 他本就掌控锦衣卫,如今连东厂也尽在其掌控之下,手握两大利器,麾下人马扩充至万余,隱隱已是当朝第一武官。这般权势,足以让任何帝王忌惮。 可反常的是,向来疑心深重的老皇帝朱翊钧,对徐龙却从未有过半分猜忌。 两人行事默契,合作得亲密无间,全然一副明君与心腹武官的模样。 这般景象,让內阁诸臣与朝堂百官尽皆惊讶不已,私下里议论纷纷,却无人敢当面置喙。 御书房內,朱翊钧屏退了所有內侍与侍卫,殿中只剩下他与徐龙二人。殿外风声微动,殿內寂静无声。 “你觉得……他有什么目的?”朱翊钧的声音打破沉寂,带著一丝颤抖。 徐龙闻言,沉默片刻,躬身便要下跪行礼:“稟告陛下……” “徐爱卿不必如此。” 朱翊钧抬手打断他,轻轻嘆了口气:“私下谈话,无需多礼,坐下说吧。你该懂朕的担忧。” 徐龙依言起身落座,沉声道:“是,陛下。不过臣说实话……不知道。” 他摇了摇头,语气坦诚,完全不是敷衍。 满朝文武皆不解为何帝王与手握重权的武官能毫无嫌隙,唯有他们二人清楚其中缘由。 这份亲密无间,全因陈湛的存在。 陈湛算不算外敌,两人说不好,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绝不算自己人。 有这尊莫测的大能横亘在前,他们便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任何猜忌与內斗,都显得多余且危险。 而最让人忌惮的是,陈湛好像没有目的性。 陈湛不为官,不做將,也对朝政没兴趣。 做了国师,却除了扫平宗室,筹集银两的事以外,再没出手指挥过。 如今老皇帝和徐龙都不知道陈湛在哪。 这种高手,操纵生死,有让老皇帝返老还童的能力,但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查不到来歷和背景。 简直不可思议。 “黄庭道君,黄庭道君,朕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御书房的寂静被朱翊钧低沉的念叨打破,他指尖轻叩御案,目光沉凝。 话音落,他补充道:“那部传承悠久的《黄庭道经》,还有魔教几百年前的前身,便是『黄庭圣教』。他这『黄庭道君』的名號,绝不是隨便起的。” 徐龙坐直身形,神色肃然,缓缓匯报导:“臣已查得清楚。宋哲宗元祐八年,是黄庭圣教初代教主,也就是江湖记载的玄阳魔主,第一次出现在江湖之时。那一次,他便大开杀戒,搅动四方风云。一年之后,玄阳魔主正式创立黄庭圣教,自此成为江湖一大门派。”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臣多番查阅內库秘档与江湖旧籍,在此之前,武林中与『黄庭』相关的道派不在少数,却没有任何一个道派的传人,拥有与陈湛相似的能力,即便连武功路数,也没有半点可比对之处。” “只有这些?”朱翊钧眉头紧锁,显然对这个结果並不满意。 “还有一件旧事,或许与他有关。”徐龙话锋一转。 “元祐初年,江湖上曾出现过一方极为隱秘的杀手组织,名为『二十四道楼』。这组织以『四季六节』为序,设二十四道使,皆以二十四节气为名,全是顶尖杀手。” “杀手组织与黄庭道君有什么关係?”朱翊钧不耐地打断他,急切想知道关键关联。 “这二十四道楼虽对外宣称有二十四位杀手,实则另有一位楼主统御全局。” “那位楼主,自號黄庭道主!”徐龙沉声回应。 “元祐初年.黄庭道主?元祐八年.黄庭魔主?” “后来呢?这杀手组织为何没流传下来?”朱翊钧没办法不把两人联繫到一起。 徐龙摇摇头:“不知道,这部分资料,还是整理南洋魔教的库房发现,二十四道楼仿佛凭空消失,之后再也没出现过。” “正因为只存在八年时间,如今各种典籍资料中,几乎都没记载。” “黄庭道主?” “他去哪了?” 朱翊钧咀嚼著这四个字,问道。 徐龙垂首,语气坦诚:“这……臣也不清楚。” “二十四道楼在元祐九年便突然销声匿跡,江湖上再无半点音讯,那位黄庭道主的下落,更是没有任何记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朱翊钧靠向御座椅背,眉头拧成一团,沉默了良久。 徐龙这番回话,等同於白说。 无论是玄阳魔主还是黄庭道主,都是五百多年前的人物旧事,时隔太久,蛛丝马跡早已湮灭在时光里,根本无从考证。 如今能做的,也只有猜测陈湛或许是得了这两者中某一方的传承,至於他真正的目的,依旧是一团迷雾,没人能说清。 “算了。” “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朱翊钧挥了挥手,语气里满是无奈,暂时压下了这份疑虑, 他起身走到御案旁,指著案上一份加急奏摺:“后金又占了大明两座城池,如今辽东之地,只剩下最后一座孤城苦守,形势危急。你带人去支援辽东吧。” 徐龙应声起身,躬身领命:“臣遵旨。” 此刻的他,手下確实兵强马壮。 锦衣卫与东厂虽在之前的清查与南洋之行中折损不小,但余下的皆是精锐,士气如虹。 更何况国內匪患已被戚家军横扫一空,沿海倭寇也被打怕了不敢再轻易来犯,內部安定无虞,正是出兵辽东、抵御后金的好时机。 七天整装, 徐龙带著三万兵卒,两千锦衣卫,三千东厂番子,赶赴辽东。 城楼上,陈湛看著大军开拔,再看手上传来的消息, 徐龙整军开拔的身影渐渐远去,陈湛立在原地,指尖展开一张折迭的纸条,目光扫过上面寥寥数语。 他身形一动,足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如柳絮般纵身跃起,径直掠向高空。 口中一声清越的哨声骤然响起,穿透云层。 下落之际,一道黑色巨影从云层中俯衝而下,稳稳停在他身下。 正是此前甄月圣女乘坐的那只变异黑鶯。 这黑鶯已然生出灵性,並非寻常禽鸟可比。 陈湛为收服它,先前也费了一番不小的力气,如今总算能隨心驱使。 他稳稳落在巨鸟后背,拍了拍鸟颈,黑鶯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啼,振翅便朝著辽东方向疾驰而去,翼展掠过之处,捲起阵阵狂风。 巨鸟飞行速度远胜大军行军,不过一日光景,辽地方向的轮廓便已遥遥在望。 最后一座坚守的城池——辽阳! 就矗立在旷野之中。 陈湛示意黑鶯放缓速度,低空掠过时,目光已然锁定辽阳城头。 远远便瞧见韩天歌、严铁石的身影,身旁还立著几个打扮普通的汉子,皆是一身劲装,手持兵刃,正与城墙上的守军一同警惕地注视著城外方向。 此时城外的后金兵马,正处於两轮攻城的间隙。 帐篷连绵数里,炊烟裊裊,疲惫的士兵正抓紧时间休整,擦拭兵刃、补充乾粮,空气中瀰漫著血腥与硝烟的混杂气息。 隨著陈湛乘坐巨鸟从高空现身,这短暂的平静瞬间被打破。 后金阵营中响起一阵急促的號角声,休整的士兵立刻丟弃手中的乾粮,抄起兵器集结。 云梯被重新扛起,装满火油的陶罐被搬上攻城车,无数兵马如潮水般再度涌向辽阳城墙,攻势比先前更为疯狂。 火油倾泻而下,在城墙砖石上燃起熊熊烈火,云梯架满城墙四周,后金士兵嘶吼著向上攀爬,刀刃与兵器的碰撞声、喊杀声瞬间响彻旷野。 韩天歌等人武功虽高,在城墙上辗转腾挪,刀光剑影间接连斩杀数名攀城的后金士兵,却终究敌不过这源源不断的人海攻势。 更何况后金军中亦有高手坐镇,不时有身披重甲的武士跃上城垛,与她们缠斗,牵制住不少精力。 她们本是来城中探听情报,如今城防吃紧,也只能临时加入守城队列,拼尽全力阻拦。 此番围攻辽阳的,是后金八旗中的三旗精锐,正黄旗、镶黄旗与镶白旗。 三路人马分占东、南、北三面,形成合围之势,將辽阳死死困住。 正黄旗由阿济格亲自指挥,镶黄旗归额亦都统领,镶白旗则在杜度麾下,三位將领皆是后金悍將,指挥调度有条不紊,攻势一波紧接一波,不给守城军民丝毫喘息之机。 辽阳城中的兵马早已折损大半,剩余的守军不足千人,根本难以支撑三面防线。 城中百姓自发衝上城墙,与守军並肩作战。 没人退缩,也没人犹豫,都知道后金兵马一旦破城,必会大肆屠城,鸡犬不留。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或许还能求得一线生机。 陈湛乘坐黑鶯,直接往城外正黄旗指挥军阵当中衝去,从半空跃下。 黑鶯在低空盘旋,陈湛已经如流星坠落, “轰!” 巨响震得大地都在颤抖,正黄旗军阵中,大部分金兵还在专注於攻城,根本没注意到有人从天而降。 陈湛轰然坠地的模样,全然不似人类该有的姿態。 落地时掀起的气浪余波,径直炸翻了周遭一大片金兵,惨叫声此起彼伏。 烟尘瀰漫的范围內,不断传出筋骨碎裂与血肉爆裂的恐怖声响,仿佛有活物被无形的力量活活撑爆,听得阵外金兵头皮发麻。 最先回过神的金兵,鼻尖先嗅到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血气,腥甜刺鼻。 隨著烟尘渐渐散去,一道狰狞的身影在烟尘帷幕后缓缓显露,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 一双冰冷的竖瞳! (本章完) 第336章 元祐初年 二十四道楼,惊蛰! 第336章 元祐初年 二十四道楼,惊蛰! 紧接著,一条八尺多长的粗壮虎尾甩动而出,周身覆盖著泛著血色光泽的鳞甲。 红黑交织的气血如狼烟般繚绕周身,一股沛然莫御的虎威凛然扩散开来,压得周遭金兵几乎喘不过气。 “妖妖兽!” “这是什么鬼东西!” 惊呼声、譁然声瞬间在正黄旗军阵中炸开,金兵们嚇得连连后退,手中的兵刃都在不住颤抖。 他们哪里见过这玩意,只当是传说中的妖魔降世。 陈湛丝毫没犹豫,直接催动了《檮杌真身》。 两枚舍利在胸前静静运转,源源不断补充著气血,让他对这具真身的掌控感远超从前。 竖瞳冷漠地扫过阵中惊慌失措的金兵,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陈湛化身的檮杌真身径直衝入人群,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就此开始。 杀的是金兵,是清兵,是常年劫掠大明疆土、屠戮中原百姓的韃靼兵卒,陈湛心中半点负担都没有,只剩下纯粹的杀伐之意。 他周身的气血早已不是寻常的赤红,而是浓稠如墨的暗红,红得发黑,仿佛凝固的鲜血在翻滚涌动。 丈二高的妖身立在人群中,如同一尊移动的凶神,脚掌稍一点地,便轰然跃出数十米,落地时震得脚下金兵骨裂筋折。 所过之处,粗壮的兽爪虚空一撕,五道凝练如刀的气血弧光骤然喷涌而出,呼啸著掠过人群。 无数金兵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气血弧光拦腰截断,残肢与鲜血漫天飞溅。 身后的八尺虎尾猛然横扫,劲风裹挟著气血,扫过之处,又是数名金兵身首异处,头颅滚落在地,双目圆睁,满是惊恐。 陈湛此刻便是最完美的杀戮者,每一次挥爪、每一次甩尾,都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转眼间便在正黄旗军阵中撕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这般非人的凶戾景象,几乎一瞬间就吸引了战场上所有的注意力。 正黄旗统领阿济格,此刻正坐在高头大马之上,位於军阵后方指挥。 他亲眼瞧见陈湛化身的檮杌真身,一时间竟有些魂飞天外,握著马鞭的手不自觉鬆了几分,马鞭滑落马下也未曾察觉。 正黄旗向来以龙为象徵,视为皇权与战力的寄託,可真龙终究只存在於传说之中。 而陈湛这般凶神恶煞的妖物,却活生生出现在眼前 还在自己的军阵中肆意屠戮兵卒,那等撕心裂肺的惨叫、漫天飞舞的血肉。 让这位身经百战的后金悍將都觉得难以置信,而且 不过愣了一瞬间,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因为那怪物,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直奔他而来,所过之处,完全无人能抵挡一瞬。 百丈距离,怪物几个眨眼间,竖瞳已经贴到阿济格脸上。 “你是正黄旗都统阿济格?” 面前怪物,居然口吐人言了,阿济格瞬间嚇得魂飞魄散,陈湛没给他时间思考,比胸膛还要大的手掌,轻轻抚在胸口甲冑之上,甲冑寸寸爆裂。 甲冑之下,正是正黄旗都统的官衣,而且有玉牌。 一扫玉牌,是韩天歌的信中提过的人。 陈湛露出一抹笑意,手掌往对方身上一按,感受到一股內力涌动,想要抵抗,但瞬间便被他手上力道碾碎。 而后,阿济格化作漫天血雨。 解决掉阿济格,陈湛化作一道血光,直射另一侧围攻辽阳的镶黄旗军阵。 杀戮声再起,很快便引起了城楼上与战场上双方的注意。 韩天歌在城墙上一眼就锁定了那道狰狞的身影,陈湛这凶兽化的状態她从未见过,却在圣教典籍中见过类似记载,惊讶之余,心中已然確定。 是陈湛到了。 城楼上的兵卒和百姓也渐渐发现下方不对劲。 原本疯狂攀爬城墙、悍不畏死的金兵,攻势明显变弱,不少人转头望向阵后,脸上满是惊恐,攀爬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陈湛杀戮的身影太快,距离城楼又远,眾人看不清具体模样,却能清晰瞧见金兵阵中那片不断扩大的血光与混乱。 只知道,有支援到了。 这让守城的军民精神一振,原本疲惫的身躯仿佛又涌上来力气,挥舞兵刃的动作愈发凌厉。 陈湛已然杀进镶黄旗驻地。 金兵总算从最初的惊骇中反应过来,镶黄旗统领额亦都急调军中高手驰援, 后天境的武士结成刀阵,先天境的强者挺刃直刺,试图阻拦这尊凶神。 可在陈湛化身的檮杌真身面前,先天和后天没区別。 陈湛全然肆无忌惮地使用气血,用来维繫凶兽返祖的状態,他除了意识清醒,身体已完全由远古凶兽的本能掌控,每一次挥爪、甩尾,都在无限释放四大凶兽的恐怖威能。 气血凝成的黑红刃光横扫,刀阵瞬间崩碎,后天武士纷纷被斩成两段。 兽爪拍落,先天强者的兵刃连同护身內力一同被碾爆,身躯如破布般飞出,落地时已然气绝。 没用多久,陈湛便从镶黄旗阵中杀穿而过,额亦都未能倖免,被他一尾扫断脖颈。 紧接著,他调转方向,血光直扑镶白旗驻地,镶白旗统领杜度亲自率军拦截,下场与阿济格、额亦都別无二致,转瞬便死於兽爪之下。 三大统领尽数殞命,正黄旗、镶黄旗、镶白旗彻底群龙无首。 没了指挥的金兵再也绷不住,战意全无,四散奔逃。 城楼上的百姓亲眼瞧见金兵溃散,紧绷的神经骤然鬆弛,压抑许久的情绪瞬间爆发,喜极而泣,大部分人都撑不住倒下。 陈湛没追,悄然入城,与韩天歌匯合。 十日之后。 徐龙率领大军前来匯合,了解情况后,他也猜到陈湛肯定在,但不出来相见,也没办法找。 他只能按自己思路去做。 辽东之地,虽然沦陷的只剩下一城,但却不是只有城內这点兵卒。 大部分大明的兵卒,都被打散了,大明的兵卒不能降,后金不受降,降必杀之。 所以打散的流兵很多,都在辽东大地上隱藏、苟活。 徐龙下令,三千人马为队,东厂和锦衣卫为先,出城收拢流逝的兵源和流民。 这次带的粮草足够。 扫荡宗室,可不是只有银钱,百年积攒下来的粮食更多。 一个月时间,收拢数万流民,两三万兵卒。 居然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而徐龙派出去的探子回报,后金大营已经乱成一团,辽东城池颇多,金兵也自顾不暇。 几乎每座城池的大营,都遭到远古凶兽袭击。 斩首战术无人能挡,一个月时间,八旗各部將领,几乎被凶兽屠戮殆尽。 倖存之人报到金军营帐,画像都一模一样,与那日在辽阳成外的是一个人。 现在金兵才確认下来。 当日偷袭的,並非凶兽,也並非巧合,而是大明的人! 大帐內沉默之中,一群人都在想对策,陈湛速度太快,杀伤太强,而且还有巨鸟相助,大军围杀根本没用。 而就在此时,红芒天降。 ”轰!!!“ 几乎瞬间摧毁了大帐,守卫都是高手,但也只看到一身红色流影鎧甲的身影,从天而落,一击轰下,数丈范围变为巨大坑洞。 之前帐內谈话的人,只剩残肢断臂。 而身负红色鎧甲的人,双翼一展,直接从夜空飞走。 几乎瞬间团灭了金兵大营所有將领。 这一幕,被无数金兵看到,心神俱颤,久久不能回神。 陈湛返回辽阳,见到韩天歌和严铁石,交代几句,留下一封信,让其交给丁白缨。 又来到徐龙的住处。 徐龙已经见怪不怪,没多惊讶,一方面陈湛的行事风格就是这样,另一方面他知道陈湛在附近。 “该叫你陈先生,还是道君?”徐龙道。 “隨你,金兵將领基本被我屠杀殆尽,剩下的交给你了,若是这还打不过,大明该亡。” 陈湛说的太直白,让徐龙一时无语。 “道君想说什么?” 徐龙没回答刚刚的问题,其实钱粮充足,有他带领,自然不怕后金兵马,而且陈湛已经扫平大半障碍。 如果还不是后金对手,確实大明该亡了。 “两件事,第一,戚家军日后不能再被卸磨杀驴,起码朱翊钧有生之年,要保证戚家军的独立。” “第二,黄庭圣教重回中原,黄庭圣教不会胡作非为,大明把其当做普通门派对待即可。” “当然这些事,不用你答应,你將这封信交给朱翊钧即可。” 徐龙立刻道:“道君何不亲自去?” 陈湛道:“懒得再去了,我还有要事去做。” 徐龙没犹豫,点头答应。 话音落,陈湛身形一动,便化作一道青影消失在视野中。 陈湛离开后的翌日,徐龙便不再耽搁,即刻在辽阳城外调兵遣將,部署攻伐辽东的全盘计划。 有陈湛先前屠戮后金三旗精锐、斩杀三大统领的铺垫,金兵早已人心惶惶。 再加上锦衣卫与东厂的顶尖高手隨军助阵,明军攻势如潮,势不可挡。 不过三个月时间,原本被后金占据的辽东大地,便尽数被明军收復。 捷报传回京城,朝野震动。 徐龙深諳不能贪功冒进的道理,留下部分兵马驻守辽东、安抚百姓,自己则率领主力班师回朝。 朱翊钧闻讯大喜,当即下旨大摆庆功宴席,为徐龙及眾將士庆功,一连大庆三日,赏赐无数。 庆功宴过后,朱翊钧屏退左右,唯独召徐龙在御书房密谈。 陈湛的书信,朱翊钧早已看过,指尖摩挲著信纸边缘,神色沉凝。 陈湛的年纪尚轻,即便自己借陈湛之力年轻了十几岁,也绝无可能活得过他。 直到徐龙將与陈湛相处的始末细细敘述,朱翊钧才渐渐明了。 陈湛显然是要离开一段时间,否则不必特意叮嘱,甚至说是警告. 有他在,大明境內谁敢动戚家军与黄庭圣教。 两人密谈良久,敲定后续方略。 三个月后,大明再度对后金开战。 徐龙亲自掛帅出征,麾下將士士气如虹,一鼓作气直捣后金腹地。 没了八旗统领坐镇,又经此前重创的金兵早已溃不成军,节节败退。 这场战事,后称万历年间的第四大征。 明军大获全胜,彻底击溃后金主力,解除了北方边境的最大威胁。 原本已显露由盛转衰跡象的大明,经此一番刮骨疗毒与铁血征战,竟就此扭转颓势,重焕生机,再续了百年国运。 —— 大宋。 元祐初年! 正是“元祐更化”时期。 元丰八年神宗去世,年仅10岁的哲宗继位。 神宗之母高太后垂帘听政,掌握实际权力,高太后素来反对新法,隨即召用被排斥的旧党大臣。 起用司马光等,推翻王安石新法、恢復旧制,同时新旧党爭加剧。 朝堂乱起。 內忧之下,外患也多不胜数。 与辽、西夏两大强敌,以“岁幣”维持和平对峙,无大规模战事,但边境摩擦不断。 对大宋多有不屑和挑衅。 周边诸国中,西南的大理国,长期与大宋保持朝贡关係,互不攻伐,是稳定的“后花园”,双方以贸易往来为主。 西北的吐蕃诸部,分裂为多个部落,部分臣服於大宋,部分依附西夏,是宋、夏爭夺的“缓衝地带”。 南方的交趾,偶尔侵扰广西边境,但实力较弱,被大宋轻易击退,整体处於臣服状態。 东北的女真诸部,尚未统一,分散依附於辽朝,对大宋无直接威胁。 周边诸国还算稳定之下,整个江湖却出了大乱子。 乱子起自丐帮。 丐帮传功长老吕章,月前死在开封鸿雁楼。 死得明明白白,凶手事前递了名帖,言明三日后,將在鸿雁楼当面取他性命。 確实是如此,三日后,他便死了。 丐帮是天下第一大派,帮眾过万,遍布市井乡野,朝堂江湖皆要给几分薄面。 传功长老一职,掌帮中武学传承,与执法长老並列,地位仅次於帮主和副帮主。凶手如此行事,无异於当著天下人的面,抽了丐帮一巴掌。 消息传开,江湖震动,丐帮弟子群情激愤,恨不得立刻揪出凶手碎尸万段。 汪剑通顾不得坐镇总舵,亲自带了心腹赶往开封府。 他本以为这是场针对丐帮的阴谋,或许是与丐帮有旧怨的门派所为,又或是朝堂势力暗中挑拨,待赶到鸿雁楼,却发现根本无需费力调查。 凶手留的名帖还在,字跡遒劲,条理清晰,把来歷和缘由写得一清二楚。 杀吕章者,並非与丐帮有仇,只是受人所託。 托他杀人的,既非武林人士,也非朝堂官员,竟是开封府最大青楼里的一名女子。 缘由更是难以置信。 吕章自持武功高绝,往来无碍,流连那青楼多日,却分文不付。 女子数次討要无果,反被他言语羞辱,怒火中烧,雇凶取他性命。 汪剑通捏著那封名帖,指节泛白,眼角不住抽搐。 他纵横江湖数十年,见过因爭夺秘籍杀人的,见过因抢占地盘火併的,见过因恩怨情仇廝杀的,却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杀人理由。 一个堂堂丐帮传功长老,竟因嫖资纠纷丟了性命 臭要饭的,果然过不得好日子! 他强压著心头的荒谬与怒火,继续往下看。 名帖末尾,落款处写著受僱者的来歷 二十四道楼,惊蛰! (本章完) 第337章 丐帮传位!道主! 第337章 丐帮传位!道主! “二十四道楼?” 汪剑通低念出声,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虽常年坐镇丐帮总舵,对开封府本地的江湖势力不算熟稔。 但丐帮的根基从不在一处一地,帮眾遍布天下州县,乞丐最好打探消息,论消息灵通,江湖上无出其右者。 大到朝堂变动,小到邻里口角,只要丐帮想查,少有不知晓的。 可这“二十四道楼”,他却是闻所未闻。 若只是寻常小帮小派,没入他的耳也寻常。 但此前鸿雁楼的伙计所述,那二十四道楼的惊蛰,行事半点不遮掩。 当日一身素衣,光明正大地走到鸿雁楼下,一步一重楼,四步便已踏至顶楼。 彼时吕章已得了消息,身边带了四名丐帮精锐弟子护持,楼內还有不少酒客看客。 惊蛰却视若无睹,按名帖所言,一剑便斩了吕章,之后从容漫步离去,竟无一人能拦。 吕章是九袋长老,更是掌持帮中武学传承的传功长老,丐帮內部论武功,能稳压他的不过二三人。 更要紧的是,对方提前递了名帖,吕章有充足时间准备,麾下弟子也都在场。 这般情况下,竟连对方一剑都承受不住? 这二十四道楼,能是普通势力? 汪剑通对身边马大元和白世镜道:“几位可知道二十四道楼是什么势力?” 马大元和白世镜皆是星夜从外地赶来,比汪剑通到开封府还要晚些,闻言双双摇头。 马大元率先开口:“帮主,不如去开封分舵问问。吕长老此次来开封,本就是为了给新晋的七袋弟子授艺,分舵上下对他的行踪最为清楚,或许听过这二十四道楼的名头。” “没错,分舵弟子遍布开封街巷,打探消息也方便。”白世镜附和道。 汪剑通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往楼外走。 马大元和白世镜紧隨其后,身后一眾丐帮弟子昂首挺胸,气势逼人。 鸿雁楼的掌柜和伙计们缩在一旁,战战兢兢不敢出声,只敢目送这群人离去,汪剑通是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威势惊人。 刚出鸿雁楼大门,街口便奔来一群衣衫襤褸却身形矫健的汉子,为首一人见到汪剑通三人,立刻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帮主,马副帮主,白长老!” 来人正是丐帮开封分舵舵主李长风。 吕章的尸首早已被他带人收敛妥当,只是汪剑通一行人直奔鸿雁楼,分舵这边也是刚得到消息,才匆匆赶过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汪剑通目光扫过他,沉声道: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去分舵。” “是!”李长风应声,侧身引路。 一行人很快抵达开封分舵。 分舵弟子早已清理出一间静室,吕章的尸首就停放在里面。 汪剑通走上前,俯身查看,只见吕章脖颈处有一道清晰的剑痕,身上再无其他伤口,显然这道剑痕便是致命伤。 奇特的是,这道剑痕看著並不狰狞。 虽能看出当时剑气之烈,竟將喉骨与颈脉尽数斩碎,但剑气掌控得极为精妙,恰好只伤及要害,並未將头颅整个斩下。 如今半月过去,伤口早已凝固,脖颈处只剩下一条浅浅的血线。 汪剑通指尖轻轻拂过那道血线,眼神愈发凝重。 內力外放不算稀奇,但能將內力凝为一线,如臂使指般精准掌控,只针对喉咙要害下手,这份功力,远非寻常武林高手能及。这惊蛰的实力,比吕章高出的何止一筹。 “你们分舵可有弟子亲眼见到吕长老被杀的情形?”马大元走到李长风身边,沉声问道。 “有。” 李长风点头:“当日吕长老身边带了四名六袋弟子护持,这四人都毫髮无损,全程亲眼目睹了事发经过。” “他们所说的,与鸿雁楼伙计所言一致?”白世镜追问。 “分毫不差。” “当时楼內还有不少酒客,事后我们也找了几人询问,所说的情形都一样,那惊蛰行事当真是光明正大,杀人后从容离去,无人敢挡。” 汪剑通直起身,沉吟片刻,看向李长风:“关於那二十四道楼,你们查得如何了?” 李长风脸上露出几分迟疑,支吾道:“稟帮主,我们已经派人去查了,只是这门派” “此处没有外人,有话直说便是,何必吞吞吐吐?”白世镜见他迟疑,语气顿时有些不悦。 李长风连忙摇头,解释道:“白长老息怒,並非属下有意隱瞒,实在是这二十四道楼的情况太过古怪,属下不知该如何形容。帮主、长老们还是自己看看吧。” 说著,他从怀中取出一张名帖,双手递到汪剑通面前。 这张名帖装裱极为精致,纸质细腻,边缘还镶著淡淡的金边,瞧著竟像是开封府內王公贵族过寿时,用来馈赠宾客的名帖,与江湖门派的粗糙帖子截然不同。 汪剑通伸手接过,缓缓展开,只见上面几个大字古朴苍劲,力透纸背: 【二十四道楼,九月八日,开楼。】 大字下方,还有几行小字,清晰写著二十四道楼的业务范围与楼址。 汪剑通才知道,二十四道楼竟是一处杀手组织,楼內有二十四位顶级杀手,专门承接杀人业务。 除此之外,还有三条规矩明明白白写在上面: 其一:委託者不得隱瞒杀人缘由与目標身份,是否接单由楼內决定,一旦接单,必定执行到底,不死不休。 其二:楼內收取报酬不拘泥於金银,只取委託者最珍贵之物。 其三:杀人者,人恆杀之。楼內杀手若被人所杀,二十四道楼概不復仇。 名帖最末,便是二十四道楼的地址 竟在朱雀大街之上! 朱雀门街乃是开封府核心要地,左靠景灵东宫,右邻景灵西宫,两处皆是皇家祭祀先祖的圣地,平日里肃穆庄严,閒人勿近。 周边更环绕著大晟府、太常寺这等朝廷衙署,往来皆是官宦权贵。 此之外,街上还错落著唐家金银铺、温州漆器什物铺等富贵商铺,一派繁华鼎盛。 一个杀手组织,竟敢在这等天子脚下、权贵环伺之地,明目张胆开门营业。 汪剑通捏著名帖的手猛地收紧,马大元和白世镜凑过来看清地址,脸色也齐齐沉了下去,一时都有些发懵。 这到底是什么路数? 大宋虽常年在辽国、西夏的挤压下求存,边境摩擦不断,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朝堂法度仍在。 绝非任人隨意挑衅的亡国之象。 这二十四道楼,简直是疯了。 “武德司不管?龙神卫也不管?”汪剑通沉声发问,语气里带著几分难以置信。 武德司统管都城治安秩序,龙神卫则专司监察江湖势力,这等公然挑衅朝廷的杀手组织,没理由被两家视而不见。 “这便是最古怪的地方。” 李长风苦著脸回话:“属下派人打探过,武德司和龙神卫都知晓朱雀门街有这么一处楼院,却都视若无物,既不查问,也不干扰,仿佛那二十四道楼是什么寻常商铺一般。”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所以属下才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楼。” 静室內陷入沉默。 汪剑通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 吕章是丐帮传功长老,此番被杀,丐帮若不报仇,顏面尽失,日后在江湖上也无法立足。 良久,汪剑通缓缓开口,语气斩钉截铁:“大元,世镜,將为吕长老报仇之事,列入传位『功劳』当中,且定为头等大事!” 马大元和白世镜对视一眼,都明白了汪剑通的用意。 两人比汪剑通小上十几岁,对於他有意卸任丐帮帮主的心思一清二楚,並且都有心思。 只是丐帮继任帮主之位的人选尚未定下,按帮中规矩,需通过三大难题,再立下七大功劳,方能得到汪剑通的认可,继承打狗棒与帮主之位。 那三大难题,分別考验继任者的轻功、武学天赋与实战武力,每一项都极为严苛。 七大功劳则需为丐帮立下汗马功劳,或是锄强扶弱、平定地方乱局,或是为武林除害、打压邪派势力。 此前便有弟子因独闯辽境,绘製出幽燕地区的详细地图,还秘密组建了丐帮幽燕分舵,才算立下一件大功。 如今汪剑通要將报仇之事加入其中,便是要让继任者藉此事立威,也藉此考验其能力。 吕章流连青楼不给钱,带著一身乞丐习性,行事確有不妥。 但在丐帮看来,自家长老纵有过错,也轮不到外人这般当眾斩杀。 此事很快便通过丐帮的消息渠道,传遍了天下各处的丐帮弟子耳中,群情激愤,大多直往开封而来。 不过汪剑通特意下叮嘱,严禁弟子们在开封府內將事情闹大,不许伤及无辜。 毕竟开封是大宋都城,朝廷中枢所在,丐帮明面上仍是遵奉大宋规矩的江湖门派。 一时间,开封都城,叫花子云集。 不管几代弟子,是否对帮主之位覬覦,只要距离不远,都来凑个热闹。 一方面出於好奇,一方面也是看那几位要如何处理。 丐帮当中的高手可不少。 马大元这个副帮主声望最高,年龄四十多岁正值巔峰,武功和手腕都让丐帮信服。 还有与死去吕章同级的执法长老白世镜,铁面无私,执法公正,丐帮纪律的维护者,帮內上下对其极为敬重。 丐帮八袋舵主,掌管大智分舵的“十方秀才”,全冠清。 足智多谋,善於策划,在丐帮资歷深厚,是帮中最有实力的候选人之一。 还有丐帮四大长老,宋、奚、陈、吴。 最后便是,汪剑通弟子,乔峰! 雀大街上,二十四道楼立在一眾官署商铺之间,格外扎眼。 一座六层木楼,檐角雕花精致,窗欞纹路繁复,整座楼透著股匠人的巧思,半点不见杀手组织该有的阴森。 二十四道楼的一层空空荡荡,地面扫得乾乾净净,没有半件家具陈设,只一架实木楼梯蜿蜒通向二楼。 拾级而上,二楼才多了个梨花木柜檯。 柜檯后坐著个女子,指尖轻拨琴弦,一曲悠扬婉转的调子漫开,余音绕樑,將楼內的静謐衬得愈发明显。 女子名叫红鸞。 二十四道楼开业已有两个月,往来者寥寥,真正的客人,算下来只有她自己。 指尖旋律渐缓,红鸞望著窗外朱雀大街,思绪飘回了月前。 那时她还是倚雅楼的清倌人,吕章仗著武功高强,强行占了她的房间,一住便是三天。 这三日里,她既要陪他清雅弹唱,又要伺候茶水食饭,吃喝用度皆是最好的。 可这丐帮长老临走时,却拍屁股就走,分文未付。 倚雅楼背后虽有些势力,面对丐帮长老这等人物,却也只能忍气吞声。 吕章欠下的银两,最终还是要从她这个清倌人的份例里扣除。 红鸞又气又恨,偏又无处说理。 也是那日气急攻心,她忽然想起倚雅楼后朱雀大街上,新开了这么一处二十四道楼,听闻是杀手所建,专帮人出气杀人。 鬼使神差地,红鸞拐进了这处楼院。 楼內景象全然超乎她的预料,没有想像中的杀气瀰漫、阴森恐怖,反倒灯火通明,人影稀疏,只有一个名叫穀雨的少女上前接待她。 红鸞將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说清,穀雨听完,点点头问道: “姑娘应该知道,请二十四道楼杀人,要付出什么报酬吧?” 红鸞狠狠心,从怀中掏出一张三十两的银票,攥得紧紧的: “我只有三十两了。那狗贼在倚雅楼坑了我五十多两,他喝的都是最好的酒,吃的都是最好的菜!” 穀雨却摇了摇头:“不对。钱並非你最珍贵之物。” 红鸞一愣,急声道:“怎么不对,我怎么会不珍惜钱?若不珍惜,也不会来此求助了。” “钱固然珍贵,却不是最珍贵的。” 穀雨语气平淡:“红鸞姑娘,你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 红鸞又是一怔。 她身在青楼,为清倌人,於她而言,什么才是最珍贵的?钱?身子?似乎都不是。 沉吟半晌,她轻声道:“我最珍惜的,是我的弹唱技艺。” “再具体些。”穀雨追问。 红鸞垂眸,声音更低了些:“是一首曲子,一首从未弹给旁人听过的曲子,本打算赎身之后,只弹给心上人的。” 穀雨忽然笑了起来,眉眼弯弯:“不错,这便对了。我们就要你这首曲子当报酬,这是道主定下的规矩。” 红鸞彻底懵了。 一首曲子,如何当作报酬?写下来?还是弹出来? 她自幼研习音律,最懂曲子的玄妙,千人弹奏便有千种韵味,真要给出去,那份独属於她的心意,便荡然无存了。 “楼里会帮你赎身。” “这首曲子,以后只能在楼內弹奏。” 穀雨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笑著补充。 话音落,穀雨蹦蹦跳跳地朝著三楼喊道:“终於来生意了!快来、快来!” 三楼立刻探出几个脑袋,个个眼神发亮。 “真的吗?!”一道身影率先从三楼跃下,轻盈落地,稳稳站在红鸞面前。 抱拳道:“在下惊蛰,姑娘要杀谁?” 红鸞心头一紧,声音带著几分颤抖,却依旧咬著牙道:“丐丐帮长老吕章,能.能杀吗?” 惊蛰尚未点头,楼上又接连跃下三个人,纷纷嚷道: “能!怎么不能!我来!我来啊!” “道主说了,先来后到。” “小寒、立冬、清明,你们等下一个。” 惊蛰瞥了三人一眼,语气平静。 一听到“道主”二字,那三人顿时蔫了下去,齐齐嘆了口气,对著穀雨无奈道:“穀雨,下次能不能冲我这边喊?” 三日后,吕章死在鸿雁楼的消息传遍开封。 而红鸞,也被二十四道楼出面赎了身,搬进了楼里,接替穀雨,成了二楼柜檯后的守楼人。 指尖再次抚过琴弦,调子忽断。 红鸞回过神,嘴角泛起一丝茫然的笑意。 不过现在的处境,或许也挺好. 她至今仍觉如梦似幻,不过一首曲子,竟真的杀了丐帮的传功长老。 (本章完) 第338章 冰蚕寒毒 霜降 星宿海 第338章 冰蚕寒毒 霜降 星宿海 吕章明明白白,光明正大地死在鸿雁楼,半点遮掩没有。 红鸞心里清楚,这一下是把丐帮得罪到了骨子里。 当初为出一口恶气,脑子一热找了二十四道楼,如今酿成这般局面,再想回头也晚了。 她偶尔会望著楼外朱雀大街发怔,丐帮是天下第一大帮,帮眾遍布四海,势力盘根错节,这般庞然大物,岂是轻易能招惹的? 这二十四道楼虽有惊蛰这等厉害杀手,真要与丐帮正面抗衡,能有胜算吗? 可事已至此,后悔无用,她做不了別的。 红鸞接了柜檯的活计,穀雨算是彻底解放。 只是这掌柜的差事,几乎等同於虚设。 她来二十四道楼已有半个多月,別说委託杀人的生意,连正经上门询问的人都没几个。 后来惊蛰杀了吕章的消息传开,二十四道楼算是打响了名气,可也彻底绑上了与丐帮对立的战车。 偶尔有几个胆大的,会踟躕著走进楼內,多半是来打探情报,或是纯粹好奇这敢惹丐帮的楼院究竟是什么模样,没一个是真来委託杀人的。 这些人往往走到二楼梯口,瞥见墙上掛著的业务掛牌,都会驻足犹豫许久,最终还是摇摇头,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这日,穀雨和白露从楼上蹦蹦跳跳地下来,见红鸞又在柜檯后出神,便凑了过来,围著柜檯跟她说笑解闷。 两人都是二八年华的少女,性子青春活泼,容貌生得极美。 仿佛第一次来到世上一般,对什么事都好奇得紧,她说几个笑话,两人都能捂著肚子笑很久。 楼內本就清閒无聊,半个多月相处下来,三人早已熟络如姐妹,平日里没少聚在一起说笑聊天。 “好无趣啊,红鸞姐,你再讲个故事来听听唄?” 穀雨托著腮,晃著脑袋撒娇道。 红鸞无奈地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敲了敲柜檯:“早没新鲜故事了,能说的我前前后后说遍了,再讲就要重复了。” 三人正閒得发慌,白露忽然开口,声音清清脆脆:“我听师兄说,丐帮帮主汪剑通前几天已经到开封了。” “啊!” “啊~” 两声惊呼几乎同时响起。 第一声是红鸞的,带著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惊讶。 丐帮帮主汪剑通,那可是天下第一大帮的掌舵人。 十二年前中原举办的武评,汪剑通排在第八位。 那场武评虽然在大宋中原举办,但不限各国武林人士参与,说是天下第八,也没什么不妥。 这等人物亲至开封,摆明了是为吕章的事而来,由不得她不慌。 第二声是穀雨的,她的声音带著兴奋和好奇,没有一点对天下第一大帮,武评第八的恐惧。 她眼睛亮晶晶的,拍著手笑道:“那他是不是很快就要找上咱们了?” “没。”白露摇了摇头,嘴角带著点淡淡的笑意,“他在开封呆了一天,就走了。” “怎么走了?真没意思。”穀雨撇了撇嘴,脸上满是失望,仿佛没等到好戏开场一般。 “不走,你还想跟丐帮帮主硬拼不成?”红鸞瞥了她一眼,语气带著点打趣。 红鸞听得无奈,她虽不懂武功,却也在青楼里见过不少武林中人。 深知汪剑通的分量,穀雨瞧著还不到十八岁,不知哪里来的底气,竟半点不把汪剑通放在眼里。 “切,他哪有资格跟本姑娘拼。”穀雨哼了一声,语气狂妄得很。 红鸞早已习惯了她这般口气。 这姑娘性子跳脱,说话向来不知天高地厚,除此之外,倒也没什么坏心眼。 让红鸞意外的是,白露竟对著穀雨的“自大”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半分责备或质疑的神色,仿佛觉得穀雨说的本就是实情。 “汪剑通虽走了,但副帮主马大元,还有执法长老白世镜却没走。” “而且这两天,开封城里的乞丐越来越多了,都是丐帮的人。” 白露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淡然。 她顿了顿,补充道:“汪剑通年纪大了,本就有传位之意。丐帮选帮主的规矩严苛,要过三大难题、立七大功劳,如今他们已经把咱们二十四道楼的事,加进了立功劳的条目里,算是给继任者的考验。” 白露说得平静,红鸞和穀雨却都听明白了其中的意味。 这是要让丐帮的继任者,拿二十四道楼立威了。 穀雨却毫不在意,反倒笑得眼睛弯弯:“这么说来,这丐帮帮主之位,恐怕选不出来嘍。” 白露看著她这副模样,眉宇间掠过一丝担忧。 她想起穀雨的性子,又想到丐帮如今的架势,犹豫了一瞬,还是开口叮嘱:“道主之前吩咐过,不许在开封大闹,你別太过分了…” “知道啦知道啦。” 穀雨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嘿嘿一笑,转身就往楼梯口走:“放心放心,本姑娘有数。” 走到楼梯口,她扬著嗓子朝三楼喊道:“惊蛰,清明,出来玩了!”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便从三楼闪了下来,稳稳落在二楼。 两人都是二十来岁的年纪,身形挺拔,眼神锐利,其中一人正是当初一剑斩杀吕章的惊蛰。 “出去玩?” 两人异口同声,语气里满是惊喜,显然在楼中也憋坏了。 除了执行任务,只有穀雨开口,他们才能出去,这是道主立下的规矩。 “对。” “跟我去丐帮的地盘转转,看看他们聚了这么多人,到底想做什么。” 穀雨一点头,笑容狡黠。 她这话刚说完,三楼又探出几个脑袋,有人带著哭腔嚷嚷道: “哎,穀雨,怎么又不叫我啊?” “平时不烧香,急来抱佛脚,果真是来不及啊.” 穀雨不管身后的抱怨,挥了挥手,带著惊蛰和清明两人,径直走出了二十四道楼。 穀雨带著惊蛰、清明走后,二楼便只剩下白露和红鸞。 红鸞望著空荡荡的楼梯口,心里还揣著点疑惑, 穀雨看著是几人里年纪最小的,可偏偏她一开口,楼里其他人便都听她调遣,这二十四道楼里的规矩,真古怪。 这念头刚冒出来,还没来得及问出口,楼下便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脚步声拖沓,带著几分踉蹌,显然来人状態极差。 红鸞抬眼望去,只见一个中年汉子从一楼慢慢走了上来。 汉子衣著落魄,衣料磨得发亮,甚至破了几个口子,可瞧著却不像是乞丐。 红鸞和白露都一眼留意到,他腰间別著一条玉带,玉带上镶嵌著一圈圆润的宝石,在灯火下泛著微光,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更扎眼的是,他的腹部插著一把短刀,刀身大半没入,鲜血正顺著刀鞘往下渗。 汉子强忍著痛苦,一步一步挪到柜檯旁,刚要开口,身子一软,“扑通”一声跌坐在地。 滴落的血珠落在青砖上,竟泛著萤光,淡淡白色,地板结出寒霜,触目惊心。 “刀上有毒。”白露语气沉了下来。 红鸞见状,下意识便要起身去扶,手腕却被白露一把拦住。 “別动,他身上的毒很麻烦,你没武功,沾到不好处理。” 白露话音未落,指尖已多了七根细如牛毛的梅花银针,手腕轻轻一甩,银针如流星般射出。 三根精准扎在汉子腹部刀口附近,另外四根则稳稳刺入他周身几处关键穴位。 银针入体,汉子浑身猛地一颤,原本汩汩外流的淡白色血液,渐渐放缓,最后竟慢慢止住了。 他缓了口气,勉力撑著柜檯站起身,靠在一旁的樑柱上,对著白露拱手道: “多谢姑娘出手相助,在下莫干山。” “二十四道楼不是避祸的地方。” “阁下被人追杀,跑到这里来,是想做什么?”白露语气平淡,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莫干山咧嘴笑了笑,脸色因失血和中毒依旧苍白:“姑娘说笑了,在下自然知晓此地规矩。在下今日前来,是为了委託一桩生意。” 他说著,伸手將腰间的玉带解了下来,递到柜檯前:“这便是在下最珍贵的东西,按楼里的规矩,尽可隨意验证。” 白露抬眼看向他,双眸微微一凝,內力悄然运转。 莫干山与之对视,只觉眼前一黑,仿佛瞬间坠入无边地狱,心神不受控制地往下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般状態持续了不过一息,便骤然消散。 “嗡——” 莫干山猛地回神,后背已惊出一层冷汗。 “没撒谎。” 白露收回目光,对红鸞道:“红鸞姐,记一下。” 红鸞连忙从柜檯里取出一个木牌和一支毛笔,做好记录的准备。 莫干山定了定神,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道:『 “姑娘,委託杀人之事,实不相瞒,在下不知道对方名字。” “名字不知,那身份或是容貌总能说吧?”白露问道。 “身份和容貌……也不知。”莫干山低下头,声音有些含糊。 白露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悦: “你这是在开玩笑?” 红鸞见气氛有些紧张,连忙打圆场: “这位先生,你要杀的人,总归有什么特徵,或是常在什么地方出现吧?” “这些……也不知。” 莫干山摇了摇头,隨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抬头道:“不过在下倒有个办法,能否请楼內高手,谁来杀我,便杀谁?” 白露:“.” 说出这话,白露却是一愣,隨即沉默下来。 红鸞也反应过来,这哪里是委託杀人,分明是想请二十四道楼的人当保鏢。 这是卡了楼里的规矩的bug,道主只留下三条规矩。 莫干山的办法,確实符合规矩。 莫干山想到这个办法,一时间对自己聪明才智由衷讚嘆。 白露沉默片刻,终究拿不定主意。 穀雨不在,楼里便没个能拍板的人。 她抬眼看向莫干山,语气平静:“你的委託,我做不了主,等穀雨回来再议。你眼下伤势重,可在楼里养伤,这里不会有危险。这条玉带也先由楼里保管,等委託定夺之后再做处置。” “这样安排,你有问题吗?” 莫干山咧嘴一笑,苍白的脸上露出几分轻鬆:“没问题,姑娘考虑周全,在下乐意之至。” 话音刚落,他也不顾白露和红鸞两个女子在侧,径直盘膝坐下,抬手便將上身破烂的衣衫扯下,露出精瘦却布满伤痕的躯干。 腹部那柄短刀仍插在原处,刀身周围泛著淡淡的青白色毒气,正缓缓向四周蔓延,空气变冷。 莫干山双目紧闭,凝神静气,周身渐渐泛起一层微弱的內力波动,以內力抵抗体內的毒气。 那毒气带著刺骨的冰寒气息,慢慢在二楼扩散开来。 这气息对白露这等有武功根基的人而言算不得什么,可红鸞只是个普通女子,若是多闻几口,难免受损。 “你离远一点!”白露眉头微蹙,对著莫干山沉声道。 莫干山刚要调整坐姿,三楼一扇木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 一道白衣身影如落叶般轻飘飘飘落,稳稳落在二楼,正对莫干山。 女子身姿窈窕,仙姿玉骨,周身透著一股清冷之气,“冰蚕寒毒,是好东西,別浪费了。” 霜降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与她的身姿相得益彰。 一旁的白露见状,无奈地扶了扶额:“霜姐,这单生意我们还没接下……” 霜降淡淡点头,语气不容置疑:“无妨,穀雨那边我去说。冰蚕寒毒罕见,我取来用用。” 白露见她主意已定,便不再多言,只能站在一旁静静看著。 霜降双手齐出,指尖快速掐出三道法诀,浑厚的內力凝聚成细密的蛛网状,骤然射向莫干山。 內力蛛网將莫干山周身笼罩,霜降的声音缓缓传来: “这寒毒你留著也是负担,不如给我,如何?” 莫干山身上的要害本就是这冰蚕寒毒,腹部的刀伤反倒算不得什么。 当下运功稳住身形,点头道:“姑娘若能取走寒毒,便是救在下一命,多谢相助。” 得到应允,霜降指尖法诀一变, 那內力蛛网缓缓收缩,细密的丝线如活物般向莫干山腹部的伤口延伸,精准地刺入刀身周围的皮肉。 片刻后,一缕缕淡白色的萤光顺著內力丝线缓缓流出,那正是凝聚的冰蚕寒毒。 直到莫干山原本泛著白的血液渐渐恢復正常的红色,霜降才收指诀。 內力裹挟著那团寒毒返回,却没有被她吸入体內,反倒被內力层层包裹,最终凝聚成一团毛茸茸的蚕丝状,稳稳落在她掌心。 內力如丝,缠绵如茧。 莫干山和红鸞看得目瞪口呆,这等精妙绝伦的內力控制,简直是登峰造极。 要知道那团“蚕丝”並非实物,全是內力所化。 霜降满意点点头,內力感受冰蚕寒毒的霸道,露出一丝笑意:“这东西,从哪来的?” 莫干山身上的寒毒祛除,顿时轻快很多,抱拳道:“北疆那边的人,说是什么星宿海,不过在下没听过这个门派。” 此时,楼下突然传来“嘭嘭嘭”的剧烈撞门声, 紧接著便是粗鄙的叫囂:“里面的人听著,把莫干山交出来!饶你们不死!我们星宿海要抓的人,也敢包庇?什么破楼,简直是找死!” 白露身形微动,刚要上前查看, 霜降已先一步开口,语气清冷: “我来处理吧。” (本章完) 第339章 十岁的阿紫 第339章 十岁的阿紫 莫干山身上的冰蚕寒毒气息根本藏不住,星宿海眾人一路循著气息追来。 眼看他衝进开封城內这处木楼,领头的出尘子抬眼扫了眼招牌,“二十四道楼”五个字陌生得很。 显然不是什么有名的江湖势力。 方才的叫囂落定,出尘子也不多废话,挥手便让手下人將半开的木门打碎,冲了进去。 “搜遍整座楼,把莫干山给我揪出来!” 二十四道楼一楼空空荡荡,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十几名星宿海弟子手持弯鉤、毒刺等奇门兵刃涌进来,竟也不显得拥挤,反倒因楼內的静謐,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 出尘子跟在后面,见状呵呵一笑,手中钢爪往前一指:“上楼搜!他中了冰蚕寒毒,跑不远。” 通往二楼的楼梯狭窄,最多只能容三人並行。 十几名弟子不敢耽搁,按顺序往楼上衝去。 最前面三排共八人刚踏上楼梯几步,突然齐齐一顿,一股刺骨的寒意毫无徵兆地涌上心头。 这寒意和莫干山身上的冰蚕寒毒不同,不带半分毒性,单纯冷得纯粹,冷得钻心。 此时开封正是秋末,气温尚有十几度,楼內却像是瞬间坠入冰窟,温度骤降。 下一刻,楼梯间突然泛起莹白雾气,雾气顺著台阶起伏滚下。 最前面的几名弟子虽没见过这等诡异雾气,却能清晰感受到其中几乎要冻结灵魂的温度,嚇得本能地往后撤。 可后面的弟子不知前方变故,仍在往前挤。 狭窄的楼梯上,八人瞬间撞在一起,乱作一团。 而那莹白雾气滚落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覆盖了他们脚下的楼梯。 原本还在推搡挣扎的八人,瞬间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八师兄…救我……” “师兄,好冷…” “救……” 断断续续的呼喊声从人群中传来,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声音便彻底消失。 雾气渐渐散去,露出楼梯上的景象,八名弟子保持著挣扎的姿態,有的张嘴欲呼,有的举著兵刃,整个人都变得晶莹剔透,成了八具挤在一起的冰雕。 连脸上的惊恐神色都栩栩如生。 出尘子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那莹白雾气並未继续往外流淌,而是迅速往楼梯上方收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就在此时,一道白衣身影从二楼轻轻跃下,稳稳落在一楼中央。 霜降抬眼一扫,目光先落在门口的出尘子身上,隨即又扫过他身后的几人。 出尘子脸色凝重,星宿海弟子最擅察言观色,八名手下瞬间变成冰雕,他如何看不出对方的厉害。 当下收敛了轻视之心,抱拳道:“阁下何人?我等乃是星宿海弟子,无意与阁下为敌。只是有个叫莫干山的人逃进了楼里,我们只要人,取了他便走,绝不打扰。” 出尘子语气放得缓和,霜降却没理会他,目光越过他,落在了他身后一个十来岁的女孩身上。 那女孩年纪不大,个头小小的,很瘦,唯一值得称道的,便是眼睛非常明亮,灵动。 而霜降则从中看出一丝.阴毒。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透著与年龄不符的阴冷,袖口微微鼓起,其中藏著的毒物气息,比身边那些成年弟子还要浓烈几分。 “你叫什么名字?”霜降的声音清冷依旧,目光径直越过出尘子,落在他身后的女孩身上。 话音刚落,周身內力已然外泄,方才收回的冰寒雾气再度狂涌而出,瞬间瀰漫了大半个一楼,气温又低了几分。 出尘子手中钢爪猛地一紧,指节泛白。 对方无视自己,倒不至於让他恼怒,真正让他心头髮紧的是,霜降的注意力自始至终都锁在身后的阿紫身上。 师傅临走前特意交代过,阿紫绝不能出事,否则他便是有十条命,也不够死的。 “阁下执意要保莫干山?” 出尘子强压著心头的惊惧,语气沉了下来:“可想好了后果?星宿海之中,可不是人人都像我这般好说话。” 他一边说著,一边悄然后退了一步,身后的弟子也跟著往后缩。 霜降全然没理会他的威胁,目光仍牢牢锁在那十岁女孩身上,重复问道: “我说,你叫什么名字?” “走!” 出尘子不再多言,暴喝一声,语气里满是决绝。 他没有丝毫犹豫,却不是带著眾人一起逃,而是猛地抬起钢爪,指尖发力,將身边两名弟子往前一推。 那两人猝不及防,身形直接朝著霜降的方向飞去。 这两个星宿海弟子直到被推飞的瞬间才反应过来,出尘子说的“走”,从来只算他自己,压根没打算带上他们。 其余弟子也不含糊,闻声立刻转身,拼了命地往楼外奔逃,出尘子头也不回地跟著往外冲。 那两名被当作挡箭牌的弟子,刚飞到半空中,周身便已结起白霜,寒气顺著四肢迅速蔓延。 不等他们发出惨叫,落地之时,便传来“咔嚓咔嚓”的脆响。 两人早已被冻成冰块,摔在地上瞬间碎裂。 霜降身形未动,仙姿玉骨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隱若现,目光冷冷扫过逃窜的眾人。 周身的冰寒內力愈发凛冽,几乎要凝成实质,化作一道道细小的冰刃真气。 只差一步,便能踏入通玄境。 出尘子之所以毫不犹豫地弃徒逃窜,正是看出了这一点。 师傅星宿老仙,修为也不过如此。 此刻他只恨自己轻功不够快,明明距离门口只有几步之遥,却觉得每一步都无比漫长。 霜降指尖快速掐诀,轻喝一声:“啄!” 內力骤然爆发,脚下的青砖瞬间攀起一层厚厚的寒霜,以数倍於先前雾气的速度,朝著门口延伸而去。 出尘子身边的六名弟子,有的已经衝到门口,有的刚踏出半步,身形却突然僵在原地,再也无法往前挪动分毫。 寒气从脚底迅速攀上,眨眼间便笼罩了他们的全身。 六道身影定格在逃窜的姿態,尽数化为冰雕,与楼梯上的八具並排而立。 混乱之中,只有出尘子一人侥倖逃出了二十四道楼,踉蹌著闯入了朱雀大街。 此时刚过午后,朱雀大街正是热闹的时候,往来行人络绎不绝。 不过先前出尘子带人砸破二十四道楼大门的动静,已经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 能在朱雀大街这等核心地段占据一栋六层小楼,这二十四道楼显然不是寻常势力。 周边的商户见此情形,都知道要出乱子,纷纷关门避祸,原本喧闹的街道瞬间清净了不少。 果然没过多久,出尘子便狼狈不堪地窜了出来。 逃出来归逃出来。 想走却不可能。 朱雀大街是御街延伸之地,按大宋规矩,严禁在此动刀兵。 但规矩立下,就是用来打破的。 二十四道楼不遵守,霜降也不遵守。 很简单,道主没给楼里立这条规矩,那便是可以。 清冷的內力如丝如缕,从二十四道楼內蔓延而出,悄无声息地缠向出尘子的后心。 出尘子察觉身后寒意追来,脸色剧变,猛地回身,手指如鉤,指尖泛著诡异的漆黑。 星宿海的毒功“三阴蜈蚣爪”。 只是他尚未踏入先天之境,內力无法外放,这毒功的威力有限。 霜降对此毫不在意。 连冰蚕寒毒都伤不了她分毫,区区蜈蚣爪,又算什么。 她身处楼內,连脚步都懒得挪动,那丝线般的內力已顷刻缠住出尘子的手腕,將三阴蜈蚣爪的毒气与內力一同冻结。寒气顺势蔓延,瞬间覆盖他全身。 霜降指尖微微一收,內力骤然发力,將出尘子的身形从朱雀大街上硬生生拉回楼內。 “嘭”的一声闷响。 出尘子重重摔在地上,转瞬之间,也化作了一尊冰雕,与先前的十四具冰雕凑在一起。 一楼之內,除了这十五具姿態各异的冰雕,便只剩下那个十岁的女孩。 方才眾人逃窜之时,她竟站在原地未动,霜降也察觉此女心思机敏,故而没將她一同冻住。 “你叫什么名字?”霜降第三次开口询问。 “我叫阿紫。” 这次,女孩终於开了口,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惊骇与恐惧,模样瞧著楚楚可怜,任谁见了都要心生怜惜。 可霜降看得明白,这副模样全是装出来。 “你为什么不跑?”霜降又问。 “我不敢。” “我知道自己跑不掉,只会死得更快。”阿紫轻轻摇头,声音带著哭腔,声泪俱下。 “那你觉得,自己会不会死?” 霜降缓缓蹲下身子,与阿紫的距离拉近到三尺之內,目光平静地看著她。 阿紫再次摇头,大眼睛里满是迷茫:“不知道,姐姐,你会杀我吗?” 霜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不好说,不过你很聪明,说说看,你有什么价值,让我留你一命?” 楼內气温极低,阿紫虽没被冻成冰雕,却也冻得浑身发抖,脸色发白。 她紧了紧衣袖,低声道:“我知道星宿海的不少秘辛,还知道星宿三宝的下落。” “哦?” “说来听听。” 霜降挑眉,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 阿紫的大眼睛死死盯著霜降,两人距离极近,在她看来,这是绝佳的偷袭机会。 她表面上低下头,像是在组织语言,手腕却在袖中悄然翻动。 下一刻,三枚细如牛毛的毒针突然从她袖中射出,针身泛著碧绿光泽,正是星宿海的独门暗器“碧磷针”。 这碧磷针极细,飞行之时毫无声息,速度又快,一旦射中,便会剧痛难忍,伤口发绿化脓,片刻之內便能取人性命。 此刻两人相距不过三尺,这般近距离偷袭,寻常人根本无从躲闪。 霜降笑意不减,早有防备,阿紫的动作刚起,她便已察觉。 毒针射出的瞬间,两人之间的空气突然產生一阵细微的震动,“嗡嗡”声不绝於耳。 气温骤然再降数十度,那三枚碧磷针刚飞到霜降眼前,便凝结出白雾与冰碴,硬生生停在了半空,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天地之桥!” 阿紫小脸骤变,惊声尖叫出来,先前的恐惧与迷茫荡然无存,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骇。 “你…你怎么会有这么高的武功?” 她的见识远超同龄孩童,曾见过师傅丁春秋被弟子偷袭时施展过这一招。 后来在星宿海的典籍中查到,这是通玄境的標誌,连通天地之桥,可引天地元气为己用,拥有诸多不可思议的能力。 “叮叮叮~” 三枚冻成冰碴的碧磷针落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霜降脸上没有半分怒意,反倒勾起一抹笑意: “你是个好坯子。” “你身上毒物不少,不如跟我混吧?” 小阿紫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眼前这武功高绝的女人竟会主动招揽,顿时喜出望外,连忙点头: “好啊!姐姐,你能原谅阿紫刚刚的冒犯吗?” “当然。” 霜降笑意更浓,露出一排白齿,语气温柔:“谁会和小孩子计较这些。你天赋极高,跟在我身边好好学,不出十年,定能在江湖上闯出名堂,到时候星宿海又算得了什么。” 阿紫眼中闪过一丝嚮往,隨即又有些担忧:“姐姐,可是我师傅星宿老怪不会放过我们的。星宿老怪的武功很厉害,你知道吗?” “呵呵,星宿老怪?” “那正好,到时候你们师徒团聚,一起试药。”霜降轻笑一声。 “啊???” 阿紫脸色骤变,惊呼声还没落下,霜降周身的內力已骤然捲起,如潮水般覆盖到她身上。 阿紫只觉浑身一僵,四肢百骸都被冻住,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霜降的內力缠上她的双腿,如同提著一件物件,拉著她便往楼梯走去。 “噹噹当~” 阿紫被冻僵的身体不受控制,在楼梯台阶上磕磕撞撞,一路往上顛簸。 到了二楼,莫干山和红鸞正探头往楼下张望,楼內其他人则各做各的事,对楼下的动静恍若未闻。 霜降出手,他们从不担心会出意外。 见霜降拎著个小女孩上来,女孩额头已磕得头破血流,红鸞不由得皱起眉头。 她刚到二十四道楼不久,不认识霜降,也不敢贸然开口询问。 白露迎了上来,开口问道:“霜姐,怎么还留著个小孩子?” 霜降淡淡瞥了眼被冻住的阿紫,语气平淡:“留著试毒用。楼下的尸体你找人处理了,门也修一修,我先上楼了。” 说完,便提著阿紫继续往三楼走去。 “噹噹当~” 阿紫的身体在楼梯上继续碰撞,声响在安静的楼內格外清晰。 红鸞听著“试毒”二字,脸上露出不忍之色。 白露將她的神情看在眼里,轻声道:“红鸞姐,这二十四道楼的规矩,你还不懂。” 她本想多说一句,霜降在楼里已经算是仁慈的,楼中比这更残忍的人多了去了。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多说无益,红鸞慢慢便会明白。 红鸞轻轻点头,想起先前莫干山被剧毒所伤的模样,又觉得这般处置似乎也合情合理。 白露转头望向楼下,眉头微蹙,对红鸞道: “红鸞姐,你去隔壁街的武德司跑一趟,叫他们来收拾一下这里。” “啊?” “去武德司?”红鸞愣住了,满脸茫然, “嗯。” “武德司统管开封城內的秩序,咱们楼被人袭击,本就是他们的职责范围。”白露点头道。 “但武德司可是…” 武德司在开封城就是土皇帝,横行霸道,谁也不敢惹,这种事去找武德司,恐怕会被打一顿,赶出来。 “哎呀,红鸞姐你放心去便是,就说咱们楼遇袭,让他们来处置。” 白露摆了摆手,语气篤定。 红鸞虽仍有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只能依言走出二十四道楼。 穿过热闹的朱雀大街,便到了御街之上。 武德司那方方正正的大牌子,赫然立在道路一旁。 (本章完) 第340章 鬼狱阴风吼 第340章 鬼狱阴风吼 武德司统管都城治安秩序,上管官宦权贵,下查三教九流,江湖武林人士见了,也得畏惧三分。 大宋如今虽在辽国挤压下求存,宋、辽、夏却仍是三足鼎立之势,国力较之西夏还要强盛不少。 王城皇宫之內,更是高手林立。 当年隨太祖皇帝打天下的“龙神卫四厢都”,即便传承至今有些凋零,也绝非江湖势力能隨意挑衅,不会任由武林人士在王都之內肆意妄为。 星宿海那些人,敢直接闯朱雀大街上的二十四道楼、纯粹是不知王都规矩。 便是霜降不下杀手,武德司也定会对他们通缉追缴,以正法度。 先前丐帮传功长老吕章死在开封,丐帮上下虽群情激愤,却始终不敢在朱雀大街闹事,便是忌惮这武德司的威势。 红鸞定了定神,鼓足勇气朝著武德司大门走去。 武德司占地广阔,府邸巍峨,门口站著一排身披甲冑、手持兵刃的兵卒,气势威严。 见红鸞一个女子径直走来,为首的领兵校尉立刻抬手阻挡:“姑娘止步,武德司乃官署重地,非公务不得入內。” 红鸞眉头微蹙,一时不知该如何措辞,犹豫片刻,索性直言道: “我是二十四道楼的人,方才楼里被贼人闯入,砸坏了不少东西,想请诸位官爷过去收拾残局。” 她说完这句话,紧张得垂著头,不敢去看对方的神色。 校尉身后的兵卒们闻言,皆是一愣,隨即纷纷笑了起来: “姑娘怕是走错地方了吧?商户遇袭该去开封府报官,怎地跑到武德司来了?” “便是邻里纠纷、財物损毁,也该找衙门断理,咱武德司不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商户琐事。” 吵嚷嬉笑声中,为首的校尉杜林却皱起了眉头,沉声道: “闭嘴!” 这一声,身后的兵卒们立刻噤声。 杜林转向红鸞,语气缓和了几分:“姑娘方才说,是哪处遇袭?” “二十四道楼。”红鸞抬头,小声回应。 “原来如此。” “姑娘请先行返回,在下即刻带人过去处置。” 杜林点点头,不再多问,抬手道。 若是寻常商户遇袭,確实不归武德司管,可二十四道楼不同。 底层兵卒不知內情,他却一清二楚,都统与副都统早已亲自交代过,关於二十四道楼的事宜,只需记住四个字: “有求必应!” 不许有任何质疑,更不许有任何犹豫。 “额…多谢官爷。” 红鸞將信將疑,却也不敢多问,转身先行离开了武德司。 她脚步匆匆返回二十四道楼,很快便见一队身著武德司制式服装的兵卒已经列队赶到。 这些兵卒动作嫻熟,二话不说便开始清理现场,將那些姿態各异的冰雕小心翼翼地抬上马车。 先前与红鸞搭话的杜林隨后上楼,见到白露和红鸞,当即拱手行礼:“两位姑娘,现场的人犯尸体已尽数带走。不知是否需要核查这些人的身份?” 白露摇摇头:“这些人是星宿海的邪道,追杀楼內客人而来。尸体无需核查,直接处理掉便可。另外,楼下的门窗被砸坏了,劳烦派人修缮一下。” 杜林嘴角微微抽了抽,对这种近乎指使的语气有些不自在。 但他不敢有异议,只能躬身应道:“明白,这就安排人去办。” 转身下楼时,杜林暗自思忖。 “这二十四道楼什么背景?” “朱雀大街寸土寸金,开个杀手楼,还与武德司两位都统交好” 他没想太多,立刻找人去请木匠,修缮门窗,白露给了百两银票,根本用不完。 “啊——” “呜呜——” 修缮门窗的匠人,在一楼修补,隱约听到楼上传来惨叫。 是女声,而且很诡异。 似哭似笑。 还好是大白天,不然匠人都要放弃这单生意了。 “这样没问题吗?” 红鸞听著楼上传来的惨叫,对白露问道。 “霜姐有分寸。” “.” —— 另一边,穀雨带著惊蛰和清明出了二十四道楼,並未直奔城北的丐帮分舵,反倒沿街游逛起来。 惊蛰和清明久居楼內,难得出来一次,开封府市井繁华,沿街叫卖声、嬉笑声不绝於耳,两人看得目不暇接,满是好奇。 穀雨更是玩心大发,一会儿凑到糖画摊前看师傅画龙,一会儿又被杂耍班子的喷火表演吸引,走走停停,不知不觉竟把方向都带反了。 三人在庙会上足足玩了一下午,直到天色渐暗,街灯亮起,穀雨才猛地拍了下额头。 “啊,对对对!正事还没做!” 她转头看向惊蛰和清明,语气不善:“你俩怎么不提醒我?” 惊蛰和清明对视一眼,满脸无奈。 楼里本就由穀雨主事,她想出来便能出来,他俩却是隔了许久才得一次外出机会,怎么也该是你提醒我俩吧. 可两人素来不敢违逆穀雨,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 穀雨摇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唉,什么事都要本姑娘操心,你们啊,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两人看著年龄最小,不过十六七岁的穀雨。 惊蛰:“.” 清明:“.” “算了,晚上去正好,人少不易暴露。” “咱们先换身衣服。” 穀雨摆摆手,不再纠结。 三人找了个僻静的巷口,迅速换上了一身黑色夜行衣,身形隱入夜色之中。 三人足尖一点,施展轻功一路向北,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街巷之间,片刻后便抵达了丐帮开封分舵。 丐帮分舵是一处气派的大宅院,丐帮向来分污衣、净衣两派,净衣派弟子虽武功大多不高,却多是有家资之人,財力不差。 作为天下第一大帮,能在都城开封拥有这样一处宅院,倒也寻常。 此时的丐帮分舵守备森严,院墙之上每隔几步便有弟子巡逻,院內更是灯火通明,人影攒动。 只是这些防备,在穀雨三人眼中形同虚设。三人足尖在房顶上轻轻一点,收敛全身气息,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宅院,落在了正堂屋顶的横樑之上。 丐帮分舵平日里颇为冷清,今日却异常热闹。 正堂之內,几位意图爭夺帮主之位的候选人已然齐聚,只差乔峰尚未抵达。 首座之上坐著副帮主马大元,执法长老白世镜与“十全秀才”全冠清分坐两侧,至於开封分舵舵主李长风,只能坐在下手的末位。 “马副帮主,二十四道楼坐落於朱雀大街,若是要强闯,武德司那边怕是不好应付。” 李长风常年在开封行走,深知都城规矩,率先开口说道。 马大元面色沉凝,並未说话。 一旁的白世镜接过话头,语气篤定:“帮主临行前交代过,此事不可闹出太大风波,以免惊动朝廷。但据我们多番调查,这二十四道楼与朝廷之间,必然脱不开干係。” “哦?白长老何以见得?”全冠清挑眉问道。 “刚刚有弟子来报。” 白世镜看向李长风,示意他来说明。 李长风立刻起身,沉声道:“今日午后,一伙打扮奇异的西域人强闯二十四道楼,结果尽数被冻成了冰雕。而前去收拾残局的,正是武德司的校尉亲自带队。” 自吕章出事之后,李长风便一直派人暗中盯著二十四道楼,楼內稍有动静,便能第一时间传到他耳中。 房顶上的穀雨三人听得真切,相视一笑。 他们早就知道有人暗中盯著二十四道楼,这些日子,各方势力的眼线怕是快把朱雀大街围满了。 不止江湖中人,还有朝廷的人。 朝廷內部本就派系林立,並非铁板一块,有人盯著再正常不过。 马大元缓缓点头。 丐帮能成为天下第一大帮,靠的便是人多势眾,一拥而上的人海战术向来是他们的优势。 但朱雀大街紧邻行宫,大规模围攻,绝不可行。 堂內沉默片刻,全冠清缓缓开口:“那便按二十四道楼的规矩来。” “嗯?” 这话一出,眾人目光尽数投向他。 全冠清號称“十方秀才”,智计过人,本就是下一任帮主的热门竞爭者,声势比马大元、白世镜还要盛几分。 “听闻这二十四道楼承接委託杀人的生意,咱们只需放一个不可能完成的委託,引他们出城。届时无论是围杀还是刺杀,都易如反掌。”全冠清语气平淡,却透著十足的把握。 这主意並非没人想过,只是有个顾虑,二十四道楼不允许指定杀手,杀吕章的是惊蛰,若换了旁人接下委託,杀了也无用 全冠清显然早已想到这一点,补充道:“那就多委託几次,丐帮最不缺的就是叫花子。” “再者,叫花子最看重钱財,符合他们规矩,咱们人手財物都充足,不愁钓不出大鱼。” “除非他们想砸自己的招牌。” “好。” 马大元当即拍板,定下基调:“便按全舵主的意思办。至於那惊蛰,谁能杀了他,这桩功劳便算在谁头上。诸位以为如何?” “好!” “就这么办!” “副帮主公正!定要將这杀人凶手正法,为吕长老报仇!” 堂內皆是分舵高层,不用担心谁来执行。 丐帮手下叫花子遍布街巷,明日只需一声令下,愿出力气的勇者不计其数。 他们却不知,房顶上三人已將这番话听了个真切。 穀雨低笑一声,对身旁的惊蛰道:“听见没,人家要杀你。” 惊蛰转头看了她一眼,无奈扶额。 穀雨这一声虽轻,可堂內皆是武林高手,耳力远超常人,行踪瞬间暴露。 “谁!?” “有人偷听!在房顶!” 白世镜率先发难,身形猛地窜起,掌风直逼屋顶。 瞬间砖瓦碎裂,打出一个大洞。 惊蛰与清明心中瞭然,穀雨是故意暴露的。 若真让这群叫花子按规矩去二十四道楼委託,楼里规矩难违,反倒会落入被动,不如直接现身破局。 不等丐帮眾人拆房,惊蛰与清明对视一眼,双双纵身跃下,稳稳落在院中,周身气息骤然收敛,戒备而立。 穀雨则慢悠悠地坐在房檐上,双腿隨意搭在檐下晃荡。 她一身绿衣,衬得肌肤胜雪,眉眼间满是年轻活泼的气息,这般模样,倒难让人生出敌意。 丐帮眾人虽怒,却没立刻对她出手,目光尽数锁定在惊蛰身上。 惊蛰在鸿雁楼杀吕章时,並未易容遮面,他的画像早已传遍丐帮上下,无人不识。 此刻三人虽换了夜行衣,却都没遮脸,身份一目了然。 “十方秀才,智计频出呀,倒不必如此麻烦。” “惊蛰就在这儿。” 房檐上的穀雨晃著双腿,笑得轻快。 马大元与白世镜神情愈发肃穆,目光死死锁住惊蛰和清明。 吕章的实力他们清楚,即便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能被一剑斩杀,也足见惊蛰身手之恐怖。 两人都没贸然出手,全冠清更显机敏,眼神一转便敛去神色,闭口不言,静观其变。 “布打狗阵!” 马大元不再犹豫,沉声发令。 话音刚落,四周围便涌出大批手持棍棒的丐帮弟子,步步逼近,將惊蛰三人隱隱合围。 双方气息碰撞,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这打狗阵需四十八人同布,皆是丐帮四代以上的核心弟子,手中所持並非寻常木棒,而是沉甸甸的铁棒。 阵法精妙,能將四十八人內力迭加一处,攻守一体,寻常高手一旦陷入便难脱身。 不等阵法完全成型,惊蛰与清明对视一眼,手中长剑同时出鞘,寒光乍现。 两人並无阵法配合,径直分而为战,长剑挥舞间,青芒暴涨,內力顺著剑刃倾泻而出。 剑气凌厉无匹,一扫之下,数名丐帮弟子便被径直扫飞,落地时已是口吐鲜血。 铁棒在这般剑气面前不堪一击,纷纷断裂。 打狗阵尚未布成,便被斩飞数人,阵形瞬间出现缺口,再也无法凝聚。 “布杀狗阵!” 马大元眼神一沉,再次发令。 这次涌出二十名弟子,竟无视清明,径直朝著惊蛰围去。 这二十人皆是他亲自带来的高手,全是后天境界的六袋精英弟子,內力深厚,配合默契,手中各握一柄锋利弯刀。 马大元纵身一跃,身形如隼,稳稳落入阵中。 杀狗阵与打狗阵不同,需一位先天境以上的顶级高手做阵眼。 其余二十人按五行方位排列,分成五组,每组四人,再加阵眼共二十一人,环形包围,將对手困於垓心,布下天罗地网之势。 阵中弟子脚步看似杂乱无章,实则进退趋避皆有章法,暗含奇门遁甲之术。 马大元一声低吼,声音奇异古怪,隨后二十名弟子同时发出怪响,或似莲花落的唱腔,或似痛苦的呻吟,又似击胸的喊叫,再夹杂著弯刀相互撞击的脆响,阵阵音波席捲开来。 这音波蕴含內力,专门针对神魂,二十一人內力连通,形成的音浪有勾魂摄魄之能。 惊蛰身处阵中,果然感受到一丝异样。 脑中阵阵昏沉,神魂似被无形之力拉扯,有片刻失神。 但他反应极快,一咬舌尖,精血刺激,一声冷哼从鼻间溢出,周身內力骤然运转。 他双目一闭,口中缓缓呼出一股气息。 房檐上的穀雨见状,连忙抬手堵住耳朵。 下一刻,恐怖的气浪便从惊蛰口中狂涌而出, 音波如地狱鬼吼,裹挟著阵阵阴风,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隨声浪扩散开来。 在数十丈范围內疯狂鼓盪,周遭树叶、碎石被尽数震落,漫天飞舞。 围攻的丐帮弟子纷纷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 马大元也被这股气浪狠狠衝击,连退数步,喉头一甜,一口逆血喷涌而出,精心布下的杀狗阵瞬间告破。 而一直在观察的全冠清,看惊蛰不好对付,清明那边也杀得兴起,丐帮根本无法对付。 他眼神鬼祟,后退几步。 趁两人不备,从侧面跃起,直奔房檐上的穀雨。 惊蛰和清明也早注意到这点,但却没在意,甚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全冠清从后面悄无声息,袖子里放出两条蛇,直奔穀雨后脖颈,同时他也一掌拍出。 內力外放,一掌打实,花岗岩也要打得粉碎。 (本章完) 第341章 太祖长拳vs大伏魔拳!降龙二十八掌 第341章 太祖长拳vs大伏魔拳!降龙二十八掌 惊蛰的《鬼狱阴风吼》一出,丐帮弟子尽数人仰马翻,院內乱作一团。 马大元心神受创,一口逆血喷出,身后的白世镜及时上前將他扶住。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惊蛰展现出的实力,早已超出他们的应对范围,无论是布阵合围还是单打独斗,他们都绝非对手。 一旁的清明应付残余丐帮弟子更是轻鬆,衣袂翻飞间,身形如鬼魅般穿梭,那些挥舞的铁棒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他却没下杀手,出手儘是分寸,被他击中的弟子大多只是受了轻伤,倒在地上哼哼唧唧。 二十四道楼虽是杀手组织,却也不滥杀无辜。 当初决定杀吕章,便是查清了他的累累恶行,逛青楼不给钱不过是他诸多罪过里最轻微的一桩。 眼下局势崩坏,马大元和白世镜唯一能指望的,便是全冠清。 穀雨在房檐上看戏半天,仿佛不知道早已被全冠清盯上。 马大元顾及身份不愿对小女孩出手,全冠清却毫无顾忌,心思一转,便已动了偷袭的念头。 两道灵蛇悄无声息地从袖中滑出,伴隨著凌厉掌风,一同朝著穀雨袭去。 在他看来,只要拿下穀雨作为要挟,便能逼惊蛰就范,这桩天大的功劳便稳稳到手。 穀雨仿佛全然未觉,依旧笑吟吟地晃著双腿:“哎,怎么不打了?” 惊蛰和清明瞥了一眼全冠清的动作,也没理会,全当全冠清自寻死路了。 全冠清见状,心中暗喜,掌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马大元和白世镜在下方看得清楚,虽觉得全冠清偷袭一个小女孩有失侠义,却也明白眼下別无他法,想要拿下惊蛰这杀人凶手,单靠武力已然不够,只能默许了这举动。 “砰——” 全冠清的掌力明明朝著穀雨后背打去,触及她周身三尺范围时,却莫名偏移了方向,重重落在左侧屋檐上,將瓦片打碎一片。 穀雨这才慢悠悠回过头,两条灵蛇已游到她身前,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术,迟迟不敢张口下咬。 “哎,好可爱的小蛇。” 穀雨伸出手指,轻轻一点,两条灵蛇便被她隔空摄到手中,乖乖地盘成一团,嘴里虽还吐著信子,脑袋却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伸手摸了摸蛇头,笑意盈盈地看向全冠清:“这蛇不错,挺有灵性。还有吗?” 两人相距不足一丈,全冠清还保持著挥掌的姿势,却如泥塑木雕般定在原地,双目之中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骇。 院中的丐帮弟子早已纷纷后退,哀嚎声遍地,惊蛰和清明並肩而立,目光投向房檐,静静等候穀雨发落。 场面诡异至极。 全冠清僵立不动,穀雨把玩著手中的灵蛇,那两条蛇眼中竟也透著一丝惊恐。 穀雨指尖再一点,全冠清身上突然钻出数十条绿色小蛇,发出“嘶嘶”的声响,却没有一条敢对穀雨发起攻击,反倒一个个老老实实盘在她脚边,温顺得如同宠物。 “天地之气凝为实质,姑娘武功已臻通玄境。” “何必要与我们这些后学末进计较?”马大元终於看出端倪,语气凝重。 能悄无声息制住全冠清这等先天高手,让他毫无抗拒之力,唯有通玄境强者能做到。 连通天地之桥,凝聚一方空间的元气形成束缚,全冠清的內力远不足以衝破这层桎梏。 穀雨轻轻点头,手掌一挥,全冠清身形一软,从房檐跌落。 白世镜连忙上前接住,他身上的束缚也隨之消散,只是脸色铁青,显然受了不小的內伤。 穀雨却没再看丐帮眾人,反倒转头望向院落相反的方向,神色多了几分郑重。 “惊蛰!小心!” 那黑影身形快如闪电,裹挟著烈烈火势般的拳风,直取惊蛰面门。 拳招大开大合,刚猛无儔,用的是大宋开国太祖传下的太祖长拳,拳打天下。 亏得穀雨提前示警,惊蛰早有防备。 他背负长剑,身形骤然半蹲,筋骨间力道轰然爆发,筋膜舒展,骨节发出阵阵雷鸣之声。 不闪不避,同样一拳捣出,拳中刚阳之气沛然涌动,大佛魔拳,威不可挡,径直与来拳对轰而去。 “轰~!!” 两拳相交,巨响震彻夜空。 院中青石被拳劲震得炸裂纷飞,围观的丐帮弟子嚇得狂退不止,生怕被余波波及。 对拳的两人各退数步,惊蛰身形倒退中,清明及时上前扶住他,两人合力才將对方的刚猛劲力化解。 来人则双腿一併,稳稳扎出太祖长拳的卸力架子,脚后跟重重踩碎三块石板,硬生生稳住身形。 此人正是迟来的乔峰,他刚到分舵便见此乱象,很多兄弟受伤,便直接对惊蛰出手。 惊蛰借清明之力卸去余劲,隨即步步踏出,每一步都將脚下青砖踩得碎裂,大伏魔拳的凶猛霸道尽显无遗,直扑乔峰胸口。 乔峰战斗警觉异於常人,仅凭耳力便洞悉惊蛰攻势,不看也知拳路走向。 当即摆出太祖长拳的仙人架,身形宛如金刚镇世,横亘院中,抬手便招架住大伏魔拳。 两人拳拳相交,一时打得难分胜负,战斗范围不断扩大,原本还算宽敞的庭院,竟被两人的拳风笼罩。 丐帮弟子早已退到院外,远远观望。 此时两人都未动用內力,纯粹比拼外功拳脚。 偌大庭院尘土飞扬,拳掌交锋之声如擂鼓般轰击,响彻夜空。 旁人看不清两人招式精妙,房檐上的穀雨却看得真切,笑著喊道: “道主说过,太祖长拳善守不善攻,大开大合虽防御有余,变化却不足。你这伏魔拳也是同理,换招!” 惊蛰闻言,毫不犹豫便变招。 大伏魔拳的刚猛之势瞬间收敛,转而化作太极的刚柔並济之態,招式变化陡增。 太祖长拳与盘龙棍乃是宋太祖打天下的根基,太极却也是王道拳法,讲究以柔克刚、虚实相生。 惊蛰弃用刚猛锤法,多以缠丝劲、揽雀尾等柔劲应对。 乔峰顿时觉得束手束脚,打得极为难受,原本顺畅的拳路屡屡被打断。 两人僵持十几招,乔峰陡然一声龙吼,掌风骤起,一招“见龙在田”骤然打出,浑厚內力终於涌动而出。 这一招来得突兀,惊蛰猝不及防,被掌风扫中,连连后退数步。 他只觉双臂发麻,內力运转都变得滯涩起来,心中暗惊,知晓自己的內力不及对方。 清明连忙上前扶住他,两人对视一眼,正要一同出手夹击。 穀雨却在房檐上开口:“算了,他收功了。” 话音刚落,乔峰果然没有继续追击,浑厚的內力缓缓收敛。 庭院尘土渐渐沉降,眾人才看清来人模样,纷纷开口呼喊: “乔兄弟!” “乔长老!” 白世镜和马大元脸上满是惊喜,先前面对惊蛰三人毫无胜算,此刻乔峰到来,局势便有了转机。 二十五岁的乔峰,已是丐帮九袋长老,武功稳居帮內前二,只是从未与师傅汪剑通正式比试过。 他自小在少林学武,內功根基扎实。 16岁由少林寺玄苦大师推荐加入丐帮,二袋弟子起步,被当时的传功长老宋长老收为弟子。 凭藉天赋与努力,数月內晋升至五袋弟子。 后在泰山大会连创九名强敌,为丐帮解困,三年升为九袋长老,被汪剑通收为关门弟子,传授《降龙二十八掌》。 这门天下有数的內外兼修掌法,让他的武功更上一层楼。 乔峰站定身形,一头长髮鬆散杂乱,身形魁梧挺拔,面容刚毅,眼神锐利。 他对著周围丐帮眾人抱拳行礼,声如洪钟:“对不起诸位兄弟,乔某来晚了。” 马大元、白世镜和全冠清三人连忙抱拳回应:“乔兄弟被事务耽搁,无妨,无妨。” 只有全冠清嘴角微微抽搐,心中暗自咒骂。 他本安排人拖延乔峰行程,没想到还是被他及时赶到,打乱了自己的计划。 打过招呼,乔峰神色骤然凝重,目光直直投向房檐上的穀雨。 他心中忌惮的並非惊蛰和清明,而是方才提前洞悉他突袭、还能指点惊蛰换招的这个年轻姑娘。 “姑娘,可否下来一敘?”乔峰语气沉稳,带著几分胸怀坦荡。 穀雨轻笑一声,足尖在房檐一点,身形如柳絮般轻飘飘落下,稳稳站在庭院中,主动开口问道: “降龙掌法果然不同凡响,阁下便是丐帮帮主汪剑通的高徒吧?” 乔峰再次抱拳:“正是在下乔峰。” 一旁的马大元见状,连忙上前,凑到乔峰身边低声解释场中情况,把吕章被杀、眾人商议对付二十四道楼,以及惊蛰三人夜闯分舵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 乔峰静静听著,缓缓点头。 他早已见过惊蛰的画像,此刻亲眼见识对方武功,暗自惊讶, 论外功拳脚,自己恐怕未必能占上风。 而眼前这个刚落入场中的绿衣姑娘,气息虚无縹緲,难以捉摸。 马大元说她已是通玄境修为,这让乔峰心中更是惊疑。 这般年纪,即便从娘胎里开始练功,也难臻此境。 但乔峰向来不未战先怯,即便对方真有通玄实力,该打的架也要打。 “二十四道楼杀我丐帮吕长老,今日又闯我分舵,是要与我丐帮全面开战?”乔峰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气势渐起,沉声问道。 “吕章的事情,咱们今日便算个清楚。杀吕章是我们做的,但他罪有应得,该杀。想必这些日子,你们也调查过吕章的过往,他做过什么,不用我细说吧?” 穀雨闻言,依旧笑意盈盈,没有直接回答,反倒反问道。 “吕长老是有过错,但我丐帮自有帮规处置,轮不到你们二十四道楼越俎代庖!”马大元上前一步,冷哼一声反驳。 “真的会处置吗?”穀雨轻轻摇头,眼神渐冷。 “九年前,吕章在吕阳分舵强抢当地花魁,打伤青楼数人。” “七年前,在襄阳分舵假扮盗匪,劫杀迎亲车队,杀七人。” “四年前,在扬州杀害富户全家,夺走金银细软。” “即便替天行道,劫富济贫,也没有杀普通富户的道理吧?” “这么多桩血案,桩桩件件证据確凿,为何这么多年过去,他依旧逍遥法外,从未受过半分帮规惩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马大元三人,反问一句: “这便是你丐帮的帮规?” 穀雨这番话掷地有声,丐帮眾人尽皆哑口无言。 乔峰虽不知吕章还有这些齷齪勾当,但看马大元、白世镜二人神色闪烁,不敢与他对视,便知所言非虚,眉头不由得紧紧皱起。 全冠清目光流转,上前一步打破沉默,冷笑道: “姑娘说得慷慨激昂,吕章即便作恶多端,我丐帮確实疏於管教,有失察之罪。“ “但江湖有江湖的规矩,门派有门派的章法,再怎么说,也轮不到你们二十四道楼越俎代庖,擅自下杀手吧?” “今日若是武德司或是龙神卫找上门来,查明罪状擒杀了吕长老,全某绝无二话。可你们一个江湖门派,凭什么代行官府之权?” 全冠清语气愈发凌厉:“若是江湖上哪个门派出了恶人,別的门派便能隨意杀之,那整个江湖岂不乱了套?朝廷设立龙神卫监察江湖,又有何用?” 江湖与官府向来各有界限,门派可以处理自家事务,官府也可以。 但其他门派不行。 “有理。” 穀雨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笑了笑,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隨手扔向乔峰:“那这个,够不够?” 乔峰眼疾手快,稳稳接住令牌。 那令牌通体黑金相间,入手沉坠,正面只刻著一个苍劲有力的“龙”字。 龙神卫四厢都令牌! 乔峰心中一震,他早年在江湖行走,曾见过龙神卫行事。 这龙神卫四厢都的令牌分三种,铁牌为队长所用,玉牌为四厢使所持,唯有这黑金牌,乃是四厢都指挥使的信物。 四厢都指挥使是当朝二品武官,大宋武职中的顶尖存在! 这种令牌,怎么会落入一个江湖门派手中? “这令牌” 全冠清想说是假的,偽造的,但又说不出口。 没人敢拿龙神卫令牌造假,这是诛九族的大罪,放眼整个大宋,也没人有这般胆子。 乔峰反应最快,抬手將令牌拋回给穀雨,沉声道: “姑娘既持有龙神卫令牌,便是代天行令。此事乔某会带回总舵彻查,若吕长老罪行属实,那便是他罪有应得,二十四道楼出手,並无不妥。” 马大元脸色复杂,却也没有反对。 连乔峰都这般说了,其他丐帮弟子更不敢有异议,先前的怒气尽数消散。 穀雨接过令牌,隨手收入怀中,淡淡道:“还有一件事。” 乔峰问道:“何事?” 穀雨的目光缓缓移到全冠清身上:“前日接了委託,再杀一人。” (本章完) 第342章 南慕容是双胞胎? 第342章 南慕容是双胞胎? “嗯?” “你说什么?” 全冠清心思最是敏锐,瞬间察觉到穀雨的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浑身一寒,脚步轻挪,悄然后退半步,躲到了乔峰身后,借乔峰的身形遮挡自己。 “姑娘,你要杀的,莫非是在下?”全冠清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错,杀的就是你。” 穀雨淡淡一笑,手摸向腰间,抽出一柄细剑。 剑身长五尺,通体泛著莹莹绿光,两刃锋锐如霜。 这剑若是被大明锦衣卫见了,便知是昔日转轮王的佩剑辟水剑,如今竟成了她的佩剑。 “这次没有三天期限,今晚便要取你性命。” “敢问姑娘,在下与你无冤无仇,为何非要置我於死地?” 全冠清知道自己绝非通玄境高手的对手,想跑都难,只能强作镇定,试图挣扎。 “受人所託罢了。”穀雨语气隨意。 “受谁所託?” “你真想知道?” “自然!便是死,也要死个明白!” “一个乞丐。”穀雨轻笑出声。 “乞丐!!??” 乔峰、马大元、白世镜连同全冠清本人,都愣在了原地。 “是丐帮中人?”乔峰沉声问道,语气里已带了几分怒意。 “应该是吧。” “若非如此,怎会这般了解全舵主的底细。” 穀雨点头。 “是谁!!”马大元怒喝出声。 丐帮中人买凶杀自家舵主,这已是叛帮死罪,触及了他的底线。 一旁的白世镜也脸色铁青,显然同样震怒。 “这可不能告诉你。” 穀雨话锋一转:“况且,杀你的理由足够充分。楼里早已派人查过,全舵主恶贯满盈,比起当今江湖上的四大恶人,也差不了多少。” 话音落,穀雨不再多言,对身后的惊蛰和清明递了个眼色。 两人身形一动,快步上前,直扑乔峰身后的全冠清。 全冠清何等精明,早已死死躲在乔峰身后。 乔峰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当即运转內力,双掌一推,两式刚猛的降龙掌法接连打出,直取惊蛰和清明。 惊蛰与清明齐齐出拳,大伏魔拳的刚劲倾泻而出,与乔峰的掌力碰撞。 两人的拳路、內力、动作,竟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 先前並非不能联手,只是不愿罢了,此刻联手对敌,配合得天衣无缝。 乔峰全力施展降龙掌法,竟也无法拿下二人,只能被他们死死缠斗住。 三人拳脚相交,內力激盪,周遭气流紊乱,普通丐帮弟子根本不敢近身。 这边缠斗正酣,穀雨已提剑上前。 全冠清还在做最后的挣扎,高声喊道:“呵呵,二十四道楼说得冠冕堂皇,实则不过是滥杀无辜的匪类!全某究竟有何罪过,不妨当眾说出来,若是真的罪不容诛,全某甘愿认罪伏法!” 这番激將之语,穀雨仿佛全然未闻。 她轻一踏步,身形如鬼魅般瞬间出现在全冠清、马大元、白世镜三人面前。 辟水剑微微颤抖,看似轻柔地一扫,剑身上却涌动著通玄境的真气。 这真气是凝聚的天地元气,威力恐怖至极。 剑刃划过,一轮莹白弯月般的剑气横飞而出。 马大元三人惊觉不对,腾身一跃,堪堪躲过。 而他们身后的丐帮大堂,竟被这道剑气平平斩断,切口光滑得没有一丝毛糙。 “轰~!!” 大堂残骸轰然倒塌,烟尘瀰漫。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惊骇。 马大元咬牙道:“一起出手!” “好!” 白世镜和全冠清齐声应和,各自拿出拼命的架势,內力狂暴运转,齐齐朝著穀雨轰去。 马大元身先士卒,锁喉擒拿手施展到极致,裹挟著浑厚內力从正面攻来。 白世镜则拔剑出鞘,剑法凌厉,从侧面直刺穀雨腰侧。两人都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招。 穀雨手腕一抖,辟水剑发出“嗡嗡”的嗡鸣,通玄真气顺著剑身倾泻而出。 她的身形在月光下辗转腾挪,宛如仙女起舞,可招式间的杀伤力却狠辣无匹。 “嗖嗖嗖!~” 无数细小的真气剑刃从辟水剑上抖落,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马大元和白世镜挥剑抵挡,却根本挡不住这凌厉的真气,只能狼狈躲闪。 两人与穀雨距离太近,身上瞬间被划出无数细密的切口。 诡异的是,这些切口处竟没有血液流出,反倒迅速发黑。 两人踉蹌后退两步,脚下石板被踩碎数块,身形一沉,“噗通”一声摔倒在地,浑身仿佛压了千斤重物,竟再也站不起来,身下的石板被压得碎裂一片。 马大元嘴里喃喃念叨:“玄水真气,是玄水真气,她这个年纪,哪来的玄水真气…栽了,栽了!” 两人已无半分再战之力。 穀雨並未动手杀他们,只是笑著看向全冠清原本站立的方向:“你看,全舵主早已脚底抹油,跑没影了吧?” 马大元和白世镜这才惊觉,刚刚拼死相搏的只有他们两人。 那全冠清嘴上喊著拼命,实则趁两人缠住穀雨的间隙,早已偷偷溜之大吉。 “全冠清!你这齣卖兄弟的奸贼!” 马大元怒不可遏,此刻他对穀雨先前的话,已然信了七八分。 他们捨命相护,全冠清却只顾自己逃命,这等行径. 穀雨瞧出马大元二人的痛心与失望,嘴角勾起一抹婉转笑意:“放心,他跑不掉。”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化作一道绿影窜出庭院,只留下一句: “惊蛰、清明,別恋战,撤。” 此时惊蛰、清明正与乔峰斗得难分难解,拳掌相交之声不绝於耳,双方针锋相对,互不相让,心底都暗生对彼此实力的震惊。 乔峰年纪比二人大不了几岁,內力根基却扎实得惊人,拳劲腿脚刚猛无儔,更奇的是,他身上似自带一股特质,越是酣战,气势便越盛,竟有越战越勇的架势。 起初缠斗,惊蛰二人联手,稳稳压制住这魁梧大汉一筹,可越打越是心惊。 此人武功嫻熟无比,天生神力,久战之下非但不见疲態,反倒攻势更猛,全然不合常理。 便是通玄高手对敌,也难快速补充天地元气,不可能这般越战越勇。 乔峰心中的惊讶亦不遑多让。 眼前两个年轻人,年纪比自己还要轻些,武功却老辣得不像话。 各式拳掌功夫信手拈来,內力流转毫无滯涩,对决经验更是丰富,半点不似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反倒像浸淫武林数十载的老江湖。 更难得的是,二人武功路数如出一辙,默契得宛如双胞胎。 一人主攻,另一人便精准防守,一人换守,另一人即刻转攻,转换之间毫无破绽。 “这般年轻的高手,究竟出自何处?南慕容?便是南慕容,南慕容应该是一人啊!” “难不成,南慕容是双胞胎?” 乔峰心中暗忖,掌法却丝毫不慢。 双方本就处於奈何不了对方的僵持状態,穀雨的撤离指令一到,惊蛰二人没有半分犹豫,齐齐运力,双掌並击而出。 乔峰见状,亦挥掌相迎,“砰”的一声巨响,双方各退数步,借势卸去劲力。 惊蛰、清明足尖一点,身形腾空而起,循著穀雨离去的方向疾驰而去,片刻便消失在夜色中。 此时的开封长街。 孤月高悬,清辉洒落,静謐得没有半分声响。 宵禁已至,街上早已空无一人。 全冠清拼尽全力飞速奔走,脑中飞速盘算著逃命之法。 他清楚马大元二人绝非穀雨对手,根本缠不了多久,必须儘快找到庇护之所。 出城绝无可能,通玄境高手的脚力,他根本甩不掉,唯有在城內寻靠山。 好在他在开封城內,並非毫无根基。 全冠清一路沿著长街狂奔,很快便抵达御街。 与冷清的长街不同,御街之上灯火通明。 这里遍布达官贵人宅邸与大宋官府机构,武德司、龙神卫、开封府衙皆坐落於此。 御街不准动刀兵的规矩,根本限制不了穀雨这种人。 御街上官宦宅邸林立,全冠清不敢贸然闯入。 他不確定穀雨手中那枚龙神卫令牌的分量,这些官宦未必敢为了他与二十四道楼为敌,甚至连路过龙神卫卫所,他都没敢靠近。 直至看到那座宅邸,全冠清眼中才闪过一丝希冀,低声自语: “到了!” 那是內殿崇班的府邸。 內殿崇班只是大宋低级武官,官阶不过六品,职位低微得很,却能在御街核心地段占据一席之地,且紧邻武德司。 这般位置,寻常官员根本不敢居住。 全冠清自然清楚这座宅邸的主人是高士林。 官职虽小,却是当朝太后高滔滔的亲弟弟,实打实的皇亲国戚。 为了搭上高士林这条线,全冠清三年来不知耗费了多少金银,送了多少美人。 如今走投无路,只能寄希望於这份过往的供奉能换来一线生机。 全冠清身上没有伤势,轻功施展得淋漓尽致,轻易便潜入了高士林府邸。 府中护卫虽多,却根本察觉不到他的踪跡。 这府邸內部別有洞天,他早已熟门熟路,一路潜行至院中之院,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鬆,扶著廊柱轻轻喘息,心中总算有了几分安稳。 他刚在兰亭的石凳上坐下,四周便涌出数名黑衣人,手持利刃將他团团围住。 高太后高滔滔独揽大权,力主打压新法、恢復旧制,十岁的宋哲宗尚且年幼,根本无力抗衡。 高士林虽是六品小官,却是当今大宋实际掌权者的亲弟弟,身边自然豢养著不少高手护卫。 全冠清丝毫不慌,比起穀雨这些黑衣人反倒安全多了。 他缓缓抬手,手中出现一枚温润的玉佩,正是高士林先前赐予他的信物: “在下全冠清,有要事求见高大人。” 一名黑衣人上前接过玉佩,转身快步离去。 没过多久,一道身形魁梧的身影便从內屋大步赶来,正是高士林。 他眼神微眯,上下打量著全冠清,敏锐察觉到不对劲: “全兄弟深夜闯府,这是出了什么事?” 这几年二人交往密切,丐帮弟子遍布天下,能打探到各国秘闻,这些情报对高士林而言价值千金。 更重要的是,全冠清为人识趣,银钱、美人从未断过供奉。 尤其是那些江湖烈女,最合高士林的胃口。 但全冠清向来谨慎,凡事都会提前几日送上拜帖,这般深夜贸然闯府,绝非寻常情况。 “唉!高兄,求你救我!” 全冠清不再迟疑,单膝跪地,抱拳沉声求道。 “全兄弟这是何苦,快起来说话。” 高士林连忙上前將他扶起,心中愈发篤定,定然是出了天大的事。 寻常危难,全冠清绝不会如此失態。 全冠清站起身,凑近几步,压低声音道:“高兄可知,如今丐帮正在选举新帮主,需过三大难题、立七大功劳。眼下我已遥遥领先,只差最后一项功劳,丐帮帮主之位便唾手可得。” 他顿了顿,拋出重磅诱惑:“届时我执掌丐帮,无论西夏还是大辽,两国境內的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尽在你我掌握之中。这份助力,可比些许银钱管用得多。” 全冠清深諳人心,知道任何银钱美人,都不及权力的诱惑。 高士林虽有太后姐姐做靠山,可高滔滔对外戚向来公正,极少偏袒,能派高手保护他已是格外恩宠,其余外戚更是无人照拂。 高士林一心想要建功立业,博取姐姐的看重,却始终缺少契机。 果然,高士林眼中闪过一丝热切,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好说!好说!全兄弟快讲,还差什么功劳?只要我能帮上忙,绝无二话。” “高兄想必也听说了吕长老遇害、二十四道楼的事吧?”全冠清话锋一转。 此事在开封城內闹得沸沸扬扬,高士林自然知晓,当即皱起眉头:“你想对二十四道楼动手?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不是我要对他们动手,是他们要取我性命!” 全冠清急声道,语气中满是惶恐。 话音刚落,清冷的月光下,三道人影如鬼魅般落入院中,正是赶来的穀雨、惊蛰和清明。 穀雨目光扫过院中眾人,淡淡道: “二十四道楼办事,杀人取命,高大人最好迴避一下。” (本章完) 第343章 《大智无定指》,慕容博 第343章 《大智无定指》,慕容博 全冠清身子控制不住地抖了几下。 从分舵逃走时,他余光瞥见穀雨剑气爆发,几乎是瞬间便击溃了马大元与白世镜的联手。 此刻这女人竟直接杀到高士林府上,半点不顾忌皇亲国戚的身份。 心中暗叫不妙:“这二十四道楼,难道真他妈能在开封一手遮天?” 高士林目光飞速变幻,脑中瞬间权衡利弊。 全冠清带来的丐帮情报网价值太大,他终究没捨得放弃,沉声道:“姑娘名號是?” “穀雨。” 二字简洁利落,不带半分多余情绪。 “二十四道楼的规矩,高某略知一二。” “但杀人也要看场合。若目標藏在宫中,姑娘难道也要硬闯皇宫行刺?” 高士林强压下怒气,试图用身份施压。 没想到穀雨想都没想,乾脆点头:“自然。” 高士林一噎,脸色更沉:“姑娘不给高某面子,总得给当朝太后几分顏面吧?” 穀雨缓缓摇头,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决绝:“不给。” “.” 对话彻底陷入僵局。 高士林面色铁青,眼中寒光毕露:“真当高某可隨意拿捏?” 话音落,四周的黑衣人已纷纷亮出兵刃,真气运转间,杀气腾腾地围了上来。 高士林侧身对身后的全冠清低声道:“打起来,全兄弟你自求多福。” 他虽想保全冠清,却也没打算为了他拼上自己的性命。 这话刚说完,穀雨已率先动手。 辟水剑出鞘,青光暴涨,茫茫真气四下弥散,剑势分光化影,一剑竟化作八道凌厉青光,瞬间便朝著围上来的黑衣人扫去。 “噗噗噗——” 惨叫声接连响起,黑衣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青光斩飞出去,落地时已没了声息。 这次穀雨半点没留余地,剑影狠辣凌厉。 因为她刚踏入庭院,便察觉到了一丝隱晦的威胁。 “阁下若再躲著不出,高大人的性命,可就保不住了。” 穀雨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凉亭四周。 夜空静謐,连蝉鸣鸟叫都消失无踪。 “嗖——!” 一道指力骤然破空,真气激射,青芒在夜色中一闪而过,直取穀雨面门。 穀雨身形微侧,轻鬆躲过。 青芒擦著她的肩头射向凉亭石台,“砰”的一声將石板炸得粉碎。 躲过这道指力,穀雨非但没有放鬆,反倒手腕一抖,辟水剑横扫而出,虚空之中剑影真气骤然炸开: “轰轰轰——!!” 无形的气浪四下鼓盪,隱藏在暗处的攻击被尽数逼出。 全冠清正想趁机隱匿身形逃走,刚迈出一步,一道无形指力便擦著他的胸口掠过,胸前与手臂的衣物瞬间撕裂,皮肤传来一阵刺痛。 他嚇得魂飞魄散,连忙退回凉亭,再也不敢妄动。 惊惧之余,全冠清才猛然惊觉,方才那道青芒指力不过是诱敌之计,真正的杀招藏在暗处,根本无从预判。 “是《大智无定指》!” 这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而且出手之人,分明也是通玄境高手! 全冠清知晓不少武林隱秘,这“无定”指力变化多端,虚实相生,轨跡难测。 最凶险的便是实指与虚指交织,让人防不胜防。 “高兄,你府上竟有少林灵字辈高僧?”全冠清满脸不可思议。 如今少林玄字辈高手掌管少林,但通玄境的玄字辈高僧寥寥无几,丐帮资料中仅记载了玄澄和玄慈。 玄澄“武学障“发作,一夜之间筋脉俱断,成为废人。 玄慈身为少林方丈,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那便只有上一代的灵字辈高僧了。 高士林面色发苦,心中暗骂:“那人是少林的?我他妈怎么知道!” 嘴上却不敢多说,只能死死盯著穀雨的方向,隨时准备撤走。 暗处的指力源源不断地倾泻而出,穀雨手中辟水剑不停挥舞。 碧绿剑气横扫,每一次碰撞都伴隨著震天炸响。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穀雨已精准预判出所有指力的轨跡,剑扫虚空,密不透风,所有袭来的指力都被她的剑气尽数击溃。 “你俩动手,这边我应付。”穀雨头也不回,声音落定,人已盯著暗处的方向凝神戒备。 惊蛰与清明应声而动,双剑齐出,直奔全冠清。 穀雨剑锋上,碧绿真气光芒大涨,如匹练横扫,直逼庭院深处藏影之地。 剑气破空锐啸,暗处一道黑影猛地窜出,堪堪躲过剑气锋芒,身形终於露出一丝端倪。 “躲躲藏藏的老鼠。” 穀雨一声轻笑,注意力全然落在那道黑影上,反倒对一旁的全冠清没了即刻动手的兴致。 她身形骤然变幻,一步踏出,身后残影重重迭迭,如鬼魅般顷刻便追到黑影身侧。 “少林高僧,行事怎这般藏头露尾?” 话音未落,辟水剑已携碧绿剑气凌空斩下。 黑衣斗篷人不慌不忙,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把长剑,剑隨身走,浑厚真气灌注剑身,迎向穀雨剑气。 两剑相撞,真气炸开,竟是旗鼓相当。 这黑衣人的剑法甚是怪异,每一招都势大力沉,宛如惊雷滚动,全无半分巧劲。 真气爆发之际,更是凶悍无匹,摆明了要以势压人,用雷霆万钧的攻势速战速决。 两人交手数招,穀雨被对方刚猛的剑势震退几步,脚下石板已被真气炸得坑坑洼洼。 黑衣人瞧出穀雨年纪尚小,料定她真气储备不足,攻势愈发猛烈,密集的真气轰杀而下,將穀雨周身空间尽数笼罩。 在外人看来,穀雨娇小的身形在这般狂暴的真气中风雨飘摇,仿佛再受一击便会粉身碎骨。 穀雨却神色自若,嘴角仍掛著笑意:“这是九翼道人的《雷动於九天之上剑法》吧?口气倒是不小,但九翼道人应该没你这个本事。” “哼,他自然不配。” “小丫头年纪不大,一身武功从何而来?” 黑衣人终於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兜帽遮面,只闻其声不见其容。 “你猜猜。”穀雨笑意更浓。 “倒是你,该不是少林的人,七十二绝技虽称秘传,实则早有招式流入江湖。” “让本姑娘瞧瞧你的真面目!” 话音落,穀雨不再藏拙,周身真气缓缓流转,顏色从碧绿渐转为淡淡玄白。 她一剑递出,剑势轻盈灵动,宛如流月起舞,招式优美华丽,却藏著致命杀招。 黑衣人见状,只当是华而不实的花架子,未曾留意真气顏色的变化,依旧以雷霆一剑迎上。 两剑再次相撞,真气轰然炸开,黑衣人只觉剑身上传来的力道平平无奇,心中正暗笑对方轻敌,手中长剑却已应声断裂。 辟水剑趁势直刺而来,剑端真气剑芒吞吐,寒意逼人。 “坏了!轻敌了!” 黑衣人心中咯噔一下,反应却极快,周身真气骤然凝聚,化作奇异旋转之势,竟要空手入白刃,硬接这灌注了高阶真气的一剑。 这一刻,两人皆是信心十足。 黑衣人篤定自己的护体真气能挡下攻势,穀雨则笑意吟吟,早已算准后续。 “滋滋滋~” “砰砰——!” 诡异的声响接连在夜空响起。 黑衣人闷哼一声,双手瞬间变得一片灰暗,仿佛被强酸腐蚀,沉重得抬不起来,右手更是几乎失去知觉。 “嘶!!” “玄水真气!好!好得很!老夫轻敌了。” 黑衣人声音中带著惊怒与难以置信。 玄水真气,已多年未曾在江湖上出现。 江湖中人皆知,真气可凝聚金木水火土五行属性。 但若想在单一属性上进一步提炼凝聚,形成更高阶的真气,却需通玄中境以上的修为,凝聚场域,才能做到。 这玄水真气,便是水属性真气十倍凝聚后的高阶形態,腐蚀性与穿透力远超寻常真气。 黑衣人心中惊疑更甚。 眼前的穀雨,明显未达通玄中境。 通玄之后一步一天梯,中境强者一开气场,数丈之內几乎无敌,他绝无抵抗之力。 可他实在想不通,这般年纪的小姑娘,境界不到却能强行凝聚出玄水真气。 另一边,穀雨也被玄水真气的反噬震得连退三步,足底青砖碎裂,稳住身形后才將窜动的残余真气尽数吸纳。 她抹去嘴角一丝浅笑,朗声道:“斗转星移,原来慕容氏驾到,失敬失敬。” 方才黑衣人情急之下,已动用了看家本领斗转星移。 刚刚慕容博双掌翻飞,真气如漩涡般流转,试图將辟水剑的锋芒与玄水真气一併卸开。 奈何玄水真气霸道无匹,如附骨之疽般穿透真气漩涡,虽被偏移了几分轨跡,却仍擦著他的手腕划过,同时也彻底暴露了他的身份。 “哼,不奉陪了!” 慕容博冷哼一声,手腕上传来阵阵酸麻,心中暗惊这玄水真气的诡异。 他心中藏著大计划,绝不可能为了保护高士林在此拼命。 身形急速倒退,双脚在地面一点,如断线纸鳶般向后飘出数丈,同时双指连点,指尖青芒暴涨。 六道参合指力如流星赶月般破空而出,目標却不是穀雨,而是正追杀全冠清的惊蛰与清明。 这指力角度刁钻,专挑二人周身大穴,显然是要逼穀雨回防,好为自己爭取脱身时机。 围魏救赵。 穀雨见状,剑势陡然折转,手腕一抖,辟水剑挽出三朵剑花,碧绿剑气如扇面般横扫而出。 “叮叮叮”三声脆响,精准挡下所有指力,剑气余波震得周遭落叶纷飞。 她却未去追击撤离的慕容博,只是望著他消失的方向轻轻頷首。 慕容博的存在,本就在道主的计划之中,即便他不藉机脱身,穀雨也没打算取他性命。 庭院另一侧,全冠清武功平平,轻功却颇为了得。 他脚踩七星步,在院中辗转腾挪,被惊蛰与清明死死追杀,虽狼狈不堪,却借著院中倒地的护卫尸体、假山石障,还有高士林府邸预设的毒针匣等机关,屡屡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攻击。 清明一剑直刺他后心,全冠清猛地矮身,让过长剑,同时抓起一具尸体挡在身前。 惊蛰的掌风当即印在尸体背上,將尸体震得血肉模糊,全冠清却藉机窜出丈许,朝著院墙方向狂奔。 这般缠斗拖延,让穀雨看得心烦,渐渐没了耐心。 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如柳絮般飘至半空。 辟水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剑芒暴涨三尺,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碧绿剑气隔空横扫而出,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锐啸。 正要翻越院墙的全冠清只觉背后寒气逼人,想躲已来不及,只能猛地转身,將贴身穿著的金丝软甲护在身前。 “嗤啦——” 剑气正中他的腰部,金丝软甲应声破裂,碎片纷飞,全冠清惨叫一声,如断线的风箏般摔落在地,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噗噗——!” 全冠清连吐几口黑血,胸口剧烈起伏。 金丝软甲虽挡下了剑气的大半威力,却没能完全抵消那股霸道的震盪之力。 他內腑被震伤,腰间更是裂开一道巨大豁口,鲜血混著內臟碎片往外涌出,根本止不住,显然已是半截身子入了鬼门关。 惊蛰与清明快步跟上,对视一眼,上次吕章已是惊蛰所杀,这次他打算让给清明。 “杀了,交差。” 穀雨语气平淡,落回地面,剑尖斜指地面,滴下几滴晶莹的水珠。 清明上前几步,全冠清摔落在假山后的草丛中,气息已愈发微弱。 他不敢大意,谨防对方临死反扑或藏有埋伏,於是放缓脚步,手中长剑微微抬起,真气灌注剑身,发出轻微的嗡鸣。靠近假山时,已能听清全冠清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呵呵呵…要我死,你们也要死!” 全冠清突然低吼一声,声音嘶哑可怖,一道人影猛地从假山后窜出,手中握著一把短匕,直扑清明身前,匕尖闪烁著幽蓝光泽,显然淬了剧毒。 清明冷笑一声,早有防备,脚下不退反进,身形如鬼魅般侧身避开短匕,同时手中长剑顺势横扫,剑光如练,直斩来人腰腹。 他生怕对方还有后招,剑芒横扫的同时,身形已急退数尺,与来人拉开距离。 “噗嗤——!”剑光入肉的声响清晰可闻,人影被剑光劈成两半,鲜血喷溅而出,落在草丛中发出“滋滋”的声响。 可全冠清的喘息声仍在假山后断断续续传来,並未断绝。 清明心中惊疑,凝神定睛看去,才发现被斩杀的竟不是全冠清,而是身穿便服的高士林! 高士林被当成了挡箭牌 刚刚飞出来的一瞬间,他光顾著躲闪和出手,却没能判断出来.不是全冠清。 清明再赶到假山之后去看,全冠清已经用匕首自杀。 刚刚咽气,彻底死透。 穀雨与惊蛰赶了过来,见状二话不说,惊蛰上前一步,手中长剑接连刺出,分別落在全冠清的心口、脖颈两处要害,剑剑透骨,確保他无假死的可能。 可地上那具被斩碎的高士林尸体,让三人脸色都沉了下来。 他们都清楚高士林的身份,官职虽只是六品內殿崇班,却是当朝太后高滔滔的亲弟弟,实打实的皇亲国戚。 在御街府邸斩杀皇亲,这可不是小事。 “我好像闯祸了…”清明苦笑著开口。 (本章完) 第344章 道主陈湛 第344章 道主陈湛 清明攥紧长剑,脸色发白。 这是他第一次执行任务,便出了这般天大的紕漏,一时间有些慌乱。 穀雨皱了皱眉,目光扫过地上两具冰冷的尸体,点头道:“没事,这次任务的过错算我的,我去向师父解释。” “不行!人是我杀的,该我去向道主请罪。” “无论朝廷如何发落,都由我一力承担。” 清明急声道,语气坚定如铁。 “你承担个屁?走了。” 穀雨没再多言,转身便往院外走去。 从中午出来到现在,耽搁已久,二十四道楼那边还不知情况如何,眼下首要之事是儘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惊蛰看了清明一眼,眼神示意他跟上,隨后快步追上穀雨。 三人身影迅速融入夜色,片刻便消失无踪。 返回二十四道楼,楼內的异动扑面而来,不时有惨叫声从深处传来。 穀雨刚站稳,白露便稟报了楼內发生的事,包括莫干山被星宿海追杀、逃入楼中求助的经过。 听完稟报,穀雨点点头, 对著一旁面色苍白的莫干山道:“道主有过规矩,不违反楼规,便可接下你的委託。” 话音落,莫干山体內的寒毒被霜降取走,腹部的伤口也渐渐稳定下来。 他挣扎著起身,对著穀雨深深一拜:“多谢姑娘。” “一个月为期限。” “二十四道楼不可能一辈子派人护著你,你就留在一楼自行设法居住,期间不得离开楼內半步。” 穀雨语气平淡,这已是底线,楼里不可能为了一个外人耗费过多人力。 “额……好。” 莫干山虽不甚满意,但也只能点头应下。 一旁的白露见惊蛰和清明神色凝重,眉宇间满是担忧,不由得开口问道: “你们这趟出去,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唉,杀全冠清时出了点意外。” “若是我一开始便倾尽全力,也不会有后面的岔子。” 穀雨轻嘆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懊恼,这次玩心太大,也对自己武功太过自信。 惊蛰隨即上前,將高士林被误杀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 白露也露出担忧之色,高士林的身份確实不同,如今虽然哲宗继位,但才十岁,实际掌权的是太后高滔滔。 这位太后,不是昏庸无道的角色,颇有手段。 如今宋辽西夏三足鼎立的格局,她有不少功劳,启用旧法也褒贬不一。 有一点,她做的確实不错,掌权之后,高家外戚,几乎都没有得到重用,全凭本事,外戚专权的事情没发生。 但说来说去,不专权是一回事,但杀了她亲弟弟,又是另一回事了。 “人是我杀的……”清明再次开口,话未说完便被穀雨打断。 “这个月楼里由我主事,此事不必再提。” “你们先回去休息。楼下的莫干山,你二人多留意些,一个月內,別让他死了。”穀雨语气不容置疑。 “好。”惊蛰和清明齐声应下,不再多言。 二十四道楼二十四位顶级杀手,但能做主楼主事务的只有三人,这三人是道主亲传,其他都是记名弟子。 三人每月轮换,这个月正好是穀雨。 穀雨拿起莫干山作为报酬的那条宝石腰带,隨意翻看了一眼,便转身往楼上走去。 二十四道楼共六层。 一楼空置,二楼是接待柜檯,三楼四楼是楼內成员的居所,如今多了一个红鸞也绰绰有余。 五楼是练功切磋之地,设有防护措施,確保不会损伤楼体。 六楼,则是道主陈湛的居所。 楼內眾人对这位道主知晓甚少,只知他深居简出,实力深不可测。 穀雨拾级而上,直达六楼。 顶楼並无特殊布置,皆是普通的木质房屋。 她走到一间房门前,轻声道:“师父,有件事要向你稟报。” 话音刚落,房门便自行打开。 陈湛依旧是那副慵懒模样,靠在桌边,淡淡问道:“深更半夜的,出了什么事?” 穀雨走进房內,將刺杀全冠清、误杀高士林的经过一一说明,主动將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已然做好了被当作弃子拋出顶罪的准备。 陈湛听完,神色未变,只是隨口问道:“还有吗?” 穀雨愣了愣,隨即想起什么,將那条宝石腰带递了上去:“莫干山被星宿海追杀,似乎並非为了这条腰带的宝石。弟子瞧著这腰带有些不对劲,却看不出端倪,还请师父过目。” 陈湛接过腰带,用神识扫了一眼,眉头微挑。 腰带材质普通,宝石虽是真的,却也值不了太多钱,绝不足以让星宿海大举追杀。 他稍一用力,“咔嚓”一声,腰带碎裂成无数段,宝石散落一地,腰带內侧一层金丝编织的內胆显露出来。 陈湛將那金丝內胆扔给穀雨:“用火烤一下。” 穀雨立刻走到桌边,点燃蜡烛,將金丝內胆凑到烛火旁。 片刻后,金色的內胆渐渐变成黑色,上面竟缓缓显现出一幅模糊的图案。 “师父,是一幅画。”穀雨轻声道。 陈湛抬眼望去,那图案虽不清晰,勾勒却极为传神,寥寥几笔便透出空谷幽兰的意境。 “这不是画,是一幅地图,看形制,应当是南疆附近的地界。” 陈湛盯著那幅南疆地图,指尖轻叩桌面,沉吟片刻。 星宿海、南疆、星宿老怪、再加上莫干山被一路追杀,种种线索串联起来,已然有了脉络。 “莫干山是哪里人?”陈湛问道。 “燕赵人士。”穀雨据实回答。 “一路被星宿海追杀,从燕赵逃到开封?” “没错,据他所说,追杀从燕赵边境便已开始,一路辗转才逃到京城。” “嗯,我知道了。” 陈湛点点头,语气平淡无波:“接下来你著手去杀四大恶人,段延庆留著,剩下三个直接解决。” 说罢,他摆了摆手,示意穀雨离开。 “啊?” 穀雨愣住,下意识开口:“师父,高士林是高太后的亲弟弟,朝廷那边……” 她以为陈湛忘了这件事。 “所以呢?” “让我培养了十多年的徒弟,去给一个外戚陪葬?” 陈湛抬眼,语气带著几分不耐,抬手扶额,似是有些头疼。 穀雨自幼跟著他,天赋高,才情出眾,性格上活泼,但也是好事。 他不喜欢心思深重的人。 这几个徒弟里,有的严谨、有的跳脱,各有天赋才情,唯独都没意识到 自身地位这件事。 能让他们在十几二十岁便有如今的武功,甚至有几人踏入通玄境。 能让二十四道楼在开封朱雀大街立足,没人敢打扰。 他这个师父,背景能差吗? 陈湛望著窗外夜色,思绪飘远。他来到北宋,已是第十三个年头。 这个时间段,格外微妙,上一代顶尖高手,赵匡胤、逍遥子、慕容龙城、段思平,或死或失踪,江湖上只剩少林那个老和尚还算有些斤两。 而新一代的故事尚未拉开序幕,乔峰不过十岁出头,段誉、虚竹还是懵懂孩童。 以他的境界,自然不会去做截断孩童气运的事。 彼时大宋风雨飘摇,內有新旧党爭,外有辽夏环伺,他便收养了二十四个孤儿,从小到大悉心培养,直到前段时间,才正式成立二十四道楼。 “师父的意思是……”穀雨隱约明白一些事。 “你只管去做你的事。”陈湛挥了挥手,不再多言。 “是。” 穀雨躬身应下,悻悻退出房门。 她依旧一头雾水,高太后得知亲弟被杀,必然雷霆震怒,不知师父要如何平息这场风波。 但从小到大,无论多大的麻烦,师父从未失手过,她心中最后一丝担忧也烟消云散。 翌日清晨, 御街昨夜发生的血案,已如潮水般传遍开封城。 穀雨三人昨夜只杀了高士林与阻拦的护卫,並未牵连府中亲眷,是以天刚亮,便有家僕將此事报给了武德司,消息很快又传入皇宫。 在御街行凶已是大忌,杀的还是朝廷命官,更別提死者是高太后的亲弟弟。 此事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整个武德司乱作一团,值夜的队长不敢耽搁,星夜赶往两位司长家中通报。 魏无海昨夜便心神不寧,彻夜未眠,听闻消息后,当即披衣起身,快马加鞭赶往高士林府邸。 府中一片狼藉,残垣断壁间,家眷的哭嚎声此起彼伏。护卫死了近半,剩下的多带伤在身,昨夜的廝杀他们全程目睹,根本无需费力追查。 “是二十四道楼的人!” 一名倖存的护卫捂著伤口,颤声说道。 “二十四道楼!” 魏无海眼角剧烈跳动,心中翻江倒海。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位”直接与当朝太后对上。 一边是手握实权、手段狠辣的高太后,一边是神秘莫测 两边都是他惹不起的存在,一时让他陷入两难。 魏无海正自犹豫,晨光熹微中,朝露顺著屋檐滴落,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余光一扫,忽然瞥见御街尽头,一道青色道袍的人影缓缓走来。 御街早已被武德司的人手团团围住,警戒线外,寻常百姓、沿街商户都紧闭门窗,连探头张望都不敢,唯有这人影步態从容,神色自若,径直朝著府邸方向而来。 “武德司办案,閒杂人等,不得靠近!” 守在府邸门口的侍卫见他闯入警戒范围,立刻横刀阻拦,语气严厉。 青色道袍人影抬眼,正是陈湛。 他神色平静,目光越过侍卫,落在魏无海身上:“在下找魏司长,有要事相商。” 魏无海僵立半晌,此刻终於看清来人模样,心头巨震,从两难的纠结中骤然回神。 快步上前,一把推开还想开口的侍卫,对著陈湛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带著几分难以置信: “道主……您怎么来了?这十多年过去,您竟半点变化都没有。” 他之所以失神,全因陈湛这张脸,与十二年前初见时相较,竟无一丝风霜痕跡,仿佛时光在他身上停滯不前。 习武之人寿元本就比常人悠长,可十多年光阴,即便內功深厚,也难免留下些许岁月印记。 就如他自己,自认武功不弱,这些年也添了几丝白髮、几道皱纹。 “嗯。” “当年相识一场,不让你为难。” 陈湛淡淡应了一声。 “多谢道主体恤。” 魏无海鬆了口气:“只是此事牵连甚广,宫里那边……还未传来確切消息,但太后素来疼爱高士林,得知噩耗,必然雷霆震怒。毕竟,她只有这一个亲弟弟。” 说到最后,他满脸无奈。 “无妨。” “我隨你入宫一趟。” “额……” 魏无海脸色骤变,嚇得心头一跳:“这……这恐怕不妥吧?” 他虽不知陈湛武功究竟高深到何种地步,但绝非寻常高手可比。 这般带著江湖人士硬闯皇宫,一旦生出变故,必然引发大乱,他根本担待不起。 “你不带我入宫,觉得我便进不去?”陈湛瞥了他一眼。 “.” “放心,我不会动手。” “高滔滔见到我,自然就不会在意昨晚的事情了。”陈湛语气篤定。 话已至此,再无转圜余地。 魏无海咬了咬牙,不再纠结,抬手吩咐下属备好官轿,引著陈湛一同登轿,往皇宫方向而去。 皇宫深处,慈寧宫內。 高滔滔已然得知弟弟被杀的消息,却並未如眾人预想般暴怒。 她素来城府极深,高士林这些年屡屡请命前往西夏边境建功,都被她一一驳回。 一方面,她不愿外戚专权,坏了自己的名声。 另一方面,也是知晓边境凶险,暗中护著这个唯一的弟弟。 却没料到,他最终竟死在了开封城內,死在二十四道楼手里。 思绪短暂飘回过往,高滔滔很快收敛心神,指尖轻叩桌面,神色平静得让人看不出情绪。 没过多久,一名小太监匆匆闯入:“启稟太后,武德司魏司长在外求见,还带了一人。” “带人?” “带的是谁?为何不报上名號?”高滔滔抬眼。 “奴才这就去问……” “不必了。” “直接带进来。” 高滔滔抬手打断他,心中已然有了猜测,多半是二十四道楼的人主动上门。 片刻后,魏无海引著陈湛走进后殿。 “臣,魏无海,叩见太后。”魏无海躬身行礼。 “平身.”高滔滔说了半句话,目光落在陈湛身上,动作陡然一顿。 晨光从殿外涌入,照亮了那道青色道袍的身影,熟悉感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走上前两步,看清来人容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陈湛抬手抱拳,並未行跪拜之礼:“太后別来无恙。” 高滔滔定了定神,心思敏锐,很快镇定下来,忽然笑了起来: “独闯龙潭,道主这一身武功,怕是又精进了不少?” (本章完) 第345章 通玄上境的恐怖!剑仙赵青檀! 第345章 通玄上境的恐怖!剑仙赵青檀! 陈湛对高滔滔的问话不置可否。 “武功即便不精进,当年那老东西也留不住我,如今他早已归西,这皇宫大內,更拦不住我。” 高滔滔目光骤然凝滯,视野里仿佛只剩下陈湛那道青色身影,过往的种种纠葛瞬间涌上心头。 她定了定神,语气沉冷:“如此说来,道主此番入宫,是要大开杀戒?” 她素来善於揣摩人心,知晓陈湛若真有杀人之意,再多言语也无济於事,索性开门见山,不做无谓周旋。 陈湛依旧不答,只是沉默地望著几十丈外的高滔滔。 一旁的魏无海只觉周身空气仿佛凝固,自己如同身处波涛汹涌的深海之中,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並非武功层面的直接压制,而是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凝滯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两人一见面,竟像是全然忘了正事。 魏无海心中暗嘆,陈湛说得没错 高太后见到他,果然连亲弟弟被杀的怒火都暂时压了下去。 只是这份旧怨,似乎比高士林的事,要严重得多。 “算了,我对你的江山没什么兴趣。”良久,陈湛收回目光,自顾自走到殿內的椅子旁坐下。 场中凝滯的气势骤然消散,魏无海顿感浑身轻鬆,下意识地鬆了口气,后背已惊出一层冷汗。 “十多年没来这皇宫,连杯茶都不给上吗?”陈湛端坐在椅上,语气平淡如初。 “哼,上茶。” 高滔滔衣袖一甩,语气虽仍带著几分不悦,却也顺著陈湛给的台阶下了。 她知晓今日不宜纠缠过往,只能暗自戒备,静观其变。 两人对话时,全然没有屏退左右的意思。 殿门口的小太监和宫女听得一清二楚,嚇得魂飞魄散,只觉脑袋隨时可能搬家,却又不敢怠慢,颤抖著端著茶盏上前,小心翼翼地给陈湛奉茶,生怕出半点差错被太后降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湛端起茶盏,默默啜饮。 殿內气氛稍稍缓和,魏无海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太后,陈道主此番前来,是为了高大人的事……” 他想说“请罪”,又觉得不妥;想说“商议”,却也不知从何谈起,话语顿在半空。 高滔滔抬手打断他,语气坚定:“哀家知道是什么事,不必多言,高士林是哀家唯一的弟弟,不能就这么算了。” 话音刚落,殿內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陈湛放下茶盏,点了点头:“当年那老东西被我打了一掌,想来已经死了好几年,太后如今敢这般说话,是有了新的依仗?” 他看得明白,高滔滔是聪明人,若非有了新的靠山,绝不会如此武断强硬。 “道主不妨试试。” 高滔滔目光扫过殿內,气势凛然。 执掌大宋朝政一年有余,她声望日隆,周身气度早已不同往昔,不復当年的拘谨。 陈湛轻轻摇头,语气似有妥协,却又带著不容置疑的底线:“太后想如何处置?” “交出杀人凶手,凌迟处死,以儆效尤。”高滔滔直言不讳。 “不行,换一个。”陈湛毫不犹豫地拒绝。 “呵,那便將你二十四道楼的杀手,尽数收归朝廷,为哀家所用。”高滔滔冷笑一声。 “也不行。”陈湛的回应依旧乾脆。 “你……” “既然如此,那你便等著大兵压境吧!你能走,难道二十四道楼所有人都能走得掉?” 高滔滔脸色一沉,语气带著威胁。 陈湛缓缓站起身,转头对身旁的魏无海道:“魏兄,最好往后退远点。本来答应你儘量不动手,但现在看来,怕是不行了。” 魏无海神色凝重如铁。 他知道陈湛这话一出,便是真要动手了,但此刻若直接退出殿外,等同於背叛朝廷,往后再无立足之地。 可留在殿內,怕是要遭池鱼之殃。 只是陈湛没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 目光扫过殿內,落在高滔滔身周,淡淡开口:“你们四位龙神卫四厢使,只凭这点能耐,恐怕护不住她。” 话音落,陈湛仍立在原地,未动分毫,周身气息却骤然沉凝。 下一刻,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被冻结,继而变得如水银般粘稠,每一次呼吸都要耗费极大力气。 魏无海早已踏入通玄境,此刻却连半点抵抗之力都没有。 胸腔里的心跳快得如同擂鼓,清晰得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不仅如此,数十丈外殿门口宫女太监的心跳声、呼吸声,甚至殿外风吹草动的细微声响,都尽数传入耳中,搅得他心神不寧。 “通玄…上境!”魏无海惊声开口,语气里满是骇然,“道主,手下留……” “嘭——!” 他的话还没说完,陈湛便已挥手。 一股无形的气浪骤然涌来,魏无海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沿途撞倒了几个来不及躲闪的太监宫女,一同砸向殿外。 紧接著,大殿厚重的木门“哐当”一声自行关闭,殿內烛火尽数被气浪吹灭,只剩窗外暗淡的晨光斜斜照入,映出满地狼藉。 殿內高台上,四道身影骤然显现,皆是身著紫袍,袍纹绣著金龙的奇异服饰,正是龙神卫四厢使。 四人同时运转內力,通玄中境的场域瞬间展开,將高滔滔护在中央。 场域之內,空气恢復流通,陈湛的威压被隔绝在外。 通玄中境凝练的场域,虽仅能覆盖周身数丈,但也能保护此范围內的目標。 通玄之境,一步一重天。 中境尚能凝练小范围场域自保,上境却能以天地之桥勾连天地元气,掌控百丈之內的气机,凝练增压,威压遍布四方。 更能借天地元气增幅自身招式,威力翻倍,攻击自带天地之势,远超中境。 “你真敢杀哀家?” “大宋几十万兵马遍布天下,你不顾及你那些徒子徒孙的性命?” 高滔滔被威压逼得气血翻涌,却仍强撑著怒喝。 陈湛撇撇嘴,语气带著几分嘲讽:“大宋几十万兵马,却龟缩一隅,连故土都收不回。大辽打不过,西夏也忌惮,每年送去的岁幣堆积如山,太后这份强硬,在岁幣面前可半点不见。” 说著,他缓缓上前一步。 殿內空气瞬间更加粘稠,房梁发出“嘎吱嘎吱”的牙酸声响,尘土顺著樑柱簌簌落下。 桌上的茶杯、灯盏,架上的宋瓷花瓶,接二连三地“砰砰”碎裂,碎片四溅。 四厢使的场域被无形的威压不断压缩,原本覆盖数丈的范围,此刻已缩至不足两丈。 四人脸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已在全力支撑,压力比之前又增了数分。 “哼!对辽夏动武,便是违背檀渊之盟,届时战火四起,百姓流离失所,这份罪责,你能担得起?” 高滔滔的气势弱了几分,声音里已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檀渊之盟?兄弟之国,兄每年要给弟十几万岁幣?太后真觉得,盟契能约束契丹人?” 陈湛再上前一步。 “嘭嘭嘭嘭——!” 四声沉闷的巨响接连响起,四厢使的场域应声破碎。 四人如遭重击,齐齐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殿墙上,喷出一口鲜血。 没了场域庇护,恐怖的威压瞬间落在高滔滔身上。 她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趴在地上,呼吸困难,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嗬嗬嗬”的粗重喘息。 陈湛再走两步,已逼近殿上高台。 就在此时,“嗖——!” 一道凌厉的剑光从殿外破空而来,直取陈湛后背,避开了关键部位。 剑光刚闯入大殿,速度便骤然放缓,越是靠近陈湛,滯涩感越强,却仍凭著剑身上覆盖的青白二色真气,强行破开周身的威压,继续向前刺来。 陈湛缓缓转身,剑光恰好抵达身前。 他探出手,稳稳抓住剑柄,剑身上青白二色真气疯狂窜动,试图挣脱掌控,剑身震颤不休,发出“嗡嗡”的锐鸣。 “已掌握剑意,不错啊,小青檀。”陈湛指尖摩挲著剑柄,笑道。 话音未落,剑身上的青白二气愈发躁动,如活物般疯狂挣扎,牵引著长剑想要挣脱陈湛的手掌。 陈湛眸色微动,掌心骤然冒出一缕血光,瞬间蔓延覆盖整把长剑。 原本泛著青白光泽的剑身,转瞬化作一柄猩红血剑,浓郁的血气如潮水般涌来,將青白二气死死包裹,疯狂吞噬。 不过片刻,剑上的灵性便被血气消磨殆尽,震颤的剑身彻底平息,乖乖躺在陈湛掌心,再无半分挣扎之力。 与此同时,一道清影从天而降,身姿高挑,面容清丽,一身青白色的衣衫,宛如剑仙之姿。 稳稳落在高滔滔身旁。 她周身场域瞬间展开,將高滔滔笼罩其中。 原本窒息的压迫感骤然消散,高滔滔猛地张口,“呼呼呼”地大口喘息,总算从鬼门关抢回一口气。 先前被震飞的四名四厢使,此刻也挣扎著爬起身,对著清丽女子躬身行礼: “见过指挥使!” 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竟是位女子,且年岁不大。 女子微微頷首,隨即转向身侧的高滔滔,抱拳问道:“太后,您没事吧?” 高滔滔望著女子,眼神中带著几分忌惮,只是摇了摇头,並未多言。 女子这才转向陈湛,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 “湛哥,太后杀不得,煦儿年纪尚幼,大宋不可一日无主。” 高滔滔对二人相识之事並未感到惊讶,只是神色愈发气馁。 她最后的依仗,竟与陈湛是旧识,而且关係不一般。 陈湛缓缓点头,抬手收了周身真气领域,殿內压抑的气氛瞬间消散: “青檀竟做了龙神卫指挥使,也在武林闯出『剑仙』的名號,性子也比当年隨我游歷江湖时沉稳多了。” 赵青檀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十多年前二人初见时,她还是个二八少女,如今岁月流转,已过十余载。 陈湛依旧是当年模样,毫无变化,而她却已背负起满身责任。 她本是宋英宗赵曙的亲妹妹,封號永安郡主,按辈分,还要唤高滔滔一声皇嫂。 只是两人年岁差距悬殊,自幼见面寥寥,並无半分亲近,只是如今大宋风雨飘摇,她身为皇族血脉,终究无法置身事外。 “湛哥说笑了。” “青檀的武功大半都是你所教,怎敢居功。” 赵青檀浅笑一声。 陈湛轻嘆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无语。 他本以为太后有什么过硬依仗,是当年那老太监留下的后手,没想到如今皇族之中,武功最高的反倒成了赵青檀。 “皇族式微,早已不復当年。” “西夏一品堂、辽国斡鲁朵秘卫中皆有顶尖高手蛰伏,煦儿还小,这终究是皇兄留下的基业,我不得不守。” 赵青檀语气凝重。 两人旁若无人地交谈,全然將高滔滔晾在一旁,仿佛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摆设。 陈湛知晓她的难处,沉吟片刻道: “不杀她,也没什么.” “但她需要还政。” 前半句让赵青檀和高滔滔同时鬆了口气。 陈湛向来说一不二,既然承诺不杀,便绝不会反悔。 可后半句一出,高滔滔瞬间瞪大双眼,满脸不可思议,显然没料到陈湛竟会提出这般要求。 赵青檀眉宇微蹙,显然对此提议感到意外:“可煦儿刚满十岁,年幼识浅,朝堂事务繁杂,怕是难以执掌朝政。” “你辅佐他便是。” “赵煦虽年幼,却未必不懂国事。” “大宋百年基业,从不缺得力文臣,尽可让他们辅佐煦儿处理政务,慢慢歷练。” 话音顿了顿,陈湛话锋一转,谈及武將之事:“至於武將,大宋江湖广袤,猛將高手不在少数,只需设法引导,让他们为国效力便可。” “二十四道楼此番在京城杀了不该杀的人,本就该受罚。” “便以此为罚,命他们出京办事,马踏江湖,整合散落的武林势力,日后归入朝廷麾下听用。” “你觉得如何?” 他目光扫过殿內,缓缓道出处置之法。 这番话信息密度极大,涉及还政、辅政、武林整合数件大事,赵青檀一时未能完全消化,陷入沉吟。 一旁的高滔滔却已缓过劲来,闻言猛地站起身,高声驳斥: “不可!你这是要顛覆朝纲!赵煦不过十岁稚童,如何打理天下国事?” “將大宋基业交给一群武夫掌控,百年檀渊之盟换来的和平,便要毁於一旦!” “闭嘴!” 一声冷喝响起,並非来自陈湛,而是赵青檀。 话音未落,她周身真气微动,场域再次展开,精准笼罩高滔滔。 无形的压力瞬间袭来,高滔滔刚到嘴边的话被硬生生堵回,喉咙像是被扼住一般,脸色涨得通红。 高滔滔心中惊骇,她终究不懂,陈湛方才所说的话,从来不是商议,而是敲定的决策。 或许她此前还心存侥倖,以为赵青檀能挡住陈湛,可赵青檀自己再清楚不过. 陈湛展露的通玄修为,不过是冰山一角。 “湛哥的决策,不容置喙。” “只是还政之事牵连甚广,需徐徐图之,免得朝堂动盪。” 赵青檀转向陈湛,语气缓和了几分。 陈湛微微頷首,认可了她的考量:“可。但此事不能拖延过久,三个月內,必须让赵煦亲政。” (本章完) 第346章 慕容氏要造反,大师知晓吗? 第346章 慕容氏要造反,大师知晓吗? 陈湛抬了抬手,那柄猩红血剑上的血气便如潮水般褪去,露出长剑原本的清辉模样。 他指尖一弹,长剑划过一道流畅弧线,稳稳落在赵青檀手中。 “整合武林之事,你可派龙神卫的人协助二十四道楼。” “龙神卫四厢都本就有监察武林之责,正好居中协调,避免生出不必要的事端。”陈湛缓缓开口道。 “青檀明白。”赵青檀握紧长剑,躬身应下。 殿內的高滔滔看著两人旁若无人地敲定朝堂与武林的大事,胸腔里只剩不甘与无力翻涌。 她执掌朝政一年有余,整顿朝纲、平衡新旧党爭,自认颇有成效,却从未想过,自己紧握的权力竟会如此轻易被撼动,这一切的转折,不过是眼前男子的一句话。 此时殿外已聚集了不少御林军与龙神卫,脚步声、甲冑摩擦声混杂在一起,显然是听到殿內动静想要推门进来。 可殿门仿佛被一股无形力量死死抵住,任凭门外之人如何用力,都纹丝不动。 “嘭——” 一声巨响,殿门轰然炸碎,木屑四溅。 门外的人正要蜂拥而入,却被殿內浓稠如固体的空气挡住,无数御林军挤在门口,身形踉蹌,竟半个步子都迈不进来。 “青檀,这里的事你处理吧。” 陈湛说完,身形微微一晃,便已消失在殿內,没有留下半点痕跡。 隨著他的离开,殿內抵御的力道骤然消散,门口的眾人失去支撑,纷纷摔了进来,一时间哀嚎声、甲冑碰撞声不绝於耳。 高滔滔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 她亲眼目睹、亲耳听闻陈湛与赵青檀当眾敲定夺权还政之事,心中虽怒,却也明白此刻反抗无用。 而赵青檀已然下定决心,转头对身后的四厢使吩咐道:“清场,我与太后有话要谈。” “是!”四厢使齐声应下,隨即转身带人行动。 龙神卫以绝对的武力控制住宫殿四周,將所有御林军、太监宫女尽数驱离百丈之外。 並非御林军人手不足,而是真正能发號施令的高滔滔被赵青檀的场域压制,无法开口,御林军將领不敢贸然行动,只能眼睁睁看著龙神卫清场。 等到所有人都退远,殿內只剩赵青檀与高滔滔两人,一场密谈展开。 无人知晓她们说了些什么,殿门紧闭,隔绝了所有声响。 次日清晨,高滔滔突然召集都城內外的官员与士族,在大殿之上宣布了一则震动朝野的消息: 幼帝赵煦,明日起正式亲政。 她这个太皇太后,將退居后宫,不再干预朝政,安享天伦。 其实高滔滔执政一年来,並无太多可詬病之处。 若说爭议,便是她废弃了神宗支持的新党,重新启用旧党官员。 只是新旧党爭由来已久,本就难分胜负,倒也算不上大错。 紧接著,她又公布了辅政大臣名单,文臣武將各两人,执掌武德司的魏无海、执掌龙神卫四厢都的赵青檀皆在其列。 还政幼帝的消息如长了翅膀般,迅速传遍开封城,乃至整个大宋疆域。 先前高士林被杀之事,竟被这则消息彻底盖过,无人再提。 朝野內外一片震动,官员士族议论纷纷,各有考量。 民间却平静无波,百姓们只管耕耘劳作、买卖营生,谁掌权、谁还政,於他们而言,不如一碗热饭、一件冬衣来得实在。 幼帝赵煦亲政当日,便以雷霆之势颁下数道政令,搅动朝野。 此前高滔滔垂帘听政的元祐年间,旧党借“主少国疑”之名全面掌权,掀起“元祐更化”。 不仅將王安石新法全盘废除,更將章惇、曾布等新党核心尽数贬謫流放。 朝堂之上儘是司马光、吕公著等旧臣对新法的口诛笔伐。 赵煦自十岁登基便隱忍旁观,早已对旧党专权心怀不满,更对父亲宋神宗变法强国的抱负深以为然,亲政之日便是他清算旧党、重启新法之时。 第一道政令便定调改號“绍圣”,取“绍述神宗之政”之意,向天下昭示继承父志的决心。 隨后人事清洗紧隨而至:章惇、曾布、蔡卞等被贬謫多年的新党人物尽数召回京城,章惇拜相主持中枢,曾布执掌户部统筹財政,蔡卞负责重修《神宗实录》,以正新法之名。 反观旧党,苏軾、苏辙、范纯仁等三百余人被列入“元祐党籍”,遭受系统性贬謫流放。 人事洗牌之后,新法復辟全面展开。 王安石当年推行的免役法、青苗法、保甲法等核心条款尽数恢復,且新党此番推行更为激进。 免役法中加重富裕阶层役钱,青苗法扩大放贷范围至偏远州县,保甲法强化民间军事训练,试图以“猛药”快速扭转北宋积弊。 同时,市易务、均输法等经济调控机构重新设立,科举策问明確要求考生支持新政。 这场后世所称的“绍圣绍述”,竟被提前了整整数年。 按常理,高滔滔本应掌权至元祐八年才还政,如今变局陡生,百官虽惊,却无一人敢深究。 十岁幼帝能有这般明晰决断与治国见地,背后的力量显然不容置喙。 三个月转瞬而过。 新党掌控朝政后,迅速展现出强硬的对外姿態,不再延续高滔滔时期的妥协政策,主导对西夏发动试探性进攻。 宋军凭藉新法整军后的士气,连克数城,收復了元丰年间丟失的部分失地,西北边防士气大振,一改此前被动挨打的局面。 这日,一道密旨从宫中送出,径直递到二十四道楼。 “二十四道楼与龙神卫四厢都共领此旨。” “著尔等整合大宋境內所有武林帮派、门派,成立宋盟,辅佐朝廷扫平西北西夏,收復燕云十六州。” 密旨被隨意放在二十四道楼二楼柜檯之上,送旨的小太监放下便走,全无寻常送旨、听旨、接旨的繁琐礼节。 红鸞路过柜檯,瞥见那明黄捲轴,凑上前看了半晌,才確认是圣旨。 她惊叫一声,手里的帐本都掉在地上,转身就往楼上跑,连声喊著穀雨与白露的名字。 穀雨早已接到陈湛的通知,正候著圣旨到来。 听闻消息,当即起身召集楼內眾人,齐聚二楼大厅。 “师父早有交代,圣旨一到,便著手布置。” “此次任务,整合武林为首要,后续隨朝廷兵马北上燕云、西进西北。咱们兵分三路,一路北上,一路往大理,一路南下江南,楼里需留人驻守。” 穀雨指著柜檯上的密旨,语气果决。 她话音一落,便让眾人自行择路,其中留守之人早已定好。 霜降第一个开口,选了大理方向:“大理多毒物,正合我练功所需。” 她在二十四人中年纪稍长,其余多是她的师弟师妹。 此次她要带白露、小寒同行,也让两个小丫头出去见见世面。 同行的,还有她一直带在身边的试药工具人——小阿紫。 惊蛰、清明、立冬三人对视一眼,一同选了北上:“北上虽险,却能直面大辽高手与探子刺客,正好歷练。” 全天下都知大辽兵马强盛,境內武林高手亦多,北上整合北地武林,无疑是最凶险的一路。 最后便是穀雨亲率秋分、寒露南下江南。 四大恶人已往姑苏去了,陈湛交代的事尚未了结,南下正好顺路处置。 若不是等这道圣旨,她早已动身。 翌日天未亮,数驾马车便从开封城不同城门驶出,避开了城中耳目。 穀雨所乘的马车里,便多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师父,您不坐镇都城?” 穀雨性子本就活泼,只是在陈湛面前总多了几分拘谨,此刻忍不住发问。 她已至二八年华,歷经诸多事端,尤其近几个月宫內变动,越想越觉得与高士林之死脱不了干係,只是此事早已被朝局洪流淹没,无人再提。 “嗯,京城待腻了,隨你南下玩玩。” 陈湛靠在马车內壁,语气慵懒,指尖轻叩膝头,似对周遭纷扰全不在意。 马车宽敞,仅容二人相对而坐,秋分、寒露则在外赶车。 一路从开封南下,官道崎嶇,马车行得缓慢,足足走了十多日,才踏入姑苏城境內。 前方官道旁,一座古寺依山而建,正是枫桥寺。 这寺始建於梁武帝天监年间,古称枫桥寺,唐代因高僧寒山子驻锡更名寒山寺,入宋后復称枫桥寺。 当年张继一句“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让其名传天下。 “师父,入城还来得及。”穀雨道。 “不入城了,就在枫桥寺借宿。” 陈湛掀开车帘瞥了眼古寺轮廓,隨口吩咐。 姑苏城已是慕容氏的势力核心,入城难免惊动各方,借宿寺中反倒清静。 寒露应声上前敲门。 枫桥寺规模不算宏大,香火却十分鼎盛,往来香客络绎不绝。 地处姑苏富庶之地,有钱的香客颇多,且此地远离边境,少有战乱波及,连太湖水匪也忌惮佛门势力,不敢前来劫掠。 佛门三宗在武林中根基深厚,连带这地方小寺也水涨船高,颇受礼遇。 片刻后,山门打开,一个年轻和尚探出头来。 天色已然暗淡,枫桥寺又在城外,平日常有商旅借宿,和尚倒也见怪不怪,只是面露难色:“施主,小寺屋舍紧张,这些日子住了不少商旅,怕是……” 寒露不等他说完,掏出一锭二十两的银子递过去。 年轻和尚目光一亮,难色瞬间消散,脸上堆起笑容:“几位贵客请进!马匹可牵至后院寄养。” 陈湛隨他往里走,神色平淡。 和尚靠香火钱与借宿银两营生,本是常情,倒也没觉得不妥。 可入寺之后,他眉头微微一皱。 一路引入后院,只见成片独立屋舍排列整齐,不少院落装潢精致,竟有套间小院,堪比城中客栈的上等房。 他们付的二十两银子,只被引到最简陋的一处小院落,院內仅有三间朴素房间。 穀雨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这寺庙借宿收费標准,分明是欺客,背后或许还有猫腻。 陈湛察觉到她的异动,递去一个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年轻和尚將他们引至院內,又殷勤说道:“施主若要吃斋饭,可去中院膳堂,那里有专为客人准备的斋食,只是需要另外的香火” “我明白。”陈湛淡淡点头,待和尚离开,便带著穀雨往中院走去。 二人隨意閒逛,刚走到一处殿宇外,便被一个中年和尚拦住:“施主留步,此处是达摩堂,乃武僧居所,不可隨意入內。” 陈湛目光扫过殿宇匾额,收回视线,语气平和:“大师见谅,不知方丈何在?在下有一事相询。” 中年和尚摇头:“方丈已云游四方,施主有何疑问,可与贫僧说。” “敢问大师法號?” “贫僧法號祥云。” “祥云大师。” 陈湛頷首,直入正题,“姑苏城西三十里,太湖之上的参合庄燕子坞,大师可知晓?” “自然知晓。” 祥云和尚毫不犹豫:“姑苏慕容氏乃是本地豪族,更是南方武林魁首,江湖中谁不知晓『南慕容』的名头。” “如此说来,姑苏武林乃至南方武林,皆以慕容氏为尊?”陈湛追问。 “正是。” 祥云和尚语气中带著几分自豪,毕竟慕容氏扎根姑苏,是本地武林的荣耀。 “南方武林地界广阔,从江南至滇黔,从闽粤至巴蜀,门派帮会星罗棋布。” “既有峨眉派、青城派这般底蕴深厚的名门大派,也有太湖帮、鄱阳帮这类盘踞水域的势力,还有五毒教这种扎根苗疆的门派。” “诸雄並立之中,唯有姑苏慕容氏凭『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绝技稳压群雄,少有人敢质疑。” 穀雨在一旁听著,忽然轻笑两声,开口问道: “祥云大师,咱们也听闻过南慕容的威名,不过除此之外,还听闻姑苏慕容氏乃是鲜卑遗族,近来常暗中宣扬復国之志,似有顛覆大宋朝廷之意。” “这件事,大师知晓吗?” (本章完) 第347章 隱藏极深的慕容氏 第347章 隱藏极深的慕容氏 “啊?!!” 祥云和尚脸上的褶子瞬间凝固,瞳孔骤缩,神色满是惊惶。 慕容氏是鲜卑遗族,这在江湖上本是公开的旧事,但凡懂些歷史的人都知晓。 五胡十六国时期,慕容乃是大燕帝姓,慕容恪、慕容垂等名將名留青史。 只是大燕早已覆灭数百年,慕容姓氏也早已融入大宋疆土,朝廷亦承认慕容家的豪族身份,本无爭议。 可祥云心里清楚一些內幕。 慕容家在姑苏经营百年,势力早已扎下根来,除了参合庄,周边还立了四座庄子。 正是四大家臣的居所,邓百川的青云庄、公冶乾的赤霞庄、包不同的金风庄、风波恶的玄霜庄。 先前慕容家还只是寻常江湖势力,可这两年,四大家臣四处招兵买马,收纳的竟是武林通缉要犯与太湖水匪之流,这般举动,早已超出寻常江湖帮派的范畴。 这种事,祥云一清二楚也不敢说。 穀雨这话扣下的“谋反”帽子太大,无论眼前二人来意如何,他都不敢接话。 “这……哪有的事。” “老僧不敢妄议朝廷与慕容家的是非,施主饶了老僧吧。” 祥云连连摆手,语气带著哀求。 嘴上哀求,他的目光却直直射向陈湛,毫无退让之意,似在试探,又似在施压。 陈湛淡淡一笑,不再追问:“既然如此,大师早些歇息吧,夜里恐怕会有些吵。” 留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他转身带著穀雨往后院走去。 祥云挠了挠光头,目光深邃地望著二人背影,转身快步往达摩堂禪院行去。 穿过几道迴廊,他推开一间禪房的门,房內一名老僧正盘膝打坐。 “方丈师兄。” 祥云上前躬身,“有四人前来借宿,形跡怪异,请师兄定夺。” 他將方才与陈湛、穀雨的对话原原本本复述一遍。 方丈祥合缓缓睁眼,神色平静:“看来是衝著慕容氏来的。不必理会,想来他们明日便会离去。” “可他最后说,夜里会有些吵,是什么意思?”祥云仍有疑虑。 “不知。传令下去,夜里多加戒备便是。”祥合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另一边,陈湛二人返回后院房间。 刚进门,穀雨便沉声道:“师父,不动手吗?这寺庙早已不是清修之地,和尚们手上的血腥味都快藏不住了,分明是座魔窟。” “你觉得,这寺庙与慕容氏有关?”陈湛反问。 “不好说。” “龙神卫的资料里,慕容家与佛门並无勾结,方才那祥云的武功,也是纯正的佛门路数。”穀雨皱眉。 陈湛轻轻摇头:“你忘了慕容博?” 穀雨心头一震,瞬间恍然大悟。 三个多月前杀高士林时,那使出“斗转星移”的人,多半便是慕容博,而且慕容博还精通少林七十二绝技。 少林不传之秘,却偏被这外人习得。 慕容博、慕容氏、枫桥寺,再加上这些和尚对慕容氏的崇敬……巧合多了,便成了必然。 “师父,我来处理!” “不急。”陈湛抬手制止, “你去姑苏城內一趟,找到龙神卫的探子,再把县衙的捕快叫来。半个时辰后再动身,时机正好。” “额……好。”穀雨瞬间明白过来。 师父是想锻炼寒露二人,毕竟以她的武功,收拾这枫桥寺的和尚太过容易,这里本就没有顶级高手。 半个时辰一到,穀雨不再耽搁,推门融入夜色之中。 此时天色已彻底沉黑,枫桥寺內一片静謐,连虫鸣都稀疏。 但这静謐本就是偽装,陈湛与穀雨刚入寺时便觉异样,越往深处走,这种违和感越重。 寺中僧眾看似寻常,却个个眼神沉凝,绝非清修之人该有的模样。 更关键的是,这些和尚身上都带著血腥气。 和尚可是吃素的,哪来的血腥气? 而且!不是宰杀禽畜的腥膻,而是人血的戾气。 常年沾染血腥,即便反覆洗刷,那深入骨髓的残留也藏不住。 寻常高手或许察觉不到,但陈湛五感敏锐至极,刚踏入山门便已识破。 “你俩动手吧。” “寺內和尚一个不留,留意別伤了借宿的香客。” 陈湛坐在房中,对两人说道。 “是,道主。” 秋分、寒露齐声应诺。 两人虽初出茅庐,少有机缘单独执行任务,却也歷经过阵仗见过血。 她们武功底子扎实,最差的秋分也已臻先天中境,收拾这寺中僧眾,绰绰有余。 两人身影如鬼魅般窜出,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 秋分腰间长剑出鞘,剑光如秋水般凛冽,直取西侧禪房,那里正是武僧聚居之处。 房门被她一脚踹开,屋內几名僧眾正抄起戒刀戒备,见她闯入,当即挥刀劈来。 秋分不慌不忙,剑隨身走,招式灵动迅捷,先天中境的內力催动下,剑风扫过,几名僧眾的戒刀便被震飞,脖颈处已多了一道血痕,齐齐倒地。 寒露则手持短刀,直奔达摩堂方向。 她身法更显刚猛,遇到逃窜的僧眾,刀光一闪便了结对方,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寺內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喊杀声,僧眾的嘶吼、兵刃碰撞的脆响、受惊香客的尖叫交织在一起。 有僧眾试图翻墙逃窜,刚跃上墙头,便被寒露掷出的短刀射中后背,摔落在地。 果然就像陈湛那会与祥云和尚说的,超乎寻常的吵闹。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寺內的抵抗渐渐微弱。 秋分收剑入鞘,衣袂上沾著几点血渍,目光扫过西侧禪房的尸首,確认无一生还。 寒露则站在达摩堂门口,短刀归鞘,脚下躺著几名试图突围的僧眾,气息全无。 借宿的香客早已嚇得缩在角落,见打斗停歇,才敢小声啜泣。 陈湛对屋外的动静充耳不闻,指尖轻叩桌面,思绪飘嚮慕容氏。 原剧情中慕容家在江南盘踞百年,好似一事无成,只得了个南慕容,北乔峰的名头。 而且南慕容说的是慕容家,並非慕容復,而北乔峰说的却是乔峰一个人。 四大家臣行事粗疏,难当大任,加上阿朱、阿碧等丫鬟,总人数不超过二十。 慕容復四处奔走求盟,很多门派根本不给面子,屡屡碰壁。 慕容博假死之后,竟躲在少林潜心钻研武功,仿佛忘了復国大业。 看上去,经营百年的皇朝世家,像个笑话一般。 但今日见了这枫桥寺的情形,才知先前所想偏差甚远。 慕容博身负大燕血脉,怎会不懂“武功再高,亦需兵马根基”的道理? 光杆司令纵有绝世武功,也成不了復国大业。 百年时间之下,慕容家既有曼陀山庄为助力,又与逍遥派隱隱有牵扯,暗中积攒的人马、联络的盟友定然不在少数。 起码这姑苏城,早已被他们渗透得如同筛子一般。 就在此时, 寺外传来一阵马蹄声与甲冑摩擦声,穀雨带著十余名龙神卫与二十多名县衙捕快赶到。 龙神卫皆是精锐,手持制式长刀迅速封锁山门及各处出口。 为首捕头则举著火把,驱散围观的香客,高声喝道:“官府办案,无关人等退至山门之外,不得逗留!” 陈湛已从后院房內走出,站在寺庙门口的台阶上,穀雨快步上前,躬身稟报:“师父,龙神卫与捕快已到,正封锁各出口,清点僧眾尸首。” “嗯。” “你带几人去达摩殿,殿下面有暗室,里面便是罪证。” “好!”穀雨应声,当即点了三名龙神卫,转身往达摩殿方向衝去。 陈湛缓步走到为首的捕快身前,为首之人身著县尉官服,面色紧绷。 “大人怎么称呼?”陈湛开口问道。 曾云志打量著陈湛,见他衣著朴素却气度不凡,寺內的惨状显然与他脱不开干係,心头更是发紧,连忙拱手: “在下姑苏县衙县尉,曾云志。” “曾县尉看著,倒是有些紧张。” 陈湛目光扫过他额头上细密汗珠,秋夜凉,这人却汗湿衣背. “额……枫桥寺乃佛门重地,深夜出此变故,本官自然紧张。” 曾云志强装镇定,他还未踏入院內,不知里面的血腥景象,只知调集了朝廷密探,必然是惊天大案。 “出什么变故?”陈湛反问。 “不是……大案吗?” 曾云志话到嘴边,硬生生改了口,只敢说“大案”二字。 “曾县尉方才想说的,是人口大案吧?”陈湛忽然笑了笑。 曾云志脸色骤变,强笑道:“呵呵,本官不知什么人口大案,只是见调动了这么多朝廷密探,料想是大案罢了。” “说的也是。” 陈湛轻轻抬手,指尖一道细微剑气飞出,直奔人群边缘一名捕快。 那捕快正悄悄往后退,似要溜出去报信,剑气穿透他的后心,人应声倒地,没了声息。 “县尉手下,好像有人不太听话。”陈湛语气依旧平淡。 这一手瞬间镇住全场。 曾云志脸色惨白,看著地上的尸首,再瞥向那些面无表情的龙神卫,心头疯狂预警。 这是朝廷要动手整顿江南了,从枫桥寺开刀,不知要牵连多少人。 他此刻想报信,却已被盯死,半点机会都没有。 不多时,寺內的僧眾尸首被一一抬出,鲜血顺著台阶往下流,在地面匯成蜿蜒的血痕。 香客们早已四散逃离,只有几个胆大的远远观望,陈湛並未让人驱赶。 这时,一名身著夜行衣、蒙著脸的龙神卫暗探快步走来,躬身稟报: “大人,达摩殿地下暗室已找到,里面囚禁著不少人,有男有女,都……”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忍不住发颤,带著咬牙切齿的怒意。 “都什么?”陈湛追问。 “都身有残疾!身上都少了些……器官!”暗探一字一顿地说道。 陈湛沉默下来。 他原以为暗室里是人口买卖或是类似扬州瘦马的勾当,却没料到是这般惨状。 这个时代,器官並无太多用处吧? 这枫桥寺的和尚,到底在做什么? “县衙不可信。” 陈湛抬眼,语气冷了几分:“飞鸽传书给赵青檀,让她派人前来接管。另外,你带人將这些县衙的人全部押入大牢。” 这番话,他故意没有背著曾云志说。 “錚——” 刺耳的拔刀声响起,曾云志猛地抽出佩刀,趁陈湛转身之际,狠狠一刀劈向他的后背! 他知道今日难逃,索性拼死一搏。 陈湛既未回头,也未躲闪,就那般任由刀刃落下。 刀光闪过,並未溅出血肉,反而发出一阵“滋滋”的刺耳声响,仿佛砍在了精钢之上。 锐响还未消散,陈湛缓缓转头,目光落在曾云志身上。 “县尉太急了,慕容家百年积蓄,没跟你说过,要徐徐图之吗?” 话音落,他抬手按在劈来的刀锋之上。 “啪——” 一声脆响,精铁长刀应声破碎,化作无数铁片四下飞射。 铁片精准打中周围捕快的穴位,那些人瞬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连呼喊都发不出来。 龙神卫反应极快,两把制式长刀当即架在了曾云志的脖子上,刀锋冰冷,逼得他脖颈发紧,大气不敢出。 一名龙神卫上前躬身请示:“大人,暗室里那些残疾之人,该如何处置?” 县衙不可信,遣送原籍又耗费人力物力。 且姑苏城內如今人心难测,谁忠谁奸尚未分明,贸然调动人手极易出岔子。 “都先带回县衙看管。” “我留下两人帮你,你们即刻调集周边暗探待命,不必主动查探,守住各处要地,等赵青檀派人前来接手即可。”陈湛吩咐道。 “是!” 龙神卫齐声应诺,当即著手押解曾云志与动弹不得的捕快,又安排人手护送暗室里的残疾之人前往县衙。 陈湛转头对秋分、寒露道:“你们隨去,注意安全,也算历练一番。” “是,道主。” 两人应声跟上,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不多时,穀雨捂著嘴从寺內走出,脸色发白。 即便事先听过陈湛提醒,亲眼见到暗室里的惨状,仍让她心头震撼,眼底翻涌著浓烈的杀机。 “师父,接下来去哪?”她的声音带著几分压抑的沙哑,此刻只想找人动手泄愤。 “参合庄。”陈湛吐出三个字,转身走向寺外拴著的马匹。 两人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从姑苏城外赶往参合庄,一路疾驰到天刚微亮,才抵达太湖岸边。 湖面风平浪静,薄雾繚绕,远处的参合庄隱在水汽中,看不真切。 等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才有一艘摆渡船缓缓驶来。 枫桥寺的动静极大,香客四散,消息迟早会传开,绝不可能完全瞒住。 但陈湛算准了,消息传递的速度,定然赶不上他们二人赶路的脚步。 正好趁热打铁,亲眼去看看慕容家到底在搞什么鬼。 陈湛心中暗忖,不得不承认,先前確实轻视了这个百年家族。 原以为慕容氏空有復国之志,行事鲁莽,如今看来,太湖水,远比他想的要深。 —— ps:抱歉,昨天重复了一百多字,没检查好,以后不会。 (本章完) 第348章 包不同 风波恶之死 第348章 包不同 风波恶之死 等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才有一艘摆渡船缓缓驶来。 船头立著个老嫗,头髮花白,脸上刻满风霜,摇桨的动作却沉稳有力。 陈湛与穀雨对视一眼,纵身跃上船板,船身不过微微一晃,稳如平地。 “老人家,劳烦送我们去参合庄。” 陈湛开口,隨手取出一锭银子递过去。 老嫗抬眼扫了两人一眼,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片刻,却没去接那银子,只是摇了摇头:“二位是慕容家的贵客,摆渡钱就免了。” 说罢,调转船头,竹桨插入水中,划开一道涟漪,船身缓缓向太湖中心驶去。 穀雨眉头微蹙,凑到陈湛身边低声道:“师父,咱们並未表明身份,怎知是贵客?” 陈湛神色平静,目光扫过湖面四周,淡淡道:“既来之则安之,知道也无妨。” 太湖水面辽阔,晨雾尚未散尽,远处的景物都蒙著一层朦朧的水汽。 老嫗划船的速度不慢,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一片错落有致的庄子,青砖黛瓦,依水而建,周围环绕著芦苇盪,看著颇有气派。 可陈湛的目光却沉了下来,待船驶近一些,缓缓开口:“这不是参合庄。” 他十多年前曾游歷江南,虽未踏入参合庄,却也知晓慕容氏的参合庄建在太湖深处的燕子坞,四周皆是水榭迴廊,与眼前这片庄院的格局截然不同。 眼前这庄子更像是一处寻常的湖畔別院,少了几分慕容氏世代传承的底蕴。 老嫗依旧不说话,只是加快了划船速度,不多时便將船靠在了岸边的码头。 船刚停稳,一道爽朗的笑声便从庄內传来,伴隨著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身著青色劲装的汉子大步走出,身形魁梧,脸上带著几分桀驁,腰间挎著一柄弯刀。 正是慕容家四大家臣之一的风波恶。 “哈哈哈!果然是又有客临门!” “我就说嘛,这些日子热闹得很。” 风波恶目光如炬,径直落在陈湛与穀雨身上,眼神里满是战意:“在下风波恶,猜到二位要见我家公子,特意在此等候。” 穀雨上前一步,冷声道:“我们要去的是参合庄,你这是什么地方?” “玄霜庄,在下的庄子,两位要找我家公子,这很正常,找我家公子的人多了。” “但我家公子不是谁都见得。” 风波恶咧嘴一笑,摆了摆手:“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陈湛身上,语气里的战意更浓:“我风波恶生平最爱与人交手,不如咱们先切磋一番?若是你能贏我,我便亲自送二位去见我家公子!” 话音未落,他便抽出腰间弯刀,刀光一闪,带著凌厉的劲风直劈陈湛面门。 风波恶兴致颇高,他武功以刚猛迅捷见长,出手毫不留情,显然是真想与陈湛好好打一场。 穀雨见状,当即就要拔剑相助,却被陈湛抬手拦住。 陈湛身形微动,轻飘飘地侧身避开刀锋,脚下步伐变幻,看似缓慢,却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风波恶的每一次攻击。 “好身法!” 见陈湛只守不攻,风波恶非但不恼,反而更加兴奋,刀法愈发凌厉,刀风呼啸,將周围的空气都搅得猎猎作响。 他的弯刀招式刁钻,时而直劈,时而横斩,时而又化作点点刀光,攻向陈湛周身大穴,每一招都蕴含著十足的力道。 但陈湛却始终游刃有余,仿佛閒庭信步一般躲闪,刀光內力,掠空而过。 每次只差一寸,便能碰到陈湛。 而且就只有一寸,多半毫没有,少半寸也没有。 “喂!你这小子,为何只躲不打?” 打了数十回合,风波恶渐渐有些气喘,见自己连陈湛的衣角都碰不到,不由得有些恼怒,大声喝道。 陈湛淡淡一笑,开口道:“你的武功尚可,只是太过急躁,若再这般下去,不出百招,便会力竭。” “胡说八道!” 风波恶不服气,猛地运力,弯刀划出一道弧线,直取陈湛下盘。 就在此时,陈湛终於动了,脚下一错,瞬间欺近风波恶身前,手指轻轻一点,正中他手腕上的穴位。 陈湛指力並未碰到他手腕,而是以內力凌空,只击发一寸。 “哎哟!” “无相劫指?” 风波恶只觉手腕一麻,弯刀再也握不住,“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正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腿也不听使唤了,只能僵在原地,满脸惊愕地看著陈湛: “你怎么会无相劫指?你是少林俗家?” “不对不对,俗家弟子得不到真传,更別提七十二绝技。” “点穴手法而已。”陈湛收手回应。 “放屁!劫脉法,內力贯通全身,怎么可能是点穴手法,分明是少林无相劫指!” 一道怒吼的声音从庄內传来,紧接著,一名身著紫色长袍的汉子走了出来,面容瘦削,眼神锐利。 包不同。 他一出来,便指著陈湛大声道,“你用少林功夫,胜之不武!” 风波恶一见包不同,连忙喊道:“包老三,快帮我解开穴位!” 包不同却没先去管风波恶,他根本解不开无相劫指的穴位,但也不可能承认。 而是对著陈湛冷哼一声:“阁下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慕容家的地界上动手伤我兄弟,我包不同第一个不答应!” 风波恶被点中穴位动弹不得,急得额头冒汗,高声喊道:“包老三,別跟他废话!先把这小子拿下,再慢慢问他来歷!” 包不同哼了一声,身形一晃便扑了上来,掌风凌厉,直取陈湛面门。 他的武功偏向灵巧,招式刁钻,与风波恶的刚猛截然不同。 “只会躲吗?有本事接我一招!”包不同怒喝一声,內力灌注掌心,猛地拍出。 陈湛脚下轻点,身形如柳絮般飘开,轻鬆避开包不同的掌击。 湖面传来一阵桨声,一艘小船破浪而来,船头立著一名青衫汉子,面容方正,气息沉稳。 “公冶二哥,你可算来了!联手拿下这小子!” “这小子会少林无相劫指,把我点了穴位!”风波恶喜出望外。 公冶乾眉头一皱,目光落在陈湛身上,他素来以掌法见长,在江南武林號称掌法第二,仅次於慕容復。 包不同趁机退到一旁,喘著粗气道:“公冶二哥,这小子邪门得很,咱们联手拿下他!” 他知道自己单打独斗不是对手,有公冶乾相助,底气顿时足了不少。 陈湛淡淡瞥了公冶乾一眼,语气平淡:“听说你是江南掌法第二?正好,我也擅掌法。” 说罢,抬手迎著公冶乾的掌风便拍了上去。 公冶乾见他主动接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內力催动到极致,掌心泛著淡淡的莹光,是他的成名绝技“游丝掌”。 这掌法看似轻柔,实则內劲绵长,一旦被缠上,便难以脱身。 “砰!”两掌相接,一声闷响。 公冶乾只觉一股磅礴的內力迎面而来,仿佛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手臂瞬间发麻,而且掌中內力,止不住的溃散。 这一掌之下,他手中原本內力凝聚,便可缠上对手。 却突然被震得一拍两散,身形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三步,脚下的青石板都被踩出了浅浅的印痕。 他脸色骤变,不敢置信地看著陈湛:“一拍两散掌?戒律院首座玄寂大师的绝学,你怎么可能会?” “一拍两散”名称源自其恐怖威力,拍在石上,石屑四散,拍在人身,魂飞魄散。 故名“一拍两散”。 这路掌法,就一招,一招制敌,一招制胜。 陈湛没有下杀手,不然公冶乾不是內力溃散,而是骨肉分离。 “江南掌法第二,就这般身手,想来掌法第一,也强不到哪里去。”穀雨在旁,適时的嘲讽道。 “放屁!放屁!”包不同当即跳了起来,指著陈湛破口大骂。 “我家公子爷的掌法,岂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妄议的?公冶二哥的掌法虽好,却连公子爷三成的功力都及不上!” 风波恶也急声道:“没错!我家公子爷的武功深不可测,你这小子休要狂妄!” 他虽被点著穴位,却依旧不忘维护慕容復。 这话一出,公冶乾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他素来以江南第二掌法为荣,虽知自己不如慕容復,却也不愿被人当眾说只及得上三成功力。 可包不同的话本是为维护慕容復,他又无法反驳,只能闷哼一声,脸色铁青地盯著陈湛。 体內內力暗自运转,缓解刚才受的震盪。 陈湛感受著两人紧绷的神色,暗自摇头。 这慕容家的四大家臣,果然和印象里没什么两样,性子莽撞的莽撞,爱抬槓的抬槓,半点城府都无。 “几位对少林武功,倒是颇为了解。” 这话平淡无波,却让公冶乾三人心里一紧。 陈湛续道:“无相劫指也就罢了,『一拍两散』乃是少林戒律院首座玄寂大师的秘传绝学,寻常少林弟子都难得一见,三位竟能一眼认出。怎么,慕容家与少林之间,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合作?” 此言一出,公冶乾、包不同皆是语塞,连被点著穴位的风波恶都愣了愣。 三人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才情急之下脱口认出武功路数,竟被对方抓住了破绽。 他们確实认得这些少林绝技,可这缘由万万不能对外人言说。 包不同最先回过神,扯著嗓子喊道:“非也非也!你这小子休要胡言乱语!” “少林武功名传天下,招式路数多有记载。我慕容家向来钻研天下武学,號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认得几门少林绝技,有什么稀奇?” 他说得理直气壮,眼神却有些闪躲。 公冶乾也缓过劲,沉声道:“阁下不必在此挑拨离间。少林绝技虽精,却也並非不传之秘,我等认得,不足为奇。倒是阁下,身怀多门少林绝技,来歷不明,更该说个清楚。” “说清楚简单,去问问玄寂就知道了。” 陈湛嗤笑一声,眼神冷了下来,也懒得再周旋,“你们不愿说,我自会去参合庄问慕容博。穀雨。” “师父。”穀雨应声上前。 “抓了。” “留一个活口即可,其余的,挡路便杀。想来此刻的参合庄,该是热闹得很,正好带个活口过去问话。” 陈湛话音刚落,穀雨手腕一抖,辟水剑化作一道青芒,剑气直破长空。 太湖清晨的薄雾本就未散,被这凌厉剑气一扫,竟如潮水般向两侧退散,露出澄澈的湖面与岸边林立的木架。 “这……这是通玄境!”公冶乾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他早年曾与丐帮乔峰交手三掌,堪堪持平,见识过顶尖高手的气场,此刻穀雨周身的气劲,比之乔峰还要凛冽几分。 整个江南武林,通玄境高手屈指可数,连慕容復都尚未触及这一境界。 他本以为这少女不过先天境界,纵然厉害,自己三人拼尽全力未必没有胜算,可此刻见穀雨剑刃微动,周身竟涌起磅礴气劲,心头猛地一沉。 包不同正想扶著风波恶上船,闻言脸色瞬间惨白。 他再狂傲,也知晓通玄境意味著什么,碾压级的实力差距。 风波恶被封了穴位,动弹不得,看著那道撕裂雾气的剑气,眼神里满是惊骇。 “包三,带老四走!” “快通知公子爷,又有恶客临门!” 公冶乾嘶吼著扑向穀雨,掌心內力催至极致,拼尽残余力气打出一掌 他知道自己绝非对手,只求能为两人爭取片刻逃生时间。 穀雨轻笑一声,长剑一旋,无数道青色剑气倾泻而出,如暴雨般扫向岸边的木架与停泊的小舟。 “咔嚓”声响不绝,木架应声碎裂,数艘小舟被剑气斩成数段,木屑与水花飞溅。 唯有陈湛身旁那艘摆渡船安然无恙。 没了船只,茫茫太湖便是绝境,插翅难飞。 包不同看著碎裂的小舟,急得跳脚,嘴里仍不停念叨:“非也非也!你这妖女,竟敢毁我慕容家的船……”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穀雨眼中的杀机惊得戛然而止。 穀雨一想到昨夜枫桥寺暗室里那些残肢断臂的惨状,心头怒火便难以遏制。 这慕容家的人,个个与惨案脱不了干係,眼前这爱抬槓的包不同,更是烦人至极。 她身形一闪,剑隨身走,一道青芒划过,包不同的声音戛然而止,头颅滚落在地,鲜血喷溅在湖面上。 风波恶动弹不得,眼睁睁看著包不同惨死,惊骇欲绝。 不等他发出惊呼,一道剑气扫过他的身躯,半扇身子瞬间被斩落,鲜血淋漓,当场气绝。 公冶乾见两人瞬间殞命,心神剧震,掌法顿时乱了章法。 他拼尽全力打出两掌,剑气扫过他的肩头,血花飞溅,手臂一软,掌力溃散。 穀雨欺身而上,剑尖抵住他的咽喉,公冶乾浑身脱力,瘫倒在地,满脸绝望。 四大家臣,纵横江湖十几年,没想到三人联手,一招都挡不住. 陈湛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带我去参合庄。” 公冶乾紧咬牙关,闭口不言。 但目光与陈湛对上,突然发觉天旋地转,整个人陷入迷茫和空冥当中,身子越发下沉,仿佛坠入无边地狱。 “参合庄怎么走?”陈湛再次开口。 “北走十三里,看到一处鲜花盛开的庄子,再往东十里,便是参合庄。” 公冶乾木訥开口,仿佛没了心神。 (本章完) 第349章 天龙四绝 围攻 瞬杀! 第349章 天龙四绝 围攻 瞬杀! 陈湛所用是自舍利功法中习得的移魂大法。 这功法虽对境界远超自己之人无用,但对付已然溃败、心神失守的公冶乾,却是绰绰有余。 被功法掌控的公冶乾,如提线木偶般,对问题言无不尽。 陈湛眸色更冷,挥了挥手解开公冶乾的移魂控制,却没解他的穴位,对穀雨点了点头:“上船。” 穀雨应声,拎起瘫软的公冶乾跃上船板。 她足尖一点船尾,真气催动之下,小舟如离弦之箭般向北疾驰而去。 太湖烟波浩渺,晨雾尚未完全散尽,小舟破开水面,划出一道清晰的水痕,两侧雾气被船身撞开,又迅速合拢。 一路行出十数里,晨雾渐薄,前方水面上隱约浮现出一座小岛的轮廓。 岛不大,却被大片庄园覆盖,远远望去,奼紫嫣红开得正盛,微风拂过,浓郁的花香顺著湖面飘来,沁人心脾。 那些茶花品种繁多,红的似火、白的似雪,花团锦簇间,隱约可见亭台楼阁,正是曼陀山庄。 陈湛望著那片艷丽的茶花,暗自思忖。 姑苏慕容能在江南盘踞百年,势力盘根错节,绝非单凭参合庄一己之力。 曼陀山庄的李青萝,背景复杂至极,后爹是星宿老仙丁春秋,亲娘是西夏王妃李秋水,这般渊源,难说她对大宋是何种心態。 能在太湖中心,建造如此大一片建筑,需要多少財力? 想来慕容家的诸多阴私勾当,都少不了这曼陀山庄的助力。 他本打算先去参合庄,並未想先动曼陀山庄。 可就在小舟即將驶过小岛西侧时,陈湛耳尖微动,捕捉到庄內传来的细微兵刃碰撞声,夹杂著几声怒喝,虽遥远却清晰可辨。 “去曼陀山庄。”陈湛当即开口。 穀雨毫不犹豫,手腕翻转,真气调转方向,小舟猛地掉头,直奔曼陀山庄的码头而去。 越靠近庄园,打斗声越清晰,还多了几声番僧特有的诵经般的嘶吼。 小舟刚驶入曼陀山庄的水域范围,陈湛便看清了庄內情形。 庄园中央的空地上,並非先前瞥见的慕容家护卫,而是三名气息截然不同的高手,正联手围攻一名番僧。 湖面上风拂花香,庄內却杀气凛冽,真气激盪得周遭茶花簌簌飘落。 左侧那汉子生得极为丑陋,驼背跛足,脑袋歪斜,手中握著一根黝黑铁杖。 他虽身形佝僂,出手却霸气十足,內力凌厉无匹,指尖真气几乎凝为实质,隨手一点便有破空之声,铁杖横扫时更是带起呼啸劲风,逼得番僧不得不正面应对。 右侧是位身著锦袍的贵公子,面容俊朗,手持一柄长剑,剑法变幻多端,时而轻灵飘逸,时而刚猛迅捷。 只是他的招式驳杂不精,看似花哨,实则威力有限,对番僧造不成实质性威胁,更像是在一旁伺机骚扰。 居中的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嫗,头髮花白却精神矍鑠,双手空空未持兵刃,仅凭一双肉掌与番僧周旋。 她的武功修为极高,掌中真气凝练如丝,打出后竟能隨心意扭转方向,角度刁钻至极,屡屡从不可思议的方位攻向番僧破绽,是三人中最具威胁的存在。 被围攻的番僧则全然不同,身披红色袈裟,宝相庄严,即便以一敌三,神色依旧平静无波。 他周身真气浑厚凝练,形成一道无形屏障,將三人的攻势稳稳挡在外面。 更惊人的是,他隨手施出的皆是少林绝学,拈花指、多罗叶指、无相劫指等招式信手拈来,招式精妙程度,竟似比少林本寺高僧还要嫻熟。 “鐺!”番僧屈指一弹,指风与贵公子的长剑相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贵公子只觉一股刚猛霸道的指力顺著剑脊传来,手臂瞬间发麻,长剑险些脱手。 他惊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数丈外的茶花丛中,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脚下花瓣。 “公子!” 老嫗见状惊呼,掌风陡然加急,真气如暴雨般射向番僧,试图为贵公子解围。 番僧却不为所动,淡淡道:“慕容公子,你这点微末道行,也敢在老僧面前班门弄斧?” 说话间,他侧身避开丑陋汉子的铁杖,指尖再弹,一道凌厉的金刚指力直取老嫗面门。 老嫗急忙侧身闪躲,耳边仍被指风颳得生疼,鬢边白髮竟被生生削断数缕。 此时陈湛的小舟已悄悄靠岸,他立在船头,目光扫过场中几人,瞬间便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被围攻的番僧,是吐蕃国师鳩摩智,日后与萧峰、慕容博等人並称天龙四绝的顶尖高手。 那被击飞的贵公子,自然是姑苏慕容氏的少主慕容復。 至於那丑陋汉子,是四大恶人之首的“恶贯满盈”段延庆,后者老嫗不认识. 陈湛心中瞭然,难怪先前公冶乾说又有恶客临门,原来竟是段延庆与鳩摩智已经到了。 不过他没看懂,这场景是什么情况。 鳩摩智和慕容博的渊源很深,两人相交甚密,但又互相防备,慕容博想要段家《六脉神剑》,鳩摩智想要慕容家还施水阁內容秘籍。 说有衝突,也对。 但段延庆和慕容復怎么会合作? 陈湛搞不清楚,但他也不打算搞清楚,全杀就是! 段延庆是前大理太子,虽然大理和大宋一直友好相处,但这个延庆太子可不安分。 西夏、吐蕃,乃至大宋境內,都有他的身影。 对大宋来说,百害无一利。 慕容家更不用说,復国之志不死,扰乱江南,甚至残杀不少普通人。 鳩摩智反倒还好,吐蕃和大宋虽然有摩擦,但吐蕃分裂诸部,自家事还理不清,与大宋矛盾不深。 而且鳩摩智这人,不杀生。 至於针对慕容氏和大理段家,是因为鳩摩智好武成痴,陈湛不是善男信女,这方天地主角如何,与他无关。 穀雨將公冶乾扔在船板上,握紧辟水剑低声问道:“师父,要不要动手?” 她能感受到场中四人皆是顶尖高手,尤其是那番僧,气息浑厚得令人心悸。 “先静观其变,估计.还有人没到。”陈湛笑道。 四大恶人向来一起行动,比段延庆罪更甚的三人还没现身。 庄內的打斗愈发激烈,段延庆的铁杖配合一阳指,比单纯指力要更凶猛, 老嫗掌法也越发刁钻,真气如影隨形,如白虹贯日一般游走,给鳩摩智造成的伤害不小。 “白虹掌力,名不虚传,老僧確实来对了,还施水阁內的武功都是皮毛,真东西在这曼陀山庄里面。” 慕容復虽受了伤,却也强撑著起身,长剑再次加入战团。 三人联手,攻势如潮,却依旧无法压制鳩摩智。 鳩摩智周身金刚不坏体神功运转,將段延庆的铁杖震飞,神色愈发不悦:“三位再不退,老僧不给慕容老先生情面了。” 他此行本是奔著慕容家还施水阁的秘籍而来。 昨夜潜入参合庄,尚未找到还施水阁的入口,却在假山后撞见段延庆与慕容復密谈。 两人言语间提及,曼陀山庄的李青萝乃是西夏王妃李秋水之女,庄內藏有李秋水留下的武学秘籍,远比还施水阁的皮毛功夫高深,慕容復正打算寻机潜入曼陀山庄探寻。 鳩摩智心思敏锐,瞬间便觉曼陀山庄的价值远超还施水阁。 他当即压下对还施水阁的念想,打算错开慕容復,先行潜入曼陀山庄探查。 谁知刚摸到曼陀山庄院墙,便被巡逻的老嫗察觉。 这老嫗掌法灵动诡异,真气能隨心扭转,鳩摩智一眼便认出这路武功的路数。 早年他潜入西夏王宫盗取武学秘籍时,曾与一名身怀此等掌法的女子交手,对方武功极高,他不敌之下落荒而逃,潜修数年都不敢再踏足西夏。 今日再见这门功夫,他又惊又喜,更坚定了要在曼陀山庄寻得秘籍的心思。 两人一言不合便缠斗起来,打斗声惊动了附近的慕容復与段延庆,二人当即赶来驰援,形成三围一的局面。 此时爭斗已至白热化,慕容复本就受了金刚指力的伤,强撑著加入战团,渐渐气力不支,长剑招式越发散乱,被鳩摩智隨手一道指风扫中肩头,再次倒飞出去,一口鲜血喷出,再也爬不起来。 “公子!” 老嫗惊呼,分心之下,肩头被鳩摩智一掌印中,身形踉蹌著后退数步,气息瞬间紊乱。 段延庆独力难支,铁杖挥舞得越发艰难,额头青筋暴起,显然也已到了极限。 鳩摩智正欲乘胜追击,彻底击溃三人, 曼陀山庄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三道身影疾驰而入。 为首的是个面带诡异笑容的女子,怀中抱著一个熟睡的婴孩,正是四大恶人老二“无恶不作”叶二娘。 身后跟著两个汉子,一人手持钢叉,一人挥舞短斧,分別是老三“凶神恶煞”南海鱷神、老四“穷凶极恶”云中鹤。 两人手中各挟持著一名年轻番僧,那两名番僧身著与鳩摩智相似的红色僧袍,双手被反绑,嘴里塞著布条,满脸惊恐。 “老和尚,给老子住手!” “再敢动一下,老子当场宰了你的徒子徒孙!” 南海鱷神嗓门洪亮,挥舞著钢叉喊道。 鳩摩智眉头一皱,目光落在两名年轻番僧身上,神色微变。 他注重排场,作为国师,锦衣玉食惯了,出门都带不少弟子,这两人乃是他从吐蕃带来的贴身弟子,负责在外接应,没想到竟被对方擒了。 鳩摩智目光一扫,真气一震,后退十几步,大战告一段落。 “慕容公子,曼陀山庄和参合庄的美人,老子要三个。”云中鹤舔舔嘴唇说道。 “你!段先生管好自己的手下,咱们合作,才好进行下去。” 慕容復已经颇为狼狈,还好有老嫗照应。 段延庆反倒没受什么伤。 “几个婢女而已,为了大业,你还在乎这些?”段延庆腹语术出声。 “哼!” 慕容復冷哼一声,没有直接回答,但已经让远远观望的婢女心中发冷。 鳩摩智脸色阴沉,正欲回应南海鱷神,却突然顿住,目光越过眾人,望向曼陀山庄的码头方向。 段延庆、慕容復等人察觉到他的异样,也纷纷转头看去。 晨光穿透薄雾,一艘小舟静静泊在岸边,船头立著两人,正是陈湛与穀雨。 公冶乾被扔在船板上,浑身瘫软如泥,早已没了声息。 场中诸人皆是顶尖高手,竟直到此刻才察觉这两人的存在,一时间神色各异,警惕地將目光锁定在他们身上。 鳩摩智眉头紧锁,他竟看不透陈湛的深浅,只觉对方周身气息平淡无波。 段延庆的腹语术低沉响起:“阁下是谁?为何在此窥探?” 陈湛无视眾人的质问,转头对身后的穀雨点了点头:“总算到齐了,动手吧,注意別伤到那孩子。” “明白。” 穀雨应声,话音未落,身形已从船头消失。 原地只留下一道道绿色残影,快到极致的速度让空气都泛起涟漪,场中诸人甚至没看清她的动作轨跡,只觉眼前一花。 叶二娘正抱著婴孩站在原地,突然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瞬间笼罩全身。 那感觉如同坠入冰窖,四肢百骸都被冻住,天地仿佛都凝固了一般,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她想反抗,想后退,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著一道绿影在自己眼前放大。 南海鱷神与云中鹤就站在叶二娘身侧,此刻也陷入了同样的困境。 周身空气仿佛变成了实质的墙壁,压得他们喘不过气,动作迟缓如龟爬,只能眼睁睁看著穀雨穿过他们,却连抬手阻拦的力气都没有。 下一刻,穀雨已出现在叶二娘面前。 她双指併拢,指尖缠绕著凛冽的青色剑气,毫不犹豫地轻点在叶二娘眉心。 与此同时,她左手轻轻一搂,將叶二娘怀中的婴孩稳稳抱在怀里,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呼……呼呼……” 直到穀雨抱著孩子退回到船头,南海鱷神与云中鹤才感觉周身的压迫感骤然消失,空气重新流动起来,两人大口喘著粗气,额头上布满冷汗。 “老二,你没事吧?”云中鹤脸色惨白,颤声问道。 “什么老二?她是老三,老子才是老二!” 南海鱷神一边喘气,一边习惯性地抬槓,伸手就要去推叶二娘。 可手指刚碰到叶二娘的肩膀,叶二娘的身体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嘴角涌出一股黑血,双眼圆睁,神色还停留在刚才的惊骇之中。 南海鱷神伸手一探,发现叶二娘早已没了气息,瞳孔骤缩:“死……死了?” (本章完) 第350章 你是人是鬼? 第350章 你是人是鬼? 南海鱷神和云中鹤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短暂的凝滯,是对方通玄境的场域! 而且不是初入通玄! 场域压制,初入通玄可做不到,至少也要接近通玄中境才行。 穀雨抱著孩子,轻轻拍了拍婴孩的后背,安抚著受惊的小傢伙。 陈湛看向叶二娘的尸体,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冰冷。 叶二娘每日残害一名孩童,这些年不知杀了、弄残了多少无辜稚子,手上沾满了血腥。 罪大恶极都没办法形容。 在他看来,这世上最该杀的,当属叶二娘,十几年前游歷江湖,叶二娘还没开始屠杀婴孩。 而佛门慈悲,叶二娘这种人,还能在日后洗清罪孽,与家人团圆。 嗯,我佛確实慈悲。 如果说,再找一个比叶二娘该杀之人,当属知晓叶二娘杀人缘由,甚至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了。 场中诸人彻底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 段延庆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四大恶人折损一人,还是在自己眼皮底下,简直是当面打脸。 陈湛缓步上前,从穀雨怀中接过孩子。 小傢伙许是被刚才的动静惊著,小嘴瘪了瘪,却没哭出声。 陈湛指尖凝起一缕柔和真气,轻轻拂过孩子胸前,小傢伙瞬间安定下来,重新沉沉睡去。 他將孩子小心放在船板內侧,对穀雨点了点头,语气平淡:“继续。” 穀雨应了一声,腰间软剑已然出鞘,剑身如秋水般流转,却附著一层暗色如水的真气。 鳩摩智站在一旁,目光微眯,始终没看清陈湛二人的路数,一时难辨敌友。 叶二娘身死的惊骇尚未从南海鱷神与云中鹤心头散去,两人眼神失神,身形还未完全站稳。 鳩摩智见状,嘴角却勾起一抹假笑,掌心骤然凝起浑厚真气,刚猛的气劲瞬间化作炽热火影,正是他的成名绝技火焰刀。 “嗤啦——” 火焰刀气凌空横扫,带著灼热的劲风,直取南海鱷神与云中鹤的后心。 这一击又快又狠,显然是想趁两人失神之际,將其毙於刀下。 与此同时,鳩摩智身形急转,足尖一点地面,如离弦之箭般朝著挟持弟子的方向飞掠而去。 段延庆反应极快,鳩摩智掌风刚起,他便察觉到杀机。 铁杖在地面一点,身形猛地后退,同时腹语术急促响起:“小心!” 南海鱷神与云中鹤如梦初醒,只觉背后灼热难当,火焰刀气已近在咫尺,根本来不及闪躲。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绿影如鬼魅般闪现,穀雨手中软剑带著暗色水光般真气,对著横扫而来的火焰刀气狠狠一搅。 “轰!” 两道气劲轰然相撞,火焰刀气瞬间被搅得粉碎,灼热的劲风四散开来,將周遭的茶花吹得漫天飞舞。 南海鱷神与云中鹤被气浪波及,身形踉蹌著后退数步,脸色惨白,看著穀雨的眼神满是惊惧和不解。 刚才那一瞬间,他们已真切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而救下两人的居然是穀雨。 鳩摩智的火焰刀虽被阻拦,没能如愿除掉南海鱷神与云中鹤,却也成功吸引了几人注意力。 他趁此间隙,身形已掠至两名弟子身前。 那两名年轻番僧仍被绑著,见师父到来,眼中满是哀求。 鳩摩智出手极快,双掌连拍,两道柔和的真气分別击中南海鱷神与云中鹤先前留下的禁制,绳索应声断裂。 隨后他反手一掌,真气轻柔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道,拍在两名弟子肩头,將他们狠狠震飞出去。 两名番僧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远处小舟上。 做完这些,鳩摩智抬手一个佛礼,道:“善哉善哉,姑娘要救四大恶人?” 穀雨並未答话,嘴角反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她手中软剑微微一颤,剑身上骤然泛起莹润的萤光,周遭空气中的水汽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纷纷向剑身匯聚,凝结成点点细密的雨珠。 下一刻,穀雨手腕轻挥,软剑扫过虚空。 动作看似轻柔,却快到极致,只留下一道绿色的残影。 剑身上的雨珠隨剑气激射而出,裹挟著厚重的玄水真气,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沉闷压抑,仿佛整片空间都被这股力道碾压,连光线都黯淡了几分。 “噗——噗——” 两声轻微得几乎难以察觉的响动,在死寂的曼陀山庄中格外清晰。 距离穀雨数丈外的云中鹤与南海鱷神,身体猛地一僵,眼中刚升起的惊惧还未完全散开,便被剧痛淹没。 他们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碾压,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鲜血毫无徵兆地从七窍狂喷而出。 云中鹤本就身形瘦弱,在玄水真气的碾压下,身体几乎瞬间被压成了一片扁平的血饼,五臟六腑早已碎成泥末,连一声惨呼都没能发出,便重重摔在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南海鱷神体魄粗壮,倒是多撑了几秒。 他瞪圆了双眼,死死盯著穀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臭……娘们,你用阴招……” “噗~” 话音未落,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胸口剧烈塌陷,身形轰然倒地,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直到两人尸体倒地,穀雨才收回软剑,剑身上的萤光渐渐消散,周遭沉闷的空气也恢復流通。 她转头看向鳩摩智,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不屑:“他们俩是本姑娘要杀的人,自然不能让大和尚你抢了先。” 这一剑不是快,而是诡异,场中眾人大多没看清穀雨是如何出手的。 明明没有剑气和真气斩出,她只对著虚空一划. 慕容復刚刚起身,藏在老嫗身后,脸上满是惊骇,也被这诡异而恐怖的杀人方式震慑。 在场之人中,唯有鳩摩智与老嫗感受最深。 他清晰地察觉到,穀雨刚才那一剑,並非单纯的剑气伤人,而是將通玄境的玄水真气凝聚到了极致。 在湖面上,真气化水,水花根本不会被注意。 玄水真气入体瞬间,便如数千斤的重量压身,碾压肉身,云中鹤五臟六腑顷刻被压碎。 “玄水真气!小娃娃武功好高。”老嫗一声轻嘆。 一个鳩摩智便难以对付,又来一个通玄境的剑客,而且还能够凝聚玄水真气的。 场中局势陡变,三大恶人顷刻间殞命,原本三方对峙的局面彻底失衡。 慕容復靠在老嫗身后,勉强稳住身形,轻伤虽不致命,却也让他元气受损,再无半分世家公子的从容。 他目光扫过穀雨,又落在船头静立的陈湛身上,心思急转。 这两人实力深不可测,尤其那绿衣女子,通玄境修为加上诡异的玄水真气,抬手间便斩杀两大恶人,绝非易与之辈。 而且与鳩摩智显然无交情,对四大恶人更是痛下杀手,眼下並未表露对慕容家的敌意。 慕容復强撑著拱手,语气儘量放缓,摆出江南武林世家的气度:“两位远道而来,想必是做客燕子坞的朋友。今日恰逢恶客滋扰,让二位见笑了。” “还请二位出手相助,助我慕容家退去这吐蕃国师,日后慕容氏必有重谢。” 姑苏慕容氏在江南经营百年,威名赫赫,各大门派无不卖几分薄面。 在他看来,以慕容家的声望,许以重利,这两人没有理由拒绝。 陈湛对慕容復的话充耳不闻,显然是將处置权全交给了穀雨。 穀雨微笑,缓步上前,软剑在指尖轻轻转动,目光扫过慕容復、老嫗,又掠过神色阴沉的段延庆,最后落在鳩摩智身上,语气带著几分玩味: “慕容家倒是会打主意。刚才我看得清楚,你们可是与四大恶人联手围攻这位吐蕃国师?” “四大恶人恶名昭彰,我恨之入骨,慕容家向来以名门正派自居,隱隱引领南方武林,难道已经与四大恶人合作?” 这句话杀人诛心,慕容復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想要反驳,却无法开口。 刚才三人联手的场景,確实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根本无法抵赖。 老嫗上前一步,挡在慕容復身前,语气却带著几分强硬:“姑娘说笑了。这位段先生不过是有求於我慕容氏,今日恰巧遇上这吐蕃国师寻衅,才临时联手御敌,並非什么合作。” “四大恶人,作恶多端,姑娘要杀要剐,尽可动手,我慕容家绝不干涉。” 她倒是果断,瞬间便与段延庆划清界限,既撇清了慕容家与四大恶人的关联,又將矛头重新引向段延庆,试图討好穀雨。 穀雨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慕容氏乃江南名门正派,自然不会与邪门歪道为伍。” 慕容復心中一松,以为对方已然相信。 却听穀雨话锋一转,语气冷了下来:“不过,想让我出手帮你们退敌,坐收渔翁之利?那可没这么容易。” 老嫗眉头微皱,沉声道:“姑娘想要如何?金银珠宝,武功秘籍,我慕容家应有尽有。” 穀雨摇摇头,抬手,指尖直指段延庆, “很简单。本姑娘不想亲自动手了,你们杀了他,我便帮你们解决吐蕃国师。”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穀雨的要求,让慕容復与老嫗脸色瞬间沉到极致。 他们与段延庆的合作,绝非临时起意的联手御敌那么简单。 段延庆许诺,只要慕容家助他夺回大理皇位,日后便会出兵帮慕容復扰乱大宋边境,为其復国大业铺路。 刚刚嘴上说无关,还尚可圆转,真要动手杀了段延庆,便是彻底撕破。 可若不照做,眼前绿衣女子,显然不会善罢甘休。 穀雨年纪不大,心机却深不可测,一句话便將刚刚还並肩作战的双方逼到你死我活的绝境。 段延庆丑陋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讶异,他抬眼扫过四周,瞬间看清了局势。 自己身处中心地带,前后左右分別是穀雨、慕容復、鳩摩智,还有船头那气息莫测的陈湛,四方合围,將他当成了瓮中之鱉。 “呵呵……” “这是將老夫当成瓮中之鱉了?” 低沉沙哑的腹语在庄內响起,带著几分自嘲与狠厉。 话音落,他手中铁杖在地面重重一点,木屑翻飞,杖身外层包裹的破布瞬间碎裂,露出內里真容。 那铁杖通体布满奇异花纹,非金非铁,在晨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泽,用天外陨铁打造而成,能无阻碍传递內力与真气,是件罕见的神兵利器。 段延庆的一阳指已修至极高境界,只差一重便能破入通玄,配合这陨铁杖,威力更增数分。 他铁杖拄地,身形微微前倾,腹语声陡然变得凌厉:“老夫纵横江湖二十年,还未曾怕过谁!要战,便来!” 话虽喊得硬气,他脚下却骤然发力,铁杖一点地面,身形竟直奔船头的陈湛而去。 在场四人中,鳩摩智与穀雨皆是实打实的通玄境高手,慕容復和老嫗联手也不容小覷,唯有陈湛气息平淡无波,看似毫无修为。 段延庆赌的便是这一点,而且陈湛脚下有小舟,只要制住此人,便能夺船突围。 “滚开!” 距离渐近,段延庆铁杖一抬,指尖凝聚浑厚指力,一道凌厉的一阳指劲直取陈湛面门。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连续点出,三道指劲分袭不同方位,最终竟都匯聚向船舱里熟睡的婴儿。 陈湛与段延庆那张丑陋的面容对视,不见丝毫慌乱,反倒轻声感嘆:“枯荣大师的一阳指,比你高半筹,可惜没能见过段思平的一阳指。” 在他看来,一阳指修到极致,未必比六脉神剑差。 六脉神剑胜在群战,能以指催气成剑,十根手指皆可释放剑气,而一阳指则胜在凝练,单点突破的威力更胜一筹。 感嘆间,段延庆的一阳指劲已至眼前。 陈湛不闪不避,竟抬手径直向那道指劲抓去。 段延庆见状大喜,腹语声里满是讥讽:“居然是个疯子!” 一阳指劲凝练刚猛,无坚不摧,寻常兵器都能洞穿,此人竟敢用血肉之躯去抓,不是疯子是什么? 他趁势欺近,铁杖横扫而出,打算將陈湛扫飞,隨后夺船离开。 可下一刻,段延庆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他的铁杖被拦在半空,纹丝不动,更让他惊骇欲绝的是,陈湛的手掌竟真的抓住了那道一阳指劲,指劲在他掌心剧烈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 指力凝而不散,无法挣脱,也不爆发. “这怎么可能!” “你……你是人是鬼?” 段延庆的腹语声里充满了恐惧,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武功。 这句话刚落,“噗噗”两声轻响传来。 被陈湛抓在掌心的一阳指劲陡然反噬,化作两道凌厉的气劲,径直贯穿了段延庆的腹部。 强大的力道带著他的身形倒飞出去,直直撞向不远处的慕容復所在位置。 (本章完) 年终总结下,顺便给大家拜个年! 年终总结下,顺便给大家拜个年! 这本书从开始到现,从最开始六万字之前的惨澹,差点切书,到后面数据增长,承蒙很多书友爱戴。 一路走上小喇叭,三江,上架三千多首订。 一路畅销、封推、导读,写到快七千均订了。 这是绝对的惊喜。 承蒙大家厚爱,没有读者的爱,绝对走不到这一步。 当然,这个过程中,踩了很多雷,流失很多读者,如今復盘,知道当初有多错误。 从国术开始写,写到现在,基本跟国术无关,转到武侠和人仙武道了。 其实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 而且,不是国术写不出来了,国术我绝对还能写很多,但剧情推著走,没办法。 对剧情的把控出了问题: 一方面,民国阶段,没有铺垫足够的多方势力,主角除了杀鬼子,没別的事做了,陷入无聊和沉闷的杀戮。 另一方面,实力膨胀的太快,我又不想在民国架空太多,变成怪力乱神或是玄幻。 这是个非常大的认知错误,以及框架没搭好。 接受批评,接受痛骂。 当然,写到现在,肯定不会太监了。 我的预计是150-200万字,还有2-3个世界。 主角最终还是会回到民国,回到梦开始的地方。 看看国泰民安的华夏。 看看百年未有之大变局。 看看人民当家作主,十四亿眾吃饱穿暖,有尊严,有自信,剔除奴骨的天下。 当时陈湛对叶凝真说的:“你二十七岁,练好武功,不用太久便可见到那天。” 两人一起看到那天。 (最近牢a的事情不知道,大家看了吗,更印证了那句话:伟大的人创造伟大的时代,万年未有之大变局,就在华夏!) —— 最后说下后续。 也是我的新年愿望: 这本书写完,这个號还会写国术,不会换汤,不会写別的题材。 我爱国术,我要写一本从头到尾,只有国术的书,没有玄幻,没有武侠,不会成仙做祖,不会上天入地。 当然,这是应该是26年下半年的事情。 —— 最后的最后,给大家拜年了,感谢义父们! 大家有兴趣也留下新年愿望吧,希望明年都能实现! (本章完) 第351章 全灭 拒绝 现身 段延庆倒飞而来的身影,让慕容復与老嫗脸色再变。 他们心底深处,其实盼著段延庆能趁机逃走。 他一去,既能解眼前被要挟之困,也不用撕破那关乎復国大业的盟约。 可陈湛徒手接一阳指的恐怖实力,彻底打碎了这份侥倖,別说留著段延庆,今日能否自保都尚未可知。 三人联手都压不住一个鳩摩智,再添上陈湛与穀雨这两个深不可测的存在,继续对峙惟有死路一条。 復国大业还未起步,绝不能折损於此。 老嫗眼中闪过决绝,当断则断,掌风骤然加急,白虹掌力的真气凝聚成一道凝练的气劲,直取段延庆心口要害,借著这股势头,直接將段延庆毙於掌下。 但陈湛方才出手时留了情,贯穿段延庆腹部的指劲看著凶险,却未伤及根本。 他身在半空,感知到袭来的凌厉掌风,丑陋的脸上怒意暴涨,沙哑的腹语声穿透风声:“好好好!慕容家果然反覆无常,难怪国破家亡,沉寂百年仍一事无成!” 怒骂间,他手中陨铁钢杖猛地一点,借著老嫗掌风的反作用力,身形骤然转向,钢杖顺势连点,三道凝练的一阳指劲直奔慕容復面门。 这一指又快又狠,逼得老嫗不得不回防救援,原本势在必得的一掌,只能仓促收回。 慕容復哪敢怠慢,长剑出鞘,真气灌注剑身,横剑格挡。 可他刚受伤,內力本就紊乱,只听“叮”的一声脆响,长剑竟被一阳指劲震得嗡嗡作响,险些脱手。 他脸色发白,却仍强撑著摆出名门正派的姿態,厉声喝道:“四大恶人恶名昭彰,人人得而诛之,先前与你合作,不过是虚与委蛇,为的就是今日一举剿灭你这武林公敌!” 这番冠冕堂皇的话,彻底激怒了段延庆。 他腹语声变得尖锐刺耳,周身內力激盪得周遭气流紊乱:“找死!找死!” 此刻的段延庆已然豁出一切,全然不顾身后老嫗的攻击,陨铁钢杖舞成一团黑影,死死缠住慕容復。 老嫗的白虹掌力接连印在他背上,每一掌都让他喷出一口鲜血,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反而將一阳指的威力催至极致,指劲已然开始向真气层面转换,威力比先前更胜数倍。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慕容復手中的长剑再也承受不住这般衝击,从中折断。 他嚇得魂飞魄散,再也维持不住镇定,尖声呼喊:“救我!救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老嫗见状,急忙折身回援,双掌齐出,真气如潮水般攻向段延庆。 段延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竟不闪不避,硬生生受了这一掌。 “嘭”的一声闷响,他半边身子仿佛被打碎,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鲜血混著碎骨飞溅而出。 可他借著这一掌的反震之力,身形骤然贴近慕容復,陨铁钢杖直直戳嚮慕容復的心房。 “嘭!”的一声巨响。 钢杖精准命中,慕容復的身体如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数丈外的茶花丛中,鲜血瞬间染红了大片花瓣。 段延庆踉蹌著站稳身形,半边身子已经瘫软,却仰起头髮出一阵悽厉的大笑: “哈哈哈哈……慕容復,老夫今日便拉著你一起死!黄泉路上,有你这世家公子作伴,不算寂寞!” “復儿、公子!” 老嫗惊呼,外面又来一艘小舟,上面两个妙龄少女,年龄比穀雨还小一些,还没靠岸,便看到慕容復被人点飞。 场中变故陡生,鳩摩智立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惊色,隨即又恢復平静。 没料到段延庆竟如此狠绝,寧愿同归於尽也要拉著慕容復垫背。 段延庆奄奄一息,转头看向陈湛,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段延庆瘫倒在地,腹语里的怨毒尚未散尽,气息却已渐渐微弱,半边身子被轰碎,武功再高也活不下去了。 他到死都没弄清陈湛与穀雨的身份,更不明白为何会招来这两人的绝杀。 陈湛本就没打算让他瞑目,根本不在意他的身份,以及段誉身世会不会被埋没。 四大恶人之中,段延庆作恶虽不及叶二娘三人猖獗,却也双手沾满血腥。 更何况他暗中为西夏一品堂效力,屡次涉足大宋地界搅弄风云。 这般行径,早该死。 隨著两个少女到场,直奔慕容復,段延庆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嗬嗬”的闷响,头颅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这边段延庆刚死,那边两名妙龄少女已急匆匆奔到慕容復身旁,与老嫗一同蹲下身,三人手指连点,封住慕容復周身数处大穴,又从怀中取出一枚莹润的丹药,撬开他的嘴餵了进去。 片刻后,慕容復竟悠悠转醒,剧烈地咳嗽起来。 段延庆含怒一击,力道足以打碎精铁,慕容復却能存活,全靠胸前藏著的一物。 他胸前被打烂的华服下,透出一抹紫金色的金属光泽。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紫金牌子,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打造,牌子並未碎裂,却被巨力硬生生压入胸口一寸有余,周遭皮肉早已青紫肿胀,可见那一击的恐怖威力。 这枚紫金护心镜般的宝物,替他挡下了致命一击。 “公子,你没事吧?” 两名少女尚未摸清场中局势,只敢小声询问。 “咳咳咳——” 慕容復连咳数声,一口淤血喷出,胸腔的憋闷感反倒消散了几分,他喘著气道:“没事……差点就死了。” 老嫗鬆了口气,眼神却依旧警惕地盯著陈湛与穀雨,伸手將慕容復护在身后。 场中少了段延庆这股势力,局势再次变化。 鳩摩智宽眉大眼,目光快速扫过全场,瞬间便断定陈湛与穀雨来者不善。 他的智慧自然看出来,陈湛二人没有与慕容家合作的跡象,不过他也绝无可能將其拉拢,继续留在此处只会徒增风险。 鳩摩智心思一动,脚步轻点,身形如柳絮般悄然向后退去,打算趁眾人不备暗自离开。 他轻功卓绝,动作轻柔,几乎没发出半点声响。 可刚退到湖边,身后便传来一道平淡的声音:“逍遥派的秘籍,大师就这么放弃了?” “嗯?”鳩摩智浑身一僵,猛地转头。 陈湛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怀中依旧抱著那名熟睡的婴儿,仿佛从未移动过位置。 鳩摩智眯起眼睛,神色凝重:“阁下知道逍遥派?” 陈湛指尖轻轻逗弄著婴儿的小脸,笑道: “逍遥子、慕容龙城、段思平,多年前三人纵横天下之时,大宋尚未建立。” “这段歷史虽不为人熟知,却也不难查证。后来三人各自建立门派或回归家族,靠著一身绝学支撑起家族与门派的荣光。如今看来,当年的三位绝顶高手之中,当属慕容家发展得最差啊。” 鳩摩智心中一震,这三人的名字他在几本古籍残卷中见过,知晓他们皆是开创一派的绝世高人,却不知晓三人竟处於同一时代,慕容家与逍遥派、大理段氏还有这般渊源。 他盯著陈湛,追问道:“曼陀山庄与逍遥派有关?” 此前他偷听到慕容復提及西夏王妃李秋水,心中便有几分猜测,却不知李秋水与逍遥派的关联。 虽从典籍中见过“逍遥派”三字,但任何典籍都没记载过逍遥派传人。 他对其內部纠葛一无所知,李秋水、无崖子、巫行云三人的过往,更是隱藏得更深。 陈湛瞥了鳩摩智一眼,径直道出隱秘:“西夏王宫的李秋水,曾是逍遥派弟子,曼陀山庄的庄主李青萝,便是她与逍遥派掌门无崖子的女儿。” “慕容復覬覦曼陀山庄,说到底,是想图谋逍遥派的武学秘籍。” 这些江湖深处的秘辛,在他口中不过是寻常閒话,可落入慕容復与老嫗耳中,却如惊雷炸响。 慕容復浑身一震,这件事他也才知道不久,从小接触的舅妈李青萝是逍遥派传人。 而自幼照看自己的奶娘,被亲爹慕容博安排,潜伏在李青萝身边,从琅嬛玉洞中学到的武功,根源竟是逍遥派典籍。 慕容復一辈子都被安排,不然也不会心智脆弱,最终落得疯癲下场。 而且他不知道的是,慕容博要的不是曼陀山庄,而是琅嬛玉洞当中的武学。 想要顺藤摸瓜,找到逍遥派真正的藏宝之地。 当年李秋水离开琅嬛福地时,只將少部分逍遥派绝学与江湖杂学存放於曼陀山庄琅嬛玉洞,还託付后爹丁春秋照看。 听到陈湛的话,慕容復与老嫗脸色惨白,满心震惊难以平復。 鳩摩智却皱起眉头,心中满是疑惑,陈湛没必要將这般隱秘告知自己。 他沉吟片刻,试探著问道:“阁下的意思是……想与老僧联手?” 这话问得毫无底气。 场中局势分明,慕容復重伤难起,老嫗刚入通玄境,根本挡不住陈湛与穀雨二人。 以这两人的实力,完全没必要借他之力。 “没错。” 穀雨上前一步,语气轻快:“大和尚你要逍遥派的秘籍,儘管去取。但要帮我们做件事.” 鳩摩智道:“何事?” “让你的徒子徒孙,把慕容家背后的势力连根拔起。我们要的,是覆灭整个慕容家。” 陈湛麾下人手紧缺,赵青檀的援兵还需数日才能抵达。 鳩摩智常年游歷,手下弟子眾多,正好可借他之力清剿慕容家的残余势力。 这话在穀雨口中说得轻鬆,落在慕容復耳中,却如坠冰窖,浑身血液都似要凝固。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慕容家究竟哪里得罪了这两人,竟要被赶尽杀绝。 鳩摩智还在权衡利弊,两名守护慕容復的少女已按捺不住。 黄衣少女上前一步,朗声道:“慕容家究竟做错了什么,你们要如此赶尽杀绝?” 碧衣少女紧隨其后,语气同样理直气壮:“没错,慕容家世代盘踞江南,守护武林和平,在江南一带素有口碑。阁下二人看著也不似歪门邪道,为何要无端针对我慕容家?” 两人声音清亮,话语间满全是对慕容家的维护。 陈湛听了非但不恼,反倒笑了笑,对穀雨点了点头。 穀雨被这两人的天真气笑了:“守护武林和平?素有口碑?呵呵…” 笑声渐止,她眼神陡然变冷,厉声说道: “你们慕容家把大宋朝廷当成傻子不成?『復国』、『光復大燕』的口號喊了多少年,大燕皇族的旗號竖了多少载,真当朝廷一无所知?” “若是只喊喊口號倒也罢了。你们暗地里招兵买马、囤积粮草,勾结外敌搅弄风云,这些勾当,你俩不知道,尽可以问问身后的慕容公子。” 穀雨目光扫过面色惨白的慕容復与老嫗。 这话一出,慕容復与老嫗彻底面如死灰。 穀雨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朝廷早已洞悉慕容家意图顛覆朝政的野心。 今日即便他们能侥倖活命,江南这片慕容家经营百年的富庶之地,也会被朝廷彻底清缴,这些年苦心经营的势力与积蓄,都將付诸东流。 两名少女愣住了。 从內心当中,她们没少听公子爷说过“復国、大燕”之类的话。 但从来都是当个玩笑听。 长期生活在参合庄这种封闭之地,也从没衙门的人上门警告,或是计较过这件事。 便忽略了大燕,当年就在大宋边境,与大辽接壤。 真要復国,便是要夺大宋的领地啊. 鳩摩智心中瞭然,终於明白陈湛为何要覆灭慕容家。 他看向陈湛,沉声道:“阁下是朝廷中人?” “算是吧。” 陈湛不置可否,淡淡道:“大师只需回答,愿不愿意合作,帮我清剿慕容家势力,曼陀山庄的逍遥派秘籍,任你取走。” 鳩摩智心中快速盘算。 覆灭慕容家对他而言並无损失,反而能借朝廷之力清除一个竞爭对手,还能顺利得到逍遥派的秘籍,这般买卖稳赚不赔。 但他忽地一愣,嘴角咧开一抹笑意,道:“老僧与慕容博老先生是旧识,落井下石的事,还是算了。” 他说罢,身形一动,手中火焰刀凝聚,对著陈湛连续攻去。 陈湛正好挡住他去路。 而穀雨不远处,也出现一道隱藏极深的力道,带著晨雾扫过她的肩膀,扫断了她一丝头髮。 “老东西,你终於捨得现身了,以为你要看著你儿子死呢?” 穀雨笑道。(本章完) 第352章 剑势剑术,星宿老怪的偷袭 穀雨的笑声未落,空中没人回应,惟有晨雾陡然升腾,从太湖水面席捲而来,將码头周遭裹得严严实实,能见度瞬间不足丈许。 “嗖嗖嗖——” 尖锐的破空声接连响起,无数指力穿透晨雾激射而出,一明一暗两道光影交织成网。 明黄色的有形指力带著刚猛气劲,轨跡清晰可见,另一道无相指力却毫无声响,不见半分顏色,只在虚空划过一道微不可察的气流波动。 眾人看不清无相指力的轨跡,只能盯著穀雨飘动的长髮,每当无相指力临近,她发梢便会被无形气劲弹动,足见这指力的凶险。 “无形无相,无声无息,是无相劫指最高境界。” 鳩摩智眼角一跳,这门少林绝技阴毒狠辣,没想到慕容博练得如此纯熟,已经大成。 穀雨在雾中闪转腾挪,身形轻盈得如风中柳絮,数次间不容髮之际避开指力,衣袂被指风扫过,裂开数道口子。 她却毫不在意,银铃般的笑声穿透雾气:“嘿嘿,老东西,几个月不见,功力倒是见长。这次你再敢跑,我便拿你那宝贝儿子开刀,让他替你偿命!” “你找死!” 雾气深处传来一道暴怒的喝声,正是慕容博。 他本想借雾气偷袭,却被穀雨的话语戳中痛处,气息瞬间紊乱。 “找到你了!” 穀雨眼中精光一闪,轻笑一声。 方才的示弱与嘲讽,本就是为了引出慕容博的气息。 她手腕一翻,辟水剑挽出一道圆润剑花,流月剑诀施展开来,剑势奇幻绝伦,轻盈灵动如月下流萤。 令人惊异的是,她每一剑都精准点在激射而来的指力上,无论明黄有形的参合指,还是无形无相的无相劫指,全被剑尖稳稳点中。 “砰砰砰砰——” 连续的爆响在雾中炸开,码头的木板被气劲震得粉碎,湖水被掀至半空,形成一道晶莹的水幕。 穀雨的身形在水幕中突兀消失,再出现时,已掠过雾气,雾气如被大手拂过的烟尘般散尽。 她带著残影冲入太湖。 雾气渐散,眾人终於看清,一名黑衣老者踏在一叶扁舟之上。面容肃穆,目色凝重地盯著湖面。 一道青色人影从湖上掠过,竟是踏浪而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水上漂的功夫江湖中不算罕见,但穀雨的厉害之处在於,她在水面飞掠的速度竟比岸上还快。 水面借力本就艰难,寻常人一脚踏下只能借到微薄力道,远不及陆地蹬地的反作用力。 可穀雨每一步落在水面,都似有无形之力托举,身形如离弦之箭,顷刻掠过数十丈湖面,身后的残影尚未散尽,一道凌厉剑光已刺嚮慕容博眼前。 速度虽快,毕竟距离几十丈,也仍给了慕容博反应时间。 他双掌一合,隨即猛地拍出,掌影层层迭迭如千叶纷飞,正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大慈大悲千叶手。 掌风浑厚,带著普渡眾生的悲悯之意,却暗藏杀机。 穀雨不闪不避,辟水剑一旋,真气泼洒,剑势陡然变得刚猛,硬接慕容博一掌。 “嘭——!” 一声闷响,两人气劲相撞,湖水被再次震起,扁舟在水面剧烈摇晃。 穀雨借势身形一翻,落在舟尾,剑尖斜指,笑道:“少林绝技倒是练得熟练,可惜少了几分禪意,多了几分阴狠。” 大慈大悲千叶手,本是般若堂专研的佛门慈悲掌法,被誉为“天下间最仁慈的武功”,以慈悲制敌、制服不伤人为特点。 但慕容博用出来,丝毫没有慈悲之意,全是肃杀。 慕容博脸色一沉,双掌变幻,掌法陡然切换。 一招丐帮的降龙十八掌的“亢龙有悔”带著刚猛无儔的气劲拍来。 “慕容家果然博採眾长!” 穀雨笑声依旧,身形飘忽,避开掌风的同时,剑招再变,如毒蛇出洞般刺嚮慕容博手腕。 慕容博手腕一翻,掌法又换,这次竟是绵掌,柔中带刚,精准缠住剑身。 他另一只手屈指一弹,参合指力再次激射而出,直取穀雨眉心。 精妙和巧妙融合的一招,掌缠剑身,却並未按照正常思路,夺剑克敌,而是指尖击发指力,这个距离下,极难反应。 穀雨微笑一下,手腕一抖,玄水真气瞬间涌出,慕容博当即不敢再缠。 剑身挣脱绵掌束缚,剑脊挡住参合指力,一拨一挑,化解危险。 同时脚尖一点舟身,身形如蝶翼般飘起,剑势如瀑,真气倾泻而下。 慕容博不敢怠慢,身形闪退,双掌接连拍出,竟在片刻间施展了崑崙派的落英掌、崆峒派的七伤拳、峨眉派的迴风拂柳剑。 慕容博的博学之才,此刻完全展示出来。 而且他可不像慕容復一样,对各种招式只会一知半解,几十年来各门各派的武功都瞭然於心。 招式转换间毫无滯涩,显然已將这些门派的武学融会贯通。 而穀雨恰恰相反,只用一套剑法,流月剑诀! 这门剑术,是陈湛在舍利当中得到,再传给她,以当今武林罕见的“剑势”见长的剑法。 招式只有十七招,循环往復,用完再用。 但十七招剑法,形成一道剑势,循环一次,剑势上涨一层,对手压力增加一倍。 此时,与慕容博斗了百余招,慕容博各门各派的招式尽出,穀雨已经將十七招流月剑诀用过第五遍。 越打越勇,奇幻剑势发挥到极致,剑光如影隨形,无论慕容博施展何种武功。 她只一剑压之! “老东西,还有招吗?没招,本姑娘要斩你了!” 辟水剑上的玄水真气渐渐升腾,剑身在阳光下泛著莹润光泽,每一剑都带著水汽的绵密。 剑势和玄水真气,双重重压,慕容博脸色难看,已经有些支撑不住。 穀雨剑抵到他身前,剎那间,慕容博一掌大力金刚掌猛地轰出,之后他做了个诡异动作。 身形猛的下沉,矮腰低身! 將小舟甲板踩碎,半个身子踩进水里。 慕容博这一沉水的动作,让穀雨心头骤起疑惑。 以他的功力,绝对没到必须水遁的绝境,更何况入水从来不是上策。 便是水猴子再世,在水中也难有岸上人的轻功速度快,早晚要露头,到时候更是危机。 这不合常理的举动,让她下意识愣了半瞬。 就在这剎那间隙,目之所及,小舟周遭的太湖水面陡然泛起诡异的绿色萤光。 “嘭——” 一声巨响,湖水如沸腾般炸开,一道人影裹挟著水花冲天而起。 来人身形頎长,脸色红润如婴孩,满头白髮垂落肩头,頦下三尺苍髯隨风飘动,竟是长身、鹤髮、童顏的模样,乍一看如画卷中走出的神仙人物。 可这份仙风道骨,却与他周身气息格格不入。 腥风恶臭! 这人现身的瞬间,毫不犹豫便抬手出招,掌影翻飞间,手掌泛著骇人的碧绿色磷光,掌风扫过之处,带著浓郁的腐臭气息。 碧绿真气从他掌心喷涌而出,並未直攻穀雨, 反倒在空中四散开来,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毒网”,將穀雨周身四方尽数笼罩,封死了她所有的逃窜路径。 掌力雄浑凶猛,更诡异的是这真气织成的毒网,网眼间流转著碧色毒光,稍有触碰便会被剧毒侵染。 穀雨瞳孔微缩,只觉周遭空气都变得粘稠,毒网带来的压迫感如泰山压顶,让她呼吸都有些滯涩。 远处与陈湛对峙的鳩摩智,眼力远超常人,一眼便认出了来人。 心头惊跳:“星宿老怪丁春秋!” 他对老怪素有耳闻,却未曾交手,毒功的诡异狠辣,比传闻中更甚,只能是丁春秋了。 只是,没想到星宿老怪还挺俊美。 “呵呵,阁下的女伴,恐怕有些危险了。” 鳩摩智转头看向陈湛,想看看这位深不可测的男子如何应对,却在看清眼前景象时,瞬间愣住。 原本站在他不远处、怀中抱著孩子的陈湛,竟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湛离开不算奇怪,可他抱著一个婴儿,竟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遁走,连一丝气息波动都未曾留下。 鳩摩智后背瞬间沁出冷汗,暗自心惊:若是方才对方趁机偷袭,自己怕是早已中招。 陈湛当然不会偷袭他,此时,被毒网笼罩的穀雨正欲催动玄水真气强行突围,肩头却突然一沉。 一只手掌轻轻搭了上来。 她心头一松,不用回头便知是谁,连忙唤道:“师父!” 陈湛微微点头,目光扫过那张碧色毒网,淡淡开口:“隱形匿跡的功夫倒是不错,连我都没能提前察觉。” 两人说话的间隙,丁春秋的掌力与毒网並未停歇,仍在缓缓收缩。 可诡异的是,原本迅猛压来的毒网覆压之势,竟在陈湛出现的瞬间放缓了无数倍,慢得如同慢动作一般。 先前瞬息便能笼罩全身的毒网,此刻一个呼吸间,竟只往前推进了一寸。 丁春秋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童顏般的面容上浮现出惊骇。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真气仿佛陷入了一片泥沼,每往前推进一分,都要耗费数倍的功力,而且周遭的空间似乎被某种无形之力禁錮,让他的动作也变得滯涩起来。 “场域真压!通玄上境!你是谁?” 毒网覆压的滯涩感越来越重,丁春秋终於反应过来,童顏般的面容上满是惊悸,沉声喝道。 通玄中境虽能凝练场域,却仅能覆盖周身一丈范围。 此刻他与陈湛相隔四五丈之遥,仍被场域牢牢压制,唯有通玄上境才能做到这般地步。 当年他的师父无崖子全盛时期,也不过如此!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股场域覆压落在身上,明显留有余力,对方根本没出全力。 陈湛一手抱著熟睡的婴儿,另一只手轻抬,化解掉毒网边缘逸散的零星毒气,笑道:“你师父无崖子被你偷袭重伤?以你这点实力,好像不太对。” 通玄境一层一重天,下境与上境看似只差两小层,实则天差地別。 陈湛根本无需动用气血指力,仅凭场域真压,便让数十丈范围如时空凝滯,连空气都难以流动。 他轻飘飘一句话,便点破丁春秋弒师的旧事。 丁春秋浑身一震,真气骤然滯涩,忙厉声辩解:“胡说八道!老仙不知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陈湛毫不在意他的否认,指尖一翻,一张泛黄的地图出现在手中。 缓缓说道:“你將门派建在星宿海,便是因为查到当年逍遥子在南疆传授无崖子、李秋水、巫行云几位徒弟武功,对吧?” “你在星宿海搜寻十几年一无所获,便联合李秋水暗害无崖子,却没料到李秋水也不知逍遥派遗址的具体位置。” “前段时间你千方百计追杀莫干山,只因他是李沧海后人,无崖子早將逍遥派的秘密藏在李沧海身上,代代传承下去。” 他顿了顿,將地图微微展开,上面的山谷轮廓清晰可见。 “这便是你心心念念的地图,看標註该是崑崙山內的一座山谷。” 一字一句,如重锤般砸在丁春秋心头。 他那张仙风道骨的脸渐渐扭曲,脸色铁青,嘴唇哆嗦著,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些隱秘皆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除了他自己,绝无第二人知晓,眼前这男子却如数家珍。 陈湛目光掠过水麵,察觉到慕容博的气息在暗中涌动,隨即对身旁的穀雨点了点头,以传音入密说道:“慕容博先別杀,放他逃走,做得真一点。” 话音刚落,他不再多言,抬手间,周身真气轰然涌出。 铺天盖地的真气如潮水般席捲而出,並非结成气网,而是径直布满整片天空,瞬间便压过了丁春秋那张碧绿毒网。 这一幕让远处的鳩摩智都惊得瞳孔骤缩,真气再多,也需有释放的过程,寻常武者一身真气储存在体內,绝无可能瞬间尽数释放。 可陈湛偏就做到了。 毒网在这股磅礴真气面前,如脆弱的蛛网般寸寸碎裂,碧色毒气刚一接触便被消融殆尽。 “凝!” 陈湛一声轻喝,漫天真气骤然收缩,如无形的巨手般將丁春秋牢牢凝固在半空。 丁春秋浑身动弹不得,连呼吸都难以维持。 陈湛五指微动,对著曼陀山庄的方向轻轻一挥。 被真气包裹的丁春秋,竟如一个圆滚滚的肉球般,从空中径直飞掷出去。(本章完) 第353章 普陀山 普陀寺 “嘭——” 一声巨响,他重重砸在曼陀山庄的庭院中,震碎了数块青石地板,昏死过去。 陈湛身形一晃,已然瞬移至曼陀山庄內。 此时慕容復与老嫗等人早已趁机遁走,他对此早有预料,並未追击。 目光扫过庭院中散落的茶花与碎石,他转头看向湖面。 鳩摩智正踩著一块木板,在湖面上飞速逃窜,头也不敢回,连看向陈湛所在方向的勇气都没有。 “大师,你不帮我做事,陈某日后会去吐蕃明王寺找你,你好好准备吧。” 陈湛的声音平淡无波,却穿透湖面的风浪,清晰地传到鳩摩智耳中。 鳩摩智身子猛地一抖,脚下的木板应声裂开一道缝隙,湖水瞬间浸湿了他的僧鞋。 他不敢停留,拼尽全身功力催动轻功,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消失在湖雾深处。 陈湛身形落地,正好落在丁春秋身旁。 他神意一扫,曼陀山庄內已无半分活人气息,先前慕容家的僕役与守卫,想来都已趁乱遁走或遭了波及。 地上的丁春秋仍被真气凝滯,动弹不得。 他那碧绿色的毒网早已反噬自身,细密的绿芒缠在周身,原本红润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溃烂。 化功大法本身並无毒性,可他常年將其与各类毒功混用,真气早已浸透剧毒。 此刻毒力发作,只让他承受著钻心蚀骨的痛苦。 “啊——!杀了我!快杀了我!” 悽厉的惨叫从丁春秋喉咙里挤出,他混身肌肉扭曲,溃烂的皮肤下渗出黄色脓水,五臟六腑似被万蚁啃噬,每一寸都在叫囂著痛苦。 这般毒功反噬的惨状,连远处逃窜的鳩摩智听了,都忍不住加快了速度。 陈湛静静看著,神色未变。 他先前出手帮穀雨,便是担心这老怪的毒功伤了她。 十年心血培养的徒弟,些许外伤无妨,若被这剧毒毁了容貌,反倒麻烦。 如今丁春秋已成废人,既问不出更多有用的东西,留著也无用,便让他在自己炼製的剧毒中了结余生。 另一边,太湖之上。 穀雨剑光凌厉,与慕容博拼得正酣。 她招式看似狠辣,实则留有余地,找准一个破绽,辟水剑精准斩过,“嗤”的一声,慕容博一条左臂应声而断。 断臂之痛让慕容博双目赤红,绝境之下竟爆发出更强的实力。 他强忍剧痛,催动斗转星移,將穀雨袭来的剑势尽数转移,脚下一点,身形如鬼魅般向远处掠去。 穀雨故作惊色,被转移的剑势擦过肩头,將她的青色长袍划开一道口子。 她身形一顿,仿佛被这股力道震得气血翻涌,隨后才扬剑追出几道剑气,却都落在了慕容博身后的水面上,溅起阵阵水幕。 “老东西,算你跑得快!” 穀雨衝著慕容博逃窜的方向喊了一声,见对方彻底消失,嘴角才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收剑转身,轻快地返回曼陀山庄。 快步赶到陈湛身边,目光扫过地上气息渐弱的丁春秋,又看向湖面残留的涟漪,问道: “师父,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慕容博逃走,才会引出更多慕容家的隱秘势力。” 陈湛低头看了眼怀中依旧熟睡的婴儿,指尖轻轻拂过孩子的脸颊,淡淡开口:“至於鳩摩智,他还有用。吐蕃与大宋如今暂无战事,留著他,能帮著稳定西南边境的局面。” 这便是他的盘算。 即便大宋武林高手倾巢而出,最多也只能同时应对西夏和大辽双方,而且大理和吐蕃必须稳定,不然四面受敌,他也分身乏术。 论兵力,大宋虽在诸国中排第二,不及大辽精锐。 但有他从中助力,大辽虽有顶尖高手,大宋武林也能与之抗衡。 不过开战之前,必须先扫清內忧外患。 內忧,便是大宋內部的武林势力。 丐帮、慕容家,乃至江湖各大门派,虽盘踞在大宋地界,却个个在当地称王称霸,私设分舵,收纳门徒,一分赋税也不向朝廷缴纳。 这与后世的大明截然不同,大宋对武林的统治力太过薄弱,连丐帮都敢把分舵开到开封府附近,朝廷却束手无策。 弱宋之名,果然实至名归。 陈湛心中暗嘆,却也不得不承认,大宋虽武力孱弱,商贸却已发展到极致,堪称天朝上国。 即便每年给辽和西夏十几万两的岁幣,对大宋而言也无伤筋动骨。 单是与大理通商的茶马古道,每年便能为朝廷带来十万两以上的收益。 地上的丁春秋终於没了声息,身体彻底溃烂成一滩脓水,连衣物都被剧毒腐蚀殆尽。 陈湛不再多看,这些毒功邪术於他无用, 大宋的外患来自相邻的四国。 西夏与辽国眼下虽与大宋维持著和平,但若真到开战之时,必然是唇齿相依的局面。 只要大宋出兵攻伐其中一方,另一方定会撕破盟约南下突袭,绝无可能给大宋逐个击破的机会。 这点他与赵青檀早已看清,也做好了以一敌二的准备。 但开战之前,吐蕃与大理必须稳住,这两国是牵制西夏与辽国的关键。 吐蕃的稳定,关键便在鳩摩智身上。 方才放他离去,便是要留著这枚棋子,日后自有用处。 而大理那边,霜降应该也快抵达了,有她坐镇,大理境內的风波不难平定。 清理完江南慕容家的残余势力,接下来便要去大理、吐蕃走一趟,最后再回中原,去少林看看那所谓的武林泰山北斗,这便是陈湛心中的全盘计划。 穀雨不知师父的深远布局,只盯著地上那滩脓水,饶有兴致道:“他这毒功威力真大,霜姐姐向来喜好钻研毒物,若是见了,定然很感兴趣。可惜就这么没了。” 陈湛闻言笑笑,转身迈步:“不可惜。大理境內毒物更多,种类更奇,她到了那里自能尽兴。走吧,去看看琅嬛玉洞,慕容家和逍遥派藏的那些武学典籍,或许能派上用场。” 穀雨应了一声,快步紧隨其后。 两人穿过曼陀山庄的茶花丛,一路行来,原本该有丫鬟家丁穿梭的庭院,此刻空无一人。 这场风波早已嚇得庄內僕从四散奔逃,而曼陀山庄的实际主人李青萝,还有鼎鼎大名的王语嫣,从头到尾都未曾露面。 曼陀山庄占据太湖中的一座小岛,两人穿过前院、中院,最终在后院一处假山后找到了一个隱蔽的洞口。 洞口被藤蔓遮掩,若非陈湛神识探查,寻常人根本难以发现。 顺著幽暗的通道深入数十丈,眼前豁然开朗,正是传闻中的琅嬛玉洞。 洞內布置与传闻中的琅嬛福地如出一辙,四壁皆有书架,只是架上的书籍並未被搬走。 陈湛与穀雨扫了一眼,便知晓这些不过是各门各派的基础武功,真正的逍遥派核心功法早已不见踪影。 方才慕容復重伤逃窜,鳩摩智仓皇远遁,两人都没时间顾及此处,显然不是他们取走的。 这些基础武学於两人而言毫无用处,陈湛便没动。 只淡淡吩咐:“等赵青檀的人到了,再派人来將这些典籍收走,或许能给军中將士做些参考。” 从琅嬛玉洞出来,两人乘船横渡太湖,直奔参合庄。 相较於曼陀山庄的狼藉,参合庄更显乾净,亭台楼阁完好无损,却空无一人。 府內的金银財宝、武学秘籍尽数被清空,连一丝多余的物件都没留下。 陈湛目光扫过空旷的厅堂,心中瞭然:慕容家这是要彻底放弃燕子坞了。 他倒也不甚担心, 若慕容博父子逃到关外或是海外,確实难以寻觅。 但慕容家积累百年的基业全在江南,產业、人脉、隱秘据点皆扎根於此,怎可能轻易割捨? 如此一来,能去的地方,不多! 穀雨站在参合庄的码头,望著太湖上的薄雾:“师父,他们会不会返回姑苏城?” “不会。” “姑苏已成是非之地,他们若留在城內,无异於自投罗网,慕容復虽然天真了些,但慕容博是老江湖。” 陈湛抱著孩子,指尖轻叩船舷,小舟向著岸上驶去。 太湖风定,陈湛带著穀雨乘船返回姑苏城,此时已近下午。 他先將怀中的婴儿送至府衙,此刻的衙门早已被龙神卫控制,原本的官员被押在偏院,经一番审讯,桩桩件件都招了。 与慕容家勾结,包庇人口失踪案,桩桩件件皆是重罪。 但问到具体,人口送去哪,作用之类,又都说不出来。 陈湛吩咐龙神卫张贴告示,找寻婴儿的生父生母,隨后便在衙门內静候援兵。 他到衙门没多久,周边县府的龙神卫密探便陆续赶来,兵力渐渐富余。 陈湛並未立刻发號施令,只是让密探们整理手头关於慕容家的情报,自己则闭目养神,梳理后续计划。 三天后,一道青色身影疾驰而至,正是赵青檀。 她一身劲装,风尘僕僕,见到陈湛便快步上前:“湛哥,我来了。” “来得这么快?” 陈湛睁开眼,略感意外。 从姑苏到开封,即便骑顶级快马一路换马,最少也需五六天,这般速度,显然是靠轻功赶路。 赵青檀擦了擦额头的薄汗,语气坚定:“出了这种事,自然不敢耽搁,一路轻功赶来,想来还来得及。” 陈湛点点头,起身走到舆图前:“来得及。慕容家反应快,弃了燕子坞,但跑得了和尚跑不掉庙。他们百年基业都在南方,藏不住的。” “湛哥知道慕容家其他据点?” 赵青檀好奇追问,目光落在舆图上的江南疆域。 这些时日龙神卫密探已向她匯报了不少情况,她料想陈湛应有更深的知晓。 陈湛摇头:“我知道的未必比你多。这两天我没过问密探的情报,你知道的或许比我多。” “那接下来怎么办?”赵青檀问道。 她身为二品大员、顾命大臣,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平日决策雷厉风行,可在陈湛面前,却习惯性地徵询意见,仿佛已成本能。 “让你的人沿著姑苏往下查。” 陈湛指尖点在舆图上的沿海与沿湖区域:“重点严查沿海和沿湖,从人口失踪案入手,把近几十年的失踪人口卷宗全调集出来。”“慕容家经营百年,招揽的江湖高手靠不住,他们更擅长从小培养死士,这些线索里必然藏著痕跡。” “好!” 赵青檀毫不犹豫,立刻转身吩咐身旁的龙神卫统领,將指令层层传达下去。 陈湛又补充道:“还有,遇到门派阻挠,直接宰了。但凡敢阻挠官府办案的,在这南方地界,十有八九与慕容家有勾连,不必留情。” 赵青檀闻言微微一怔,稍作犹豫便应道:“好。” 她知晓陈湛从不会无的放矢,当年连当朝太后都能软禁,处置几个勾结叛逆的江湖门派,根本不算什么。 一旁的穀雨听得热血沸腾,眼中闪过兴奋:“那咱们去哪?师父。” “普陀山。” 陈湛言简意賅,说完便迈步向外走去。 赵青檀眼神一亮,快步追了上去,笑著说道:“十多年没与湛哥同游江湖了,反正我也要南下督办事务,能否带小妹一程?” 陈湛脚步未停,也並未拒绝。 三人出了姑苏城,径直往舟山群岛的方向赶去。 赶路途中,赵青檀忍不住问道:“湛哥是要去普陀寺?” “没错。” 陈湛头也不回:“你確定要跟来?到了那里,我或许会大开杀戒。” “湛哥这话,从何说起。” 赵青檀轻笑一声,语气坚定:“青檀早与普陀寺划清界限了。当年的渊源,早已还清,如今寺中若有与慕容家勾结的罪责,我绝不姑息。” “那就好。” 陈湛闻言,不再多说,这次没有坐马车,三人都乘好马,一路狂奔而去。 赵青檀与穀雨对视一眼,连忙提气跟上。 三人的身影在官道上疾驰,捲起阵阵尘土。 沿途不时能见到龙神卫的密探在暗中活动,显然赵青檀的指令已彻底铺开。 “湛哥为什么怀疑慕容家和普陀寺有勾结?”赵青檀问出心中疑问。(本章完) 第354章 海天佛国 陈湛脚下步伐放缓,与赵青檀、穀雨並肩而行,目光望向南方天际,缓缓开口:“普陀寺是南方佛门圣地,与少林並称南北二圣地,地位尊崇,这方面,青檀应该很清楚。” “没错。” 赵青檀点头应道,语气中带著几分凝重:“普陀寺传承比少林还要悠久,更难得的是南北佛门夙来团结,两寺不仅不爭斗,反而常年互通有无,交流武学佛法。” “近几十年更是声望日隆,隱隱有超越少林之势,在南方百姓心中,地位堪比神明。” “正因如此,普陀寺有必要勾结慕容氏吗?” 赵青檀话锋一转,说出心中疑惑。 普陀寺已然有这般规模与声望,勾结慕容家图什么? “一帮青灯古佛的和尚,总不会也做著当皇帝的梦吧?” 这话倒是在理,穀雨也微微点头,隨即被陈湛的话点醒。 “如此说也有道理,不过慕容家虽说有博採眾长的家学,但能隨意拿到佛门顶级功法,总归有些说不清。” “对!” 穀雨立刻接话,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慕容博至少精通五种佛门武功,少林的七十二绝技就不说了,普陀寺的旃陀掌、韦陀指,他施展起来精妙无比,绝非偷学皮毛可比。” 越想越觉得其中蹊蹺,穀雨继续说道:“而且佛门的顶级功法向来秘不示人,若是被外人偷学,岂能善罢甘休?” “普陀寺明知慕容博身怀本寺绝技,不仅不上门討要说法,反而放任慕容家在南方隨意发展,而且慕容家可是图谋造反的!” “他们身为南方第一大派、佛门圣地,不向朝廷匯报,怎么说也逃不过包庇之罪。” 陈湛与赵青檀皆是点头认同。 这般层层剖析下来,普陀寺必然牵扯其中,剩下的,只看他们与慕容家勾结的深浅,以及背后藏著多大的图谋。 “驾!” “驾!” 三人催马疾驰,一路无话,不多时便踏入舟山境內。 普陀山坐落於海中岛屿之上,需到渡口乘船前往。 沿途可见不少香客,皆是面带虔诚,朝著渡口方向走去。 普陀岛的好名声早已传遍江南,普陀山更是被无数人奉为神山,常年香客络绎不绝。 渡口处停泊著数十艘摆渡船,撑船的老叟各司其职,嗓门洪亮地招呼著香客。 单程一人五文钱,概不还价。 三人无奈,只能將马匹寄存在渡口旁的客栈,混在香客中登上一艘摆渡船。 这艘船不算小,甲板上站了约莫十几人,大多是衣著朴素的虔诚信徒,手中捧著香烛,低声呢喃著祈福的话语。 船刚驶离岸边,一个身著綾罗绸缎的中年女子便注意到了陈湛三人。 三人虽换了常服,但身形挺拔,气质沉稳,与周遭虔诚的香客格格不入,显然不是普通人。 女子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上前,轻声问道:“三位上佛国,也是求医问药吗?” 陈湛闻言回过头,看向这女子。 她约莫三十多岁,气色极差,唇色发白,面色泛著几分暗沉,显然是长期被病痛缠身。 但衣著华贵,用料考究,身边还跟著两个精干的僕人,一看便知家境殷实。 赵青檀听到“佛国”二字,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上前一步追问道: “你刚刚说,佛国?” 中年女子点点头,神色间带著几分敬畏,又有几分不安:“说佛国或许有些不敬,但確实是民间传颂的说法。普陀岛素有『海天佛国』之称,这名字可不是我起的,周边州县的百姓都这么叫。” 这说法对朝廷而言或许有些不妥,但如今大宋民间风气开放,也不会因此定罪。 “海天佛国.” 赵青檀喃喃重复著这四个字,眉头紧紧皱起。 她身为朝廷重臣,对这等称谓极为敏感。 在大宋疆域內,敢称“国”者,便是有不臣之心。 此事可大可小,若只是民间隨口传颂,朝廷確实难以定罪,可若背后有普陀寺的默许甚至推波助澜,那便是建立国中之国,死罪也不为过。 陈湛闻言,脸上露出温和笑意,对那中年女子问道:“姑娘如何称呼?” “民女陈孟氏,先生唤我孟娘便好。” 女子微微欠身,举止得体,她常年出入富贵人家,眼力远超常人,一眼便看出陈湛三人绝非普通香客。 “三位气质非凡,定是大人物,不必对奴家如此客气。” “看孟娘气色,像是身子不適,这是要去普陀寺求医?”陈湛頷首,顺势追问。 “先生好眼力。” 陈孟娘轻嘆一声,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正是如此。普陀寺的高僧素有神医之名,尤其是几位殿主,更是传有生死人、肉白骨的本事。我这疾病突发,遍寻名医无果,听闻此处神跡,便特意赶来试试运气。” 她说著,目光扫向甲板另一侧,那里一个白髮老者正剧烈咳嗽,脸色涨红,身旁一个中年男子忙不迭地递上水囊,轻轻拍打老者的后背,想来是老者的儿子。 “三位瞧著便知,这船上大半人,都是奔著普陀寺的医术来的。” 陈湛顺著她的目光看去,果然见甲板上不少人都面带病容,或是面色苍白,或是身形佝僂,神色间却都带著对普陀寺的期盼。 他微微点头,医武不分家,江湖中不少门派都有疗伤圣药,少林的疗伤医术更是闻名天下,和尚懂医术本不算奇事。 不过“生死人、肉白骨”这般说法,未免太过夸张 赵青檀也察觉到不对劲,上前一步问道:“孟娘亲眼见过那生死肌肉白骨?” 陈孟娘闻言笑了起来,摆了摆手:“哈哈,那怎么可能见过。普陀寺的高僧治病,都是单独诊治,旁人根本无法窥探。” “不过这些年关於他们的传闻太多,被治好的人也遍布江南各州,口口相传之下,自然没人怀疑。” 这话倒是实情。 神医的名號,从来都是靠坊间传颂堆砌起来的,无论哪个时代,真正见过神医手段的人寥寥无几。 若不是走投无路,谁又会千里迢迢来这海中岛屿求医? 甲板上的香客们,大多是抱著这样的心態。 “普陀寺神医的名號,在江湖上传了多久了?”陈湛追问,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 陈孟娘皱起眉头,仔细回想了片刻才道: “具体时间奴家也说不清楚。约莫十年前,江南一带便有零星传闻,说普陀寺的和尚会治病。” “但那时和尚懂医术不算稀奇事,也没多少人在意。真正让这名號传遍江南,到人尽皆知的地步,也就这五六年的光景。” 陈湛心中疑竇更甚,沉默片刻后,用传音入密对穀雨交代了几句。 穀雨听完,撇了撇嘴,显然有些不情愿。 但她不敢违抗师父的命令,只能点头应下。 只见她身形一晃,如轻盈的飞燕般从船上跃下,径直落入水中。 此时摆渡船已离岸数百米,海水湛蓝,风浪虽小,却也足以让寻常人溺毙。 可穀雨落入水中后,双脚在水面轻轻一点,便如履平地般施展开水上漂的功夫,身形疾驰,快速朝著岸边而去。 甲板上的香客们见状,都惊住了,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望向穀雨远去的身影,口中嘖嘖称奇。 陈孟娘也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对陈湛道:“先生的同伴,竟是如此高人?” 陈湛笑而不答,只是望著穀雨远去的方向。 赵青檀心中不解,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疑惑。 陈湛察觉到她的目光,解释道:“不急,等穀雨回来才有定论,现在我心里,也没十足的把握。” 赵青檀闻言,便不再多问,安静地站在一旁,摆渡船继续在水面行驶,约莫一个时辰后,终於抵达普陀岛的码头。 与他们前后脚靠岸的,还有另外几艘摆渡船,每艘船上都载满了前来求医或祈福的香客。 码头上人头攒动,不少人一眼便能看出是虔诚的香客,双手捧著香烛,神色肃穆。 但更多的人,还是和孟娘一样面带病容,为求医问药而来。 陈湛与赵青檀跟著人流,走出码头,朝著普陀山的方向走去。 沿途山路平缓,两旁栽满了苍松翠柏,不时能见到香火繚绕的小庙。 奇怪的是,整段路程中,竟看不到一个普陀寺的僧人或是管理人员,可所有香客都井然有序,没人驻足停留,也没人喧譁吵闹,全都径直朝著普陀寺的核心区域走去。 “无需专人管理,便能如此井然有序,这普陀寺,倒是有些手段。”赵青檀轻声说道。 陈湛侧头看了她一眼,笑道:“这已不是你印象中的普陀寺了?” 赵青檀闻言,眼神黯淡了几分,轻声嘆息:“確实不是了。” 陈湛与赵青檀相识多年,自然清楚她与普陀寺的过往纠葛。 十多年前那个与他一同闯荡江湖的少女,正是刚从普陀寺叛出不久。 赵青檀身为先帝幼妹,自幼便被封为郡主,却不喜深宫內苑的束缚,一心痴迷习文弄武。 当时江湖上最负盛名的武学圣地便是南北二寺,她最终选择入普陀山习武。 皇家嫡女的身份摆在那里,普陀寺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谁也没料到,赵青檀的武学天赋远超常人,短短几年便將普陀寺的基础武学练得炉火纯青,十几岁时已能接触到门派核心心法。 更难得的是,她性子沉稳,悟性极高,深得戒律殿首座智空大师的看重。 智空大师不顾寺內其他僧人反对,力排眾议將普陀寺的镇教心法《兰陀经》传给了她。 这门功法与少林的《易筋经》並称佛门两大镇教心法,威力无穷,各有玄妙,是普陀寺立足江湖的根本。 习得《兰陀经》后,赵青檀的武功突飞猛进,很快便躋身江湖一流高手之列。 成年后,她遵从本心游歷江湖,想要增广见闻,锤炼武功。 可就在她离寺不久,普陀寺便出了大变故,智空大师被仇家杀害,寺內数位高僧也一同殞命,藏经阁更是被人闯入,丟失了不少武学典籍。 赵青檀闻讯连夜赶回普陀寺,想要查明真相。 可方丈智弘却只以“大师被仇家寻仇所杀”搪塞,无论她如何追问,都不肯透露仇家的具体信息,甚至不愿让她查看现场。 赵青檀深知智空大师一生行侠仗义,仇家虽有,却绝无能力同时击杀数位高僧、闯入藏经阁。 方丈的刻意隱瞒,让她心生疑虑,爭执之下,她一怒叛出普陀寺,决心自己调查此事。 皇女叛出佛门圣地,本是足以震动江湖的大事。 可普陀寺却异常低调,从未派人追杀,也未对外声討,仿佛这件事从未发生过。 普陀寺或许是碍於皇家顏面,不愿与朝廷交恶,才选择息事寧人。 而她自己,也在江湖调查智空大师遇害真相的过程中,与陈湛相识。 不过调查了多年,也没什么收穫。 两人边走边说,过往的纠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赵青檀的神色也渐渐平復。 不知不觉间,已走到半山腰,前方隱约可见飞檐翘角的雄伟大殿,正是普陀寺的核心区域。 就在这时,道路一分为二,形成一个岔路口,几个身著灰色僧袍的小和尚正站在路口等候,挨个指引著往来的香客。 陈湛还未上前,便听到一个小和尚双手合十,口宣佛號:“阿弥陀佛。施主若是上香祈福,便走左侧这条路;若是求医问药,走右侧即可,还请求医的施主,將香牌交由贫僧查验。” 往来的男男女女纷纷驻足,不少人从怀中掏出一块木质香牌,递给小和尚查验。 小和尚仔细核对过后,便会点头放行,让他们沿著右侧小路走去。 也有几人神色犹豫,似乎没有香牌,只能悻悻地转身走向左侧的上香之路。 “施主留步。” 一个小和尚拦住了一个中年男人,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这香牌,自行仿製的可不算数。” 中年男人脸色瞬间涨红,尷尬地挠了挠头,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敢爭辩,低著头转身离开了岔路口。 周围的香客见了,也没人议论,仿佛早已习以为常。(本章完) 第355章 不对劲 陈湛与赵青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虑。 两人正驻足观察,身后传来陈孟娘的脚步声。 她快步赶上来,身边还跟著两个同样面带病容的妇人。 看到陈湛二人,陈孟娘连忙上前说道:“三位还在此处?这普陀寺规矩多,不可能给所有人治病。必须先在寺內虔诚上香五次,每次都要供奉足额香火,才能得到方丈赐下的香牌,下一次前来才能入內接受诊治。” 她说著,从怀中掏出一块打磨光滑的木质香牌,上面刻著普陀寺的寺徽和几行细小的梵文:“我都已经是第六次来了,前五次次次都虔诚供奉,总算能入內治病了。” 话音刚落,她便忍不住咳嗽起来,脸色更加苍白。 陈湛接过香牌看了一眼,触感温润,显然是常年佩戴所致。 香牌上的梵文晦涩难懂,却隱隱透著一丝真气波动,想来是经过真气加持,所以刚刚中年人的木牌一下便被识破。 “民女急於治病,便先一步过去了。” 陈孟娘收起香牌,对著两人微微欠身,便快步走向右侧路口,將香牌递给小和尚查验。 小和尚核对无误后,果然放行,让她走进了右侧的小路。 看著孟娘的背影消失在小路尽头,赵青檀低声道:“虽然看起来很符合常理,但总感觉哪里不对。” 陈湛笑笑:“先去大雄宝殿看看情况,摸清寺內布局再说。” 赵青檀点头认同:“也好,上香无人阻拦。” 两人不再犹豫,转身走向左侧的主路。 沿途不时能见到手持香烛的香客,神色虔诚,一步步朝著大雄宝殿走去。 道路两旁的石灯內燃著长明香,檀香气息浓郁,混杂著山间的草木清香,让人不自觉地静下心来。 可陈湛与赵青檀却丝毫不敢放鬆警惕,留意著周围的动静。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出现在眼前。 大殿通体由青石建造,飞檐翘角,雕樑画栋,殿顶覆盖著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殿门上方悬掛著一块金漆牌匾,上书“大雄宝殿”四个大字,字体苍劲有力,透著几分佛门的庄严与肃穆。 大殿门口站著两个身披袈裟的僧人,身形高大,气息沉稳,显然是內功深厚之辈。 他们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並未阻拦往来的香客,只是目光不时扫过人群,像是在暗中观察什么。 陈湛与赵青檀混在香客中,都做了特殊打扮,其实即便不做打扮,赵青檀离开普陀寺十多年,也没多少人认识她了。 二人顺利走到正殿门口。 殿內香火鼎盛,烟雾繚绕,数十个香客正跪在蒲团上虔诚祈福,口中念念有词。 殿中央供奉著巨大的释迦牟尼佛像,佛像金衣披身,神態庄严,栩栩如生。 佛像两侧站立著四大金刚,威风凛凛,气势逼人。 大雄宝殿內,几个僧人手持木鱼,在香客间缓缓走动,口中诵经声低沉悠扬,此起彼伏。 烟雾繚绕中,香客们虔诚跪拜,佛像庄严肃穆,一切看似都与寻常佛门圣地別无二致。 “不对劲。” 赵青檀微微蹙眉,压低声音凑到陈湛耳边,语气带著几分凝重:“这些僧人的內功根基,和我当年在普陀寺时不一样了。” “哦?哪里不一样?” 陈湛闻言,神意再次扫过殿內僧人。 在他感知中,这些人的內功沉稳浑厚,气息绵长,全然是正宗佛门武功的路数,並无歪门邪道的浮躁感,看著並无异常。 “是太浑厚了,完全不合常理。” 赵青檀的目光掠过殿门两侧的看守僧人,又扫向方才岔路口分流的小和尚方向:“十多年前我在普陀寺时,负责路口分流、殿內洒扫的和尚,大多是普通僧人,后天境都不多。” “可方才路过岔路口,那两个年轻和尚竟是先天境,殿內这些看守的僧人,更是达到先天中境。”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即便是龙神卫,也不可能让先天中境的高手来守大门。” “龙神卫高手虽多,但每一位先天中境都有要务在身,负责核心防务或情报探查,绝无可能派去做这种无关紧要的琐事。” 赵青檀执掌龙神卫多年,对麾下高手的配置了如指掌。 先天下境在江湖中已经是小高手,先天中境更是各大势力爭抢的核心力量。 丐帮普通长老和舵主,便是先天中境。 普陀寺却让这样的高手隨处可见,路边隨便一个分流指路的小和尚都是先天境,这等配置,別说佛门圣地,便是大辽、西夏的皇家卫队,也未必能做到。 “嗯,你说的有理。” 陈湛点点头:“或许是普陀寺这些年得了什么奇遇,武学传承有了突破,才让僧人的武功境界普遍提升。” “奇遇?” “湛哥若是得了奇遇,会和门中所有人分享吗?” 赵青檀瞥了他一眼,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应该会。”陈湛想都没想便答道。 “.湛哥你本就不是正常武者,不能以此推论。” 赵青檀扶了扶额,解释道:“江湖中任何一门能大幅提升实力的奇遇或功法,都是门派核心机密,只会传给寥寥几位核心弟子,绝无可能普惠所有僧人,尤其是那些负责杂务的普通僧人。” 陈湛微微頷首,经赵青檀提醒,他也察觉到了其中的诡异。 普陀寺僧人的武功境界,確实高得有些离谱,远超正常门派的配置。 “普陀寺以前,有不习武的普通僧人吗?”陈湛问道。 “有,而且占了多数。” 赵青檀回忆道:“寺內僧人分武僧和香僧两类。香僧几乎不习武,专门负责寺內香堂供奉、洒扫庭院、接待香客等事务;武僧只占三分之一,负责寺內防务和武学传承。” “可咱们一路看下来,目之所及的僧人,个个气息沉稳,都有武功在身,哪里有半分香僧的样子?” 两人站在殿外檐下,目光扫过殿內诚心上香的香客。 殿內浓郁的檀香中,混杂著一丝极其微弱的异香,若有若无。 陈湛凝神分辨片刻,轻声道:“这异香没有毒性,只是能稳定心神,让人变得从容安定。” 赵青檀也察觉到了异香,点点头,並未在意。 很多寺庙的香,都有如此功效。 这时,一道苍老的身影从后殿缓缓走出。 来人身披红色袈裟,身形佝僂,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可周身却散发著强大的气场,步履间很沉稳。 红袍僧人目光缓缓扫过殿內的香客,眼神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 当他的目光落在陈湛与赵青檀身上时,停顿了一瞬,隨即迈步朝著两人走来。 “阿弥陀佛。” “两位施主,看著面生得很,是第一次来本寺上香?” 红袍僧人走到两人面前,双手合十,口宣佛號。 陈湛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同样双手合十,微微躬身,笑道:“大师慧眼。我兄妹二人自北方而来,久闻普陀寺有医道圣手,能生死肉骨,並非为上香祈福。” 赵青檀也十分默契地配合著,微微蹙眉,装做身体不適的样子,依偎在陈湛身侧,低声咳嗽了两声。 红袍僧人目光在两人身上细细打量,重点落在赵青檀苍白的脸色上,眼中的警惕稍减:“施主身患何疾?可有本寺的香牌?” 陈湛回道:“师妹被人被星宿海的人打伤,中了毒,此毒难解,只能压制,特来求医。” “香牌自是没有,我二人第一次来。” 陈湛嘆了口气,语气沉了几分:“还望大师通融一二,让我们能见一见神医,稳住师妹的毒性,我们必有重谢。” 话音落,陈湛从怀中掏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递到红袍僧人面前。 一看便知是十足的官银,掂在手中分量极沉,足有二十两之多。 红袍僧人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两位施主,寺规不可破。本寺行医,只看缘法与诚心,不重钱財。若无香牌,便是再多银两,也无法面见神医。” 他侧身做出指引的手势:“还请两位先去前殿上香,再到功德簿登记姓名籍贯。连续五次虔诚上香供奉,自然能获得香牌,见到寺內医僧。” 陈湛缓缓收回银子:“大师,此事关乎师妹性命,借一步,容我细说缘由?” 红袍僧人抬眼看向陈湛,眼中闪过一丝审视。 他早已看出这两人气息沉稳,绝非寻常百姓,身上隱隱透著江湖高手的气场。 普陀寺这些年常有江湖人士前来求医,不乏武功高强之辈,他也不愿轻易得罪。 三人转身从大雄宝殿出来,沿著殿侧的小径走到一处僻静的竹林旁。此处枝叶繁茂,听不到殿內的诵经声与香客的喧闹,確实是说话的好地方。 刚站定,陈湛便率先开口,语气凝重:“实不相瞒,此来求医,实属不得已而为之。近日姑苏发生了大事,想必大师有所耳闻?” 他说罢,目光盯著红袍僧人的脸,不肯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神情变化。 姑苏距离舟山不远,慕容家作乱这般大的事,若是普陀寺与慕容家有所勾结,必然会有所耳闻。 即便没有勾结,如此大的江湖动盪,也不可能毫无察觉。 红袍僧人脸上果然闪过一丝惊讶,那神情极为细微,快得如同错觉,却还是被陈湛精准捕捉到。 他隨即收敛神色,双手合十道:“不曾听闻。贫僧一心礼佛,不问江湖俗事,对江湖变故不太了解。两位施主,此事应该与我寺无关吧?” “目前看来,確实无关。” 陈湛呵呵笑道,语气放缓了几分:“只是我师妹便是在姑苏平乱的爭斗中,被星宿海的余孽偷袭所伤,若返回都城求医,路途遥远,恐难支撑,权衡之下,只能就近求助普陀寺。” 他又强调了一遍赵青檀受伤的缘由,红袍僧人刚要再次重复之前的寺规说辞。 却见陈湛缓缓抬起手,掌心托著一块玉牌。 那玉牌通体莹润,色泽碧绿,上面雕刻著一个苍劲有力的“龙”字,四周环绕著栩栩如生的飞龙纹路,纹路间隱隱有真气流转,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红袍僧人嘴里的话生生止住,原本佝僂的身形微微一僵。 四厢都龙神卫的令牌! 龙神卫是朝廷直属的密探机构,权力极大,上查王公贵族,下缉江湖叛逆,行事狠辣果决。 持有这枚令牌的,至少也是龙神卫的四厢使级別,是真正的朝廷大员。 “大大人,贫僧见过四厢使” 红袍僧人神色复杂,语气不情不愿,却还是不得不低下头,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不必多礼。” “还望大师念在朝廷平乱、安抚百姓的份上,通融一二。” 陈湛抬手示意他起身,语气颇为客气,脸上没有丝毫恃权凌人的模样,仿佛真的只是来求医的。 说话间,他不动声色地抬起手,看似是搀扶赵青檀,指尖却快速在她肩头一按。 一枚细如牛毛的碧磷针悄无声息地刺入赵青檀肩头。 赵青檀配合地闷哼一声,脸色变得更加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身形晃得更厉害了,一副毒性骤然发作的模样。 红袍僧人望著赵青檀痛苦蹙眉、额渗冷汗的模样,再瞥见龙神卫玉牌,眼中残存的疑虑又消去几分。 权衡片刻,他终是鬆口:“两位跟贫僧来。” “多谢大师通融。” 陈湛脸上立刻堆起感激之色,扶著“虚弱”的赵青檀跟上。 三人绕过大雄宝殿,朝著后山方向走去。 沿途不少僧人见红袍僧人竟亲自为两个陌生人引路,都露出惊讶神情,目光在陈湛二人身上扫过,却无人上前询问,只是纷纷低头行礼,神色恭敬。 越往后山走,檀香气息便越发浓烈,混杂著一丝淡淡的药味。 陈湛耳力惊人,穿过层层树影,能隱约听到不少人压抑的痛苦呻吟,断断续续从林间各处传来。 “这些都是求医的香客,疗伤取毒之时,难免有些痛苦难忍。” 红袍僧人似是察觉到陈湛的目光,主动开口解释。 “合该如此。” 陈湛扶著赵青檀,语气诚恳:“普陀寺大师慈悲为怀,甘愿耗费功力为百姓疗伤,真乃菩萨心肠。”(本章完) 第356章 你用三年寿元,换来毒物消散! 后山深处,错落分布著几座独立的木质小屋,皆是医僧诊治之处,细数下来,只有五间。 小屋周围环绕著翠竹,环境清幽,与前山的香火鼎盛截然不同。 很快,三人来到最东侧的一间厢房前。 红袍老僧停下脚步,对二人说道:“首坐师叔此刻正好有时间,两位稍等片刻,容在下先进去请示一番。” 说罢,便推门入內。 房门闭合的瞬间,陈湛立刻用传音入密对赵青檀道:“入內后若察觉危险,直接反抗,这普陀寺內,应当没人能无声无息制住你,一切自行判断,不必勉强。” 赵青檀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同样以传音回应:“湛哥放心,我也好奇得紧,倒要看看这普陀寺的『神医』,究竟有何手段。” 片刻后,红袍僧人推门而出,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请这位大人入內诊治,大人还请在此等候,有外人在场,医僧不便施展医术,还望海涵。” 陈湛点点头,鬆开搀扶的手。 赵青檀故作踉蹌,扶著门框慢慢往竹屋內走去。 红袍老僧则守在门外,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竹屋內颇为宽敞,烛火明亮,將屋內照得纤毫毕现。 地上铺著乾净的蒲团,墙角摆放著几盆绿植,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药香与檀香。 赵青檀刚走进去,一道苍老温和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施主请坐吧,两位乃是朝廷命官,我寺破例一次,想来百姓也能理解。” 赵青檀捂著肩膀,缓缓坐在蒲团之上,抬眼望去,只见一丈外的蒲团上,坐著一位身披黄色僧衣的老僧。 老僧面容慈和,眼神温润,周身气息平和,丝毫不见戾气,更无半分阴邪的內力波动,甚至连一点杀生之气都没有,瞧著像是从未染过血腥的得道高僧。 这般模样,倒让赵青檀有些捉摸不透。 她定了定神,开口问道:“大师如何称呼?要如何帮我疗伤取毒?” 黄衣僧人道:“贫僧法號智真。施主转过身,背对贫僧便是,无需脱衣,贫僧隔空便可为你取毒。” “大师不问我中的是什么毒?” 赵青檀心中奇怪,寻常医者诊治,必先问清病症毒物,这般不问缘由便要动手的,倒是少见。 智真闻言,神色竟微微一滯,似有些侷促,连忙回答: “额,无妨无妨。贫僧的功法特殊,无论何种毒物,都可尽数取出。”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呵呵,大师好手段,那便有劳大师动手。” 赵青檀不再多问,依言转过身,闭上眼睛,暗中运转內功,全神贯注地感受著周围的动静。 她肩头的碧磷针毒性虽烈,但对她这等通玄境高手而言,不过是小麻烦,缓慢发作的毒药,根本无法对她造成实质伤害。 智真和尚不再多言,缓缓抬起右手,凌空一指。 一缕精纯温和的真气从他指尖射出,精准点在赵青檀的肩膀上。 一股暖意隨即从肩头散开,顺著经脉游走,將碧磷针上的毒液牢牢包裹。 这股暖意,能够沁人心脾,让体內气血变得很活跃,类似激动惊恐时候的状態。 赵青檀凝神感受,只见那股暖意慢慢將毒液分解融化,而智真和尚的真气也隨之渐渐消散。 整个过程平淡无奇,既无复杂的运功手法,也无磅礴的內力支撑。 就这般轻描淡写地结束了。 此时,智真和尚已然收功,长长呼出一口气,语气带著明显的疲累: “呼~施主,毒液已经化尽,你体內已无残留。” 赵青檀心中越发奇怪。 这般取毒手法,看似神奇,实则对通玄境高手而言毫无难度,那点真气消耗,根本不足以让人如此疲累。 这里面,有古怪. 她没有多言,缓缓转过身,从房內走出,与等候在外的陈湛匯合。 两人目光交匯,虽未说话,却已读懂了彼此眼中的疑虑。 隨后,他们向红袍僧人道谢告別,並肩往山下走去。 “里面情况如何?有什么异常?”刚走下几步,陈湛便低声问道。 “感觉很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赵青檀皱著眉,仔细回想: “碧磷针的毒对通玄境来说本就简单,那智真和尚取毒的手法也无特別之处。” “他的真气,虽中正平和,没什么奇怪,但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一时又说不上来。” 陈湛见状,便不再追问。 他伸出手,轻轻搭在赵青檀的肩膀上,一缕精纯的气血悄无声息地探入她体內,顺著经脉游走一周,仔细探查著她体內的状况,片刻后才收回手。 赵青檀对他毫无防备,待气血收回,便急切地问道:“如何?我体內有没有什么问题?” 陈湛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冷哼一声。 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青檀,你今年多少岁了?” “额” 赵青檀愣了一下,满脸疑惑,不明白陈湛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三十有一了。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已是十多年过去。” 她虽奇怪这问题不合时宜,却还是老实回答,向来不会拒绝陈湛。 “没事,还有事情要確认下。” 陈湛淡淡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解释,继续往山下走去。 赵青檀虽满心疑惑,却也知他自有道理,便不再追问,默默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了一段路,前方忽然出现了陈孟娘的身影。 她正脚步轻快地往山下走,与先前病懨懨的模样判若两人。 陈湛加快脚步,上前拦住她,笑道:“孟娘,看你气色,是痊癒了?” 陈孟娘抬头见到陈湛二人,顿时喜出望外: “原来是两位大人,又遇到你们了!没错没错,民女的病已经全好了!” 她说著,深吸了几口气,先前她患的是肺病,每次呼吸都如同拉风箱般艰难,此刻却呼吸顺畅,毫无滯涩之感。 陈湛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扫过,指尖悄然凝聚一丝细微的气血,趁著说话的间隙,从暗中钻进孟娘体內,仔细探查著她的身体状况。 气血在孟娘体內游走一圈,陈湛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孟娘体內的病灶確实消失了 “孟娘,今年多少岁?” 陈湛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语气里带著一丝冷冽,与先前的温和判若两人。 孟娘本还沉浸在痊癒的喜悦中,被这突如其来的冷意嚇得一哆嗦,瞬间安静下来。 刚相识不久便问人年龄,本就不算礼貌,可陈湛的语气,让她心底莫名发慌,隱约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她身边的两个僕人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孟娘身前,警惕地盯著陈湛。 陈湛瞥了那两个僕人一眼,给了赵青檀一个眼神。 赵青檀心领神会,身形一动,如鬼魅般欺近,指尖连点,“啪啪~”两声轻响。 两个僕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浑身僵硬地倒了下去。 隨后,赵青檀拎起两人的后领,如拎小鸡般快速往山下走去。 陈湛收回目光,对脸色发白的孟娘沉声道:“孟娘,此事重大,不仅关乎你的性命,更关乎成千上万百姓的性命。” 孟娘脸色越发苍白,却也彻底明白过来,眼前这两人绝非她能反抗。 她定了定神,咬著唇道:“不用大人动手,孟娘愿意配合。” 说罢,便乖乖跟著陈湛往山下走。 普陀岛不算小,山间空地颇多。 陈湛选了一片被密林环绕的空地,也不会被人打扰。 两人刚站定,陈湛便开口问道:“你现在感觉如何?除了舒服,有没有其他异样?” 孟娘还在快速喘著粗气,额头上很快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呼……呼……没別的感觉,就是有些疲累。” 她心里还没觉得不对,只当是陈湛武功高强,她跟著走了一路,疲累也是正常。 “嗯。” 陈湛没有反驳,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看著她大口喘气。 时间一点点过去,足足过了半柱香的功夫,孟娘的喘息才稍稍平缓了一些。 “刚刚下山,必经一处一百三十阶的台阶,再从后山走到这里,全程不过百米。” “你先前虽有肺病,但也能正常行走,如今痊癒了,反倒走这么点路就累成这样,不奇怪?” 陈湛的目光愈发沉凝,紧紧盯著孟娘,一字一句道。 孟娘有些蒙,她仔细回想,確实如陈湛所说,先前哪怕咳得厉害,走几百米也不会如此疲累。 可刚才这短短百米路程,却让她感觉像是跑了几十里山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而且……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皮肤似乎比先前鬆弛了一些,眼神也有些发花,竟真的有种瞬间苍老了几分的感觉。 “大人这么一说,確实……確实有些不对。” 孟娘越想越害怕,说话间又忍不住喘了起来。 一旁的赵青檀听著,心中咯噔一下。 立刻运转內功,真气在周身经脉游走一圈,仔细探查起来。 可探查了半天,体內真气依旧浑厚,经脉也无异常,並没有感受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你和她不一样。” “他们没敢在你身上做太明显的手脚,只是……” “只是什么?”赵青檀急切追问。 “只是那老和尚给你驱毒,用的根本不是他的真气。” “他用了某种邪异手法,引动了你自身的气血精元,强行扑灭了碧磷针的毒性。”陈湛的声音冰冷。 “哼,那老和尚,是帮你用三年寿元,换来毒物消散!” “什么?!” 赵青檀浑身一震,身上的杀机瞬间爆发出来,不再有丝毫隱藏。 那股凌厉的气息直衝霄汉,周围的树木都被震得簌簌作响,落叶纷飞。 她执掌龙神卫多年,见惯了阴邪手段,即便如此,还是非常震惊。 “呵呵,他们的胆子,倒是真大!” 赵青檀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眼神冰冷的能滴出霜来。 一旁的孟娘被这股恐怖的杀机嚇得浑身发抖,气血翻涌,差点被震碎心神。 陈湛见状,隨手一挥,一道柔和的真气挡在她身前,隔绝了赵青檀的杀机。 孟娘这才稳住身形,大口大口地喘著气,看向赵青檀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听到这里,她彻底明白,自己所谓的“痊癒”,根本就是一场骗局。 难怪身体变差。 “大人,你刚刚说没敢在这位大人身上做手脚,那民女” 赵青檀周身杀机正盛,周身气流都因这股怒意变得紊乱,陈湛见状,抬手按住她的肩头,沉声道: “稍等,穀雨回来了。 话音刚落,远处一道清影便如离弦之箭般极速奔来,身形掠过林间,带起一阵疾风。 往日里穀雨总是笑容满面、性子开朗的模样。 此刻却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双眸子满是寒意,周身杀机几乎凝为实质。 “师父!” “查清楚了!我用了您的龙神卫玉牌,让舟山府衙全力配合,查到了最早四年前在普陀寺求医的人.全都死了!” 穀雨奔至近前,急声开口,语气里的带有愤怒与一丝.恐惧。 她深吸一口气,却依旧咬牙说道: “三年前求医的那些人,也没一个活下来!” “两年前的还有几个吊著口气,但个个都油尽灯枯,眼看著就要咽气了!” “一年前刚求医痊癒的人,现在也……也苍老不堪,根本认不出原本的模样!” 穀雨说著,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发白。 她又敘述一番那几个快死的人样子。 有几个才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原本身强力壮,现在却皮肉褶皱得像块老树皮,浑身都是黢黑的死皮。 老年斑密密麻麻爬满了脸和手背,连路都走不稳,说话都含糊不清,活脱脱一副行將就木的老鬼模样! 诡异的景象,超出了穀雨的认知范围。 她也见过江湖仇杀,见过生死离別,却从未见过如此阴毒的手段。 能把鲜活的人硬生生“催”成垂垂老矣的模样,最后耗尽心神而死。 她周身的杀机更盛,看向普陀寺方向的眼神满是狠厉。 如果说穀雨只是心生一丝恐惧与愤怒,一旁的孟娘却像是被这番话抽走了所有力气,瞬间陷入巨大的惊惧之中。 她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穀雨描述的画面,进而联想到自己。 用不了一两年,自己也会变成那样,皮肉褶皱,老斑遍布,在痛苦与衰老中慢慢死去。 “不…不要…” 孟娘喃喃自语,声音细若蚊蚋,眼神里满是绝望。 但穀雨的话太过具体,由不得她不信。 “大人!求您救救孟娘!!” “我不想变成那样,我不想死……大人,您武功高强,一定有办法救我!” 她猛地转过身,对著陈湛“噗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哭喊道。(本章完) 第357章 把人当成圈养的牲畜,隨时採补 “你先起来。” 陈湛上前一步,伸手一扶,真气將她撑起。 “此事並非毫无转机,但你需先冷静下来,听我细说。” 孟娘闻言,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止住哭泣,但混身还在不住地发抖。 赵青檀也收敛起部分杀机,目光落在陈湛身上,等著他的解释。 陈湛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字字惊心: “你体內被种下了一颗微小的血瘤,这血瘤极为微小,寻常医师根本查不出端倪,它会像寄生虫一样,缓慢吸收你的精元与气血。”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你不会得任何病症,只会不断衰老,直到油尽灯枯。” “具体能撑多久,要看你自身体质。” “若是习武之人,气血浑厚,或许能撑三五年,像你这样的普通人,气血寻常,或许只能撑一两年。” “若是老弱病残,气血衰败,几个月內便会被吸尽精元,活活老死,但这部分人,也大多不会被选择,五次供奉,五次上香,就是在筛选。” 孟娘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听到“一两年”“老死”等字眼时,浑身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 她强忍著恐惧,颤声问道:“那……那这血瘤,能祛除吗?” 陈湛看著她绝望的眼神,缓缓摇头:“能祛除,但你会死。” 陈湛继续解释道:“血瘤早已与你的心脉相连,还顺著血脉蔓延至全身各处,如同蛛网般扎根在你的经脉之中。” “想要將它彻底去除,必然要牵动心脉与周身经脉,到时候经脉会断裂大半,气血会溃散,通玄高手,也无法强行修补经脉、弥补气血。” 林间陷入了死寂。 只有孟娘压抑的啜泣声与穀雨沉重的呼吸声。 赵青檀站在一旁,脸色冰冷得嚇人,周身的气息再次变得狂暴起来。 她刚才一直在强行压制怒火,这等阴毒狠辣的手段,害的多是普通人,已经不是江湖手段了。 如此下去,大宋的根基都要被动摇。 “湛哥,我要挑了这魔寺!” 赵青檀握住佩剑,剑鞘因她的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一字一句地说道。 “嗯,这帮和尚,自然要杀。” 陈湛頷首,语气篤定,隨即话锋一转:“但我要先弄清楚一件事。” “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证据已然確凿,何况以我们的身份行事,本就不需要证据。”赵青檀周身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陈湛没有立刻回应,低头沉思片刻,抬眼道: “你应该也看出来了,这帮和尚用人身养血瘤,绝非只为害人。” “这背后必然有一套邪门功法,能將吸取的精元转化为自身功力,不然普陀寺不可能在短短几年內,催生出如此多的先天境乃至通玄境高手。” “我暂时还想不通,究竟是什么邪门功法,能做到这一步。” 赵青檀也皱紧了眉头。 吸取功力的武功,江湖並非没有,逍遥派的《北冥神功》,朝廷也有记载。 丁春秋也有武功,能化去別人功力。 可那些功法大多霸道异常,极易反噬自身,且难以持久,但普陀寺的和尚,不仅功力浑厚,气息还异常沉稳,丝毫不见反噬之兆。 而且,最重要的是! 任何门派的武功都是针对武林眾人,从没有针对普通人的邪功。 若真有一套功法,吸收普通人的气血精元,能將掠夺来的精元平稳转化为自身真气,还能快速提升境界…… 这简直是以人命换取武道天机! 把活生生的人当成圈养的牲畜,隨时採补,滋养自身。 长此以往,普陀寺岂不是要催生出无数怪物般的高手? 陈湛翻手一扬,掌心出现一枚莹润的舍利,通体呈淡金色,表面流转著微弱的红光。 他能吸纳气血为己用,全靠自身独有的气血武道传承。 之前韩天歌等人,虽能用特殊法门激发舍利之力,却也只能借舍利中的气血补充自身亏空,达到延寿疗伤的目的,绝无直接增加內功真气的能力。 没有他的传承,这些和尚更无气血武道的根基,修炼的都是正统內力功法。 可他们偏偏能通过血瘤掠夺精元提升功力. “湛哥,你想怎么做?” 赵青檀收起杀意,沉声问道。 她明白陈湛的顾虑,若不能查清这套邪功的底细,即便剷平了普陀寺,万一这套功法流传出去,还有下次。 “天快黑了,夜探。” “慕容家一直在做拐卖人口的买卖,他们多半与普陀寺早有勾结。” “那些被拐卖的百姓,或许正是被送到这里,当成了养血瘤的『鼎炉』,供这些和尚採补精元,快速提升功力。” 陈湛將舍利收回掌心,目光锐利如刀。 赵青檀点点头,认同这个猜测。 穀雨也已將瘫软在地的孟娘安慰好,此刻正扶著她,神色凝重地听著两人商议。 陈湛看向孟娘,忽然开口:“孟娘,你我相识一场,也算有缘。我可以试试帮你拔除血瘤,重塑血脉。只是这个过程极为痛苦,远超常人所能承受。你若意志坚定,能活,若撑不住,恐会当场殞命。” 重塑断裂的经脉,本就是九死一生的事,顶尖武者也未必能承受。 对一个毫无武功根基的普通人来说,无异於凌迟。 孟娘此刻早已走投无路,听到还有活下去的希望:“大人儘管出手!只要能活,孟娘就算粉身碎骨,也绝无二话!” 能活著,谁愿去死?哪怕要承受千刀万剐般的痛苦,也比在绝望中慢慢衰老死去要强。 陈湛不再多言,示意穀雨找了块平整的青石,让孟娘平躺上去。 撕下孟娘自己身上的一块绸缎:“把这个塞到嘴里,免得等会儿咬碎了舌头。” 孟娘依言照做,將绸缎紧紧塞在嘴里,做好了承受痛苦的准备。 陈湛翻手取出舍利,指尖凝聚一丝气血,以剑指为引,轻轻点在舍利之上。 剎那间,舍利爆发出耀眼的红光,一道精纯的血红气血从舍利中涌出,如溪流般顺著陈湛的指尖,缓缓侵入孟娘体內。 气血在陈湛的操控下,顺著孟娘的经脉缓缓游走,避开要害,最终来到心臟位置。 在气血的映照下,孟娘体內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陈湛的感知中。 一颗米粒大小的血瘤,紧紧贴在心臟旁边,无数比针还要细小的晶莹丝线,从血瘤上延伸出去,缠绕、连接著周身各处的经脉,如同一张密密麻麻的蛛网。 “忍住。” 陈湛低喝一声,操控著气血猛地收缩,如铁钳般將血瘤牢牢裹挟。 血瘤似有灵性,感受到威胁后,立刻开始剧烈挣扎,试图挣脱气血的束缚,可陈湛的气血霸道无比,它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下一刻,陈湛心念一动,裹挟著血瘤的气血猛然向外拉扯! “唔——!” 孟娘浑身剧烈一颤,整个人瞬间弓起,如一只被煮熟的虾米。 大量细密的汗珠瞬间浸湿了头髮,脸色惨白如纸,五官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形。 扯断血瘤的瞬间,那些连接经脉的晶莹丝线也被一同扯断,连带著大量经脉被生生撕裂。 剧痛如同潮水般席捲了她的全身,让她几乎晕厥过去。 陈湛没有停顿,立刻加大舍利的气血输出,海量的血红气血源源不断地涌入孟娘体內,一方面弥补她因经脉断裂流失的气血亏空,维持她的生机。 另一方面,分出部分气血,开始一点点修补那些被扯断的经脉。 如果说扯断经脉是瞬间的剧痛,那修补经脉的痛苦,便是绵长而持久的折磨。 气血游走在断裂的经脉之间,如同用滚烫的烙铁去熨烫伤口,每修补一寸,都让孟娘承受著撕心裂肺的痛苦。 她嘴里发出沉闷而骇人的呜呜声,指甲在青石上抠碎,竟硬生生抠出了几道浅痕。 赵青檀与穀雨站在一旁,看著孟娘痛苦不堪的模样,心中的冷意更甚。 不多时,孟娘体內的经脉已修补得七七八八。 那颗附在心头的血瘤,早被陈湛操控的精纯气血炼化。 她浑身的抽搐渐渐停止,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头髮、衣衫都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 涣散的眼神慢慢聚焦,透著一丝劫后余生的清明。 她不仅扛过去了,先前被血瘤亏空的气血也被陈湛用舍利补全。 因祸得福,甚至年轻了好几岁。 她挣扎著想起身道谢:“多……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陈湛摆了摆手,神色淡然。 这点舍利气血的消耗,对他而言微不足道。 “你儘快出岛,找个僻静地方静养。” “穀雨,你再辛苦一趟,护送孟娘出岛后,即刻调附近龙神卫精锐赶来支援。此事牵涉甚广,通知舟山府衙那边,免得走漏风声。” 穀雨深知此事重大,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刻点头应下:“弟子明白。” 说罢,便小心翼翼地扶著孟娘离开。 陈湛和赵青檀两人围著整个岛转,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夜幕便彻底笼罩了普陀岛。 山间的风愈发阴冷,呜呜作响,像是冤魂的哀嚎。 普陀岛上的客房区亮起点点灯火,不少求医或祈福的香客选择留宿。 只是这些客房都在寺外区域,普陀寺內向来不允许外人留宿,这是多年不变的规矩。 陈湛与赵青檀对视一眼,身形同时一动,如两道鬼魅般朝著后山方向潜行而去。 他们没有走规整的石阶,专挑林间阴暗处穿行,脚下发力极轻,落地无声,连周围的落叶都未曾惊动。 先前那五间供医僧诊治的茅屋內,此刻已空无一人。 这座普陀寺看著规模不小,前殿的几座佛殿占据了大半面积,雕樑画栋,气势恢宏。 而后院区域却异常简陋,除了几间低矮的僧房和一片菜园,便再无其他建筑。 两人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便潜入了后院,沿途不仅没遇到白天那些气息浑厚的高手,连驻守的普通僧人都寥寥无几,显得格外冷清。 他们兵分两路,各自在僧房、菜园附近探查片刻,却没找到任何端倪,甚至都没有人。 陈湛目光扫过一间亮著微光的僧房,身形一闪便钻了进去。 房內只有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和尚,修为在先天境下境,感知到有人闯入,刚要呼喊,便被陈湛隔空点中穴道,动弹不得。 陈湛上前一步,指尖轻点小和尚眉心,移魂大法瞬间施展。 低沉的声音带著一丝魅惑:“我问你,如实回答。你这身先天境功力,是如何得来的?” 这小和尚年纪轻轻便有先天境修为,显然不是靠自己苦修得来。 被移魂大法影响,小和尚眼神立刻变得涣散,喃喃道:“是……是智缘师伯传我的……他说我根骨好,直接將功力渡给了我……” “智缘住在哪里?”陈湛追问。 “不……不知道……” “智缘师伯很少露面,没人知道他住在哪……” 小和尚摇了摇头。 陈湛又问了几个寺內高手去向的问题,小和尚却一概不知。 另一边,赵青檀也探查完其他区域。 没人,冷清。 两人匯合后,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白天那些气息浑厚的武僧,还有那个红袍僧人和智真和尚,都去哪了? 总不可能大部分武僧都在寺外居住,这不合常理。 “走,去前殿看看。”陈湛沉声道。 两人再次潜行,一路避开零星的巡逻僧人,很快来到前殿区域。 大雄宝殿屹立在中央,占地极广,左右两侧还配有观音殿、地藏殿等偏殿。 可诡异的是,如此重要的区域,竟然连一个看守的僧人都没有,显得格外冷清。 夜黑风高,一阵冷风从山门方向刮来。 吹动大雄宝殿內的火烛微微摇曳,光影在墙壁上投射出扭曲的影子,平添了几分阴森。 香案上还散落著几枚铜板和不少未燃尽的香火,显然白天还有大量香客前来祈福,只是此刻连个收拾的僧人都没有。 “这都没人管?” 赵青檀皱起眉头,语气带著疑惑。 佛门圣地的核心大殿,夜间竟如此疏於防范,实在反常。 “你有没有觉得,夜里的普陀寺和白天完全是两个样子?” “確实,白天宝相庄严,香火鼎盛,夜里却鬼影森森,阴冷刺骨。” “而且,这个季节,本不该有如此浓重的阴寒之气。”赵青檀道 话音刚落,大殿外的风便愈发猛烈,“呼呼”作响,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哭泣。 一阵狂风猛地吹开了大殿的门,烛台被风吹得晃动几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烛火瞬间熄灭。 “咚咚——” 熄灭的烛台在光滑的地面上滚动,一路滚到佛像金身面前才停下。(本章完) 第358章 异味,一对三! 陈湛身形一闪便走进大殿,周身场域悄然释放。 他的目光扫过殿內的十八罗汉像,这些罗汉像栩栩如生,手持兵器,神態威严,原本都是面朝殿中,供上香的人祭拜。 隨著场域之力缓缓施压,十八罗汉像突然开始微微摇晃。 紧接著,“嘎吱嘎吱”的声响传来。 这些罗汉像竟然缓缓转动起来,最终全部转向了殿外,面朝大雄宝殿的门口方向。 就在罗汉像转动完毕的瞬间,座落於大殿中央、最大的那座释迦牟尼金身佛像,突然发出“嗡嗡”的声响,整个佛像竟然缓缓转过身去。 佛像后背空空如也,露出一个巨大的中空洞口,內部一片漆黑,深不见底。 陈湛与赵青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与警惕。 他们快步走过去查看,借著月光隱约看到,洞口內部有一条陡峭的楼梯,直通向地下,不知具体通向哪里。 还没等两人细看,地下已经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显然是他们催动佛像转动的动静,惊动了地下的人。 想要无声无息潜入,已经不可能了。 陈湛却並不著急,神色淡然地看向赵青檀:“你和我一起进去,还是去山下守著?” 他的言外之意很明显,两人即便动手再快,不了解地下的地形,不可能將所有人都斩尽杀绝。 这帮和尚在普陀寺经营多年,必然狡兔三窟,甚至可能有其他逃生通道。 “同去吧。” “我的人已经控制了岛上所有船只,外围也布下了防线,他们逃不出去。” “而且,我也想亲眼看看,这地下究竟藏著什么齷齪勾当。” “好。”陈湛点点头。 两人商议完毕,地下的脚步声已经逼近。 很快,四个身披黑色僧衣、手持禪杖的和尚,从地道当中涌了出来。 这四个和尚气息浑厚,都有先天境中境的修为,神色狰狞,眼神凶戾,与白天那些慈眉善目的僧人截然不同。 陈湛目光一凝,周身场域瞬间爆发,无形的压力如潮水般朝著四个和尚碾压而去。 “噗噗——!” 两声闷响传来,四个和尚中,有三个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身体便在强大的场域压力下直接爆体而亡。 鲜血、內臟溅得满地都是,原本庄严的大雄宝殿,瞬间变得血腥恐怖。 剩余的那个和尚,也被场域牢牢禁錮,浑身动弹不得,连话都说不出来,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陈湛抬手一挥,一股真气捲住那和尚,將他整个人拉到自己面前。 指尖再次轻点对方眉心,移魂大法全力施展,低沉的声音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量:“地下是什么地方?你们在里面在干什么?” 移魂大法的真气侵入识海,那倖存的和尚眼神迅速涣散,瞳孔失去焦点,眼看就要彻底被陈湛掌控心神。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他突然双目一凝,原本涣散的眼神竟强行聚拢,恢復了几分清明。 只是这份清醒並未让他挣脱束缚,反而因强行抵抗陈湛的真气而痛苦不堪。 整个人开始疯狂颤抖,牙关打颤,嘴角不断溢出白沫,脸色涨得青紫,模样狰狞可怖。 变故让陈湛微微一怔,他施移魂大法多年,从未遇到过先天中境的武者能强行抵抗的情况。 心念一动,他体內气血瞬间涌出,化为无数丝线,悄无声息地侵入对方体內,顺著经脉游走探查。 气血丝线很快抵达心臟位置,眼前的景象让陈湛眸色一沉。 在和尚心臟旁侧,竟也生著一颗血瘤。 只是这颗血瘤比孟娘体內的大了数倍,几乎与心臟一般大小,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跳动频率与心臟完全同步。 “砰砰、砰砰”的声响通过气血丝线清晰传回。 更诡异的是,隨著陈湛的真气继续渗透识海,那颗血瘤的跳动速度突然加快。 原本沉稳的“砰砰”声变得急促如鼓点,连接血瘤与周身经脉的细小丝线中,竟有一道道白色粘稠物质快速流转,顺著经脉涌向和尚的四肢百骸。 白色物质流过之处,和尚的挣扎愈发剧烈。 浑身肌肉虬结,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有一股狂暴的力量要衝破身体的束缚。 “后退!” 陈湛察觉到不对,沉声提醒。 话音刚落, “嘭——!”的一声巨响骤然爆发。 那和尚的身体如同被灌满了炸药的皮囊,瞬间炸开,血肉横飞,碎骨四溅。 赵青檀反应极快,陈湛话音刚落便已闪退数步,避开了飞溅的血肉。 陈湛来不及完全退开,当即单手一撑,周身场域瞬间展开,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將扑面而来的血肉碎骨牢牢挡住。 场域消散时,看著身前的地面已被鲜血染红,散落著零碎的骨肉,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气。 “还能自爆?” 这股爆炸的威力,已经超过先天上境的全力一击。 陈湛看著身前的碎肉,眼中闪过一丝惊奇。 “走,下去看看。” 陈湛收敛心神,率先朝著佛像背后的地下楼梯走去。 两人沿著石阶往下走,两侧的石壁与石阶都打磨得异常光滑,边缘没有丝毫磨损的痕跡,显然是常年有人维护。 石阶蜿蜒向下,越走越幽深,空气中的阴寒之气愈发浓重,还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与腐臭。 大概下了一百多层台阶,估算著至少深入地下五十米,进入平行甬道。 前方终於传来火烛的光亮,橘黄色的光晕在甬道尽头晃动。 紧接著,杂乱的脚步声从甬道前方传来,显然是地下的人察觉到了上方的动静,正赶过来查看。 赵青檀眼中杀机一闪,手按在腰间的青锋剑上,转头看向陈湛。 “抓个活口问问,移魂大法控制不了,便用硬手段逼问。” “好!” 赵青檀应了一声,周身气息骤然攀升。 她的武功走的是佛道双修的路子,手中的青锋剑与穀雨的辟水软剑不同,剑身修长锋锐,剑身上隱隱有青光流转,是一柄难得的道门利器。 甬道前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三道身影很快出现在光亮之中。 为首之人,正是白天在大雄宝殿与他们周旋的红袍老僧。 赵青檀不等对方开口,青锋剑骤然出鞘,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出,带著呼啸的风声横扫而去,剑气所过之处,两侧的石壁竟被震得簌簌作响,碎石纷纷掉落。 这一剑含怒而出,匯聚了她心中所有的愤懣。 “嗖——!” 剑气划破黑暗,照亮了整条甬道。 红袍老僧见状大惊,来不及说话,连忙將手中的禪杖横在身前,周身真气狂暴涌出,匯聚在禪杖之上,形成一道浑厚的气墙。 红袍老僧也有通玄境实力。 “轰——!” 剑气狠狠撞在禪杖的气墙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红袍老僧被这股巨大的衝击力震得连连后退,双脚在石阶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跡,胸口气血翻涌,喉咙一阵发甜。 赵青檀岂会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剑气刚散,她身形便如鬼魅般一闪,瞬间欺近红袍老僧身前。 青锋剑挽起三道凌厉的剑花,分別指向老僧的咽喉、心口与丹田,剑势迅猛,招招致命。 “该死,你们该死!” 赵青檀口中低吼,声音中满是杀意。 她出身普陀寺,如今亲眼见到这寺內的齷齪勾当,又想到那些被残害的百姓,怒火更是难以遏制。 剑气纵横间,红袍老僧勉强挥舞禪杖抵挡,却根本跟不上赵青檀的剑速。 “咔嚓”一声脆响。 他手中的铜製禪杖被青锋剑从中斩断,断裂的杖身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禪杖断裂,红袍老僧彻底失去了防御。 赵青檀一剑顺势斩下,直接將他的半边身子斩碎,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石阶。 通玄境的老僧,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来得及说,便已命丧剑下。 红袍老僧身边跟著两个中年弟子,都是先天中境的修为。 赵青檀杀得兴起,却並未失去理智,一剑斩杀其中一人,另一人则被她用剑尖挑中肩膀,制服在地,带到陈湛身前。 令人意外的是,这中年和尚即便被挑断了肩膀经脉,只剩一臂可用,眼中却毫无惧色,反而闪烁著疯狂的红芒,挣脱了赵青檀的剑尖,嘶吼著冲向陈湛。 陈湛淡淡抬手,周身场域瞬间覆压而下。 中年和尚的身形瞬间被定格在原地,动弹不得,可他眼中的疯狂更甚,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嘭!” 又是一声巨响,这中年和尚也自爆了。 好在陈湛的场域早已將他笼罩,爆炸產生的血肉碎骨被牢牢禁錮在狭小的空间內。 陈湛隨手一挥,將这些血肉碎骨扫到一旁,眉头微微皱起。 “看来这血瘤不只是能帮他们增长功力。” “还能控制心神,让他们变得如此疯狂,即便被擒也会自爆,不留任何活口。” “如此邪异的手段,难怪能在短时间內培养出这么多高手。这些和尚,已经不算佛门中人了.” 赵青檀话语间有些感慨,毕竟也是生活了多年地方,十几年时间,物是人非。 两人话音刚落,甬道深处便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比先前更为沉重,如同擂鼓般在幽深的甬道中迴荡。 显然是大批僧人正朝著这边赶来,来势汹汹。 陈湛凝神感知片刻,眸色微沉:“嗯,至少三个通玄境的气息,小心些。” “来得正好,省得我们一个个去找。” 赵青檀握紧青锋剑,剑身嗡鸣作响,眼中杀机更盛。 两人不再迟疑,快步朝著甬道深处走去。 前方的空间越来越开阔,不多时便走出甬道,踏入一片巨大的地下大殿。 殿內空无一具尸体,却瀰漫著极其浓郁的血腥味,混杂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这臭味並非人类尸体腐烂的气息,反倒像是无数昆虫死后堆积发酵的味道,闻之令人头皮发麻。 大殿两侧燃著巨大的青铜烛台,烛火跳跃,將殿內的景象映照得影影绰绰。 “两位,恐怕走错地方了吧。”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大殿深处传来。 两人转头望去,十几个僧人已然赶到大殿內,簇拥著三人走了出来。 为首之人,正是白天给赵青檀“驱毒”的戒律殿首座,智真和尚。 他依旧身披黄色僧衣,面容慈和。 赵青檀见到智真,眉毛微微一挑:“智真大师?倒是巧得很。不知大师是什么时候加入普陀寺的?十三年前我在普陀寺时,怎么没见过大师这號人物?” 当年她隨智空大师修行,对普陀寺的核心僧人颇为熟悉,绝无智真这號人物。 智真显然没料到她会有此一问,微微一怔,隨即双手合十道:“贫僧十年前方才加入普陀寺,阁下与普陀寺有旧?” “旧怨倒是有几分。” 赵青檀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如刀:“十三年前,普陀寺戒律殿首座应当是智空大师吧?大师入寺不过十年,便能坐上戒律殿首座之位,带艺投师,倒是天赋异稟得很。” “智空”二字出口,智真脸上的慈和之色瞬间凝固,眼神微微眯起。 仔细打量著面前的赵青檀,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原来是郡主当面,早听方丈说起过郡主,少年英才,武功卓绝,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他认出了赵青檀的身份。 “呵,本郡主却没觉得你们不凡。” “草菅人命,以活生生的百姓当做牲畜饲养,掠夺精元,提升功力。” 赵青檀语气冰冷,杀意毕露。 她心中有太多疑问,但空口询问必然得不到答案,先杀个痛快再说。 话音未落,赵青檀便要出手。 而陈湛自始至终都没理会这些僧人,他的目光一直在大殿內四处游走,鼻翼微动,仔细寻找著那股昆虫腐臭的气味来源。 他隱约觉得,除了血腥气,这股臭味,也很关键。 智真左右两侧的两人,也缓缓上前一步。 左侧是个身材高大的僧人,身披红色僧袍,气息狂暴,法號智远。 右侧是个面色黝黑的僧人,身披灰色僧袍,法號智缘。 两人都是通玄中境的修为,与赵青檀同级。 三个通玄中境高手,外加十几个先天境僧人,这般阵容,足以应对绝大多数江湖好手。 但陈湛却毫不在意,赵青檀的武功得了他部分传承,对付同级高手,不用担心。(本章完) 第359章 「虺」 六脉神剑! “死!” 赵青檀一声低喝,身形如鬼魅般窜出,青锋剑出鞘,一道凌厉的剑气横扫而出,直扑殿內三僧身后年轻弟子。 她的剑法迅疾狠辣,剑招之间,三丈场域瞬间展开。 在她的场域之內,身形可隨意闪转挪移,如入无人之境。 一道青色残影在僧人群中穿梭,剑光闪烁,惨叫声接连响起。 先天境的僧人,在她手下连一合之敌都算不上,纷纷倒在剑下,鲜血染红了大殿的地面。 智真、智远、智缘三僧见状,神色不变,同时展开各自的场域。 三人的场域都是三丈范围,与赵青檀的场域相互碰撞,无形的气浪在大殿內扩散开来,烛火剧烈摇曳,石缸上的黑布都被吹得猎猎作响。 通玄中境武者的场域相互迭加,彼此抵消,赵青檀的场域优势瞬间被削弱。 她並不急於与三僧正面交锋,而是凭藉自身迅疾的身法,在三僧的场域缝隙中穿梭,专挑那些先天境弟子下手。 先剪除对方羽翼,再慢慢对付三僧。 但智真三僧也毫不在意那些弟子的死活,脸上甚至没有丝毫心疼之色。 “哼,雕虫小技。” 智远和尚冷哼一声,目光骤然一凝,眼中红芒一闪。 先天境弟子不过是消耗品,一个月內便能催生出不少,死多少都不可惜。 正在此时,赵青檀刚一剑斩杀一名先天境僧人,身形一闪,便要瞬移到一丈之外。 可就在她身形即將消失的瞬间,一名早已被她重创的僧人突然暴起,身形诡异膨胀,朝著她猛扑过来。 “嗯?” 赵青檀心中一动,早有防备。 她脚尖一点,身形猛地向后飘退,同时挥剑斩出一道剑气,劈向那名膨胀的僧人。 “嘭——!” 僧人轰然自爆,先天上境的高手拼死爆发出所有力量,威力已经接近通玄境的全力一击。 剑气与爆炸的衝击波碰撞,赵青檀身形转动,不与正面硬碰,恰好退到了大殿的一个角落。 “就是现在,出手!” 智真一声低喝,三僧同时动了。 三人的场域再次展开,朝著赵青檀所在的角落匯聚而去,形成一股强大的压迫力。 赵青檀的场域在三僧迫近后,几道场域迭加,无法隨意转移。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过她也不慌,场域交锋,其余弟子也插不上手。 智远手持禪杖,率先攻来,禪杖带著呼啸的风声,直砸赵青檀的头顶,势大力沉。 智缘则取出一柄戒刀,身形飘忽,从侧面袭杀而来,刀光凛冽,专挑要害。 智真站在原地,双手结印,一道道白色的真气从他指尖中射出,如毒蛇般缠向赵青檀,限制她的动作。 智真、智远、智缘三僧全力夹攻。 真气在周身飞速流转,场域迭加形成的压迫力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赵青檀被困在角落,却依旧临危不乱,青锋剑在手中舞成一团浑圆的剑花,剑光如瀑,將智远势大力沉的禪杖与智缘刁钻狠辣的戒刀尽数挡下, “叮叮噹噹”的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火花四溅。 相较之下,智真那莹白色的指力真气反倒最为难缠。 这真气並非寻常指力那般直来直去,而是曲直如意,如同活过来的长蛇,绕开剑光的阻拦,专挑赵青檀防御薄弱之处缠去。 几次下来,赵青檀的衣衫已被真气扫中数处,留下几道焦黑的痕跡,肌肤也传来阵阵刺痛。 “哼!” “给我灭!” 赵青檀眼中厉色一闪,低喝一声。 她右手持剑,依旧稳稳抵挡禪杖与戒刀的攻击,左手却骤然抬起,掌心之上红芒暴涨,精纯的气血如火焰般笼罩手掌。 眼见一道莹白真气再次如蛇般缠来,她不退反进,左手径直朝著那道真气抓去,动作快如闪电。 五指落下,恰好攥住那道莹白真气的中段,仿佛徒手擒住了一条奔逃的蛟蛇。 赵青檀体內气血全力催动,掌心红芒更盛,那道原本灵动无比的莹白真气被禁錮,在她掌心不断扭曲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 “嘶嘶嘶——!” 刺耳的灼烧声响起,莹白真气在气血的灼烧下快速消融,最终被彻底掐灭。 令人惊异的是,真气消散后,竟在赵青檀掌心留下一摊黑绿色的粘稠物质,散发著浓郁的腥臭。 “真气是天地能量,怎么还有残留?” 赵青檀心中满是不解,隨手甩去掌心的黑绿色物质,触及之处,连青石都被腐蚀出细小的凹坑。 她来不及细想,智远与智缘的攻击已然再次攻杀而至。 智远的禪杖和智缘的戒刀,两人配合默契,一刚一柔,攻击角度刁钻至极。 赵青檀挥剑格挡,青锋剑与禪杖、戒刀再次碰撞在一起,浑厚的真气四下激盪,將大殿地面的青石震得碎裂开来,碎石飞溅。 到了通玄中境的修为,单纯的剑招技巧已然难以分出胜负。 就在赵青檀全力抵挡两人攻击之时,一旁的智真终於酝酿完毕。 他双目一凝,指尖再次点出,一道莹白真气激射而出,与先前不同的是,这道真气之中,缠绕著淡淡的绿色纹路。 真气依旧朝著赵青檀缠去,可刚一靠近她的周身三尺范围,突然一分为二。 那道莹白真气继续吸引赵青檀的注意力。 而从真气中分离出的一条绿色小蛇,却以更快的速度,如离弦之箭般朝著她的身体钻去。 赵青檀正全力应对智远与智缘的夹击,根本没料到智真还有这等后手。 刚要挥剑格挡,那绿色小蛇突然虚化,变成半透明色,穿过剑光,钻进了她的衣衫之中。 “什么!” 赵青檀一愣,没想到绿色小蛇如此诡异。 “著!” 一道声音突然从大殿的石壁位置传来。 这声音並非人声,反倒像是远古传来的虫鸣。 “嗡嗡嗡——!” 声响在空气中迴荡,带著一股诡异的韵律。 这道声响並未对殿內眾人造成直接伤害,却让钻进赵青檀衣衫中的绿色小蛇混身一颤。 仿佛被什么东西强行控制住一般,原本灵动的身形变得摇摇晃晃,最终从她的衣衫下摆掉落在地,在地上不断扭动挣扎。 陈湛的身影从石壁旁缓步走出,抬手一挥。 一股无形的真气捲住地上的绿色小蛇,將它带到自己手中。 他捏著小蛇的七寸,仔细打量著,这小蛇通体碧绿,鳞片细密,眼睛却是猩红色。 而且小蛇在不断闪烁,从碧绿和透明之间转换。 “有点意思,这是虺?” 蛇生异种是为“虺”。 “虺”生三爪是为“蛟”。 “蛟”生五爪、长龙骨,便是为“龙”! 这种异兽,他也只是听过,並未见过。 “嗯?该死!你到底是谁!” 智真看到“虺”竟被陈湛轻易拿住,脸上稳操胜券的神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骇与震怒。 陈湛懒得理会他的质问,气血將手中小蛇禁錮,转头看向赵青檀,语气平淡: “我来解决他,剩下两个,你速战速决。” 他没转头,还是对著智真再说,但赵青檀却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她眼中杀机暴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好!” 话音落下,赵青檀竟直接收起了青锋剑。 双手沉在腰间,体內真气疯狂涌动,周身气息骤然攀升。 她的双手快速变幻,十指结出一个个奇怪的印记,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股玄奥的韵律。 只见她右手握拳,隨即猛然展开。 指锋內收隱藏,单独將大拇指伸直立起,指尖对准智远,真气沿手太阴肺经匯聚於少商穴,低喝一声: “少商!” 一道凌厉的无形剑气从她大拇指指尖激射而出,速度快如闪电,直逼智远面门。 智远脸色大变,连忙挥舞禪杖格挡,“嘭”的一声闷响,禪杖被剑气震得剧烈颤抖。 他整个人也被震得后退数步,胸口气血翻涌。 不等智远稳住身形,赵青檀左手小指伸直,其余手指自然弯曲,真气沿手太阳小肠经匯聚於少泽穴,再次点出: “少泽!” 又一道无形剑气激射而出,这次的目標是智缘。 智缘刚要趁机攻来,见状连忙侧身闪避,剑气擦著他的肩头飞过,將身后的石壁穿出一个细小的孔洞,石屑纷飞。 紧接著,赵青檀双手心向上,右手食指勾住左手中指。 右手中指向上伸出,双手无名指相勾,食指和拇指自然伸直,小拇指向掌心內扣,真气匯聚於中指中冲穴,指尖连点。 “中冲!” 这一次,她不再开口喝出剑名,双手十指交替点出,一道道无形剑气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少商、少泽、中冲、关冲、商阳、少冲! 六脉神剑尽数施展,真气源源不断地从六处穴位涌出,凝聚成密集的剑气。 她身上的真气仿佛无穷无尽,剑气激发的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竟形成一道密集的剑气网,將整个大殿笼罩其中。 这等剑法,仿佛不是人间的武学。 无形无质的剑气无孔不入,展开无死角的攻击,不分敌我的斩杀著殿內除陈湛之外的所有人。 “六脉神剑?!!” “大理段氏的家传绝学,郡主好手段!”智真和尚感嘆之际。 那些原本围在四周的先天境僧人,在密集的剑气下毫无反抗之力,惨叫声接连响起,身上的衣衫、血肉被剑气割得粉碎,瞬间便横尸当场。 智远与智缘虽然是通玄中境修为,全力催动真气防御,却也难以抵挡如此密集的剑气。 智缘的戒刀更是被一道剑气直接斩断,剑气衝击下,真气无法抵挡。 无形剑气透体而过,没来得及喷血,又有无数剑气赶到,生生將他轰的碎成无数血肉。 智远的禪杖上很快布满了细小的剑痕,真气防御罩被剑气不断衝击。 发出“嗡嗡”的声响。 下一刻,真气防御破碎,他还要躲,但被剑气斩断双腿,下一瞬也走了智缘的后路。 而陈湛周身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那些倾泻而来的剑气一靠近他的周身三尺范围,便自动消散。 六脉剑气如暴雨倾泻,殿內血肉横飞,智真凭藉浑厚真气强行抵御。 他周身撑起一层莹白真气罩,剑气落在上面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他站位距离赵青檀最远,承受的剑气密度最少,一时没有受伤。 智真虽然惊讶六脉神剑,但更忌惮的是陈湛。 另一边,陈湛的身影出现在大殿西侧的石壁旁。 他手中捏著那只绿色青虺,这小蛇此刻异常活跃,不断扭动著身体,脑袋死死对著石壁方向,显然在指引著什么。 “应该是这吧?” 陈湛轻声开口,语气平淡,既是自语,也像是在询问远处的智真。 “住手!” “阁下究竟想要如何?寺內藏有武功秘籍、积攒的寿元精血、金银財宝无数,若是想要无上地位,贫僧也可联络慕容家为你引荐!这些都可以给你,都可以给你!” 智真脸色骤变,终於意识到陈湛发现了端倪。 陈湛缓缓摇头,指尖气血与真气同时暴涨,赤色气血与真气交织缠绕,宛如凝聚了一片绚烂霞光,在昏暗的大殿內格外刺眼。 “轰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整座地下宫殿都为之震颤。 坚硬的石壁碎裂开来,石屑纷飞,烟尘瀰漫,被陈湛气血禁錮的青虺此刻越发躁动,疯狂扭动著身体,想要衝破禁錮冲向废墟深处。 “母虫,应该就在里面吧?” “嘭——!” 就在烟尘尚未散去之际,一道身影突然从烟尘中窜出,正是智真。 他趁陈湛破墙后真气稍滯的间隙,悄无声息地贴了上来,手中短刀横劈。 刀身刚触及陈湛的衣衫,便感觉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 一股狂暴的反震之力涌来,將他整个人震飞出去,智真还未落地,陈湛的手已经如影隨形地按在了他的胸前。 陈湛指尖一松,那只被禁錮的青虺“嗖”的一声,如一道绿色闪电,径直钻进了智真的口鼻之中。 “不!” 青虺刚一入体,智真便开始狂吼。声悽厉至极。 “啊——!” “杀了我吧!快杀了我!” 此刻的青虺尚未开始噬咬,智真已经提前陷入了极致的恐惧之中。(本章完) 第360章 三首血媼虺! 智真比谁都清楚青虺的恐怖。 这东西培育出来,专司噬心食血,胞胎期只是寄生,成熟之后,一旦入体,便会循著气血游走,將五臟六腑、经脉血肉一口口啃食殆尽。 惨叫声此起彼伏,智真的身体开始不自然地膨胀,又快速乾瘪下去。 青虺在他体內不断穿梭,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大。 不过短短片刻功夫,智真的惨叫声便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彻底乾瘪下去,皮肤紧贴著骨骼,中间的血肉被吞噬光。 “这” 赵青檀收起六脉神剑,看著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她刚刚若不是反应迅速,被这青虺钻进体內,恐怕也会落得如此下场。 想到这里,后背不禁渗出一层冷汗。 “这东西,你中了还好,他中了顷刻就死。”陈湛转过身解释道。 “为何?”赵青檀不解地问道。 “同出一源罢了。” “他的修为,大半都是依靠吸食青虺的力量,再辅以血瘤掠夺的精元提升而来。” “如今青虺反嗜,相当於他一身修为与气血尽数反噬自身,自然死得极快。你与他毫无关连,青虺入体后还需时间適应,倒有周旋的余地。” 赵青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仍停留在智真那具尸体上。 就在这时,一道绿色身影从中钻出,正是那只吸食了他全身气血精元的青虺。 此刻的青虺,体型比之前膨胀了两倍有余,通体碧绿的鳞片上泛著诡异的红光。 赵青檀下意识抬手,青锋剑已然出鞘,就要挥剑將其斩杀。 “不必杀,它不会攻击你我。” 陈湛的声音適时响起,抬手拦住了她的动作。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青檀虽有疑惑,却还是收了剑势。 果然,那青虺丝毫没有理会两人,如同归巢的倦鸟,径直衝过废墟,很快便消失在深处的黑暗之中,没了踪跡。 两人不再理会那青虺,目光重新投向石壁破碎后的废墟。 厚重的烟尘渐渐散去,后面的景象一点点显露出来。 看清眼前之物的瞬间,赵青檀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骤缩,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陈湛也缓步走上前,原本平静的神色此刻也多了几分惊讶。 石壁之后並非想像中的密室,而是一个广阔无垠的地下溶洞。 溶洞顶部悬掛著无数发光的钟乳石,那些钟乳石散发著惨白的光晕,將整个溶洞映照得一片淒冷,连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腐之气。 溶洞中央,矗立著一座数丈高的巨大石台,石台由青黑色的岩石打造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诡异铭文。 石台上摆放著一个青铜巨鼎,鼎身刻著狰狞的兽首纹路,巨鼎被数十根手臂粗细的玄铁锁链紧紧缠绕,锁链一端固定在石台上,另一端则深深嵌入溶洞四周的岩壁之中,每一根锁链都绷得笔直,显然在禁錮著什么。 而锁链与巨鼎环绕的中央,赫然固定著一个怪物。 这怪物的躯体並非刚刚青虺那般光滑。 而是覆盖著一层暗赤色如凝固血液般的厚鳞,每一片鳞甲都有巴掌大小,鳞缝之间不断渗著粘稠的血珠,滴落在石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寂静的溶洞中格外刺耳。 这怪物竟生有三颗头颅,主首居於颅顶正中,比其余两颗头颅大上三倍有余,双眼如同两盏烧红的血玉,散发著嗜血的红光。 它的身躯修长,足有数十丈长,全部被玄铁锁链死死锁住,动弹不得。 躯体形態有些像千足蜈蚣,却没有脚,腹下生著百余个鼓胀的血囊,血囊呈紫黑色,隨著它的呼吸有节奏地起伏搏动。 就在两人注视之际,一个血囊突然“嘭”的一声破裂,从中钻出一条细如丝线的黑色小虺,小虺刚一出现,便被一道无形的真气摄走,消失在溶洞深处。 看到这一幕,陈湛心中的疑惑解开,终於明白血瘤的根源所在。 “这是……什么东西!” 赵青檀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声音带著一丝颤抖,轻声问道。 她闯荡江湖多年,见过不少奇珍异兽、邪祟之物,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怪物,仅仅是看著,便让她浑身汗毛炸起。 “三首血媼虺。” 陈湛缓缓开口,语气带著几分凝重:“大概算是蛟蛇的变异种,看这形態,应该是在进阶过程中与某种蛊虫结合,才变成了这副模样。” “湛哥见过?”赵青檀转头看向他。 “未曾亲眼见过,只在古籍中看过一些记载。” 陈湛摇摇头,目光仍停留在那三首血媼虺身上: “古籍记载,虺修三百年化蛟,蛟修千年化龙。虺生三爪便可成蛟,成蛟之后便脱离凡兽范畴,成为妖兽,开启灵智。” “说起来简单,实则千万只虺中,难有一只能成功进阶。”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三首血媼虺便是进阶失败,但却机缘巧合活下来,还融合了蛊虫的特性,论稀有程度,或许比真正的蛟还要难得。” “这东西,便是血瘤的源头?” 赵青檀问道,她已经隱约猜到了答案。 “没错。” “血瘤中孕育的『血虺』,便是这三首血媼虺腹下血囊所生的幼虺。他们用某种功法,將血虺幼胎种植在人体內,让其以人体的气血精元为食,慢慢成长。” “等血虺成长为『青虺』,便会將吸收的气血精元转化为精纯的功力,而施术者便能將这股功力吸收为己用。” “我早该想到,这种直接將精元转化的手段,不可能仅凭功法实现,必然是藉助天地灵物。” “啪啪啪——!”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一阵清脆的鼓掌声突然传来。 一个身影从溶洞深处的黑暗中缓缓走出。 没有穿僧衣,身上著一身锦衣华服,料子考究,绣著暗金色的云纹,却留著一颗光头,与这身装扮格格不入。 “郡主,十三年未见,风采更胜从前。” 那人开口说道,声音温和,却带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赵青檀猛地回过神,转头看向来人,眉头微微皱起。 面前的人,样貌约莫三十多岁,皮肤白皙,面容俊朗,不见丝毫老態。却透著一种苍老的气质,十分奇怪。 看著这张脸,赵青檀总觉得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 “和尚你是?” 赵青檀沉声问道,语气中带著警惕。 能在这地下溶洞中自由行走,必然与普陀寺的邪异勾当脱不了干係。 “郡主不认识老僧了?” “当年你拜在智空门下,还是老僧亲自主持的入门仪式,怎么如今竟如此淡漠。” 男子轻轻嘆了口气,语气带著几分悵然。 “你!!你是法灵方丈??”赵青檀不可置信。 法灵是普陀寺的上代方丈,辈分比智字辈还要高出一辈。 二十年前,她拜入智空门下时,当时的方丈正是法灵。 可没过多久,法灵便以年老体衰为由卸任方丈之位,將方丈之位传给了弟子智慧禪师。 当年的法灵,已然六旬有余,鬚髮皆白。 如今二十年过去,就算尚且在世,也该是八旬老翁,老弱不堪才对。 可眼前的人,没有丝毫老態,实在诡异。 “郡主还记得老僧,真是难得。” 法灵方丈笑了笑,笑容中带著一丝诡异,“二十年未见,郡主长大了,老僧也……年轻了些。” 法灵却丝毫不在意她的怒火,目光扫过赵青檀,最终落在陈湛身上。 见陈湛神色从容,没有半分急切。 语气带著几分审视:“这位施主,老僧却不认识。阁下不请自来,杀了贫僧不少弟子,这般行径,怕是不太合適吧?” 陈湛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目光直视法灵:“和尚再仔细看看,真不认识本座?” 法灵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仔细打量著陈湛的面容,只觉得有些眼熟。 不过很快,法灵瞳孔骤缩,浑身猛地一颤,失声惊呼:“你是.玄阳道主???” “不可能!” “玄阳道主已经死了很多年了,你绝不可能是他!” 十几年前,玄阳道主横空出世,一身修为深不可测,仅凭一己之力,三个月內挑遍武林各大门派。 他不杀人,不夺宝,只闯各门派藏经阁,看遍各派典籍。 但这种行径,比杀人还要侮辱人,让整个武林顏面尽失。 后来,武林各派联合起来,想要找玄阳道主討回公道,却突然传出他身死的消息。 只是没人见过他的尸体,只听闻他死在了东海之巔,尸骨无存。 这消息虽有诸多疑点,但隨著时间推移,也渐渐被江湖人接受。 陈湛对他的质疑毫不在意,转头指了指溶洞中央石台上的三首血媼虺: “这东西,从哪来的?” 法灵仍在回忆,越看陈湛的侧脸,越觉得与当年的玄阳道主一模一样。 “呵呵,你不是玄阳道主。” 法灵很快镇定下来,冷笑道,“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即便玄阳道主真的活著,也不可能保持这般年轻模样。” “你能逆反寿元,我便不能?”陈湛反问,笑容中带著几分玩味。 “那是自然!” 法灵语气带著一丝傲慢,“我得了这天赐灵物三首血媼虺,才能与天爭命,任何人都做不到!” “天赐灵物,恐怕还不够吧?” “想要逆反寿元,提升功力,还需要一门异术,你修炼的,应该是《炼元铸血术》?” 你怎么知道?” 法灵身形猛地一抖,下意识后退一步,眼神中满是惊骇:“就算你真是玄阳道主,也不可能知道这件事!” “你当年卸任方丈,並非因为年老体衰,而是因为发现自己寿元將尽,必须立刻开始炼製这三首血媼虺,修炼《炼元铸血术》,对吧?” “智空的死,也与这件事有关吧?是他发现了你的秘密,想要阻止你?” “哈哈哈哈!” 法灵突然狂笑起来,脸上的惊骇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疯狂与得意: “告诉你又何妨?智空是我杀的!” “不过並非他发现,而是我倾囊相授,普陀寺中,他天赋最高,武功最好,佛法也最为精深。” “本想拉他入伙,与我一同修炼《炼元铸血术》,藉助三首血媼虺的力量称霸天下,甚至长生不老。” “可他偏偏冥顽不灵,非要秉持什么狗屁佛法,说什么『眾生平等,不可妄造杀孽』。” “秉持佛法有个屁用!” 法灵眼神狰狞,语气激动:“生老病死,天灾人祸,佛法能帮得了谁?能让你长生不老?只有长生,才是王道!” “他不肯归顺,还想將我的秘密公之於眾,坏我的大事,只能一死!” “他一死,普陀寺中其余人便没了主心骨,没了心气,乖乖为我所用。如今,寺內弟子人人修炼《炼元铸血术》,功力大增,寿元也增加了几十年,个个都对我感恩戴德。这般美事,难道不好吗?” “用无辜百姓的性命,来增自己的寿元,提升自己的功力,这也能算美事?”陈湛道。 “无辜百姓?” 法灵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他们本身患重病,命不久矣。我帮他们治病,让他们平白多活几年,还无病无灾。我这是在救他们,他们该感激我才对!” “那慕容家掳掠来的百姓呢?”陈湛继续问道,眼神越发冰冷。 “那些流民,在外面顛沛流离,饥寒交迫,死在荒野也是常事。我给他们一口饭吃,让他们多活几年,若不是我,他们死得更快!” “那反倒应该感谢你了?” “呵呵,那也不必,各取所需罢了。” “你!一派胡言!歪理邪说!” 赵青檀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怒不可遏地嘶吼道。 她手中的青锋剑骤然抬起,一道凌厉的剑气瞬间凝聚,朝著法灵激射而去。 此时两人距离极近,剑气瞬间便已斩到法灵面前,避无可避。 可法灵却神色从容,缓缓抬起一根手指,轻轻一点。那道汹涌而来的剑气,竟被他定在了空中,无法再前进分毫,只能在原地不断挣扎,最终缓缓消散,化为天地间的元气。 “太心急了。” “你的对手,不是我。” 法灵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轻视,目光始终在陈湛身上。(本章完) 第361章 两种上位功法的来源 他话音刚落,一道凌厉的剑光突然从斜侧里杀出,直取赵青檀后心。 剑光迅疾狠辣,带著浓郁的杀意,显然是蓄谋已久的偷袭。 赵青檀反应极快,察觉到背后的杀机,身形猛地一闪,如同鬼魅般飘退数步,堪堪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她稳住身形,转头看向偷袭之人,眉头瞬间皱起: “你是.慕容家的人?” 眼前之人,身著一身银白色锦袍,面容俊朗,气质阴鷙,与她见过的慕容復画像有几分相似。 若是穀雨在此,必然会认出,此人正是慕容博。 此刻的慕容博,双臂健全,没有半分残疾,而且比几天前见到时还要年轻不少,气息也更为浑厚,显然功力又有精进。 “呵呵,拜你们所赐,那小丫头没来?” 慕容博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怨毒:“上次让她侥倖逃脱,早晚要亲手宰了她!” 他虽然藉助法灵的力量恢復手臂,甚至武功大进,却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慕容家与法灵合作,本就只能分得少半利益,之前因为穀雨的搅局,损失惨重,他不得不让出更多利益,让法灵帮她修復身体。 心中对穀雨的恨意早已达到了顶点。 陈湛看著突然出现的慕容博,没有半分意外。 之前猜到双方勾当,如今见到慕容博亲自现身,也印证了他的猜测。 眼前的慕容博,气息浑厚凝炼,周身真气流转间带著一股压迫感。 显然已藉助三首血媼虺的力量恢復了功力,甚至比巔峰时期更胜一筹。 这点陈湛早有预料,他记得很清楚,穀雨之前交手时,明明斩断了慕容博的左臂。 如今对方双臂健全,看不到半点断肢的疤痕。 断臂重生? 这等手段,已经脱离了正常武者的范畴。 以他的见闻,通玄上境的武者即便真气雄厚,也绝无断肢重生的能耐。 或许通玄极境可以。 但慕容博此前不过是通玄下境的修为,短短时日,不仅伤势尽復。 还能横跨三境,直接晋升通玄极境? 若三首血媼虺真有这等逆天力量,大宋、大辽、西夏三国也无需再爭战不休,尽可臣服於普陀寺之下。 毕竟连通玄极境武者都能批量製造,还反抗什么? 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陈湛心念电转,已然断定,慕容博的断臂重生与功力暴涨,必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將这个信息传音给赵青檀,赵青檀闻言,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已然清楚。 论武功根基,她比穀雨深厚,江湖经验也更为老道,对上慕容博即便无法速胜,自保绰绰有余。 此时赵青檀与慕容博已然交上了手,两道身影在广阔的溶洞中穿梭,剑光交错,气劲激盪。 两人都是用剑的高手,赵青檀的青锋剑灵动飘逸,慕容博的长剑则阴柔狠辣,招招直指要害。 除此之外,他的掌法、指力亦不含糊,周身真气繚绕,攻防兼备。 这处地下溶洞空间极大,两人交手的剑锋碰撞声清脆刺耳,在溶洞中远远迴荡,回声此起彼伏,过了片刻才渐渐消散。 陈湛缓步走到一旁,目光扫过溶洞四周,感受著空气中瀰漫的腥腐气息,开口问道:“这处空间,是天然溶洞打造的吧?三首血媼虺,是在溶洞当中伴生的?” 法灵站在原地,神色从容,笑著回应:“贫僧现在有些相信,阁下就是玄阳道主了。” “道主说得没错,此处本就是天然溶洞。” 他顿了顿,缓缓诉说往事:“三十年前,三首血媼虺第一次异动,整个普陀山都被一股浓郁的腥臭味笼罩。后来贫僧才发现,这东西融合了辟母蛊虫后,便钻进了这处溶洞,每月都会进行一次生產,每次生產时,腥臭味都会瀰漫整座山头。” “贫僧发现它之后,自然要將它封锁起来,免得惊扰了香客,也怕它闯出溶洞为祸四方。” “所以耗费了数年心力,才打造了这个囚牢,用玄铁锁链將它牢牢锁住。” 法灵语气平淡,仿佛在诉说一件功德无量的善事。 “再之后,贫僧便发现,三首血媼虺生產的血虺,颇有妙用。辅以《炼元铸血术》这门异术,既能快速提升功力,又能藉助血虺之力治疗顽疾,救人於水火。这般两全其美的事,何乐而不为?” 陈湛不置可否,缓步走到溶洞中央的石台正面。 此前他站在侧面,视线被青铜巨鼎挡住,未能看清石台全貌。 此刻走到正面,他抬头望去,除了被玄铁锁链缠绕的三首血媼虺与青铜巨鼎外,石台上还摆放著三个巨大的血茧。 这三个血茧通体呈暗红色,被无数红色丝线牢牢裹住,丝线纵横交错,將血茧缠得密不透风。 血茧一动不动,仿佛里面毫无生机,却又隱隱透著一股诡异的气息,与三首血媼虺身上的邪气如出一辙。 “那也是你的异术?”陈湛指了指石台上的血茧。 “自然。” 法灵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得意,“这是贫僧研製出的无上妙法。道主要试试它的神异之处吗?当年道主三招將贫僧打落藏书阁,这份耻辱,贫僧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呢。” 他此刻信心十足,今时不同往日,他不仅逆反寿元,功力更是突破至通玄极境。 自认即便陈湛真是玄阳道主再世,也有十足把握,一雪前耻。 “方丈太急了。” 陈湛淡淡开口,目光扫向激战中的两人:“不如先看他们二人交手的胜负,再动手不迟。” 此前法灵还嘲讽赵青檀心急,如今反倒是他自己先按捺不住。 当年玄阳道主横空出世,宛如一颗璀璨流星,三个月內转战天下,所到之处,各大门派无不俯首,雷霆万钧之势,无人能挡。 任何高手在他手上,都走不过几十招。 当时已经做了十几年方丈的法灵,自恃武功高深,佛法精湛,结果却惨不忍睹,三招之內便被打落藏经阁,狼狈不堪。 那份耻辱,如同跗骨之蛆,多年来一直縈绕在他心头。 后来他卸任方丈,炼製三首血媼虺,修炼邪异功法,固然主要是为了延续寿元,却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洗刷当年的耻辱。 不过陈湛既然开口,法灵自忖胜券在握,也不愿失了风度。 “那便依道主所言。” 两人的目光同时投向激战中的赵青檀与慕容博。 此刻两人的交手已然进入白热化,剑招越来越快,真气激盪得溶洞顶部的钟乳石不断掉落。 赵青檀的剑招虽灵动,却在慕容博阴狠的攻势下占不到上风,好在她左手六脉神剑频频施展,无形剑气防不胜防,慕容博身上已经添了多处伤口。 这些伤口皆是被六脉神剑所伤,剑气侵入体內,不断破坏经脉,难以癒合,鲜血顺著伤口不断渗出,將他银白色的锦袍染得暗红一片。 即便如此,慕容博的神色依旧冷静,眼神中没有半分慌乱。 更奇怪的是,他之前被穀雨斩断的左臂,一直藏在锦袍之中,自始至终都没有动用。 青锋剑与慕容博的长剑再次硬拼,两剑相交的剎那,浑厚的真气轰然对撞,气浪四下扩散,捲起满地石屑。 按常理,两人该各自倒退卸力,但慕容博身形不退反进,藏在锦袍中的左臂突然伸出。 那手臂通体赤红,青筋暴起,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活物在蠕动。 刚一伸出,便骤然化作无数血红丝线,如潮水般涌向赵青檀手中的青锋剑。 这些丝线纤细却坚韧,宛如成精的蠕虫,扭曲著、攀附著,瞬间便缠满了整柄剑身。 “嗤嗤——!” 刺耳的腐蚀声接连响起。 赵青檀这柄青锋剑,乃是大理皇室请顶尖工匠耗时三年打造,剑身由百炼精钢铸就,锋利无比,寻常兵器根本无法损伤。 但在这些血红丝线的腐蚀下,剑身上竟瞬间出现无数细小的孔洞,剑身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赵青檀眼神一凝,体內真气骤然爆发,顺著剑身汹涌而出。 “呲——!” 缠在剑身上的丝线被从中斩断,断裂的丝线却並未失去活性,依旧继续腐蚀。 与此同时,慕容博右手食中两指並立,指尖真气凝聚,一道凌厉的参合指已然点出,直取赵青檀的眉心要害。 避无可避之际,赵青檀当机立断,鬆开握剑的右手,身形猛地向后飘退,六脉神剑的真气瞬间凝聚,数道无形剑气激射。 “嗖嗖——!” 剑气直逼慕容博面门,可他这次却不闪不避,赤红的左臂猛然抬起,对著剑气一抓。 那些原本无坚不摧的六脉剑气,与血红丝线碰撞,仅仅抵抗了片刻,便被尽数腐蚀殆尽。 慕容博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趁赵青檀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左手猛地一甩。 一道黑色的丝线突然从他掌心射出,混在刚刚四散的红色丝线中,速度快如闪电,腥臭气息瞬间便抵达赵青檀面门。 赵青檀虽在后退,却始终留意著对方的动向,屈起右指,一点红芒从指尖激射而出,精准撞上黑色丝线。 “嘭!” 剧烈的爆炸声骤然响起,仿佛水火相遇,爆发出一股狂暴的气浪。 气浪將两人同时推开数米,赵青檀稳住身形,胸口微微起伏。 而慕容博则踉蹌著后退了三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愕。 “你也会???” 他失声惊呼,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被三首血媼虺的气血污染后,他固然获得了超乎想像的力量,却也付出了受制於人代价。 体內的力量尽数依赖三首血媼虺提供,天下间绝无第二人能拥有这种诡异气血。 可刚刚那一下碰撞,他清晰地感觉到,赵青檀射出的红芒中,蕴含著一股与三首血媼虺气血极为相似的力量。 “呵呵,我会的,跟你不一样。” 赵青檀冷哼一声,不愿与他多费口舌。 话音落下,她脚步一动,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残影,施展出“螺旋九影”。 空旷的溶洞內,瞬间出现九道栩栩如生的身影,每一道身影都与她本人別无二致,气息、动作丝毫不差。 九道身影同时抬起右手,指尖真气凝聚,六脉神剑的剑气如暴雨般倾泻而出,从九个不同的方向笼罩慕容博周身 “嗖嗖嗖——!” 剑气纵横交错,將慕容博所有闪避的路线尽数封锁。 慕容博的赤红左臂虽能抵挡剑气,可身上的锦衣却无法防御。 剑气落在他身上,瞬间將锦袍割得粉碎,皮肤上出现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不断涌出。 他怒吼连连,赤红丝线从左臂疯狂延伸出来,如同蛛网般爬满全身。 这些丝线如同针线缝补衣服般,不断穿梭在伤口之间,將裂开的皮肉强行缝合,弥补著他被剑气割伤的身体。 “这也是你的异术?”陈湛转头看向法灵。 “没错。” 法灵满脸得意,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作品:“道主觉得如何?只要三首血媼虺的气血不灭,他便永远不会死去。即便心臟被击碎,体內的血瘤也能替代心臟运作,堪称不死不灭。” “嗯,气血不灭吗?” 陈湛低声重复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好像知道,圣教中两种上位功法,《穷奇魔身》《檮杌真身》的根源了。 他倒是不担心赵青檀的安危,因为从本质上来说,赵青檀也拥有著“气血不灭”的能力。 场中,九道身影骤然合一,赵青檀停下了六脉神剑的攻击。 她翻手一掏,一枚通体赤红的舍利出现在掌心,正是那枚蕴含著精纯气血的血舍利。 她指尖在舍利上轻轻一点,磅礴的气血瞬间从舍利中涌出, 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道半丈高的气血剑气,红芒四射,散发著一股狂暴的气息,將溶洞映照得一片通红。 慕容博刚用赤红丝线修补好身上的伤口,见状脸色大变。 赵青檀眼神冰冷,剑指对著慕容博猛然一点。 血红剑气威压之下,慕容博无法动弹,而他身上的丝线,仿佛也有灵智一般,想要疯狂逃离。 但已经来不及。 剑气入体。(本章完) 第362章 抓到你了 慕容博还认为,凭藉修復能力,他未必会死。 但舍利气血入体之后,与他体內“三首血媼虺”的气血如同水火般不容。 “嘭!!” 慕容博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的身体在爆炸中瞬间四分五裂,最终被彻底炸成一团齏粉,散落满地。 那些赤红丝线也隨之失去了活性,化作一滩滩黑红色的粘液。 解决掉慕容博,赵青檀收起血舍利,身形一闪,回到陈湛身边,微微喘息,显然刚刚施展六脉神剑消耗不小。 反倒利用舍利当中的气血,不费什么力气,用的陈湛给她的秘法。 慕容博被炸成齏粉的残骸散落满地,黑红色的黏液混著石屑,散发出刺鼻的腐臭。 法灵看著这一幕,脸上掠过一丝惊讶,却並非因为慕容博的死 在他眼中,慕容博本就是可牺牲的棋子。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锁在赵青檀手中的血舍利上,直到那抹赤红被收起,才缓缓收回视线。 “道主的手段,果然诡异。” 法灵沉声开口,语气里带著难以掩饰的凝重:“那枚赤红珠子是什么?” “按照你们和尚的说法,这东西叫舍利。” 陈湛淡淡回应,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不过不是寻常佛骨舍利,而是用和尚的气血精元凝练而成。怎么样,这手段与你的《炼元铸血术》,是不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甚至能相辅相成?” “你!!” “不可能!你绝不可能也会这门功法,更不可能將气血精元凝聚成舍利,做到隨时调用!这门异术乃是我独有!” 法灵脸色骤变,再也维持不住先前的冷静。 他先前不惧陈湛,即便知晓对方可能是玄阳道主,也自恃有“三首血媼虺”与“血虺人傀”在手。 但现在,陈湛不仅对他的手段了如指掌,甚至还掌握著类似却更精妙的法门,这让他彻底慌了。 法灵不再迟疑,身形骤然一动,速度快如鬼魅,径直朝著石台上掠去。 脚步轻盈,三两步便登上石台最高处,右手手指猛地一点,无数纤细的红色血丝从指尖射出,如蛛网般精准射入石台上的三个血茧当中。 “咔咔咔——!” 刺耳的碎裂声响起,原本被红色丝线缠绕的血茧开始剧烈震动,表层的血茧外壳不断剥落,碎成无数暗红色的碎片。 隨著血茧彻底破碎,三道身影从茧中显现出来。 陈湛目光一扫,便认出了来人。 居中的是慕容復,身旁站著一位老嫗,也是在太湖上见过的。 而另一人则是个魁梧中年,约莫四十多岁,身形壮硕,气息沉凝,应是慕容家四大家臣中的青云庄庄主邓百川。 其余三位家臣早已殞命,如今只剩下他一人。 三人的样貌与之前並无二致,可周身气息却截然不同。 他们的身躯仿佛不再是血肉组成,而是由无数红黑色的丝线紧密串联而成。 丝线不断蠕动、缠绕,遍布全身每一寸肌肤,甚至连头髮、眉毛都被丝线替代。 仔细看去,每一条丝线都是一条细小的血虺,首尾相接,相互咬合,组成了完整的人形。 陈湛心中瞭然。 三首血媼虺每月都会生產数百个血囊,每个血囊之中都藏著一条血虺。 这些年来,普陀寺不知囤积了多少血虺。 其中一部分被植入普通百姓体內,化作血瘤吸取气血,剩下的则被法灵精心储存起来,用於炼製这血虺人傀。 眼前的慕容復三人,显然比慕容博更进一步。 全身都被血虺同化、侵蚀,已然成了纯粹的傀儡。 三人的目光空洞无神,瞳孔中只有红芒闪烁,没有半分人类的灵智。 刚从血茧中出来,便感受到了陈湛与赵青檀的气息,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身形同时跃起,直扑两人而来。 周身缠绕的血虺丝线在空气中划过,发出“嘶嘶”的异响。 “道主,试试完全体的『血虺人傀』怎么样。” 法灵站在石台上,脸上重新露出得意的笑容:“他们全身皆是血虺所化,刀枪不入,水火不侵,除非彻底摧毁所有血虺,否则永远不死不灭。” 赵青檀见状,反手捡起地上残留的半截青锋剑,便要上前 她刚迈出脚步,便被陈湛伸手拦住:“我来吧。” 此时,从石台上扑下的三只人傀已然逼近。 他们身上无数血红髮黑的血虺疯狂蠕动,还未靠近,一股浓郁的腥风便席捲而来,恶臭难当,让人几欲作呕。 陈湛神色不变,体內丹田微微一动。 这些年来,丹田內的气血神虎也已今非昔比。 隨著他心念调动,气血神虎仿佛已然生出灵智,在丹田內缓缓转过头,透过丹田看向外界。 感受到血虺人傀身上的邪异气息,气血神虎顿时怒目圆睁,发出一声震彻丹田的咆哮,磅礴的气血之力轰然爆发,顺著经脉瞬间传遍陈湛全身。 肉眼可见的赤红气血从他体內涌出,在体表凝结成一层细密的血红鳞甲。 鳞甲之上,龙蛇纹路交织缠绕,覆盖周身,散发出一股威严而狂暴的气息。 这层鳞甲刚一成型,慕容復三人便已飞扑至身前,缠绕著血虺丝线的利爪同时抓来,带著撕裂空气的威势,直取陈湛的头颅、心口等要害。 陈湛不闪不避,抬起覆盖著龙蛇鳞甲的右手,轻轻一挥。 动作看似隨意,如同拍苍蝇一般。 “唳——!” 一声尖锐至极的尖啸突然在溶洞內响起,音浪如同一把无形的利刃,朝著四周扩散开来。 即便在场的都是通玄境以上的高手,也不禁感到耳膜刺痛,气血翻涌。 首当其衝的三个血虺人傀,更是直接承受了音浪的衝击。 他们仿佛遭遇了十八级大风,身形瞬间停滯在半空,身上缠绕的血虺丝线在音浪的震盪下,开始剧烈颤抖。 这些血虺纷纷从人傀身上脱落,朝著四周溃散开来。 “噗噗噗——” 无数血虺在空中爆裂开来,化作一滩滩黑红色的黏液,溅落在地上、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失去了血虺的支撑,慕容復三人的身形瞬间崩塌,从半空跌落,摔在地上,化作一堆散落的血虺丝线。 只是轻轻一挥,三个血虺人傀便被彻底击溃。 陈湛击溃三个人傀的动作乾净利落,却並未停下。 丹田內的气血神虎依旧在咆哮,磅礴的气血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出。 周身的龙蛇血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步完善,每一片鳞甲都变得更加细密坚韧,龙蛇纹路在甲冑上游走,仿佛拥有了生命。 紧接著,他背后陡然生出一对血红色的羽翼,羽翼展开足有丈余,羽毛由纯粹的气血凝聚而成,散发著狂暴的气息。 与此同时,他的身躯拔高一倍,原本挺拔的身形变得愈发魁梧,完全笼罩在血鎧当中。 背后双翅轻轻一扫,一股强劲的气流席捲开来。 陈湛的身形凌空飞起,如同上古神祇降临,身形闪烁间,便已出现在石台上方,悬浮於半空之中。 “方丈觉得,吸收来的气血如此使用,是否更好?”陈湛的声音从血鎧中传出。 法灵抬头,死死盯著陈湛的模样,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忽然发现,陈湛每一步都走在他前面。 用血虺的气血占据人身,形成人傀,他本以为这已是气血运用的巔峰杰作,可在陈湛面前,人傀不堪一击。 更让他心神不稳的是,陈湛此时此刻所展现的龙蛇血鎧,简直如同精心雕刻的艺术品,纹路清晰,气势磅礴。 相比之下,他炼製的那些丑陋、浑身蠕动著血虺的人傀,根本不值一提。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一直以来的思路,好像都错了。 他吸收百姓的精元气血,转化为功力让寺內和尚吸收,以此提升实力。 又或者让三首血媼虺的血虺直接占据肉身,变成人不人、妖不妖的怪物,同样能提升力量。 可他从来没想过,从人体內吸纳来的精元气血,才是最重要的,不仅仅能用来提升寿元、返老还童,更能开闢出一条全新的武道。 面前的陈湛,显然已经走出了这条全新的武道之路。 “道主…难怪消失十几年。”法灵喃喃自语。 “原来,道主与贫僧是同道中人啊!道主確实走得比贫僧要远,这种功法,完全感受不到真气波动,只凭气血便能凝聚如此神威,实在厉害,实在厉害!” 他已然认定,陈湛当年突然消失,必然是和他一样,得到了类似的机缘,隨后便开始残害百姓,潜心修炼这气血武道,这才拥有了如今的实力。 “不过,道主这门武道,却也未必能贏过贫僧吧?” 法灵收敛笑容,双手合十,对著陈湛微微一礼。 他站在青铜鼎旁的身影,在说话间竟悄然变淡了几分,仿佛要融入空气之中。 “轰——!” 毫无徵兆的,陈湛的胸口突然遭受重击,一股狂暴的力量从虚空中传来,將他庞大的身躯直接砸向一侧的石壁。 “轰隆”一声巨响, 石壁被撞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石屑纷飞。 而在他被砸飞出去后,刚刚凌空所处的位置,竟又多出了一个法灵和尚。 这个新出现的法灵身形同样有些变淡,而青铜鼎旁的法灵则瞬间恢復了原样。 两个法灵同时出现在场中,一个立於青铜鼎旁,一个悬浮於半空,仿佛有一人处於虚幻之中,又能在虚实之间自由转换。 陈湛从石壁的深坑中飞出,身上的龙蛇血鎧完好无损,显然这一击並未对他造成伤害。 但法灵这招確实诡异,那道能在虚实间转化的身影,他先前也没察觉到半点气息。 “通玄极境的能力?” 陈湛沉声问道,目光扫过两个法灵。 “还不止!” 法灵的声音同时从两个身影口中传出,带著几分得意。 他之前被陈湛多次言语羞辱,如今终於占了上风,自然要先攻杀一番,好好出一口恶气。 话音落下,两个法灵中,有一个突然完全变成虚幻,身形彻底融入虚空之中,无形无色,再也感知不到半点气息。 另一个法灵则赤手空拳,身形一闪,便已出现在陈湛身前,拳头直奔他的面门砸来。 这次,陈湛已然提起十二分警惕,周身气血涌动,隨时准备应对。 可就在他抬手格挡的瞬间,虚空中突然传来一股巨力,狠狠砸在他的后心。 他身形猛地一震,不由自主地向前暴退,余光瞥见那道虚幻的法灵身影在虚空中闪烁了一下,便再次消失不见。 一旁的赵青檀也有些发懵,完全看不懂场上的情况。 在她眼中,陈湛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在虚空之中反覆捶打,虽然龙蛇血鎧的防御足够强悍,却也架不住这种防不胜防的攻击。 不过三四下,原本完美无瑕的龙蛇血鎧上,便被砸出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道主的龟壳还真是硬啊?” 两个法灵同时开口,一个声音从青铜鼎旁传来,一个声音从虚空不知何处透出,空灵而诡异。 陈湛笑了起来,对身上的攻击毫不在意。 体內气血自动涌动,瞬间便將血鎧上的缝隙弥补完好。 他乾脆站在原地,闭上双眼,任由法灵的攻击不断落在身上。 时而被砸向左侧石壁,时而被轰向右侧溶洞顶端,整个地下空间被破坏得不成样子,石屑、钟乳石碎片散落满地。 法灵的攻击越来越快,虚空中的身影不断穿梭,攻击角度越发刁钻。 不过陈湛身上的龙蛇血鎧虽然屡屡出现缝隙,却总能在瞬间被气血弥补,始终无法伤到他的本体。 突然,陈湛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红光暴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抓到你了!” “嘭——!” 又是一拳落在陈湛的胸口,法灵脸上刚露出得意的笑容。 便发现自己的双臂竟被陈湛身上龙蛇血鎧上的龙蛇纹路死死缠住,如同被两道铁钳夹住,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陈湛丹田內的气血神虎骤然发力。 一股难以想像的托天神力从他手上爆发出来。 “咔咔咔——”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如同玻璃破碎一般。 一道虚幻的人影被陈湛从虚空之中生生拉出一般,伴隨著这道人影的出现. 整个地下空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薄膜正在破碎。(本章完) 第363章 打够了吧? 法灵的瞳孔死死盯著虚空碎裂的纹路,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陈湛正在生生撕碎他的通玄天域。 通玄境的领域,玄妙无穷。 通玄下境,不过是初步触摸到领域的门坎,能在周身凝聚一丝领域雏形,勉强干扰对手真气流转。 通玄中境,便可將领域拓展至三丈范围,在这三丈之內,自身可隨意挪移,真气运转毫无滯碍,立於不败之地。 通玄上境,领域范围暴涨至百丈,百丈之內,领域真压笼罩,天地元气皆可为己所用,攻伐守御皆占尽优势,几乎无往不利。 可到了通玄极境,便是另一重天地。 领域不再向外拓展,而是向內炼化,存於自身。 修行者所到之处,自身便是天域,这便是通玄天域。 领域完全融入天地之间,只要对手与他处於同一方天地,便会被这无形无质的领域牢牢笼罩。 这也是为何陈湛无论如何感应,都找不到他分身的根源,分身本就藏在领域的缝隙之中,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 但陈湛的破解之法,粗暴得超出了所有武学典籍的记载。 领域融於天地,却终究不等同於天地。 若是真正与天地合一,那便已是神仙之境,而非武道范畴。 陈湛所做的,便是以纯粹的力量,將这融入天地的领域,硬生生从天地间剥离、撕碎。 丹田內的气血神虎发出震彻神魂的咆哮,无穷无尽的气血之力疯狂涌入陈湛四肢百骸。 这无限制的力量加成,让他周身的龙蛇血鎧都进入了狂暴状態。 鳞甲不断震颤,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显然这股力道过於庞大,连气血凝聚的血鎧都有些承受不住。 但陈湛毫不在意,另一只手对著虚空横扫而去。 手掌仿佛探入了无形的泥沼之中,指尖划过之处,虚空泛起阵阵涟漪。 紧接著,他手臂猛然发力,如同在与整个空间较力,狠狠向外一撕。 “咔咔咔——” 更加刺耳的碎裂声响起,尖锐得令人牙酸。 整个地下溶洞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原本稳固的石壁不断崩裂,石屑在无形的力量撕扯下,竟化作齏粉飘散。 法灵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他的身影在虚空中不断穿梭,一道道蕴含著领域之力的掌印接连拍出,每一击都精准落在陈湛的血鎧之上。 “嘭!嘭!嘭!”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不断,龙蛇血鎧上每次都会被打出一道深深的缝隙,气血之力刚要修復,下一道掌印便已接踵而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即便如此,这些攻击也仅仅是破坏血鎧的表层,根本无法伤及陈湛的本体。 他体內的气血如同无穷无尽的潮水,奔腾不息,血鎧的裂痕刚出现,便会被新的气血瞬间填补,甚至在这不断的破碎与修復中,血鎧的气息变得愈发浓郁狂暴。 “打够了吧?” 陈湛的声音从血鎧中传出,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手掌骤然魔化,龙蛇血鎧之上,猛地长出密密麻麻的黑色倒刺,倒刺之间还覆盖著一层暗红色的绒毛,整副鎧甲开始出现明显的兽化痕跡,一股蛮荒而嗜血的气息扩散开来。 此时,他一只手仍死死抓著法灵的分身,兽化后的倒刺深深勾入分身体內,让其无法挣脱。 另一只手再度对著虚空一点,指尖红芒暴涨,蕴含著毁灭气息的气血之力轰然炸响! “啪——!”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碎裂声,如同一面巨大的琉璃镜子被人生生砸破。 原本扭曲的虚空瞬间恢復平静,却又在下一刻彻底崩裂,无数细小的空间碎片四散飞溅。 法灵的分身再也无法维持虚幻状態,从虚空中跌落出来,陈湛手臂微微用力,兽化的血鎧手掌轻轻一按。 “噗——”的一声闷响。 法灵的分身瞬间爆碎,化作一地蠕动的血虺。 这些血虺在地上疯狂扭动,试图重新聚集,却被陈湛周身散逸的气血之力碾压,很快便失去了活性,变成一滩滩黑红色的黏液。 通玄天域破碎的瞬间,法灵遭受重创,身躯猛地一震,连吐三口鲜血。 原本隱於虚空的身形彻底显现出来,踉蹌著后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站在青铜鼎旁,脸色惨白如纸,眼神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打爆天域。 这等事,他翻阅过的所有武学典籍中都从未有过记载。 领域无形无质,尤其是通玄极境的通玄天域,完全融入虚空,占据著他所处天地的一部分。 可陈湛,竟然凭著一己之力,將这融入天地的领域生生打碎,从天地间分裂了出来。 力破万法,真的有人能做到这一步. “你从三首血媼虺当中,得到了什么?怎么会有如此擎天之力!” 法灵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语气中除了慎重,还有畏惧。 他实在无法理解,同样是藉助气血之力,为何陈湛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陈湛悬浮於半空之中,体內气血微微一转,刚刚崩碎的血鎧便再度恢復完整,兽化的痕跡也悄然褪去,只留下龙蛇纹路在甲冑上游走。 背后的血翼轻轻振翅,他的身形瞬间出现在法灵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一丈。 “你又不敢尝试,胆子小,还想突破桎梏?” 陈湛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法灵虽然残害了无数人的生命,將活人练成血虺人傀,吸收他们的气血精元,甚至连刚刚那道分身,都是用无数血虺精心炼製而成。 可法灵自始至终,都只是在调用血虺的力量,自身只敢吸收提纯后的气血精元,半点不敢沾染血虺的本源力量。 他怕被血虺反噬,怕失去自我,所以始终与这股力量保持著距离。 说是谨慎也好,说是胆小也罢,这种畏首畏尾的心態,自然不可能开闢出新的力量。 陈湛心中甚至有些失望。 原以为,法灵这种为了寿元权势,甘愿踏入邪路的人,总会一条路走到黑,至少也有破釜沉舟悍勇。 法灵被一语道破心结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法灵確实畏惧三首血媼虺的力量。 当年第一次吸收提纯后的气血精元时,他的震惊比任何人都要强烈。 仅仅一缕气血入体,他便清晰感觉到身体的每一寸筋骨都在焕发生机,原本有些迟滯的经脉变得通畅,视物更清,听力更敏,连多年的旧伤都隱隱有了癒合的跡象。 身体各方面机能,硬生生提升了一两成,更直观的是,比之前年轻不少。 这意味著寿元也隨之增加一些。 这般逆天改命的力量,让他狂喜,却也让他愈发谨慎。 这等力量必然伴隨著巨大的风险。 所以他从未敢亲自尝试直接融合血虺之力,而是找了无数实验品。 普陀寺的僧眾、山下的百姓、甚至偶然路过的武林中人,都成了他的棋子。 后来慕容家主动找上门寻求合作,他更是將慕容一家都纳入了实验范围,慕容博的断臂重生,慕容復以血虺人傀化,都是他的手笔。 事实也正如他所预料,三首血媼虺的侵蚀性远超想像。 仅仅一条囊生血虺,植入人体后,一两年內便能將宿主的气血精元吞噬殆尽,让宿主化为枯骨。 若是用无数血虺强行与人体融合,实力固然会在短时间內暴涨,却也伴隨著极大的不稳定性,宿主极易失去理智,彻底沦为人不人、鬼不鬼的人傀。 慕容博那般的顶级高手,仅仅转化了一条左臂,藉助自身深厚的功力勉强压制血虺的侵蚀,可长久下去,隱患依旧极大,稍有不慎便会被反噬。 可看到陈湛后,法灵心中的认知被彻底顛覆。 陈湛竟直接以气血为武道根基,让气血无限增殖,那一身龙蛇血鎧散发的气息,他无比熟悉,与他吸纳的气血精元別无二致。 可同样是气血之力,陈湛如何能將其凝聚得如此坚固,还拥有那般擎天裂地的力量? 陈湛悬浮在半空,静静看著法灵失落挣扎,並未急於动手。 片刻后,法灵眼中的挣扎被决绝取代。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体內残余的真气疯狂涌出,指尖连连点向身边被无数玄铁锁链束缚的三首血媼虺。 三首血媼虺的三颗头颅瞬间狂暴,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吼吼吼——!” 此前,法灵一直將三首血媼虺当做气血传输器,只取其生產的血虺与提纯后的气血,从未敢动其本源。 他要的是长久发展,自然懂得竭泽而渔的道理。 如今大敌当前,他已没有退路,只能孤注一掷,强行调用三首血媼虺所有的气血本源。 法灵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气血疯狂鼓盪,身形在气血的冲刷下不断扭曲,气息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而被玄铁锁链牢牢锁住的三首血媼虺,在本源被强行抽取的剧痛下,不断扭动著身躯,却始终无法挣脱。 法灵在青铜鼎中种下了各种克制它的毒物,毒物顺著鼎身的纹路渗入体內,让它保持虚弱状態,如此才能被法灵轻易掌控。 否则以三首血媼虺的凶性与力量,寻常锁链根本困不住它。 “大师,动作快一点吧。” “你外面的徒子徒孙,快被杀光了。”陈湛忽然说道。 早在他与法灵对峙之初,陈湛便已示意赵青檀离开。 从另一处洞口向著普陀寺內部杀去。 这地下空间绝非仅此一处,普陀寺的僧眾要在此吸收功力、囚禁人口、饲养血虺,必然还有其他连通的空间与出口。 话音刚落,溶洞外便传来阵阵悽厉的惨叫,夹杂著兵刃碰撞的脆响。 显然赵青檀已经与普陀寺的僧眾交上了手。 那些僧眾大多修炼了法灵传授的邪功,实力不弱,但不可能是赵青檀对手,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断传入溶洞之中。 “呵呵呵……死了便死了!” 法灵闻言,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只要老夫不死,寿元无尽,千秋万代,什么徒子徒孙,培养不出来!” 说话间,他身上的僧衣再也承受不住气血的衝击,“嘭”的一声爆开,碎片四散纷飞。 他的身子在气血的灌注下疯狂扭曲增长,原本挺拔的身形变得佝僂而怪异。 与陈湛气势磅礴的龙蛇血鎧不同。 他的兽化,或者说魔化,显得无比丑陋、无序、扭曲。 片刻之间,法灵的身高便暴涨至两丈,头颅上鼓起数个硕大的血囊,血囊不断蠕动,仿佛里面有活物在翻滚。 脸上也鼓出数个紫红色的血包,皮肤被撑得发亮,隨时可能破裂。 四肢之上,无数红色丝线疯狂涌出,直接从皮肉中爆射出来,在空中扭曲缠绕,每一条丝线上都沾染著粘稠的黑红色毒液,散发著刺鼻的腐臭。 陈湛看著他这副模样,连连摇头。心中暗道:“我果然天赋异稟。若是《穷奇魔身》《檮杌真身》修炼出来是这副样子,估计早被我废掉了。” 他並非不能接受脱离人身,走上妖或兽的武道之路。 但他无法接受如此丑陋的形態。 即便是妖、是兽,也有其自身的美感。 远古四凶、乃至四方神兽、朱雀、玄武、麒麟、青龙。 都有著统一的凶兽、神兽美感。 无一例外,绝不可能是法灵这般扭曲怪异的模样。 “看来,你的路,从一开始就走歪了。” “你统御不了三首血媼虺身上的气血,只能被其同化,现在你应该感受得到,想要变回原来的样子,已经不可能了。” 陈湛原本以为会有些参考价值,现在看来是徒劳了。 法灵此时身躯虽然变异,但还没失去理智,感受著体內暴涨的力量。 “歪?无所谓,杀了你,慢慢炼化气血,凭本座的资质,必然比你走的更远!” 话音落下,他猛地一挥手臂,无数红色丝线如同暴雨般射向陈湛,丝线上的毒液在空中蒸发,形成一团团黑色的毒雾,笼罩了大片空间。 与此同时,他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扑了上来,暴涨的手臂带著狂暴的气血之力,直奔陈湛的头颅砸去。(本章完) 第364章 虎头蛇尾 陈湛背后血翼轻轻一振,气流翻涌间,身形已飘退数丈,恰好避开红色丝线织成的天罗地网。 那些丝线擦著他的衣角掠过,钉在石壁上,瞬间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孔,黑红色的毒液顺著石壁流淌,发出滋滋的声响。 法灵悬在半空,咧嘴怪笑,“呵呵呵” 脸上鼓起的血囊跟著剧烈抖动。暗红色的脓水顺著囊壁滑落,滴在地面上,滋滋作响,青石地砖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他背后那些由血虺组成的红色丝线疯狂交织缠绕,不过呼吸之间,便织成一对半丈宽的翅膀。 翅膀上布满蠕动的细小血虺,每一次扇动都带起浓郁的腥风。 他也学著陈湛的模样,双翅凌空,悬浮於溶洞之中。 “呵呵呵……道主,你的功法,確实好用!” 法灵发出沙哑的怪叫,声音里满是癲狂,双翅猛地一震。 身形如离弦之箭,直奔陈湛衝来,周身血虺丝线同时暴涨,如同一把张开的血色巨伞,將陈湛的退路尽数封锁。 “嗯,那就试试。” 陈湛懒得与他辩驳,语气平淡无波。 背后血翼骤然展开,翼展增至丈余,气血之力灌注之下,速度提升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赤红残影。 同时,他双臂之上气血疯狂凝聚,转瞬便凝成两柄丈长的气血长刀,刀身赤红如焰,龙蛇纹路在刀身上游走,散发出凛冽的杀意。 两人在空中轰然相撞。 “砰砰砰——!” 剧烈的碰撞声接连炸响,气浪四下扩散。 整个溶洞都在剧烈摇晃,顶部的钟乳石纷纷断裂坠落,砸在地面上碎成齏粉。 气血长刀与血色丝线不断交锋,火星四溅,每一次碰撞都伴隨著血虺的嘶鸣与气血的爆响。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过数次对轰,法灵身上的血虺便损失惨重。 有的被气血长刀直接碾压蒸发,化作一缕黑烟,有的被打得飞落地面,在地上疯狂蠕动,却再也无法重新匯聚到他身上。 反观陈湛,周身的龙蛇血鎧愈发神异,晶莹剔透,仿佛由红玉雕琢而成,別说破损,连一丝划痕都未曾留下,气血之力反而越发磅礴。 “咔——!” 一声脆响,陈湛左刀横扫,精准斩在法灵暴涨的左臂上。 那由血虺组成的手臂应声而断,断口处无数细小血虺疯狂扭动,想要脱离断臂,重新匯聚到法灵身上。 陈湛见状,反手一挥,一股磅礴的气血之力席捲而出,与那些血虺轰然对撞。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声响起,那些试图逃逸的血虺尽数被引爆,化作一滩滩黑红色的粘液。 法灵失去一臂,发出一声悽厉的怒吼: “不可能!你的气血精元总量不可能比我多!” “我吸收了上千人的气血,怎么可能不是你的对手?” 怒吼声中,他体內的气血本源疯狂涌动。 无数血虺从他体內涌出,在断臂处重新交织,不过呼吸之间,便再生出一条一模一样的血色手臂。 只是这新生的手臂气息紊乱,远不如之前凝实。 陈湛看著他,缓缓点头:“看来,也只有这样了。你短时间內根本不可能完全融合血虺与自身气血,只能简单调用它们的力量,差的太远了。” 真气修炼之人,武道之路早已定型,惯性极深,想要彻底改走气血武道,绝非朝夕之功。 法灵不过与他交手几招,便能下定决心模仿他的气血法门,还能模仿出三四分神韵。 单论天赋,已是江湖中难得一见的奇才。 可惜,他心性扭曲,走了邪路,吸纳来的气血,不经炼化,根本不可能与自身气血融合,发挥出应有的威力。 这点,任何人都无法例外。 即便舍利当中的气血精纯是他亲自提炼,也只能用来修补自身伤势,没办法直接吸收后,与体內气血神虎融合。 所以陈湛都是利用舍利来治病救人。 当时屠魂法王,强行吸纳舍利当中的气血精元,强开血鎧,落了个不伦不类。 魔身未成的方生都能拿捏他。 如今法灵,与当时的屠魂法王相似,都是借用力量,身体开始变异. 若能完全压制、融合,或许还真能让他走出一条路。 但没机会了。 陈湛背后血翼轻轻振翅,身形稍稍后退几丈,与法灵拉开距离。 体內气血神虎再度运转,背后的血鎧双翅之上,骤然泛起一层细密的暗红色绒毛,绒毛如钢针般坚硬,让他多了几分蛮荒野性。 速战速决了。 他心中念头一定,背后血翼猛地一震。 “轰——!” 速度陡然再提升一倍,身形瞬间从原地消失,只留下一道赤红残影。 “嗖!” 几乎在同一瞬间,陈湛的手掌便精准印在了法灵的胸口。 法灵胸口那些由血虺组成的复眼瞬间炸开,无数细小血虺被气血之力当场蒸发,只留下一个漆黑的血洞。 这还远远没完。 陈湛久未动用的拳术招法骤然展开,形意拳的崩、钻、横三拳接连轰出。 崩拳如惊雷过山,刚猛霸道,钻拳如毒蛇出洞,精准刁钻,横拳如怒涛拍岸,势不可挡。 “嘭——!” “嘭——!” “嘭——!” 沉闷的撞击声不断炸响,法灵被陈湛牢牢锁定,在空中如同断线的风箏,被打得东倒西歪,毫无还手之力。 每一拳落下,都伴隨著血虺的爆碎与骨骼的断裂声。 他刚要凝聚血虺防御,便被陈湛的气血之力强行打散,只能发出一声声悽厉的咆哮,却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一拳轰出,法灵身形如炮弹般倒飞出去。 陈湛身形一闪,已提前出现在他倒退的路径上,右拳蓄势待发,拳头上气血凝聚,红光暴涨。 “崩山炮拳。” 低喝一声,拳头轰然轰出。 这一拳匯聚了大半气血之力,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精准轰在法灵的面门之上。 “噗——” 炮拳余威未散,法灵的头颅当场爆碎, 猩红的血珠混著灰白的脑浆飞溅开来,溅落在石壁与地面上,瞬间被蒸腾的气血烤得焦黑。 失去头颅的身躯失去支撑,像断线的木偶般从空中坠落,重重砸在青石地面上。 他体內失控的气血本源在落地瞬间轰然爆发,“嘭”的一声炸响,身躯彻底崩解,化作一滩滩粘稠的黑红色黏液。 黏液中,无数细小的血虺疯狂扭动。 拖著半截身子,爭先恐后地向著青铜鼎的方向爬去,想要回归母体寻求庇护。 陈湛悬浮在半空,自然不会给它们这个机会。 他指尖气血流转,凝出一缕淡金色的火焰,屈指一弹,火焰如流星般坠落在黏液之中。 “滋滋——” 刺耳的灼烧声响起,淡金色的火焰瞬间蔓延开来,將所有血虺与黏液尽数包裹。 那些血虺在火焰中发出悽厉的嘶鸣,挣扎片刻便失去了所有活性,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解决掉法灵,陈湛背后的血翼缓缓收起。 周身奔腾的气血之力渐渐收敛,龙蛇血鎧如潮水般褪去,露出原本的青色长衫。他轻轻落地,看著地面上残留的焦黑痕跡,神色平淡。 法灵就这么死了。 未免有些虎头蛇尾。 陈湛本以为会有一场势均力敌的龙虎斗,除去通玄天域初期確实造成了一点困扰外,法灵的手段,大多都放在了外部经营上。 操控人傀、吸纳气血、笼络人心,这些方面,他確实做到了极致。 江南一带,慕容家经营百年,根基深厚,却依旧逃不过他的算计。 即便没有陈湛带人前来,法灵也绝不会放过慕容家。 慕容博从一开始选择与法灵合作,便是选错了对象,双方实力不对等,早晚都会沦为对方砧板上的鱼肉。 陈湛的目光转向石台上的青铜鼎。 鼎內的三首血媼虺或许感应到了法灵的死亡,原本萎靡的身躯开始剧烈扭动,数十丈长的蛇身疯狂挣扎,玄铁锁链被拉得“咯吱”作响,想要挣脱束缚逃离此地。 陈湛翻手一扬,另一颗通体莹白的舍利从袖中飞出,凌空悬浮。 他双手快速结出复杂的手印,舍利骤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血红色的光晕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溶洞。 三首血媼虺感受到舍利散发出的气息,变得越发狂暴,三颗头颅疯狂嘶吼,却始终无法挣脱锁链的束缚。 陈湛指尖一点,舍利中涌出磅礴的气血之力,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虚空中凝聚成一道气血长河,被他精准引导至三首血媼虺的身上。 紧接著,他再一指点出,只一点火星。 “轰——!” 火星落在气血长河之上,瞬间引燃了气血,熊熊燃烧的火蛇骤起,將三首血媼虺整个包裹。 火焰越烧越旺,將石壁映照得通红,溶洞內的温度骤然升高,空气中的腥臭味被浓郁的焦糊味取代。 三首血媼虺在火焰中疯狂扭动,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却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身躯被火焰一点点灼烧。 此时,溶洞外的惨叫声也渐渐平息。 片刻后,一道青色身影闪入溶洞,正是赵青檀。 她身上沾了些许血跡,髮丝有些凌乱,气息微微有些紊乱,显然外面的清剿也並非一帆风顺。 “都解决了?”陈湛问道。 赵青檀点头回应:“普陀寺內修炼邪功的僧眾已尽数斩杀,其余被胁迫的僧人都已投降。” “另外,我在西侧地下空间找到了被囚禁的百姓,大约有三百余人,都已获救,只是大多身体虚弱,需要儘快救治。” 陈湛闻言,微微頷首,目光重新落回三首血媼虺身上。 此时的三首血媼虺本源早已被法灵大量抽取,又被火焰持续灼烧,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三颗头颅无力地低垂著,连嘶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偶尔发出几声微弱的哀鸣,气息越来越弱。 “让你的人处理这里,用山体掩埋,让这处空间彻底消失在山中。”陈湛沉声吩咐道。 “好。” 赵青檀应声,目光看向石台上的三首血媼虺,此时它已经彻底没了气息,火焰依旧在燃烧,將其身躯烧成一堆灰烬。 她眉头微蹙:“那玩意的母体虽然死了,但之前从血囊当中分离出的血虺却不会隨之死去。如果给它们合適的条件,说不定还能再次成长。” 陈湛自然清楚这一点。 整个溶洞內,到处都散落著细小的血虺,在角落中疯狂蠕动,想要躲藏起来。 “我来收尾,你去叫人。” “好。”赵青檀不再迟疑,转身快步离开了溶洞。 陈湛深吸一口气,周身气血之力再次涌动,將自身领域缓缓展开。 领域覆盖整个溶洞,所有隱藏在角落中的血虺都被他清晰感应到。 他心念一动,领域內的气血之力化作无数细小的气刃,精准地斩向每一只血虺,將其尽数绞杀,没有留下任何遗漏。 片刻后,赵青檀便带著穀雨和几个身著黑色劲装的龙神卫赶到。 穀雨手中还抓著两个五花大绑的和尚,脸上带著几分失望,显然是因为没有赶上大战,没能好好施展一番身手。 陈湛將溶洞內的情况简单交代了一番,安排几个龙神卫封锁此地,收拢地上的尸体与灰烬。 隨后便带著赵青檀和穀雨转身撤出了溶洞。 此时,普陀寺外的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一夜的激战终於落下帷幕。 山下,被解救的百姓正被龙神卫妥善安置,不少人正在低声啜泣,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其实大部分留宿普陀山的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赵青檀走到陈湛身边,轻声道:“寺內投降的僧人已经全部看管起来,后续如何处置?” 陈湛道:“你来处理啊,我又不是朝廷官员,你这个二品大员亲自处理,不是更好?普陀寺和慕容家敛財无数,正好充归国库,准备用作开战的资粮。” 赵青檀点点头。 但旋即又道:“那湛哥还继续游歷吗?” “嗯,转道去大理。” “那” “你还是以国事为重吧,以后有的是机会。” 显然她也想跟著陈湛继续游歷,但普陀寺的事太大,她必须留下亲自坐镇。(本章完) 第365章 万劫谷 冰雕 寒毒 翌日,天刚蒙蒙亮,陈湛便带著穀雨离开了普陀寺附近的临时驻地。 两人並未耽搁,一路往姑苏方向赶去,稍作休整后,便调转方向往西,直奔大理而去。 越往西走,景致越发清丽。 江南的烟雨朦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山川联绵的壮阔,空气也愈发清新。 赶路速度不慢,马车一路往西。 赶路之际,沿途的奇峰异石、清溪幽谷尽收眼底。 只是这些风景陈湛早年便已欣赏过一回,如今再看,兴致倒也不算浓厚,大多时候只是闭目养神,任由穀雨在前引路。 数日后,两人已踏入大理境內,距离大理都城不过百余里路程。 澜沧江在此处江面骤然收窄,江水奔腾咆哮,浊浪拍岸,声如雷鸣。 西岸架著一道铁索桥,铁链粗壮,铺板陈旧,横跨江面。 桥头上立著一块石碑,刻著“善人渡”三个篆字。 这桥是往来东西两岸的必经之路,此时虽有零星行人,却都面色凝重,小心翼翼地踩著铺板前行,生怕被桥下的怒涛捲走。 过了善人渡,便是一片鬱鬱葱葱的密林。 这片林子范围极大,遮天蔽日,当地人称之为“不復林”。 传言早年有不少人误入林中迷失方向,再也没能走出来。 与陈湛几人几乎同时,密林外围来了另一队人马。 为首者面如冠玉,身著锦袍,正是大理镇南王段正淳。 身后跟著七人,三公四卫,皆是劲装打扮,神色肃穆,显然是身负要务。 “王爷,前面便是不復林了,穿过林子,便是万劫谷的地界。” 说话之人身形瘦小,目光却极为锐利,脚下步伐轻快。 段正淳点点头,神色有些凝重:“誉儿被困在万劫谷,对方点名要我亲自来救,咱们此行务必小心,切不可激怒对方。” 一行人,並未在意陈湛和穀雨的马车,只看了一眼,便快速进去密林深处。 刚进林子不远,便见几处石碑立在路旁,石碑上刻著古怪的纹路,像是谜题,又像是阵法的標识。 只是此时这些石碑早已被破坏殆尽,碑身布满裂痕,上面结著一层厚厚的冰霜,与周围的湿热环境格格不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不远处,一株两人合抱的参天巨木轰然倒塌,压垮了周围一片树木,断口处同样覆盖著白霜。 “奇怪,这林子潮湿,怎么会有这么厚的冰霜?” 三公中的范驊皱起眉头,他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精通兵法战术,是段正淳军政事务的核心助手。 段正淳也觉得诡异,却没心思细究,只是挥挥手:“先找到誉儿再说。” 再往林子深处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处谷口。 谷口立著一块巨大的青石碑,上面用苍劲的笔法刻著三个大字:“万劫谷”。 谷口两侧,九株大松树参天並列,枝叶繁茂,遮天蔽日。 其中一株松树上,用红漆写著一行醒目大字:“姓段者入此谷杀无赦”,字跡狰狞,透著一股浓烈的敌意。 段正淳看到这行字,忍不住苦笑著摇了摇头。 他早年与万劫穀穀主钟万仇有旧怨,对方一直对他怀恨在心,却没想到会用这种方式针对他的儿子。 “王爷怎么如此清楚万劫谷的路线?” 护卫褚万里忍不住问道,他是四卫之首,擅长使枪,性子耿直。 段正淳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假意咳嗽两声:“咳咳——,早年曾来过一次,印象颇深。” 他自然不会说,是为了追寻甘宝宝才来的这里。 “仰仗诸位兄弟,隨我一起进去,务必救出誉儿。”段正淳收敛心神,沉声道。 眾人皆是点头应诺。 三公四卫各有擅长,巴天石轻功卓绝,擅长追踪侦察。 华赫艮力大无穷,精通地行术和钢铲,盗墓挖洞是一把好手,负责工程与秘密行动。 范驊稳重刚猛,负责军事调度与指挥。 四大护卫也都是大理军中的佼佼者,各有绝技。 此次他们得了消息,大理世子段誉被困万劫谷,贼人胆大包天,还派人送信到镇南王府,指名要段正淳亲自前往营救。 “王爷,我先进去探查一番情况?”巴天石主动请缨,他轻功最快,探查敌情最为合適。 “不必。” 段正淳摇头:“对方点名要我前来,我若不亲自进去,恐怕会惹怒他们。誉儿不会武功,若是对方撕票,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继续吩咐:“你们四人在谷口四周埋伏,密切留意谷內动静,一旦看到信號,便立刻进来接应。” “范驊、褚万里,你们二人在谷外统筹调度,防止贼人从其他出口逃脱。” “是!” 眾人齐声应道,纷纷领命离去。 段正淳又单独拉住华赫艮,低声交代了几句,华赫艮点点头,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密林之中。 安排妥当后,段正淳便与巴天石一同走入万劫谷。 谷口原本设有不少机关陷阱,箭矢、毒桩遍布,此刻却都被厚厚的冰霜冻住,失去了作用。 两人一路走来,竟未遇到半点阻拦,整个谷中安静得异常,连鸟鸣虫叫都听不到,只有寒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越往谷內走,温度便越低。 此时虽已入冬,但大理气候温暖,即便入冬也不会如此寒冷。 段正淳和巴天石皆是內功深厚之辈,有真气护体,却也渐渐感到寒意刺骨。 “王爷,这谷內的温度不对劲。”巴天石低声提醒道。 段正淳点点头,神色越发凝重:“小心些。” 两人加快脚步,施展轻功往谷中深处掠去。 行至山谷后段,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愣住了。 只见整个山谷仿佛被冰雪覆盖,花草树木、岩石房屋,全都掛上了晶莹的冰花,阳光照射下,折射出五彩的光芒,宛如仙境。 但这仙境之中,却透著一股死寂的寒意。 更让人震惊的是,不远处竟立著两尊人形冰雕。 段正淳快步走上前,定睛一看,脸色瞬间大变。 左边那尊冰雕,身形魁梧,面容狰狞,正是万劫穀穀主钟万仇。 右边那尊冰雕,身著红衣,手中还握著一柄弯刀,摆出挥砍的姿势,双目圆睁,满是惊骇之色。 “红棉!” 段正淳失声惊呼,声音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慌乱。 这红衣女子,是他老相好,修罗刀秦红棉。 他快步跑到冰雕前,伸手想要触摸,却被冰雕上传来的刺骨寒意,冰內的人,却栩栩如生。 巴天石也凑了过来,仔细打量著两尊冰雕,沉声道:“看这姿態,他们像是被瞬间冻住的。能有如此威力的极寒之力,江湖中恐怕没几人能做到。” 秦红棉与钟万仇的冰雕立在寒雾中,狰狞的姿態凝固成永恆。 段正淳心头髮紧,秦红棉的模样让他想起过往纠葛,转瞬又想起段誉。 段誉在哪里? 他强压下慌乱,目光扫过冰封的山谷,不敢放过任何一处角落。 不远处,一座木屋突兀地立在冰雪之中。 与谷內其他地方不同,木屋周遭没有半分冰晶,院子里几畦青菜还带著新鲜的绿意,连菜叶上的露珠都未曾结霜,透著一股诡异的暖意。 “那边有古怪。”巴天石低声道,身形已绷紧,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啊——!” “饶了我吧,我错了,別让我试了,姐姐我真错了!”声音尖利,满是恐惧,听得人不寒而慄。 两人快步趋近,还未走到院门口,木屋中便传出悽厉的惨叫。 紧接著,另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响起,带著焦急与恳求:“三位姐姐,能不能不要再惩罚她了?你们要什么,我帮她给。” 段正淳心头骤然一喜,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正是段誉! “誉儿!”他忍不住低呼一声,脚步加快了几分。 “要不你来替她试毒?” “你放跑了我的莽牯朱蛤,现在正好弥补。”一个清冷的女子声音响起,空气冷寒了几度。 段誉连连摇头,声音带著哭腔: “我没有武功,还深中寒毒,再试毒……这毒试了,我顷刻就该死了。” “那你废什么话,你爹到了!” “嘭——!” 话音刚落,一股寒风骤然从木屋中衝出,屋门被无形之力撞开。 一道身影裹挟著寒气飞了出去,正是段誉。 段正淳眼疾手快,身形一闪便冲了上去,稳稳將儿子接住。 可刚一触碰到段誉的身体,一股磅礴的力道便从对方身上传来,段正淳急忙运足功力抵抗,却仍被这股力道带著连退三丈,脚下的青石地砖都被踩出两道浅坑。 这力道尚且只是开胃菜。 段正淳刚稳住身形,便觉一股刺骨寒气顺著手臂蔓延而来,瞬间冻得他指尖发麻。 他惊得急忙鬆开手,低头一看,手掌已变得一片青白,寒气正顺著经脉往体內钻,不敢怠慢,连忙运转大理段氏的一阳指內力,在经脉中游走一圈,才勉强將这股寒气驱逐出去。 “誉儿?你怎么回事?”段正淳看著跌坐在地的儿子,满心焦急。 段誉落地时虽未受伤,却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双唇乌青,牙齿咯咯作响。 此刻他体內寒毒发作,寒气从四肢百骸涌出,让他整个人如同坠入冰窖。 一日发作两次,每次发作都会比上一次更猛烈,若不能及时驱毒,最终会被寒气彻底侵蚀,冻成一尊冰雕,与秦红棉、钟万仇一般下场。 巴天石上前一步,刚想伸手搀扶,便被段正淳挥手拦住。 “小心,他身上的寒毒诡异得很。”段正淳沉声道。 “在下大理镇南王段正淳。” 段正淳朗声道,目光扫向木屋门口,“阁下为何如此对待我儿?请出来一见。” 他已看出段誉身中剧毒,只能先行交涉。 话音刚落,一道白衣身影从木屋中缓缓走出。 女子身著素白长裙,眉目清冷,肌肤胜雪,却又透著一股乾净通透的气质。 白露看到段正淳与巴天石,又瞥了一眼躺在地上、寒毒发作得厉害的段誉,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忍。 在她看来,段誉並非大奸大恶之人,只是好心办了坏事,性子又有些是非不分。 她沉吟片刻,指尖微动,一道柔和的內力从指尖涌出,如同暖流般注入段誉体內。 原本剧烈颤抖的段誉,身体渐渐平稳下来,双唇的乌青也淡了几分。 “多谢姑娘手下留情。”段正淳拱手道谢,心中稍定。 “你让他自己说吧。” “他惹怒了霜降姐,此事不好办。”白露语气平淡。 段正淳连忙扶起段誉,轻声问道:“誉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何会在此地,还中了这般剧毒?” 段誉缓了缓气息,断断续续地將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段正淳与巴天石听了半晌,才彻底明白其中缘由。 原来,下毒的女子名叫霜降,早些时候便占了万劫谷,还抢了谷主钟万仇豢养的异兽闪电貂。 她手中有一个小木鼎,能散发特殊气息吸引毒物,原本是想借著闪电貂和木鼎,引来一只剧毒的朱蛤。 就在那朱蛤即將上鉤之时,段誉见闪电貂被束缚得痛苦,一时心软,便上前將其放走,也惊走了那只千年蟾蜍。 破坏了霜降的计划。 霜降震怒之下,便將段誉擒住,种下了这霜降寒毒。 至於钟万仇与秦红棉,段誉也不知道缘由,来的时候就那样了。 听完解释,段正淳脸上泛起怒意,看向白露身后的木屋,朗声道: “阁下劫持人质,霸占他人山谷,本就有违江湖道义。即便誉儿破坏了你的计划,也不过是无心之失,犯不著下此杀手,要他性命吧?” 木屋中没有回应,只有一股更浓烈的寒气缓缓涌出,让周遭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大理镇南王?很简单,你將莽牯朱蛤抓来,我替他解毒,如何?”霜降声音冷淡。 “阁下在我大理的地界,如此行径,恐怕不妥。” 段正淳说话之间,已经示意巴天石,巴天石身形一动,他轻功绝顶,绕著开白露,直衝屋內。 但白露自然不会让他进屋,身形飘逸灵动,白衣从原地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顷刻拦在巴天石面前。(本章完) 第366章 天山折梅手!? 白露便微微偏过头,嘴角勾起浅笑,语气却带著不容置喙,笑道: “你想闯霜降姐的屋子,还要问过我。” 她话音未落,巴天石已忍不下去。 “休要狂妄!”巴天石低喝一声,身形骤然动了。 他轻功本就冠绝江湖,此刻动怒之下,速度更是快得惊人,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掌风裹挟著澎湃的內力,直拍白露面门。 这一掌势沉力猛,內力雄浑,寻常江湖好手遇上,怕是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白露面对这凌厉一掌,却只是轻轻挑了挑眉,神色依旧淡然。 她身形未动,五指如葱葱玉笋般张开,一掌轻飘飘印出,掌势舒缓,宛如寒梅初绽,带著几分写意。 “嘭!” 两掌相交,一声闷响传出。 巴天石只觉掌下传来一股柔中带刚的力道,自己雄浑的內力仿佛打在了棉花上。 刚要发力突破,那股柔劲却骤然转化为刚猛,顺著他的手臂反震而来。 他心中一惊,急忙变招,身形一侧,想要避开这股反震之力。 可白露的动作比他更快。 两人身形交错的瞬间,白露的手掌已如寒梅吐蕊般,顺著巴天石的手臂快速游走。 她的指尖纤细,精准地拂过巴天石手臂上的数处穴位。 “嘶——!” 一声痛呼从巴天石口中传出。 他只觉左臂一麻,紧接著,一股怪异的力道顺著穴位蔓延开来,整条手臂的筋骨仿佛被锁住一般,內力滯涩,再也调动不起半分。 他惊骇之下,捂著手臂连连后退,脸色苍白如纸。 好好一条臂膀,竟像是瞬间失去了知觉,与身体断了联繫一般。 段正淳见状,急忙上前一步,稳稳扶住巴天石,神色满是惊疑不定。 他万没想到,眼前这看似不到二十岁的白衣女子,武功竟如此高深莫测。 巴天石虽只是先天中境,却也是大理有数的好手,一身轻功和掌法在江湖上颇有名气,可在白露手下,竟连两三招都撑不过。 对方仅仅是轻点几下,便废了他一条手臂的功用。 “姑娘好俊的功夫。” 段正淳沉声道,心中已然打消了冒然动手的念头。 白露的实力远超他的预料,此刻动手,非但救不出段誉,反而可能將事情彻底闹僵。 他正想再次开口交涉,谷外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动盪,喊杀声,越来越近。 “有人闯谷!”巴天石强忍著手臂的不適,沉声道。 话音刚落,一群人影便蜂拥著衝进了万劫谷。 为首的是几个身著黑衣的女子,她们全都蒙著面,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眸,打扮怪异,周身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身后跟著数十名手持长剑的男女,服饰统一。 段正淳一眼便认了出来。 是无量山无量剑派弟子的服饰。 无量剑派向来分为东宗和西宗,两宗为了爭夺剑派正统,常年爭斗不休,水火不容。 但此刻,东宗掌门左子穆和西宗掌门辛双清,竟並肩站在一起,神色凝重地跟在黑衣女子身后。 那几个黑衣女子,段正淳却从未见过,她们身上的气息阴冷诡异,不像是江湖上任何一个知名门派的路数。 为首的黑衣女子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谷內的景象,最后落在了白露身上。 而她身后的左子穆,则快步上前几步,对著为首的黑衣女子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圣使,就是她!当日闯入我无量山禁地,毁坏禁地陈设,还抢走了不少上古典籍!” 左子穆伸手指向白露,眼神中带著一丝怨懟。 当日白露和霜降闯入无量山后山禁地,轻易抢走秘籍,甚至还將雕刻极为生动,看了便让人著魔的石像毁坏。 黑衣圣使缓缓点头,向前踏出两步,目光冰冷地锁定白露 完全无视了一旁的段正淳、巴天石和段誉。 “私入禁地,该死。” 六个字,简洁明了,却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意。 话音刚落,她手掌微微一搓,六道银光便从她掌心射出,如流星赶月般直奔白露而去。 六枚梅花飞针,针身细小,闪烁著诡异的蓝光,显然淬了剧毒。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白露却依旧镇定自若。 身形站在原地未动,指尖如拈梅瓣般,在身前快速摆动。 她的动作轻盈而灵动,宛如穿花蝴蝶,每一次摆动都精准无比。 那六枚疾驰而来的梅花飞针,一进入她指尖的范围,竟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一般,速度骤然放缓,再也无法前进半分,乖乖地停留在空中,悬浮不动。 白露的指尖轻轻一挑,六枚梅花飞针便被她稳稳控制在身前,彼此交错,形成一个小小的圆圈。 她甚至没有直接触碰飞针,显然是看出了针上的剧毒。 “天山折梅手!?” 为首的黑衣圣使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惊呼出声,“你怎么会我灵鷲宫的折梅手?” 天山折梅手乃是灵鷲宫的独门绝技,精妙无比,能化尽天下诸般兵器的力道,江湖上极少有人能得传。 这白衣女子如此年轻,竟能將天山折梅手运用得如此出神入化,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白露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並未回答。 她指尖微微一震,一股內力顺著指尖传出,那六枚悬浮的梅花飞针便如离弦之箭般,调转方向,朝著黑衣圣使倒飞回去。 飞针的速度比来时更快,带著凌厉的劲风。 黑衣圣使脸色一变,身形急忙向一旁躲闪。 她身后的无量剑派弟子和其他黑衣女子也纷纷避让,生怕被飞针波及。 但白露操控的飞针,內力运转曲直如意,並非直线飞行。 眼看黑衣圣使就要躲开,那六枚飞针突然在空中一顿,猛地转了个方向,直取她的后背。 黑衣圣使察觉到背后的危机,脸色骤变。 她此刻身形依旧,再想躲闪已然来不及。 危急关头,她眼神一狠,猛地伸出手,抓住身旁一名无量剑派弟子的后领,將其狠狠推到自己身后。 “噗噗噗!” 六枚梅花飞针尽数射在了那名无量剑派弟子身上。 剧毒瞬间发作,那弟子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身体便快速僵硬,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顷刻之间便气绝身亡,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呆住。 段正淳眉头紧锁,没想到这黑衣圣使竟如此狠辣,为了自保,竟毫不犹豫地牺牲手下的人。 而那些无量剑派弟子,看到同门被如此轻易地牺牲,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看向女子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畏惧和麻木,却没人敢出声抗议。 那些无量剑派弟子看著同门倒在地上,乌黑的尸体触目惊心,却没一个人敢露出半分不满。 他们脖颈间的肌肤下,都藏著一枚生死符,那是灵鷲宫控制人的手段,发作时痒痛钻心,生不如死。 在生死符的威慑下,別说牺牲一个同门,就算让他们亲手斩杀师兄弟,也只能乖乖从命。 此刻接到黑衣圣使的命令,他们只能硬著头皮,挥舞长剑朝著白露衝去。 段正淳见状,伸手扶住身旁的段誉,足尖一点,带著段誉快速退到数丈外的一块巨石后。 这里刚好能看清战局,又相对安全,不用担心被混战波及。 段誉靠在巨石上,浑身还有些发冷,寒毒发作过后的虚弱感还没完全散去。 他看著被数十人围攻的白露,忍不住扬声提醒:“白露姑娘,小心!他们人多!” 白露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带著几分无语:“管好自己吧。” 话音落,她腰间轻轻一摸,一条银光闪闪的软鞭已然入手。 那软鞭通体由白银打造,鞭身纤细,却透著一股冷冽的寒光,鞭梢处繫著一枚小巧的银铃,晃动间却没发出半点声响,显然是经过特殊打造的利器。 “嗤!” 白露手腕一抖,白银软鞭如活过来的白蛇般,带著凌厉的劲风横扫而出。 她所用的是白蟒鞭法,这套鞭法灵动诡譎,刚柔並济,此刻在她手中施展出来,更是发挥到了极致。 鞭影重重,如漫天银蛇乱舞,將她周身护得水泄不通。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无量剑派弟子,还没来得及靠近木屋半步,便被鞭梢扫中。 只听两声惨叫,两人手中的长剑应声脱手,手腕处鲜血飞溅,骨头都被抽得碎裂。 后面的弟子见状,攻势微微一滯,却不敢停下。 他们咬著牙,变换阵型,从四面八方朝著白露攻去,剑招纵横交错,试图撕开她的鞭影防御。 但白露的身形在包围圈中如同穿花蝴蝶,轻盈灵动,软鞭在她手中收发自如,时而如白蛇吐信,直取敌人要害。 时而如银练缠身,化解袭来的剑气,时而又如惊雷乍响,带著刚猛的力道横扫千军。 “嘭!嘭!嘭!” 连续的撞击声不断响起,每一声都伴隨著弟子的惨叫和骨骼碎裂的声响。 白露的鞭法又快又狠,每一击都精准无比,要么打飞敌人的兵刃,要么重创敌人的筋骨,没一个人能在她手下走过三招。 短短片刻,已有七八名无量剑派弟子倒在地上,哀嚎不止,剩下的弟子攻势越发畏缩。 黑衣圣使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战局。也对无量剑派之人没抱太大希望。 说罢,她对著身后挥了挥手,冷声道:“九天九部,出手!” 隨著她的命令,原本站在她身后的九名黑衣女子同时动了。 这九人正是灵鷲宫九天九部的成员,分別隶属於昊天、阳天、赤天、朱天、成天、幽天、玄天、鸞天、钧天九部,个个都是身怀绝技的好手。 身形一致,动作迅捷如鬼魅,瞬间便冲了出去,形成一个严密的包围圈,將白露困在中央。 这九人所用的皆是奇门兵刃,各不相同。 昊天部的女子手持一对蝎尾鉤,鉤身弯曲,布满倒刺。 阳天部的则握著一桿链子枪,枪身细长,锁链坚韧,可远攻可近守。 赤天部的是一柄梅花铲,剷头呈梅花状,边缘锋利,挥舞间带著呼啸的风声。 朱天部的是两柄飞轮,轮身布满利刃,被她挥手拋出,带著凌厉的劲风旋转著飞向白露。 成天部的是一条金丝软索,索身纤细,却能牢牢缠住敌人的兵刃。 幽天部的是一把鬼头刀,刀身沉重,劈砍间势大力沉。 玄天部的是一对判官笔,笔尖尖锐,专挑敌人穴位攻击。 鸞天部的是一柄软剑,剑身柔软如丝,却能轻易刺穿铁甲。 钧天部的则是一面青铜盾,盾牌上刻著诡异的纹路,既能防御,又能发出暗器。 九人同时出手,皆是先天高手,奇门兵刃齐发,攻势瞬间变得凌厉无比。 这套攻势配合严密,攻守兼备,每一个动作都衔接得天衣无缝,显然是经过长期磨合的合击之术。 段正淳躲在巨石后,看著这九人的攻势,脸色不由得凝重起来。 他久歷江湖,见过无数高手和奇特兵刃,这种诡异凌厉的合击之术,也是第一次见。 这九人的武功单独拿出来,或许不如他,但联手之下,威力却呈几何倍数增长,他自认不过几招便会落入下风。 段誉也看呆了,忍不住惊呼道,“白露姑娘会不会有危险?” 段正淳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著战局。 面对如此凌厉的合击攻势,白露的神色终於变得严肃起来。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轻鬆,手腕快速转动,白银软鞭舞得越发迅疾,鞭影如墙,將自己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叮叮噹噹!” 密集的碰撞声响起,火花四溅。 白银软鞭与各种奇门兵刃不断交锋,每一次碰撞都带著凌厉的劲风。 白露的白蟒鞭法灵动诡譎,手腕一抖,软鞭如银蛇般缠上了阳天部女子的链子枪。 猛地用力一拉,那女子身形一个踉蹌,差点被拉到身前。 就在这时,幽天部的鬼头刀已经劈到,白露不得不鬆开链子枪,身形快速后退,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刀。 可她刚一后退,朱天部的两柄飞轮便已袭到身前。 险之又险! 这一下应对不好,脖子便要与头分家了。(本章完) 第367章 乱局 醒来! 白露眼神一凝,手腕翻转,软鞭隨心意所动,突然转向,抽打在飞轮上,“嘭”的一声,將其中一柄飞轮打飞,另一柄飞轮却已经近在咫尺。 她身形一侧,飞轮擦著她的肩头飞过,带起一缕髮丝,肩头的衣衫也被划开一道口子,露出雪白的肌肤。 鲜血也流了出来。 险之又险,她確实没有对付奇门兵刃的经验,虽然功力在对手之上,但九人合围,一套连击之术用出,让她感觉压力很大。 这是她开战以来第一次遇险。 心中一凛,知道不能再被动防御,体內內力运转,白蟒鞭法的节奏陡然加快,鞭影变得更加密集。 同时,身形一转,在九人的包围圈中不断穿梭。 但这次轻功,与以往不同。 每走一步,原地留下一个残影,九步之后,九道残影印在场中。 一时间,分不清真身和假身。 “嘭!” 白露看准空隙,软鞭突然变招,不再防御,而是如利箭般直取成天部女子手中的金丝软索。 那女子没想到她会突然反击,一时不备,金丝软索被软鞭缠住。 手腕用力一绞,金丝软索瞬间断裂。紧接著,她鞭梢一扬,带著凌厉的劲风,直取那女子的咽喉。 成天部女子脸色大变,急忙后退,却还是慢了一步。 鞭梢擦著她的脖颈划过,一道深深的血痕立刻浮现,鲜血如泉涌般冒出。 她惨叫一声,喉咙里发出“咕咕”的流血声,身形踉蹡著后退几步,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蹬了蹬腿便没了气息。 一击得手,白露却没有乘胜追击。 因为其他八部的女子已经再次攻了上来,三件兵刃同时袭到,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的路径。 生死一刻,白露脚下步伐陡然变幻,周身瞬间生出数道幻影。 前一个幻影还未在寒风中消散,后一个幻影已在另一侧成型,层层迭迭,真假难辨。 螺旋九影。 “嗤嗤嗤!” 尾鉤、梅花铲、判官笔尽数击在幻影之上,只划破几片虚空,连白露的衣角都没碰到。 九人原本布下的合击大阵,因成天部女子殞命已出现破绽,如今被她这螺旋九影一搅,阵型更是乱了几分。 白露的身影在幻影中穿梭,如鬼魅般出现在阳天部女子身后。 白银软鞭一抖,鞭梢如毒蛇吐信,精准缠上了对方手中的链子枪。 她手腕猛地发力,“咔嚓”一声,链子枪的锁链被生生扯断,枪头脱手飞出,砸在石壁上溅起火星。 阳天部女子惊呼一声,还未反应过来,便被白露一脚踹在后背,身形踉蹌著撞向旁边的玄天部女子,两人撞在一起,攻势瞬间滯涩。 至此,白露以一敌八,竟凭藉精妙的轻功和鞭法占据了上风。 鞭影翻飞间,不断有黑衣女子受伤后退,原本严密的包围圈,此刻已是漏洞百出。 巨石后的段誉看得真切,嘴巴微微张开,满脸不可思议。 他之前只当白露是个寻常姑娘,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却没想到对方武功如此高。 相较於段誉的惊嘆,段正淳和巴天石却没半点看戏的心思。 段正淳心中五味杂陈,秦红棉被冻成冰雕,生死未卜。 他忽然想起万劫谷中还有甘宝宝,这位旧情人此刻是否也遭了毒手?会不会也被抓了起来? 他和巴天石对视一眼,两人躬著身子,借著地上的断木、石块掩盖身形,小心翼翼地绕过前方混战的战场,朝著木屋的方向摸去。 战场中的白露注意到两人,但只是轻笑,並未抽身阻拦。 片刻后,段正淳和巴天石便摸到了木屋附近。 两人屏住呼吸,放缓脚步,刚要伸手戳破窗户纸,往內里窥探一番,屋內突然传来一股凌厉的劲风。 “嘭——!” 一掌带著寒气的掌风骤然袭来,窗户纸瞬间破碎。 段正淳和巴天石反应极快,身形同时向两侧躲闪,掌风擦著他们的肩头飞过,打在身后的石头上,竟让石头瞬间结上了一层白霜。 躲闪之际,两人也看清了屋內的情况。 木屋中央,一名身著淡蓝长裙的女子正闭目盘膝打坐。 面容清冷孤高,周身縈绕著浓郁的寒气,连空气中的水汽都被冻成了细小的冰晶。 她身前的桌上放著一个小木鼎,鼎中不断散发著丝丝缕缕的寒气,正是整个万劫谷寒气的来源。 屋內的温度比外面还要低上几十度,刚一靠近,便让人冻得牙关打颤。 木屋角落的地面上,还躺著一个人,一动不动,身上覆盖著一层薄冰,好似也被冻住了一般。 刚刚出手的,也是一名女子,只是年纪更小,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比外面以一敌多的白露还要稚嫩几分。 她手持一柄长剑,正站在那清冷女子身边,眼神警惕地盯著窗外,显然是在守护打坐的女子。 段正淳的目光快速在屋內扫过,当看到房內另一侧的角落时,脸色骤然一变,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那里竟困著三个人,都是五花大绑,嘴里还塞著布条。 其中一人,身著浅绿衣衫,容顏依旧娇美,正是他曾经的情人,甘宝宝! 另外两个是年轻女子,一个梳著双丫髻,眉眼间与甘宝宝有几分相似,想来便是甘宝宝的女儿钟灵。 另一个则身著黑衣,蒙著面纱,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目光扫过之处带著几分警惕,仔细看去,这双眼睛竟与秦红棉有几分神似。 “宝宝!” 段正淳失声惊呼,再也顾不上隱藏身形,身形一闪便冲入了屋內。 他轻功催动到极致,直奔角落而去,想要儘快將甘宝宝解救出来。 那名年轻女子正是小寒,见有人闯入,眼中寒光一闪,长剑一抽,一道凌厉的剑气直斩向段正淳。 段正淳眉头一皱,刚要回身防御。 身旁的巴天石已抢先一步,长刀出鞘,“当”的一声脆响,稳稳挡住了小寒的长剑。 “王爷你救人,我来挡住她!”巴天石沉声道。 凭藉刀法和精妙的轻功,在狭小的木屋空间內周旋,倒也能暂时缠住小寒。 小寒的剑法並不差,招式灵动,隱隱带著几分上乘剑法的雏形,武功也已达到先天中境。 但她对敌经验尚浅,面对巴天石这等久歷江湖的老手,只能凭精妙剑法和功力强压。 两人在木屋中你来我往,刀剑碰撞声不断,木屑纷飞,狭小的空间內交手十几招,小寒已经占据上风。 段正淳趁机衝到角落,手中真气运转,几下便挑断了甘宝宝、钟灵和那黑衣女子身上的绳索。 又伸手將她们口中的布条拿掉,隨后指尖连点,解开了三人被封的穴位。 “正淳!” 甘宝宝刚一脱困,便扑进了段正淳的怀里,失声痛哭起来,“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段正淳轻轻拍著她的后背,温声安慰:“没事了宝宝,我来了,没人能再伤害你。” 钟灵站在一旁,看著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黑衣女子则没有多余的情绪,刚一脱困,便快速站起身,目光在屋內扫过。 当看到盘膝打坐的霜降时,她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霜降周身散发的寒气太过恐怖,即便隔著数丈距离,都能让人感觉到刺骨的冰冷,仿佛靠近一步就会被冻成冰雕。 她下意识地想要趁机偷袭,可转念一想又放弃了。 又想起被冻成冰雕的师父秦红棉,她心中一紧,转身便朝著屋外跑去。 此时,屋外的战局也发生了变化。 白露以螺旋九影不断穿梭,白银软鞭如白蛇出洞,灵动诡譎,又带著刚猛的力道。 昊天部女子的蝎尾鉤被她一鞭打飞,赤天部女子的梅花铲也被软鞭缠住,砸在地上断成两截。 短短片刻,又有两名黑衣女子殞命,剩下的五人已是强弩之末,脸上满是恐惧,攻势越发畏缩。 符敏仪看著手下接连殞命,心中又惊又怒。 她带来的九天九部好手摺损大半,连自己都被白露的鞭法逼得节节败退,再打下去,恐怕要全军覆没。 损失太大,她已萌生退意,正想喝令剩下的手下撤手,眼角余光却瞥见谷口方向传来动静,顿时面露喜色。 “婆婆,贼人凶悍,快帮忙!”符敏仪高声呼喊。 话音刚落,一道佝僂的身影便率先衝进谷內。 她身后跟著数十號人,个个衣衫襤褸,形貌奇诡,手中兵刃五花八门,有狼牙棒、鬼头刀,甚至还有锄头、铁锹这类农具,显然都是来自各洞各岛的好手。 余婆婆目光扫过谷內战局,看到符敏仪被白露压制,当即沉声道:“乌老大、桑土公、端木元,你们去帮符姑娘!” 身后三名汉子齐声应道:“是!” 这三人都是三十六洞中的头目,乌老大手持一柄大环刀,凶神恶煞。 桑土公身材矮小,手中握著一对短柄铁铲,专擅地行术与挖洞。 端木元则是个白面书生模样,腰间掛著一柄摺扇。 三人都是先天高手,加入战团。 原本已经占据绝对上风的白露,此刻又添三名强敌,压力陡增。 木婉清从木屋中衝出,看到谷內混战成一团,刀光剑影,惨叫连连,眉头顿时紧锁。 她不想参与,心中惦记著被冻成冰雕的秦红棉,可万劫谷的出入口只有一条,此刻正被混战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根本无法出去。 “木姑娘,小心!” 段誉看到她出来,生怕她被波及,急忙压低声音呼喊,同时对著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到巨石后来。 木婉清警惕地看了一眼周围混战的人群,快速移动到段誉所在的巨石后。 “怎么这么多人?”她低声问道。 段誉无奈地摇了摇头:“不清楚,一开始是灵鷲宫的人来找白露姑娘的麻烦,后来就越来越多。”两人说话间,谷口方向再次传来一阵脚步声。 范驊带著数人衝进谷內,身后除了原本埋伏在外的四卫,还跟著几名身著黄衣的僧人。 这些僧人年纪都已不小,个个面容肃穆,手持禪杖,周身散发著沉稳的气息。 段誉精通佛法,自小在天龙寺耳濡目染,一眼便认出了这几名僧人。 “是本观、本相、本参三位大师!” “三位大师也来了,太好了!” 本观大师上前一步,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局,对著范驊问道:“范大人,情况如何?镇南王与世子何在?” “王爷.” 眾人四下寻找,看到段誉在招手。 木屋之內,战局也发生了变化。 小寒虽然年纪尚小,对敌经验不足,但剑法灵动,抓住一个破绽,长剑一挑,划伤了巴天石的右臂。 “嘶!”巴天石闷哼一声,右臂鲜血直流,长刀险些脱手。 小寒趁势追击,长剑直刺巴天石的胸口。就在这危急关头,段正淳的声音传来:“住手!”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指劲已射向小寒的长剑。 正是段氏一阳指!“当”的一声脆响,小寒的长剑被指劲击中,剑身剧烈震动,她虎口发麻,长剑险些脱手。 段正淳趁机冲了过来,扶住踉蹌后退的巴天石,关切地问道: “巴兄弟,你怎么样?” “王爷,我没事,只是一点皮外伤。”巴天石咬著牙说道,强忍著手臂的疼痛。 段正淳点点头,目光转向小寒,眼中带著几分寒意。 他不想与这小姑娘过多纠缠,他不再犹豫,一手抓著甘宝宝,一手拉著钟灵,施展轻功便朝著屋外衝去。 小寒见状,本想追击,却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屋內盘膝打坐的霜降,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 她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师姐,不能离开木屋半步。 段正淳带著甘宝宝和钟灵衝出木屋,很快便来到巨石后,与段誉、范驊等人匯合。 “爹!”段誉连忙迎了上去,“甘阿姨,钟姑娘,你们没事吧?” 甘宝宝摇了摇头,脸上还带著泪痕,紧紧靠在段正淳身边,显然还没从恐惧中完全平復。 钟灵则好奇地打量著周围的人,眼神中带著几分怯意。 此时,木屋之內,桌上木鼎散发的寒气已经越来越淡,最后一丝寒气被盘膝打坐的霜降吸入体內。 木鼎之中,一条通体雪白的冰蚕缓缓爬了出来,它身形纤细,周身覆盖著细密的冰晶,爬过之处,留下一道淡淡的白霜。 只是它刚爬出木鼎没几步,便浑身一颤,再也没了动静,显然是本源耗尽,已然殞命。 就在冰蚕殞命的瞬间,霜降缓缓睁开了眼睛。(本章完) 第368章 冰冥真气! 霜降睁眼时,眼眸已化作深不见底的冰蓝,宛如崑崙万年寒冰,目光扫过便带著冻彻骨髓的寒意。 她周身气息剧变,磅礴寒气尽数收敛,化作凝炼的冰冷真气。 仅盘膝而坐,木屋温度便骤降至冰点,墙壁凝出冰花,呼吸皆成冰雾。 小寒感受到师姐身上的变化,紧绷的神色瞬间舒展,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欣喜。声音带著几分雀跃: “师姐,练成了?” 霜降未立刻回应,缓缓起身转了转手腕,骨骼发出冰层碎裂般的“咔咔”声。 她瞥了眼地上殞命的冰蚕,指尖微抬,一道冰冷真气点出。 冰蚕接触真气后急剧收缩,“咔咔”几声碎成冰渣,风一吹便消散无踪。 “嗯,冰冥真气,不错。” 霜降这才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目光转向窗外,冰蓝眼眸杀意闪过。 谷中战局早已胶著,白露被乌老大等人围攻,凭螺旋九影轻功和白银软鞭勉强支撑,却因对方人多招狠,渐感內力不支,呼吸急促。 她身上有陈湛留下的保命秘法,可瞬间激发潜能,但后遗症极大,非生死关头绝不动用。 “白露功夫更进一步了,你还没入先天上境?” 霜降的目光掠过窗外的白露,淡淡开口询问身旁的小寒。 小寒脸颊微红,手指互扣,细声回应:“师姐,快了,半年內一定突破。” 霜降未再追问,身形一晃便穿窗而出,直奔战团,所过之处只留一缕寒气,空气都被冻得嘶鸣。 她踏入战场,万劫谷温度骤降。 廝杀中的眾人只觉刺骨寒意窜遍全身,动作齐齐一滯,惊愕地望向这道淡蓝长裙身影。 本观大师手持禪杖,眉头紧锁:“好精纯的寒冰之力,此女不简单!” 木婉清躲在巨石后浑身一僵,声音发颤:“就是她,一招冰封了我师父和万劫谷主。” 段誉凝重点头,段正淳则锐利地盯著霜降,一眼便知此女武功远超在场眾人。 白露见霜降出现,紧绷的神经一松,避开乌老大的刀,高声喊道: “霜降姐,你终於出关了!” 符敏仪见霜降出现,惊怒转为惊讶。 左子穆快步上前,指著霜降急声道:“闯入禁地的还有此人!” 余婆婆与符敏仪对视一眼,同时望向霜降。 六目交匯,虚空似凝冰,两人心头剧寒,呼吸困难,满是惊惧。 不等二人反应,霜降已出手。 虚空一抓,寒气匯聚成半尺长的透明冰刃,边缘锋利,寒气縈绕,令人心悸。 下一秒,霜降的身形骤然从原地消失,只留下一缕尚未消散的寒气。 “嗤——!” 破风声起,冰刃直斩乌老大。乌老大惊觉,急忙挥大环刀抵挡。 “当!” 脆响过后,精铁大环刀瞬间覆霜冻成冰刀,未等乌老大发力便碎成齏粉。 冰刃去势不减,贴著乌老大胸口扫过。 他急退避过要害,却觉內力滯涩,气息被锁,身体渐渐僵硬。 一息之间。 乌老大化为冰雕,隨即“嘭”地冻碎,连尸骨都未留存。 一招! 仅仅一招,便將在三十六洞中有数的乌老大斩杀,连尸骨都未能留存! 在场眾人尽皆惊呆,脸色苍白。 桑土公、端木元等人嚇得浑身发抖,连逃跑的力气都无。 霜降动作未停,身影如鬼魅穿梭,不断凝结冰刃,每道冰刃飞出都伴隨著惨叫与冰雕破碎声。 桑土公欲遁地逃生,刚催內力便被冰刃射中后背,经脉冻结,半身入土时化作冰雕,隨后震碎。 端木元挥扇射毒针,却被霜降周身寒气冻结落地。 一道冰刃划过,他无声殞命。 几个呼吸间,霜降连杀五名三十六洞好手。 还剩下灵鷲宫几人。 霜降停下脚步,將冰刃掷出,冰刃断为数段,如流星射向逃者。 眾人中针后瞬间冻成冰雕,隨后破碎,无一倖免。 战场瞬间安静,只剩风声与沉重呼吸。 地上遍布冰渣与碎兵刃,鲜血冻成暗红冰粒,景象惨烈诡异。 “冰冥真气!” 本观大师惊呼出声,满是震撼与难以置信。 本相、本参两位大师也脸色大变,眼中儘是惊骇。 “本观大师,什么是冰冥真气?”段正淳上前沉声问道,心中不安更甚。 本观大师深吸一口气:“冰冥真气是传说中最霸道的冰属性真气,至阴至寒,可冻人身、锁內力经脉,中者几乎无救。修炼需天材地宝、极高天资与特殊体质,古来练成者寥寥无几,且皆是百岁老怪。” 他顿了顿,望向霜降:“此女看似不足二十,竟能练成冰冥真气,绝无可能!” 余婆婆与符敏仪听闻“冰冥真气”,面如死灰。 她们在灵鷲宫典籍中见过记载,知晓其恐怖。 白露望著霜降背影,满心震惊,对冰冥真气的威力生出一丝畏惧。 段誉拉著木婉清衣袖,小声道:“木姑娘,这位霜降姑娘的武功好厉害。” 木婉清紧盯著霜降,眼中满是复杂,痛恨之余更感无力。 白露收了软鞭,莲步轻移走到霜降身边,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语气轻快:“霜姐成功了?” 霜降素来冷脸待人,眉宇间总凝著一层寒霜,可对著白露,神色却柔和几分。 此番她能顺利降服冰蚕之力,修成冰冥真气,全靠白露在外护法挡下诸多纷扰。 她微微頷首,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嗯,成了。等你破关之时,换我来为你护法。” 白露嘿嘿一笑,应得乾脆:“那敢情好。” 话锋一转,又正色道,“咱们先办正事。” 二人此番来大理,本就有两件要事。 其一,霜降知晓大理多產奇毒异虫,尤其是那传说中的莽牯朱蛤,乃是世间至阳至烈的毒物克星。 为引它现身,她还特地跑了一趟星宿海,从星宿派那里“借”来了神木王鼎。 谁料路上机缘巧合,竟先得了这千年冰蚕,误打误撞修成了冰冥真气。 其二,便是奉了师父陈湛的交代,肃清大理境內的不法势力,暗中將大理国拉到大宋的战车上。 这也是为何万劫谷主钟万仇被冰封,而甘宝宝、钟灵母女却能安然无恙。 唯独段誉,倒是个意外。 白露和霜降原本没打算难为他,可那莽牯朱蛤靠著神木王鼎的异香,都快要上鉤了,偏偏段誉跳出来坏事。 钟灵这个万劫谷的主人都没意见,他却心疼那只闪电貂,非要拦著不让貂儿去引朱蛤。 当时二人还不知这公子哥是大理镇南王的世子,只当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世家子弟,一时恼怒,便赏了他一掌玄冥掌。 后来段誉自报家门,二人索性將计就计,借著他的身份,看看能不能从段正淳这里打开突破口。 霜降冰蓝的眼眸缓缓扫过场中,灵鷲宫那边还剩符敏仪和余婆婆两人,身后跟著无量剑派的弟子,还有些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残部,拢共百余人。 人数虽多,却个个战战兢兢,方才霜降连杀数人的狠辣手段,早已嚇得他们肝胆俱裂。 余婆婆看著手下人畏畏缩缩的模样,心头恨极,眼珠一转,突然高声喝道:“杀了此女,赐生死符终生解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是生死符的解药。 那些被生死符折磨得生不如死的人,闻言瞬间红了眼,方才的惧意被求生的欲望压了下去。 有人窃窃私语:“咱们一起上,她就算再厉害,也杀不完百来人。” “没错!生死符不解,早晚都是个死!” “与其被折磨死,不如拼一把!” 百余人摩拳擦掌,蠢蠢欲动。 白露见状,心头也有些紧张。 霜降武功再高,面对百余人的围攻也难免吃力,更何况那边还有天龙寺的三位高僧虎视眈眈,局势属实凶险。 霜降却仿佛没看到眼前的阵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声音清冽,传遍整个山谷: “呵呵,诸位想要杀我,只为解那生死符?” “正是!”人群中响起一个朗声道。 说话之人面如冠玉,手持长剑,身形挺拔,正是號称“剑神”的卓不凡。 他在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中颇有威望,此刻挺身而出,瞬间引得不少人附和。 霜降压根没將卓不凡的名头放在眼里,淡淡开口:“杀我?且不说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百多人,我若死了,余婆婆只会赐一人解药,即便你们一起上,侥倖杀了我,又能有几人分得解药?三五人?还是十人八人?余下的人还是要死。” 这话如一盆冷水,浇得眾人火热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余婆婆素来吝嗇狠毒,而且刚刚只说,谁杀了霜降,给解药。 眾人面面相覷,方才的激动渐渐褪去,又开始犹豫起来。 霜降见状,话锋一转:“不如,我帮你们解了生死符,你们替我杀了她俩,如何?” 她抬手指向脸色煞白的余婆婆和符敏仪。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卓不凡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盯著霜降:“阁下此话,可不是在开玩笑?” 霜降不答,身形骤然一动,宛如一道轻烟,瞬间从原地消失。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再看时,她已经出现在卓不凡身边。 卓不凡號称剑神,反应不可谓不快,他刚要拔剑,胸口便已结结实实挨了一掌。 双目圆睁,眼中满是惊骇,口中嗬嗬作响:“你……你说话不算……” 话未说完,他只觉体內骤然寒气暴涨,浑身血液仿佛都要凝固。 紧接著,一股冰寒真气在他经脉中游走一圈,竟將那折磨他多年的生死符硬生生逼了出来。 一道薄如蝉翼的冰片,带著丝丝寒气,从他后背激射而出。 “噗——!” 冰片直奔余婆婆而去,速度快如闪电。 余婆婆急忙挥动龙头杖格挡,“鐺”的一声脆响,冰片被打得粉碎。 “现在,你感觉如何?”霜降的声音在卓不凡耳边响起。 卓不凡愣了愣,隨即运起內力。 原本滯涩不堪的经脉,此刻竟畅通无阻,体內气血奔腾,比未中生死符时还要顺畅几分。 他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生死符……真的解了! 卓不凡“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著霜降拱手道:“我……多谢姑娘大恩!在下卓不凡,愿为姑娘效犬马之劳!” 眼见为实! 生死符被活生生逼出,半点做不得假! 眾人再也按捺不住,“呼啦”一声跪倒一片,纷纷朝著霜降磕头:“求姑娘赐解药!我等愿为姑娘效力!” “姑娘大恩大德,我等没齿难忘!” 一时之间,谷中儘是磕头求饶之声,此起彼伏,方才那股剑拔弩张的杀气荡然无存。 原本摩拳擦掌的百余人,此刻一个个趴在地上,姿態卑微,看向霜降的眼神里满是敬畏与渴求。 余婆婆和符敏仪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事到如今,她们再清楚不过,今日之事已然不可为。 留在这里,只会落得被生擒的下场,以霜降的手段,定然不会轻饶她们。 两人心意相通,悄悄挪动脚步,指尖暗运內力,只待寻个空隙,便施展轻功遁走。 可就在她们即將动身的瞬间,谷外突然颳起一阵狂风。 这风来得极为诡异,毫无徵兆,刚一开始只是微风,转瞬之间便化作滔天巨浪,汹涌著灌入谷中。 飞沙走石被狂风捲起,如暗器般四处肆虐,遮天蔽日,將整个万劫谷都笼罩在一片昏黄之中。 “不好!”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眾人顿时乱作一团。 大部分人被风沙迷了双眼,不得不抬手遮蔽耳鼻,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原本跪地求饶的人纷纷起身,东倒西歪地寻找遮蔽之处,谷中顿时充斥著咳嗽声与惊呼声。 “嘭——!” “嘭——!” “嘭——!” 三声沉闷的巨响接连响起,仿佛重锤砸在人心上。 狂风之中,一道模糊的黑影如鬼魅般穿梭,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身形。 “好贼子!找死!” 本相大师刚要运起內力抵挡风沙,便觉一股磅礴的力道迎面袭来。 他仓促间挥起禪杖格挡,却被震得气血翻涌,身形不由自主地倒退数步,脚下连踩数下才勉强稳住身形,嘴角已然溢出一丝鲜血。(本章完) 第369章 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 本相大师怒喝一声,声音因忿怒而沙哑。 “誉儿!” 另一声惊呼响起,是段正淳的声音。 他本就时刻留意著段誉的安危,风沙起时,第一时间便想护住儿子。 可那黑影的速度远超他的预料,不等他靠近巨石,便觉后心一凉,一股阴柔的內力袭来。 他闷哼一声,被打得连连后退,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洒而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懵了。 片刻之后,狂风渐渐平息,飞沙走石缓缓落地,谷中的视野重新变得清晰。 眾人定睛看去,原本躲在石头后面的段誉,已没了踪影,只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从巨石后一直延伸到谷外,显然是被人掳走了。 “誉儿!”段正淳目眥欲裂,心中的焦急与愤怒交织在一起,险些气血攻心再次呕血。 刚找到儿子,还身中寒毒,这会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又被人掳走。 本观大师扶住踉蹌的本相,脸色凝重到了极点:“此人武功极高,身法诡异,绝非寻常之辈。” “贼子!追!” 段正淳一声怒吼,再也顾不得其他,身形一闪,便朝著谷外追去。 范驊、巴天石等三公四卫见状,也连忙紧隨其后,高声呼喝著追了出去。 天龙寺的本观、本相、本参三位大师对视一眼,也带著几名僧人跟了上去。 段誉是大理镇南王世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大理顏面尽失,他们身为天龙寺高僧,不能坐视不管。 木婉清看到段誉被掳,心中也是一惊。 她虽与段誉相识不久,却也不想看到他落入险境,更何况段誉的父亲段正淳还救过自己。 她犹豫了一下,也悄悄跟在人群后面,混了出去。 到了谷口,她悄悄把秦红棉的冰雕带上。 来去匆匆,大理段氏的人,来得快,去得快,还带走了甘宝宝和钟灵。 霜降和白露站在原地,始终未曾挪动脚步,对於段正淳等人的追击视若无睹,仿佛与她们无关。 方才那阵狂风之中,大部分人都被风沙遮蔽了视线,没能看清来者的模样。 但霜降凭藉敏锐感知,却隱约看到了一些轮廓。 大理的人马尽数追出谷外,余婆婆和符敏仪见机会来了,心中一喜,再也不敢耽搁,同时施展轻功,朝著谷外的另一个方向逃去。 可她们刚跑出没几步,身后便传来一阵破风声。 一道凌厉的掌风突然袭来,直取她们的后心。 余婆婆和符敏仪心中一惊,急忙回身格挡,却已来不及。 “嘭!” 两人同时被掌风击中,身形如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她们挣扎著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內力滯涩。 偷袭她们的,是一个身著道袍的青年。 这青年面容清瘦,是方才混在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人群中的一人。 不等余婆婆和符敏仪开口怒骂,那些原本跪地求饶的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弟子便一拥而上,手持兵刃將两人团团围住。 这些人刚刚倒向霜降,正愁没有投名状,如今见余婆婆和符敏仪要逃,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余婆婆和符敏仪虽然武功不弱,但面对数十人的围攻,不过十几招的功夫,被几人死死按住,生擒活捉。 那道袍青年朝著霜降拱了拱手,语气恭敬却不諂媚:“在下百损道人,见过姑娘。求姑娘为我等祛除生死符。” 他说话时不卑不亢,丝毫没有怯场。 方才眾人叫囂著要围攻霜降时,他始终站在人群后面,未曾出声附和。 如今局势已定,他却主动站出来说话,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倒显得十分沉稳。 霜降打量了他一眼,心中微微一动。 这个百损道人年龄不大,但內力不俗,即便是偷袭,能打伤两个先天上境高手,也不差了。 她微微頷首:“可以。” 话音刚落,在场的眾人都露出了欣喜的神色,纷纷磕头道谢。 霜降抬手示意眾人安静,继续说道:“不过,我每日只能为十人祛除生死符。这冰冥真气消耗极大,若强行多救,会影响我的功力,反而得不偿失。你们自行排个次序,每日辰时来此找我。”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若是有人生死符提前发作,难以忍受,我会酌情安排。”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多谢姑娘体谅!” 眾人再次磕头道谢,脸上的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原本还有些担心无法及时得到解药的人,此刻也彻底放下心来。 百损道人见状,再次拱手道:“姑娘深明大义,我等感激不尽。我会帮姑娘维持秩序,安排眾人排队,绝不让人打扰姑娘清修。” 霜降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百损道人立刻转身,对著眾人高声说道:“诸位,姑娘仁慈,愿意为我们祛除生死符。从今日起,大家按顺序排队,每日十人,不得爭抢。” “是!”眾人齐声应道,语气恭敬。 隨后,在百损道人的安排下,变得井然有序。 万劫谷內渐趋安静,被点穴关押的余婆婆、符敏仪气息奄奄地缩在角落。 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眾人按序排队,静候霜降祛除生死符,无人喧譁。 两道身影缓缓出现在谷口,正是陈湛与穀雨。 谷中廝杀起时,陈湛已至附近。 他耳力过人,听到谷內动静,却未急著入谷。 霜降、白露身上留有他布下的危急时刻激发潜能的秘法,秘法未动,便知二人无虞。 有意让弟子歷练心性武功,自行应对纷爭。 局势既定,陈湛才携穀雨閒庭信步入谷。 他目光扫过地上兵刃碎片、凝固血冰,排队人群与被囚二人,瞬间便將此前情形猜得八九不离十。 此时霜降正为一名岛主祛生死符,指尖冰蓝真气流转,引导对方体內阴寒之力。 白露在旁护法,率先瞥见陈湛与穀雨,眼中闪过惊喜,快步迎上:“师父,穀雨姐!你们怎么来了?” 霜降察觉动静,收回真气叮嘱那岛主:“静养三日,勿妄动真气。” 隨即转身至陈湛面前躬身行礼:“见过师父。” 陈湛上下打量霜降,点头赞道:“冰冥真气练成了?不错。穀雨练出玄水真气,你练出冰冥真气,你二人进境最快。” 霜降摇头自谦:“此番全赖侥倖寻得千年冰蚕,借其力突破。论天赋,终究差些。” 几人寒暄间,谷內排队眾人纷纷侧目。 听闻二人称陈湛为“师父”,眾人儘是惊愕。 陈湛看著不过二三十岁,俊朗温润,竟会是霜降这般顶尖高手的师父。 “这人这般年轻,竟是霜降姑娘的师父?” “果然人不可貌相。这般年纪便有此本事,当真深不可测。” 眾人窃窃私语,看向陈湛的眼神多了敬畏。 卓不凡站在前列,紧盯著陈湛,心中惊涛骇浪。 他自认天赋不弱,却在霜降手中走不过一招,对方师父竟如此年轻,更觉天外有天。 白露將谷中之事简要敘述,从灵鷲宫围攻、霜降出关震慑,到百损道人擒余婆婆与符敏仪、段誉被神秘人掳走,条理清晰。 陈湛静静听完,点头问道:“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中,可有可用之才?” 霜降沉吟片刻:“有两人可用。一是百损道人,二是『剑神』卓不凡。卓不凡先天中境,剑招精妙;百损道人统御能力更强,安排排队、看管俘虏皆井井有条。” “哦?百损道人?” 陈湛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吩咐道,“让他去收服天山境內武林中人,你传他些上乘武功助其提升实力。” “是,师父,此事我来处理。” “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势力分散,今日来的只是一小部分,后续需逐一收服整合。”霜降应下,补充道。 陈湛嗯了一声,转向角落被囚二人,探查其內力后道:“果然是灵鷲宫武功,天山童姥巫行云座下之人。” 巫行云、无崖子、李秋水、 並称逍遥三老。 逍遥三老中,唯有无崖子尚可称正常人,说过错,最多是他识人不明教出丁春秋,自身却未过多伤天害理。 巫行云与李秋水所作所为,堪比四大恶人。 巫行云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修炼需吸纳活人精血,每日至少一人殞命。 数十年来,死在手中的无辜者不计其数。 李秋水更显残忍,早年因不满无崖子痴迷以其妹为原型的玉像冷落自己,心生怨恨。 为报復,她掳掠英俊少年回琅嬛福地,在无崖子面前调情,新鲜感过后便將少年尽数杀害沉尸湖底。 所以他对这两人没有丝毫收服之意。 陈湛话锋一转,问霜降:“掳走段誉之人,你看清了?” 他心中已有猜测,需確认一番。 霜降回忆道:“当时风沙大,看得不真切。但从身形气息判断,大概也是个和尚。” “嗯,我知晓了。” 穀雨忍不住问:“师父,我们不帮大理段氏救人吗?您之前说要拉拢大理,待大宋出兵西夏时,让其在吐蕃边境牵制。如今段誉被掳,正是拉拢良机。” 陈湛淡笑:“不急。大理之事需再发酵。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如今去救效果有限。” 眾人明白陈湛深意。 霜降收敛真气,谷內温度渐復正常,不再刺骨寒冷。 陈湛决定眾人暂居万劫谷,他带霜降、白露、穀雨几人住进此前霜降打坐的木屋。 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眾人在谷內安顿,每日按时等候祛符。 百损道人主动承担管理之责,清点人数、安排值守,打理得井井有条。 卓不凡常在谷中练剑,偶尔向霜降请教,霜降也不吝嗇,点拨几句让他受益匪浅。 转眼三日过去,霜降每日为十人祛符,三十余人已摆脱生死符困扰。 这些人感念恩情,对陈湛师徒越发敬畏忠心。 这日清晨,陈湛在木屋內盘坐调息,突然睁眼,眼中闪过锐利光芒,对屋外道: “来了。” 霜降、穀雨正在屋外练功,闻言立刻停手入屋。 白露也从隔壁走出,满眼警惕。 陈湛起身望向谷口:“霜降、穀雨,你二人去会会来人。切记小心,天山童姥巫行云,这老太婆全盛时期功力比慕容博还高,不可轻敌。” “是,师父!” 二人齐声应道,眼中无半分畏惧,反有几分兴奋。 修炼多年,正想寻顶尖高手切磋,检验自身进境。 二人对视一眼,身形同时闪动,如两道流光衝出木屋,直奔谷口。 两道流光掠过谷中路径,捲动残冰簌簌作响。 霜降与穀雨足尖一点跃至谷口,刚稳住身形便齐齐一愣,放缓了势头。 谷口空地上,並无佝僂老嫗身影,为首竟是个少女。 一身鹅黄短衫,双丫髻垂肩,肌肤白皙眉眼稚气,瞧著不过十岁出头,比二八年华的穀雨还要娇俏。 少女身后立著四名青衣婢女,腰间佩剑,神色肃穆呈护卫之势,目光皆锁定少女,进退以她为准。 霜降冰蓝眼眸微眯,暗自运转冰冥真气。 师父说过巫行云已是年近百岁的老怪物,怎会是这模样?穀雨皱眉按剑,警惕打量,未先开口。 黄衣少女先动,抬了抬下巴,扫过两人问道:“你们抓了本座的人?” 这一开口,声音却与形貌截然不同,苍老沙哑,带著上位者的威严冷冽,分明是老太婆的嗓音。 两人对视一眼,瞭然於心。穀雨上前拱手:“你是……天山童姥巫行云?” 黄衣少女傲慢抬頜:“没错,就是本座。” 两人这才明白“天山童姥”的由来,原是童顏老嫗之姿。 陈湛此前提及逍遥三老,只说巫行云武功诡异霸道,未提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修炼后的异状,今日一见,果然奇特。 穀雨暗忖,师父曾说逍遥派武功玄奥。 而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最为神秘,师父亦无完整秘籍,只知修炼霸道,能返老还童却凶险极大。 “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光听名字便知霸道非凡。 两人未接话,巫行云当她们默认,眼神一冷,对身后喝道:“梅兰竹菊!” “是!” 四声应答整齐,四婢同时拔剑,剑身嗡鸣,四道寒光分四路攻来。四人常年配合成剑阵,剑招错落,封锁所有闪避路径,剑风凌厉。(本章完) 第370章 旧相识 “来得好!” 穀雨低喝,长剑出鞘,玄水真气灌注剑身泛著蓝光。 她横剑斩出一道蓝芒攻向梅剑,同时步法变幻避开兰剑剑尖。 霜降施展出凌波微步,身形如鬼魅穿梭剑影间。 指尖凝出冰刃轻弹,直取竹剑手腕,落点精准,正中手腕运力的关键处。 “叮!” 两剑相撞,梅剑只觉一股柔中带韧的內力传来,震得手臂发麻,长剑脱手,不由自主后退两步。 竹剑手腕中了冰刃,刺骨寒意瞬间蔓延,气血滯涩,握剑力道大减。 她急退欲运功驱寒,却发现寒气附骨难除。 菊剑见同伴受挫,剑招一变挽出剑花攻向霜降后心。 霜降侧身避让,反手一掌拍出,冰冥真气化作寒气逼向她面门。 菊剑急闪,仍被寒气扫中脸颊,刺痛如冰锥刮过。 短短几招,梅兰竹菊皆带了伤。 四人在灵鷲宫已是顶尖好手,联手可敌寻常高手,却在两人面前不堪一击,眼中满是惊骇忌惮。 “好武功。” 巫行云立在原地,见穀雨化解攻势的掌法,瞳孔骤缩,语气惊疑:“嗯?你竟会白虹掌力?谁教你的!” 方才穀雨避剑时顺势出掌,掌力轻柔却能空中转向,绕过格挡击中兰剑肩头。 这正是逍遥派白虹掌力,屈指如意,可刚可柔,能转折突袭。 穀雨收剑浅笑:“自然是我师父教的。” 白虹掌力是陈湛早年游歷时,从擂鼓山无崖子处习得。 陈湛曾说,逍遥派核心功法中,《八荒六合惟我独尊功》与《小无相功》是逍遥子专属传给巫行云、李秋水的,无崖子未得,所以他也未掌握。 “你师父?” “是那贱人李秋水?”巫行云眼中厉色一闪,语气阴冷。 在她看来,白虹掌力乃逍遥派绝技,除她之外,唯有无崖子与李秋水会。 无崖子已死,这少女的师父定然是李秋水。 一想到宿敌,巫行云恨意汹涌。 “你是那贱人的徒弟?那你该死!” 话音未落,巫行云身形骤动,施展出凌波微步,速度远胜梅兰竹菊,化作残影瞬间扑至穀雨面前。 磅礴真气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霜降大惊,欲上前相助,却被巫行云真气屏障阻拦,只得急喝:“小心!” 穀雨感知到致命危险,不敢大意,深吸一口气全力运转玄水真气,尽数灌注长剑。 剑身蓝光暴涨,她双手握剑凌空一斩,巨大蓝剑影带著呼啸风声直斩巫行云。 巫行云毫不在意,含怒一掌拍出,澎湃真气化作巨掌虚影,与蓝剑影轰然相撞。 “嘭——!” 震耳巨响中,两股力量碰撞形成剧烈气流扩散,沙石漫天,树木枝叶摇晃。 穀雨只觉排山倒海之力袭来,手臂剧痛,长剑险些脱手,身形如断线风箏倒飞数十步才勉强稳住,脚下踩出深坑,喉头一甜,强行咽下鲜血。 巫行云仅身形微晃后退两步,冷视穀雨不屑道:“这点微末道行,也敢班门弄斧?” 霜降闪身至穀雨身边,关切问道:“怎么样?” 穀雨摇头擦去嘴角血跡,沉声道:“没事,她这一掌还未出全力。” 梅兰竹菊四人也趁机退到巫行云身后,低头躬身道:“属下无能,请尊主降罪。” 巫行云摆手,目光锁定穀雨和霜降冷声道: “李秋水那贱人倒教出些像样徒弟。今日你们抓我手下,赶上姥姥全盛时期,算你们倒霉。” 话音刚落,她真气再涌,气息愈发恐怖,谷口沙石在真气压迫下碎裂成粉。 穀雨深吸一口气握紧长剑:“师姐,联手!” 霜降点头,冰蓝眼眸闪过决绝,全力运转冰冥真气,周身寒气繚绕,与穀雨玄水真气呼应,凝成淡蓝光幕挡在身前。 此时谷內传来急促脚步声,百损道人、卓不凡带著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眾人赶到。 刚至谷口便感受到恐怖气息,纷纷止步,面露惊骇。 “好强的气息!”卓不凡喃喃,握紧长剑。 这黄衣少女的功力远超他认知,让他心生畏惧。 百损道人眉头紧锁,霜降与穀雨武功已属高强,却被如此压制,可见少女实力恐怖。 巫行云瞥了眼眾人,满脸不屑:“帮手倒不少,可惜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废物再多,也没用。” 话音未落,她化作黄色闪电直扑两人,速度更快掌力更厉。 “小心!” 两人同时大喝,施展出最强招式。 霜降剑身凝出数道冰刃暴雨般射向巫行云,穀雨挥剑如行云流水,蓝色剑气织成剑网挡在身前。 巫行云挥掌震碎冰刃,身形在剑网中灵活穿梭,凌波微步施展到极致,飘忽不定难以捉摸。 场域张开,两人异种真气虽然威力足够,却碰不到她。 “砰!” 巫行云一掌拍在穀雨剑身上,震得她再次后退,手臂青筋暴起。 霜降趁巫行云回敬穀雨的空当,掌风骤起,冰冥真气聚於掌心,直拍其后心要害 这一掌时机精准,寒意刺骨,封死退路。 巫行云似背后长眼,身形微侧避开掌锋,同时手腕翻转,真气鼓盪,反手一掌回敬。 两掌相撞,掌风扩散,碎石乱飞。 霜降只觉一股巨力袭来,手臂发麻,连退十几步踩出深坑。 更难缠的是,一股诡异真气渗入体內,经脉发麻,內力运转滯涩,似被枷锁捆住。 “不愧为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 霜降稳住身形抹去血跡,与穀雨一左一右,默契拉开数丈距离对峙。 两人皆是通玄初境,凭异种真气距中境一步之遥。 但巫行云境界更高,九十余年功力登峰造极,寻常武功到她手中亦可化腐朽为神奇。 此前两人仗著各种神异武功,对付江湖好手可出奇制胜或功法碾压。 但对上同出逍遥一脉的巫行云,优势尽失,对方精通的逍遥武学更多更精深。 霜降与穀雨对视点头,心领神会。 同时拔剑,真气灌注剑身,剑锋凌厉带破风声,直攻巫行云,意图衝破其真气场域。 巫行云赤手空拳,周身真气鼓盪,衣袂翻飞,看似隨意一掌,却含千钧之力。 其真气虽非异种,却无比凝练,密度远超寻常真气数倍。 这便是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的诡异之处,每三十年返老还童一次,真气便凝练一倍。 巫行云已歷三次,真气凝练程度匪夷所思。 “轰——!” “轰——!” 两道真气剑罡与巫行云掌风相撞,谷外震天动地,气浪翻涌。 巫行云出手毫无保留,九十余年修为积淀,根本不將两个二十许女娃放在眼里。 气浪衝击下,穀雨与霜降本应再退,却硬提真气顶住震盪,借烟尘掩护,悄然向巫行云靠近。 “动手!” 两人在距巫行云十几丈外同时低喝,真气尽数灌注剑身,光芒暴涨,两道凝练的真气剑罡成型,带著毁天灭地威势直扑而去。 巫行云察觉恐怖能量,凌波微步一动闪至数丈外。 穀雨与霜降见状非但不失落,反而同时露喜。 原来剑罡只是幌子,真正杀招是让两股异种真气碰撞。 玄水与冰冥同为极致水属性变异真气,排斥力远超水火不容,在两人操控下於巫行云原先站位轰然相撞。 “轰隆——!” 巨响过后,能量风暴席捲,树木被连根拔起,地面塌陷深坑,碎石气浪四散。 巫行云虽避数丈,仍被余波波及身形微晃,眼中闪过讶异。 “有点意思,异种真气还能这般合击?” 巫行云语气带几分讚许,隨即恢復不屑,“不过这点伎俩,也想对付本座?” 话音未落,巫行云手掌一翻,真气凝聚成旋转气旋,对著能量余波轻按。 狂暴余波竟渐渐温顺,顺气旋流转,被她尽数吸入体內。 穀雨与霜降看得目瞪口呆,同时开口问道:“你这还是北冥神功吗?” 两人满心震惊。 知晓北冥神功可吸收转化真气,但冰冥与玄水真气属性极端排斥,別说同时吸收,单一一种寻常武者也承受不住其侵蚀。 为练这两种真气,两人付出极大代价。 霜降炼化千年冰蚕之力被折磨半月,几度濒死,穀雨需常年浸泡极寒泉水,忍受经脉冻裂之痛。 巫行云竟能同时吸收,不合常理。 “呵呵,北冥神功?是,也不是。” 巫行云轻笑带睥睨之態,“本座这功法敢称唯我独尊,便可行扫八荒、统御六合,天下真气皆可海纳百川,融为一体!” 她话音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凌厉:“少废话,叫李秋水那贱人出来见我!” “嘭——!” 话音刚落,巫行云真气一转,未再攻两人,而是將吸收的异种真气匯聚掌心,对著谷口轰然轰出。 谷口百损道人、卓不凡等人本在观战,未料战火转向自己。 通玄境全力一击绝非他们所能承受,恐怖威压如泰山压顶,冰寒与阴柔交织,让他们浑身僵硬呼吸困难。 百损道人与卓不凡站在最前,生死危机铺天盖地,两人脸色惨白,满心绝望,清晰感受到那股真气足以將自己碾成齏粉。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无形场域骤然覆盖,將狂暴真气牢牢笼罩。 势不可挡的真气竟被定住,凝固在空中动弹不得。 这诡异一幕让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眾人惊呆,满心难以置信,从未见过如此玄妙手段,竟能轻易禁錮通玄境全力一击。 千钧一髮的死寂里,谷內传来一道声音,清晰钻入每个人耳中:“巫行云,多年不见,脾气倒是没变。” 掌风凝在半空的巫行云动作骤然一顿,真气隨之一滯。 她眼中闪过茫然,隨即被难以置信取代。 光影交错间,一道青衫身影缓步走出。 来人手持摺扇,腰间系白玉佩,身后跟著素衣白露,步伐从容神色淡然。 “是你?” 巫行云声音发紧,死死盯著青衫人,瞳孔缩成针尖。 陈湛未理会她的失態,径直走到霜降与穀雨身边,扫过两人嘴角血跡和颤抖手臂,问道: “没受伤吧?” “师父,我们没事。” 霜降与穀雨紧绷的神经骤然鬆弛,齐声应道並躬身行礼。 陈湛点头,抬手挥出两道柔和真气落入两人体內。 霜降与穀雨只觉暖流游走经脉,滯涩內力顺畅不少,麻木感消散。 他转身望向巫行云,浅笑问道:“已完成第三次返老还童?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越发精进了。” 这话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巫行云的记忆闸门。 十几年前。 她完成第二次返老还童,功力巔峰,灵鷲宫势力如日中天,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俯首帖耳。 李秋水也只敢躲在西夏皇宫深处,一刻都不敢出来。 彼时一个自称“玄阳道主”的青衫人,孤身强登灵鷲宫。 天山绝巔险要,她布下的“九天九地阵”困死无数高手,沿途更有生死符侍者阻拦。 可青衫人如入无人之境,阵法困不住,一路闯山,势不可挡。 她亲出迎敌,两人在天殿外交手。 彼时她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运转到极致,真气凝练如钢,掌风裂石。可青衫人功力与她不相上下,拆了百余招难分胜负。 最后青衫人率先罢手。 让她意外的是,青衫人闯山不下杀手,上山后四处閒逛,屡屡询问逍遥子的旧事。 早年游歷踪跡、传功细节,甚至失传典籍。 逍遥子的事她所知不多,即便知晓也不会告知陌生人。 但青衫人毫无防备,逛到藏书阁时竟背对著她翻典籍。 杀机瞬间滋生,她清楚正面难分胜负,偷袭却有十足把握重创对方。 当即凝聚全身真气,收敛寒气化作残影扑上,掌风直取其后心要害。 预想的得手並未实现,青衫人身形微侧避开偷袭,同时反手一掌拍出。 掌力看似柔和,却带著沛然莫御的力道,瞬间撞在她掌心。 凶悍力道灌入体內,经脉剧痛,真气逆行,她当场喷血倒飞,撞在藏书阁石柱上,险些殞命。 未等青衫人逼问,一道黑衣身影从天而降,二话不说便攻向他。 黑衣人身法诡异狠辣,武功同样恐怖,与青衫人交手平分秋色。 两人从天殿打到天山绝巔,又缠斗著落下,最终消失在茫茫云海,再无踪跡。 此事过去十几年,她从未向人提及。 第一次被人一掌逼到濒死。 那股独特的气息,她永远忘不了。(本章完) 第371章 百多年前的江湖 第371章 百多年前的江湖 “玄阳道主!” 巫行云声音中满是警惕与复杂,“呵呵,十多年过去,你居然还活着。” 陈湛笑道:“童姥都还活着,本座才多大年纪,怎会轻易殒命。” 这话让霜降与谷雨一愣。 她们只知陈湛功力高深,却不知他有“玄阳道主”的名号,更未想过他与天山童姥早有交集。 谷口百损道人、卓不凡等人更是惊疑。 天山童姥他们自然知道,但“玄阳道主”的名号,好像有些耳熟,但又想不起来。 谷口众人屏息凝神,目光尽数锁在陈湛与巫行云身上。 能让天山童姥这般敛去锋芒、只敢暗中运转真气却不敢妄动的,纵观江湖,也没几个人。 巫行云指尖泛出淡青色真气,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已悄然蓄势,可脚步始终未动。 第三次返老还童后,她功力较之往昔再攀高峰,真气凝练程度又胜一筹,可当年陈湛那一掌的力道留下的恐惧,如跗骨之蛆,早已根深蒂固。 目光扫过霜降与谷雨,巫行云沉声发问:“她俩是你的徒弟?你拿到了李秋水那贱人的武功?” 在她看来,唯有李秋水的武学,能教出这般身怀异种真气的弟子。 陈湛轻摇折扇,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她俩的武功,是我从无崖子那得来。” “嗯?” 巫行云猛地上前两步,周身真气骤然紊乱,眼中满是惊色,“我师弟还没死?李秋水那贱人骗我!” 当年李秋水曾特意找到她,言明无崖子已被重创而亡。 这些年,她遣人四处搜寻,始终不见无崖子踪迹,江湖上也再无他的消息。 几十年光阴流转,她虽心有不甘,却也渐渐信了李秋水的鬼话。 “没死,在擂鼓山。” 陈湛寥寥数字,却如惊雷炸在巫行云心头。 巫行云脸色变幻不定,半晌才冷哼一声:“信你一次。既然不是李秋水那贱人的弟子,此事便算了,几个手下而已,送你了。” 她口中的手下,便是此前被霜降、谷雨制服的余婆婆与符敏仪。 “走!” 话音落,巫行云提身掠起,身形如鬼魅般飘忽,足尖点过地面便要掠向远方。 她此刻无心恋战,只想即刻赶往擂鼓山,印证无崖子的生死。 陈湛却轻笑一声,身影突兀出现在半空,如闲庭信步般凌空伫立,掌心真气凝聚,缓缓一掌拍下:“童姥急什么,本道主可没说你能走。” 这一掌未动气血,全凭先天境界的真气碾压。 他稳居先天上境,较之巫行云高出一筹,这十几年间,巫行云潜心修炼精进,他亦未曾停滞,境界早已越走越远。 掌风落下,无形的真气场域瞬间笼罩全场,压迫得空气都泛起涟漪。 巫行云目光骤震,察觉这一掌并无当年那般诡异力道,纯粹是真气的极致凝练与场域压制。 她虽境界稍逊,可九十年功力沉淀,再加上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的霸道,绝非任人宰割之辈。 “哼!” 巫行云旋身折返,体内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青衫猎猎作响,掌心凝聚起磅礴掌力,对着陈湛全力拍出。 八荒六合功的真气如奔腾江河,带着撕裂虚空的锐响,直迎而上。 双掌并未直接相接,相隔数丈之遥,两股恐怖真气便已剧烈碰撞。 “轰——” 巨响震得山谷嗡嗡作响,比此前霜降、谷雨合击时动静更甚。 谷口众人脸色剧变,连忙踉跄后退十几丈,才勉强避开气浪冲击。 周遭参天巨木应声折断、倒塌,泥土碎石漫天飞溅,方圆几十丈内草木瞬间焦枯殆尽,地面被真气犁出深深沟壑。 烟尘弥漫,遮蔽了日月,只剩核心处两股真气持续对冲的闷响。 待尘埃渐渐散去,众人抬眼望去,只见陈湛自上而下凌空悬立,一掌稳稳下压,巫行云则自下而上奋力支撑,两人身影僵持在半空。 真气交织形成的气旋在中间疯狂旋转,周遭空间都似被扭曲。 “功力确实深厚。” “而且你的真气并非北冥神功吸来,倒是聪明。” 陈湛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他能清晰感知到,巫行云的真气霸道纯粹,历经三次返老还童的纯化,每一缕都源自自身积累,绝非吸来的驳杂真气可比,也正因如此,才有这般无坚不摧的威力。 巫行云牙关紧咬,真气运转到极致才勉强抗衡,冷声道:“你武功境界进展倒快,怎么不用当年那招?” 她全程戒备,始终提防着陈湛当年那记重创她的诡异掌法。 “因为,留你一条命,还有用。” 陈湛笑意不改,话音落的瞬间,周身真气场域骤然暴涨,虚空之中的压力如泰山压顶般陡增。 僵持的气旋瞬间失衡,陈湛的真气如潮水般碾压而下。 巫行云脸色一白,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道袭来,浑身经脉刺痛,再也支撑不住,身形如断线风筝般猛地下坠, “噗通——!”一声被轰入地面,激起漫天尘土。 “主人!主人!” 梅兰竹菊四人此前被气浪波及,虽未重伤却也身形不稳,声音里满是焦急。 陈湛身形一动,如瞬移般掠至坑边,真气场域再度一摄。 地下的巫行云本想借着泥土掩护借力逃窜,身形却骤然一滞,经脉被无形之力锁住,动弹不得。 下一刻,陈湛一掌拍在她后背。 巫行云闷哼一声,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泥土,挣扎着从坑中爬出,最终伏跪在地上,真气紊乱不堪。 陈湛负手立在她面前:“童姥,还是乖乖听话的好。本道主给你一个诛杀仇敌的机会,如何?” 巫行云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血丝,闻言瞳孔骤缩,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你要帮我……杀李秋水那贱人?” 她一生仇敌遍布,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旧怨、江湖上的宿敌不在少数,可真正能称得上生死大敌的,唯有李秋水一人。 两人争斗了一辈子,为了无崖子,为了逍遥派,为了彼此的执念,杀得你死我活,这份恨意早已刻入骨髓。 陈湛颔首:“不错。” 巫行云眼神在恨与疑之间反复游走。 对李秋水的恨意刻入骨髓,那贱人毁了她的一生,夺了她在意的一切,若有机会手刃仇敌,哪怕付出代价也值。 可对陈湛的忌惮同样如影随形,当年那一掌的剧痛、今日被轻易碾压的屈辱,都在提醒她眼前这人的恐怖。 她缓了缓气息,沉声开口:“你为何要帮我?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想要什么?” 陈湛收起折扇,目光扫过谷外远方:“本来你们逍遥派的私事,我懒得插手。你杀些江湖闲杂人等,与我无关。但李秋水不同,西夏与大宋世代为仇,她暗中勾结西夏一品堂,多次潜入大宋境内滋事,搅乱江湖秩序,更牵扯朝堂纷争。” 他顿了顿,眼神添了几分冷意:“我要对西夏动兵,扫清边境隐患,李秋水这颗钉子,必须先拔了。” 这话半真半假,诛灭李秋水是目的之一,但还不止于此。 巫行云眼底闪过一丝决绝,被梅兰竹菊搀扶着勉强站直身体,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好!只要能杀李秋水那贱人,被你利用又何妨!” 话音刚落,陈湛身影骤然闪动,快到只剩一道青衫残影。 不等梅兰竹菊反应,他已站在巫行云面前,并指成剑,指尖泛着淡金色气血,精准点在她眉心。 一道温热却霸道的气血顺着眉心钻入体内,游走于经脉之间,似是禁锢,又似是标记。 巫行云浑身一僵,想运功抵抗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气血在体内扎根。 “血符种下,童姥也不必挣扎了。” “在大理再待几日,养好了伤,随我前往西夏。” 陈湛收回手指,转身便走,头也不回地吩咐,说完,又对身后的白露道:“把灵鹫宫那几人放了。” “是,师父。” 白露应声,转身去释放被关押的符敏仪与余婆婆。 陈湛带着霜降、谷雨率先往谷内走去,留下巫行云与梅兰竹菊四人在原地。 巫行云站在原地踌躇片刻,体内那道气血如跗骨之蛆,让她不敢轻易脱身,最终只能咬咬牙,带着弟子跟了上去。 符敏仪与余婆婆刚被放出,便看到自家尊主竟恭顺地跟在陈湛身后,哪里还有半分天山童姥的嚣张。 两人心头一震,原本还想反抗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乖乖跟着进入谷中。 万劫谷内顿时多了灵鹫宫一行人,这些人都慑于陈湛的威压,巫行云见状,干脆抬手解印,几道真气打出,落在谷口三十六洞众人身上。 那些人身上被生死符折磨的痛苦骤然消散,脸色渐渐恢复红润。 众人又惊又喜,纷纷跪地叩拜,对着陈湛与巫行云连连道谢。 生死符困扰他们多年,如今得以解脱,这份恩情刻骨铭心。 待众人退去,谷内归于安静,巫行云才走到陈湛面前,沉声道:“当年你闯我灵鹫宫,反复追问我师父逍遥子的旧事,究竟是何用意?” 这个疑问在她心头压了十几年,今日总算有机会问清楚。 陈湛靠在石桌旁,重新打开折扇轻摇,语气随意:“没什么,只是好奇。” “好奇?仅此而已?” 巫行云皱眉,显然不信。 “难道你不好奇上个时代的高手?” 陈湛抬眼看向她,目光深邃,“逍遥子、慕容龙城、段思平、赵匡胤,这些人的武功,比当下顶尖高手高出不止一筹。逍遥子只留下几门功法,便教出你、李秋水、无崖子三个顶尖人物,那他本人的实力,该到何种境界?” 他语速渐快,将心中淤积的疑惑一一抛出:“逍遥子或许自诩与世无争,不愿掺和天下纷争。可段思平手握大理基业,慕容龙城是鲜卑皇族后裔,两人都有兵有人,却偏偏屈居在赵匡胤一杆龙头棍之下,甘心俯首称臣。” “是赵匡胤功高盖世,真能以一己之力镇压天下高手?还是另有其他原因?” “更奇怪的是,为何百多年过去,江湖武功竟退步到这般境地?” “逍遥派、大理段氏、姑苏慕容氏,武功传承都算齐全,后人即便做不到推陈出新,也不该一代不如一代,连前人的境界都难以企及。” 陈湛看向巫行云,语气带着几分探寻,“你活了九十年,见惯了江湖起落,就从没思考过这些问题?” 这番话让巫行云僵在原地。 霜降、谷雨与白露也围在一旁,也都陷入沉思。 陈湛所言句句在理。 如今大宋兵强马壮,能与西夏、辽国三分天下,可大宋初建时,国力远不及今日。 反观江湖,当年那批高手层出不穷,个个能以一己之力搅动风云,却偏偏都对赵匡胤服服帖帖。 段思平创建大理,慕容龙城一心复辟,两人皆非甘于人下之辈,没道理凭空放弃争夺天下的机会。 更诡异的是,翻遍史书典籍,竟找不到赵匡胤与段思平、慕容龙城的任何交手记录,仿佛三人从未有过交集。 大理一直守着西南边陲,从不主动扩张。 姑苏慕容氏则在江南潜伏,虽暗中积蓄力量,却始终不敢明目张胆起兵。 巫行云缓过神来,脸色复杂地摇了摇头:“本座一生都在与李秋水争斗,心思全放在报仇上,从未想过这些。你今日一提,倒真让人觉得蹊跷。” 她活了近百年,见证了江湖从鼎盛到平缓的变化,却从未深究过根源。 陈湛又道:“所以,我才会问你,逍遥子生前的一些事。” 巫行云回忆片刻,说道:“师父只教导我们几年,当时我十六岁,无崖子十四岁,李秋水八岁,我们当时在南疆地界一座山上的道观修行。” “他走前留下一些典籍,并未多说什么。” “应该是这里吧?” 陈湛拿出一幅图,图中几笔勾勒,画出一座山的模样。 巫行云看了看,印象已经有些模糊了。 她道:“有些相似,当年师父送我们离开山中之后,多年后再去寻找过,却没有找到。” 陈湛点点头,没在这件事上纠缠。 “明天去天龙寺,童姥若是不愿意去,可以先行出发前往西夏,放心,血符短时间不会发作。” “好,那边西夏皇宫见!” 巫行云也知道,陈湛这个人不可能欺骗她,也不多说,带人离开山谷。 (本章完) 第372章 赌斗 第372章 赌斗 翌日天刚蒙蒙亮,万劫谷眾人便分头出发。 霜降与白露领著三十六洞一眾高手往天山而去,收服各地被生死符控制的武林中人,为日后对付西夏积蓄力量。 陈湛则带著穀雨,踏上前往大理都城的路。 两人一路北行,再度途经澜沧江。 江水奔涌咆哮,浪涛拍击著两岸崖壁,溅起数丈高的水花,水汽瀰漫在空气中,带著刺骨的凉意。 穿过江畔古道,大理都城的轮廓渐渐清晰,一股隱秘的紧张感却悄然笼罩。 街头百姓依旧往来穿梭,市集叫卖声不绝,看似一派祥和。 陈湛与穀雨皆是顶尖高手,能敏锐察觉到城防卫兵较往日增多数倍,街巷角落暗藏著气息凝练的武士,连大理王府方向都縈绕著若有若无的戒备之意。 显然,大理皇室已察觉到异动,只是不愿惊扰百姓,暗中布下了防御。 两人未作停留,悄然穿过都城,径直往北。 点苍山横亘在城外,云雾繚绕,中岳峰北麓的天龙寺隱於苍翠之间。 此寺本名崇圣寺,因是大理段氏皇族家庙与皇家寺院,被百姓俗称为天龙寺,背负苍山、面临洱水,占尽天地形胜。 山脚下驻守著两队皇家卫兵,甲冑鲜明,刀枪出鞘,戒备森严。 但这些防备在陈湛与穀雨眼中形同虚设,两人身形一晃,便如清风拂过林间,足尖不点地面,借著古木阴影穿梭。 卫兵们连一丝衣角都未曾瞥见,依旧纹丝不动地守在原地。 两人弃了正路,从峰底攀岩直上,身形矫健如灵猿。 不过片刻功夫便登顶,一片宏阔寺院映入眼帘,三座高塔巍然耸立,直指苍穹,正是天龙寺標誌性的三塔。 山门採用明黄琉璃瓦铺顶,搭配暗红色砖墙,两侧竟设有碉楼,在中原寺庙中极为罕见。 庭院开阔平整,青石板铺就的路径蜿蜒其间,两旁古鬆劲柏枝干虬劲,遮天蔽日,透著百年古寺的沉静气象。 整座寺院规模宏大,三阁、七楼、九殿、百厦错落有致,构筑精丽。 即便是中原五台、普陀等佛门胜地,也少有能与之比肩者。 寺前三座古塔最为夺目,建於唐初贞观年间。 最大的一座高逾二百尺,共十六级,塔顶铁铸铭记清晰可辨,刻著“大唐贞观尉迟敬德造”字样,乃是天龙寺“五宝”之首。 古木参天,晨雾未散,悠扬的钟声从寺內传来。 “这天龙寺的规模,中原之中,也只有普陀寺能勉强一比了吧?”穀雨驻足凝望,轻声笑道,眼中满是讚嘆。 “嗯。” 陈湛点头附和,目光扫过寺院周遭,“此地虽地处西南边陲,却年代久远,再加上大理全民信佛,上至皇室贵族,下至农家百姓,皆是虔诚信徒,香火鼎盛程度,半点不输中原名剎。” 此时晨光刚过卯时,寺內原本平缓的钟声突然骤变。 “咚咚咚”的声响急促而厚重,一连六响,穿透云雾,迴荡在苍山之间。 这是天龙寺示警的钟声,六响意味著事態危急,寺中必有大变。 钟声源自后院方向,陈湛与穀雨对视一眼,身形瞬间收敛气息,如两道轻烟般潜行匿跡,顺著廊柱阴影往后院掠去。 穿过重重殿宇,一处极为僻静的禪院出现在眼前。 正是枯荣禪院,此地乃是天龙寺核心禁地,平日里极少有僧人往来。 禪院室內陈设极简,光线偏暗,气氛肃穆得令人窒息。 东首墙壁前,一名老僧盘膝面壁而坐,身形枯瘦如柴,正是天龙寺辈分最高的枯荣长老。 禪室中间只摆著四个蒲团,本因、本观、本相、本参四位高僧分坐其上,神色凝重。 禪室中央站著一名和尚,身著锦袍袈裟,衣料华贵,绣著金线梵文,与天龙寺眾僧的素色僧袍格格不入。 他脚下躺著一名昏迷的年轻公子,衣著光鲜,正是段誉。 禪院门外,段正明、段正淳兄弟並肩而立。 身旁跟著大理四位三公,皆是神色紧张,却不敢贸然踏入禪室,只能守在门外,目光紧盯著室內动静。 室內並无半分真气波动,也无拳脚相向的跡象,双方正以佛理论道,唇枪舌剑交锋激烈。 本因四人轮番开口,引经据典,却渐渐落入下风,神色越发凝重。 那锦袍和尚面色平静,只持一论,语气带著几分悲悯,又藏著不容置喙的强势: “佛门讲究因缘际会,眾生平等,更讲捨得。捨得放下执念,方能脱离苦海。诸位大师却固守成见,將一身武学视作私產,寧可让精妙功法隨岁月失传,也不肯对外透露半分,这岂是佛门弟子该有的胸襟?” 本因大师双手合十,沉声反驳:“国师此言差矣。武功本就与佛理无涉,乃是防身御敌之术。佛祖亦有法不可轻传之说,天龙寺武学传承有序,需择心术端正、根骨极佳者传授,绝非敝帚自珍。若贸然外传,落入奸人之手,只会为祸江湖,反倒违背佛门慈悲之心。” “法不可轻传,非是不传。” 锦袍和尚轻笑一声,目光扫过面壁的枯荣长老,“枯荣大师面壁数十年,当知武学亦可为渡人手段。天龙寺垄断武学,眼睁睁看著江湖武功日渐衰退,难道就不是一种执念?” 枯荣修闭口禪,並不答话。 本观大师眉头紧锁,接口道:“国师混淆是非。武学高低,在乎修行者自身悟性与心性,与传不传无关。施主今日擅闯天龙寺禁地,挟持世侄,並非为论佛理,怕是另有所图吧?” 锦袍和尚俯身轻拍脚下年轻公子的脸颊,指尖力道控制精妙,既没伤到人,又带著威胁。 话锋一转,他抬眼扫过四位本字辈高僧,拋出诱饵: “大师明鑑,贫僧只是想与天龙寺好好『论道』。” “天下武学出少林,贫僧愿以少林七十二绝技精要,交换六脉神剑剑谱,如何?” 这话只说一半,他脚下昏迷的段誉,也是筹码之一。 有段誉在手,天龙寺高僧不敢群起而攻。 而且他身负吐蕃国师之职,大理国力弱於吐蕃,绝不敢轻易与吐蕃开战,这层身份更让他有恃无恐。 鳩摩智道出真实目的,禪房內气温骤降。 本因、本观四人面色齐齐微变,手中念珠转动的速度都慢了几分,目光齐刷刷投向面壁的枯荣长老。、 门外的段正明眉头紧锁,只能无奈摇头。 “国师来晚了,六脉神剑剑谱,早已遗失。” 一道沉厚的声音打破寂静,修了十三年闭口禪的枯荣长老终於开口,身形依旧面壁未动,声音却穿透禪室每个角落。 “呵呵。” “六脉神剑剑谱遗失?大师莫要欺瞒本座。本座耐心有限,再耗下去,可就难保这位段公子平安了。” 鳩摩智轻笑出声,他俯身按住段誉后颈,指尖真气微吐,昏迷的段誉眉头骤然拧紧,似是承受了剧痛。 “施主稍安。” 枯荣语气平静,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愧疚,“大约十三年前,曾有一人闯入天龙寺,指名要寻六脉神剑剑谱。彼时我师兄还在世,那人以三门功法为赌注,邀我师兄弟二人交手。” “他言明,若我们胜了,三门功法便归天龙寺;若输了,六脉神剑剑谱须交予他。” 枯荣顿了顿,声音添了几分悔意,“我与师兄本不愿应允,可瞥见那三门功法的残页,便起了贪念,终究是应下了赌斗。” “我二人联手催动禪功,全力以赴,却在那人手下撑不过十招……” “剑谱自然落入他手。师兄自知因贪念失了先祖剑法,愧疚交加,又受了那人余劲所伤,十年前便圆寂了。我则自罚修闭口禪,一坐便是十三年。” “时至今日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那人的武功,与当今江湖所有高手都截然不同。” 故事说得极简,鳩摩智眼中闪过讶异,隨即又恢復镇定,追问道:“有何不同?” 枯荣缓缓道:“他不用真气。” “呵呵,不用真气?” “大师怕是少见多怪,许是人家修炼的异种真气,你未能察觉罢了。江湖之中,哪有不用真气便能克敌制胜的道理。” 鳩摩智嗤笑,遍歷武林,所见高手皆凭真气催动武功,对此全然不信。 枯荣不再解释,双眼微闭,重新陷入沉寂,周身禪意愈发浓重,似是不愿再提及此事。 禪房內气氛瞬间凝固,鳩摩智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摩挲著袈裟边缘。 他也清楚枯荣这般辈分的高僧,绝不会在这种事上说谎,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收场。 沉吟片刻,他又问道:“那人用什么功法,能让大师与令师兄这般动心?” “逍遥派三门武功。” “《北冥神功》《凌波微步》《白虹掌法》。”枯荣直言不讳。 这话一出,禪室內外皆惊。 寺中部分老僧隱约知晓当年之事,却从未得知功法详情,此刻听闻是逍遥派绝学,无不面露震动。 逍遥派隱世多年,其武学精妙绝伦,传言北冥神功可吸人內力,凌波微步更是天下第一等轻功,足以让任何武者动心。 “呵呵,果然是逍遥武功,又是逍遥武功。” 鳩摩智喃喃自语,眼中闪过炽热,隨即又陷入思索。 剑谱既已遗失,挟持段誉的意义便减了大半,可就这般空手而归,他又心有不甘。 “国师既然来了,不如咱们也赌斗一场,如何?” 眾人循声望去,陈湛带著穀雨缓步走入禪房,神色从容,步伐轻缓。 鳩摩智看清来人,瞳孔骤缩,周身真气瞬间紊乱,身形竟控制不住地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便要转身逃窜。 太湖之上那一幕至今歷歷在目,陈湛展示的武功诡异而恐怖,远超他毕生所见。 丁春秋,慕容博都是不弱於他的高手。 但丁春秋,在他手上.走不过三招! 可他刚动脚步,便察觉退路似被无形气场锁住。 再看门外段正明、段正淳已然戒备,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鳩摩智眼神一狠,反手扣住段誉脖颈,將人挡在身前,真气凝聚於指尖,厉声喝道:“阁下也是来救这段公子的?原来阁下是段家的人!” 陈湛轻笑一声,目光扫过段誉苍白的面容,:“段誉还需救?他体內寒毒淤积,剩不下几天时日了。” 他顿了顿,再添一句:“我也並非段家之人。” 这话如惊雷炸响,段正淳身形一晃,不顾阻拦便要衝进禪房:“你说什么?我儿的寒毒……” “正淳!” 段正明伸手死死拽住他的臂膀,力道沉猛,“別衝动!” “鳩摩智指尖还凝著真气,你这般闯进去,他只需真气一吐,段誉立刻便没命。” 陈湛转头看向鳩摩智:“国师不必紧张,不如先听听我的条件。无论赌斗结果如何,陈某承诺,绝不伤你性命,如何?” 鳩摩智眼底的戒备稍减。 江湖顶尖高手,向来重诺轻欺,陈湛既有此言,大概不会食言。 他缓缓收敛指尖真气,沉声道:“阁下请说。” “咱们赌斗,以三招为限。” “国师若能撑过三招不败,六脉神剑剑谱,还有逍遥派余下武功,我尽数给你取来,任你带走,如何?”陈湛语气篤定。 鳩摩智目光微眯:“阁下的意思是,六脉神剑剑谱,此刻就在你身上?” “算不算在我身上,要看国师有没有本事拿。” 陈湛笑了笑,转头对穀雨吩咐,“穀雨,你去偏殿画剑谱,先將这两门功法做定金,给国师瞧瞧诚意。” 说罢,他翻手从怀中取出两本线装秘籍。 这两本是此前霜降在无量后山寻得的《北冥神功》与《凌波微步》。 手腕一扬,两本书册如两道弧线飞向鳩摩智。 鳩摩智身形微侧,稳稳接住秘籍,指尖触到册页之时多几分谨慎。 他將信將疑地翻开《北冥神功》首页,只扫了两眼,瞳孔便微微收缩。 秘籍上记载的运气法门、穴位图谱,精妙绝伦,绝非偽造,他又翻了两页《凌波微步》,越看越是心惊。 “我若输了呢?” 鳩摩智合起秘籍,语气比先前郑重了许多,这般重利在前,他反倒不敢掉以轻心。 “国师若是输了,这两本秘籍也归你。” 陈湛语气平淡,“只是你需帮我回吐蕃办一件事。” “何事?” “吐蕃诸部,发兵西夏。”陈湛一字一顿,清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嗯???” 这话一出,禪房內外一片死寂。 段正明身形一怔,眉头紧锁,眼中错愕,原本以为只是江湖间的武学赌斗,竟牵扯到两国交战,这早已超出了江湖事的范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