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上的英雄联盟》 【0001】访客 艾欧尼亚，纳沃利行省，疾风剑术道场。 深沉的夜色之中，星星点点的流光在月色下正隨著微风一起，縈绕著道场起舞——这是灵界溢出的灵能，是精神领域充盈的能量外泄到初生之土的体现。 自诺克萨斯入侵以来，也只有在这静謐的良夜之中，初生之土才能展现出一丝过去的温和。 朦朧的月色之下，有个狼狈的身形踉蹌而来，她有些茫然地打量著这座道场，迟疑了片刻之后，终於下定了决心、敲响了道场的大门。 片刻之后，一个身穿长袍的老人打开了道场的大门，在见到了面前来人的相貌时，他平静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惊讶。 “我是素马。”这个將白髮梳拢得一丝不苟的老人面容平静，用並不熟练的诺克希语开口问道，“你为什么来到这里？” “我叫锐雯。”来人的银白色短髮在月色下熠熠生辉，“我曾经是为了帝国而来，但现在……我不想再战斗下去了。” 素马上下打量著面前的诺克萨斯女人。 锐雯身材高大、四肢修长而有力，看模样应该是个精锐的士兵。 只是此时此刻，她衣甲飘零，身上却並无血腥味，反而隱隱有一股令人作呕的苦涩怪味。 月色之下，一双眼睛殷红如血，却和他平日所见的那些凶神恶煞的诺克萨斯人截然不同，眼角却仿佛有泪痕划过；在她的身后，一柄大剑正被拖在地上，仿佛是犁一样拖出了一道长长的沟壑。 素马眨了眨眼睛，一股清风徐来，吹动了他的长袍下摆。 仿佛是得到了风中的信息一样，他轻轻点了点头，这才缓缓让开身形，让这个拖著大剑的诺克萨斯人进入了道场之中。 “如果想要脱离战爭的泥沼。”在前面引路的素马语气温和，仿佛是在教诲自家弟子，“那最好的时间是三年之前，其次是现在——初生之土不会拒绝那些迷途知返的人。” 锐雯恍若未闻。 她所有的信念都刚刚被粉碎，此时此刻，这个失去了所有战友的符文剑士大脑已经是一片空白。 在过去，她曾经为诺克萨斯而战，坚信著帝国事业的必要性，但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帝国拋弃，成为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牺牲的诱饵。 那铺天盖地的毒气杀死了她所有的同伴，只有锐雯在符文大剑的庇护下得以倖免，可劫后余生並不会让她感觉到一丝一毫的庆幸，这一刻，她再看向这柄大剑的时候，心中只觉得噁心。 恍惚之间，锐雯已经跟隨著素马的脚步，来到了一间冥想室，素马引她在蒲团上坐下，拿起水壶就打算给她倒一杯茶。 “我不会投降，但我想要毁掉这柄剑。”锐雯突兀地开口，“风在听你的指令，你应该是这里的头领。” “艾欧尼亚没有头领，只有长老。”素马温和地笑了笑，手中茶壶壶嘴吐出的琥珀色水柱没有半点波动，“所以，你想要和过去彻底了断？” “没错。”锐雯点头，“我已经……不欠帝国的了。” “那就让我看看这把剑。”素马长老放下了手中的茶壶，“风告诉我，它很危险。” 当然危险。 锐雯已经不记得它曾经陪伴自己多久了——自从在那位苍白女士的手中接过了它之后，它就一直跟隨著锐雯，在达尔莫平原、在铁刺山脉、在乌泽里斯…… 这柄比鳶盾还要宽大厚重的大剑，和锐雯一起出生入死，为诺克萨斯立下了赫赫战功，正如符文剑士战团里的其他兄弟姐妹一样。 然而，就在半天之前，来自於友军的攻击杀死了锐雯所见范围內的一切。 她的所有兄弟姐妹都死在了毒气之中，那场如噩梦一般的地狱景象，彻底撕碎了锐雯所有的幻想。 过去的帝国在为她子民的生存而战。 但现在帝国正进行的，却是一场毫无意义的杀戮。 她背叛了自己的孩子们。 这也是为什么，她下定了决心要离开帝国，希望素马长老毁掉这把剑——正如她所说的一样，她已经不欠帝国的了。 “这是一把好剑。”素马长老仔细端详著剑身上的符文和印记，“你確定要这么做吗？” “没错。”锐雯点头，没有丝毫迟疑，“我不会为帝国而战，也不可能为了別的国家而战——既然不再战斗，那就不需要这把剑了。” “诺克萨斯的附魔工艺很特殊，我也不能完全確认可以帮到你。”素马抬起头来，“不过……在这里有个人或许了解这种附魔。” 锐雯眉头微微蹙起，对素马长老的话感到有些意外。 艾欧尼亚还有人了解符文大剑的附魔技术？ “在你之前，我刚刚见过了一个诺克萨斯人，虽然他自己並不认可这个身份。”素马长老温和地解释道，“他应该会有办法。” “不认可诺克萨斯人的身份？” “他不是士兵。”素马长老点头，“按照他的说法，他是一个实验品。” …………………… 虽然一个自称是实验品的诺克萨斯人很奇怪，但为了彻底和自己过去做个了断，锐雯还是答应了见一见这个人。 盏茶时分后，锐雯见到了这个“实验品”——素马將他带来之后，就离开了冥想室，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这是一个“看一眼就知道不是诺克萨斯人”的傢伙——虽然他有著在诺克萨斯常见的黑色头髮，但面孔却更接近於艾欧尼亚人的模样，仔细端详时，那略显粗糲的皮肤又会让她想起了自己在乌泽里斯服役时，当地恕瑞玛人的模样。 而无论是以哪里的审美作为標准，这都是一个相当英武的大个子。 最让锐雯在意的，是他那一双眼眸。 如紫罗兰一般深邃而危险，仿佛只要同他对视，就会被牢牢吸住、挣脱不得。 据锐雯所知，在诺克萨斯，湛蓝色的眼眸通常被视为魔法天赋超绝的体现，但这紫罗兰色的眼睛，她却过去从未见过，只是看了一眼，就让她脊背微微发凉。 “素马和我说了你的事情。”来人的口音像是个不朽堡垒的贵族，有著咏嘆调一般的微妙节奏感，“你想要毁掉这柄符文大剑。” “的確如此。”锐雯先是点了点头，然后扬起了眉头，“你又是谁？”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迪恩。”对方面露微笑，“是个倒霉的诺克萨斯实验品，才刚刚从监狱里逃出来没多久——从这个角度上说，我们同病相怜。” 锐雯对他套近乎的话並不感冒，脸上的戒备完全不加掩饰。 “看来你似乎並不信任我。”锐雯的反应似乎並未出乎迪恩的预料，他自然地坐在了锐雯对面的蒲团上，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不过没有关係，你只需要知道我可以毁掉这把剑就够了。” “你能做到么？” “当然可以。”迪恩笑眯眯地点头道，“而且乐意效劳。” “那么，代价是什么？”锐雯警惕地问道，“我又要付出什么？” “代价就是……这把剑本身。”迪恩给出了一个让锐雯有些无法理解的答案，“我可以毁掉它，但毁掉之后，没有任何碎片可以作为纪念品留给你。” “我不需要什么纪念品。”锐雯攥紧了自己的拳头，粗糲的指尖和掌心摩擦在一起，“帝国已经给我留下了足够多的纪念。” “那就再好不过了。”迪恩露出了满意的表情，“那么，就是现在？” 锐雯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来，让开了一步的距离，並摆了个“请”的手势。 下一刻，锐雯见到了自己永生难忘的一幕： 面前这个自称是迪恩的傢伙拿起了自己的符文大剑，然后一口咬在了上面。 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刺激一般，大剑上符文的光辉亮起，並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与此同时，一道裂痕在剑身上迅速蔓延。 在锐雯的目瞪口呆之中，这柄符文大剑如饼乾一样碎裂开来，然后也如饼乾一般，被迪恩吃了个乾乾净净。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迪恩已经坐回到了蒲团上、捧著茶杯开始啜饮了——锐雯有些茫然地开口，但脱口而出的却是“吃得有点撑”。 巧的是，刚刚放下茶杯的迪恩也说出了同样的句子。 意识到了不对劲的锐雯当即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而这一次，当她再看向迪恩的时候，则是仿佛听到了对方的心声。 “坏了！”x2 【0002】心声 “看来事情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意外。”片刻的尷尬的之后，迪恩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这柄剑和你的联繫……恐怕比预料的更深。” “什么意思。”锐雯转过头，避开了迪恩的目光，“为什么我在看向你的时候，能知道你在想什么？” “对於你而言，我现在就是那把剑。”迪恩解释道，“当然，只是暂时的——等我彻底消解了它的魔法，这种现象就会消失。” “你吃了它，所以它成为了你的一部分。”锐雯若有所悟，“我知道它的想法，所以也就知道了你的？” “这个理解没错。”迪恩点了点头，肯定道，“这种事情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果然还是不能乱吃东西……” “所以你什么时候才能完全消解它的魔法？”锐雯完全无视了迪恩的后半段吐槽，“或者说，我现在立刻离开比较好？” “逃避不能解决问题。”迪恩再次拿起了茶杯，“作为售后，我更建议你帮助我快点消解掉它的魔法。” “如何消解？”锐雯蹙起了眉头，“说清楚点，不要故弄玄虚。” “很简单，告诉我你之前如何使用它。”迪恩抿了一口热茶，沸腾的茶水对他而言仿佛只是温水一般，“暂时將我当成那把剑，同我跳一曲折翼之舞。” “你很了解我。”锐雯的表情变得危险了起来，“几乎没有人知道折翼之舞的名头。” 折翼之舞是锐雯为自己招式取的名头，由於稍显羞耻，她几乎没有跟別人提起过。 “也许吧。”迪恩不慌不忙，“如果这种了解让你感觉不適，我可以道歉。” “所以你到底怀有怎样的目的？”锐雯站起身来，从墙上拿下了一柄装饰用的长剑，“先是主动跳出来帮助我，然后又似乎很了解我。” “如果说目的，那大概有两个原因。”迪恩伸出了两支手指，在锐雯的面前晃了晃，“第一，我很饿，但艾欧尼亚的很多东西不能乱吃，会招致初生之土的厌恶——而你的那把剑能短暂地让我饱足。” “为了口腹之慾？” “第二，我封印了自己的部分记忆。”迪恩不置可否地继续道，“而没有被封印的部分记忆之中，有关於你的部分：你是个可以信任的人，就像是素马长老一样。” “这么说来，你的信任清单还真有点奇怪。” “我非常相信自己的判断。”迪恩露出了微笑，一双紫色的眼眸眨也不眨地看著锐雯，“既然你可以信任，我就要给予你帮助——你需要將那柄大剑处理掉，我就吃掉它，就这么简单。” 对於迪恩的话，锐雯本来是不怎么相信的。 但此时此刻，迪恩面上的微笑却让她忍不住想起了战团里的那些兄弟姐妹，他们就是这样信任著自己、在自己的带领下跋山涉水、为帝国而战……直至遭遇了背叛。 那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眸让她感觉无比亲切，甚至本能地希望靠近他、亲近他。 也许是相似的笑容让锐雯感同身受，也许是因为迪恩身上有了几分符文大剑的气息，也许是锐雯本就没有什么別的选择，她最终沉默著点了点头，不再继续质疑。 “不用太过担心，消解魔法並不困难。”眼见著锐雯蹙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迪恩终於慢慢悠悠地继续开口，“只是考虑到那柄剑上的附魔水平不错，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当然，如果有你的帮助，这个时间会大幅度缩短。” “需要我把你当做一把剑，抡来抡去？”锐雯终於接受了事实，“我可以做得到，但你撑得住吗？” “呃，也不至於那么粗暴。”迪恩连忙摇了摇头，“和我战斗、不要下死手就行，我可以在战斗之中逐渐领悟一切。” “这真是奇怪的方法。”锐雯面上露出了几分疑惑，“不过……试试看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今天太晚了些。”眼见著锐雯並不反对，迪恩终於放下了茶杯，“等到明天的时候，我们再——” 话还没有说完，他忽然瞪大了眼睛。 从迪恩忽然闪烁的目光里，锐雯清晰的读出了“危险”的提醒。 来不及多想，她当即拔出了手中的长剑。 对用惯了巨剑的锐雯来说，这柄用来装饰的艾欧尼亚单刃剑並不趁手，可不管怎么说，手中有武器就好过了赤手空拳。 几乎就在她拔剑出鞘的瞬间，一道身影就已经从房间角落的阴影之中浮现了出来，与其同时出现的，还有一柄锋锐的匕首，化作一点寒芒，径直刺向了迪恩的胸口。 直指心臟。 来不及多加思考，锐雯当即挺剑直刺，迅速地拦住了这柄匕首。 隨著“錚”的一声脆响，剑刃和匕首撞出了一连串的火。 一击不中，那刺客当即抽身便退，仿佛是一道墨跡在纸上晕开一样，迅速地消失在阴影之中。 如果还有符文大剑在手，那锐雯自可以激发剑刃上的魔法，直接对阴影攻击；可现在手持一柄单刃剑，就算锐雯刺向了目標，结果却也只是刺中了一团阴影而已，並不能造成什么有效的杀伤。 这团阴影完全无视了锐雯的攻击，移形换位到了迪恩的身后，再次向他发动了攻击，等锐雯收剑上前，想要帮助迪恩防御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然而，就在匕首即將刺中自己身体的时候，迪恩的嗓子里忽然传出了一声低沉的呼喝。 下一刻，一道淡绿色的光芒在他的体表浮现出来，仿佛是成为了一层护盾，短暂地防护在了迪恩的身前。 这一幕锐雯非常熟悉，正是自己使用符文大剑时最常用的招式，那柄大剑总能在她勇往直前的时候，予以最关键的庇护。 而现在，这种庇护却出现在了面前这个男人身上——其中微妙的失落和酸涩，甚至让锐雯有一瞬间的愣神。 迪恩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阴影之中的刺客，並不知道锐雯在想什么。 在挡住了匕首的刺杀、眼见著刺客又想要遁入暗影逃离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挥出了拳头，一拳就捣在了影子上，烈烈拳风形成了一道衝击波，硬生生地直接將那个暗影之中的刺客给砸了出来。 这也是锐雯常用的招式，不过用大剑斩出衝击波和用拳头打出还是完全不同的概念，迪恩一拳命中，自己的拳峰处也鲜血淋漓。 当然，硬吃了这一拳的倒霉刺客更惨，他当场喷出了一口血，將自己的面罩完全染红，胸口更是被衝击波扫出了一道深可及骨的伤痕，如果不是有暗影庇护，恐怕这一拳已经足以要了他的命。 刺客面罩之上的双眼忿忿地看了一眼迪恩，又看了看锐雯，最终还是只得丟出了一枚烟雾弹，將自己隱匿了起来。 等烟雾散去之后，他的身形已然彻底消失不见了。 “这可不是诺克萨斯的刺客。”还剑入鞘，锐雯看向了迪恩，“倒像是艾欧尼亚人的风格。” “不出意外的话，是影流。”迪恩嘆了口气，“一个均衡教派分裂出来的组织，说是要採用诺克萨斯人的方式，对抗诺克萨斯。” “他们和你有什么关係？” “我是黑色玫瑰的实验品，黑色玫瑰一直想要把我抓回去。”迪恩相当坦率，“影流未必知道为什么黑色玫瑰想要抓我回去。但不管怎么说，他们一定乐於阻止黑色玫瑰达成目的——而阻止黑色玫瑰把我抓回去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干掉我。” “诺克萨斯想要把你抓回去，而艾欧尼亚人想要你当场死亡？” “所以说我们同病相怜。”迪恩点了点头，“你打算和帝国切割，那帝国必然想要把你抓回去；而作为一个诺克萨斯士兵，不知道多少艾欧尼亚人想要你的命。” “素马愿意帮助我。”锐雯眯起了眼睛，“並不是所有的艾欧尼亚人都满心仇恨。” “他也愿意帮助我，还请我喝茶。”迪恩摊开双手，“可实际上，无论是诺克萨斯还是艾欧尼亚，都並非只有一个声音。” 就在这时，冥想室的门被推开了，素马长老和一个高大的年轻人鱼贯而入。 素马长老还没有说话，在他身后那个梳著马尾的年轻人就先一步开口：“你们两个傢伙，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来到道场之中？” “別那么急躁，亚索。”当这个年轻人的手搭在了自己剑柄上时，素马终於慢慢悠悠地开口了，“动手的不是他们，而是黑暗之中的影子——你应该冷静下来，多听听风的声音。” 【0003】波澜 亚索没法冷静。 当他得知“有两个诺克萨斯人正在道场里”的时候，他几乎当场心臟骤停——实际上，几个小时之前，当迪恩来到道场的时候，亚索本应也在这的。 虽然自从战爭的规模越来越大，这间道场越来越多的弟子都被派出、投入到对抗侵略者的战爭之中，但亚索却是个例外，身负疾风剑术的他被专门留下，作为素马长老的保鏢保护道场。 只是年轻人往往都缺乏耐心，黄昏时分，风带来了诺克萨斯战鼓的声音，眼见道场无事，他终於按捺不住踏足战场的渴望，暂时离开了道场，向著山谷的方向而去。 然而，在那片山谷，等待亚索的却並非是一场战斗，而是一片人间地狱。 几百上千具尸体无声地散落在地上，其中有艾欧尼亚人，也有诺克萨斯人。 大地上瀰漫著可怕的腐臭，在毒气的作用下，似乎连风都停滯了下来。 亚索从未见过如此景象，他愣在原地，半晌之后才想起救助可能的倖存者——但很可惜，没有一个活口。 失魂落魄的亚索终於在后半夜悄悄回到了道场，结果却发现道场的大门正敞开著，他心下猛然一沉，连忙进来寻找素马长老。 当冷汗几乎要浸透他衣衫的时候，他终於发现了在天井赏月的素马长老。然后还不等开口询问，后面的冥想室內就传来了一阵打斗的声音，他这才护著素马长老一起，迅速赶到了现场。 於是他当场开口詰问，而素马长老则是平静地给予了回应，並向他介绍起了今天晚上的这两个不速之客。 “这是迪恩，是个被诺克萨斯人追捕的可怜孩子。”素马长老先是指了指迪恩，“他拥有著一些特殊的能力，被诺克萨斯人所覬覦，一路逃到这里。” 听素马长老这么说，亚索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如今艾欧尼亚正面对著诺克萨斯的入侵，所以迪恩既然是同样被诺克萨斯所迫害的人，那出现在这里、道场收留他也是应有之意。 “而这位则是锐雯。”素马长老指向了锐雯，“如你所见，是一个不愿意继续再为诺克萨斯战斗的……迷途知返之人。” 素马长老没有多说锐雯的身份。 但这种语焉不详本身就是一种表达。 於是，亚索的视线乾脆利落地掠过了迪恩，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起了面前的锐雯。 越是仔细打量，他眉头皱得就越紧。 亚索发现，这个女人的衣甲款式和自己在山谷之中见到的那些诺克萨斯人简直如出一辙！ 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当即把手按在了剑柄上：“你之前是个诺克萨斯士兵！” 见此情况，锐雯也下意识地握住了剑柄。 “她听不懂艾欧尼亚语。”气氛走向尷尬之前，迪恩主动上前一步，將锐雯挡在身后，“她曾经是，但现在已经不是了。” “刚刚对她动手的是影流，对么？”亚索继续问道，“被影流锁定为目標的，都是诺克萨斯的大人物。” “影流的目標是我。”迪恩指了指自己拳头上的血跡，“除了诺克萨斯的大人物，对诺克萨斯有用的目標——哪怕是艾欧尼亚人——也会成为影流的猎物。” 亚索还想说些什么，但想起了师兄弟之间流传的一些传闻，他最终只是眯起了眼睛，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但心中却有自己的正义和坚持，既然知道了影流的风评，他自然不屑於嘴硬。 “而且，我们也不会在这待太久。”迪恩见他如此模样，便微笑著继续道，“我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借宿而已；而锐雯女士则是为了和自己的过去做个了断，这些素马长老都已经认可，你不必太过紧张。”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那样最好。” 亚索不置可否，但终於还是后退一步，站在了自己师父的后面。 “所以你们要离开了？”素马长老面露疑惑，“如果刺杀你的真是影流，那如果你们离开道场，恐怕会更加危险。” “长老已经帮了我不少了。”迪恩摇了摇头，“至於危险什么的……说实话，我已经习惯危险了，相信我，和黑色玫瑰比起来，影流也算不上太危险。” “虽然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个黑色玫瑰是什么。”素马长老嘆了口气，“但你的路，你自己说的算。至於这位锐雯女士？” “一样自己说了算。” 说著，迪恩將刚刚亚索的疑问都转述给了锐雯。 锐雯並未思索太久，就乾脆利落地决定和他一起行动——反正都下定决心不再为帝国卖命，那和这个被帝国追捕的倒霉蛋一起行动，问题也就不大了。 而且迪恩还没有消解自己大剑的魔法，现在两个人这种能听到彼此心声的状態虽然有点彆扭，却能帮助她快速学习艾欧尼亚语，正该好好利用。 至於和迪恩一起行动会不会遇见什么危险…… 说实话，锐雯从来就没有担心过遇见危险——无论是在战场上，还是战场下。 …………………… 一夜无话。 当锐雯第二天早晨在客房醒来、穿戴好衣服出门的时候，迪恩已经在为出发做准备了。 她换好了衣服、离开了房间之后，迪恩正在桌案前，仔细端详著一张地图。 “所以，目標是哪？”见此情况，锐雯忍不住凑上来瞧了瞧，“你打算去哪？” “这里。”迪恩头也不抬，伸手在地图上划过了一道折线，“先去均衡寺院，再去普玻。” “均衡寺院……普玻……”锐雯尝试著这两个地名的艾欧尼亚语发音，“去那里做什么？” “去均衡寺院是为了解决一下影流追击的问题。”迪恩再看了一眼地图，这才仿佛下定了决心一样，用力地点了点头，“而普玻则是纳沃利最大的瓦斯塔亚人聚居地——我得去那里打听一下忘忧园的消息。” “忘忧园？” “一个传说之中的记忆宫殿。”迪恩抬起头来，先是微笑著朝锐雯点了点头，隨后才开始小心地將地图捲起来，“你应该还记得我说过的，我封印了自己的部分记忆，现在我逃脱了黑色玫瑰的追捕，是时候把他们解封了。” “你没有给自己留下封印的钥匙么？”锐雯有些好奇，“对自己的记忆动手，这听起来实在是有些……让人不敢相信。” “没有钥匙，只有线索。”迪恩將地图卷好，收在了自己腰间的一个皮筒內，“都是为了安全考虑。” 锐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我煮了粥。”迪恩收好了地图，主动招呼锐雯坐下，“你醒的正是时候——吃一点吧，吃饱了我们就出发。” 说话间，一碗粥就已经被递到了锐雯的面前，锐雯並不认识碗中穀物的具体种类，但喷香的味道却让她食指大动。 “虽然我有一点异食癖。”眼见著锐雯有点迟疑，迪恩笑眯眯地坐在了对面，“但相信我，在魔癮得到了满足的情况下，我可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美食家！” “美食家？”锐雯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你不是说你是黑色玫瑰的……” “做实验品已经够苦了。”迪恩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粥，“所以有机会的话，总要给自己点甜头吧？” 锐雯闻言，將信將疑地拿起木勺，舀了一勺粥放入了口中——粥香馥郁，回味清甜，让她欲罢不能，迫不及待地舀了第二勺、第三勺。 这是她从未吃过的滋味，记忆里能和这碗粥一较高下的，也只有她小时候在特里威尔的国营农场时，秋收结束后才能吃到的丰收大餐。 淡淡的、希望的味道。 恍惚之间，锐雯风捲残云般吃净了碗中清粥，直至木勺磕在碗底，她才回过神来。 稍微有些尷尬的锐雯想要扯出个笑容来掩饰一二，结果却只能僵硬地抽动了一下面部肌肉——太久没有微笑的她，此时已经不怎么会笑了。 好在迪恩已经先一步吃光了碗中清粥，早就站起身来收拾最后的行囊了，並未看见这一幕，心中稍定的锐雯这才站起身来，拿起瓷碗木勺，快步跟在了迪恩的后面。 在听见了她的脚步声之后，迪恩轻声催促了一句： “最好今天就要赶到云谷潭，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呢！” “嗯。”锐雯点了点头，“没问题的。” 【0004】同行 在告辞了素马长老之后，吃饱喝足的迪恩带著锐雯离开了这座山坳之內的、疾风剑派的道场。 行走在山烂漫之间，迪恩脚步轻快，而在他身后的锐雯则是本能地保持著警惕，像是一只警惕的离群雌兽。 “在路上正好可以顺便教你艾欧尼亚语。”迪恩背著行囊，乐呵呵地朝著锐雯招了招手，“如果你打算抽身帝国战爭之外，那学一点外语还是很有必要的。” 锐雯闻言，沉默地点了点头。 “所以接下来你可能要一直看著我的眼睛、了解我的想法了。”迪恩继续道，“我会一直说艾欧尼亚语，你通过和我的特殊联繫了解我所说的含义、然后和听到的艾欧尼亚语对照，应该能加快学习的速度。” “啊？” 锐雯完全没想到迪恩所说的“学艾欧尼亚语”居然是通过这种方法。 虽然听起来这种“对照法”还应该挺有效的，但一想到自己要事无巨细地窥探一个並不算熟悉的男人的心思，她还是觉得非常彆扭。 “所以你要儘可能加快学习进度。”迪恩並不打算给她反驳的机会，“只要学得够快，我们就可以提前训练、加快解析魔法的进度。” 锐雯思忖片刻，最终选择再次点头。 毕竟正如迪恩所说的，用这种方法学习艾欧尼亚语，速度和效果都远超常规，尤其是锐雯之前还听说过，艾欧尼亚语和其他的语言都不一样，如果从头开始学起，恐怕真的会耽误自己不少的功夫。 说做就做。 下定了决心的锐雯大大方方地主动开启了话题：“能和我说说，你是怎么学会艾欧尼亚语的么？” “我倒是乐意和你说。”迪恩嘆了口气，“但很可惜，这部分的记忆是被封印的，恐怕要找到忘忧园之后，我才能给出答案了。” “那你还记得什么呢？”锐雯盯著迪恩的双眼，“你看起来是个很有故事的人，可你的表现却……有点过於好说话了。” “每个人生下来的时候，都是一张白纸。” “生下来的时候，都是一张白纸？”锐雯眨了眨眼睛，“很奇怪的说法。” “一路顛沛流离中得到的小小感悟。”迪恩迈过了地上的一个小水坑，“从不朽堡垒到崴里，这一路上见到了太多形形色色的人，不少人其实有著类似的底色，但却最终成为了不同的模样。” “你是从不朽堡垒逃出来的？”锐雯的关注点却与迪恩的讲述方向不同，“不朽堡垒现在应该戒备森严吧？” “那是当然，戒备森严。”迪恩点了点头，“听说是慎大师在不朽堡垒现身了——虽然他是为了维护两界的均衡，但在达克威尔的眼里，那却意味著一场不成功的刺杀。” “慎？”锐雯模仿著迪恩的发音，“听起来……像是一个人的名字。” “暮光之眼，慎。”迪恩点了点头，“的確是个名字，也是我们要去的均衡教派之地的首领。” “能在不朽堡垒现身，虽然我不知道你说的『维护两界平衡』是什么意思，但那应该是个强者。” “慎的强大毋容置疑，当然更重要的是，他总能保持自我克制。”说到了慎，迪恩的语气里有了几分尊敬，“如果不是慎的话，我恐怕也没有那么容易逃脱，他搅乱了不朽堡垒的防御，在死亡的威胁下，达克威尔和一般的懦夫也没有太大区別。” 察觉到了迪恩心中对达克威尔不加掩饰的鄙夷，以及对於慎的明显尊敬，锐雯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虽然已经决定不再为变质的诺克萨斯而战，但她还是本能地想要辩驳：“陛——达克威尔过去不是这样的；他曾经也是个勇敢的战士，在北境的风雪之中亲冒矢石。” “得了吧。”迪恩摆了摆手，“如果你说的是七年前的那场北境大战，我可以明確告诉你，达克威尔只是去做了一场秀。” “作秀？” “是啊，將北境几个军团的功勋，移接木到自己的身上。”迪恩撇了撇嘴，“不过那次他做得还算隱晦，只是从各个战团划出了几分功勋，拼接在一起而已，最后也只是为自己颁发了一枚帝国二级利刃勋章，没太过火。” 锐雯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当时我和他一起授勋。”她的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他看起来不像是个那样的人。” “那我猜你当时应该在乌泽里斯服役？”迪恩挑了挑眉头，“和达克威尔一起接受授勋，却不知道他在北境乾的破事，恐怕也只有当时南方军团的被授勋者了。” 锐雯没有说话，默认了迪恩的判断。 “听说在授勋仪式上，达克威尔当时主动接过勋章，自己戴在了自己的胸口？”说到了那场授勋，迪恩明显颇为八卦，“还说……这是为了北境的牺牲者而接受授勋？” 锐雯点了点头。 “那可是真够讽刺的。”迪恩撇了撇嘴，“如果没有他试图扩大战爭规模的莽撞指挥，將全部的指挥权都下放到北方军团的诸多战团，那牺牲者才会少上至少三分之一。” “你对这些事情很清楚？”锐雯终於忍不住將自己心中的疑惑问出了口，“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这些恐怕都属於诺克萨斯的绝对机密了。” “虽然记忆被封印了大半，但根据我还记得的部分。”说到了这个话题，迪恩的语气里多了几分不確定，“我过去应该是个战爭石匠之类的特殊身份……至少在明面上是的，因为我没有被封印的记忆，很多都是这种隱秘的诺克萨斯信息。” “原来如此。” 锐雯没有多说，但心中却隱约有了几分同病相怜的感觉。 对於过去习惯了按照命令行事的锐雯来说，现在忽然离开了战团的环境、尝试著进行自己的思考时，总是不可避免地推己及人——在她看来，也许迪恩是和自己一样看到了帝国隱藏在表面光鲜下的腌臢，这才选择了离开，只不过被黑色玫瑰抓住，最终成为了可怜的阶下囚、实验品？ 【0005】刺杀 迪恩是个很健谈的人。 再加上他知道不少诺克萨斯內部的八卦，所以一路走来，从早晨至中午，他的嘴巴完全都没有停过。 期间大部分的时候，他都在讲述著自己剩余记忆之中，关於诺克萨斯的八卦；而少部分的时间，他则是为锐雯解释一些艾欧尼亚基础语法的概念。 直至正午时分、太阳渐渐炽热起来，迪恩这才停下了脚步。 “需要休息一下？”锐雯看著四处张望的迪恩，开口询问道，“吃点东西？” “你不饿吗？”迪恩先是麻利地窜上了一棵路旁的大树，在树顶上手搭凉棚瞧了半天，这才跳下树来，回到了锐雯身边，“我是確认一下方向和我们所在的位置。” “我还好。”一上午的时间后，锐雯已经稍微开朗了一点，“一上午而已。” “对，你所在的战团曾经隶属於北境军团和南方军团。”迪恩点了点头，“无论是弗雷尔卓德的苔原，还是恕瑞玛的沙漠，自然环境都比这糟糕多了。” 锐雯没有接茬，只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不过这里是艾欧尼亚。”迪恩来到了刚刚登上的那棵树边上，招呼锐雯来自己这里，“没有必要强行军，一日三餐可不能错过。” “素马长老给我带了很多乾粮。”锐雯摘下了自己背后的包裹，“他称呼这种麵包为……满头？” “馒头。”迪恩纠正道，“味道不错，正好我准备了些醃菜。” 说著，他也拿出了自己的包裹，从中掏出了几个罐子。 见到了熟悉的罐子，锐雯只觉相当亲切——这些熟悉的玻璃罐子，是诺克萨斯战团最常见的补给之一，其中满满登登地装著各色醃菜，是帝国士兵补充盐分最常见的食物。 “这是我从崴里顺出来的。”迪恩打开了一罐醃菜，“不得不说，诺克萨斯这么多年，醃菜的水平始终没有太大的进步。” 锐雯下意识地点头。 “不过这应该也和领土扩张受阻有关。”迪恩將醃菜递给了锐雯，“没有新领土，就没有新物產，醃菜都没有新材料，嘖嘖嘖。” 听迪恩这么说，锐雯的表情看起来稍微有点迷茫。 从军这么多年，她经常吃这种灌装的帝国醃菜，却从来没有產生过和迪恩一样的念头。 “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锐雯毫无淑女形象地和迪恩一起靠在树下，大快朵颐著馒头和醃菜，“总觉得你的想法很像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如果诺克萨斯的大人物还能有我这些想法，那帝国也不会变成这副样子。”迪恩哼了一声，拿起水袋灌了一口，“现在不朽堡垒剩下的，都是一群虫豸了。” 虫豸的比喻稍微有些戳到了锐雯的笑点，让她忍不住抽动了几下嘴角。 然后，就在她咽下了口中食物、打算开口的时候，迪恩紫色的眼眸之中，终於再次亮起了危险的光芒。 有了昨天晚上並肩作战的经歷，锐雯这一回没有丝毫的迟疑，当机立断丟出了馒头、抡起了满是醃菜的罐子，狠狠地砸向了迪恩目光注视之处。 隨著“啪”的一声脆响，一个从阴影之中现身的刺客当即被砸了满脸，又酸又咸的醃菜汁在他的脸上纵横流淌，盐分浸入了被玻璃罐砸出的伤口，让他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剧痛之下，这个想要突袭、却反而被一罐子砸在头上的刺客甚至连遁入阴影都办不到，勉强爬起身时，已经被迪恩一把扯住，反关节扭在了身下。 不过，一个刺客的被擒並不意味著战斗的结束——恰恰相反，这只是一场刺杀的开始。 因为与此同时，五个相似打扮的刺客在阴影之中现出身形，而在不远处的道路上，更是出现了不少穿著长袍、提著草叉的身影。 “影流。”迪恩將身下的俘虏结结实实地绑成了粽子，並用自己的犀利起来的目光扫过了面前带著面罩的刺客，“果然阴魂不散。” “诺克萨斯人。”为首的影流刺客面罩上的一双眼睛无喜无悲，“受死吧。” 漆黑如墨的阴影开始蔓延，藉助著自己的影子，这个刺客迅速接近了迪恩，近距离向他掷出了数枚飞刀——或者叫手里剑也行。 迪恩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呼喝，一面屏障出现在了身前。 不过，相较於昨天的那个刺客，现在动手的这个傢伙似乎更强一些，这道屏障只是偏折了手里剑的飞行方向。 迪恩的身手也颇为灵活，在手里剑偏折之时，他果断伸手將其从半空之中摘下，然后果断回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可惜他投掷手里剑的技巧似乎不太精明，刺客只是微微一侧身子，就避开了投掷，而其他的刺客则是趁著这个机会，从四个方向围住了迪恩。 好在与此同时，锐雯也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她拔出了腰间的“佩剑”，主动和迪恩背靠背站在了一起。 这柄“佩剑”说实话多多少少有点过於粗糙了，它实际上是一把並未打磨完全的剑胚，整个疾风剑派，也只有这种沉重的剑胚锐雯才用得比较顺手——她使惯了沉重的巨剑，疾风剑派锋锐轻灵的佩剑对她而言都不大顺手，反而是剑胚更加合適。 “突围，还是拿下？”做好了战斗准备之后，锐雯压低了声音问道，“你拿主意。” “突围，但是要带上我们的俘虏。”迪恩踢了一脚地上被捆成了粽子的刺客，“抓紧时间，这些刺客恐怕还有援军。” “你刚刚就看见了？”严阵以待的锐雯有些意外，“见鬼，为什么不早说？” “早说就抓不到这个舌头了。”迪恩语气平静，甚至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看来你很少作为斥候战斗。” “这些傢伙都不是庸手。”锐雯语气严肃，“想要突围恐怕並不容易——” “巧了。”迪恩晃动了一下肩膀，主动出击，“我也不是。” 对面的刺客已经再次掷出了手里剑，锐雯虽然有些担忧迪恩的情况，但还是要挥舞著並不顺手的剑胚，全力应对面前的武器。 正在这时，她听见背后传来了一声宛若打铁一般的清脆声响。 “当——” 听起来不像是利刃刺入身体的声音，所以挨揍的应该不是迪恩？ 心下稍微放鬆了一点的锐雯纵身上前，手中剑胚以力破巧，迅速击退了面前的两个刺客。 趁著对方遁入阴影的短暂间隙，她这就打算带迪恩朝自己的方向突围。 然而，当她转过身来的时候，却惊讶地看见迪恩的身高猛然涨大了一截——迪恩正挥舞著拳头，一拳砸在了一个刺客的脸上。 很难想像，这宛若打铁般的声音，居然是拳头和脸接触时发出的。 被一拳砸中的刺客晕头转向，明显遭受了重击，但在倒下之前，他还是竭尽全力挥舞著手中的短剑，划中了迪恩的胸口。 短剑的锋锐划破了迪恩身上的长袍，露出了一片赤红。 不过这赤红却並非是鲜血，而是一件看起来非常独特的……鎧甲。 【0006】影之泪 锐雯非常確定，当胸口长袍被划破的时候，她听见了迪恩心中悲悯的嘆息。 “对於影流的纠缠不清，我已经很克制了——毕竟我能从不朽堡垒的囹圄脱身，也多亏了影流所引起的混乱。”迪恩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缓缓地弯下了腰，“可你们这些傢伙，为什么就偏偏要追著我不放呢？” 没有刺客回应。 经过了刚刚的一番交手，他们已经认识到了迪恩和锐雯的难缠，不敢贸然出击，也不会搭话。此时此刻，刺客们只是绕著两人呈包围姿態、缓缓转圈，似乎想要阻拦二人离开。 “你们在等待纳沃利兄弟会的支援，对么？”迪恩继续道，“那些民兵，就是你们的支援。” 刺客们依旧不答，但从他们表情的变化来看，迪恩的判断应该是正確的。 “对付我们这样本来没有攻击性的危险敌人，你们却主动叫来了民兵，把他们置於无意义的危险之中。”迪恩嘆了口气，“早就听说影流的成员大多已经沦为了偏执的疯子，现在看来果然没错。” 说著，他转头向锐雯点了点头：“动手吧，速战速决，已经抓了舌头，其余的就不留活口了。” “你刚刚还说要突围为主呢。”锐雯虽然按照他的要求举剑出击，但显然没有忘了最开始迪恩隱瞒全盘计划这一茬，“现在却要赶尽杀绝？” “我很希望能和影流的人谈谈。”迪恩摇了摇头，“可惜，从这些傢伙的表现来看，他们不想和我谈——拖延下去的话，那些民兵来了，反倒麻烦。” 锐雯闻言，一面挥舞剑胚横扫，一面轻轻点头——她明白了迪恩的意思，再拖延下去，那就会把闻讯赶来的民兵也拖入战斗之中，这是迪恩不想见到的，也是锐雯不想见到的。 隨著剑胚挥舞、铁拳纷飞，呈包围姿態的刺客们很快就开始节节败退，虽然能够短暂地遁入阴影，但还是会被迪恩逮住饱以老拳，三招五式间，他们就有了几分溃不成军的意味。 这种情况下，为首的那个刺客终於仿佛下定了某些决心，忽然吹响了一声呼哨。听到了这声音，其他的三个刺客仿佛打了鸡血一般，拼著身受重伤乃至於命丧当场，也要向著迪恩和锐雯发起不要命的攻击。 只可惜这三个刺客虽然存了以命换伤的心思，但直至他们彻底倒下、没了声息，迪恩和锐雯也算得上毫髮无损。 习惯於潜伏在阴影之中的刺客，出现在正面的搏斗之中，还是有些太勉强了。 不过，也正是这三个刺客的疯狂，才为他们的领头者爭取了宝贵的时间。 那个头目从腰间的行囊之中，拿出了一个透明的瓶子，其中荡漾著浓稠如墨的诡异黑色液体。趁著属下拼命猛攻的机会，影流的小头目打开了盖子，將其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於是，当迪恩和锐雯迅速解决了三个刺客、再抬头时见到的，已经不再是黑衣刺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形扭曲的畸变怪物。 这个怪物还保持著不太容易辨认的人型状態，但本来健硕的血肉之躯却在喝下了那诡异的黑色液体之后，也变成了如那液体一般漆黑的半流体。 他张开的嘴巴仿佛是一道无底深渊，其中所发出的，既有痛苦的“嗬嗬”哀嚎，也有狂暴的“影之泪会吞噬你们”的叫囂。 不夸张地说，这种扭曲的怪物完全算得上是看一眼就掉san值的可怕梦魘！ 好在无论迪恩还是锐雯，都是心智坚定之辈，面对如此怪物，锐雯挺剑而上，挥剑便斩。 沉重的剑胚在怪物的身上划过，留下了一道几乎將斩断的切口，但隨著那黑色浓稠液体的翻涌，伤口眨眼之间就恢復如初，抽刀断水水更流。 更骇人的是，虽然是锐雯的剑胚斩在了畸变怪物的身上，但在她收剑之时，却是剑胚表面发出了“嘶嘶”的声响、出现了细密的气泡。 这怪物躯体的黑色流质不仅能一定程度上无视物理攻击，还有著非常惊人的腐蚀性，能反过来腐蚀武器！ 硬吃了这一击的怪物口中的哀嚎声音更大了，他本能地將目標转移到了锐雯的身上，迈开了脚步就向她扑了过来，举起了看起来像是拳头的部分，朝著锐雯的脑袋砸了下来。 锐雯自然不敢硬接这种诡异的攻击，当即选择了侧身闪避。 但让她始料不及的是，这畸变怪的拳头砸到了一半时，却突兀地消失在了半途之中。 不见了？ 不，是转移了！ 意识到了危险的锐雯毫不犹豫地翻转手腕，摆出了个背剑的姿態防御——在面对各种各样的偷袭时，她的这一招已经用得炉火纯青。 但是，她显然忘了一个关键的问题：此时此刻，自己手里拿的並不是最常用的那柄鳶盾一般的符文大剑，而是从疾风剑派的库存里勉强挑出的一支马马虎虎的剑胚。 剑胚並不足以如鳶盾一般，挡住来自於身后的攻击！ 脑后风声响起之时，锐雯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这不应该有的疏漏，今天似乎就要成为她的催命符！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迪恩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臂，一把扯住了畸变怪物的拳头。 当那黑色液体接触到了迪恩右手的时候，他体表的皮肤瞬间就变得又红又肿。 畸变怪物发出了一阵得意的笑声：“要的就是你，过来吧，和我一起成为影之泪的祭品吧！” 迪恩虽然在努力挣扎，但那漆黑的流质很快就將他包裹了起来，只留下了那个畸变怪物最后的遗言：“为了影流，为了艾欧尼亚！” 转回身来见到这一幕的锐雯当场红了眼睛。 平心而论，她和迪恩的关係算不得多么亲近，顶多是互相帮助的旅伴而已——但现在，这个旅伴却在掩护自己的时候，被那噁心的黑色液体吞噬掉了，她下意识地举起了剑胚，就想要打散这黑色的流质、將迪恩救出。 但就在这个时候，迪恩的声音再次出现在了她的心底。 “放轻鬆，我没事。” 锐雯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然后，她就眼睁睁看见了那黑色的畸变怪物仿佛消化不良一般，开始了疯狂的蠕动——数息之后，黑色的液体开始消退、压缩，露出了其中被包裹著的迪恩和另一个影流刺客。 最终，那黑色的液体化为了一滴漆黑色的眼泪，被迪恩托在了掌心之中；而那个皮肤已经被灼烧得通红、仿佛熟了一样的刺客，则是被迪恩扛在了肩膀上，似乎已经没有了生机。 “快，锐雯，找一找他刚刚丟掉的封印瓶！”迪恩托著漆黑的影之泪，大声喊道，“我快要控制不住它了……影流的疯子真是什么都敢用！” 【0007】心之钢 来不及询问那滴漆黑的影之泪到底是什么玩意，锐雯第一时间低头开始寻找起了之前用以承载它的容器。 但很可惜，那个疯狂的影流刺客在吞掉它之前，已经彻底碾碎了封印瓶，锐雯只找到了一些残渣。 当锐雯抬起头时，这一滴漆黑如墨的液体，已经在迪恩的掌心里开始急速震颤了，似乎它下一秒就要挣脱开来、重新变成怪兽！紧急关头，只见迪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咬牙一闭眼，张开嘴巴直接就把它吞入了口中。 想起了之前那个影流刺客的惨状，锐雯心中大骇——不过她很快想起了迪恩像是吃饼乾一样吃掉自己大剑时候的模样。 果然，迪恩吞下了影之泪后，除了面容瞬间变得比吃了排泄物还难看之外，身体似乎並没有什么大碍，在锐雯惊奇的目光之中，他乾脆利落地丟掉了刺客的尸体，弯下腰、扶著膝盖就开始疯狂乾呕了起来。 “呕——” 很可惜，影之泪虽然难吃，却入口即化，迪恩什么都没吐出来。 “太特么噁心了！！！”痛苦不堪的迪恩直起了身子，“怎么会有这么噁心的味道，我发誓再把任何与暗影有关的玩意送进嘴里，我就是个煞笔！！！” 见他这副模样，锐雯紧张的神经忽然有点放鬆了，她的嘴角甚至微微抽动了两下，似乎有想笑的衝动。 “不许笑。”迪恩果断將嘲笑消灭在了萌芽之中，“带上那个舌头，我们快走！” “这些尸体呢？” “我来处理！” 当锐雯將那个被捆成了粽子的影流刺客扛起来的时候，迪恩已经处理好了地上的尸体——他只是伸手揉了揉，四具尸体就仿佛融化了一般，消失在了阴影之中。 “快走。”迪恩朝著锐雯招呼了一声，“跟紧我！” 说完之后，他便窜入了密林之中。 而扛著俘虏的锐雯也果断跟上，一前一后和他一起，消失在了茫茫密林之中。 …………………… 当纳沃利兄弟会的民兵终於气喘吁吁地赶到了现场时，他们见到的只有一片狼藉，连半个人影也没有。 这些人四下搜索了一番，最终也没有什么发现，只能悻悻收队。 而在他们收队回村的时候，锐雯和迪恩已经遁入了密林之中、越过了一条小溪，来到了一处无人的山坳之中。 在迪恩確定了没有追兵的情况下，锐雯这才將俘虏丟在了一棵树下。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看著迪恩，“这些刺客就缠著你，就是因为黑色玫瑰要抓住你，他们不希望黑色玫瑰得逞？” “我最开始的確是这么认为的。”迪恩揉了揉太阳穴，“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恐怕事情也没有这么简单——所以我才要抓个舌头审一审。” 说著，他这才俯下身来，拿开了堵在俘虏嘴里的布团。 “快问快答，我给你个痛快，影流为什么一定要杀我？” “別指望我背叛！”刺客相当硬气，“做个糊涂鬼去吧！” 迪恩闻言，轻轻地摇了摇头，伸出手来捏了捏他的肩膀——在暗影的腐蚀之下，刺客的肩膀整体塌陷了一截，口中更是发出了悽厉的哀嚎。 只是当迪恩停手时，他依旧咬著牙，哪怕疼得汗水滴滴滚下，却依旧什么都不说。 硬骨头，麻烦了。 迪恩面上露出了几分无奈，这些狂热的影流刺客也不知道是被暗影负能量影响了心志，还是真的认定了自己事业的正確性，突出一个不沟通、不交流、下死手，一个个如附骨之疽一般麻烦。 “看来他不会说了。”锐雯见状，只能摇了摇头，“给他个痛快吧，他应该死得像是个战士。” “不，他现在简直死得像是个白痴。”迪恩哼了一声，“我敢说，这傢伙绝对对我有某些误解——但问题是，据我所知，影流的领袖戒应该不是这样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锐雯显然不知道“戒”是谁。 而树下的俘虏似乎也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真有意思。”一直用余光关注著这个刺客反应的迪恩，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微笑，“小子，说说看，到底是谁指使你来的？” 刺客扭过脸去，沉默以对。 “肯定不是劫。”迪恩继续问道，“所以，你们並不是为了影流，对么？” “我们自然是为了影流。”这一回，刺客终於开口，“不要用劫的名头试图拉关係，那毫无意义。” “当然没有意义，因为你根本就不听他的。”迪恩笑道，“你连戒都不知道是谁，怎么可能是劫的属下呢？” 刺客第一次瞪大了眼睛。 “真有意思啊，不知道劫就是戒的影流刺客。”迪恩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看起来这不是什么误会，而是有人想要我的命，顺便把锅甩给影流……和诺克萨斯人勾结的艾欧尼亚人真不少。” “我没有和诺克萨斯勾结！”刺客的额头绽起了青筋，“你这个外人根本不懂，劫不是影流的全部！” “哦，这倒是个有意思的结论。”迪恩笑眯眯地点头道，“影流的真正首领不是劫，很好，非常好。” 见他这副模样，这个刺客终於自知失言，再次闭口不语。 这一回，迪恩终於不再继续询问，而是从腰间掏出了一把匕首，给了他一个痛快。 当他终於处理好了尸体、再次站起身来的时候，锐雯正有些疑惑地瞧著他。 “你得出了什么结论？”锐雯直接地问道，“那个什么影流的首领有变化，这件事和刺杀你有关？” “一方面是这样。”迪恩先是肯定了锐雯的说法，隨后又补充道，“另一方面，我也要確认一些事情——在我的信任清单上，劫应该是中立以上的位置，如果真是他在刺杀我，那我恐怕就要对这份名单多加思量、考虑是不是没有封印记忆时候的我，脑子有点不够清醒了。” “哦？”锐雯挑了挑眉头，“你倒是很自信。” “那涉及到我要不要同你分享一些隱秘。”迪恩嘆了口气，“比如说这个，心之钢。” 说著，他扯开了胸口被划开的长袍，露出了其中的赤红色鎧甲：“这是我在不朽堡垒得到的最大收穫，和你的那一把大剑一样，是诺克萨斯附魔的优秀作品。” “心之钢？”锐雯仔细端详著这件鎧甲，“红色的鎧甲，奇怪的名字。” “少见的血魔法附魔作品。”迪恩敲了敲鎧甲，发出了清脆的声音，“穿上了就成为身体的一部分——这应该算是我现在最大的秘密了。” “一件附魔的甲冑。”锐雯还是有些疑惑，“的確很珍贵，但应该算不上什么秘密吧？” “算，而且是非常重要的秘密。”迪恩点了点头，表情无比严肃，“我愿意和你分享，但我不敢肯定会不会给你带来什么危险，所以你愿意听么？” 锐雯注视著他紫罗兰色的眼眸，心中闪过了不少念头，最终她轻轻地点了点头：“我愿意。” 【0008】光辉岁月 在回答愿意的时候，锐雯没有一丁点的迟疑，这反而让迪恩稍微有些愣神。 “你可能不知道诺克萨斯的秘密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阴谋，杀戮，死亡，鲜血，甚至是背叛。”锐雯的双眼直视迪恩，眨也不眨，“我刚刚经歷过这样一场切肤之痛。” 锐雯的抢答让迪恩张口结舌，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 “正因如此，在阴谋丛生之地，信任才会如此宝贵。”锐雯继续道，“我曾经有一群可以相互託付身后的战友，但却因为背叛而失去了他们，现在我不想再失去一个了。” “……实际上，我刚刚出手是因为影之泪虽然危险，我却可以將其吞噬。” “在战场上，大部分同袍都是相信自己有能力，才会主动帮助掩护。”锐雯歪著头，嘴角微微勾动，“所有的捨身相护，都起源於此。” “好吧。”迪恩感受到了这份信任的沉重，“那就说回到心之钢上吧。” 锐雯轻轻地点了点头。 “实际上，目前我的记忆大部分可能都被封印了起来。而残留下来的部分，则是要从一处隱秘的魔法监狱说起，那是一段暗无天日的岁月，我被羈押在监狱的最深处，没有时间的概念，飢饿始终折磨著我。” “那时候的我迫切地想要吃点什么，只是囚禁我的监狱用锁链將我束缚在了半空之中，我什么都接触不到。”迪恩四肢张开，“就像是这样，固定在半空之中。” 他的样子有点滑稽，自己都忍不住想乐，但锐雯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 “后来我越来越饿，越来越消瘦，终於能勉强佝僂一下身子，然后慢慢地歪过头，一点一点地啃到了手腕上的锁链。”迪恩顿了顿，补充了一句，“黑铁不好吃，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腥味。” “在我终於吃掉了所有的锁链、落回到了地面上的时候，一群全副武装的诺克萨斯士兵冲了进来，把我抓到了另外一个完全封闭的房间，他们用各种各样的问题询问我，问了很久——可能有十天甚至一个月，翻来覆去地问。” 听到这，锐雯的眼中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他们是在確认我是否还记得从前。”迪恩嘆了口气，“我不记得了，所以通过了他们的检查。” “通过检查之后，我被送到了实验室，现在想来，应该是血魔法实验室，从实验人员的只言片语之中，我推断出黑色玫瑰的一个非常重要的项目破產了，他们的实验目標逃脱了，但实验目的却没有达成，所以他们需要一个新的项目，以达到同一目標。” “在你之前也有人逃脱？” “她应该比我幸运一些。”迪恩咧了咧嘴，“听那些实验人员的意思，前项目的负责人用自己的女儿做了实验材料，对她的管理並不算严苛，结果那个小姑娘逃掉了，甚至还反过来杀死了她的母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如此的人伦惨剧，锐雯听了之后却相当平静——在诺克萨斯，这种“母慈女孝”其实相当稀鬆平常，而且锐雯本身是在国营农场长大，从小压根就没见过父母，她对此並不会有太深的触动。 “有了前车之鑑，他们对我的看护非常严苛。毕竟按照诺克萨斯的风格，几乎每一次的实验品逃脱，都意味著一场实验人员的血债血偿。”迪恩看锐雯没有太大反应，就继续讲述道，“在实验室中，我的实验內容其实很简单：吃。” 吃？ “没错，吃。”迪恩耸了耸肩，“不是吃饭，而是吃各种各样的金属材料、魔法材料、附魔材料，然后再观察我的状態，看我能不能將其消解。” “……” “没有饭吃，但却又要吃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飢饿和鼓胀一起折磨著我，那滋味可相当不舒服。”说到这件事，迪恩终於忍不住嘆了口气，“而在他们发现我几乎什么都能吃，而且完全可以消解各种附魔效果之后，实验就进行到了下一步，啃鎧甲。” “一件鎧甲吃起来是非常痛苦的，那群实验人员从来不在意我的感受，明明我建议过很多次，鎧甲实验可以先搞个小號的样品来，他们非要弄一套全甲，逼著我吃乾净，然后再通过鞭打、劈砍、重击和穿刺来测试效果。” 听到这，锐雯终於皱起了眉头——虽然在她过去为帝国效力的时候，也在战场上沐浴过许多鲜血，但那和纯粹的折磨是两码事，现在单单听迪恩的讲述，她就已经感觉到了生理性的不適。 “大部分的时候，吃掉一件鎧甲所获得的加持都持续不了太久，只有那些附魔的鎧甲在完全消解之后，我才能获得它的部分能力。”迪恩继续讲述著自己的故事，“在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那些实验人员收起了所有具备攻击性的东西，怕我吃掉之后拥有越狱的能力，虽然期间我也尝试了很多次，但始终没有机会，直到我接触到了心之钢。” “你没有吃掉它。” “它和其他鎧甲不同，不是吃起来感觉不同，而是它会给我一种亲切感。”迪恩努力地组织著语言，“就好像……我和它很熟悉一样，所以我假装吃不下，熬走了实验人员，然后趁著这个机会，把它穿在了身上。” 说到这，迪恩主动脱下了自己的长袍外套，露出了其中差不多和自己融为一体的鎧甲。 “它的防护效果不错，在我测试过的鎧甲之中也算是上乘，更妙的是，在穿上它之后，我发现它还拥有不错的攻击性。”迪恩拍了拍胸口，“不是这些棘刺，而是血魔法的攻击性。” “血魔法的……攻击性？” “应该是一个仪式类型的血魔法，大概就是在接触和酝酿一段时间后，能汲取目標的生命力来加强自身。”迪恩左顾右盼，似乎想要找个目標演示一下，只不过考虑到艾欧尼亚万灵，最终只能转而用语言描述，“很神奇的感觉，穿上之后就能感受到，一拳砸上去会有非常清脆的，duang的一声。” 【0009】虎口脱险 擬声词“duang”让锐雯莞尔，也逗笑了迪恩，在摇了摇头之后，他这才继续起了自己的讲述。 “由於缺乏正常的进食，我那段时候相当虚弱，像是个营养不良的病人一样，没有什么反抗的能力。而这件心之钢却能让我动用血魔法的力量，所以我很快就找到机会，收拾掉了那些主持实验的傢伙。” “只可惜有了前车之鑑的黑色玫瑰已经准备了预警机制，他们封锁了实验室，我逃不出去。那间实验室成了我的地盘，我在里头，黑色玫瑰的守卫在外头——他们进不来，我也出不去。” “直到影流在不朽堡垒引起了巨大的混乱。也许是一场刺杀，也许是一场掠夺，总之他们吸引了守卫的注意，我这才得以逃出生天。但我怎么也没想到，影流最后却反过来把主意打到了我的头上，早知道会这样，我就往西边去自由民领地或者乾脆投奔德玛西亚了。” “然后你就来到了艾欧尼亚。”锐雯有些意外，“这里的港口……应该还是封锁的状態吧？” “只要给得足够多，封锁从来都不是问题。”迪恩露出了轻蔑地笑容，“现在艾欧尼亚的战局已经和斯维因的时候不一样啦，瞧瞧被诺克萨斯送到这的都是些什么人吧，不到十四岁的孩子、角斗场里的奴隶、罪犯的家属……嘖嘖嘖，完蛋。” 迪恩的话让锐雯陷入了沉默——她想起了自己的战团，自己的战友，他们都是好样的，但却在糜烂的战局里遭到了背叛，甚至成为了测试武器的牺牲者。 帝国……已经彻底腐朽了。 “我脑袋里没有被封印的部分不多。”迪恩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其中就有不少很有趣的评价，一张信任清单，我不知道自己如何得到这份清单，但至少从一路走来的经歷看，这份清单相当可靠。” “可靠就好。”锐雯也终於收回了思绪，“说这么多，要不要喝点水？” “实际上，我更想要吃点东西。”迪恩开始四处张望了起来，“可惜了准备的午餐，我们的下顿饭要到云谷潭才有得吃——还好我发现了一点好东西。” 好东西？ 感受到了迪恩心中的惊喜，锐雯沿著他的视线向不远处的灌木丛看去，在藤蔓之间，她发现了一颗比人脑袋还大的绿色果实，它看起来沉甸甸的，將果蒂都拽得弯了下来。 “蜜果实，天选之赐！”迪恩兴奋地靠了过去，“我之前就闻到周围有活水的水汽，没想到不仅有溪流，还有蜜果实！” 一头扎进了灌木丛中，迪恩小心翼翼地摘下了这颗果实，回到了锐雯的身边之后，他先是露出了“你瞧好吧”的表情，隨后弯曲了自己的食指，轻轻地敲在了果实末端的果蒂处。 只听见“嘭”的一声，这颗巨大的果实一下子就炸裂开来，喷出了八九枚半透明的果实，由於迪恩早有准备，除了两枚飞得太高不知道落在哪里之外，其他的都被他揽在了怀里。 “尝尝看吧。”迪恩丟下了空壳，撑著长袍前襟来到了锐雯面前，“赶紧吃，时间长了它会凝固，到时候就比石头还硬了。” 锐雯將一枚果实拿在手里，仔细观察。只见半透明的果皮之內，充盈著看起来颇为浓稠的果汁，最中间则是一颗绿色的椭圆形种子，正在缓缓地旋转。 “里面看起来是液体，怎么吃？” “吸。”迪恩言简意賅地將果皮咬开了一个小口，用力一嘬，“就是这样——咳咳咳，太甜了，有点呛嗓子。” 锐雯点了点头，也学著他的样子，將果皮咬开、轻轻地一吸。 果然是蜜种子，果汁的味道的確甘甜如蜜！ 不过，细细品咂之余，锐雯还咂出了几分麦芽香气，这让自小在国营农场长大的锐雯感觉十分亲切。 “还不错吧。”迪恩笑眯眯地同她说道，“有了这颗蜜果实，今天晚点到云谷潭也没关係，错过了晚饭也不至於饿肚子了。” “你看起来很了解艾欧尼亚的植物？”锐雯一面吮吸著果汁，一面有些好奇道，“你之前来过这里？” “也许吧，我虽然封印了很多记忆，但那些记忆所提炼的知识却並未失去。”迪恩拿起了第二颗果实，“具体如何，那要等我们到了忘忧园、让我解开了记忆的封印才知道。” “没问题的。”锐雯丟下了乾瘪的蜜果实，“我陪你一起去找那个园。” …………………… 每人三个蜜果实，迪恩和锐雯终於摆脱了午餐没吃好的烦恼。 在辨认了方向之后，两人很快离开了密林，再次走在了路上——期间还出了一个小小的插曲，在蜜果实即將吃完的时候，树上有个猴子窜了下来，朝著迪恩齜牙咧嘴、嘶嘶哈哈，而迪恩也一点都不惯著他，乾脆利落地嘶哈了回去，嚇得那个猴子最后夹著尾巴跑掉了。 锐雯很好奇地问他在和那个猴子说什么。 “那是蟒猴，一个很原始的瓦斯塔亚种族。”迪恩解释道，“它和我说那颗蜜果实是他盯著的，我说上面又没你的名字，他说不过我，只能跑了。” “所以你还会蟒猴的语言？” “是瓦斯塔亚语。”迪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种灵界语言，不是声音和文字，而是类似於我们现在的心声交流……你想学吗？” 眨了眨眼睛，锐雯想起了刚刚迪恩一本正经对著蟒猴挤眉弄眼、嘶嘶哈哈的样子，勉强压制住了脸上的笑意，沉默地摇了摇头。 艾欧尼亚语学一学挺好，但猴子的嘶嘶哈哈还是免了吧！ 就这样，两人说说笑笑的回到了大路上，一面向著东北方向逶迤前行、翻山越岭，一面用双语聊天，让锐雯逐渐酝酿起了几分艾欧尼亚语的语感。 一路走来，直至月升日落，漫天繁星，迪恩和锐雯在翻过了一道山樑之后，终於见到了今天晚上的宿营地——云谷潭。 【0010】树上小屋 山坡之上，锐雯仔细打量著这方山谷，以及山谷之间的水潭。 夜色中的云谷潭宛如一块镶嵌在群山之间的墨玉，寒潭深邃、不起波澜。 周围群山环抱，参天巨木影影绰绰，枝椏间有萤光点点，似乎有很多流萤闪烁期间。 “这就是今天晚上的露营地？”她环顾四周，“你选的地方可不太好，周围连块平整的地方都没有，而且在湖边露宿也太潮湿了点吧？” “不，不是露宿。”迪恩笑眯眯地摇了摇手指，“这里有客栈，我们要去客栈投宿。” “客栈？”锐雯重复了一句这个词的艾欧尼亚语发音，看著迪恩的眼睛，“你是说，旅馆？” 迪恩点头。 可是锐雯左顾右盼，也没有在云谷潭周围看见任何一座建筑。 “不在下面。”眼见她一脸疑惑，迪恩终於伸手指了指旁边的一棵大树，“在那，树上。” 循著手指的方向，锐雯抬头看去，发现迪恩所说的正是那点点萤光之间。 “那里，有客栈？” “树屋，思獼猿们经营的客栈，住宿非常便宜，唯一的问题是位於树上，需要点时间爬树。”迪恩解释道，“从云谷潭开始，我们寻访均衡教派接下来的旅途都要在山野林间穿行，少不了和瓦斯塔亚人打交道的时候。” “思獼猿……”锐雯努力纠正著自己的发音，“听起来和猴子有关？” “的確是像猴子一样的瓦斯塔亚人，比之前我们遇见的那只蟒猴更接近人一点。”迪恩点了点头，“思獼猿认为生命便是一场在智慧之树上的攀援，他们相信自己死后会变成石头，回归土地，再重新开始生命的攀援。” “所以他们的村庄都在树上？” “没错。”迪恩点头，“走吧，但愿这间客栈还有空房间。” 事实证明，迪恩的担心完全就是多余的。 空房间不仅有，还很多。 前台的思獼猿看起来愁眉苦脸，在见到客人之后，他强打精神用稍微有点尖利的艾欧尼亚语，滔滔不绝地介绍起了客栈的各种服务。 锐雯本来还想著趁机给自己做个听力训练，但这个思獼猿的语速实在是太快了，三个词之后她就听迷糊了，只能放弃听力训练，转而眨也不眨地看向了迪恩，靠著他的心声同声传译。 迪恩非常耐心地听这个思獼猿介绍了好一会，这才用瓦斯塔亚语慢慢悠悠地点了两间客房，另加两份宵夜、两份早餐。 听见了迪恩的瓦斯塔语，这个思獼猿明显热情了很多，甚至主动提出打个折，显然是將迪恩当做了自己人。 甚至他还压低了声音，对迪恩询问：“那个雌性人类的眼睛都长在你身上了，也许一间房也不错？” 迪恩不好向他解释心声交流的事情，只能摇了摇头，再摆摆手，坚持要两个房间。 却不想这反倒让思獼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看向迪恩的眼神里居然多了几分同情：“她的肌肉看起来的確很有力量，有时候这种雌性应付起来的確不太容易。” 迪恩倒是有心反驳，但却有点不知道从何说起，最终只是拿了钥匙、不再多说。 考虑到这段对话有点尷尬，迪恩並未將其翻译出来，以至於在离开前台、去往房间的时候，锐雯相当好奇。 “一点小小的……交流。”迪恩模糊不清地解释道，“男人之间的话题而已。” 锐雯闻言挑了挑眉头，似乎明白了什么——作为一个常年征战沙场的战士，锐雯所在战团內有男有女，她可不是什么羞涩的小女生。 有些事情哪怕自己未曾经歷，也一样能够明白。 …………………… 迪恩和锐雯的房间紧挨著。 房间很小，陈设也非常简单。只有一张床，一个桌子，一把椅子而已。 所有的家具都是用木材和藤蔓製作而成的，连床上的臥具都是很简单的树叶上盖一层布。床头点著一盏灯，將整个木屋映得一片橙红，看起来非常温馨。 迪恩坐在椅子上，长长地伸了个懒腰，隨后便拿出隨身携带的笔记本，打算记录一下今日的迪恩笔记。 才写下两行，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推开门门外是前台的那个思獼猿，他双手各托著一个小小的托盘，上面各有一杯热茶，以及几块糕点、几个水果。 “宵夜服务，先生。”思獼猿用瓦斯塔亚语说道，“两个人的都在这——那个雌性的也交给你吧。” 说著，他便將托盘都递到了迪恩的手里，留下了一句“祝你晚安”，便转身窜了下去。 这种情况下，迪恩也只能將自己桌上的笔记收起来，然后举著托盘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片刻之后，锐雯赤脚打开了房门，她看起来刚刚洗了把脸，银白色的短髮完全披散下来，发梢上还掛著水珠。 “宵夜？” “嗯。”迪恩將托盘递过去，“你之前喝过艾欧尼亚的灵茶么，如果没有的话少喝点——容易睡不著。” “快速入睡是战士的必备技能。”锐雯笑著摇了摇头，从迪恩的手中接过了托盘，“怎么，你经常喝？” “不知道，但我很熟悉这种茶水，很有可能——晚安。” “你也一样。”锐雯点了点头，隨后她迟疑了片刻，终於还是开口，“明天或许你需要帮我问问那只……思獼猿，周围有没有卖靴子的地方。” “你的靴子？” “坏了。”锐雯向著床边歪了歪头，“早就该换了，只是战团补给没跟上。” “在艾欧尼亚山间行走的时候，穿靴子可不是一个好选择。”迪恩摇了摇头，“而且你身上的服装最好也换一身……虽然没有鎧甲，但诺克萨斯制式的风格还是有点明显。” “换成艾欧尼亚人那样的宽袍大袖么？”锐雯有些犹豫，“我可適应不来，很容易耽误事。” “在艾欧尼亚田间劳作的人也要穿短褐的。”迪恩摇了摇头，“总之，交给我就好。” 锐雯眨了眨眼睛，就在她迟疑要不要说自己尺码的时候，迪恩已经再次说了一句“晚安”，並关上了房门。 “他知道我穿多大尺码的衣服么？”坐在了桌前的锐雯有些疑惑，“还是说，他打算明天去问问那只猴子？” 【0011】焕然一新 锐雯万万没想到，当她早早醒来、去隔壁敲门的时候，迪恩早就收拾好了一切，並將一整套衣服连同一双薄底靴子一起，全部交给了自己。 “试试看吧。”迪恩笑眯眯地示意锐雯回去穿上看看，“文武袖加上护臂的组合，你应该能穿得惯。” “你？”锐雯惊讶地看了看迪恩，又看了看手中的衣物，“我？” “放心，绝对没问题的。”迪恩显然明白她的疑惑，语气十分篤定，“我的眼睛就是尺！” 锐雯將信將疑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了好一会才將这一套衣服穿在了身上。 出乎意料的合身！ 细腻而光滑的布料虽然紧紧地贴在身上，却非常透气、丝毫不积汗；收口文武袖的设计有著非常鲜明的艾欧尼亚风格设计感，却利落无比。 右臂上的护手虽然表面是布料，但本体实际上却是一块铁护臂，非常適合锐雯的战斗风格。 脚下的靴子鞋底很低，穿起来非常软，踩在地上感觉和赤足颇有几分相似，让锐雯忍不住想起自己在国营农场田间工作的时候。 最让她意外的是，整件衣服的尺码可以说是非常完美，多一分就多、少一分则少，迪恩真的知道她的尺寸！ 明明平时都是自己盯著他比较多，除了初见之时，迪恩並没有仔细打量过自己啊？ 唯一让锐雯有点不太好接受的是这一套衣服的配色——紫罗兰虽然是常见的女性服饰配色，但锐雯却很少穿著，她更多的时候都顶盔摜甲，就算是便装常服也通常要么白要么黑，素得厉害。 这一身紫罗兰色的衣服穿在身上，锐雯身上凌厉的战士气息明显消散了很多，反倒让她有点不太適应。 就在锐雯看著镜中人愣神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迪恩正举著托盘，站在门口。 在见到了她穿上这一身的模样时，迪恩放下了托盘，毫不吝惜自己的溢美之词。 “就是这样！”他一面鼓掌，一面乐呵呵地自夸，“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我的眼睛就是尺！” “你做的？”锐雯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在战团里也有不少兄弟姐妹能缝补衣服、修理甲冑，但完整地剪裁一件衣服……这也太夸张了。” “也没有那么夸张。”迪恩摇了摇头，“相信我，任何人在吃了上百件各色鎧甲衣袍之后，对於衣服的裁剪也会有那么点心得。” 锐雯一时哑然。 “我把它命名为灵魂莲华。”迪恩继续道，“怎么样，这种紫罗兰的配色，是不是温柔又亲切？” 看著迪恩面上邀功的表情，想到他和自己说过的、作为实验品的那段岁月，锐雯轻轻地摇了摇头。 “温柔和亲切没看出来，倒是自恋很明显。” “啊？” “没什么。”锐雯再次摇头，“我说……这套衣服很好，我很喜欢。” …………………… 换了衣衫的锐雯和迪恩吃过了早餐之后，又打包了些乾粮，在云谷潭灌了满满的两袋子清水，这才告別了这深谷寒潭、树屋旅社，继续向著东北方而去。 隨著两人继续前行，一路上的海拔越来越高，气温也渐渐转冷。 不过锐雯和迪恩都是身强体壮之人，些许寒意对他们来说完全无关痛痒——直至接近雪线，他们才在一处山间城镇处购置了些布料，由迪恩裁剪了两件长袍。 这一回锐雯全程围观了迪恩的裁剪过程，她目瞪口呆地看著迪恩排针布线、穿梭如飞，竟仿佛有八只手臂一般。 “你在裁剪、缝纫的时候，都不用眼睛看的吗？” “只要在黑暗之中待得够久，双手对於尺寸的把握就会绝对可靠——监狱就是我的道场。”迪恩放下了针线，“来试试看，真可惜这里没有紫罗兰色的丝绸……” “这种材料叫丝绸？”锐雯转过身去，任迪恩將衣服披在自己肩头，“它好像很贵？” “还行吧。”迪恩抖动了一下长袍，绕著锐雯转了一圈，“反正对我来说不算贵。” “你很有钱？”锐雯挑了挑眉头，“还是艾欧尼亚的钱？” “非常有钱。”迪恩点了点头，取回长袍，开始了最后的缝纫，“都是热情老乡赞助的。” “热情老乡赞助的？”锐雯眨了眨眼睛，有点不理解，“艾欧尼亚人送你的？” “我和他们换的。”迪恩解释道，“用诺克萨斯的金双头鹰。” “为什么他们会和你换金双头鹰？”锐雯疑惑道，“他们要离开艾欧尼亚？” “虽然纳沃利的一系列战役让不少艾欧尼亚人有了信心。”迪恩呵呵一笑，“但还是有很多艾欧尼亚人想要逃离——但你知道的，崴里被封锁了，而初生之土周围的洋流环境又比较复杂，想要离开並不简单。” “所以他们想要用艾欧尼亚的金幣换金双头鹰，然后向封锁崴里的军队行贿？” “就是如此。”迪恩点了点头，“我来艾欧尼亚的时候，崴里的事务官可真赚了个盆满钵盈。” “可你哪里有那么多的金双头鹰？” “顺手抢了一艘帝国的补给船。”迪恩语气平静，仿佛抢夺帝国补给船只是一件小事，“我本来还担心抢的物资不好变现，结果发现船上都是钱，没有什么物资。” “没有什么物资？”锐雯想起了自己战团来到艾欧尼亚之后的补给困难，忍不住竖起了眉头，“这是怎么回事？” “金幣运来就地採买，但还没来得及士兵就死光了……也算是吃空餉吧。”迪恩嘆了口气，“普雷希典之战后，斯维因完蛋了，帝国也对占领艾欧尼亚不抱信心了，这时候大家能赚一点是一点。” 锐雯哑然。 按照诺克萨斯的传统，战团的补给都是自己负责的，虽然士兵们的补给不是最好的，但一般都量大管饱。 可是在艾欧尼亚的战场上，补给却出现了困难，甚至有的战团乾脆被自己人从后面动了黑手…… 诺克萨斯帝国怎么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一时之间，锐雯竟说不清自己心中究竟是好笑还是愤怒。 “不要板著脸啦。”迪恩看出了她心情的复杂，伸出手来在她脸前晃了晃，“来，穿上长袍，准备出发吧，这里距离均衡教派寺院已经不算太远了，我们马上就要到第一站了——顺利的话，影流那些討厌的尾巴就再也不会来烦我们了！” 【0012】故人不再 在出发时，锐雯终於想起了一个自己之前一直都忽略的问题：“追杀你的是影流，为什么你要来均衡教派的寺院？” “因为影流曾经是均衡教派的一部分。”迪恩摸了一把自己的下巴，“均衡教派认为万物皆存在於平衡之中，但在战爭开始之后，不少人认为平衡解决不了问题，以暴制暴才是正途。” “所以他们另起炉灶？” “也许算是背叛？”迪恩摇了摇头，“双方算是敌对，但又有著某种默契，就算是均衡教派之中的人也说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双方绝对藕断丝连，牵扯不清。” “你找到均衡教派的寺院，是希望他们做掮客，还是和事佬？” “都可以，只要解决掉麻烦的苍蝇。”迪恩点头道，“影流的那些疯子就像是沾了屎的拖把，杀伤力一般，但足够噁心人——如果能通过均衡教派解决问题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在一个女士面前说这样的笑话实在是有点粗俗，但锐雯却一副非常能理解的样子：“如果均衡教派还搞不定呢？” “那就只能用一点更激进的手段了。”迪恩眯起了眼睛，“据我所知，在艾欧尼亚，影流得罪的势力可一点都不少。” 听迪恩这么说，显然他是心中有数、胸有成竹了。 锐雯於是点了点头，跟上了迪恩的脚步，不再多问。 …………………… 虽然坐落在群山环抱之间，但均衡寺院的规模还是相当惊人，院宇楼阁，亭台轩榭一应俱全。 在亲眼见到了这连绵不绝的建筑时，迪恩甚至忍不住怀疑自己听说的“均衡教派遭遇了背叛、刚刚重建起来”的消息到底是否真实。 一个重建的教派，真的能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建立起一片占地面积恐怕有几百亩的庞大建筑群吗？ 心中有些疑惑，但迪恩並未將其表现在脸上。 在来到了均衡寺院的门口时，他快步上前，主动地向守卫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我是迪恩，前来拜访承泽先生。” “你来得有些晚了。”带著面罩的均衡守卫面露疑惑，朝著迪恩摇了摇头，“他的葬礼已经结束了。” 葬礼？ 这个消息让迪恩错愕地瞪大了眼睛：“等等，你是说承泽先生已经去世了？” “你不是来参加葬礼的？”看见迪恩惊讶的模样，守卫也有些意外，“承泽先生在十天之前，牺牲在了一场维护均衡的战斗之中，葬礼是六天之前举办的。” “怎么会这样？”迪恩摇著头，不敢置信地喃喃道，“承泽的身手那么好……” “节哀。”守卫嘆了口气，“虽然不知道你和承泽先生的关係——但如果愿意的话，你可以参加他的唤灵头七，就在明天的晚上。” 迪恩闻言，稍微迟疑了片刻，最终轻轻地点了点头：“打扰了。” 计划出了一些意外。 迪恩万万没想到，自己在均衡教派的熟人居然就这样去世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眼见著迪恩的表情明显不对劲，锐雯在迪恩耳边低声询问道，“你在均衡教派內的那个朋友，已经不在了？” “是啊，牺牲了。”迪恩点了点头，“均衡教派的关係断了，恐怕我们要直接去普玻了——不过在那之前，我想要先参加他的唤灵头七。” “唤灵头七？” “艾欧尼亚的习俗……算是葬礼的一部分吧。”迪恩解释道，“葬礼之后的第七天，和死者的灵魂再见最后一面，斩断牵掛、寄託哀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锐雯轻轻地点了点头，沉默了下来——显然，她想起了那些牺牲的兄弟姐妹。 “在均衡寺院等一天吧。”迪恩嘆了口气，“承泽是我在艾欧尼亚认识的第一个朋友，还帮我摆脱了诺克萨斯刺客的追击，於情於理，我都要陪陪他。” 在守卫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了客房暂时安顿下来。期间迪恩手写了一封悼文，按照均衡教派的习惯將其掛在了庭院之中的一棵灵柳上，隨风飘荡在承泽的画像上方。 画像之中，一个温和的男人一手扶著腰间短剑，一手掐著法诀，虽然他蒙著脸，但双眼之间却仿佛沾染著流溢的阳光。 沉默地在画像前佇立了良久，迪恩终於收拾好了心情，开始向均衡教派內的人打探起了承泽的死因。 据他所知，均衡教派是个非常克制的组织——这意味著他们甚至可能未必会为承泽报仇，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迪恩想要做点什么。 承泽的死因不是什么秘密。 他和大部分均衡教派的成员一样，都在为维护符文之地现界和灵界的平衡而奔走。半个月之前，他在纳沃利三岗村，发现了一群严重破坏当地两界平衡的诺克萨斯人，他们使用一种非常恶毒的气体，无差別地攻击著当地的抵抗军，並掘地三尺地搜刮所有財富和魔法物品，甚至连死者的坟墓都不放过。 均衡教派並不干涉国家之间的战爭，但这些诺克萨斯人的行为显然已经超出了国家战爭的范围，已经造成了严重的两界动盪，於是承泽当即同当地的纳沃利兄弟会一起，对这些诺克萨斯人进行了突袭。 突袭最开始非常顺利，承泽和纳沃利兄弟会捣毁了不少毒气，但诺克萨斯人在反应过来之后，当机立断地引爆了所有的剩余毒气，將前来突袭的纳沃利兄弟会成员连同营地內的守军一起，全都埋葬在了毒气之中。 危急时刻，承泽其实是可以遁入灵界、逃出生天的，但他担忧自己从现界穿梭到灵界的时候，毒气也会一起渗入、导致本就动盪的灵界更加糜烂，最终乾脆选择了留在现界、勇敢地接受死亡的结局。 对迪恩来说，这个故事多多少少有点耳熟，於是他便问均衡守卫，知不知道那些使用毒气的诺克萨斯人的身份。 “听说他们的头目叫做艾弥丝坦，但除此之外……我们对其一无所知。” 艾弥丝坦？ 巧了，如果迪恩没记错的话，锐雯出事时，和她所在战团一起行动的、关键时刻直接引爆了毒气的那个“友军”战团，战团长的名字……也是艾弥丝坦。 【0013】新仇旧恨 艾弥丝坦可不是什么烂大街的常用名，迪恩也没听说过诺克萨斯有两个重名的战团长，再考虑到在艾欧尼亚使用毒气的丧心病狂之辈数量有限，恐怕杀死承泽的，和毁掉锐雯所在战团的……就是同一个人。 还真是巧了，新仇旧恨居然在一个人的身上。 由於封印了自己的大部分记忆，迪恩在很多时候都保持著儘可能的克制，生怕和过去的故友发生什么衝突——哪怕是摆明了要自己性命的影流，他都只是被动防御，並未主动反击。 但现在，这个叫艾弥丝坦的婊子，却第一次引起了迪恩的杀意。 於公，艾弥丝坦屠戮平民、出卖友军、挖坟掘墓、使用毒气，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於私，艾弥丝坦既是锐雯的仇人，又是杀害承泽的凶手。 迪恩现在熟悉的人不多，但艾弥丝坦几乎全得罪了个遍，对这种傢伙，迪恩可不相信自己之前没有封印记忆的时候，会和她相处得来！ 深呼吸了两次，勉强压下了心头翻滚的怒火，迪恩转身离开了庭院，返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內——他改主意了，去普玻之前应该先去会会这个婊子，最好把她的脑袋拎著一起带去普玻，作为同瓦斯塔亚人交流的见面礼。 明天就是承泽的唤灵头七，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能在明天晚上之前干掉艾弥丝坦！ 思及此处，迪恩在桌上摊开了地图，开始仔细研究起了艾弥丝坦所在军团的行动轨跡。 从疾风剑派旁的山谷，到承泽牺牲的三岗村，艾弥丝坦的战团正在大摇大摆的向著纳沃利行省內部开进。 看她的方向，战团的目標应该是……普雷希典。 这个结论让迪恩忍不住皱眉。 当初斯维因亲率大军，却依旧在普雷希典之下折戟沉沙，艾弥丝坦现在麾下可没有那么多精锐，凭什么还敢大摇大摆地直奔普雷希典？ 答案呼之欲出——链金毒气。 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迪恩凝视著面前的地图，心中渐渐酝酿起了一个完整的计划。 拿起了笔，在地图上勾画了一阵，迪恩乾脆地收起了地图，转身离开了房间、敲响了锐雯的房门。 “怎么了？”开门的锐雯惊讶地看著双眼通红的迪恩，“你看起来不太对劲。” “心头有火。”迪恩稍微有些粗暴地挤进了锐雯的房间，將地图摊开在了桌上，“艾弥丝坦，你应该记得这个名字。” “当然。”听到了艾弥丝坦的名字，锐雯眼神一凝，“你为什么提到她？” “承泽就是因她而死。”迪恩指了指地图上自己標註的路线和日期，“而根据均衡教派的信息，她的战团正在向著普雷希典前进。” 锐雯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仔细端详片刻之后，当即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按照诺克萨斯的行军条例。”迪恩语气低沉，仿佛来自於九幽之下，“在敌占区的领地上，每日行军距离应小於五十哩，从疾风剑派到三岗村，他们几乎是全速前进。” “而如果战团保持全速、一直在走大路的话，他们应该在今天晚上抵达附近。”久经战阵的锐雯默默计算了一会，很快就明白了迪恩的意思，“现在下山的话，足以给她一个深刻的教训。” “我们都知道诺克萨斯的通行口令，我还知道黑色玫瑰的內部口令。”迪恩一拳砸在桌上，“现在出发趁著今晚的夜色，应该来得及——我要她的脑袋。” 听迪恩这么说，锐雯当即站起身来。 在遭遇了毒气袭击的时候，眼睁睁看著战团的兄弟姐妹死在毒气之中，她整个人都恍惚了，以至於清醒过来之后，想要再去寻找艾弥丝坦时，对方早就已经溜之大吉。 现在又逮到了艾弥丝坦的踪跡，她自然不会放过——正如迪恩要为承泽復仇一样，她也要为惨死在毒气之下的兄弟姐妹们復仇！ 虽然在决心毁掉自己的大剑时，锐雯依旧抗拒著对帝国刀剑相向，但艾弥丝坦那个婊子却是个例外！ “所以我们要怎么做？”锐雯看向了迪恩，“我很少作为哨兵行动，大多数时候都参与正面战场的突破战斗，对这种斩首行动並不熟悉，如果你有办法，我一切听你的。” “巧了。”迪恩哼了一声，“和诺克萨斯的暗影刺客团交手多了，这些偷偷摸摸的手段，我很熟悉。” …………………… 由於锐雯的符文大剑被迪恩吃了，她现在面对毒气的时候，也没有任何防护能力，所以迪恩计划两人分头行动。 在发现了艾弥丝坦战团的营地之后，锐雯儘可能引发混乱，最好掀起一场小规模的营啸，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然后就迅速撤离。 而迪恩则是负责暗中潜入营地之中，趁著混乱找到並干掉艾弥丝坦。 计划相当简单粗暴，但根据两人一致的判断，就是这种简单粗暴的计划才最好用——迪恩和锐雯都是从诺克萨斯逃出来的，对他们来说戒备森严的营垒充满了可乘之机。 锐雯换回了之前的打扮以掩人耳目，迪恩则是穿了一身黑、蒙上了脸。收拾停当之后，两人迅速离开了均衡寺院，向著通往普雷希典的大路而去。 考虑到按照行军速度估计营地位置虽有可靠性的，但误差也很大，两人下山之后约定好了匯合时间，就一东一西出发，开始搜寻起了战团经过的痕跡。 本以为想要找到艾弥丝坦的战团要些功夫，但迪恩万万没想到，仗著链金毒气有恃无恐的艾弥丝坦真的要求战团按照行军条例的上限速度开进，日行五十哩，直趋普雷希典。 迪恩沿著大路还没走上三哩呢，就远远瞧见了大军经过翻腾起的烟尘。 確认了是艾弥丝坦的战团之后，他当即转身前往匯合地，在树下闭目养神，等待匯合时间。 傍晚时分，在另一个方向没有任何发现的锐雯终於赶回了匯合地，见到了精神抖擞的迪恩，两相对照，不仅確认了艾弥丝坦战团的位置，还確定了这根本就是一支孤军。 胆大包天！ 等匯合之后的两人赶上了战团大部队时，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 夜色之下，艾弥丝坦战团已经在一座山坳內修好了临时的营垒、安顿了下来。 隨著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营地內的篝火开始一座接著一座地熄灭，最终只剩下了营门处的几点火光。 在一棵大树上的锐雯和迪恩盯著营地，耐心地等待著后半夜的到来——他们要等到士兵们睡得最熟的时候再动手。 然而，就在迪恩和锐雯养精蓄锐的时候，一阵喧譁打破了营地的平静。 夜色之中，黑雾开始在营地之內瀰漫，黑雾中有数个身形闪展腾挪，引发了严重的混乱。 发现了不对劲的迪恩和锐雯面面相覷。 刺杀这种事情……还有人抢跑的？ 【0014】暗影之中的杀手 “看来艾弥丝坦的確人缘很烂，想要她死的不仅是我们。”眯起眼睛注视著山坳，迪恩拍了拍锐雯的肩膀，“这样一来，你的任务就轻鬆不少了。” “但你就麻烦了。”锐雯眉头紧锁，“虽然都想要艾弥丝坦死，但先动手的人必然会引起她的警惕，甚至让她直接逃跑——她很狡猾，不好逮。” “如果艾弥丝坦想跑，我反倒少费些功夫。”迪恩紫色的双眼发出了危险的光，“相信我，她绝对逃不掉。” 考虑到迪恩对於某些刺客手段的轻车熟路，锐雯乾脆地点了点头：“那我就按原计划掩护你？” “做好接应准备，等我的信號。”迪恩拉上了面罩，“这支战团说不定会狗急跳墙。” 下一刻，他转过身去，身形悄然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 与此同时，山坳的营地已经是一片鸡飞狗跳。 先一步动手的人表现相当专业，无论是暗杀哨位、烧毁輜重还是敲锣打鼓，都做得乾净利落，一番折腾下来，艾弥丝坦战团的士兵已经彻底懵了。 今夜月色朦朧，刚刚睡著的诺克萨斯士兵被从梦中惊醒，黑灯瞎火中只听耳边喊杀声阵阵，血腥味刺鼻，但睁眼看时，却只能影影绰绰地看见輜重营处燃烧著熊熊大火——他们不知道敌人在哪，也不知道敌人有多少，只知道有人在趁著夜晚对战团发动袭击。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少基层军官试图组织士兵反击，但经验丰富的袭击者第一时间將目標对准了他们。 还没等这些军官组织起秩序，他们就被黑夜之中的利刃割断了喉管，委顿在地。 对於一支诺克萨斯战团而言，失去了基层军官就像是失去了骨架，醒来的士兵茫然失措，不知应该做什么，有的胡乱逃跑，有的乾脆挥舞武器攻击任何靠近自己的人，无论敌我。 而这种情况通常被叫做……营啸。 讽刺的是，正常情况下，有充足补给和严苛纪律的诺克萨斯战团很少出现营啸——偏偏这支战团由於后勤的严重贪腐和艾弥丝坦对於资金的挪用，口粮补给被维持在了不及格的水平，结果就是原本有夜战能力的战团，如今竟大面积出现了夜盲现象，直接导致了营啸的爆发。 目不视物的士兵们长时间处於精神紧张的状態，陷入了混乱之后更是充满了各种被害妄想，当血腥味开始蔓延之后，一场不辨敌我的自相残杀也开始在山坳之內上演。 当艾弥丝坦从睡梦之中惊醒、听见了战团人仰马翻的混乱后，她立刻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当机立断叫上亲卫队就打算开溜。 此时此刻，她心中如明镜般清楚：战团完蛋了！ 作为战团长官，手下战团的殞灭於她而言是个绝对沉重的损失，但实际上，在催促著战团出发的时候，艾弥丝坦就早早做好了预案。 对她来说，这次破釜沉舟式的“胜利进军”就是一场豪赌，赌的是在斯维因完蛋之后的窗口期內，自己能不能抓住帝国最后一波攻势，在军队內捞取更多的资本。 无论是挪用补给款购置链金毒气，还是靠战场潜规则忽悠友军为自己护送毒气为自己提供掩护，都是艾弥丝坦豪赌的一部分——堂堂正正的战斗已经没有胜算，初生之土本身都在帮助艾欧尼亚人，只有不分敌我的毁灭，才能取得自己想要的战果！ 赌贏了她將“靠著拼凑起来的小规模部队”，达成“斯维因都没能达成的战果”；赌输了的话，结果也不过是“为帝国尽忠竭力”，然后损失一支偏师战团而已。 出身诺克萨斯顶级家族的艾弥丝坦……完全赌得起。 目前为止，这场豪赌的结果算是不好不坏。 虽然战团应该是完蛋了，但至少艾弥丝坦又一次打通了去往普雷希典的道路；而且之前卖掉符文剑士战团的时候，她也收穫了不少战果，对帝国完全交待得过去。 甚至考虑到后续战局，战团的大部分士兵都不可能被证明死亡，她还能省下很大一笔抚恤。 失踪和死亡，诺克萨斯帝国的抚恤標准可是天差地別。 唯一可惜的是，狡猾的艾欧尼亚人选择了晚上偷袭，这时候就算原地释放毒气，也得不到多少收穫。 “启动最后方案。”深深地看了一眼夜色之中营地，艾弥丝坦在撤退之前，乾脆地下达了最后一条指令，“引爆所有毒气罐，让这些艾欧尼亚乡巴佬尝尝链金毒气的味道！” 两个亲卫给自己扣上了毒气面罩，行礼之后转身离开。 然而，还没等他们走出几步，夜色之中就有黑影，两把飞鏢朝著他们飞袭而至，直指没有甲冑防护的咽喉。 两个护卫第一时间举起了武器防御。 但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飞鏢飞至半途之中时，竟短暂地变成了一抹影子，轻盈地穿过了他们举起的武器，隨后又恢復了实体，精准地洞穿了他们的喉咙，留下一个可怕的空洞。 “噗通。”x2 隨著尸体跌倒在地，刚刚转身离开了营帐的艾弥丝坦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她一面大声呼喊、要求家族卫士前来支援；一面乾脆地向著人多的地方躲避而去。 来不及等护卫开路了，先避开这个艾欧尼亚刺客要紧！ 来自於家族的贴身卫士都不是庸手，五个护卫之中，四个主动迎上了將自己包裹在一身漆黑之中的刺客，剩下的一个用身体掩护著艾弥丝坦，先行撤退。 “別想再进一步了！”四个护卫之中，唯一懂艾欧尼亚语的那个朝著刺客大喊道，“四对一，你输定了！” “呵呵呵，那可未必。”刺客面罩之下的传来一阵低沉而沙哑的笑声，用同样生涩的诺克萨斯语回应道，“现在……是四对四了。” 在护卫们惊愕的目光之中，这个诡异的刺客身形一闪，竟分出了三个宛若实体一般的影子，和本体一起拿起武器，向著自己飞袭而来！ “尝尝影杀阵的滋味吧，诺克萨斯的杂碎！” 护卫还想回应，但却力有不逮。 再张开嘴的时候，他们只能发出漏气一般“嗬嗬”的声音——漆黑的暗影抹过了他们的脖颈，彻底带走了他们的生命。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们听见了那个影子平静的计数：“三十一。” 【0015】黑色玫瑰的手段 艾弥丝坦在混乱之中发足狂奔。 虽然家族为她配备的护卫都是精英，但她却总觉得哪怕是四对一，他们也未必能拦得住那个诡异的刺客。跌跌撞撞地穿行在营帐之间，她死死地握住了自己胸前的一枚玫瑰胸针——还好，自己还有最后的手段。 果然，没等她来到营地的边缘，那个如附骨之疽般的黑影就已经追到了她的身后。 艾弥丝坦用余光看见了他的身形之后，终於狠狠地一推身边的家族护卫：“你的孩子会得到最好的照顾！” “是，小姐！” 护卫深吸了一口气，终於停下了脚步，迎上了刺客。 和之前的四个人不同，这个护卫是个施法者，他用火焰引燃了自己的连枷，如疯魔般挥舞，居然短暂地拦住了阴影之中的刺客——刺客几次想要越过这个护卫，但却仿佛是被锁定了一般，无论怎么移形换影都绕不过去。 “別想了，艾欧尼亚人！”护卫高呼道，“和我一战，否则绝不可能通过！” 於是，刺客看了一眼逃窜的艾弥丝坦，遂了他的意。 火焰和暗影在黑夜之中碰撞，引发了一连串规模不大的细密爆炸，当爆炸结束的时候，艾弥丝坦最后一个可靠的家族护卫也怀著对孩子未来的期许，倒在了血泊之中。 他的死亡给艾弥丝坦爭取到了宝贵的时间，趁著这个机会，她翻过了营寨的围栏和拒马，窜入了森林之中。 但很快地，黑影就衔尾而来，沿著倒伏的莎草找到了踉蹌的艾弥丝坦。 这一次他没有废话，迅速地將艾弥丝坦纳入到了影杀阵之中，隨著影之刃闪过，艾弥丝坦的身形一头栽倒。 刺客大步上前，揪住了艾弥丝坦的脑袋就想要將其割下，但正在这时，他却惊讶地发现，手中揪住的艾弥丝坦仿佛镜水月一般，眨眼之间就化为了一道青烟，消失在了夜风之中。 这个艾弥丝坦是假的？！ 意识到了不妙的暗影刺客茫然四顾，却发现自己已经进入林中，周围早就没有了艾弥丝坦的痕跡。 …………………… 掌心里的胸针支离破碎。 沿著另一个方向已经到达了山坳出口的艾弥丝坦只觉一阵心痛——哪怕是在麾下战团覆灭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心疼过。 “艾欧尼亚刺客……我记住了。”她死死地咬紧了牙关，“黑色玫瑰会为我復仇，你们迟早会付出代价！” 说完之后，艾弥丝坦狠狠地一扬手，將胸针的碎屑撒得到处都是，隨即抬起头来，就要出山离开。 然而，还没等她迈开脚步，一个平静的声音就出现在了她的耳边。 “都这副模样了，还在放狠话么？”艾弥丝坦僵硬地转过头，正瞧见一双淡紫色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自己，“黑色玫瑰就没有点新样？” “迪恩？！”艾弥丝坦在这一瞬间仿佛停止了呼吸，“真的是你！” “是我没错。”迪恩闻言，脸上终於露出了些笑意，“看起来……你认识我？” “当然了！”艾弥丝坦的目光开始变得热切，她一把扯下了自己的披风，露出了窈窕的身形，大踏步地向著迪恩奔来：“亲爱的，我以为你牺牲在了北境的战场上，家族一直希望我和米达尔达家族联姻，但我一直在等你——” 说话间，她已经死死地抓住了迪恩的胳膊，整个人都几乎缠在了迪恩的身上：“你为什么会在艾欧尼亚……亲爱的，我等你等得好苦。” “可是我不记得了。”迪恩面露迷茫，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眸同艾弥丝坦对视，“我的过去——我们之间的过去。” “但我记得。”艾弥丝坦用丰盈之处摩擦著迪恩的胳膊，“从贝西利科开始的一切，我都记得。” 隨后，艾弥丝坦就和迪恩讲述了一段“诺克萨斯旧贵族大小姐和战爭石匠之间的浪漫纠葛”。 故事大致是两人一见钟情，但碍於身份差异不能在一起，所以之前娇弱的艾弥丝坦毅然跨入权力场开始爭夺家族权力，而迪恩则是去了最危险的北境试图立下军功，结果却一去不返。 许久未见，艾弥丝坦被要求联姻，为了避免联姻，她毅然加入了糜烂的艾欧尼亚战局，既是为了爭取更多的权力，也是为了等待爱人归来。 “现在你终於回来了。”艾弥丝坦看著迪恩，眼神热情地仿佛要將他融化，“再也没有什么能將我们分开了！” 迪恩紫色的眼眸眼波微动，终於將她揽在了怀里——然后，就在艾弥丝坦的身躯渐渐放鬆下来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胳膊被捆住了。 不，不只是胳膊，而是整个人都被绳索捆住了。 “故事太俗套了。”迪恩拍了拍手，“虽然第一人称很有代入感，但我相信我的个人品味，绝对不可能和一个变態的婊子一见钟情。” 艾弥丝坦愣了一下，终於竖起了眉头：“迪恩！” “我在呢。” “你如果杀了我，就绝对不可能知道自己的过去！”她大喊道，“饶我一命，我会帮你找回失去的记忆！” “听起来是很公平的条件。”迪恩咂咂嘴，“可惜，我信不过你，也不想饶你一命。” “为什么？！为什么！！！”艾弥丝坦终於再也维持不住自己楚楚可怜的姿態，彻底歇斯底里，“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为什么一直这样？明明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却依旧不愿意相信我，不愿意接受我？” “我说了。”迪恩转过头，看向了一旁的树丛，“我对变態的婊子不感兴趣。” 艾弥丝坦还想说些什么，但迪恩已经不耐烦地捡起了她主动脱下的长袍，將其一角撕下，塞进了她的嘴里。 当嘴巴都被堵住的时候，艾弥丝坦终於彻底冷静了下来，疯狂褪去，她的眼中只剩下了对生命的渴求。 她想要乞求，想要懺悔，想要求救，但却为时已晚。 片刻之后，锐雯的身形从林中浮现，迪恩將捆成了粽子的艾弥丝坦举了起来，朝她挥舞了两下。 “我说了她跑不掉吧——黑色玫瑰的那些鬼蜮……我门清！” 锐雯怔怔地看著被迪恩拎在手里、面色灰败的艾弥丝坦。 她先是张了张嘴，似乎有很多话想问，但最终还是沉默著迈步上前，来到了迪恩的身边。 肩並肩站定，锐雯拔出了腰间不甚锋利的剑胚，用右手握住了上半截剑柄。 “一起。” 【0016】会晤 迪恩的左手，锐雯的右手，握住了同一柄剑，代替著承泽，还有符文剑士军团逝去的兄弟姐妹，完成了这次復仇的处刑。 乾净利落，艾弥丝坦的恳求、抽搐、不甘……一切的一切，连同她过去所犯下的罪孽，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鬆开了剑柄的锐雯感觉到了几分轻鬆——虽然肩头依旧沉甸甸的，但至少此刻，她卸下了几分。 而同样放开剑柄的迪恩，却反而感觉越发沉重。他並未如之前准备好的一样迅速收取人头，而是抬起头沉默地看向了天空。 月亮很圆。 “怎么了？”锐雯见他这副模样，有些担心道，“你好像不太舒服？” “只是有点不甘心，一条线索就这样断掉了。”迪恩转过身来，朝锐雯轻轻地摇了摇头，“她应该知道一些关於我的过去。” “……如果是这样，或许我们没必要这么著急。”锐雯沉默了片刻，终於勉强说道，“有的时候，拷问的手段也有其必要之处。” “但她的话我没法相信。”迪恩再次摇头，“这种滋味真难受啊，仿佛一桌大餐就摆在面前，但却因为不能分辨其中的毒药而无法入口……糟糕透了。” 锐雯眨了眨眼睛，了点时间才明白了迪恩的意思：“你的意思是，你不能分辨其中的真假？” “是啊，不知真假，还会干扰判断。”迪恩点头，“在你来之前，她只是看了我一眼，连十秒都没有用上，就编出了一个完整的爱情故事，起承转合都有，还充斥著不少细节。” “和诺克萨斯贵族宴会里的货色一模一样。” “是啊，所以这种傢伙嘴里的话只会让我陷入內耗。”迪恩再次点头，“虽然心里清楚，但干掉了她之后，多少还会有点不甘心。” “没关係。”锐雯伸出手来，將胳膊搭在了迪恩的肩膀上，“我们可以去忘忧园，你说过的，那是个记忆宫殿。” “……” “如果那个忘忧园不行，我们还能继续去別的地方。”锐雯继续道，“人总会留下自己的痕跡，去弗雷尔卓德、去恕瑞玛，总能找到你过去的足跡。” “你愿意和我一起？”迪恩紫色的眼眸里终於出现了几分惊喜，“哪怕是在消解了魔法之后？” “当然。”锐雯语气篤定，“我以为我们早就是伙伴了——而且，我不是在你的信任清单上了么？” “我其实也不是很肯定那份清单的可靠性。”迪恩的嘴角终於向上翘起，但还没来得及酝酿为笑容，便瞬间紧绷了起来，“等等，说不定也並不可靠——小心！” 锐雯闻言，第一时间弯腰翻滚，从地上捡起了剑胚。 但预想之中的攻击却並未到来，当锐雯抬头看时，正见一个漆黑的身形立在月下，平静地注视著迪恩。 他手中漆黑色利刃上所流淌的不祥暗影，让锐雯第一时间想起了之前一直打交道的那些影流刺客。 “真是阴魂不散。” “说明你们的来意，外来者。”这个一身漆黑的傢伙完全无视了锐雯，只是直勾勾地看著迪恩，“你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杀死艾弥丝坦。” “在询问別人之前，至少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字吧？”迪恩挑了挑眉头，“你看起来像是影流的？” “影流，劫。” 当劫报出了自己的名字之后，风似乎都沉寂了下来。 “那就有意思了，你的手下一路追逐我到这里，你却问我是谁？”迪恩上下打量著面前的黑衣刺客，“还是说，你已经控制不住影流內部了?” “我討厌言巧语。”劫微微扬起了下巴，“以及令人作呕的谜语。” “看来影流的问题比我想得还要更加复杂。”迪恩脸上的严肃完全褪去，甚至露出了几分饶有兴趣的笑意，“劫先生，影流的刺客从崴里开始就孜孜不倦地刺杀我，阻止黑色玫瑰將我捉回去，而现在你却问我是谁……这可真是太好笑了。” 面罩之下劫的表情迪恩看不见，但从他的露出的双眼来看，这一刻劫明显想到了很多东西。 “我只是一个可怜的流亡者而已。”迪恩继续道，“至於干掉艾弥丝坦，则是为了给一个故友报仇——承泽，你听过他的名字么？” “啊，承泽。”劫眯起了眼睛，“你和他有交集？” “当然。” “那次劫船事件？” “你听说过？” “承泽是个好样的，虽然依旧恪守著某些不必要的古板教条，但我一直希望他能加入我们。”劫看起来相当坦率，“如果那件事的確是你和他一起做的……那至少在你冒犯初生之土前，影流不会成为你的麻烦。” “那取决於你整肃內部的水平。”迪恩耸了耸肩，“另外，一个善意的提醒，面对黑色玫瑰的傢伙时，眼睛通常都是不可靠的，镜水月是她最喜欢的手段。” “那就不用你费心了。”劫不置可否，“你要人头？” “明天是承泽的唤灵头七。” 听迪恩这么说，劫显然明白了他的意思，沉默地点了点头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这里。 山口再次安静了下来，夜风抚动，带来了山坳內的呻吟——影流的战斗已经进入了收尾的阶段。 “他就这么走了？”锐雯左右张望，却什么都没有发现，“我以为还有一场硬仗。” “看来我的信任清单完全没有问题。”迪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而艾欧尼亚的水也深得有些嚇人，就算是大名鼎鼎的影流，內部也是一团糟。” “如果这样，他的保证岂不是空头支票？” “不，反而非常有效。”迪恩摇了摇头，“阴谋之所以是阴谋，是因为当它暴露在所有人面前的时候，就会自动失效。” 锐雯眨了眨眼睛，细细咀嚼著迪恩的话语。 “和他聊两句之后，我心情好多了。”迪恩摆了摆手，“虽然眼睁睁看著一条线索断掉，但至少我搞定了一群討厌的苍蝇——后续终於可以和你一起，消解魔法了。” 锐雯终於点了点头。 “走吧。”迪恩俯下身去，用斗篷包裹好了人头，“现在出发，说不定还赶得上均衡寺院的早餐，我要大吃一顿！” 【0017】质问 迪恩和锐雯的脚程很快，在天亮之前他们就返回了均衡寺院，还真的赶上了均衡教派的早餐。 折腾了一宿的锐雯没有什么胃口，只是喝了两口白粥便草草了事。 但迪恩却仿佛饕餮附体一般，不仅喝了三大碗粥，还把均衡教派所有的乾粮都尝了个遍——哪怕是平时被所有人詬病的、只顶饿却非常难吃的兵粮丸，他也没有放过。 吃饱喝足之后，锐雯返回房间去休息，迪恩则是带著艾弥丝坦的人头，为承泽进行了一场祭奠。 这种以血还血的行为在均衡教派是不被提倡的，但由於迪恩客人的身份，均衡守卫们选择了默许他的行为，等一切都將要结束的时候，才“姍姍来迟”的前来阻止。 而迪恩也是从善如流地结束了祭奠，收拾好了一切。 接下来他打算也回客房休息，等待夜晚降临，参加承泽的头七唤灵仪式。 然后，就在迪恩离开了庭院的时候，一个穿著绿色衣服的少女拦在了他的面前。 “昨天晚上，影流突袭了艾弥丝坦的军营，但她的脑袋却落在了你的手里。”她非常不客气地朝著迪恩竖起了眉头，“你和影流是什么关係？” “你是？”迪恩眨了眨眼睛，“这和你有关係？” “我是均衡教派未来的暗影之拳，阿卡丽。”小姑娘的语气里充满了自信，“我怀疑你和影流有所勾结！”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阿卡丽並未如其他均衡卫士一般戴著面罩，从她的面容、身形和声音来看，迪恩敢说这个叫阿卡丽的傢伙，年纪顶多也就十五岁上下。 而她所提到的暗影之拳迪恩也听承泽提起过，似乎是均衡教派內部的强力打手，负责用武力解决两界衝突。 “暗影之拳还负责缉捕影流吗？”迪恩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很可惜，未来的暗影之拳小姐，我和影流没有任何关係，顶多有著同一个目標而已——如你所见，最后是我搞定了她。” “混蛋，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呜呜呜呜——” 阿卡丽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这时候几个均衡教派的卫士匆匆赶来，捂上嘴巴將她带走了，其中一个人颇为无奈地拦到了迪恩面前：“抱歉，迪恩先生，阿卡丽的父亲在之前影流的背叛中……失踪了，她比谁都关注影流的消息，所以有时候会比较过激。” “没人会对一个失去父亲的小姑娘多加苛责。”迪恩摆了摆手，“只是影流昨天晚上的事情……这么快就传开了吗？” “戒——不，是劫，他已经陷入了疯狂。”听到了迪恩的疑问，均衡卫士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他把诺克萨斯人的尸体垒成了一座山，甚至对灵界造成了不小的污染，如果迪恩先生遇见他，最好还是避开，他非常危险，不计代价。” “明白。”迪恩点了点头，“感谢你的提醒。” …………………… 月色之下，灵柳之侧，睡醒的迪恩参与了承泽的唤灵头七。 现任暮光之眼·慎第一次现身，主持了仪式，当眾诵读了一篇冗长无比的悼词。 在唤灵仪式结束之后，迪恩和锐雯碰头商议了几句之后，一致决定连夜离开均衡寺院——这里的庙宇实在是太严肃了，两人都感觉过於压抑、透不过气。 既然事情都已经结束，那就还是离开得好，反正他们都不介意露宿，今天白天也睡得很足。 然而，在两人告別了均衡寺院之后没多久，还没走到山脚下，一个小小身影就拦在了道路的中央，拦在了两人的面前。 见有人拦路，锐雯下意识地拔出了那柄剑胚，而迪恩则是摆了摆手，示意她放鬆。 “阿卡丽小姑娘。”虽然对方戴上了面罩，但迪恩却一眼就认出了她的身份，“现在应该是睡觉的时间了，小孩子睡得太晚是会长不高的。” “我可不是什么小孩子！”迪恩的话显然刺激到了阿卡丽的敏感点，她果断地亮出了苦无和锁镰，“你骗得过那些守卫，却骗不过我，我是未来的暗影之拳，我见到了你身上暗影留下的痕跡！” “暗影的痕跡？” “你见到了劫，你和影流打过交道！”阿卡丽將手中的锁镰挥舞得虎虎生风，“告诉我，全部！” “你说的，是这个么？”迪恩眨了眨眼睛，张开手掌的时候，一滴漆黑污浊的液体正悬浮在掌心之中，“是它告诉你的？” “你果然勾结影流！”阿卡丽单手结印，另一只手將锁镰甩了出来，锋刃向外，想要將迪恩完全缠绕起来，“那是影之泪！” “没错，影之泪。”迪恩点了点头，轻而易举地一把扯住了锁镰的绳索，“告诉我，小姑娘，是什么给了你信心，让你天真地以为可以面对一个掌握了影之泪力量的人呢？” 阿卡丽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迪恩就已经扯住了锁镰，將她拽到了自己的面前。 见势不妙，阿卡丽直接掷出苦无，但却被迪恩轻巧地格开；然后当她终於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摸向了腰间的烟雾弹时，迪恩的手已经扼住了她的脖子。 “告诉我，阿卡丽。”他紫罗兰色的双眼直视著阿卡丽的眼眸，“你的自信，从何而来？” 脖颈被扼住、呼吸被迫中断，阿卡丽努力地扭动著身躯，但无论她如何挣扎，迪恩的手臂却始终动也不动——这一刻，她的耳边仿佛听见了死神的呼唤。 是啊，自己凭什么如此自信呢？ 阿卡丽啊，你明明应该知道的，真正的战斗和日常的对练不是一回事！ 见鬼，未来的暗影之拳居然大晚上自己离开了教派出来送死……希望阿卡丽·特曦的名字不会成为一个滑稽的笑话，被记录在均衡教派的典籍之內吧。 过去短暂人生的种种如走马灯一般开始在阿卡丽的眼前浮现，就在她打算迎接死神的呼唤时，迪恩终於鬆开了手，將她放在了地上。 “如果我真的和影流有什么关係，你已经完蛋了。” 重获自由的阿卡丽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新鲜空气，甚至因为吸气太急而爆发了一连串急促的咳嗽，等咳嗽平復了之后，她才回过神来，意识到了之前发生的一切，下意识地伸手摸向了锁镰和苦无——然后，在见到了迪恩的双眼时，僵硬在了原地。 “现在告诉我，阿卡丽小姐。”迪恩的脸上终於再次露出了微笑，“我和影流有所勾结么？” 阿卡丽没有回答，她小脸上的神情几番变幻，最终仿佛泄了气一般，恭恭敬敬地向迪恩弯腰施礼：“迪恩先生，我知道错了。” 如此正经的回应反而给迪恩搞不会了——然后，就在迪恩思索著怎么应对这个小丫头的时候，阿卡丽猛然站直了身躯。 “既然迪恩先生和影流无关，那作为补偿，我可以做你的嚮导！”阿卡丽摘下了面罩，一双俏丽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两位应该都是外来的客人，对初生之土並不熟悉。” 迪恩眨了眨眼睛，转头看向了锐雯。 而自始至终旁观了全过程的锐雯，此时终於若有所悟：“她也在你的信任清单上？” “你怎么知道？” 锐雯没有回答，而是看了一眼迪恩之后，主动牵住了阿卡丽：“只要你能跟上我们的脚步。” 等等，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 眼见著锐雯和阿卡丽三言两语之间就熟络了起来，迪恩反而有些懵了：“等等，这丫头在均衡教派的身份可不一般！” “我们的旅程又没有什么少儿不宜。”锐雯朝著他摆了摆手，“走吧，相信你自己！” “我倒是很相信我自己。”迪恩喃喃道，“但拐走了未来的暗影之拳，我不知道均衡教派能不能相信我。” “当然相信。”一道银光洒下，一只手臂搭在了他的肩头，“逐日，观星，修枝……还请迪恩先生谨慎引导那孩子的道路。” 迪恩转过头，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慎？！” 【0018】谜语人 虽然迪恩並不存在任何拐带少女的想法，但猛然见到慎出现在自己身边，他还是相当尷尬。 “你应该早点来的。”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迪恩努力地没话找话，“那你就能看见未来的暗影之拳小姐鲁莽粗暴的一面了。” “远超同龄人的优秀让阿卡丽总是喜欢直来直去的解决问题。”慎看起来非常平静，完全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所以她有的时候，的確会稍显鲁莽粗暴。” “那就赶紧把她带回去，多加管教。”迪恩拼了命的点头赞同道，“好好一个小姑娘，可別让她跑偏了，暗影之拳应该还挺重要的。” “所以还请迪恩先生多加规劝。”慎也同样点了点头，“毕竟想要將一个年轻人引到正確的路上，这件事並不容易。” “等等——等一下！”迪恩察觉到了不对劲，果断停止了点头，连连摆手道，“暮光之眼先生，那可是你们均衡教派未来的暗影之拳，教育问题自然要你们均衡教派自己搞定，你该不会是想要甩给我这个外人吧？” “內外本是一体，皆处於平衡之中。”慎的眼中难得露出了几分笑意，“这是群星的指引。” “啊？” 迪恩终於懵了。 小孩子不愿意待在压抑的均衡寺院，想要逃课出去玩，这一点迪恩完全能理解——他也不想待在均衡寺院，太压抑了。 但现在慎跑过来告诉自己，说他非常支持阿卡丽出来翘课，还希望自己来做她的辅导老师……这迪恩就不能理解了！ 你们均衡教派没有自己的辅导教师么？ “这恐怕还需要谨慎考虑。”迪恩果断拒绝，“还是另请高明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无须多言，此为星辰的指引。”慎全然无视了迪恩的推脱，“作为代价……我听说迪恩先生要去普玻，我或许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等一下，我好像发现了点问题。”当慎主动说起能提供帮助的时候，迪恩终於眯起了眼睛，“你是不是认识我？在此之前？” “並不。”慎摇了摇头，“在你上山之前，我从未知道过、了解过你。” “那换个问题，你应该知道我的一些事情，对么？”迪恩果断抓住了慎言语之中暴露的破绽，“你知道我要去普玻，这一点我在山上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 “那是星辰的指示。” “告诉我。”迪恩紫色的眼眸死死地盯著慎，“告诉我一切，关於我的过去。” “星辰很少会遮掩轨跡，星图总有其规律和秩序。”慎语气一本正经，但眼神之中却带著微妙的愉悦，“但命运从来琢磨不定，而未知的平衡，正是其迷人之处。” “？？？” 不是，谜语人能不能赶紧死一死啊？ 我在问你问题、询问自己的过去，你却跟我说命运未知的平衡正是迷人之处？ 特么有病吧？ 要不是迪恩估计了一下自己可能不是对手，他真想抡起拳头来给慎的脑袋“duang”一下开开窍。 “我不告诉你，也是星辰的指引。”慎完全无视了迪恩咬牙切齿的模样，“生命既是旅程，也是试炼，你所走过的路，便是命运的轨跡所在。所以迪恩先生，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和你们这种神棍没话说。”迪恩將牙齿咬得咯咯响，“你真一个字都不说？” “我说得已经够多了。” “报酬交出来。”迪恩乾脆地將手一摊，“让我带小孩，行——代价呢？” “这个。”慎將一枚徽章交给了迪恩，“普玻是瓦斯塔亚人聚居的地方，相较於散居在外的瓦斯塔亚人，他们更加排外，人类进入普玻容易寸步难行，这枚徽章会帮助你的。” 迪恩低下头，仔细端详著手心里的徽章，飞羽、绒毛和鳞片拼接在一起的痕跡看起来相当精致，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激起了他的食慾。 这是一枚魔法徽章。 “还有这个。”慎从腰间摘下一柄短剑交给了迪恩，“初生之土的灵界有些紊乱，如果遇见了难以解决的灵体，它能帮你。” 短剑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它的锋锐却让迪恩感觉到了直达灵魂的刺痛。 “此外，阿卡丽的確需要多加实践。”慎继续道，“需要她做点什么的时候，不用客气。” “均衡教派就是这么使用童工的？”迪恩收起了徽章和短剑，“暗影之拳是吧……放心，等她回来的时候，你將见到一个完全不同的阿卡丽。” “我拭目以待。” 迪恩还想说点狠话，但慎却已经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把半透明的锋刃，轻轻一划就凭空製造了一处裂隙，闪身进去之后整个人便消失不见了，直看得迪恩目瞪口呆。 联想到之前慎突兀地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迪恩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暗道一声“惹不起”，加快脚步下山而去。 …………………… “所以，信誓旦旦说要做嚮导的阿卡丽，才走了没多远，就已经犯困了？”当迪恩赶上了先走一步的锐雯，看见了她怀里的呼吸已经渐渐均匀的阿卡丽，不由得目瞪口呆，“那今天晚上还能赶路吗？” “不可能了。”锐雯低头看了一眼，最终摇了摇头，“她睡得……已经很香了。” “好吧，那就找个地方休息吧。”迪恩看了一眼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的阿卡丽，终於摇了摇头，“还好这里海拔没有太高，气温还可以，不然这小丫头非得感冒不可。” “刚刚你为什么停下了？”锐雯在一棵树旁坐下，看著迪恩麻利地摘了不少叶子，铺成了个简单的地铺，“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她的家长，聊了几句。”迪恩指了指阿卡丽，“把她交给我们了。” “哦。”锐雯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你怎么能这么平静的？”迪恩看著锐雯，“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去给两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外乡人做嚮导离开，家长却欣然同意，这怎么看都不对劲吧？” “所以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诺克萨斯人。”锐雯將阿卡丽放在了地铺上，“这种事情在帝国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天都在上演——半大小子被招募官带走，被编入不同的战团谋生……你又不会亏待她，这又有什么好担忧的呢？” 迪恩瞠目结舌。 “我可能真的不是诺克萨斯人。”半晌之后，他终於揉了揉太阳穴，“那个慎——暮光之眼，均衡教派的领袖，他好像也知道一些什么，但就是偏要做个谜语人，不告诉我。” “呃，我只是举个例子。”听迪恩这么说，锐雯反而有些尷尬，“不管你是不是诺克萨斯人……其实都没有什么区別。” “也是，毕竟不管是哪里人，都要吃饭的。”迪恩摇了摇头，仿佛要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从自己的大脑之中清除掉，“我有点饿了，你呢？” “我还好——” “可我听见你肚子在叫了。” “那是阿卡丽在打呼嚕。” “吃宵夜么？” “有什么吃的？” “今天在晚宴上打包了不少甜品。”迪恩打开了腰间的包裹，“你当时一门心思光顾著吃正餐了，估计都没怎么吃到——快来尝尝。” 【0019】围人夜话 深更半夜就著西北风吃点心，其实並不能算是多么愜意的事情。 然而，无论锐雯还是迪恩，此时却都吃得很香甜。 锐雯习惯了诺克萨斯式“吃得饱、吃不好”的军中饮食，风餐露宿更是家常便饭，现在能有点心吃，那就是最好的享受了；而迪恩则是才离开监狱没多久，就算点心有点干，而且还没有茶水，那也总比各种材料的盔甲啃起来顺嘴。 有意思的是，由於战场通常局势瞬息万变，锐雯吃饭速度极快，简直可以说是狼吞虎咽，很少有人比她吃饭更快；但迪恩那张嘴却仿佛是无底深渊，点心进了嘴里抿一下就咽，反而是他先一步吃光了自己这份的点心。 察觉到迪恩面前没有了点心，锐雯一面咀嚼，一面將自己面前的点心分出来一些，推到了迪恩的面前。 “不用了，我的食慾已经消退了。”迪恩笑眯眯地摆了摆手，“慢慢吃，这里已经不是战场了。” 锐雯点了点头，但依旧在狼吞虎咽——哪怕迪恩一直在乐呵呵地看著自己，也没有一丁点的不好意思。 她可不是容易害羞的小姑娘，迪恩总觉得自己和她相比，才是更容易不好意思的那个。 直至锐雯將自己的点心也吃了个一乾二净，迪恩这才將水袋递给了她。 “喝点水。” 锐雯接过水袋，仰头开始吨吨吨。 “你看起来很在意阿卡丽。”等锐雯放下了水袋，迪恩这才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为什么呢，你明明才是第一次见到她。” “很多原因吧。”锐雯眨了眨眼睛，“我看她……就挺顺眼的。” “顺眼？” “是啊，就和之前战团里的很多新兵一样。”锐雯放下了水袋，眼神里多了几分追忆的神采，“没有经歷过战爭的摧残和磨练，总是跃跃欲试，认为即將面临一个全新的开始——而且年纪也差不多。” 迪恩点了点头。 “而且她还在你的信任名单上。”锐雯思忖片刻，继续补充道，“虽然不知道你那份清单到底是怎么来的，但既然上面的名字可靠，那多和她接触一下，说不定就有你过去的情报。” “你倒是对我有信心。”迪恩摇了摇头，“说真的，我在听艾弥丝坦编故事的时候，当时心里真的咯噔了一下。万一我过去真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那就完了。” “你不是。”锐雯也摇了摇头，“你不像是个士兵，也不像是不朽堡垒的那些大人物，更不像是那些干什么都不愿意露面的阴险小人……” “哦？那你觉得我像是什么人？”迪恩听她这么说，脸上终於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有时候我也会猜测自己过去的身份，你觉得呢？” “也许是个厨师、裁缝之类的工匠？”锐雯沉吟了片刻，才有些不確定地开口道，“我总觉得你总能发现和欣赏很多我注意不到的东西。” 迪恩眨了眨眼睛，显然有些不太理解锐雯的意思。 “比如到了一座村庄，我会习惯寻找那些制高点，注意出入通道之类的。”锐雯举了个例子，“但你好像更在意当地的饮食、故事之类的，总能和別人聊得很开心……说实话，我所能想到唯一有这种能力的，只有帝国的战爭石匠。” “艾弥丝坦也提到了这一点，在她的故事里，我就是个战爭石匠。” “但战爭石匠是有这个能力，那是他们的工作。”锐雯摇了摇头，“你不一样，我感觉你很喜欢这些，所以並不像是战爭石匠。” “说不定我是个探险家呢？”迪恩將双手枕在了脑后，索性躺倒在了地上，“游歷四方，收集了很多很多的故事，然后被黑色玫瑰算计，身陷囹圄；而信任清单上的人，要么是过去打过交道，要么是收集过你们的故事。” “我的故事？”被忽然点名的锐雯有些僵硬的坐直了身躯，“一个士兵……能有什么故事？” “你可不是普通的士兵，你可是大名鼎鼎的符文剑士！”迪恩打趣道，“那柄符文大剑可不一般，能让我饱足这么久，放在哪里都算是件相当了不得的武器了。” “也许吧。”听迪恩这么说，锐雯先是愣了一会，隨即终於摇摇头，“都是过去了。” 迪恩还没开口，旁边睡得迷迷糊糊的阿卡丽咂了咂嘴：“过不去……过不去……” 迪恩和锐雯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她的脸上。 嗯，阿卡丽睡得很香，刚刚的只是梦囈。 迪恩翻身坐起，转头时正看见锐雯同时也看著自己——紫罗兰色的眼眸和浅棕色的眼眸对视片刻之后，都酝酿出了默契的笑意。 过去，又或者过不去……不都得继续过么？ …………………… 由於准备作为早餐的甜点在围人夜话之中被吃了个乾净，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迪恩、锐雯和阿卡丽不得不快点出发，去最近的村庄补充食物和饮水。 好在阿卡丽对附近一带的確非常熟悉，他们来到最近的村庄时，还没有错过早餐时间。 吃饱喝足之后，迪恩拿出了自己的地图，当场拉上了阿卡丽一起，开始规划起了后续的路线，而看著写满了密密麻麻標记的地图，阿卡丽的额头上似乎已经出现了问號。 “这些线是什么？” “等高线。” “那这些呢？” “纬线。” “这个虚线？” “时令河。”迪恩终於抬起头看向了阿卡丽，“我们的嚮导小姐，似乎连地图都看不懂啊。” “这个嘛——”阿卡丽的眼珠开始乱转，“我只是更熟悉艾欧尼亚的风土人情和各种方言，这种地图什么的，你自己把握就好。” 迪恩挑了挑眉头，吐出了些奇怪的音节：“你也会瓦斯塔亚语？” “啊？”完全不会瓦斯塔亚语的阿卡丽试图嘴硬，“那个……虽然我不懂瓦斯塔亚语，但我毕竟是均衡教派未来的暗影之拳，很多瓦斯塔亚村落都非常排外，我还是有点面子的——等等，你为什么会有这个？” 看著迪恩手里的瓦斯塔亚徽章，阿卡丽傻眼了。 拿过了徽章，左看看、右看看，確认了它的確是真货之后，阿卡丽还在试图挽尊：“那个，初生之土灵界动盪，我对处理灵体稍有心得。” 迪恩拿出了慎所提供的灵刃。 在见到了灵刃的时候，阿卡丽终於破罐子破摔了：“好好好，我根本就做不成什么嚮导，就是想要离开寺院出来看看，真正做点什么。” 迪恩不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別这么看我！”阿卡丽有点发毛了，“我知道我不自量力，我知道我还不是暗影之拳，但我总归要做点什么吧？教派每个人都很忙，然后凯南和慎还要抽出时间来给我上课，我总不能一直待在教派內，练习那些早就熟悉的技艺吧？” “所以呢？”迪恩继续问道，“那你就说自己能做嚮导？” “我真以为我可以的。”阿卡丽有点没底气，“也算是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坦率一点，阿卡丽。”迪恩拍了拍她的肩膀，“暂时的弱小不可怕，可怕的是自欺欺人，错误的自我定位——在这支小队里，你不是嚮导，而是一个学徒。” “还是学徒啊？”阿卡丽的脸已经垮了下来，“能不能不把我当成小孩子了？” “可以啊，阿卡丽不是小孩子。”迪恩点了点头，变魔术一般从身后摸出了一顶鸭舌帽，將其扣在了阿卡丽的脑袋上，“伙伴之间只要坦率地提出要求，又有什么事情说不开呢？” “伙伴？！”阿卡丽惊喜地仰起脸，“真的吗？” “当然。”迪恩扶正了她的鸭舌帽，终於满意地点了点头，“嗯，果然我的眼睛就是尺。” 【0020】KDA 少年往往是最缺乏成年人认可的群体——哪怕阿卡丽在均衡教派平时的训练里远超其他学徒，但她依旧是应该被保护的孩子。 所以，当迪恩说她是“自己的伙伴”，让阿卡丽感受到了极大的自我认同，整个人都喜气洋洋了起来。 “帽子很好看。”心情大好的阿卡丽翻来覆去看著帽子，“不过上面是文字还是符號？我好像不认识。” “kda，一个紫色风格为主的设计系列。”迪恩笑眯眯地说道，“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 “嗯，还不错。”阿卡丽咂咂嘴，將自己的马尾辫穿过了帽子，“挺酷的。” “对了，昨天你很早就睡了，我还没有问你。”迪恩帮她正了一下帽檐，“你这次出门，自己带冬装了吗？” “冬装？”阿卡丽眨了眨眼睛，“我身体很棒，完全不怕冷的。”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普玻，要翻过圣皑雪山。”迪恩指了指地图上被涂白的区域，“你在那也不需要冬装？” 听到圣皑雪山的名头，阿卡丽终於老实了。 位於纳沃利行省和尚赞行省交界处的圣皑雪山不仅整个艾欧尼亚海拔最高的地方，而且纬度也非常高，和极北之地的大冰川几乎是隔海相望——当圣皑雪山上颳起风来的时候，那简直就是小一號的弗雷尔卓德。 寻常的寒冷她自是不放在眼里，但如果要穿身上这么一套夏装翻过圣皑雪山……那还是算了吧。 於是，小姑娘果断摇了摇头：“爬雪山的冬装，我没有准备那玩意。！” “果然。”迪恩倒是完全不意外，“那就要多准备一套冬装——你喜欢什么面料？” “面料不重要，重要的是顏色。”阿卡丽看了一眼手里的帽子，板起小脸强调道，“要绿色的。” “挺好个小姑娘，怎么喜欢绿的呢？”迪恩摇了摇头，“算了，就当我没问。” “？” 从均衡寺院到普玻的路不算好走，这里人烟稀少，海拔较高，都是山路。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诺克萨斯人入侵的战火併未烧到这里，民间的商路也並未断绝——这意味著迪恩三人只要付出一点钱，就能搭上行商商队的货运龙龟，在它宽大的背后获得自己的座位，免於辛苦奔波。 由於阿卡丽均衡教派的身份，商队的老板还给他们打了折，阿卡丽並不知道迪恩其实怀揣巨款，因此得意了好几天。 有趣的是，这三个人在隨商队旅行的时候，正好呈现出了三种截然不同的状態。 锐雯能听懂一点艾欧尼亚语，也不喜欢和人多閒聊，平时就坐在龙龟背上发呆、睡觉，反而晚扎营休息的时候会做做运动。 阿卡丽像是个被放出了笼子的小鸟，明明有座位却坐不住，经常跳下龙龟背，去林间穿梭游荡，对所见一切都充满好奇心。 迪恩则是一个社牛分子，和这支由多个商人联合组成的商队內所有人都混得很熟，儼然一副要和他们斩鸡头拜把子的模样。 …………………… 跟隨商队一起晓行夜住，当商队抵达了圣皑雪山脚下的望峰村时，这场龟背上的旅程终於暂时告一段落。 商队后续会绕路去尚赞，而迪恩三人则是会在望峰村稍作停留、准备好冬装再进入雪山，直奔普玻。 在望峰村的客栈內，商队甚至专门为迪恩三人举办了一场离別宴会。 几个行商老板都是一副依依不捨的模样，就差原地作诗一首、歌以咏志了。 只是天下並无不散的宴席，第二天早晨商队驱赶著龙龟离开之后，望峰村的客栈里就只剩下三个客人了。 “忽然冷清下来，还真有些不习惯。”阿卡丽用勺子戳著碟中煎蛋，左顾右盼道，“从明天开始，我们就要自己走了？” “还要等几天的，冬装还没有准备好呢。”迪恩喝光了碗底最后一点粥，隨后便將一件外套递给了她，“正好你来试试，它合不合身。” 阿卡丽看著递到了面前蓬鬆的服夹克，指了指自己：“这是……给我的？” “当然，同样是之前和你提过的kda系列。”迪恩催促道，“这可是我宝贵的残留灵感，快穿上让我瞧瞧！” “可是你问我顏色的时候。”接过了外套的阿卡丽眼神有点发直，“我明明说要绿色的！” “绿色的太丑，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穿什么绿色！”迪恩摆手，果断否定了她的要求，“还是紫色好看。我负责裁剪，所以我说了算，你的衣品太糟糕了，建议无效！” “你！” 阿卡丽本想放弃这件紫色的衣服，但考虑到马上就要进入圣皑雪山范围，不穿不行，再加上帽子的款型的確不错，最终她只能不甘心的哼了一声，乖乖地將服穿在了身上。 还別说，乾净利落的短款服將帽子酷酷的风格一而贯之，细密的丝绸亮面將这种风格更进一步发扬光大——当阿卡丽看向了迪恩递来的镜子时，惊讶地发现镜中的自己明显成熟了很多。 “还不错吧？”迪恩笑眯眯地问道，“是不是看起来就不像是小孩子了。” 显然，迪恩非常了解阿卡丽的弱点，只要说能让她看起来成熟，她就会喜笑顏开。 “款式倒是不错。”果然如他所料的一般，阿卡丽仔细端详了一会，终於放下了镜子，掏出了腰间的小荷包，“可惜顏色不对，要扣手工费的——它的材料费多少？” “不多，不多。”迪恩笑眯眯地给出了一个让阿卡丽目瞪口呆的答案，“不算针线之类的零碎，一共三个金元。” “三个金元？！”抬起头来的阿卡丽眼神瞬间呆滯，连带著声音都变形了，“你被人抢劫了吗？！” “这可是上好的灵铸丝绸。”迪恩语气寻常，仿佛不值一提，“我当时看一眼就觉得柔软可口，所以绝对是真货。” “灵铸丝绸？”听到了材料的名字，阿卡丽已经彻底懵了，“你不会被骗了吧……我听说灵铸丝绸是在灵界编织成的丝绸，平时都很难买到的。” “当然是经过验证的。”迪恩拿出了一截布料，亮出了慎交给自己的灵刃，“你瞧。” 灵刃划过布料，轻而易举地將其整整齐齐地切断。 “能被灵刃切割的，应该只有灵铸丝绸了吧？” 铁证如山。 “居然是真货。”阿卡丽不可置信地喃喃道，“可是……我没有那么多钱啊。” “都是伙伴，先记帐就好。”迪恩笑眯眯地竖起大拇指，“如果能顺利抵达普玻，你將获得五个金元的佣金；找到忘忧园，还有五个。” “到了就有一共十个金元？”阿卡丽面露惊喜，“就这么简单？” “当然没这么简单。”迪恩摇了摇手指，“作为代价，你需要执行警戒的任务，並帮忙搬运物资，做好力所能及的工作——雪山上的旅程可没有龙龟背上的轻鬆。” “没问题！”听他这么说，阿卡丽却是一副信心满满的模样，“那就交给我吧！” “所以……该收拾桌子了。” “马上！” 可怜的阿卡丽完全没有意识到，在客栈吃完早餐之后，收拾桌子的任务应该是侍者的——在迪恩的忽悠下，她完全进入了角色。 【0021】翻山 阿卡丽信心满满地打算通过这次普玻之旅攒下一笔巨款——按照她的估计，十个金元的报酬在覆盖了衣服、裤子、靴子三件套之后，应该至少会有一个金元的剩余。 考虑到金元强大的购买力，哪怕是一枚金元，对她而言也是一笔巨款。 而这份信心一直持续到她见到了迪恩给自己做好的裤子和靴子。 裤子还好，只是和衣服一样亮面紫色丝绸填充绒的风格，和外套一样。但那双长靴却让她几乎要將眼睛都瞪出来了。 “海龙皮？” “你还挺识货的嘛。”迪恩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试试看吧，也希望我没有糟蹋了材料。” 阿卡丽呆滯的接过了过膝长靴，將其穿在了脚上。 好消息，大小刚刚好，迪恩再次发出了“我的眼睛就是尺”的自得。 坏消息，考虑到海龙皮的价格，阿卡丽短的盈余不仅没有，反而会欠下迪恩一大笔金元——这么一双由完整海龙皮製成的过膝长靴，材料费恐怕就要超过十枚金元了。 也就是说，就算陪著迪恩一路去了普玻、找到了忘忧园，阿卡丽还是会欠他一大笔债。 这一刻阿卡丽才终於明白，为什么那些商人对迪恩的態度这么热切：他买下了几十金元的货，简直就是行走的財神，商人们的態度能不热切吗？ “別这么垂头丧气嘛。”看著失去了高光的阿卡丽，迪恩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大不了多为我打打工，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不，我已经发现了你的诡计。”阿卡丽咬著牙，狠狠地瞪著迪恩，“你总能这样压榨我！” “好了，迪恩，別逗她了。”眼见著小姑娘的脑袋上都快要冒烟了，之前一直在看乐子的锐雯终於站了出来，“阿卡丽，放心好了，这些装备都是不要钱的——慎已经付过钱了。” 锐雯的本意是让阿卡丽不要因为装备的价值而太过担心，但万万没想到的是，这番话却起到了相反的效果。 “慎？”阿卡丽的眉头都竖了起来，“原来如此，那个徽章、还有那把灵刃，都是他交给你的对不对——他就这么把我卖了？！” “的確是他交给我的报酬，但这不是卖。”迪恩果断祸水东引，“他说什么命运的指引……” “又是这一套！”阿卡丽显然想起了之前在均衡教派的一些遭遇，“我说要下山，他说还不到命运的时刻；我说要去找影流，他说不是我的命运；现在又因为什么命运，搞这些乱七八糟的！” 迪恩面无表情。 “我可不用他付钱！”阿卡丽乾脆地叉起了腰，“不就是一双海龙皮靴么，多少钱？给我记帐——后面我慢慢还就是！” “小姐大气！”迪恩果断挑起大拇指，“鞣製好的皮革价格是三十二枚金元，由於我和锐雯也用边角做了两双靴子，所以就算你一半，十六枚金元……” 阿卡丽依旧双手叉腰做豪迈状，但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在听见了迪恩的帐单之后，锐雯感觉她的灵魂似乎都离开了身体。 这一刻，她终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反而刺激到了小姑娘，成了和迪恩一起唱双簧、让阿卡丽欠债打工的坏人。 在望峰村停留了三天，迪恩三人终於完成了换装。 阿卡丽戴上了鸭舌帽和防风面罩，套上了袍短裤和过膝长靴，而迪恩和锐雯都换了海龙皮长靴，套上了两件样式差不多的淡紫色长袍。 在迪恩准备冬装的时候，恢復了元气的阿卡丽开始按照清单採购准备进山的物资，等告別望峰村的时候，三个人的背后都背上了大大的包裹——除了必要的炊具、工具、武器装备之外，包裹之中还有不少用於生火取暖的燃料。 迪恩大手一挥，乾脆购买瞭望峰村所有的鯨油，专门用以上山之后生火做饭。 结果就是，在他们离开的时候，望峰村的商人们也一副依依惜別的模样，再次充分展现了金元的魅力。 …………………… 对於普通人来说，进入圣皑雪山是一件非常危险，甚至稍有不慎就会致命的事情。 但对於迪恩、锐雯和阿卡丽来说，翻越圣皑雪山却並不算危险。 这里的低温和大风他们而言不过尔尔，山间出没的野兽不管是伏击还是偷袭结果都是自取灭亡，一路走来，迪恩品味到了不少只存在於传说之中的珍饈。 味道不错。 一路晓行夜住，在最冷的时节到来之前，迪恩三人终於顺利地翻越了高耸的圣皑雪山。 而在圣皑雪山的北部，当海拔开始渐渐降低，他们再见到人烟的时候，当地的风物却已和之前纳沃利截然不同。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当地村落里的居民大多都是瓦斯塔亚人。 不过在见到了迪恩一行人之后，无论是哪个种族的瓦斯塔亚人，都仿佛是在避开什么污秽之物一般，对他们全然无视。 一群瓦斯塔亚孩子成群结队跑过，在经过迪恩面前的时候纷纷朝著他扮鬼脸，並奶声奶气地用瓦斯塔亚语念起了顺口溜。 “我还以为尚赞是和纳沃利一样的地方呢？”阿卡丽看著些孩子，面露疑惑，“我见过许多瓦斯塔亚人，但还是第一次来瓦斯塔亚的村子里，怎么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迪恩，你能听懂瓦斯塔亚语，他们在说什么？” “说脏话。”迪恩的表情稍微有点僵硬，“看起来这些瓦斯塔亚人的態度，好像不怎么友好啊。” “啊？”阿卡丽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你確定没有听错？” “没听错，他们骂得很脏，而且少儿不宜。”迪恩的眉头也逐渐紧锁，“似乎因为……我是个诺克萨斯人的缘故？” 听迪恩这么说，锐雯陷入了沉默，而阿卡丽则是露出了几分疑惑。 “这里又没有被战火波及……他们怎么会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骂人？” 迪恩没有回应。 因为他如果没有听错的话，这些瓦斯塔亚孩子不仅骂得很脏，而且直奔下三路而去，仿佛迪恩是个什么渣男一样——这让封印了自己部分记忆的迪恩心中有些打鼓。 总不能……去忘忧园的线索，实际上指向了来瓦斯塔亚村落寻亲吧？ 我应该不是那么狗血的人才对！ 就在迪恩心下惴惴的时候，一个少年模样的瓦斯塔亚人斜刺里冲了出来，他三拳两脚就打散了起鬨的孩子，然后大大咧咧地拦住了迪恩的去路。 “你就是他们说的，从外来的诺克萨斯人？” 【0022】伦理大戏 迪恩承认，在这小子衝出来赶走了那些熊孩子（字面意义上的，迪恩看见了他们圆圆的熊耳朵），径直向自己奔来的时候，他有一点慌了。 不知道自己过去的经歷，偏偏那群熊孩子的顺口溜还奔著下三路走，仿佛有个诺克萨斯人在这始乱终弃，偏偏迪恩记忆之中的线索又指向了这里…… 这让迪恩有那么一瞬间甚至產生了自我怀疑。 虽然这小子一头红毛，耳朵也是瓦斯塔亚尖尖的兽耳，但瞧瞧他生在肩头的淡紫色鬃毛吧！ 这紫罗兰色的鬃毛，柔顺又有光泽，迪恩简直怎么看怎么亲切。 见鬼了，这小子该不会真和自己有什么关係吧？ 谢天谢地的是，这小子开口的第一句话是“你就是他们说的，从外来的诺克萨斯人”，而非直接认爹，这让迪恩终於稍微鬆了口气。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乾乾巴巴地答非所问：“打小孩子是不好的——虽然他们嘴很臭，但你下手太重了，容易被人找麻烦。” “要是谁打不过就叫家长，那所有人都会瞧不起他，不用你担心！”少年摆摆手，对迪恩所说的问题浑不在意，“你还没有回答我呢，你是从外面来的诺克萨斯人？” “我很难算是诺克萨斯人，说是诺克萨斯的仇人还差不多。”迪恩先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不过我的確是从诺克萨斯来的，离开诺克萨斯不久。” “你別骗我。”少年迟疑片刻，乾脆地將一双拳头抵在自己胸口，狠狠地对撞了几下，“虽然我只有八岁，但可不是那些小鬼那么容易糊弄的。” 等等！ 八岁？ 迪恩目瞪口呆地打量著面前这个“八岁少年”。 看身高，这小子也就比自己矮了半头，哪怕放在成年人之中，块头都算很大的了。 看样貌，虽然他的脸的確很嫩，但线条还是颇为硬朗，些许伤疤更显出几分沧桑。 结果你跟我说，这特么是八岁？ “瓦斯塔亚人……都长得和你一样快么？” 然而，这句半疑惑、半感慨的话，却刺激到了面前的少年。 只见他眉头竖起，狠狠地瞪了迪恩一眼，將手中的拳头直接举了起来：“你的脸痒了，是么？” 迪恩挑了挑眉头，但还没等他开口，远处就传来了一声焦急的呼唤：“瑟提，住手——” 听到了这个声音，前一秒似乎还要挥拳直取迪恩的少年，后一秒就转成了挠头的姿势；上一秒还在齜牙咧嘴扮狠的脸庞，下一秒就挤出了笑容。 “不要胡言乱语，小心你的脑袋。”在狠狠地提醒了迪恩一句之后，他果断转过身去，迎上了一个匆匆而来的瓦斯塔亚女人：“我听说村里来了些穿丝绸的人类，就过来瞧瞧。” 这个藉口有些拙劣，以至於他的母亲连一个字都不信：“这个藉口你昨天才刚刚用过，来村里的人类都只会穿皮草，不会穿什么丝绸，我知道你喜欢丝绸，但这不是可以来欺骗妈妈的藉口。” 说著，她转过身来，看向了迪恩：“这位先生，非常抱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话说了一半，她忽然愣住了——因为她清楚地看见，迪恩身上穿著的，正是一件淡紫色亮面丝绸面料的长袍外套。 而且如果没有看错的话，还是珍贵的灵铸丝绸。 瓦斯塔亚人和灵界之间的联繫要比人类深得多，灵铸丝绸她绝对不会认错！ 当初瑟提的父亲还在的时候，就曾经给她裁过一件长袍的…… 难道刚刚瑟提真的是来围观丝绸外套，而不是找外来者麻烦、打听他老爹消息的？ 然后，就在她以为自家孩子终於放弃了暴力的时候，周围熊孩子们的哭声把她拉回了现实。 看著这些头顶大包、扯著嗓子哭喊的熊孩子，瑟提的母亲无奈地嘆了口气。 刚刚的期待果然是幻觉，自家孩子又动手打人了。 意识到了这一点，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瓦斯塔亚女性垂下了眉头和耳朵，看向自家儿子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担忧和无奈。 拳头和伤痛不会让瑟提害怕。 但妈妈的嘆息会。 之前还强硬威胁迪恩的瑟提此刻终於傻了眼，面对著母亲失望的眼神，他手足无措地试图解释点什么，但一时之间却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在他满脸尷尬、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时候，一旁的迪恩却主动开口，为他解围：“不要对他太过苛责，这小伙子很有精神——他刚刚的確在向我打听丝绸的事情。” 可惜，瑟提完全没有领情的意思，他又瞪了一眼迪恩，这才向母亲低头：“我知道错了，老妈——但是他们先编顺口溜编排你的，他们……” “不要在意別人怎么说。”听他认错，瑟提的母亲眉头才稍微舒展了几分，她正了正自己儿子的领口，向他强调道：“还有，你要向这位外来的客人道歉。” “他说他来自於诺克萨斯！” “那也是客人。” “成成成！”瑟提无奈转身，向著迪恩点了点头，“这位先生——” “我叫迪恩。” “好的，迪恩先生，非常抱歉拦住你的路。” “没什么关係。”迪恩笑眯眯地摆了摆手，“你至少帮我教训了那些小混球——污言秽语的，小小年纪就不学好。” 然而，迪恩的態度虽然非常温和，但瑟提却面露警惕，他压根就没有搭茬的意思，直接转过头去，拉住自己的母亲就快步离开。 看他步履急促的样子……似乎生怕迪恩多说点什么一样。 不应该啊？ 他在警惕些什么？ 说起来，这还是迪恩第一次用友善的態度对待別人的时候，收穫如此冷淡的回应呢，看瑟提匆匆离开的模样，迪恩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真有意思。 “所以，那小子说什么？”阿卡丽凑上前来，好奇地问道，“我好像听到他提到了……诺克萨斯？” “目前我也不是很清楚他到底想要干什么。”迪恩摇了摇头，“总之先去找客栈休息吧，我有预感，那小子可能还会找上门来。” 【0023】瑟提往事 村內只有一家小小的客栈，还兼具杂货店的功能。 房间开好之后，锐雯和阿卡丽第一时间上楼去了——她们对这种瓦斯塔亚村落都不太適应，之前的遭遇也不算愉快，所以她们打算早点休息。 但社牛的迪恩却在楼下的柜檯处，有一搭没一搭地同老板聊了起来。 正是在客栈老板这里，迪恩终於得知了这个地图上都没有標记的村庄的名字：点翠村。 “真是个好名字。”迪恩听完之后一挑大指，“我从圣皑雪山下下来，正瞧见这里有了第一抹绿色，果然是点翠！” 迪恩的话显然让客栈的老板相当受用，他原本板著的面孔渐渐有了几分鬆动：“你是翻过圣皑雪山来的？” “当然。”迪恩抖了抖身上的衣服，特意展示了別在胸口的徽章，“爬过雪山可了我不少功夫呢。” “这个徽章，是瓦斯塔亚联合章！”客栈老板显然还是有几分见识的，“你来自於纳沃利兄弟会？还是均衡教派？看方向应该不是朔极寺吧？” “均衡教派。”迪恩点了点头，“要去往普玻。” “原来如此。”听他这么说，客栈的老板终於完全放鬆了下来，“非常抱歉，村子少有客人到来，大家看见生人面孔，往往都会比较紧张。” “担心诺克萨斯人的入侵吗？”迪恩顺势问道，“难道他们也会来到这里？” “军队入侵应该不至於。”老板摇了摇头，表情有些复杂，“但在此之前也有过一些零星的诺克萨斯人到来。” “引起了不少的麻烦？” “……很难说算不算是麻烦。”老板有些吞吞吐吐，但在迪恩紫色眼眸的注视下，最终还是压低了声音，“你应该遇见了瑟提那小子吧？” “那个很健壮的红毛？”迪恩也配合地压低了声音，“他真的只有八岁？” “千真万確，我看著他长大的。”客栈老板嘆了口气，“他那个死鬼老爹，就是个诺克萨斯人！” 听他这么说，迪恩心中终於恍然了。 在艾欧尼亚，瓦斯塔亚人和人类虽然生活风俗颇多不同，但彼此之间的关係大致上还算是融洽，几乎可以说是处於井水不犯河水的关係。 大部分的瓦斯塔亚人都生活在山地或森林的自然村落之中，这些自然村落以普玻为中心，散落在纳沃利行省和尚赞行省的边界地带；而艾欧尼亚人类的聚集地则靠近平原和河流，和瓦斯塔亚人的村落距离较远。 双方的社会结构、生產方式、生活习惯、风俗信仰都不一样，除了有经商交流之外，偶尔有少数人类进入瓦斯塔亚村落、少数瓦斯塔亚人活动在人类聚居区外，双方接触得並不多。 这种情况下，人类和瓦斯塔亚人彼此很少有衝突，大家各过各的而已。 但是，需要注意的是，一旦人类和瓦斯塔亚人诞下混血，那就会遭到双方的严重排斥——这是迪恩刚进入艾欧尼亚就意识到的禁忌事宜。 考虑到瑟提那孩子的父亲不仅是个人类，还是个诺克萨斯人，恐怕他平时所要面对的环境相当糟糕。 怪不得入村的时候，那些熊孩子一个个都念叨著直奔下三路的顺口溜，合著点翠村对诺克萨斯人存在著天然的ptsd啊！ “我没见到他爹啊。”迪恩心下瞭然，面上却做出疑惑模样，“难道他不在家？” “唉。”听到这个问题，毛髮白的客栈老板面露惋惜，“当时我们都说，不能和人类结合——至少不能和诺克萨斯来的外来者结合，但她偏不信……结果好了，才没过几年，瑟提还是个小崽子呢，她男人就不见了，就剩下那娘俩在家，勉强维持。” 原来除了禁忌的结合，还是一场始乱终弃么？ 迪恩沉默地点了点头。 “怎么，你觉得村里的孩子对他们家太苛责了？”看迪恩的模样，客栈老板继续补充道，“那你就错啦，最开始的时候，大家虽然都不喜欢瑟提，但也没有多说什么，至少面子上大多过得去。” “那为什么他们会编排那样的顺口溜？”迪恩皱起了眉头，“小崽子说这些东西，可太不入耳了。” “关键就是瑟提那小子不甘心。”客栈老板无奈道，“你也瞧见了，他长得很快。瞧见自家母亲整天愁眉不展，他就总想著找到那个男人，给他狠狠教训一顿。” 迪恩闻言，面露几分古怪。 这算是……父慈子孝？ “於是，每次有客人从这里路过，瑟提就总要去打听。”说到这，客栈老板也有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架势，“本来大家面上熟悉，低头不见抬头见，平时不提起瑟提的出身也就算了，但他问来问去，却把这件事都宣扬出去了——周围的十里八村都知道这件事了，连带著整个村子都遭人白眼！” 好么，原来是累得整个村子都风评被害了？ 这么说来，瑟提当时拦住自己、问自己是不是诺克萨斯来的，难道是为了打听他父亲的消息？ 那他可真是找错人了——別说他父亲的情况了，迪恩连自己的情况现在都搞不清楚！ 不过，想到瑟提离开时那副警惕但又不愿意放弃的模样，迪恩心中的疑惑还是未能解开。 不愿意放弃可以理解。 因为迪恩的確是从诺克萨斯来的，瑟提不知道迪恩封印了记忆，所以对他来说，迪恩是个宝贵的情报源。 但警惕……他在警惕什么？ 百思不得其解的迪恩最终摇了摇头，在又和老板谈天说地了一番、將住宿费用打了个九折之后，他终於买了两包干粮，转身上楼敲响了隔壁的房门——由於客栈太小，锐雯和阿卡丽需要住在同一间房內。 迪恩和客栈老板聊的有点久了，以至於此时已经到了饭点。 迪恩打算同她们一起对付一顿。 然后，正当迪恩烧好一壶水、沏好一壶茶，和锐雯、阿卡丽围坐在一起打算开始吃东西的时候，隔壁迪恩的窗户被人敲响了。 嗯？ 听到了窗户的声音，迪恩匆匆放下了手中的乾粮，转身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点燃了油灯，迪恩抬头正瞧见一个红毛小子单手將自己支撑在窗外，朝著屋內东张西望。 果然，迪恩的预感一点都没错——瑟提又找上来了。 ———————— 关於本书的更新时间： 如果作者有存稿，就会在晚上六点定时发布。 如果没有，就是晚上八点——拖延症犯了，可能延迟，但一定是十二点之前。 上架会加更，预计二十章？ 就是这样。 【0024】忌惮 见到了提著灯的迪恩回来，窗外单手支撑著身体的瑟提忍不住又敲了敲窗欞。 看他满脸急切，迪恩虽然心中感觉好笑，但还是打开了窗户，將他放了进来。 “大晚上的，为什么不走正门？” “巴彦大叔太絮叨了，我走正门他又要告诉老妈了。”瑟提似乎丝毫不认为自己这种翻窗行为有任何问题，进屋之后非常自来熟地將椅子翻转，骑马一样倒座在上面，“今天白天的事情，谢了！” 巴彦就是客栈的老板，看来瑟提和他很熟悉。 “我倒是听巴彦讲了你的故事。”迪恩点了点头，“当时我就在想，你小子绝对会来找我——我果然没有猜错。” “呵，喜欢嚼舌头的大叔。”瑟提哼了一声，前后摇动了几下椅子，“那也省得我多费口舌，你从诺克萨斯来，有没有听说过一个从艾欧尼亚回去的角斗士？他的个子很高——” “没有。”瑟提的话才刚说了一半，迪恩就果断摇头，“虽然我的確从诺克萨斯来，但整个诺克萨斯我见过的、认识的、听说的活人，一共都没有几个。” “你敷衍我？”瑟提终於皱起了眉头，“我还没说他的特徵呢！” “实话实说而已。”迪恩將提灯放在了桌上，“小子，你知不知道诺克萨斯有多大？” 这个问题让瑟提愣了一下。 诺克萨斯有多大？ 他还真的没有这个概念——实际上，在他目前为止短暂的八年人生之中，瑟提甚至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这个叫点翠村的瓦斯塔亚村落。 “在艾欧尼亚，像是点翠村一样的村落，数量至少有几万个。”迪恩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著瑟提的双眼，“而诺克萨斯的面积，差不多抵得上两个艾欧尼亚。” “诺克萨斯有几千万人，这个数字意味著，让所有人都站在你面前，让你一秒钟见一个人，不吃不喝不睡觉地想要看遍诺克萨斯的所有人，恐怕也要上一年以上的时间。” 瑟提眨了眨眼睛。 对他而言，这个数字……的確有点太大了。 “而我只是一个从诺克萨斯离开的普通人。”迪恩继续道，“没听说过、没见过什么角斗士，难道不是什么很正常的事情么？” 瑟提张口结舌。 对他来说，世界其实並不大，他从来没有读过什么书，顶多从瓦斯塔亚人口口相传的讲述里，听过一些古老的故事而已——就算是这种“启蒙”的机会，也在他向路人询问父亲踪跡、导致村庄风评被害之后消失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以瑟提虽然长得不像是八岁孩子，但他的心智、他对於世界的认识，可能反而不如一个生活在城市內的八岁孩子。 他不知道符文之地有多大。 他只知道父亲的不告而別让母亲黯然神伤，所以他才会向路过的每一个旅人、商人开口，打探那个混蛋的消息，期待著找到那个混蛋之后，狠狠地教训他一顿。 而现在，迪恩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天真的幻想，直接指出了他这一行为的荒谬之处——靠著向路过的商队打听，就是一场可笑的大海捞针。 “不，不一样的。”瑟提的头脑还算灵活，片刻之后他就回过神来，“並不是所有的诺克萨斯人都在考虑范围內，来艾欧尼亚的毕竟是少数！” “但谁来筛选呢？”迪恩反问道，“又为什么要帮你筛选呢？” 瑟提再次陷入了沉默。 看著沉默的瑟提，迪恩暗自嘆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才八岁的孩子会出现在的信任名单上，但眼见著这小子至少是个孝顺孩子，迪恩还是决定给予他一点力所能及的帮助。 “小子，如果你真的想要找到那个逃跑的懦夫，那最好的办法永远都不是在村子里傻乎乎地等待外来人出现，然后把自己的伤口展示给对方看。” “不是什么伤口。”迪恩的说法引起了瑟提的应激，他大声地嚷嚷了起来，“我只是不想见到老妈不开心——” “所以你要么快点长大，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让你老妈不再关心那个负心人。”迪恩无视掉了他的嘴硬，“要么你就需要拥有更高的地位、更多的財富，让更多的人帮你一起寻找、筛选，这样才能把他从茫茫人海之中揪出来。” 瑟提的思路已经完全被迪恩引导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好了，知道怎么办就去努力吧。”迪恩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孺子可教的表情，“现在该你告诉我了，为什么白天的时候我帮你忙，你却看起来那么戒备？” 听到了这个问题的瑟提瞬间回神，他的脸上再次露出了凶狠的表情，並朝著迪恩虚晃了两下拳头。 “你这个从诺克萨斯来的人类，离我老妈远一点！” “？？？” 不是，你这小子的思维是不是有点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你老妈不是个瓦斯塔亚人么？ 迪恩並不会自詡为是个正人君子，但他也不至於对一个养了个八岁孩子的瓦斯塔亚人妻抱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 在迪恩的愤怒开始升腾，打算给这小子duang一下清醒清醒的时候，瑟提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说法不太对劲。 於是，在迟疑了片刻之后，这小子终於勉强补充了一句：“你总能让人感觉亲切，而让人感觉亲切，本身就是危险。” “我会让人感觉亲切？”迪恩面露疑惑，“从来没有人和我说过这件事。” “那是因为大部分的人类和瓦斯塔亚都感觉不到这一点。”瑟提看著迪恩，“我能看到，我能感受到，你在吸引魔力，甚至吃掉魔力。” 吃魔力？ “具体情况我也说不清楚。”瑟提继续道，“总之……你离我老妈远一点——至少七步之外！” 说完之后，他也不等迪恩回答，便乾脆地站起身来，打开了窗户，一跃而下。 “臭小子，连再见也不会说。”迪恩见他匆匆离开的背影，终於缓缓摇了摇头，“吃魔力……是吞噬魔法的意思吗？只有瓦斯塔亚混血才能看出来？” 將窗关上，迪恩一面思索，一面转回到了隔壁房间。 “刚刚是谁？”见他进屋，锐雯主动开口问道，“白天那小子？” “是他。”迪恩点点头，“向我打听个人，但我根本就不知道——” 话还没有说完，还在大口喝茶的阿卡丽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猛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不对劲！”她乾脆地丟下了茶壶，“暗影在瀰漫——出事了！” 【0025】绽放的玫瑰 身为预备役的暗影之拳，阿卡丽在均衡教派接受的教育和训练之中，关於灵界的部分並不多；反而是关於暗影的內容颇为不少。 因为所谓暗影之拳，既是利用暗影暴力维护均衡的使者，同时也是避免暗影造成灾祸的负责人。 当阿卡丽说出“暗影在瀰漫”的时候…… 恐怕就是真的出事了。 於是，迪恩和锐雯同时站起身来。 迪恩赤手空拳，锐雯手持剑胚，一前一后默契地跟隨著阿卡丽翻窗而出。 当他们落在地上时，正看见了鲜血淋漓的瑟提正委顿在地，无意识地呻吟著。 谢天谢地，还能呻吟。 阿卡丽戴上了面罩，俯下身来仔细检查瑟提的情况。 她先是摸了摸瑟提颈部的血管，然后略微鬆了口气：“脉搏还算有力，暂时应该死不了。” 紧接著，她凑到了瑟提腹部的伤口处，眯起眼睛仔细看了一会：“伤口有暗影造成的撕裂状伤痕，是纯粹的魔法手段，没有实体切割。” 说著，她从自己背后的包裹里拽出了一卷绷带，交给了迪恩：“用这个，把他的伤口缠起来，然后在外面缠绕些止血的材料……你的灵铸丝绸还有剩余吗？” “有！”迪恩將绷带交给锐雯，自己转身就打算回去寻找灵铸丝绸——不过下一刻，迪恩就忽然生生止住了脚步。 “先看看他的伤势原因。”迪恩已经恢復了冷静，“锐雯来包扎，我怀疑瑟提这小子只是个陷阱。” 锐雯点了点头，第一时间沉默而嫻熟地开始给瑟提包扎伤口，常年出入於战场上的锐雯本身虽然不经常受伤，但简单的战地包扎却相当在行，甚至没用额外的丝绸，就止住了瑟提腹部的流血。 而阿卡丽在愣了一下之后，也明白了迪恩的意思，当即伸手结印，然后一点自己的眉心：“影踪霞跡，吉光片羽！” 下一刻，於她的眼中，面前的世界已经多了几分不寻常的模样，暗影所留下的痕跡变得极其清晰。 “有一层破碎的护盾帮他抵御了致命的攻击。”阿卡丽低声道，“使用暗影的凶手应该也不好受，他留下了一道痕跡，似乎正向著客栈门口的方向——” 话音未落，一柄锋利的飞刀就已经向她飞袭而来。 锐雯挥剑盪开飞刀。 与此同时，一道不祥的帷幕將周围完全笼罩了起来。 风停了，连天穹之上的点点星光也依次逐个熄灭。 在黑暗之中，杀气渐渐开始瀰漫。 眼见著面前的一切都將被黑暗所吞噬，迪恩当即明白了敌人的身份。 趁著黑暗还没有將所有人完全笼罩，他先一步抓住了锐雯的手，藉此將自己的心声瞬间就传递给了对方：“是黑色玫瑰，他们是衝著我来的，你和阿卡丽留在原地，背靠背小心警戒！” 下一刻，迪恩没有丝毫迟疑，不等锐雯反扣住自己的手腕，就直接甩开了她的手，起身便发足狂奔。 他打算先让战场远离阿卡丽和锐雯再说——毕竟黑色玫瑰的目標是自己！ 迪恩没有阿卡丽观测暗影踪跡的手段，在黑暗之中一样目不能视物，但由於在实验室的黑暗环境中被囚禁得足够久，他虽然目不能视，听力却灵敏异常，对方向也有一种特殊的感知。 沿著记忆里的方向，迪恩径直奔向了村中广场地区。 他篤定了黑色玫瑰不可能派出多人刺杀，所以专门选择了一个地形相对开阔，行动比较方便的地方作为战场。 这种开阔地只要不面对围攻，自己就有闪展腾挪的空间！ 狂奔之间，迪恩几次都听见了魔法衝击的声音，而每一次面对魔法攻击，他都能及时闪避。虽然过程狼狈不堪，几次都倒地翻滚，但从结果来看，顶多受到些许擦伤，伤势並不算重。 而袭击者似乎很快意识到了靠暗影衝击哪怕在黑暗之中也拿迪恩没有什么办法，於是很快转换了思路，开始使用没有痕跡、不会出声的诅咒魔法。 黑色的玫瑰开始在迪恩的体表绽放开来，將他双臂上的皮肤撕扯得皮开肉绽。 然而，迪恩却对如此痛苦恍若未觉，甚至还主动伸手，將未能绽放成型的黑色玫瑰一朵一朵地碾碎，浑然不顾那是自己的血肉。 小小诅咒，並不足以动摇他的心智！ 黑暗之中的伏击者眼见著迪恩对自己也如此狠辣，一时之间也有些尷尬。 虽然诅咒能够生效，但就效果而言，目前来看来却是相当有限。 仅仅靠著表麵皮肤的绽放是不可能短时间拿下迪恩的；而考虑到自己的魔力有限，不可能无限期地將迪恩笼罩在黑暗之中，一旦黑暗魔法结束、又没有拿下迪恩，那再想要脱身……恐怕就麻烦了。 必须速战速决！ 当刺客还在思索对策的时候，迪恩已经窜到了广场中心。 选择了一个开阔地带之后，他压低了重心，身体开始毫无规律地摇摇晃晃，前后左右跳步移动，在留给自己足够反应空间的基础上，儘可能规避袭击。 似乎迪恩已经篤定了只要撑过这段时间就行。 这种情况下，黑暗之中的刺客终於没有了其他办法，只能咬咬牙向著迪恩靠近。 必须拉近距离，趁著他反应不过来，將这小子迅速拿下！ 黑暗之中，刺客小心翼翼地迈动了脚步。 他的身形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虽然还算是靠走的，但实际上却和漂浮没有了什么区別，饶是以迪恩敏锐的听觉，也未能发现一丁点动静。 眼见著迪恩还在摇头晃脑、左右闪躲，似乎想要靠著这种不规律的运动降低自己被击中的概率，刺客的嘴角终於露出了些许笑意。 这个实验品果然有点能耐，怪不得能逃出实验室，甚至动用自己这个潜伏的暗桩——可惜也只是有点能耐而已，並不算多。 一朵黑色的玫瑰在他的掌心之中渐渐成型。 他打定了主意要用这一朵满是棘刺的玫瑰，捅碎迪恩的喉咙！ 近了，近了。 当他终於来到了迪恩面前，终於举起了手中漆黑的玫瑰，终於对准了迪恩的喉咙，终於要完成这最后一击时，一直摇摇晃晃闪避的迪恩却毫无徵兆地挥动了自己的拳头。 下一刻，只听“duang”的一声，沙包大的拳头精准地砸在了这个刺客的头上，將他整个人都砸翻在地。 “蠢货。”迪恩哼了一声，大步上前，对著被砸懵了的刺客抱以老拳，“我在等心之钢完成蓄能，你又在等什么？” 【0026】暗影之拳 黑色玫瑰的刺客被迪恩一顿组合拳砸懵了。 此时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疑惑：这小子怎么发现我的？ 暗影帷幕是黑色玫瑰內部的秘传法术，未经学习者一旦被法术所笼罩，便会完全失去视觉，所见唯有黑暗——这个法术是黑色玫瑰最常用的法术之一，是经过广泛验证、非常可靠的！ 但明明这个叫迪恩的实验品已经中招了，为什么却还能摆脱？ 甚至他还能把自己从黑暗之中找到，明明传来的信息也没说他会魔法啊——嘶，这拳头真疼！ 面对著如雨点般落在身上的拳头，这个黑色玫瑰的刺客终於维持不住黑暗帷幕的法术了，他在地上如条泥鰍般一面蠕动，一面扯著脖子大叫：“停下，停下，要打死人了！” 可惜，迪恩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 你说停就停？ 开玩笑，黑色玫瑰的成员，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老阴比，真的给你机会，让你跑了怎么办？ 还是直接打死来的直接！ 眼见著迪恩完全没有住手的意思，甚至连拷问都不打算试试，这个黑色玫瑰的刺客终於意识到了自己性命堪忧的事实——这种情况下，他只能心疼地捏碎了掌心之中的黑色玫瑰徽记。 下一刻，他的身形一分为二，挣扎著向两个方向逃窜而去，似乎要和迪恩赌个二分之一的机率。 迪恩没有立刻追赶——根据以往的经验，黑色玫瑰的成员通常都很擅长金蝉脱壳的把戏，有可能这两个都不是真的。 瞧瞧这两个傢伙健步如飞的模样，和自己刚刚按在地上爆锤的截然不同！ 和黑色玫瑰打惯了交道的迪恩很有耐心，他认为那个刺客只是藏起来，还没有离开。 既然如此，那就等！ …………………… 迪恩有耐心，但暂时进入了隱身状態的黑色玫瑰刺客却急坏了。 正如迪恩所预料的一样，那两个身影其实都是假的——他现在正隱匿身形，留在迪恩身边，等待迪恩快点离开，自己好逃出生天。 谁料之前还一副下死手模样的迪恩，这时候却偏偏耐住了性子，硬生生停下了追击的脚步！ 真是见鬼了。 这场本应悄无声息的刺杀，怎么从一开始就不顺利呢？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明明自己找到了目標所在的旅馆，等房间亮起灯来就完美地潜伏到了屋外，只等后半夜悄无声息地动手。但谁又能想到，忽然就有个瓦斯塔亚人从窗户跳出来，差点一脚踩在自己头上？ 本来想著悄无声息地解决掉这个搅局的瓦斯塔亚，但没想那傢伙还有点能耐，逼得自己不得不动用魔法、结果一下就暴露了踪跡。 当然，如果事情仅仅是发展到暴露这一步，虽然有些失控，但也不是没法补救。 刺客当机立断，果断选择了將其重伤、准备用来钓鱼——只要等到目標和两个伙伴分开，就发动突然袭击，打他个措手不及，將其当场拿下。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目標警惕得令人髮指。在发现了瓦斯塔亚人的伤口不对之后，忽然就开始抱团了！ 抱团就抱团吧，反正自己还有暗影帷幕的法术，能暂时遮蔽视野，大不了强杀。 结果目標的耳朵却灵敏得不像话，不仅连滚带爬地跑到了开阔地，甚至还反过来把自己从暗影之中揪出来一顿胖揍！ 论起拳脚，自己完全不是对手！ 更要命的是，现在他开始守株待兔，自己想跑都跑不掉！ 这哪里是什么逃脱了实验室的实验品？ 这分明是针对黑色玫瑰的反制专家！ 有那么一瞬间，这个倒霉的刺客甚至已经开始忍不住回忆起自己在加入了黑色玫瑰之后，波澜壮阔的一生了…… 不对，停下！ 现在还不是走马灯的时候，自己还有机会！ 遁入暗影、从暗影界离开！ 思及此处，这个刺客终於咬紧牙关，拼著自己的身体被暗影所侵蚀，直愣愣地遁入了暗影之中。 面对著忽然遁入了暗影的刺客，迪恩第一时间挥拳直取。 但这傢伙硬是拼著自己后背挨了一拳结实的，也要一头扎入了暗影之中。 一拳命中，迪恩只觉如中败革——这傢伙的身体也经过了血魔法的改造！ 完了，还真让他跑了！ 然而，就在迪恩心下懊恼之时，忽然听见了一声爆喝：“穿过暮光的帷幕——现身吧，自不量力的鼠辈！” 下一刻，在他惊讶的目光之中，阿卡丽的身形忽然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手里已经如捏小鸡一般，掐住了一个狼狈不堪的身形。 正是之前的那个黑色玫瑰刺客！ “呵呵！”阿卡丽將其狠狠摔在地上，一脚踩住后背，“在未来的暗影之拳面前，也想通过暗影逃跑？我看是有点可笑——唉你干什么？” 阿卡丽刚想发表两句胜利感言，迪恩就將锁镰从她手里一把夺过，轻轻一划，就乾脆利落地结束了刺客的挣扎。 “记得补刀，傻丫头。”做完了这件事，迪恩终於长长地出了口气，將锁镰丟开之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你还有那种绷带么，给我拿点。” 回过神来的阿卡丽这才发现，迪恩的双臂已然完全是皮开肉绽的模样，上上下下简直没有一寸皮肤是好的。 她连忙从背后的口袋里掏出剩余的绷带，“这是怎么回事？” “黑色玫瑰折磨人的恶毒手段。”黄豆大小的汗珠从迪恩的额头滚落下来，他勉强咧了咧嘴，向阿卡丽挑起了鲜血淋漓的大拇指，“多亏了你啊，未来的暗影之拳小姐。” “这些都一会再说吧！”阿卡丽一把拉住迪恩的手，將他手臂捋直，另一只手开始迅速缠绕绷带，“暗影所造成的伤害相当危险，很难恢復，你这还笑得出来？” “还记得影之泪么？”迪恩摇了摇头，“它也伤不到我的。” “那不是你从影流刺客身上缴获的么？”阿卡丽忍不住摇了摇头，“不一样的，它虽然是纯粹的暗影，但只要处於稳態，就没有那么危险。一般影流都是將它作为拼命的手段，让最狂热的信徒喝下，激发其狂暴的一面——你缴获的是稳態的影之泪。” “不，是狂暴的，那个影流刺客当著我的面把它喝了。”面色有些苍白的迪恩勉强笑了笑，“放宽心，我的体质非常特殊，后面有机会和你慢慢说……总之不用太担心，就是有点疼而已，问题不大。” 【0027】善后 等锐雯也赶到了现场的时候，迪恩的胳膊已经包扎完毕了。 “那孩子怎么样了？”迪恩看著仗剑而来的锐雯，也稍微鬆了口气，“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旅店老板和他母亲都来了。”锐雯低声道，“人已经醒了，有点虚弱，但应该没事了——你这又是怎么回事？” “被那个刺客用诅咒魔法伤到了胳膊。”迪恩歪著脑袋蹭掉了额头的汗水，轻描淡写地说道，“问题不大，养养就好了。” “诅咒也能伤害到你，难道护盾没有生效么？”锐雯皱起了眉头，“刺客封锁了那柄剑的力量？” 锐雯说的是那柄大剑上所附著的魔法——只要使用，就可以生成庇护自己的护盾，之前迪恩使用过的。 “我没有动用那份力量。” “为什么没用？” “因为那样可能会让暴露我们之间的关係。”迪恩摇了摇头，语气无奈道，“万一那个刺客认为这个消息更重要，放弃了刺杀选择立刻带著消息逃跑，我不敢保证能將他留下来，那就太危险了……反正对我而言，这不过是点皮肉之苦而已，算不了什么。” 可是，迪恩的解释显然在锐雯这不过关：“我不需要这种保护——我们是一起的，都是帝国的敌人，本应共同面对！” “如果只是我一个目標，那黑色玫瑰能动用的力量是有限的。”迪恩摇了摇头，“但如果你被证明和我扯上关係，那黑色玫瑰將有能力动用更多的人对我们进行围猎，我们没必要冒这风险。” 锐雯依旧眉头紧锁。 “虽然都是帝国的一部分，但黑色玫瑰只能藏在暗处。”眼见著对方依旧不接受，迪恩只能继续解释道，“別看我越狱出来给他们造成了巨大的麻烦，但自始至终，黑色玫瑰都没法动用帝国的力量追捕我，只能派出他们自己的成员暗杀。这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不能。” “不能？” “对，就是不能。”说到了黑色玫瑰，迪恩轻蔑一笑，“我的存在是见不得光的，黑色玫瑰不愿意將我的身份公之於眾。” 听他这么说，锐雯终於有些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帝国可以大张旗鼓地抓捕我，但目前因为没必要，所以没有行动；黑色玫瑰想要大张旗鼓地抓捕你，但却因为事情不能暴露，所以没有理由，因此只能派遣刺客暗地行事？” 迪恩点头：“没错。” “而如果黑色玫瑰知道我们在一起，就可以打著抓捕我的旗號，实大张旗鼓地来抓你？”锐雯终於绕过了这道弯，“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一点的？” “见到艾弥丝坦的时候。”迪恩语气篤定，“你还记得吗，她认识我——所以我的身份在诺克萨斯可能也比较特殊。考虑到我逃离了实验室之后，诺克萨斯並未动用军队，我才做出了这个判断。” “但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你。”听他这么说，锐雯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脸上也多了几分好奇，“虽然我很少参与政治之类的把戏，但……如果你真的在帝国有非常特殊的身份，那我应该多少有所耳闻才是。” “说不定我真的曾经是个战爭石匠呢？”迪恩站起身来，“这种事情谁知道呢？” …………………… 虽然刺客已经当场完蛋，但这场刺杀所带来的风波还远未停息。 迪恩三人倒是还好——迪恩被刺杀惯了，锐雯有被帝国追捕的心理准备，阿卡丽甚至还有点小兴奋——但瑟提母子就惨了。 瑟提本人虽然醒了，但按照阿卡丽的说法，暗影所造成的腐蚀性伤害短时间內都无法癒合。 就算有针对性的绷带进行包扎，再辅以草药的治疗，估计三五天內他也下不来床。 更麻烦的是，因为这一档事，本就被村內瓦斯塔亚人不待见的母子二人，现在儼然成为了瘟神般的角色——就算是巴彦这种本来对他们心存善意的瓦斯塔亚人，在见到他们母子的时候也面色微妙。 反而是被刺杀的迪恩，因为拿著瓦斯塔亚联合章，反而收穫了些同情，甚至就算他主动解释那些人是衝著自己来的，村里的居民也认为他是在为瑟提开脱了。 毕竟……那天晚上是瑟提深夜过来爬窗户的。 偏偏关於刺杀的內幕，迪恩又不能真正透露出来，这种情况下，瑟提母子还真是黄泥落在裤襠里，遭受了一场彻头彻尾的无妄之灾。 在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第二天一早迪恩就打算去找瑟提的母亲，看看能不能自己出钱支持他们母子搬家离开、给予补偿。 不过，考虑到瑟提之前的叮嘱，迟疑了片刻之后，他选择先去见见那小子。 虽然迪恩並没有瑟提所担忧的那些奇怪想法，但毕竟他也算是帮自己挡了灾，还是稍微照顾一下他的心情吧！ 然后，当迪恩准备了一大串的说辞，见到了臥床的瑟提，並提出了自己出钱帮助他搬家的时候，还没等他將准备好的说辞说出口，瑟提就开始拼命点头。 “那可太好了——我早就想要离开这里了！” 啊？ 听他这么说，迪恩相当意外。 据他所知，大部分的瓦斯塔亚人都存在著非常强烈的故土情节，除非万不得已，否则绝不会离开家乡。 怎么瑟提这小子一听说有人出钱搬家，反而兴奋得不行，仿佛伤口都好起来了？ “別激动，別激动。”眼见著瑟提似乎还要挣扎著起身，迪恩果断摆手阻止了他，“躺著慢慢说——我可没去见你母亲，这只是和你先提一下，说服她的事情你自己去做。” “没问题的！”瑟提哈哈大笑，“老妈在村子里待得早就不耐烦了，要不是捨不得家里的瓶瓶罐罐，估计早就带我离开这了，只要你出钱，別的都好说！” “不要大笑！”迪恩看他这副冒失的模样，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小心伤口撕裂！” “撕裂什么？”瑟提撇撇嘴，“皮外伤而已，一宿时间早就癒合了！” “那可是暗影损伤，哪有那么容易癒合——啊？” 眼见著迪恩不信，瑟提直接扯掉了自己小腹上的纱布，让迪恩万万没想的是，那里昨天晚上还颇为狰狞的伤口，如今竟真的已经癒合了！ 之前还说阿卡丽少见多怪的迪恩，这下子成了少见多怪的那个了。 难道……这也是瓦斯塔亚人的天赋？ 但没听过有什么瓦斯塔亚人善於快速癒合啊——是混血优势？ 考虑到瑟提的身份，迪恩最终並未將这个问题问出口。 “你在这等著！”瑟提一骨碌就从床上爬了起来，“我这就去问我老娘！” 【0028】壕无人性的搬家 和瑟提不同的是，她母亲本来並不想搬走。 这座村子毕竟是生养她的地方，就算她的父母已经逝去，但不少人依旧和她有著血脉上的联繫。 生於斯，长於斯，她所有的社会关係都在这里，难以割捨——虽然在生下瑟提之后，村中一直有所非议，但她依旧不愿离开。 但现在，她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 在刺杀事件发生之后，瑟提已经被完全视为了不祥，是一切灾厄的源头。 就算迪恩解释也没用，在迪恩有瓦斯塔亚徽章的情况下，解释也只能被视为帮忙开脱。 对於瑟提母子来说，继续在这里生活下去，那无论村子里发生什么，他们都会成为背锅的那个。 所以就算再怎么不舍，也是时候离开了。 既然如此，那就搬家吧！ 於是，就是否要搬家的问题，母子二人很快就达成了一致。 然而，对於搬家的目的地哪里的问题，瑟提和他的母亲却有著完全不同的选择。 瑟提的母亲想要去南边，去更靠近人类的村庄里生活。 在她看来，虽然瓦斯塔亚人不喜欢混血，但人类通常对此並不怎么在意。既然要离开故土，那就索性去人类的世界生活，母子二人都能过得更加自在一些。 但瑟提对此却持有反对意见，他坚持要搬去一个当地居民都不知道自己混血身份的瓦斯塔亚人聚居地——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去普玻。 按照他的意思，自家老妈无疑更习惯瓦斯塔亚式的生活，如果能去普玻，那只要自己不暴露混血身份、平时行事作风低调一些，也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在討论搬家的目的地时，这对母子全程都在为对方考虑。 母亲希望儿子去一个不受歧视的地方生活；而儿子则是希望母亲去更习惯的地方生活。 爭论的过程之中，平时最听母亲话的瑟提这一回寸步不让，最终终於靠著“纳沃利那边还在打仗”的理由，终於勉强地说服了母亲。 最终，他们搬家的地点被定在了艾欧尼亚最大的瓦斯塔亚城市——普玻。 这样一来，和迪恩倒是顺路了。 搬家的目的地確认之后，迪恩乾脆利落地拿出了自己的大部分金元，靠著溢价和慎提供的徽记，终於从隔壁的镇子上加价买到了一头亚成年龙龟，並用三倍的报酬僱佣了整支龙龟驭手团队来给自己干活。 眼见著迪恩指挥著龙龟驭手团队进入了村子，瑟提目瞪口呆。 点翠村並不算大，也不在交通要道。 虽然偶尔有行商往来，但龙龟这种大傢伙是不在村里停留的——通常情况下，龙龟会停在镇子里，本地座商去镇里统一採买；就算有小行商入村销售，那也是步行过来的。 在艾欧尼亚，货运龙龟几乎算得上是平民所能接触到的最贵重的家畜了。 这种龟背高超过十米、背甲直径超过三十米的庞然大物简直就是一座会移动的楼房，规模小一点的商会甚至都买不起，只能几个商会拼团使用！ 绝对的重资產！ 这种庞然大物有一头就足以维持一条贸易路线的稳定能，而维持一条稳定的贸易路线就足以拉起一个商会。 而如今迪恩买下的这头虽然还是亚成年个体，按照龙龟驭手团队的估计至少要十年才能成年，现在还没有成年龙龟的负载能力，但当他出现在了村內广场上时，这副景象依旧极具衝击力。 “你哪来的那么多钱？”別说瑟提了，就算是知道迪恩很有钱的阿卡丽，都被这么一大笔金元惊呆了，“我没看见你隨身携带了那么多的金元啊！” “有些东西比金元更珍贵。”迪恩摇了摇头，“是我当初和承泽在一起並肩作战的……收穫。” “承泽叔叔？”阿卡丽还是有些迷惑，“没听说过啊？” “在崴里，我们一起沉了一艘诺克萨斯的补给船。”迪恩低声解释道，“他是为了打击破坏了均衡之人，我只是为了求財。” 阿卡丽瞪大了眼睛。 “船沉了之后他就离开了——而我则是在水下捞上来不少东西。” 说完，迪恩便向著还没缓过神来的瑟提招了招手：“你过来。” 瑟提下意识地来到了迪恩的身边。 “你小子总归要有点正事。”迪恩低声叮嘱道，“这次搬家，你就跟在龙龟驭手旁边，多学著点。” “啊？” “到了普玻之后，这头龙龟就交给你了。”看他依旧是一副懵懂模样，迪恩只能把话说得更清楚些，“虽然龙龟也能出租或者直接变现，但我觉得你以此为营生，应该会更好些——毕竟有个正经职业，你母亲也能开心些。” 说完之后，迪恩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下若有所思的瑟提在原地陷入了沉默，自己也也开始帮忙收拾起了东西。 …………………… 在確认了要搬家之后，瑟提的母亲本来还在为了家中瓶瓶罐罐的取捨而迟疑。 毕竟在这里生活了多年，老物件囤了很多，不少东西说有价值，但似乎不值得带走；说没价值，但丟了却又心疼——具体到取捨的时候，她显得颇为犹豫。 如今有了龙龟帮忙搬家，她当场就喜笑顏开。 相较於瑟提的震惊，他的母亲似乎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很快就接受了这一事实，其淡定程度甚至和完全不在意龙龟的锐雯有一拼。 这让帮忙的迪恩心下暗暗称奇。 好傢伙，这位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母亲，也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人啊！ 龙龟的后背足够宽敞，甚至如果瑟提愿意，他甚至能把自家的木屋也一起搬上去。 或者说就算瑟提真把家都搬上去了，剩余的空间也一样绰绰有余。 也许是因为这次搬家足够风光，村里围观的村民们竟又生出了几分不舍，仿佛之前对瑟提母子冷眼相向、恶意揣测的不是自己一样。 如此善变的模样倒是让迪恩嘖嘖称奇：虽然不少瓦斯塔亚人都认为自己是瓦斯塔霞瑞的后裔，但看起来他们和人类有时候也没有多少区別。 一样恨人有、笑人无。 最终，当瑟提的家当被完全搬空，所有的瓶瓶罐罐都被安顿在了龙龟的背上，龙龟驭手团队做好了准备之后，迪恩终於宣布了出发的指令。 “启程出发，下一站——普玻！” 【0029】围炉夜话的交心 在龙龟驭手的指令下，龙龟庞大的身躯终於迈开了脚步。 虽然这头大傢伙看起来行动迟钝，迈步的时候也非常笨重，但由於体型足够庞大，每一步迈出都有近十米的距离，真正的移动速度反而较之步行还要快上不少。 而且因为这头龙龟距离满载还有很大距离，它背甲甚至还有剩余空间用於携带饮水和食物，这极大地拉长了每次补给之间所能前进的距离。 龙龟不用频繁前往城镇进行补给，那就不用绕路，只要儘可能沿著大道向普玻即可，就算晚上没有进入城市或村庄，也可以直接在龙龟背上休息。 也许是因为曾经有过共同的敌人並肩作战的缘故，也许是因为尝过了迪恩的手艺，迪恩、锐雯、阿卡丽和瑟提这四个年纪差不多能按等差数列排布的人，竟越发地亲近了起来。 说来也是有趣，似乎是因为和迪恩、锐雯在一起久了的缘故，本来喜欢早睡早起的阿卡丽，生物钟渐渐发生了变化，开始习惯熬夜、然后第二天中午补一个午觉。 而瑟提这小子，则乾脆精力旺盛得不像是个正在发育的孩子。 於是，之前只有迪恩和锐雯的围人夜话环节，在龙龟背上渐渐地发展成了围炉夜话。 在平稳的龙龟背上，围坐在桌边吃点心、喝茶、聊天，快哉！ 对迪恩来说，这三个在自己信任名单上的人，如今已经证明了他们的可靠。 於是，在围炉夜话中，他索性將自己的经歷分享了出来——在此之前只有锐雯知道一些他的过去，阿卡丽只知道他曾经和承泽有交集，瑟提则认为他是个巨有钱的土豪而已。 在得知了迪恩的经歷之后，阿卡丽虽然频频摇头，嘴上说迪恩“学艺不精”，但实际上却相当心疼。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迪恩算是发现了，这个小姑娘虽然有衝动鲁莽的一面，但其实心思相当细腻。 而且衝动鲁莽也未必是坏事。 按照阿卡丽的说法，其实在拦截那个逃窜的黑色玫瑰刺客时，她並不能熟练地穿梭暗影帷幕。 为了將那个刺客留下，阿卡丽本人其实也算是受了点衝击，出现了比较轻微的暗影腐蚀现象——但即使如此，她当时依旧没有丝毫犹豫。 和阿卡丽相比，瑟提就单纯多了。 毕竟虽然块头很大，但只是个八岁的孩子而已。 在听说了迪恩遭受的重重折磨之后，他乾脆地亮出了拳头，態度极其鲜明：“你得揍回去啊！” 话糙理不糙。 迪恩非常认可这个揍回去的理念，只是考虑到黑色玫瑰狗腿子实在是太多，他觉得还是先解封记忆才好。 一定要揍回去，但需要做好准备，否则就是上门挨揍了！ 围炉夜话不仅是其他几个人更了解了迪恩，迪恩也同样更了解了別人。 阿卡丽会分享一些均衡教派內不算保密的內容，包括一些训练的日常、教派的理念等等。 虽然典籍之中的部分记载没法对外人说，但通过她的讲述，迪恩三人也算是对这个平时非常神秘的教派有了些理解。 “本来均衡教派过去比现在强很多的。”在教派的故事，阿卡丽都会念叨两句，“就是因为影流的叛徒……我真的不理解，为什么对抗诺克萨斯就非要叛教？” “因为教派的理念吧？”迪恩摇了摇头，“你不是都说了么，均衡教派的宗旨是维持灵界和现界的平衡，而不是牵涉现界的纷爭。” “但诺克萨斯人的入侵正是两界失衡的导火索！”阿卡丽忿忿道，“只有把诺克萨斯驱逐出初生之土，两界才能真正地恢復均衡！” “教派应该也在向著这个方向改变吧。”迪恩想起了故去的承泽，“也不算毫无作为——只是比较自我克制。” “呵，克制。” 看起来阿卡丽似乎对均衡教派也存在著一些不满之处。 眼见著阿卡丽把嘴都撅起来了，迪恩乾脆转移话题，看向了很少说话的瑟提：“阿卡丽说你在受伤昏迷之前，曾经给了那傢伙一下狠的？” “有……有吗？”瑟提似乎什么都不知道，“我只记得我好像给了他一拳——但应该没打到，他就飞了。” “那你还挺厉害的。”之前一直沉默的锐雯终於开口，“阿卡丽说有护盾庇护你，我看那傢伙的尸体，还有衝击波扫过的痕跡。” 瑟提眨了眨眼睛，没明白锐雯的意思。 这孩子的身高和表情太有迷惑性了，以至於为此围炉夜话，其他三人总会忘记解释一些基本概念和逻辑。 “我本来以为是迪恩乾的，他吃掉了我的那把剑之后有类似的能力。”锐雯继续道，“但他说他没用。” “也许真是我乾的？”瑟提不是很確定，“当时我的確想要给他来一下狠的，他非常狡猾，我想著要是能隔空给他一下就好了——然后我就给了他一拳，不知道打没打中，反正我自己肚子上挨了一下狠的。” 听他这么说，迪恩面露沉吟之色。 这算是一种……心想事成？ 虽然早就知道瓦斯塔亚人有不俗的魔法天赋，但瑟提这小子的天赋似乎有点太过惊人了。 联繫到之前他说自己在“吃魔法”，难道自己真的一直在无意识地吞噬著魔法？ 细细回想著来到艾欧尼亚的一路经歷，迪恩终於渐渐回过味来——似乎自打离开了黑色玫瑰的监狱、来到了初生之土，自己的飢饿情况就好了很多！ 本以为最开始是逃出生天的喜悦，后来是吃了锐雯的符文大剑得到饱足，但也有一种可能，迪恩用初生之土充盈的魔法来填补了自己的飢饿！ 也不知道这飢饿的源头到底是什么！ 越是沿著这个方面去想，迪恩就越是迷惑，越是期待著快点抵达普玻、快点打听到忘忧园的位置、快点解开自己记忆的封印。 而除了围炉夜话之外，每天晚上迪恩还会抽出时间来和锐雯对练，以消解吃掉那柄大剑之后，残存的魔法。 之前一直担心有刺杀，迪恩和锐雯並不敢隨意切磋、浪费体力。 但现在影流的刺杀已经停止，黑色玫瑰的刺杀刚刚被挫败，身边又有阿卡丽和瑟提作为护法，是时候將消解魔法提上日程了！ 由於不能直接把迪恩拿起来抡，迪恩和锐雯只能用切磋战斗的方式来消解魔法。 然而，在消解魔法的过程之中，迪恩总会不自觉地模仿锐雯的战术动作，两人切磋的过程颇有些“一个师父教的，破不了招”的感觉。 虽然迪恩感觉有点彆扭，但围观的阿卡丽和瑟提却看得津津有味，甚至阿卡丽还给折翼之舞起了个“眉来眼去”的绰號——因为迪恩和锐雯为了消解魔法，总是用心声沟通，彼此一有机会就盯著对方的眼睛，看起来的確有点眉来眼去的意味。 不过在迪恩“不报销差旅费”的威胁下，阿卡丽最终还是怂了，不敢在迪恩面前提起这个绰號。 终於，当迪恩差不多將大剑的附魔消解完毕、几乎完全掌握了之前锐雯需要使用大剑才能用出的招式时，龙龟终於也抵达了普玻。 在龙龟高高的背甲上，迪恩举目张望，只见连绵的森林之间，一座和自然和谐统一的城市宛若一副灿烂的山水画卷，徐徐展开在了他的面前。 艾欧尼亚最大的瓦斯塔亚人城市·普玻——终於到了。 【0030】普玻 站在龙龟背上的最高点，迪恩手搭凉棚，看向了面前这一片连绵不断的森林，以及坐落在森林之中的瓦斯塔亚城市——普玻。 这是一座与眾不同的城市。 在这里，人造和自然的界限非常模糊，甚至可以说二者几乎在此完全融为了一体，彼此紧密地结合著，完全无法分开。 森林既是城市，城市既是森林。 枝繁叶茂的参天巨木可以是森林的主体树木，也可以是城市的高楼大厦建筑本身。 无数形態各异的树屋坐落在一颗颗需要五人甚至十人手拉手才能合抱的大树上，明明所有树屋的风格截然不同，但一眼看去却极其统一。 仔细看时，迪恩惊讶地发现，这种奇妙的统一感並非仅仅来自於视觉，同时也来自於……触觉。 是的，迪恩第一次宛若实质地感知到了魔力的流动，越是靠近普玻，他就越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於水中一般，充盈、自灵界溢出的灵能宛若水流一般，划过他的身边，奇妙地將普玻的一切都调和在了一起。 如果没有充盈的魔力进行调和，或许普玻的一切看起来都会更加的凌乱，但这流溢的魔力却为面前的一切都加上了一层柔光滤镜，让迪恩所见的一切，都显得如此和谐而统一。 不愧是传说之中瓦斯塔霞瑞的诞生与终焉之地，果然不同凡响！ 在迪恩心下嘖嘖称奇的时候，龙龟的脚步也似乎有些急不可耐了起来，在流淌的魔力之间，它的脚步甚至都轻盈了几分，龙龟驭手的团队任务也从最开始的催促龙龟快走，到现在的给龙龟剎车。 终於，在即將一头扎入这片古老森林的时候，他们堪堪止住了龙龟的脚步。 “只能停在这了。”驭手团队的负责人找到了迪恩，“普玻不是一个可以隨意进入的地方。” “明白，没问题。”迪恩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在这先照顾龙龟、暂时休息一段时间——我要进城去给瑟提找个新房子了。” …………………… 在普玻买房子比迪恩想像的要麻烦不少。 哪怕有瓦斯塔亚徽记在手，想要购置一套適宜的房產依旧相当困难——不是金钱方面的困难，而是房源方面的困难。 生活在普玻的瓦斯塔亚人大多祖祖辈辈都居住於此，少有愿意离开卖房之人。 而且，由於普玻混居著大量不同种类的瓦斯塔亚人，也並不是所有的房屋都適合瑟提母子居住。 就像是半水下的獭人宅邸、树梢上的蟒猴巢窠、地面下的烈鼴洞穴等，就完全不適合他们生活——虽然都是瓦斯塔亚，但瓦斯塔亚之间的差距也是天差地別。 迪恩想要帮瑟提找个新家，就需要在这些乱七八糟的瓦斯塔亚住宅中多加甄別才行。 好在当迪恩摸清了普玻的特点之后，很快就有了相中的地段。 他將买房的区域锁定在了普玻的灵庙附近。 这里不仅是魔力最为充盈的地区，同时还是整个普玻居住环境和点翠村最为接近的地方。 虽然这里的房源相当紧俏，但好在迪恩足够慷慨，在逛了一整天之后，他终於锁定了一处房產，並和原主人签订了购房契约。 房屋的原主人是个洛特兰人，名叫格哈。 他长著色彩艷丽的长长羽饰，每一支都坚如金铁，只是似乎因为年纪大了的缘故，羽毛的数量稍微有点贫瘠，这使得他的英武看起来大打折扣。 好吧，甚至稍微有那么点滑稽。 格哈曾经是洛特兰长老阿库尼尔和可儿夫妻的护卫。 如今他年岁已高，而且后继有人，所以就打算离开普玻，回到自己出生的小村子里去，度过人生之中最后的一段时间。 落叶归根。 卖家身世清白乾净，周围魔力充盈，没有人知道瑟提的混血身份，房屋的样式和旧房子类似——这简直是完美的新家选择。 而格哈本人其实本来是不打算將这处房產出售的，但在见到了迪恩手中的瓦斯塔亚联合徽记之后，他这才决定给均衡教派一个面子。 “慎是个好孩子。”格哈说起话来多少带点老气横秋，“你能得到他的认可，我们也能算是朋友了。” 只是嘴上说著迪恩是朋友，但在价格方面，格哈却不怎么好说话了。 “我本来打算把这处宅邸租给我的继任者居住的，现在既然你来了，那我就给慎一个面子——不过，要加钱。” 好在迪恩也不是差钱的人，所以很快两人便一拍即合，签订了契约。 …………………… 房產已经確定，接下来就是搬家入住环节了。 由於附近没有足够的开阔地让一头体型庞大的亚成年龙龟停泊，这趟搬家需要多绕一段路。 好在迪恩这边人手充足，在三倍佣金的鼓舞下，龙龟驭手团队也出了五个人帮忙，再加上迪恩这边本来就有五个人，所以搬家进行得非常顺利，第二天只用了一上午的时间，就將所有的瓶瓶罐罐都搬到了新家之中。 为了庆贺乔迁之喜，迪恩亲自下厨，为所有人烹飪了满桌的菜餚，眾人围坐在新居之中，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你之前绝对是个厨师！”餐桌上，吃得满嘴流油的瑟提语气篤定，“哈，我之前可从未听说过，人类的食物有这么美味！” “咕，瑟提说得对啊！”阿卡丽一仰脖子，將口中的菜餚吞下，模糊不清地感慨道，“迪恩，你真的不考虑开个餐馆吗，我保证你会无敌火爆——哦，再来一碗麵条，多来点浇头，谢谢！” “美食既是生活。”迪恩將阿卡丽递过来的碗中盛满了麵条，又舀了满满的一大勺肉酱扣在了上面，撒上葱，“那要等我找到自己再说。” “没问题的。”锐雯放下了如今已经能熟练使用的筷子，“你白天不是和那个叫格哈的人打听过了忘忧园了么，他怎么说？” “他本人並不非常了解。”说起了这个话题，迪恩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但他给我写了一封信，將我介绍给居住在普玻的洛特兰长老科尔——按照他的说法，那是个德高望重、学识渊博的前辈，应该会知道一些常人不知道的密辛！” 【0031】夜袭 这场晚宴一直持续到了深夜时分，直至所有人都在椅子上撑得起不来，这才终於宣告结束。 眼见著月上中天，迪恩几人乾脆就在瑟提的新家客厅里打地铺休息了——格哈在离开普玻的时候，並未將自己的家具之类的带走，所以只要找出些垫子，就能在还算宽敞的大厅睡上一宿。 瑟提和他的母亲对此都非常欢迎，按照他们的说法，这能让新房子更有人气一点。 似乎是因为晚餐吃得有点多，今天並没有熟悉的围炉夜话环节，待月上中天、大厅地铺打好之后，迪恩一行人简单洗漱一番后就纷纷躺下，准备休息了。 这一路走来，虽然大多数时候眾人都坐在龟背上算不得辛苦，但为了儘快抵达普玻，携带了大量补给之后错过城镇却是平常，以至於没少在野外露宿。 虽说露宿环境不错，但那和在家里休息毕竟不一样，因此几人躺下之后，一个个都睡得很是香甜。 直至一阵喧譁声將所有人从睡梦之中唤醒。 …………………… 当迪恩醒来的时候，他一眼就看见了窗外冲天而起的火光。 失火了？ 爬起身来，他第一时间唤醒了还在熟睡的其他人。 被迪恩唤醒之后，瑟提母子都有些迷迷糊糊，而锐雯则是第一时间进入了作战姿態——至於阿卡丽，她在看向了窗外之后，面色肉眼可见地变得糟糕了起来。 “怎么了？”察觉到了不对劲的迪恩看向了她，“你感知到了什么？” “暗影，铺天盖地的暗影。”阿卡丽用不可置信的语气开口道，“这里正在被污染。” “不，是魔法正在被抽取。”终於清醒过来的瑟提在窗口看了一眼，“就在那个方向。” 说著，他伸手指向了自己所感知到的方位。 而迪恩沿著瑟提的手指看去时，发现他指的不是別处，正是普玻最大的人造建筑——普玻灵庙。 出大事了。 灵庙是瓦斯塔亚人社交、宗教、政务综合性场所，是一座瓦斯塔亚城市最为重要的建筑，而普玻的瓦斯塔亚灵庙，则是艾欧尼亚规模最大的灵庙建筑群。 现在它不仅火光冲天，而且还暗影瀰漫，魔法在被疯狂抽取，这怎么看都像是出了大事的样子！ 见鬼，瑟提这才刚刚搬家！ “瑟提和锐雯留在这小心戒备。”迪恩抹了一把脸，让自己冷静下来，“阿卡丽和我一起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和你一起。”锐雯拿起了剑胚，“有个照应。” “不，你留在这。”迪恩摇了摇头，“面对使用暗影的对手，你现身容易造成麻烦。” 锐雯眨了眨眼睛，迅速明白了迪恩的意思。 於是，她乾脆利落地点点头，抱著剑胚站在了门口，进入了戒备状態，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而在此期间，阿卡丽已经穿戴整齐，甚至將面罩也戴在了脸上，迪恩於是乾脆推开窗户，先一步翻身而出。 “直接跳下来就行。”他在窗外喊道，“我接著！” “用不著！”阿卡丽纵身一跃，身在空中就將锁镰甩出，勾住了房屋的外壁，隨后轻巧落地，“暗影之拳能隨影而来，隨影而去！” ……………… 由於瑟提的新家距离灵庙只有几百米，所以迪恩和阿卡丽很快就来到了事故现场。 虽然今夜星光黯淡，但却火光冲天。 在熊熊烈焰的映照之下，他们很快就发现了这场变故的始作俑者。 影流？！ 见到了这些一身漆黑打扮的傢伙，阿卡丽的眼睛瞬间就红了——要不是迪恩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了她的胳膊，恐怕她早就直愣愣地窜入了影流之中，打算用自己手中的苦无和锁镰给他们来一下狠的了。 “冷静点！”迪恩的大手宛若铁钳一般，死死地箍住了阿卡丽，“別衝动！” “和我一起！”阿卡丽挣脱了两下却挣不开，终於转过头看向了迪恩，“你该不会想要躲起来吧？” “不会。”迪恩摇了摇头，“但也不能跟著你一起送死——你能联繫上慎吗？”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暮光之眼！” “那给慎一个信號呢？”迪恩继续问道，“什么信號都行，就……让他知道这里有事发生。” “这个或许能试试看。”阿卡丽迟疑了片刻，这才语气不怎么確定地开口道，“但我不敢保证慎能发现——今夜星光黯淡，慎未必会在观星。” “总归要先试试看。” “把那个徽记给我。” 迪恩闻言，果断递上了瓦斯塔亚联合徽记。 下一刻，只见阿卡丽將徽记握在手里，然后结了个奇怪的印记，低声念诵了一句迪恩也听不清楚的咒语。 在咒语念诵完毕的瞬间，一股不大不小的衝击席捲开来，与此同时，那枚给迪恩带来了很多便利的徽记也隨之消失不见。 “联繫慎的部分就看他的反应了。”阿卡丽摊开了手，“接下来，到我们上场了！” “等等！”迪恩再次叫住了她，“你不会是要这么直愣愣地衝进去吧？” “不然呢？”阿卡丽挑起眉梢，“你难道还想和影流谈判不成？” “光是在灵庙大门，就有超过二十个影流的成员。”迪恩的眼神复杂，仿佛看著一个铁憨憨，“灵庙里面，影流成员的数量说一百个都是少的，甚至可能劫本人都在其中——我们两个人这样进去，是要送人头么？” “那也不能坐视他们在这杀人放火吧？”阿卡丽的脸上已然多了几分焦急，“如果你怕了，就自己留在这，我一个人上！” “不是怕了，要讲究策略！”迪恩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至少要先搞清楚影流的目標和人数，最好再摸清楚部署，这样慎过来支援我们的时候，我们才有机会反制！” “行，那你直接说怎么办吧！”阿卡丽急道，“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这总成了吧！” “这样！”迪恩左右看看，很快找到了一个影流成员的尸体，“我们换上影流的衣服，混入其中。” “哈？”阿卡丽有点愣神，“怎么混入其中？” “靠这个。”迪恩再次伸出手的时候，一滴浑浊的液体已经悬浮在了他的掌心，“你忘了么，我还有一滴影之泪呢！” 【0032】潜入 “你不会打算喝了它吧？”阿卡丽面色有些糟糕，“它会让人陷入疯狂——” 然而，还没等阿卡丽说完，迪恩就已经將它直接送进了嘴里。 下一刻，在她惊愕的目光之中，迪恩的身躯开始黑化，他暴露在外的皮肤上仿佛被晕染了一片漆黑的墨跡，整个人眨眼之间都完全变了模样。 在阿卡丽的视野之中，面前的迪恩已经几乎能算是个暗影怪物了。 “怎么样？”在深呼吸了一次之后，迪恩终於瓮声瓮气地开口，“看起来像不像是个影流的大人物？” “你確定你没有成为暗影的一部分？”阿卡丽有些不可置信，“虽然你和我说过体质比较特殊……但这也太特殊点了！” “和总想著直挺挺冲入人群的憨货相比，也就普普通通而已。”迪恩哼了一声，“过来吧，我揪著你进去——你选个舒服的姿势吧！” “非要我扮演俘虏么？”阿卡丽这才反应过来，“你不是说扮演影流的一员么？” “我扮演影流的一员。”迪恩纠正道，“而你作为俘虏，被我带进去——等进入了灵庙，你再换装。” “好吧。”阿卡丽面露无奈，“那你轻点。” 片刻之后，守卫灵庙大门的影流卫士见到了一个扭曲庞大的身形从黑暗之中冲了出来。 然后，就在他们打算上前拦截的时候，仔细一看却发现是个自己人——而且还是个过量使用了影之泪的自己人。 “你疯了么？”带队的影卫头目惊愕地问道，“首领叮嘱了那么多次，这里不能轻易动用影之泪！” “我逮住了一条大鱼！物超所值！”迪恩发出了桀桀桀的笑声，看起来像是个十足的反派人物，“告诉我，他在哪？” “在里面、算时间应该已经抓住了那群老不死的。”影卫的头目显然不怎么想和面前这个头脑已经不太正常的傢伙多说，“那些老不死的很难沟通，只有首领的影杀阵能让他们认清现状。” “那可太好了。”迪恩的身体似乎因为兴奋而开始颤抖了起来，“滚开，让我进去，我会让那些老傢伙知道，他们所指望的一切都已经完蛋了！” 影卫头目將信將疑。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让开了道路，让迪恩抓著阿卡丽进入了灵庙之中——所有人都知道，使用了影之泪会影响理智，他没必要和这个夹杂不清的傢伙多费口舌。 算了，还是让老大去头疼吧！ …………………… 顺利地通过了最外围影卫的拦截，迪恩和阿卡丽成功溜进了灵庙之中。 穿过大门，入眼所见即是一片狼藉。 地面上堆叠著不少尸体，大部分都是瓦斯塔亚人，但也不乏一身黑衣的影卫——影流明显非常擅长於黑夜之中发起突然袭击，从伤口来看，很多瓦斯塔亚守卫都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影卫一击必杀。 不过，能在普玻守护灵庙的瓦斯塔亚守卫也不是庸手，少数反应过来、没有遭遇偷袭的瓦斯塔亚人给影卫造成了相当程度的杀伤，几乎每一个有机会反抗的瓦斯塔亚人倒下时，都带走了至少两个影卫。 在遍地的尸体之中，迪恩还见到了五个少见的恐鲁兽瓦斯塔亚人。 这种半是犀牛半是巨熊的可怕瓦斯塔亚直立起来后，身高超过三米，而且皮糙肉厚，力大无穷。 虽然这几个恐鲁兽都已经死亡，但在他们的身边，零零散散地散落著超过二十个影卫的尸体——每一个都被碾压得像是个破口袋一样。 “影流简直是疯了。”在阿卡丽换装的时候，端详著这满地狼藉的迪恩忍不住摇头道，“他们的敌人不是诺克萨斯人么，怎么会忽然跑到普玻来大开杀戒？” “影流本来就是一群疯子。”阿卡丽换上了影卫的黑衣，用面罩將脸蒙上，“疯子做什么都不奇怪。”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迪恩依旧眉头紧锁，“我总觉得这里面恐怕有大事。” 装扮成了影卫的阿卡丽和退出了影之泪形態的迪恩仿佛是两个巡逻队成员，大模大样地穿过了迴廊，向著灵庙的深处进发。 阿卡丽心情激动，有些微微颤抖。 而迪恩则是全力关注著灵庙的內部结构，默默思忖著接下来可能用到的撤离路线，见她这副模样，只得出言提醒：“我知道你和劫之间的恩怨——但接下来绝对不能贸然行动，要听我指挥！” 阿卡丽闻言，点头毫不犹豫：“行。” 靠著一身影卫的装扮，两人和不少影卫擦身而过，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在转过了两道弯之后，两人终於来到了这座灵庙的核心区域，在一个单独的院落外，迪恩听见了其中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劫。 “阿库尼尔先生，还有可儿女士，还请你们配合影流的行动，携手將诺克萨斯人逐出初生之土。” “你疯了！”一个女声尖锐地喊道，“你褻瀆了神圣的灵庙，製造了血腥的杀戮，现在居然要我们配合？” “和初生之土遭受的苦难相比，今晚的一切不值一提。”劫语气平静，甚至其中充满了理所当然的意味，“在纳沃利，鲜血浸润了土地，成千上万的兄弟会战士为了保卫初生之土而战，最终倒在了家园的土地上，和他们的牺牲相比，今夜你族人的死亡同样不值一提。” “我没有看见诺克萨斯的入侵，我只看见了你的杀戮！” “难道闭上了眼睛，世界便不存在了么？”劫反问道，“我从一开始就说过，此次前来我並非是为了製造杀戮，我更希望你们能够配合，是你们的执意反抗，才造成了一切。” “配合？呸！”女声更加激动了，“你要我们配合你，將神圣的灵庙变成製造杀戮机器的兵工厂？痴人说梦！” “那真可惜了。”劫嘴上说著可惜，但语气却无喜无悲，“那就请你和阿库尼尔先生多在这看看吧，希望你早日想通，把你们高效利用灵能的方式交出来，这样对大家都好。” 听起来，影流攻击这座灵庙，是为了將其改造成为兵工厂、获得瓦斯塔亚人手中高效利用灵能的手段？ 就在迪恩眯起眼睛，仔细思忖的时候，阿卡丽忽然朝他低声道：“慎准备好了！” 听到了阿卡丽的话，迪恩终於鬆了口气，他向阿卡丽伸出了大拇指：“正好，我有个计划。” 【0033】慈悲度魂落 就在影卫们將瓦斯塔亚长老都关进了笼子、即將把笼子吊起来的时候，小院的门被一脚踹开。 所有人的目光被吸引的瞬间，一个小小的身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奉均衡之命，劫，你被捕了！” 院內的几个人听见了阿卡丽的声音，面上表情却各不相同。 几个被关在了笼子里的瓦斯塔亚人都面露惊喜神色，而一身黑衣、带著面罩的影流眾人则是纷纷拿出了武器，小心戒备——均衡教派的人来了？ 不过，在发现踹门的人只有阿卡丽一个之后，这些人的表情很快就两极反转了。 瓦斯塔亚人面露颓唐，而影流眾人则是忍俊不禁。 “我认得你。”其他影卫都面露笑意，只有劫依旧冷若坚冰，“梅目的女儿，阿卡丽·特曦——对吧？” “是我没错，阿卡丽，未来的暗影之拳。”阿卡丽举起了锁镰，“影流的肆意妄为到此为止了，奉均衡之命，你们被逮捕了。” 听她这么一本正经地说著明显不著边际的话，连劫也有点绷不住了。 “我不知道你是如何进入这座灵庙的。”劫轻轻摇了摇头，“但这可不是小孩子的游戏，我也没空陪你扮家家酒——把她拿下，也关进去。” 隨著劫的一声令下，几个影卫从各个方向聚拢在了阿卡丽身边，就要发动攻击。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体型膨胀、明显使用了影之泪的影卫从外面冲了进来，他不仅一头衝垮了院落的门，连带著还將包围阿卡丽的阵型冲了个七零八落。 在一面扑向了阿卡丽的时候，他的嘴里一面还夹杂不清地嘶吼著。 “卑劣的蟊贼，狡猾的泥鰍！不能让你打扰影流的伟大事业！” 显然，这个叫阿卡丽的小傢伙不知道怎么找到了外围影卫的防线漏洞，溜了进来，把在后面追捕她的影卫逼急了，甚至用上了影之泪。 虽然觉得对付这么个小姑娘要用影之泪多少有些小题大做，但眾多影卫还是下意识地给同僚让开了发挥空间。 使用影之泪是有副作用的——这时候被友军误伤就不好了。 就这样，一场滑稽的猫和老鼠在这间小院开始上演。 阿卡丽在院內闪展腾挪，使用了影之泪的影卫左扑右撞。 期间也有其他影卫想要出手相助，但却结果却反而命中了在后面追捕的同僚，无奈只能收手。 闹腾著闹腾著，两人渐渐靠近了关押著瓦斯塔亚长老的笼子，然隨著阿卡丽的一次躲闪，使用了影之泪的影卫猛地一窜，竟一连串撞翻了好几个笼子。 见到这一幕，劫终於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从腰间摸出了两柄飞刀，一柄袭向阿卡丽，一柄袭向了她身后的影卫。 阿卡丽灵巧地翻滚，躲过了飞刀；影卫的体表则是浮现出了一层细密的符文护盾，盪开了这柄暗影飞刃。 见到了这一层护盾，其他影卫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但当他们围过来的时候，使用了影之刃的这个影卫已经砸开了囚笼的牢门。 没错，这个假模假样追捕阿卡丽的“影卫”，其实就是迪恩。 通过这一场猫鼠游戏的闹剧，他成功在劫的眼皮子底下接近了被囚禁的瓦斯塔亚长老，並將他们解救了出来。 在使用了符文大剑的力量之后，影之泪的力量迅速消退，迪恩很快露出了自己的本来面貌——而见到了他的这张脸之后，劫有些意外地眯起了眼睛：“是你？” “是我。”迪恩点了点头，“劫先生，没想到会在这里重逢。” “影流放过了你。”劫的语气冰冷，“而你却在阻碍影流的事业。” “影流的事业不是对抗诺克萨斯的侵略者么，怎么会在这对瓦斯塔亚同胞举起屠刀？” “因为他们占据著宝贵的灵能，却不愿意为初生之土贡献自己的力量。”劫的语气理所当然，“我无法说服他们，所以只能用武力解决问题——反倒是你，为什么要来趟这浑水？” “看不过去而已。”迪恩嘆了口气，“心善，看不得无辜者遭受苦难。” “沉默逃避之人並非无辜。”劫的手中出现了两把暗影之刃，“不过，你的暗影天赋远超我的想像——如果你愿意加入影流，成为我们之中的一员，今天发生的事情我既往不咎。” “啊？” 迪恩有点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等等，怎么你就开始拉拢人了？ 你们影流是多缺人啊？ “虽然你来自於诺克萨斯。”劫继续道，“但影流並不在意出身，甚至有很多诺克萨斯人也被感召，成为我们之中的一员。” 迪恩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这也太求贤若渴了吧？ 说实话，要不是迪恩亲眼见到了劫和影流这偏激到了没边的行事作风，这种態度还真的让他有点心动——但现在听到了劫的拉拢，他只觉头皮发麻。 “真可惜。”看见了迪恩的表情，劫非常惋惜地摇了摇头，“你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不等迪恩再说什么，劫的身形骤然一分为四，化作了残影的模样，从四个方向朝迪恩袭来，每一个劫都通体漆黑、手持暗影利刃，似要把迪恩一剑穿心！ 不过，拖延了足够多时间的迪恩已经等到了心之钢血魔法完成锁定，成为了影杀阵的目標之后，他不慌不忙地朝著其中一个劫猛然举起了拳头。 “duang——” 迪恩的拳头命中了目標。 但劫的动作却没有停止，四把暗影利刃从四个方向，刺中了迪恩的身体，只是在最后时刻，被一层细密的符文护盾挡住。 等四个劫合而为一，再发力之时，护盾瞬间支离破碎，察觉到了不对劲的迪恩当即闪身翻滚——而就在他翻滚的瞬间，劫的身形已经毫无徵兆地绕到了他的背后，直刺他的后心。 在地上懒驴打滚的迪恩心下骇然：他什么时候穿梭的暗影？ 这个念头一闪而逝，因为接下来劫向他发起了连绵不绝的攻势，而面对著这个神出鬼没的暗影刺客，迪恩能做的唯有勉强支撑，一次次强行撑起符文大剑的护盾，靠著皮糙肉厚和暗影抗性，才能保证自己不会完蛋。 如此局势下，迪恩的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不是说准备好了么？ 慎，暮光之眼！ 你人呢？ 就在迪恩心下已经想要骂人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仿佛穿梭了空间，在迪恩的耳边终於姍姍来迟。 “我们意念合一！” 【0034】重逢 隨著慎的声音响起，迪恩周围逸散的灵能开始飞速聚集，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层魔法护盾。 似乎是因为瓦斯塔亚灵庙內，灵能足够充裕的缘故，这一层护盾的厚度著实有些惊人。 暗影之刃劈斩在护盾上，只能切入半尺，却不能给迪恩造成哪怕一丁点的伤害。 闪烁著灵能光辉的护盾是如此令人安心，以至於迪恩忍不住长长的出了口气：“你可算是到了。” 慎没有回答他，而是单手掐诀，另一只手握住了背后的短剑，谨慎地注视著面前的劫，半晌之后，才说出了一句“戒，好久不见”。 “叫我劫。” “停手吧。”慎无视了他的纠正，“战爭的漩涡不应该肆无忌惮地无限制扩张。” “我记得均衡教派是不会干涉现界世俗的。”劫露出了轻蔑的表情，“怎么，你终於要撕毁那愚蠢的教条了么？” “均衡一如既往，只是你的行为已经破坏了两界的均衡。”慎无视了对方的挑衅，严肃地说道，“这里是瓦斯塔亚灵庙，是灵能流入现界的地方，一旦遭受破坏，势必引起动盪。” “真有意思，那诺克萨斯人在纳沃利烧杀掳掠的时候，你又在哪里呢？难道他们没有破坏两界均衡？” “在诺克萨斯使用了危险的武器，引发了灵界的动盪之后，均衡教派已经开始了行动。”慎依旧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包括承泽在內，很多人都牺牲在了维持均衡的战斗之中——” “但如果你能早早行动，战爭完全进行不到这一步！”劫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而你们总是这样，等待著一切都无可挽回了，才假惺惺地站出来；哪怕已经知道该行动了，嘴里却还在叫喊著克制！真是可笑至极、虚偽至极！” “均衡的守护者，守护的唯有均衡。”慎终於將背后的短剑拔了出来，“修枝所剪除的，是已经长歪的枝椏，而非是可能长歪的枝椏。” “这就是均衡教派最可笑的地方！”劫也拿起了暗影利刃，“枝椏已经朝向了错误的方向，你们偏要等待它完全伸出、成为丛生的荆棘，才捨得动手！” 矛盾是不可调和的。 在过去，慎和劫就这个问题已经探討了无数次，但没有哪一次他们能够说服对方。 而这一回结果也是一样的。 於是，批判的武器，很快就变成了武器的批判。 影刃和灵刃碰撞於一处，带来了无形的衝击。 苦无和短剑相交在一起，绽放出耀眼的火。 都是同一个师傅教出来的，慎和劫之间的战斗看起来完全平分秋色。 这种情况下，迪恩没有丝毫迟疑，抓起了身边的两个瓦斯塔亚长老就打算开溜。 然而，影卫们显然不会让他轻易如愿以偿——之前劫完全压制了迪恩的时候，影卫们害怕遭受误伤，倒是不敢贸然上前，但现在劫已经和慎打成一团了，他们自然不会放过迪恩。 眼见著迪恩要溜，影卫没有任何迟疑，乾脆利落地围拢过来，抬手间就密密麻麻地丟出了大量暗器。 这种情况下，迪恩只能暂时放弃了符文大剑的力量，转而使用影之泪的的暗影之力，靠著暗影抗性硬吃伤害，以庇护身边的两个瓦斯塔亚长老。 而另一边，阿卡丽的情况则更加糟糕一些，她试图穿梭暗影离开，但却被影卫们迅速缠上，不得已只能藉助著烟雾弹的庇护，在院內闪展腾挪。 这处內院的空间並不算大，眼见著影卫步步为营，渐渐缩小的包围圈，迪恩和阿卡丽必须想办法离开才行！ “你应该不是单枪匹马过来送死的，对吧？”迪恩一面勉强格挡著各色投掷物，一面向著慎大声问道，“你不是会观星、知道命运么，那均衡教派总应该有点什么办法！” 而谜语人先生的回答一如既往地模糊不清：“小心闪电。” “啊？”迪恩眨了眨眼睛，分神之间被两枚暗影飞鏢命中了手臂，忍不住爆了粗口，“什么特么的是闪电？” “他是说小心闪电。”这时候阿卡丽已经穿过了烟雾弹，来到了迪恩的身边，“凯南来了！” “凯南是哪位？”迪恩左右瞧了瞧，顺便拖著两个长老，避开了两枚苦无，“我没有见到——” “低头！”阿卡丽一把按住了他的脑袋，“在这呢！” 低下头时，迪恩终於看见了一个小小的身影，正从打开的院门內偷感十足地溜了进来。 然后，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均衡教派使用童工是不是有传统”，迪恩就知道了什么是闪电。 矮小的身躯在笨拙的人类之间轻盈起舞，来人无比灵敏地避开了所有攻击。 见到这一幕的迪恩瞪大了眼睛。 当他终於看见了袖口伸出的毛茸茸的爪子、意识到了来人不是什么童工，而是个约德尔人的时候，指尖所引发的电弧已经如涟漪一般开始在庭院內荡漾了开来。 那些想要攻击这个约德尔人的影卫无一例外地被电弧波及，抽搐著倒地不起。 迪恩吞了一口口水。 原来，这特么的就是闪电啊！ 当影卫像是一群死鱼一样被放翻时，慎和劫的战斗也发生了反转——本来是缠著慎的劫，现在反而成了被慎缠住的那个。 “收手吧孩子，这样继续下去，战斗也已经毫无意义。”约德尔人用沉重的语气说道，“无论你是劫也好，戒也好，今天都註定到此为止了。” 劫很不甘心。 但此时此刻，他却並无选择——最终，他只能选择了退出战斗，让那些还能动弹的影卫背上那些不能动的，带著他们离开了这里。 （阿卡丽想要追击，但却被凯南死死扯住。） “所以，这位是？”在心中默默地为童工的判断道歉之后，迪恩这才开口向阿卡丽问道，“承泽没和我说过，你们教派之內还有约德尔人！” “这是凯南，教派的狂暴之心。”阿卡丽无奈地看了一眼阻止自己的约德尔人，“他过去教会了我很多。” “可我从没见过你使用闪电的力量。”迪恩面露疑惑，“如果你也有这一手，那事情不至於这么麻烦。” “那是约德尔人的魔法天赋！”阿卡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然后弯腰抱向了凯南，“好久不见，凯南大师——” 然后，她就抱了个空。 凯南灵巧地翻身一跃，轻巧地站在了她的肩头：“阿卡丽，你懈怠了。” 【0035】报答 在凯南的批评下，原本眉飞色舞的阿卡丽，很快就將脑袋耷拉了下来。 就在迪恩幸灾乐祸的时候，旁边被一连串的变故唬慌了神的瓦斯塔亚长老们，这才渐渐回过味来，纷纷向他致谢。 然后，当迪恩下意识地用瓦斯塔亚语给予回应的时候，这些人的態度更是亲近了许多。 借著这个机会，迪恩索性主动开口，向长老们询问关於忘忧园的事情。 而在听见了忘忧园之后，几个瓦斯塔亚长老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 “怎么，这是瓦斯塔亚的秘密？”迪恩看他们面色古怪，不由得有些担忧，“不允许人类进入吗？” “不不不，迪恩先生误会了。”洛特兰族的阿库尼尔长老连忙摇头，“忘忧园不是什么隱秘，而是一个……传说。” “传说？”这个答案让迪恩有些意外，“没有人去过忘忧园吗？” “有，但缺乏足够可靠的证据，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在忘忧园放弃了自己的部分记忆。”阿库尼尔长老解释道，“如果你真的要寻找忘忧园，我可以做主，將灵庙的相关典籍暂时借给你，上面有关於忘忧园的、最齐全的记载。” “那太好了！”迪恩闻言，终於鬆了口气，“非常感谢！” “是我们要谢谢你。”阿库尼尔长老摇了摇头，“如果不是迪恩先生帮忙，恐怕普玻要遭受一场大劫了！” 客气了两句之后，眼见著灵庙內一片狼藉，而且瓦斯塔亚长老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迪恩乾脆地选择了告辞，留阿卡丽在这和凯南敘旧，自己则是先去典籍室借书。 对他来说，来到普玻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已经完成了。 至於后续可能的袭击到底该如何应对，那就让瓦斯塔亚长老和均衡教派去头疼吧！ 当迪恩借到了书、和阿卡丽匯合併回到了瑟提的新家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確认了两人的身份，锐雯这才將他们迎入了房间。 “发生了什么？”她低声问道，“你们怎么去了那么久？” “遇见了影流。”迪恩摆了摆手，“事情是这样的……” 隨后，他一面大口喝水，一面將事情的经过简单讲述了一遍，等他讲完之后，眾人的眉宇之间都有几分如释重负的轻鬆。 “怎么普玻也不太平？”瑟提喃喃道，“初生之土这是怎么了？” “放宽心，不要太紧张。”迪恩安慰道，“阿库尼尔长老说了，既然已经知道了影流的诡计，那么他就会召集瓦斯塔亚卫士小心戒备，这种偷袭第一次能生效，第二次就困难了——普玻还是安全的。” “那样最好。”瑟提摇了摇头，“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可能要两三天之后吧。”迪恩思忖了片刻，“我把关於忘忧园的典籍都借出来了，整理好了所有线索，就能出发了——怎么，想赶我走？” “当然不是！”瑟提將头摇得如同是拨浪鼓一般，“我只是问问，做到心里有数而已！” …………………… 接下来的几天，普玻进入了暂时的戒严状態，为了避免影流杀个回马枪，整个普玻出入都要进行严格的管理和限制。 不过，这和迪恩没有什么关係就是了——在借到了十几本关於忘忧园传说的典籍之后，迪恩、锐雯和阿卡丽整天埋头苦读，將所有相关线索都提取了出来，记成了一本小册子。 同时，在迪恩的地图上，忘忧园可能的位置也被做好了標记。 当戒严结束、迪恩去灵庙还书的时候，他整个人都信心满满。 结束戒严的街道依旧有些冷清，灵庙附近的守卫肉眼可见地增加了不少，任何出入之人都要经过严密的盘查。 凭藉著阿库尼尔长老给予的特许通行证，迪恩越过了麻烦的搜查，顺利地进入了灵庙之中。 淋漓的鲜血已经清扫乾净了，只是袭击所造成的伤痕却没有那么容易癒合——身在灵庙之中，迪恩却依旧仿佛能闻到那天晚上的血腥味。 摇了摇头，將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排出脑海之后，迪恩快步前往典籍室，就要將典籍悉数归还。 然而，就在他在还完了书、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管理典籍室的瓦斯塔亚人却叫住了他。 “迪恩先生，请留步。” “怎么了？”迪恩有些疑惑，“典籍应该没有问题吧？” “当然没有。”负责收拾典籍的洛特兰人朝迪恩笑了笑，“是阿库尼尔长老，他叮嘱我说如果你来还书，就让你去他的独院一趟，应该是有些事情找你。” 迪恩闻言，点了点头，道了声谢之后，改变了方向，去往了之前营救阿库尼尔长老的小院。 小院的院门还没有修好，歪歪斜斜的木门上，阿卡丽的脚印还清晰可见。 当迪恩来到了门口的时候，阿库尼尔长老正在院內和一个年轻的瓦斯塔亚人说话——见到了迪恩之后，他的脸上迅速露出了微笑。 “你来得正好，迪恩！”他热情地上前来，將迪恩请进了院內，“我正在说你的事情呢！” “啊？”迪恩眨了眨眼睛，“我的事情？” “是啊，你那天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阿库尼尔长老再次开始连连感谢，“如今你要去忘忧园，我就想著帮一帮忙。” “灵庙的典籍帮了我很多。”迪恩闻言，面上露出了微笑，“我现在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 “光靠著典籍记载的传说，想要找到忘忧园可並不容易。”阿库尼尔长老摆了摆手，“所以你看，我特意帮你找了一个专家！” 专家？ 迪恩的目光顺著阿库尼尔长老的指引，看向了庭院內的这个瓦斯塔亚人。 “这是洛。”阿库尼尔长老介绍道，“是个非常机灵的孩子，也是个很棒的吟游诗人，常年在人类社会里奔走，知道非常多的传说故事！” 吟游诗人？ 这倒是出乎了迪恩的预料。 迪恩上下打量著这个瓦斯塔亚人，看著这傢伙金灿灿的翎羽、专门梳理过的髮型，以及无意识微微扬起的头，倒是的確很符合大眾对於吟游诗人骚包的刻板印象。 “等一下，长老。”就在这时，洛有点迷糊了，“我来到这里，是为守护灵庙而来——我还没有答应您去给他做嚮导呢！” “放宽心。”阿库尼尔朝著他眨了眨眼睛，“可儿和我说好了，霞也会去。” “保证完成任务！” 【0036】匯合 虽然迪恩並不知道霞是谁，但从洛的表现来看，那个人应该和他关係匪浅——本来洛一副打死都不愿意帮忙寻找忘忧花园的模样，但是在听说了霞也会一起去的时候，当场就全然变了一副面孔，其变脸速度之快，简直让迪恩有些措手不及。 然而，阿库尼尔长老似乎完全猜到了他的反应，一副吃定了洛的模样，將洛交给迪恩的时候，还特意叮嘱迪恩：“这傢伙有时候很不靠谱，你说他没用，有什么问题直接去找霞。” “那个……霞，在哪？” “有一点別的事情，明天会在城外和你们匯合。” 就这样，迪恩在艾欧尼亚拥有了第一个专业的嚮导。 在回到了瑟提家，向眾人介绍了洛之后，眾人对这个半途加入的瓦斯塔亚人都颇为好奇。 一直以来，迪恩在艾欧尼亚都是靠著金钱开路，要么在城镇之间搭乘龙龟，要么就直接自己买一头龙龟——除了在攀援圣皑雪山的时候翻山走了直线之外，基本都少有独自走小路的经歷。 而从普玻出发，去寻找忘忧花园的话，那接下来恐怕就没有大道可走了。 这种情况下，熟悉当地地理环境的嚮导，就显得格外重要了起来。 可是，面前这个看起来非常骚包的、总是无意识打理著自己金灿灿翎羽的洛特兰人……真的能做好一个嚮导吗？ “嘿，你们的眼神让我很受伤！” 察觉到了眾人的怀疑，洛夸张地从怀里摸出了一把摺叠的弦乐器，开始了自弹自唱。 “?远来的客人相信洛，洛真是个棒小伙。” “?洛曾经走过千万里，翻山越岭过大河。” “?只要跟上洛的脚步，哪里都可以去得。” “?刚刚迪恩也和我说，你们要去翁库沃。” “?那座城市我最熟悉，明早就离开普玻。” 当琴声响起的时候，洛周围的魔力开始了流动，在眾人眼中，原本骚包的洛似乎整个人都变得有魅力多了——甚至当他收好了琴的时候，阿卡丽和瑟提还忍不住为他鼓起掌来。 “谢谢，谢谢！”洛向著他们鞠躬致意，“信口而来，不足掛齿。” 当然，虽然说得客气，但这傢伙的嘴已经咧得能看见后槽牙了——显然，他非常享受这种表演。 “你的魔法带有魅惑属性？”听完了小曲的迪恩颇有些惊讶，“很高明的魔法，阿库尼尔长老的眼光果然不凡。” “多谢夸奖。”洛笑眯眯地回应道，“能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你果然也不是一般人……你的朋友们也一样。” “一个我看不懂的人，一个诺克萨斯的军人，一个均衡教派的战士。”洛停顿了一下，朝著瑟提挑了挑眉头，“还有那个小傢伙，一个瓦斯塔亚混血。” 听见洛一语道破瑟提的身份，迪恩的表情瞬间就严肃了起来。 “別紧张。”洛摆了摆手，“你知道么，在过去我一直被族人称呼为【穆韃袴】，也许在他们的眼里，我和这个小傢伙也差不太多。” “穆韃袴？” 这个哪怕在瓦斯塔亚语里也算是拗口的名词，又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同情人类的叛徒？”洛毫不在意地解释道，“虽然有很多老古董厌恶混血，但在我看来，这个小傢伙相当不错——尤其是审美水平。” “那后来呢？”瑟提连忙开口问道，“你被他们那么称呼……然后呢？” “然后我就离开部族，在初生之土四处游歷，唱歌跳舞，弹琴讲古——然后我发现，这个世界很大，某些老傢伙的閒言碎语其实毫无意义。” …………………… 第二天一早，收拾好了行李的迪恩一行人辞別了瑟提，在洛的带领下，离开了普玻。 “没了瑟提那小子，我还真有点不適应呢。”走出了普玻城，阿卡丽叼著一根狗尾草，双手枕在脑后，看著雾蒙蒙的天空，“我又成队伍里最小的那个了。” “別著急。”迪恩笑眯眯地朝著她摇了摇手指，“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別重逢。” “哈？”阿卡丽吐掉了嘴里的草茎，不爽地看了迪恩一眼，“你被慎传染了？怎么开始说起哑谜来了！” “这也算是哑谜么？”迪恩伸手向前一指，“你看，谜底自己跳出来了！” 沿著迪恩的手指看去，阿卡丽惊讶地发现，在前面的转弯处，瑟提正背著一个小小的包裹，左顾右盼——看他这副出远门的打扮，一个夸张的想法出现在了阿卡丽的心底。 “你没猜错。”迪恩先是拍了拍阿卡丽的肩膀，隨后又朝瑟提招了招手，“接下来的旅程，他还会和我们一起。” “啊？他不留下普玻么？”阿卡丽不可置信道，“他不是要去成为龙龟驭手了吗？” 迪恩没有回答，而是揉了揉瑟提头上的红毛：“所以，你做出决定了？” “嗯。”瑟提声音沉闷，“世界很大，我总要走出去看看。” “那你妈妈呢？” “我给她……留了信！”瑟提挑起大拇指，“我也和龙龟驭手们商量好了，那头龙龟就租给他们，老妈只要在家收租就行！” “那她见不到你，难道不会很寂寞吗？” 听到了迪恩的这个问题，瑟提的脸终於垮了下来：“可是……可是我不想就永远待在普玻，待在一个瓦斯塔亚世界。而且在瓦斯塔亚的世界里，我总是会惹出各种各样的麻烦。” 说到这，瑟提的情绪终於渐渐再次高昂了起来：“虽然不辞而別会导致老妈发火，但我总不能一直做个巢里的小鸡仔吧？就算她会打我一顿，我相信在我回家的时候，她也会为我骄傲的！” “確定？” “確定！” “恭喜你。”迪恩看著面前的瑟提，面上终於露出了微笑，“你妈妈不会打你。” “啊？” “而且，你现在就已经是她的骄傲了。”迪恩將一封信交给了瑟提，“你不会真以为自己偷偷收拾行李的事情，能瞒过她吧?” 特別篇·瑟提家书·其一 亲爱的瑟提：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应该已经下定了离开普玻的决心，背上了你偷偷收拾的行囊，追上了迪恩先生的脚步。 在看见这一行字的时候，先不要紧张，深呼吸两次，仔细阅读。 妈妈並没有生气。 不仅没有生气，而且还很欣慰——我的小瑟提，你终於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决定。 在点翠村的时候，村里人都说你这个孩子脾气最倔，最犟，最有主意，不管我怎么批评你，你都坚持著对村里的孩子们挥拳相向。所以在他们看来，你和你的父亲一样，是一个鲁莽、武断、自我的人。 但在那个时候开始，妈妈就知道，你不是。 你每一次打架，都是因为那些孩子提到了我；而你每一次住手，都是因为看见了我的脸色。在別人看来，你是个倔强的小孩，但在妈妈看来，你却是和我心意相通、血脉相连的宝宝。 实际上，有些事情妈妈早就应该和你说了，只是这些上一辈的事情想要当面和一个小辈讲起，就算是妈妈也会感到难为情。 正好这次有机会给你写信，就和你讲一讲过去的事情吧。 孩子，当你出生的时候，正是点翠村最美好的夏天，虽然和別的孩子相比，你当时软软胖胖的身体有点过於健壮，让我吃了不少苦头，但当我看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在很多人看来，人类和瓦斯塔亚结合的后裔是一种不祥。但对妈妈来说，你的出现就是初生之土赐予我最美好的礼物。 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你还没有睁开眼睛。但將你抱在怀里的时候，我却分明感受到了你的注视，仿佛是冬日的暖阳，让当时筋疲力尽的我迅速恢復。 那一刻我发现，分娩也没有將我们母子真正分开，我依旧像是怀孕的时候一样，能清晰无比地感知到你的心跳。 这应该就是人们说的母子连心。 可惜村里很多人都不懂得欣赏你的优秀，当你挥舞著小拳头，荡漾起无形的灵能涟漪时，他们只会非议你与眾不同的外貌——而事实证明，他们的非议纯粹出自於嫉妒，在那个夏天诞生的孩子之中，你长得最快、最健壮。 那时候你的死鬼老爹还在家里，他是个很强壮的傢伙（当然，我们瑟提將来一定会比他壮得多），孔武有力，而且很擅长和人角斗。有他在家、又有巴彦他们在，我本以为你可以安安心心成长，长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但命运就像是夏夜的风，总是縹緲不定。 在你四岁的时候，那个死鬼离开了我们。 虽然这件事现在想来还让我忍不住咬牙切齿，我也非常希望你能找到他、替我收拾他一顿，但实际上我心里很清楚，这件事並不能完全怪他。 毕竟，他是个诺克萨斯人——在那个战爭即將开始的时候，他的存在对於村子来说，可能会意味著很多麻烦。 关於这一点，我过去只是有著一些迷迷糊糊的想法，直至听说了迪恩先生的故事，知道了影流的存在，我这才肯定，那个懦夫逃跑的原因里，应该多多少少有那么点对我们娘俩的担忧（希望我不是自作多情）。 但不管怎么说，跑了就是跑了，你如果真正找到他，那在带他回来之前，一定要狠狠地给他几拳。 在他不告而別后，我一度觉得天塌了。 不过，当我看见了你，我亲爱的小瑟提时，我忽然又拥有了用不完的力气。 我看著你一天天长大，从在床上睁著黑漆漆的眼睛盯著天花板，到满屋子乱跑、在整个村子里乱跑，你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大。但无论你跑到了哪里，我们之间的联繫却从来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我依旧能够听见你的心跳，感受到你的悲伤和快乐。 我想要做好一个妈妈，虽然不能连爸爸那份也做好。 非常抱歉，小瑟提，妈妈终究没有给你一个完美的童年。妈妈不知道怎么向四岁的你解释为什么你没有爸爸，也不知道怎么向五岁的你教授用言语反击霸凌的手段；妈妈能做的，也只有帮你处理好伤口，在你失控之前阻止而已。 早在你和村里孩子们因为我的原因打架的时候，我就已经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带你离开点翠村。 这里虽然是妈妈的故乡，但却不应该是束缚你的地方——只是初生之土现在兵荒马乱，搬家耗费又颇多，再加上我可爱的小瑟提有时候又太能吃了点，离开点翠村的日程一拖再拖。 其实，当你说要搬去普玻的时候，我就已经感觉到了你渴望离开的心思。 如果你不想离开，那你不会选择普玻那个最为保守的地方，作为搬家的目的地。 不得不说，你找藉口的本领还是一如既往的糟糕，就像是你每次打架有了伤口，都说是摔的一样，如果为了躲避战爭，为什么不去拉林、乌林、葵林或者芝云呢？ 在那个时候，你就已经在给我选择最舒適的地方了，对不对？ 说实话，亲爱的小瑟提，妈妈很捨不得你。 但正像是洛先生说得一样，这个世界很大，应该出去看看，否则眼界就会註定局限於一隅。 没有雏鸟会永远待在巢窠里。 你不应该和我之前一样，眼界和身体都局限在小小的点翠村內。 从你出生的时候起，我就非常篤定，你不是他们所说的不祥，你是最卓越的那个。而我卓越的孩子，你的世界要远比我的更加广阔！ 所以，当我发现你在偷偷收拾行李的时候，我想哭又想笑。 我的小瑟提已经渐渐长大、即將离开我。但离开，也意味著你即將走向广阔的天地、见到更多繽纷的色彩。 这时候我才恍然意识到，空间的距离从来都不是我们的阻碍，从一张床上、一间屋內，到一个村中、一整个初生之土，你走得越来越远，但我们的心却越来越近。 即使相隔千万里，我们之间的联繫也不会断绝，我们会抬头看向同一片天空，我们的耳畔会呼啸著同一缕清风，我们的心永远在一起，不是么？ 既然如此，那我亲爱的儿子，你就尽情迈开自己的脚步，走向你的天地，见证你的海阔天空，妈妈不会是扯住你后腿的羈绊，无论你做出怎样的决定，打算去往何方，妈妈都会在身后支持你！ 当然，也不要忘记了给妈妈写信，如果有不会拼写的部分，可以请教迪恩先生。 另外，你需要改一改你马虎大意的毛病了，出门的包裹里带的唯一一件冬装却是最薄的冬装，这可不行，万一冷了呢？ 纸短情长，不知不觉天都快要亮了，我亲爱的孩子，妈妈最后一次祝福你，希望你在广阔天地之间一路顺风，也別忘了和我分享路上的风景！ 永远爱你的，妈妈 【0037】暗流汹涌 瑟提回到队伍之后没多久，在洛的欢天喜地之中，霞也加入到了队伍之中。 这是个雌性瓦斯塔亚人，和洛一样都是洛特兰族。 相较於发毛顏色灿烂的洛，身披紫色翎羽、总是习惯戴著兜帽的霞总是习惯性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当然，在迪恩看来，紫色就是比金色好，从这个角度上说，霞比洛顺眼多了。） 霞不加掩饰的、冷若冰霜的气质总会让人无法直视她锐利的目光，她像是一块包裹著无数针刺的海绵，当人靠近的时候稍有不慎就会为其所伤。 而且，接触之后不难发现，霞冰冷的不只是气质，还包括行动。 如无必要，她绝对不会开口说话。 恐怕也只有洛这样的傢伙，才能一直嬉皮笑脸地在霞的身边打转，通过持续不断的言语骚扰，让她无奈地陪他做些或是亲昵的举动、或是傻乎乎的游戏了。 又或者……这种一脸嫌弃的无奈也是他们情调的一部分？ 意识到了这一点，迪恩忽然感觉自己嘴里好像被人粗暴地塞了一把狗粮，嗓子又齁又噎。 摸向了腰间水壶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和锐雯对视了一眼。 虽然隨著魔法的消解，他和锐雯之间读取彼此心声已经越发困难，但这一刻，在锐雯的眼里，迪恩读出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想法。 果然，英雄所见略同！ …………………… 当迪恩一面大口吃狗粮，一面努力寻找著传说中的忘忧花园时，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一场汹涌的暗流正以他为中心，渐渐开始汹涌。 试图夺取普玻瓦斯塔亚灵庙失败的劫，终於狼狈不堪地回到了萨恩韭鲁的影流神庙。 这里曾经是均衡教派的神庙。 当初在劫决心另起炉灶的时候，这座古老的神庙被他从均衡教派的手中夺了过来，作为影流的驻地和训练场，直至今天。 那是一场辉煌的胜利，毫无准备的均衡教派眾人，在拿到了影之泪的劫面前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只能狼狈撤退，將自己的神庙拱手相让。 一夜之间，劫使用禁忌的影之泪杀死师父、背叛均衡教派、建立影流的消息就传遍了艾欧尼亚。 也正是在那一场胜利之后，拋弃了所有条条框框、採取极端的手段对付诺克萨斯人的影流，正式登上了初生之土的舞台，並在后续取得了一系列辉煌的战果。 然而，在这一回，劫夺取普玻灵庙的完美计划，却以一种完全出乎意料的方式中道崩殂。 劫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慎和凯南会在关键时刻赶到普玻，让自己的秘密突袭功亏一簣。 带著残兵败將回到了萨恩韭鲁的劫在安顿好了伤员之后，將自己关在了灵庙的大殿之內冥想，不许任何人打扰——就算是他最亲近的弟子凯隱都不行。 影流之中，没人会在这个时候忤逆、打扰他。 在他们看来，这是首领心情不好、需要平復一下。 但几乎没有人知道，大殿之內的劫其实並未冥想，而是在接受著自己师父的教诲。 是的，虽然整个艾欧尼亚的人都听说了，劫当初建立影流、叛离均衡教派的时候弒杀了自己的老师，但实际上，劫的师父·前一任暮光之眼·慎的父亲·苦说大师，其实並未死亡。 除了劫之外，更是几乎没人知道，影流的成立，本就是出自於苦说的暗中授意。 “均衡教派永远是要维持均衡的组织，如果想要阻止战爭，就要离开均衡教派。” 在心中念叨著这句教诲，劫沉默地来到了大殿的深处。 他注视著阴影之中模糊的身形，花了好一会才真正看清了苦说的模样——时至今日，一直在研究著影之泪的苦说，身形和阴影的边界已然彻底模糊不清了。 “听说你在普玻失败了？”苦说的声音无喜无悲，慎和他就是在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怎么回事？” “遇见了一个意外。”劫摇了摇头，“一个叫迪恩的诺克萨斯人出现在了现场，他不知道用什么办法，通知了慎。” “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可未必是你的对手。”苦说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好奇，“那个迪恩……很强？” “不，主要不是迪恩。”劫再次摇头，“在那之后，凯南也出现了。” 这个约德尔人的名字让苦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半晌之后，他勉强点了点头，似乎理解了劫的失败。 “所以，是否要干掉那个迪恩？”劫迟疑了一下，终於开口问道，“我曾经两次遇见他，第一次他盗走了我的成果，抢到了艾弥丝坦的人头；第二次他又引来了慎和凯南。” “没必要將一个外来者纳入局中。”苦说似乎並未將迪恩放在心上，“你下一步应该去芝云尼亚，既然慎盯上了你，那就先去去拜访一下那些心怀天真想法的守旧派老傢伙。” “用语言，还是用刀剑？” “双管齐下。” 劫闻言，沉默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大殿。 然后，当这个冷酷的影流首领走出了神庙、重见天日之时，他忽然毫无徵兆地嘆了口气。 苦说並不知道，劫刚刚主动提到“要不要干掉迪恩”，其实是心存试探。 自从迪恩说过影流在追杀自己、暗示劫无法真正掌控影流，劫的心头就有所疑惑。 最开始的时候，他以为那不过是某些宵小之徒打著影流的名號行事——很多趁火打劫的傢伙都喜欢將锅甩到影流身上，劫当时看迪恩和锐雯的打扮都颇为富贵，下意识地將他们的遭遇当成了有人打著影流的旗號，想要杀人夺財。 所以，他才会做出“至少在你冒犯初生之土前，影流不会成为你的麻烦”这样的承诺。 可是当他第二次在普玻的瓦斯塔亚灵庙遇见了迪恩、亲眼见到了迪恩使用影之泪的时候，劫终於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而影之泪，是只有影流才拥有的暗影法宝，但迪恩的手里却真的有影之泪！ 这是否意味著，迪恩之前说自己遇见了影流的追杀，这並不是误会，而是事实呢？ 如果的確如此，那在影流之內，除了劫之外，还有谁能调动那些有资格使用影之泪的杀手呢？ 劫能想到的答案只有一个。 苦说。 正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劫此番才装作无意识地主动询问苦说，要不要解决掉迪恩这个碍眼的外来者。 很可惜，苦说给出了劫不想听见的答案。 不仅如此，他还要求劫渡过海峡、去芝云尼亚拜访那些不愿意和影流合作的保守派长老，软硬兼施。 种种因素结合在一起，劫终於意识到，除了通过自己之外，苦说绝对还在通过別的渠道支配影流！ 这一发现让劫的一颗心止不住沉了下去。 虽然影流的诞生本就是因为苦说，但当初劫愿意扮演这个叛徒角色，归根结底就是因为他相信苦说，相信自己的师父在离开了均衡教派之后，会將影流带上正確的道路。 而对自己最亲近的弟子留一手，这可不像是正確的道路。 不过，在沉默了良久之后，劫最终还是收拾好心情，按照苦说的要求，离开了萨恩韭鲁，前往芝云尼亚。 然后，在芝云尼亚连续拜访了几个不怎么配合的长老、让影流得到了更多支持的劫，就收到了一条令他心底咯噔一声的消息。 “吐冷监狱內，大名鼎鼎的金魔杀人犯，卡达·烬越狱了。” 【0038】光影交错 卡达·烬。 艾欧尼亚的金魔，初生之土的杀人狂，用血肉编织画作的血腥艺术家。 这是一个劫绝对不会忘记的名字。 当初金魔的名字曾经在艾欧尼亚煊赫一时，臭名昭著——在芝云省全境，甚至包括尚赞和伽林，这个怪物杀害了成群结队的旅行者。 有的时候，它甚至会摧毁整片农庄，所过之处只留下扭曲支离的尸体。 追捕无效之下，走投无路的芝云议会派出使节，恳请均衡教派的苦说大师出手相助。而苦说为了防止打草惊蛇，选择了带上两个弟子秘密出行，前往芝云行省追寻那个狡猾的怪物。 这两个弟子一个是他的亲儿子，慎；另一个就是戒，也就是劫。 那是一场漫长的缉捕，苦说慰问了受害者的家庭，研究了凶案现场的遗蹟，整整四年的调查之旅中，他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结论：做出这一切的其实並非是恶魔，而是一个会使用不算太高深魔法的人类（或者是瓦斯塔亚）。 於是，在吉雍道的绽灵节前夜，苦说大师偽装成一位知名的书法家，混入其他艺术家的行列之中。 而慎和戒则是通过分析金魔的犯案规律，总结后精心布置了一个陷阱，以苦说作为诱饵，等待著金魔的出现。 终於上鉤的凶手证明了苦说推测的正確性。 盛传的“金魔”並不是来自於灵界的恶魔，甚至连个亚扎卡纳都不是。 这个造成了无数惨案的凶手，其实只是一个芝云境內巡迴的剧团中的舞台管理员，名叫卡达·烬，他利用巡迴演出的机会、亲手製作的武器和装置、恶毒的心思和別样的艺术追求，酿成了那一系列杀戮。 亲眼见到了无数惨案现场的劫打算將其当场格杀，以牙还牙。 但苦说阻止了他：“均衡教派的职责是维持灵界和现界的均衡，如果杀死他，就是主动破坏均衡——把他交给芝云议会吧。” 慎也赞同父亲的观点。 於是，手中有数百人命的烬就这样被关进了吐冷修道院的监狱，一个只有部分芝云议会长老和苦说才知道的地方。 而现在，烬越狱了。 更糟糕的是，在劫刚刚“拜访”了几个芝云议会的长老中，大部分那个监狱的知情人。 意识到了其中恐怕有不对劲之处，劫当即返回芝云尼亚，当即二次拜访那几个长老。 但这一回，他们要么失踪不见，要么乾脆是“死於意外”。 此时此刻，劫终於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之前在他心底的那个不祥之兆，如今正一点一点地成为现实。 而劫本人，则仿佛正在被一张可怕的大网包裹，並在网中越陷越深，越是挣扎，就越是不得解脱。 …………………… 千里之外的迪恩显然不会知道，一个臭名昭著的杀人狂正为自己而来。 当劫果断开始寻找迪恩踪跡的时候，迪恩正在一处满是迷雾的山谷之中，仔细记录著自己走过的每一步。 “应该就是这里！”虽然好像是迷路了，但迪恩却相当兴奋，“没错，『脚下的地面从岩石过渡成沃土，迷宫般的洞穴仰天臥在深邃的火山口中。浓密的树林和荆棘在月光下鬱鬱葱葱，盛开的鲜花在迷雾之中茂密锦簇』，简直和史诗之中的描述一模一样！” “就是不太押韵。”洛一面四下张望，想要看透迷雾，一面低声吐槽道，“我记得下一段是『在山与迷雾的终点，有光影交错的洞口』，可在迷雾之中，到底要怎么才能见到光和影？” “这就是我们现在要解决的问题了。”迪恩拿出地图，在上面做了个標记，“按照这几天的规律，天亮之后这里的雾气就会消散，只要记录了这个山谷里每个地方的地形，然后再等晚上对照验证，总归能找到那个光影交错的洞口——等等，你看！” 放下了地图的迪恩瞪大了眼睛，伸出手来指向了前方。 而在他所指之处，一道明显的光束正在迷雾之中时隱时现。 “你的运气真不错。”见到了这束光，洛忍不住咧了咧嘴，“我们才探索了不到三分之一，就被你碰上了。” “运气的確不错。”听洛这么说，阿卡丽明显鬆了口气，“我还以为要在这山谷里待上至少半个月呢——我感觉自己都快要发霉了！” “不对劲！”在眾人欢欣鼓舞的时候，锐雯却猛然拿出了自己的武器，“为什么光在动？” 光在动？ 听锐雯这么说，眾人定睛一看，果然发现那束光似乎一抖一抖的，正在移动。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难道忘忧花园的入口是会移动的？ 眾人迅速戒备了起来，默契地结成了一个严谨的阵型，小心翼翼地走向了那束光——然后，在接近了光源之后，他们终於看清了这个“光影交错”。 不是洞口，而是一个头上戴著矿灯的人！ 这傢伙身材高大，顶著一头淡金色的短髮，高鼻深目，大嘴扩耳，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机灵。 没错，之前迪恩见到的、穿透了迷雾的光，並不是史诗之中记载的“光影交错”，而是头戴式矿灯所发出来的强光！ 迪恩一行人当场愣住，相顾无言。 而同样的，带著矿灯的人也明显被迷雾之中突然出现的这一群人嚇了一跳，他猛然瞪大了眼睛，半天之后才忍不住抚了抚胸口，用带有特殊口音的艾欧尼亚语说道：“啊呦，嚇死我了，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山谷之中？” 然后，还没等迪恩开口，他就在腰间抹了一把，將手伸了出来：“我叫爱德华·桑唐基罗，来自於皮尔特沃夫，是个旅行作家，为追寻和记录大美而来。” “迪恩，来自……诺克萨斯。”迪恩同他握了握手，“为寻找史诗指引之地。” “哦，史诗，我喜欢史诗。”爱德华虽然外表有些邋遢，但却风度翩翩，非常善於攀谈，只是在场眾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彬彬有礼的背后所隱藏的那份傲慢，“我在普雷希典阅读了很多艾欧尼亚的古代史诗，其中的瑰丽壮美让我心驰神往——尤其是瓦斯塔霞瑞的部分，我喜欢极了。” 说到这，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霞、洛和瑟提身上。 “如果我没有认错的话，这二位应该来自於洛特兰部族吧？” 霞不置可否，洛则是轻轻点头：“还算有点眼光。” 爱德华矜持地点了点头，但语气中的自得却毫不掩饰：“那是当然——我虽然来自於皮尔特沃夫，但现在早就已经是瓦斯塔亚专家了。” 嘴上这样说著，他自然而然地看向了瑟提，似乎想要继续展示自己对瓦斯塔亚的了解。 然后，在眾人戏謔的目光之中，爱德华错愕地张大了嘴巴，欲言又止。 坏了——他完全认不出瑟提的具体种族！ 【0039】踏破铁鞋无觅处 自信满满的爱德华端详了瑟提半天，却完全认不出来他的部族——刚吹了牛说自己是瓦斯塔亚专家，结果转头就遇见个自己完全不认识的。 无奈之下，他只能尷尬而生硬地换了个话题。 “啊，那个，你们知道吗，这里其实有个更特殊的瓦斯塔亚人！我可是一路追寻她来到这里！” 可惜，迪恩一行人明显对这个浮夸的皮尔特沃夫人没有任何兴趣。 虽然按照刻板印象，符文之地向来流传著“皮城人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傲慢”的传说，但如今亲眼所见，他们依旧有点难绷。 至於这个皮城佬牛皮吹破之后的找补，没人会感兴趣。 於是，迪恩摇了摇头之后，转身就打算离开——这个迷雾笼罩的峡谷还有很多地方没有探索呢，他可没工夫跟这种傢伙閒扯。 “那可是传说之中的瓦斯塔亚之祖！”眼见著面前的这群人把自己当做了骗子，感觉丟了面子的爱德华终於急了，“我就是把精力全都放在了追踪她那边，这才放鬆了对瓦斯塔亚分类学的研究。” “现在可早就没有瓦斯塔霞瑞了。”眼见著这货开始满嘴跑火车，洛终於忍不住哼了一声，“得了吧，皮尔特沃夫的外来者，下次吹牛的时候选对对象，不要在行家面前自我展示，那会暴露你的粗鄙和浅薄！” “你也只知道瓦斯塔霞瑞！”听洛这么说，爱德华更是越发激动了起来，“那你知道维沙狞么？那是传说之中最为古老的瓦斯塔亚部族，是霞瑞的初代后裔！” “胡言乱语。”洛不屑地摇了摇头，“维沙狞的確古老到在很多宝贵的文献里也只存在只言片语，但从来没有任何记载证明说他们是瓦斯塔霞瑞的初代后裔。而且据我所知，目前甚至没人知道维沙狞到底是什么模样，就算真有一个维沙狞站在这里，都没有人敢確定他的身份。所以，你又哪来的自信胡言乱语、牵强附会？” 爱德华还想要说点什么，但洛已经转身迈步离开了，他朝著这个皮城人摆了摆手，远远地丟下了一句：“不要对你不了解的东西妄加评论”，便跟上了迪恩的脚步。 “是你才妄加评论！”爱德华气鼓鼓的模样活像是只发情的蛤蟆，“维沙狞、忘忧花园、灵力潮汐！伟大的哲学家阿德巴尔说过，三个相关因素聚集在一起，那就绝对不是巧合！” 听到了这句话，迪恩一行人终於停下了脚步，转回来看向了爱德华。 “看来，你们也听说过阿德巴尔的这句名言？”爱德华无比享受这种被人注视的感觉，他挺起了胸膛，清了清嗓子，这才矜持地说道，“那不是妄下结论，而是值得探究的推断，是本著严谨逻辑规律所进——” “你说，忘忧花园？”迪恩並不打算听他的长篇大论，直接打断了这傢伙的话，“是那个古老史诗记载的记忆宫殿么？” “当然！”爱德华露出了一副算你识货的表情，“找到那片只存在於传说之中的花园，那可是我此行最大的收穫之一，对记忆的研究一直是科学的禁区，在此之前还从没有过如此明显的进步，我已经准备好写一本新书在明年的进化日出版……” “告诉我，忘忧花园在哪？” “啊，没错，忘忧花园的位置將会是我新书最关键的章节，到时候科学与进步学院的教授们將会抢著为这一章做註解，研究文字里的每一处细节，我已经准备好在其中安置一些由浅入深的谜语——” “告诉我。”迪恩一把扯住了这傢伙的脖子，將他整个人都拽了起来，“忘忧花园在哪！” 爱德华的面庞抽动了两下，似乎是想要挤出一个不屑的、带有皮尔特沃夫风度的骄傲，然而，还没等他做出这个表情，一袋金元就被塞进了他的怀里。 感受著那沉甸甸的分量，听著那悦耳的叮噹声，爱德华乾脆利落地咽下了所有炫耀和废话。 “就在这座山谷里，先生。” “我要具体的位置。”迪恩眯起了紫色的眼眸，“现在，带我去，它们就是你的了！” 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爱德华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將装满了金幣的袋子死死系在了腰间，然后果断转身。 此时此刻，这个身材高大的探险家再也没有了皮城人的骄傲和自矜，而是像个狗腿子一样，微微弓著身子走在了迪恩的前面。 “就在这边！”他的声音里满是諂媚，“迪恩先生，皮尔特沃夫正在欢迎慷慨的投资者，您是否有兴趣成为我的赞助人，我个人在探险、绘图、地理、考古等领域，都算是小有心得……” 从他滔滔不绝的讲述来看，这傢伙早就有所准备——作为一个探险家、游记作家，爱德华算是整个皮尔特沃夫最缺赞助人的那一部分。 虽然皮城有钱人很多，有钱人在投资知识和进步的时候也很慷慨，但很可惜，游记作家这一职业，对於皮城的有钱人来说，属於最不值得投资、几乎没啥回报率的那一部分。 投资科学家和工匠能获得技术和专利，投资游记作家能得到什么？ 游记版权？ 別闹了，看看皮尔特沃夫的出版社吧，谁家乐意出版游记？ 是言情小说不流行，还是骑士小说不精彩？ 游记？ 狗都不看！ 在皮尔特沃夫，大部分游记作家的投资人都是想要来皮城做生意的外来户，通过投资几个帮助自己家乡鼓吹的旅游作家，来为自己的社交开路——而在爱德华眼里，出手就是一袋金元的迪恩，就很有这种投资天赋！ 只可惜迪恩对他絮絮叨叨的自夸丝毫不感兴趣。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只有一件事：忘忧花园！ 至於什么投资，什么皮尔特沃夫，他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终於，跟隨著爱德华的脚步，迪恩见到了史诗之中记载的奇景——雾气蒙蒙，光影交错之间，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山洞，终於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后面，就是忘忧花园！”爱德华叉著腰宣布，“传说之中，艾欧尼亚最古老的记忆宫殿！” 【0040】迪恩记忆的復甦 仔细端详著面前狭小的山洞，迪恩不得不承认，它和自己在普玻典籍中记载的忘忧花园入口，几乎一模一样。 “前面带路吧。” “呃……” 听到了这句话，爱德华的表情开始变得微妙了起来，他的眼珠滴溜溜乱转，身体却一动不动。 “怎么，你没进去过？”见他这副模样，迪恩终於眯起眼睛，作势便要从他腰间拿回钱袋，“看你的体型，能够能够进得去吧？” “这毕竟是忘忧花园嘛。”爱德华只能干乾巴巴地强行解释道，“我又不是瓦斯塔亚人，怎么可能隨隨便便就进去呢？” “进不去？” “会迷失在单向通行的洞穴之中。”面对著迪恩紫色的眼眸，爱德华终於老老实实答道，“很邪门。” 邪门？邪门就对了。 听他如此描述，迪恩反而鬆了口气——按照普玻典籍的记载，忘忧花园是传说之中幻梦树生长的地方，也是精神领域和现实世界交织的地方，真正意义上的如梦似幻。 如果这种地方能让一个皮城来的二把刀探险家轻易进入，那迪恩反而要怀疑它是不是自己要找的地方了。 而且，別看爱德华进不去，但迪恩却未必如此。 他对自己充满信心——毕竟，这可是自己留给自己的、解锁记忆的唯一线索。 別人能坑自己，但自己还能坑自己么？ “你们就站在此地，不要走动。”迪恩阻止了跃跃欲试、想要打头阵的洛，“我先进去。” 说完，他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將绳索系在腰间，来到了这个狭窄的洞穴前。 在深吸了一口气后，迪恩终於迈开了脚步，缓缓地走入了这座光影交错、水雾瀰漫的洞穴之內。 然后，还没等他走上几步，一种难以言喻的恍惚就涌上了迪恩的心头。 与此同时，脑袋又晕又涨，连带著眼皮也开始变得沉重起来，筋疲力尽的酸痛开始侵蚀他的肌肉，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阻止他继续前进、希望他停下脚步。 好在经歷过了黑色玫瑰监狱之中的痛苦，迪恩心智的坚韧程度远非爱德华可比。 纵然种种不利因素叠加在了一处，他也只是片刻失神而已。 在意识到了自己状態不对的情况下，迪恩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舌尖，用血腥味来提神，强行瞪大双眼，目光死死锁定了面前交错的光影，艰难却又坚定地迈步向前。 復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走出洞穴的时候，迪恩面前的迷雾已然彻底消散。 如今双眼所见的，已然是一方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奇妙花园。 在这里，每一秒都有花朵绽放，每一刻都有藤蔓眼神皎洁的月光穿过了茂密的树冠，在地面上投下模糊的斑驳。 迪恩想要用目光锁定一朵花，却只觉双眼迷离，难以成形——於是，他索性摇了摇头，先平静了心神，然后终於有规律地拽动了腰间的绳索，示意其他人可以进来了。 片刻之后，在迪恩的拖拽下，眾人纷纷鱼贯而入。 甚至连迷迷糊糊的爱德华都被瑟提扛了进来。 “这就是……忘忧花园？” 每一个进入其中的人都被这片自成天地的隱秘花园而心生讚嘆，其中霞、洛和瑟提的瓦斯塔亚血脉则是让他们在这座神秘的花园之中，看见了更多的內容。 “接下来要怎么做？”锐雯第一个收回了迷离的目光，看向了迪恩，“既然是记忆宫殿，那就应该有掌管记忆的手段。” “这些花朵。”迪恩俯下身来，凑近了一朵百合，“传说忘忧花园內，花香能让人遗忘那些痛苦的回忆。” “遗忘？”锐雯皱起了眉头，“但你需要的是想起。” “之前我也不懂，为什么忘忧花园能帮助我解封记忆。”说到了这个话题，一缕笑意开始在迪恩的脸上蔓延，“但就在刚刚，我明白了。” 锐雯歪著脑袋，疑惑地看著他。 “花香的意义並非是抹除。”迪恩俯下身来，靠近了一朵不起眼的月季花，“那是吞噬的味道，它在吞噬我的过去，我的记忆。” 迪恩的话让小心嗅探的眾人都如遭雷击，纷纷远离了花丛。 见鬼的，如果忘忧花园的花朵是如此，那可要小心一点才行！ “那些久远的记忆被上了锁。”与別人相反，迪恩却將自己的脸都埋在了花朵之中，“让这些可爱的花吃掉那些记忆，再由我吃掉这朵可爱的花，被遗忘的一切就將迎来真正的復甦。” 听迪恩这么说，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还能这样？ 只有亲眼见过迪恩吃掉一把大剑的锐雯点了点头，完全肯定了他的思路。 下一刻，迪恩低下了头，深深地吸了口气，又长长地出了口气。 而在他面前的这一朵月季花，则是在一呼一吸之间，被迅速染成了淡淡的紫色，甚至连形態也变成了紫罗兰的模样。 然后，他轻轻摘下了这朵花，將花瓣送入了口中，开始轻轻地咀嚼了起来。 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之中，迪恩轻轻点了点头。 欢呼声响起。 “真有意思。”眾人的欢笑声中，迪恩轻轻地闭上了眼睛，仿佛无比享受著这个过程，“原来这段记忆的起点，开始於一片沙漠之中。” 沙漠？ 锐雯有些意外：“恕瑞玛？” “没错，恕瑞玛，大塞沙漠。”迪恩轻轻点头，“我被一群捕奴团的奴隶贩子追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最终戴上了沉重的枷锁……真是一段糟糕至极的经歷。” 听到了迪恩的讲述，所有人都沉默了。 “还好，我这张脸还算宝贵，对於奴隶贩子们来说，是贵重的资產。”迪恩继续说道，仿佛讲述的不是自己的故事一样语气轻鬆，“他们不知道我的名字，所以用恕瑞玛语的【谁】作为词根，称呼我为无名氏，也就是迪恩。” “那真是一段艰难的旅程。穿越漫漫黄沙，乾渴地来到卑尔居恩，在被拍卖的前夜终於撬开了枷锁，引燃了整个奴隶市场，这才逃出生天。”迪恩终於睁开了眼睛，“虽然有点狼狈，但从结果上看，也算是干得不错——不愧是我。” 【0041】记忆碎片 听了迪恩的讲述，除了被丟在地上呼呼大睡的爱德华依旧不省人事之外，其他几人的脸上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只有瑟提一脸茫然，他不知道哪里是恕瑞玛，更不知道奴隶是干什么的，只是听迪恩收拾了一群混蛋，所以忍不住鼓掌叫好。 “你身上的確有恕瑞玛的气质。”等瑟提安静下来，锐雯终於迟疑著开口道，“但你和我见过的那些沙漠民，总归是不太一样。” “这就是我奇怪的地方。”迪恩咽下了花朵，“我想要回忆起一切的开始，最好是从记事起的童年，但不知道为什么，记忆的源头就是一片沙漠。” “也许是你的童年乏善可陈。”洛笑眯眯地说道，“人生就是这样，並不是每一个阶段都充满精彩。” “但在正常情况下，恕瑞玛人也不应该单枪匹马地跑到沙漠之中晃悠吧？”阿卡丽疑惑道，“你听他刚刚的描述，好像压根就是个没有亲人、没有故乡的——” 说到这，阿卡丽猛然意识到了不对劲，乾脆地闭上了嘴。 难道迪恩的童年痛苦到了自己都不愿意记起的地步，根本回忆不起来？ “我的身体还不错，小时候的生活过得应该不赖。”迪恩摇了摇头，示意阿卡丽不要紧张，“记不起来的话，也许是太过久远的缘故，还是继续吧！” 说著，他俯下身来，再次拈起花来，深深地吸了口气。 这一次，迪恩在努力地回忆著遭遇奴隶贩子之前的部分。 然后，当他呼出了这一口气的时候，令所有人都颇为意外的一幕发生了——这朵花似乎並未能汲取他的记忆，反而肉眼可见地溶解了！ 眨眼之间，这朵花就已经化为了液体，甚至还未来得及滴落在地，就已经先一步蒸发殆尽，当迪恩回过神来的时候，整朵花都消失不见了，只在掌心剩下了一股淡淡的、类似於桃子味的清香。 这是什么情况？ 想不起来了，还是花不行？ 迟疑片刻之后，迪恩又拿起一朵花。 这次他並未回忆更久远的童年，而是选择了沿卑尔居恩的记忆继续。而当他呼出了这口气之后，花朵终於又一次变成了熟悉的淡紫色模样。 於是，迪恩毫不犹豫地將整朵花都塞进了嘴里，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之中，开始迅速咀嚼。 “卑尔居恩的麻烦闹得很大。”终於咽下了花朵之后，迪恩缓缓开口，“由於奴隶大批逃跑、奴隶市场被焚毁，卑尔居恩进入了戒严状態，我没能逃出去。” “然后呢？”锐雯似乎猜到了什么，“然后你在卑尔居恩怎么样了？” “如果我的记忆没有问题。”迪恩停顿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奴隶市场大火事件，成为了战爭的导火索。” “你的记忆没有问题。”锐雯闻言，终於点了点头，“南方军团以保护侨民为理由，接受了卑尔居恩部分贵族的欢迎，进驻了卑尔居恩；而其余贵族则是拒绝帝国入驻，武装发起叛乱，这就是第三次南国战役。” 听锐雯这么说，阿卡丽、霞和洛忍不住嘴角向下扯动，同时露出了“这就是到处侵略的诺克萨斯”的表情。 “而第三次南国战役，就是我所经歷的第一场战爭。”锐雯继续道，“那是八年之前，我参军之后，第一场战斗就是从特里威尔出发，坐船去卑尔居恩支援前线，所以印象非常深刻。” “那看来我的记忆应该是没什么问题。”迪恩嘆了口气，“那是一场相当惨烈的战斗，对我而言，这段记忆远远要比之前在沙漠之中跋涉的部分，还要更加痛苦。” 说完，他便俯身又摘下了一朵花，深呼吸之后將其放入了口中。 “卑尔居恩战役之中，卑尔居恩反抗军最开始曾经一度占领城市。”再次咽下了花瓣，迪恩的语气逐渐复杂，“在此期间，他们对城中逃脱的奴隶进行了缉捕，让那些被抓住的奴隶打著赤膊、拿著最简单的武器，到城墙上去送命，用身体浪费诺克萨斯人的箭矢，迟滯诺克萨斯的进攻。” 锐雯沉默了。 而听他这么说，阿卡丽、霞和洛都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用奴隶去城墙上送死来拖延敌人的进攻……卑尔居恩人也太狠了！ 在他们看来，诺克萨斯人已经够残暴了，但卑尔居恩简直更胜一筹。 毕竟诺克萨斯是对敌人无情，这卑尔居恩对自己人也无情啊！ “不满开始积蓄，我联繫了很多人，最终组织起了一场卑尔居恩奴隶大暴动。”说到这，迪恩终於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恕瑞玛崇拜太阳，哪怕帝国已然崩溃了几百年，但那些恕瑞玛的贵族依旧以太阳之子自称。所以，那场暴动的口號就是：时日曷丧，予尔偕亡。” “我听过这个口號。”锐雯再次点头，肯定迪恩记忆的真实性，“卑尔居恩奴隶大暴动之后，泰利什尼也发生了奴隶暴动，借著这股浪潮，帝国在南方的势力范围扩张了很多。” 迪恩闻言，忍不住又拈起了一朵花：“哪怕仅仅是咀嚼回忆，那一晚的口號依旧让我忍不住热血沸腾。” 第四朵花，当迪恩慢慢咽下之后，他的脸上终於露出了几分苦涩的笑容。 “在卑尔居恩奴隶大暴动之后，诺克萨斯人找上了我。”他看向了锐雯，“马库斯·杜·克卡奥，你应该听过这个名字。” “帝国之刃？” “没错，他有这个名头。”迪恩点了点头，“一个锐利如刀的老男人，他非常看中我。” “马库斯·杜·克卡奥是诺克萨斯久负盛名的刺客。”看出了其他人的迷惑，锐雯主动开口解释道，“据说没有他杀不死的目標。” “他给了我两条路——要么为诺克萨斯效力，成为他麾下的战爭石匠；要么被他送给恕瑞玛的保守派贵族，成为进一步引燃暴乱怒火的那一桶油。” “这也叫看重？”阿卡丽打了个寒颤，“他简直巴不得你死。” “莫名其妙地死亡、死后还搅得周围不得安生，这可不是我想要的。”迪恩无视了她的吐槽，“但成为诺克萨斯的走狗也不是好选择，所以我选择了奋力一搏。” “这几年帝国已经很久没有马库斯的消息了。”锐雯惊愕地瞪大了眼睛，“难道你击败了他？” “不，，恰恰相反，我完全不是对手。”迪恩摊开双手，无奈道，“於是，我成为了战爭石匠的一员。” 【0042】战爭石匠 在锐雯给其他人解释战爭石匠是什么的时候，迪恩又吃下了一朵花。 “战爭石匠真是个让人放鬆不下来的职业。”咽下了花瓣之后，迪恩再次开口，“只是回忆一下，就感觉浑身僵硬。” “你就是那时候来到过一次艾欧尼亚、学会了艾欧尼亚语？”明白了战爭石匠就是间谍之后，洛主动猜测道，“不得不说，你来艾欧尼亚做间谍，的確自身条件不错，虽然穿衣风格很诺克萨斯，但如果仔细打扮一下，说是个艾欧尼亚人问题也不大。” “不，我那时候並未来到艾欧尼亚。作为战爭石匠期间，大部分的工作地都在南边。”迪恩摇了摇头，“具体而言，应该是贝西利科、芬多、科瑞克瑟那边。” 说完，他转头看向了锐雯：“我就是在那里认识了艾弥丝坦。” “你们还真是旧相识？” “相当不愉快的旧相识，她覬覦我本人，想要让我入赘；但我技高一筹，脱身之前从她手里偷到了不少情报。”说到了这个话题，迪恩的表情变得古怪了起来，“实际上，很多战爭石匠的工作都是扮演苦力、工匠、农夫，但我和他们不同，通常是扮演小白脸。” 虽然不打算隱瞒这一段过去，但讲到工作內容的时候，迪恩还是有点绷不住了。 真是见鬼了，为什么诺克萨斯东南边那一片就这么流行自己这一款的？ 怎么自己过去还有这么一段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诡异经歷？ 而听迪恩这么说，其他人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诺克萨斯东南地区的分离主义很严重。”在眾人笑够了之后，迪恩这才主动解释道，“当地不少实权贵族都首鼠两端，收集他们的资料、了解他们的动向对诺克萨斯非常重要。” 说著，迪恩又摘了朵花。 “我在诺克萨斯东南干了三年时间。”迪恩一面咀嚼，一面模糊不清地说道，“很多细节还需要慢慢消化，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三年我干得还不错，除了完成任务之外，还认识了不少可靠的同伴，甚至包括了一些大人物。” 听迪恩这么说，眾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大人物？ 谁？ “一个你们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人。”迪恩咽下花瓣，“杰里柯·斯维因！” 提到了这个名字，除锐雯依旧平静之外，其他人的脸庞几乎是瞬间就冷了下来。 作为诺克萨斯入侵艾欧尼亚的元帅，虽然斯维因在普雷希典之战后已经被撤掉了，但在艾欧尼亚人的心里，他就是诺克萨斯侵略者最大的代表。 无数艾欧尼亚人都恨不得能生啖其肉！ “你该不会和他交朋友了吧？”阿卡丽喃喃道，“那可是个不折不扣的战爭疯子！” “算不上朋友。”迪恩组织了一下语言，“他很重视我——应该主要是因为出身的缘故。” “你不是恕瑞玛出身么？”洛有些疑惑，“他还能因为出身看重你？” “正是因为我出身恕瑞玛，没有靠山。”迪恩点头道，“杰里柯·斯维因是诺克萨斯內部坚定不移的反贵族派，他虽然是贵族家庭出身，但却始终篤定贵族是妨碍帝国政治的结症，始终致力於提拔平民。” 听迪恩这么说，眾人的目光纷纷看向了锐雯。 显然，他们实在是有些无法相信，战爭狂人斯维因居然还有这样奇怪的一面。 “有些传闻。”锐雯语气也不是很肯定，“斯维因的性格据说的確比较古怪，而且不近人情。” “他许诺我去他手下做幕僚。”迪恩顺势继续道，“而且是首席幕僚。” “你应该没有答应吧？” “当然没有。”迪恩摇了摇头，“我可不想和一个满脑子都是扩张的傢伙朝夕相处，那时候我觉得做个单独行动的战爭石匠也没有什么不好，而且借著使用活动的机会，我一直在默默地攒著积蓄，准备找机会脱离。” 听迪恩这么说，洛忍不住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挑起了眉梢——你个浓眉大眼的，也耍这种手段？ “我在皮尔特沃夫的黄道地库还存了不少钱。”迪恩朝他咧嘴一笑，“金海克斯、金海妖、金鹰幣都有，那可是一大笔钱，刚刚已经想起密码了！” （瑟提和阿卡丽开始鼓掌。） “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呢？”和听见钱欢呼的两个孩子不同，锐雯此时却皱起了眉头，“你最终没能逃脱。” 迪恩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挑来挑去，找到了一朵白色的玫瑰，將其摘下。 然后，等他將这支白色玫瑰凑到了嘴边，一呼一吸之后，纯白色的玫瑰当场就被染得漆黑——甚至当迪恩吃下花瓣之后，连带著他口中的牙齿也变了顏色。 “果然，我见到了不该见到的事情。”咽下了黑色的花瓣，漱了半天嘴之后，迪恩终於放下水袋，“那是一场马库斯亲自给我下达的任务，任务目標是一个低调而古老的诺克萨斯家族：扎阿范家族。” 锐雯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头。 “那是个深諳墙头草奥义的家族，能在不朽堡垒佇立几百年，这种家族的能量是很难轻易看出来的。”迪恩解释道，“当时有消息称贝西利科的贵族正在谋划著名一场隱秘的叛乱，而在针对这场叛乱的调查之中，出现了扎阿范家族的身形。” “所以诺克萨斯內部也一堆毛病，对吧。”阿卡丽一副很能理解的样子，“就像是影流？” “不，比那个要复杂多了。”迪恩摇头道，“最开始的时候，马库斯要我探查扎阿范家族的態度，是支持叛乱还是想要在叛乱之中牟利，又或者他们根本就和叛乱无关。” “结果呢？” “结果是和叛乱无关，扎阿范家族在贝西利科的势力，全是为了他们家族自己的生意。” “这听起来不是什么问题。”阿卡丽面露疑惑，“既然无关，那放过就好了吧？” “但我还没来得及终止调查，扎阿范家族的话事人就先一步找上门来了。”迪恩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也正是在那个时候，我才第一次得知，屹立不倒的扎阿范家族，其主母其实根本就不是人。” 【0043】狂暴 似乎是因为时间比较近的缘故，对於扎阿范家族的这部分，迪恩的记忆无比清晰。 如果说品味其他的记忆像是看一场第一视角的电影，那对於迪恩来说，自己准备干完最后一票就开溜时的那场舞会，就是彻彻底底的昨日重现。 而那场致命的舞会之中，开场却只是一如既往的觥筹交错、一如既往的推杯换盏。 直到一个位於迪恩情报网之外的人物出现在了舞池之中。 她穿著一身漆黑的长裙礼服，高高开叉的露出了白皙柔嫩的皮肤；足下黑色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咯噔声，也同步出现在了在场绝大多数男士的心中。 当她在灯光之下仰起脸的时候，那一张面容完美得令人心悸，丰盈的嘴唇闪烁著欲望的微光、微微上翘的嘴角勾勒出了万种风情，在这场舞会的中央，她就是那个绝对的主角。 一经出现，她就成为了这场舞会唯一的焦点。少女的皮肤，少妇的风情，她的微微一笑，就足以令所有精心打扮的贵妇都黯然失色，她双眸之中所流转的酒红色烟波，足以让所有男士心生迷醉。 只可惜迪恩似乎有些不解风情，见到了这位从未出现在自己情报网络之中的女士，他心中作为战爭石匠的警铃大作。 然后，就在迪恩正准备著找人打探这位女士的来歷时，她在无数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之中，主动找到了迪恩，来邀请这位最近在贝西利科声名鹊起的“白孔雀先生”和自己跳开场舞。 眾目睽睽之下，迪恩无法拒绝。 当音乐响起，从探戈到华尔兹，迪恩和她在舞池中舞了一曲又一曲。 然后，当一曲终了，她拒绝了所有人的邀请，单独请迪恩到天台一敘。 出於情报人员的谨慎，迪恩选择了拒绝。 但很可惜，拒绝无效——还没等他將婉拒的话说出口，一股无形的力量就將他束缚住了。 在这种强而有力的束缚之下，迪恩张不开嘴，只能像是个傀儡一般，亦步亦趋地跟著这位绝世尤物，来到了舞会三楼的天台之上。 “白孔雀先生，很多人都说你是个妙人。”当迪恩终於恢復了行动，他这才发现之前控制著自己的，是一些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透明丝线，“但据我所知，妙人不应该窥探別人的私密之事。” “我只是对一些八卦比较感兴趣。”意识到不对劲的迪恩只能含混其词，“毕竟我只是一只没有军功傍身，只能混跡在舞会之中的白孔雀而已。”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果真如此么，迪恩？”让他始料未及的是，对方轻轻鬆鬆地叫出了他的名字，“我可不认为，功勋卓著的战爭石匠，只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八卦党。” 这一刻，迪恩的瞳孔地震，他当机立断地捨弃了所有的侥倖心思，从腰间拔出匕首就刺向了面前的目標。 暴露不暴露的以后再说，现在保命要紧！ 可惜对方却早有准备，锋利的匕首不仅未能命中，反而被高高踢起的大腿所扫落。 然后隨著迪恩眼前一花，一条腿变成了四条腿——绝世尤物变成了一头狰狞无比的蜘蛛。 “真是可惜了。”对方如咏嘆调一般，发出了一声哀怨的嘆息，“我还以为在餵饱孩子们之前，能先餵饱自己，先尝一尝没人能得手的白孔雀的滋味呢……” 迪恩此时已经无暇管她说什么了，在敌我差距过於明显的情况下，他如今能做的只有奔跑。 快跑！ 结果还没等他跑出多远，敏捷的跳蛛就將他彻底包围了起来。 “记住我的名字——伊莉丝，白孔雀先生。”追猎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另外，苍白女士要我向你问好。” …………………… 回忆如潮水翻涌，迪恩头皮发麻，仿佛身上有蜘蛛在爬。 低下头，看著手心里的花朵，他忽然有些迟疑，到底要不要继续回忆。 不过片刻之后，他还是深呼吸了一次，將花朵送入了口中——然后，他就以第一人称视角，重温了一次和无数蜘蛛的生死时速。 凭藉著对地形的熟悉和提前的准备，哪怕身陷重围，迪恩依旧一度短暂地甩脱了那些討厌的蜘蛛，直至伊莉丝玩够了追猎的游戏，吊著蛛丝从天而降。 在迪恩的记忆之中，当她的口器终於即將加身的时候，自己在无可奈何之下，终於使用了始终被自己抗拒的力量。 连续多只蜘蛛被如吃螃蟹一般吃了个乾乾净净，连带著伊莉丝的蜘蛛毒素也效果大减，最终使得迪恩短暂地逃出生天。 但回忆这段过去的迪恩，脸上露出了无比痛苦的表情——虽然蜘蛛和螃蟹看著有相似之处，但味道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再加上为了分解毒液，他的腹部传来了阵阵刀搅一般的幻痛。 等等，那时候自己就已经拥有了这种什么都吃的能力？ 而且……似乎自己那时候非常抗拒使用这种能力？ 心中满是疑惑的迪恩再次拈起花朵，隨著记忆继续推进，他第一次见到了那位伊莉丝口中的苍白女士。 这一回，迪恩虽然选择了放手一搏，但在被拖入了黑色玫瑰的幻境之中后，他最终还是失去了最后的抵抗能力。 而在这段记忆的最后，迪恩找到了自己记忆被封印的原因——实际上，那並非封印，而是吞噬。 没错，在意识到自己无法和苍白女士对抗的情况下，迪恩將自己的记忆“吃掉”了。 “真是一段惊心动魄的回忆。”放下了手中的花瓣，面色渐渐恢復了平静的迪恩，向著一脸关心的伙伴们轻轻摇了摇头，“代入感有些过於强烈了，以至於我现在还有点恍惚。” “你应该休息一下。”锐雯將自己的外套铺在地上，“你的面色非常糟糕——是关於黑色玫瑰的那部分？” “非常抱歉，这部分我需要保密了。”迪恩缓缓坐在了地上，“唯一可以透露的是，黑色玫瑰找我恐怕並非仅仅是因为我是逃脱的实验品这么简单。” 除了锐雯，其他人显然都无法理解迪恩对这个什么黑色玫瑰的忌惮。 既然迪恩不愿意说，那就算了唄！ 反正是他自己的记忆，找回来就好。 “记忆的碎片像是散落的拼图。”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迪恩继续道，“想要把它们完全拼起来，恐怕要花上不少时间，接下来我们要在忘忧花园待上一段时间了。” 说话间，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再次摘向了身边的花朵。 但这一次，还没等他接触到花梗，原本静悄悄躺在原地的枝条，就仿佛活了一般，如毒蛇吐信一样袭向了迪恩。 不，不只是这一支花枝。 在眾人周围目之所及处，所有的植物都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开始了疯狂的抽打。 忘忧花园的花海，翻起了一场惊涛骇浪！ 【0044】逆推 “真是见鬼了，这些花、这些树怎么一下子就活过来了？”扛起了依旧迷迷糊糊的爱德华，瑟提一面躲避缠绕而来的藤蔓，一面大声嚷嚷道，“是因为你吃了太多的花了吗？” “不，绝对不是这个！”同样躲闪著藤蔓的迪恩果断摇头，“我能感受到，花朵在渴望著我的记忆，虽然我吃了不少，但並未逾越典籍记载的范围！它们疯了压根就不是我的原因！” “可这里只有我们！难道还有別人么？”瑟提气喘吁吁道，“要不先撤出去，等花朵的愤怒平静了，我们再回来？” “之前放置的路標被全毁了。”迪恩低下头，避过了枝条的抽击，“忘忧花园有精神领域的属性，在这里空间是没有意义的，没有了路標，你还能找到那个山洞吗？” 瑟提沉默了。 虽然迪恩谨慎地布置了退路，但忘忧花园这片植物海洋所掀起的海啸规模还是有些过於惊人了——以至於之前留下的所有標记和参照物几乎都完全失效。 再加上需要躲避发了疯一样抽打著一切的枝条和藤蔓，这时候想要撤出忘忧花园，那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洛却忽然想起了什么，他一把从瑟提肩上將爱德华拽了过来，毫不犹豫地两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醒一醒，爱德华，你之前是不是说过，是追寻一个人来到这里的？” 迷迷糊糊的爱德华一睁开眼睛，就看见自己被洛举著躲避植物的抽打，当场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惨厉的尖叫——他明显是被嚇坏了，甚至將一切都当做了噩梦，以至於洛来来回回问了好几遍，他这才回过神来。 “是，是的。”爱德华磕磕绊绊地回应道，“那是阿狸，我见过的最完美的尤物，她是那么的光彩夺目，配得上这世界所有语言的所有讚美——” “停停停！”迪恩闻言，果断阻止了他发癲的趋势，“现在她可能惹恼了忘忧花园的植物，为了平息植物们的怒火，我们最好能找到她。” “不可能，没有人能对阿狸发火！”爱德华尖叫道，“没有人！” “是植物！”迪恩强调道，“见鬼了，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就算是植物，那也是这些花的错！”爱德华依旧扯著嗓子高声呼喊，“阿狸是不会错的，这些植物真是欠收拾了，我们应该一把火將它们烧光——” 眼见著爱德华仿佛得了失心疯一般，洛旁边的霞无奈地伸出手，一掌切在了爱德华的后脖颈处，乾脆利落地使他陷入了短暂的昏迷之中。 “吵死了。”收回手臂，霞看向了迪恩，“所以，我们要找到那个什么阿狸？” “除非你打算真的一把火烧掉这座忘忧花园。”迪恩一脚踢开了一条想要缠绕住自己的藤蔓，“可惜並不能，这可是精神领域和现实世界交织之地，真的烧起一把火，估计暮光之眼先生下一刻就出现在我面前了。” 这个笑话有点冷，除了阿卡丽之外，没人能笑得出来。 “那要怎么找到她？”锐雯疑惑道，“我们连出口都找不到！” “找到肇事者其实很简单，看看哪里的植物最狂暴就行。”迪恩拍了拍笑得很开心的阿卡丽，“身为均衡教派的一员，你应该有点恢復两界均衡的手段吧？” “等等，我？”阿卡丽错愕地收起了笑容，“我虽然学过一点，但其实不擅长这个！” “但我们更不擅长。”霞一语中的，“所以，加油。” …………………… 迎著狂暴的植物，迪恩一行人向著最为混乱的方位一路前行。 好在他们的运气不错，还没花一刻钟的时间，一行人就远远地见到了一个在藤蔓之间穿梭躲避的身影。 “把爱德华唤醒，看看这是不是他嘴里的那个阿狸。”迪恩先对洛说了一句，隨后便看向了阿卡丽，“来吧，未来的暗影之拳小姐，让我瞧瞧均衡教派平时是如何维持均衡的。” 然后，他便和锐雯对视了一眼，一左一右地迎上了如浪潮般袭来的枝叶和藤蔓，儘可能阻止它们干扰队伍里其他人的行动。 “万灵在上。”阿卡丽深吸了一口气，从腰间摸出了一张符咒，“等价交换……不行，需要她过来亲自平息万灵的怒火！” “没问题。”洛將迷迷糊糊的爱德华塞到了瑟提的手中，朝霞挑了挑眉头，“我会把她带来。”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就已经化为了一道金色的流光，径直奔向了那个被眾多植物纠缠的身影。 与此同时，霞也化为了一道紫色的流光，张开羽刃飞到了空中，吸引了绝大部分植物的火力。 两人配合极其默契，仅仅靠著一个间不容髮的机会，洛就一把扯住了那个戴著兜帽的人，將她拽入了队伍的保护圈。 “现在，快！”阿卡丽此时已经从狼藉的地上翻到了一颗种子，“把这个种下去，平息植物的愤怒！” 说著，她乾脆地拿出了锁镰，在地上刨出了个小坑。 斗篷人有点发懵，但在阿卡丽的催促下，她还是亲手將种子放入了坑里，用土埋上。 “ashniwaloon——” 隨著阿卡丽低声念诵起了咒语，她手中的符咒化为一汪清泉，滴落在了种子所在之处，片刻之后，种子便开始萌发，並在精神领域灵能的滋养下，眨眼之间便成长为了一棵盘虬臥龙大树。 而隨著这棵大树上长出一个个花骨朵、绽放为一朵朵顏色各异的花，原本躁动的植物终於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眼见著植物已经不再发起攻击，之前一直左支右絀的、身上被抽得青一块紫一块的迪恩终於有了片刻喘息之机。 然后，还没等他长长地鬆一口气，刚刚还颇为迷茫的兜帽人，忽然毫无徵兆地甩掉了兜帽，径直扑倒了迪恩。 当迪恩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跨骑在了迪恩的腰上，双手死死攥住了迪恩的手腕，九条尾巴更是死死地缠住了迪恩的双腿。 一双琥珀色的竖瞳眨也不眨地盯著迪恩的双眼，野性和魅惑交织的面孔上写满了渴求的欲望。 下一刻，她粉嫩的双唇微微嘟起，没有丝毫迟疑地，径直袭向了迪恩的嘴角。 【0045】记忆的网 迪恩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位兼具了野性和温柔的女性，无论是身材还是容貌，都要远远超刚才在记忆之中，疯狂追杀自己、让自己做了一场噩梦的蜘蛛夫人伊莉丝。 但这並不意味著他会对这突如其来的逆推甘之如飴——在片刻的迟滯之后，他当即开始了拼命挣扎，可惜的是，对方的力量完全不在迪恩之下，又先一步卡死了体位，以至於迪恩扭动身躯的行为反而有点可笑。 眼见著对方丰盈的粉唇就要印在迪恩的嘴角，关键时刻，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猛然探出，死死地扼住了对方命运的后颈。 谢天谢地，锐雯的出手相助来得恰到好处！ 可就在迪恩出了口气，身体微微有些放鬆之际，眼见著已经无法接触到他嘴唇的美人忽然毫无徵兆地探出了舌头。 温暖、湿润的浅粉色舌头灵巧地舔舐在了迪恩的嘴角，一触即分后立刻收回——当她被锐雯整个人都拋飞了出去的时候，琥珀色的眼眸里竟然满是饜足。 仿佛是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样的。 见到这一幕的迪恩有点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这种长著狐狸耳朵的瓦斯塔亚人，风俗就是这么彪悍直给的吗？ 是自己疯了，还是她疯了，又或者初生之土疯了？ 蹭了一把嘴角，迪恩感觉自己的三观都遭受了严重的衝击。 “回过神来吧。”就在他满心疑惑的时候，锐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在那回味了，这是怎么回事？” “我没在回味。”迪恩下意识摇头否认道，“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没见过她，记忆之中也从来就没有过她啊！” 听他这么说，眾人纷纷露出了相当微妙的表情，就连其实啥也不懂的瑟提也开始“哦哦”叫著起鬨。 纷纷攘攘的人群之中，只有刚刚爬起身来、揉著酸疼脖子的爱德华仿佛天塌了一般，呆坐在地上怀疑人生。 “为什么……”他喃喃道，“我的阿狸，我的女神，你为什么要如此糟践自己？” 很可惜，並没有人听见他的自言自语——就算有人听见了，也回答不上来。 “一定是你用了什么狡诈的魔法！”他痛苦了良久，终於猛然站起身来，“你这个卑鄙的诺克萨斯人，你使用了什么卑劣的法术，让阿狸被迫如此行事？！” 然而迎接他的，是迪恩像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说！快说！”迪恩的目光刺激到了他，爱德华乾脆伸出手臂揪住了迪恩的胸口，“你到底用了什么诡计？！” 这一回，迎接他的是非常清脆的一“duang”，心之钢的铁拳砸头之后，他终於冷静了下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鬆开了迪恩，爱德华痛苦地委顿在地，將脸埋在了双手之间，呜呜咽咽的模样，简直像是个二百斤的孩子。 而就在他默默哭泣的时候，被锐雯刚刚甩飞出去的阿狸则是快步窜了回来。 当她再看向了迪恩的时候，眼眸之中的渴求已经黯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不加掩饰的、浓浓的好奇。 “人类，你是怎么来到忘忧花园的？” 她的问题很天真，但声线却又甜又腻满是魅惑的味道，以至於霞乾脆利落地伸出手指，拧住了洛的耳朵，让他迅速回过神来。 “天吶，这是什么魅惑魔法？”虽然耳朵很疼，但洛脸上却是副一本正经的模样，“你感受到了么，简直灵魂都在悸动！” “嗯。”霞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賅，“很强。” “我叫迪恩，是走进来的。”迪恩皱眉答道，“那你呢？爱德华称呼你为阿狸小姐？是什么种族的瓦斯塔亚？” “很多人都这么叫我，我觉得这是个好听的名字。”对方笑眯眯地点头道，“至於种族……阿狸不知道。” “那么阿狸小姐，你刚刚为什么做出那么鲁莽的举动？”迪恩表情严肃道，“那可不是什么正常的行为，我也不认为哪一族瓦斯塔亚有这种特殊的风俗。” “那就是很正常的事情啊！”阿狸倒是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饿了就要吃，这不是所有动物的天性么？” 见鬼了，你刚刚那种行为能叫“吃”的？ “迪恩先生的精魄非常美味。”看见了迪恩面上的疑惑，阿狸的美眸弯成了一对月牙，“我以为自己早就学会了克制，但遇见你之后，我真的完全按捺不住。” 越发糟糕的用词让迪恩忍不住揉了揉眉心，他现在满脑子的疑惑，但却不知道怎么问起，更不知道要不要问出口来——真是见鬼了，明明当初做战爭石匠白孔雀的记忆已经復甦了，为什么应付起面前的这个瓦斯塔亚人的时候，却依旧有些手足无措？ 然后，就在迪恩尷尬无比的时候，阿狸甚至变本加厉地咂了咂嘴，琥珀色的眼眸之中似乎又要燃起火焰来了。 “雪百合的味道。”她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一样，“没错，刚刚你的精魄里，掺杂了雪百合的味道！” “喜欢吃雪百合，你可以自己去地上找！”眼见著迪恩已经无语，锐雯终於开口道，“这座花园里各种各样的花有的是——但注意了，可別再把它们连根拔起了，再惹得花海暴动，可没人救你了！” 锐雯现在的艾欧尼亚语已经说得很熟练了。 虽然她语调相当生硬，但阿狸却笑呵呵地看著她，甚至脸上满是认同的表情：“我也是不小心。” “那你以后可要小心点。”锐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才转向了迪恩，“走吧，你还要继续么？” “我的確应该再吃几朵花。”迪恩点了点头，“还差一点，就能连上我在实验室里的经歷了。” 说著，他迅速转身，在快走两步之后，绕过了一道树丛，逃也似的离开了阿狸。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跟上了迪恩的脚步，片刻之后，这株新生的小树旁，就只剩下了阿狸一人，笑吟吟地看著他们离开的方向。 【0046】黏人的阿狸 叫上了同伴、扛起了爱德华，迪恩带著一行人远远地避开了热情的阿狸，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又开始慢慢梳理起了自己的记忆。 被苍白女士拉入了暗影领域，最终沦为阶下囚；在遭受严刑拷打之前，將记忆吞噬隱瞒起来装傻；被確定没有更多价值之后，废物利用地成为了实验品…… 过去种种经歷终於形成了清晰的脉络。 从大塞沙漠的漫漫黄沙开始，到卑尔居恩的冲天大火；从北恕瑞玛的狼烟遍地，到贵族宴会的觥筹交错；从战爭石匠的刀光谍影，到黑色玫瑰的无尽折磨…… 迪恩沿著自己记忆的脉络，將点点滴滴串联成线，编织为网，一点一点地找回了过去那个隱藏在疯癲和痴傻之中的自己。 一朵又一朵花被他摘下、呼气、染成紫色、送入口中，酸甜苦辣混杂著忘忧花的汁液缓缓入喉，最终涌上心头。 当他咽下了最后一片花瓣，终於抬起头时，迎面看到的，是队友们关切的面庞。 “差不多解决了。”迪恩伸了个懒腰，“呼——找回自己过去的感觉可真好！” “差不多解决，就是还有没解决的部分。”锐雯依旧是严肃的模样，“就像是你昨天说差不多消解了魔法一样。” “我听说艾欧尼亚有句话，叫『知人者智，自知者明』，我觉得很有道理。”迪恩语焉不详道，“我不算大智，也称不上至明，有一点东西没有搞定，那也是正常的。” “说人话。”阿卡丽果断吐槽，“怎么你现在变得和慎一样，喜欢讲谜语了？” “这不是有些事情我还拿不准嘛！”迪恩摊开双手，“而且还是那句话，我自己总归不会害自己——这次来到忘忧花园，已经证明那些都是我早就准备好的；所以我现在还没有搞定的內容，应该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虽然听起来有点绕，但迪恩真是这么认为的。 在大塞沙漠之前的那部分记忆还没有解封，但经歷了忘忧花园之行，他认为那应该是因为时候未到。 可能现在的自己，还承受不起那么沉重的记忆吧？ “还是莫名其妙。”阿卡丽依旧不是很明白，“但不管怎么说，你也算是来到了忘忧花园，解开了记忆的封印吧？” “所以你要结帐？”迪恩想起了之前和她的约定，“我身上的金元都给爱德华了，等出去之后取钱给你——” “不，我想说的是，现在应该考虑要怎么离开了。”阿卡丽哼了一声，“託了那位阿狸小姐的福，我们之前布置好的路標如今全都找不到了，怎么离开忘忧花园反而成问题了！” “沿著一个方向一直走，总能找到边界吧？”听阿卡丽这么说，瑟提有些奇怪，“找到不容易，离开还不容易么？” “忘忧花园是灵界和现界连接之地，空间和时间都不一样，想要离开哪有那么简单。”阿卡丽摇头道，“你没有参与之前整理资料的工作，不知道这里有多特殊——甚至有传说说这里乾脆就是梦境呢！” 听她这么说，瑟提乾脆地將双手枕在脑后，闭上嘴看向了迪恩。 这部分他的確不懂，所以老老实实闭嘴就是。 而迪恩的目光则是落在了霞和洛的身上，毕竟相较於人类，瓦斯塔亚人和灵界的联繫要强很多：“你们有什么办法吗？” “忘忧花园內的灵能很充裕。”洛挠了挠下巴，顺手也理了理自己身上的金色翎羽，“理论上说，我可以追踪灵能，去灵能不那么充盈之地，应该就能找到出口。” *霞沉默地点头* 听他这么说，迪恩终於皱起眉头：“那实际呢？” “实际就是，太充盈的灵能会干扰我的判断——让我引路，倒不如使用瑟提说的笨办法。” *霞再次点头* 就在眾人无奈地想要试试看笨办法的时候，不远处的藤蔓忽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片刻之后，阿狸的身形再一次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想要离开忘忧花园的確要花点时间。”她欢快的抖动著自己蓬鬆的九条大尾巴，“但没有关係，我可以带你们出去！” 虽然嘴里说的是你们，但她琥珀色的眼眸却眨也不眨地盯著迪恩，显然对她来说，別人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迪恩一个。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迟疑了片刻，迪恩终究开始开口问道，“该不会是奇怪的吻之类的吧？” “算是你们帮忙的回报。”阿狸先是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然后就在迪恩刚要点头的时候，又忍不住伸出纤纤玉指，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了一段小小的距离，“如果可以的话，给我一点你的精魄就更好了——相信我，只要一点点就够了，我承受不住太多。” “可什么是精魄？”迪恩眯起眼睛，谨慎地看著她，“精神和魂魄？” “我也不知道什么是精魄。”出乎他的预料，谈及具体概念的时候，阿狸居然自己也说不清楚，“我只知道，你刚刚吃掉的那些花瓣，就蕴含著最美妙的精魄。” “如果我把花瓣给你吃，岂不是將自己的记忆也给你吃了？”迪恩皱起眉头，“想都別想，那不可能——没有额外奖励了。” “不，你误会了，我其实承受不住你的记忆。”阿狸踮起脚尖，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他的面前，“我只要你找寻自我后，剩下的那一点点而已。” 说著，她的脸再一次凑近了迪恩。 这一回，早有准备的迪恩猛然向后退去。 而在一旁的锐雯更是果断伸手，一把钳住了试图往迪恩身上掛的阿狸。 可是，让他们都万万没想到的是，阿狸这次的目標並不是迪恩的嘴角——在迪恩后退的同时，她一把拉住了迪恩的手，將他那被紫罗兰染成了淡紫色的指尖捧起，送入了自己的口中。 虎牙温柔地划过，舌头细密地吮吸。 当迪恩抽回了自己的手指时，阿狸的脸上已经再次浮现出了满足的笑容，她甩了甩自己蓬鬆的大尾巴，扭动著腰肢走越过了迪恩，走在了前面。 “跟上我的脚步。”她满足而欢愉的声音在万紫千红的忘忧花园內响起，“可別走丟了哦。” 【0047】身世和过去 似乎是因为吃饱了的缘故，在前面引路的阿狸並未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除了被瑟提拖著走的爱德华哭成了泪人，一直在嚎啕著“为什么”之外，没有狂暴的植物，没有混乱的空间，离开忘忧花园的这一路倒是算得上一帆风顺。 直到又一次抵达了那个狭窄的洞口，提心弔胆的迪恩这才终於长出了口气——谢天谢地，自己可算是出来了。 （在一行人排队离开的时候，锐雯非常自觉地隔在了迪恩和阿狸之间。） 由於队伍里有个人在哭天抹泪，所以离开忘忧花园的时候，他们花的时间明显多了不少，毕竟把一个满地打滚的大男人从狭窄的洞穴里拽出来，多少也有点麻烦。 然后，当他们终於远远地离开了这座神奇的记忆宫殿，回到了山谷之內时，一阵难以言喻的疲惫和飢饿瞬间涌了上来。 仿佛他们已经连续很久没有吃饭、没有休息了一样，精力和体力在几乎一瞬间就抽空，纷纷委顿在地——就连之前一直哭天抹泪的爱德华，都没有了扯著嗓子嚎的体力。 睡意迅速袭来，眾人躺在地上东倒西歪，很快就疲惫地进入了梦乡。 除了阿狸。 ……以及迪恩。 经常出入忘忧花园的阿狸似乎早就知道会这样，她本想借著这个机会再偷偷凑过来享受一番的，却没想到迪恩也和自己一样神采奕奕，丝毫没有疲惫之感。 算盘落空，阿狸只能嘆一口气：“你为什么也能承受住离开花园的失衡？” “也许是因为我吃了那些花朵吧。” “真可惜。”阿狸毫不掩饰自己的失落，“你明明不是瓦斯塔亚人……或者说，你难道是我的亲族？” “无稽之谈。”迪恩当即否定了这个观点，“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 “那你陪我聊聊天怎么样？”阿狸笑眯眯地问道，“反正你还要等他们復甦——我答应你绝对不偷偷吸取你的精魄。” “好啊。”看了一眼精疲力尽、连手指都抬不起来的队友们，迪恩乾脆利落地点了点头，“就从你的过去开始，怎么样？” “我的……过去么？”阿狸眯起了眼睛，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在我有印象的时候开始，我就在跟隨著一群冰原狐一起生活，那时候我懵懵懂懂，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和狐群一起狩猎，一起奔跑，直至有一天我感受到了充盈的灵能將我和这个世界更加紧密地联繫在了一起。” “得天独厚的瓦斯塔亚魔法天赋。”迪恩忍不住讚嘆了一句，“所以你没有別的族人？” “一个都没有。”阿狸摇了摇头，从腰间摘下了一对鱼形的玉石，“当我意识到自己不是冰原狐的时候，身上可能只有它们代表著什么。” 迪恩小心地接过了这对玉石，仔细观察良久，却一无所获。 “原始的灵能强化著我，让我能更快速地追逐猎物，甚至短暂地从一个地方，闪现到另一个地方。”在迪恩端详著玉石的时候，阿狸抱膝而坐，九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晃来晃去，“那时候我发现，不仅是冰原狐，其他的动物也都很喜欢我，哪怕是猎物。” 听她这么说，迪恩有些惊愕地瞪大了眼睛：“猎物？” “是啊，猎物。”阿狸非常坦然地点头，“鹿、兔、羊……很多很多。” “那你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和人接触的呢？”迪恩压下了脑海之中阿狸用魅惑捕猎的糟糕场景，“人……也是你的猎物吗？”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阿狸果断摇头，“相较於猎物，人类无疑更有魅力。尤其是人类的精魄，那混杂了记忆和过去的灵能。” “这是你对精魄的定义？” “说不清楚，我能看见它，但你们都看不见。”阿狸努力地组织著语言，但半天之后终於放弃了，“那是比狩猎之后的饱食更加美妙的滋味，会让我获得前所未有的满足。” “这就是你製造杀戮的原因？” “杀戮？”阿狸眨了眨眼睛，“不，不需要杀戮，人类——尤其是雄性人类——在见到我之后，会心甘情愿地敞开心扉，將自己的精魄能送给我。” “啊？” 迪恩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看向了梦囈的爱德华。 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阿狸说的也许是真的。 如果是为了汲取精魄，她或许压根就不必製造杀戮。 “但精魄吃多了，我的思维也会出问题。”阿狸看都没看爱德华一眼，琥珀色的眼眸之中，似乎只有迪恩一个人，“我会感受到精魄主人的记忆，甚至混淆自己的身份——这种情况下，我必须来忘忧花园消化，忘掉精魄之中记忆的部分才行。” “这就是你一直待在忘忧花园的原因？” “我没有一直在这。”阿狸摇了摇头，“只是偶尔回来。” “明白了。”听到这，迪恩终於点了点头，“实际上，我在寻找忘忧花园的时候，也搜寻了不少资料，在古老的史诗之中，虽然没有精魄的记载，但你所吸收的部分，恐怕和灵魂脱不开关係。” “灵魂？” “你吸取將死之人的精魄，是不是会更加简单？” “没错。” “那是因为將死之人的灵魂会离开身体，返回精神领域——也就是灵界——最终消弭自我。”迪恩努力地回忆著自己在普玻典籍之中读到的內容，“有这种天赋的瓦斯塔亚种族……见鬼，爱德华的胡言乱语该不会是真的吧？” “什么胡言乱语？”阿狸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爱德华又是谁？” “他凭著自己三脚猫的瓦斯塔亚分类学，给你安了一个身份。”迪恩指了指旁边躺著的爱德华，“维沙狞，一个和创造与死亡有关的、早已消失在了歷史舞台上的瓦斯塔亚种族。” “维沙狞？”阿狸眯起了眼睛，“真是个好听的名字……温暖而亲切。” “由於传说之中，维沙狞和忘忧花园关係匪浅，所以在普玻的典籍室，我寻找了所有关於维沙狞的记载。”迪恩继续道，“很可惜，大多语焉不详——如果你想要知道的话，可以去普玻问问。” 【0048】跟隨与拉扯 迪恩敏锐地察觉到了阿狸对於自己身世的疑惑，所以果断选择利用自己在普玻得到的信息，想要將她引向普玻。 只要她去了普玻，就不会跟著自己了，完美！ 可惜，这一招似乎並没有生效，阿狸先是点了点头，隨后將头向前伸来、凑近了迪恩，把精巧的下巴搁在了膝盖上，毛茸茸的尾巴在她的身后撑起，像是一扇屏风。 “那你呢？” “我？”迪恩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我怎么了？” “你要去普玻吗？”阿狸笑眯眯地问道，“我要跟著你走啊！” “为什么？”迪恩完全不理解，“我和別人不一样——我可不会把自己的精魄贡献给你品尝！” “你的確和別人不一样。”阿狸似乎只能听懂一半，“你的精魄让人回味无穷，哪怕是一点微不足道的残留。” 说著，她还伸出了舌头，在自己粉嫩的嘴唇上舔了舔，似乎还在回忆著不久之前的舔舐和吮吸一般，眼神里满是迷醉。 “你吃掉了我的哪部分记忆？” “我只是尝到了一点点白孔雀的回忆。”阿狸欢快地说道，“拿著画笔的白孔雀，最受欢迎的艺术家……” 迪恩闻言，忍不住捂住了脸。 “那些栩栩如生的画作，那些絮絮低语的情话，那些高谈阔论的自信。”阿狸满怀期待地看著迪恩，“虽然窥见的不过是冰山一角，但也足以令我心跳加速——你和別的人类都不一样。” “那不过是表演而已。”迪恩摆了摆手，“实际上，如果你知道我的所有经歷，就应该知道，白孔雀不过是作为战爭石匠的假身份而已。” “但记忆是骗不了人的。”阿狸固执地鼓起了脸蛋，“你就是白孔雀嘛！” “是我扮演了白孔雀的身份，但那是虚偽的谎言和欺骗！”迪恩相当无奈，“见鬼了，你不知道什么是谎言、不知道什么是表演么？” “可你的记忆是真的啊！” 眼见著阿狸一口咬定了自己就是白孔雀，就是那个风度翩翩的艺术家，迪恩有一瞬间恨不得將自己的记忆掏出来给她看，让她知道知道战爭石匠到底是干啥的。 他真是万万没想到，因为大部分人在阿狸面前都会被魅惑，所以她现在似乎对於谎言没有任何概念，偏偏她品尝到了迪恩记忆的一点蛛丝马跡……等等，不对劲！ 察觉到了其中矛盾之处的迪恩忽然眯起了眼睛：“可是，你在品尝到了我记忆之前，就已经像是疯了一样扑了过来。” “这个嘛。”阿狸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誒嘿，主要是你的精魄和別人不一样嘛！” “哪里不一样？”迪恩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说清楚？” “很大，很多。”阿狸张开双臂，“让我感觉非常亲切。” 迪恩伸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描述？ 迪恩並不否认阿狸的確是个诱人的尤物。 但说实话，一想到她会吸取精魄，迪恩就忍不住头皮发麻——而且从她现在的状態来看，就算阿狸本人没有什么坏心思，一旦上头，恐怕也未必能控制住自己的行为。 这种隨时失控的人，迪恩只想有多远离多远——失控的实验品什么的，迪恩在黑色玫瑰的实验室见的太多太多了。 “你在害怕我吗？”就在迪恩思索著怎么让阿狸打消跟著自己的心思时，阿狸却仿佛想到了他的恐慌一样，歪著头问道，“是怕我吸乾了你的精魄吗？” “我不想遗忘任何过去，记忆是最宝贵的財富。”迪恩正色道，“更不想献出自己的灵魂。”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完全没关係啊！”阿狸笑眯眯地提出了一个建议，“让我尝一尝你精魄的味道，然后再把故事讲给你听，这不就好了么？” “啊？”迪恩瞪大了眼睛，“什么？” “我看见了你在忘忧花园所做的一切。”阿狸仿佛偷到了鸡一样，满足的眯起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你將自己的记忆给予了那些花朵，然后再吃掉花朵，找回自己的记忆，对不对？” “理论上，是这样的。”迪恩勉强点头，“那你的意思是？” “忘忧花园里，那些花能做到的，我也能啊！”阿狸激动地拍手道，“这是很简单的事情啊！” “你的意思是，让我也吃了你？”迪恩眯起了眼睛，“你可能不知道，我是真的可以將你吃干抹净的。” 有那么一瞬间，阿狸真的被迪恩的表情嚇到了——尤其是当他顺手抽出腰间防身的匕首，咔嚓咔嚓如同啃锅巴一样把它啃了个乾净的时候，之前一直笑眯眯的阿狸，终於第一次露出了惊骇的表情。 “现在，你应该明白我的感觉了吧。” “你也能吃別人不能吃的东西！”让迪恩始料未及的是，在片刻的恐惧之后，阿狸的脸上猛然涌起了一阵兴奋的潮红，“所以说，我们其实是一样的！” 等等，这哪里一样了？ 虽然迪恩也知道自己的状態不太正常，不仅什么都能吃，而且还有严重的异食癖、对附魔武器感兴趣，但那和吸取精魄的阿狸完全是两回事吧？ “你是瓦斯塔亚人。”迪恩摆了摆手，“而我来自於恕瑞玛。” “那又有什么关係？”阿狸似乎认定了双方就是一样的人，“我还曾经將冰原狐当做自己的兄弟姐妹呢！” 迪恩不想多说，转身就走。 但阿狸却身形一闪，乾脆地拦在了他的面前，甚至主动拽住了他。 迪恩挣脱不得，只能非常详细地讲解双方差异。 很可惜，这和阿狸完全说不通的，她反而越发认定了迪恩和自己就是同类，打定了主意要跟著迪恩——哪怕迪恩拼命拉扯，但直至其他人都纷纷醒来，都未能成功。 当锐雯终於摆脱了一系列糟糕的噩梦之后，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跟在迪恩后面张嘴闭嘴就叫哥哥的阿狸。 糟了，起猛了，出幻觉了。 闭上了眼睛的锐雯猛地晃了晃脑袋，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见到的依旧是一模一样的情况。 是的，还是阿狸正拽著迪恩的胳膊，在那哥哥长哥哥短地问个没完。 而迪恩则是一脸无奈地向自己投来了求助的目光。 “救一下啊！” 【0049】新人入队 虽然隨著“眉来眼去剑”的练习，迪恩吃下的符文大剑魔力在被逐渐消解，哪怕锐雯和迪恩四目相对也不再能够从对方的目光之中读出复杂的信息，但长久以来的日夜相处，让他们之间早就达成了不必多言的默契。 具体而言，这份默契目前还差著霞和洛一筹，但看见了迪恩无奈的眼神之后，锐雯还是接收到了他的求救信號。 没有丝毫迟疑，她当即鲤鱼打挺纵跃而起，隨后单手扼住了阿狸的手腕，猛然一甩，便將她彻底同迪恩分开到了两边。 乾净利落，动作绝对满分。 很可惜，没有任何意义——就在她鬆开了阿狸的时候，这只狡猾的狐狸便身形一闪，又在另一边贴住了迪恩。 “別想把我和哥哥分开！”她朝锐雯亮出了一双小虎牙，毛茸茸的耳朵也同时向后折倒，俏脸皱成了包子的模样，“你身上也有他的味道，难道你也贪图他的精魄么？” 锐雯被问懵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大脑忽然一片空白，嘴唇哆嗦了两下却不知道如何回应。 沉默之中，她手上的动作也隨之停了下来。 “非要说的话，是我身上有锐雯的味道。”眼见著锐雯也救不了自己，迪恩只能心累地摆了摆手，“鬆开我吧，阿狸——我答应你，不会强行赶你离开。” 欢呼声猛然响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得到了承诺的阿狸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不仅连连拍手，连尾巴尖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但有个前提。”迪恩补充道，“在未经我允许的情况下，不要和我有身体接触，更不许吸食我的精魄——而且，你要得到所有人的同意。” 刚刚竖起的耳朵瞬间耷拉了下来，阿狸琥珀色的眼眸之中瞬间就流溢起了盈盈烟波，九条尾巴在迪恩的腿上拂来拂去，连精致的脸蛋都鼓了起来。 她在渴望迪恩放弃这些要求。 迪恩不得不承认，在看向对方的时候，自己差一点就心生动摇了。 但坚定的意志之下，他终於还是面无表情地忍住了。 眼见著无往不利的手段失效，阿狸最终选择了接受，她鬆开了迪恩，举起了白生生的小手：“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下一刻，双方击掌。 一个看起来牢不可破的誓言就此成立。 事实证明，队伍里只有迪恩是最难搞定的——在迪恩终於鬆口之后，阿狸很快就得到了除锐雯之外所有人的认可。 霞將她的加入视为对洛的考验，而洛则是欣然接受了这份考验，並直接表示自己明明是更有魅力的那个。 人高马大的瑟提实际上却只是个孩子，对於阿狸和锐雯之间微妙的关係並不敏感，甚至就算他发现了什么，也只会起鬨。 阿卡丽旗帜鲜明地站在锐雯这边，但对阿狸也並不排斥，尤其是在阿狸立下了一系列自我约束的誓言之后，她更是毫无指摘之处。 说来说去，似乎只有锐雯怎么看这只狐狸精怎么觉得不顺眼。 然后，就在迪恩一面担忧著队伍可能的分裂、一面又期待著阿狸知难而退的时候，阿狸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居然一通悄悄话之后，成功说服了锐雯！ 虽然依旧面色不虞，並直接表示“我会一直盯著你”，但锐雯终究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於是，这支小小的队伍，又多了一个成员。 然后，就在迪恩终於鬆了口气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响起：“我反对！” “？？？” 转过头来，迪恩发现顶著一头鸡窝一样乱发的爱德华，正倔强地將手臂高高举起：“阿狸，你不要和这个狡猾的人类混在一起，跟我走吧！” 很可惜，没有人搭理他，阿狸本人更是仿佛没听见一样。 所有人都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爱德华和他们之间，仿佛正隔著一层厚厚的壁障。 “不行！”他忽然大踏步上前，“我也要一起！” “哦？你也要加入我们？”迪恩看了一眼双眼发红的爱德华，忽然向他伸出了手，“如果你也加入的话，那我们就是队友了——把引路的报酬还我，队友不是这么算钱的。” 爱德华闻言，猛然瞪大了眼睛。 他的手微微颤抖，缓缓抓在了钱袋上，半天之后却硬是没有解下来。 爱德华……其实根本就捨不得这一大笔金元。 “有疑惑时，当问己心。”迪恩见他如此模样，终於伸出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眼见而喜，喜则生欲，欲至迷思，以至心有所惑、不知何往——好好想想，不要因为衝动而做出错误的决定。” 说完，他便招呼著其他人一起，转身离开。 时值暮色瀰漫之际，月升日落，氤氳的雾气在山谷之中渐渐瀰漫开来。 迪恩一行人的身形进入了茫茫迷雾之中，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 只留下爱德华一个人，头上顶著快要没电的矿灯，呆呆地留在迷雾深处，忽明忽暗、闪烁不定。 …………………… “你刚才的那一套，简直和慎一模一样！”走远了之后，阿卡丽连忙凑到了迪恩的身边，“你什么时候和他偷偷学了一手？明明在普玻的时候，他一直在盯著我絮絮叨叨！” “故弄玄虚是每个战爭石匠的必备技能。”迪恩笑著朝她摇了摇头，“这和慎不是一回事——慎虽然也是个谜语人，但那傢伙相当厉害的。” “再厉害也不会好好说话。”阿卡丽撇了撇嘴，“我怀疑他根本就没长大，用这种办法求人和自己玩猜谜游戏。” 迪恩闻言，终於哑然失笑——符文之地恐怕也就只有阿卡丽会对慎给出这样评价了吧？ “算了，不说那个严肃的冰块脸了。”阿卡丽甩了甩脑袋，“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先离开山谷再说。”迪恩也收敛了笑容，“我现在有一些想法，但还需要和大家商议一下。” “什么想法？”阿卡丽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说说看！” “復仇。” 【0050】復仇者联盟 復仇。 在艾欧尼亚的传统文化之中，这是一个通常不被提倡的概念。 哪怕普雷希典之战后，诺克萨斯侵略者颓势已经很明显，已经到了清算的时候，但各地的长老和僧侣依旧迟迟没有进一步反击的计划，甚至收復失地的脚步都相当缓慢。 按照洛打听到的消息，由於在“是否对诺克萨斯人发起报復”的问题上不能达成一致，连纳沃利兄弟会本身，也一步步正走向分裂的边缘。 甚至最近影流规模的不断膨胀，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大量纳沃利兄弟会的民兵不满於长老的软弱，乾脆选择了投奔了影流，靠影流的力量继续和诺克萨斯战斗。 显然，在经歷过了战爭的洗礼之后，艾欧尼亚的传统文化正遭受著严重的衝击，包容与平和之下，正酝酿著一场激烈的变革。 而迪恩身边所聚集的人，在这场变革之中，无一例外的都是重量级先锋人物。 阿卡丽虽然被视为均衡教派未来的暗影之拳，但平时天天想著下山打诺克萨斯人、干影流，这回离开均衡寺院见到了山外的兵荒马乱、遭遇了普玻之变后，心中更是篤定了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念头。 瑟提这孩子打小就喜欢使用暴力解决问题，混血的身份让他从根本上就不认同那些艾欧尼亚传统观念——毕竟按照传统观念，他自己的存在就是耻辱。而且去锤诺克萨斯的人的话，说不定还能找到自己老爸。 洛倒是个温和的人，除了自恋没有太多毛病。但他的另一半霞又是瓦斯塔亚之中绝对的激进派，行事作风几乎可以算得上是瓦斯塔亚版本的劫，对於危害部族的敌人从不心慈手软，手比谁都黑。 迪恩也算是战爭石匠出身，找回了过去的记忆之后，提起黑色玫瑰简直就恨得牙根发痒，火气更是大得很，现在好不容易集合了一群强有力的队友，那自然要找机会报復回去。 至於阿狸么……迪恩的敌人，就是她的敌人，別看她在迪恩面前百依百顺，但对於外人而言，她可是个擅长灵魄突袭的猎手！ 於是，在听说迪恩要復仇的时候，眾人纷纷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要干诺克萨斯人？还是那个黑色玫瑰？ 我们肯定要帮帮场子！ 反倒是在战场上杀敌无数、职业士兵出身的锐雯，最后却成为了这支队伍之中最温和的那个——当迪恩说要復仇的时候，所有人都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只有锐雯微微蹙起了眉头。 “我……我並未做好真正对帝国刀剑相向的准备。” 是的，她虽然不再愿意为诺克萨斯征战，但真让锐雯去对抗帝国的军队，她的心里依旧过不去那一关。 对锐雯而言，和迪恩这一路走来，差不多算是人生之中最快乐的时候，虽然偶尔也需要战斗、期间也徒步走了很远，但和之前作为士兵的时候相比，完全就不是一个概念。 如果可以的话，她更希望以后能在一个没有战爭漩涡的地方，一直一直走下去。 “这就是我说，需要好好商量一下的原因。”迪恩完全理解她的想法，“那艾弥丝坦作为帝国的一员，你处刑她的时候，难道会有丝毫犹豫么？” “当然没有。”锐雯果断回答道，“她死有余辜！” “而现在诺克萨斯如艾弥丝坦之辈，已然如同过江之鯽。”迪恩眯起了眼睛，“作为曾经的战爭石匠……我倒是对这些虫豸多少有些了解。” 锐雯面露恍然之色。 “而这些人，也正是在艾欧尼亚最为丧心病狂、犯下滔天罪孽之人。”迪恩继续道，“毫无底线的战爭贩子，无恶不作的残暴禽兽——他们有的人还在艾欧尼亚，有的人已经离开了初生之土。” 听他这么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迪恩的身上。 “这些混蛋破坏了初生之土的均衡，杀戮了艾欧尼亚的平民，扩张了战爭的规模。” “在这个诺克萨斯节节败退的时候，他们是最应该付出代价的人。” “但是，纳沃利兄弟会在保持克制，均衡教派碍於教条束缚，都不会对他们动手。” “整个初生之土唯一能够让他们以血还血的，只有影流——但很可惜，影流註定找不到这些躲在角落里的老鼠，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艾弥丝坦一样，需要站到前台来。” 除了瑟提有点懵懂，其他人纷纷点头。 “不过好在有我。”说到这，迪恩终於微微扬起了脸，“我在战爭石匠內的这些年，除了攒了一大笔钱之外，也积累了不少重要的情报，其中和黑色玫瑰有交集的贵族，与在艾欧尼亚犯下战爭罪行的人，重合程度极高。” 说著，迪恩竖起了自己左手的食指：“那些躲在幕后靠著战爭牟利的傢伙，有一个算一个，都要为此付出代价——这是为了初生之土。” 然后是中指：“和黑色玫瑰合流的诺克萨斯贵族，就是当时陷害我、折磨我的帮凶！” 紧接著是无名指：“也是背叛了锐雯兄弟姐妹的罪魁祸首！” “兼而有之者，当受惩罚！” 显而易见的，迪恩成功地挑出队伍里每个人渴望復仇的对象，並取得了一个最大公约数——於是，一个临时的统一战线至此宣告成立，那些和黑色玫瑰勾结的诺克萨斯贵族，就成为了这支復仇小队的共同敌人。 当迪恩高高举起了三只手指后，阿卡丽第一个露出了笑容：“听起来是个不错的活，不过……得加钱。” “没问题。” “你说去哪就去哪。”阿狸也果断开口，“你说干什么，就干什么。” “谢谢支持。”迪恩嘆了口气，“但请把你的手从我腰上拿开。” “我也加入。”霞先指了指洛，“还有他。” “可长老给我们的任务是做嚮导，不是打手。”洛小声嘟囔了一句，“真没办法，你比长老更大。” “还有我，还有我！”瑟提连忙举手，“按照你的意思，我们岂不是要去诺克萨斯？” 迪恩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最后落在了锐雯的身上。 锐雯没有说话，而是沉默著上前一步，肩並肩站在了迪恩的左侧，並高高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握住了迪恩的三只手指。 就和那天晚上处刑艾弥丝坦的时候一模一样。 【0051】专业人士 有目標，有动力，刚刚组建完成的復仇者小队眾人跃跃欲试。 在离开了满是迷雾的峡谷后，趁著迪恩燃起篝火、准备晚餐的时候，他们就对“到底要怎么收拾那些加入黑色玫瑰的诺克萨斯贵族”的问题，展开了激烈的討论。 你一言我一语，气氛非常热烈。 甚至平时话最少的霞，在说起收拾诺克萨斯人的时候，神態也激动了许多，看得身边的瑟提目瞪口呆——原来，这位平时总是一脸严肃的霞阿姨，也有不那么冰冷的一面啊！ 然后，当迪恩终於生好了篝火、热好了乾粮、简单熬好了一锅浓汤，叫他们过来吃饭的时候，一个看起来像模像样的计划就已经成型了。 只可惜当洛眉飞色舞地把计划讲给了迪恩的时候，却並未得到讚扬。 甚至恰恰相反，迪恩的表情还变得有点……微妙。 “很好的计划，下次別这么计划了。” “啊？”洛皱起了眉头，“这可是我们群策群力的结果！” “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迪恩用刚刚削好的木碗，盛了一碗汤给他，“按照你们的计划，我们现在就从崴里港出发，直奔不朽堡垒？” “是啊，不朽堡垒是诺克萨斯贵族最多的地方，锐雯说的。” “但不朽堡垒也是诺克萨斯守卫最为严密的地方，战爭石匠、血色精锐、黑色玫瑰，乱七八糟的组织到处都是。”迪恩又盛了一碗汤，递给了同样满脸不服气的霞，“而我们七个人，只有两个人会诺克萨斯语，只要出现在不朽堡垒，肯定第一时间被人盯上。” “难道还得先学诺克萨斯语？”霞瞪大了眼睛，伸手接过了热汤，“要这么麻烦吗？” “诺克萨斯不是艾欧尼亚，为了儘可能不显眼，我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迪恩强调道，“而且，谁说要直接去不朽堡垒了？” “什么意思？”霞將汤交给了瑟提，“不去诺克萨斯的首都？” “不能直接去。”迪恩摆了摆手，“我们需要一个有效的身份，以便接近核心人物，否则就算在不朽堡垒大闹一场、成功脱身，最后也干不掉几个黑色玫瑰的贵族，顶多让些平民遭殃。” “那按照你的意思，应该怎么做才好？” “首先，我们需要进行最开始的基础准备。”迪恩一面为每个人分发晚餐，一面不疾不徐地说道，“学习诺克萨斯语，了解诺克萨斯的风俗，让自己非常自然地进入诺克萨斯社会，不至於引人注目。” 其他人接过热汤，脸上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在此期间，我们还需要准备用得上的武器和工具。”迪恩將热好的乾粮也一一分发出去，“锐雯需要铸一把剑，我也需要弄一把好用的利器，瑟提也是一样，此外还有一些常用工具，都需要准备。” “然后呢？”阿卡丽跃跃欲试道，“然后就从崴里出发，去诺克萨斯？” “不，然后是去皮尔特沃夫取钱。”迪恩也拿起了一块乾粮，將其泡在了自己的热汤之中，“诺克萨斯是有户籍制度的，帝国为了儘可能多地招募士兵，费了很多心思在统计人口上，直接从艾欧尼亚到诺克萨斯过於引人注目，我们需要迂迴一二。” 听迪恩这么说，眾人纷纷面露恍然。 “正好我在诺克萨斯的东南边还算有点人脉。”迪恩继续道，“而且在皮尔特沃夫，只要有钱，什么都不是问题，从黄道地库取了钱之后，我们就能以投资商人的身份，进入诺克萨斯了。” “要这么复杂吗？”瑟提一面嚼著乾粮，一面嘟囔道，“不能直接一点？” “还有更复杂的呢！”迪恩哼了一声，“霞、洛和你都是瓦斯塔亚人，而在诺克萨斯內部，瓦斯塔亚的数量並不多，所以你们的身份还需要多一重掩饰，这方面具体怎么做，我现在还没有想好，后续要到皮城之后再做打算。” 眼见著迪恩这个前战爭石匠展现出了自己作为专业人士的一面，復仇小队的其他人终於选择了不再说话、低头老老实实喝汤吃乾粮。 “进入了诺克萨斯之后，也不能直接去不朽堡垒。”迪恩继续道，“不朽堡垒是黑色玫瑰的老巢，我们七个人直挺挺去了，很有可能有来无回——所以，我们最好打入敌人內部，以诺克萨斯的方式进入诺克萨斯的心臟。” “听你这么说，我们岂不是也成为战爭石匠了？”洛终於反应过来，“你说的这些，简直全都是间谍的手段啊！” “不然呢？”迪恩挑起眉梢反问道，“如果你们有慎的手段，可以无视空间阻碍，降临到队友身边，那我可以现在就一个人去不朽堡垒，然后你们挨个过来。” 洛果断闭嘴，谁能跟暮光之眼比啊？ “而且在这一过程之中，我们还要进一步收集情报。”迪恩继续道，“爭取做到打蛇打七寸，干掉最猖狂的战爭贩子和最可恶的刽子手——诺克萨斯的贵族盘根错节，其中不乏丧心病狂之辈，但也少不了酒囊饭袋，对后者动手，那简直是浪费时间。” 听了迪恩这一番讲述，眾人若有所思，甚至连瑟提都露出了“糟糕，脑子要长出来了”的表情。 也只有阿狸一个人，始终眨也不眨地瞧著迪恩，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总之，这一顿晚餐在迪恩的“行动概述”之中结束，晚餐之后，迪恩一面询问，一面继续推衍，终於將一个模糊的计划准备成型。 等到夜色深沉、眾人倒在地铺上准备入睡的时候，他们已经是头昏脑涨，眼皮打架了。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在涉及到潜入、刺探、暗杀等领域的情况下，找回了白孔雀记忆的迪恩，实在是有点过於专业了。 甚至连锐雯听到最后都有些恍惚，一度怀疑自己是个假的诺克萨斯人——久经沙场的她也曾担任过斥候的任务，但和迪恩这种专业战爭石匠相比，依旧天差地別。 好在就算有些精力涣散，她依旧敏锐地觉察到了某只狐狸精的心怀不轨，果断將她的地铺和迪恩隔开，惹得对方再次垂下了耳朵、齜出了虎牙。 但很可惜，没用。 【0052】满目萧条 第二天早晨，天朗气清。 阿狸信守了承诺，並未对迪恩进行夜袭。 迪恩安稳地睡在瑟提和洛之间，起床的时候精神头明显好了很多。 在其他人还没有醒来的时候，他將包裹里剩余的乾粮连同布包一起，埋进了尚有余温的篝火灰烬之中加热，並將皮水袋盖在了上面。 当其他人也纷纷起床、洗脸漱口的时候，一股近似於烤麵包的香气扑鼻而来。 “吃饭吃饭！”迪恩將茶叶沫倒在了水袋里，一面像是调酒一样摇晃，一面大声催促道，“今天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呢！” 按照昨天晚上迪恩最后拍板定下的计划，復仇小队下一步要去的地方，是尚赞行省东南方的山城翁库沃。 那里有尚赞规模最大的集市，如果想要购置武器、补充物资，翁库沃就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算算时间，马上就是丰收庆典了！”在吃过早餐，走在路上的时候，洛期待地说道，“当初就是在丰收庆典上，我第一次见到了霞——那时候她相当冷淡，我怎么和她搭话，她都不理我……” 话匣子一打开，后面就是他们两个又腻又长的相处经歷，只要听个开头，所有人就果断放空了心神，避免被餵一嘴的狗粮。 这种东西听得多了，连阿卡丽都感觉腻歪。 然而，新来的阿狸却对此非常有兴趣，她不仅听得津津有味，甚至还会时不时点头附和，仿佛从洛的絮絮叨叨里面受益良多一般。 察觉到了不对劲的迪恩，果断阻止了洛的炫耀——再让阿狸听下去、学下去，鬼知道她会搞出什么事来！ 於是，感情分享节目原地转型成了诺克萨斯语课程。 在路上的时间也不要浪费，拿来学诺克萨斯语正好！ 相较於晦涩、深奥、夹杂大量典故且发音和瓦斯塔亚语有相似之处的艾欧尼亚语，诺克萨斯语相当简单粗暴——这种传承自诺克希帝国时代、在符文战爭之中支离破碎的语言，在诺克萨斯帝国的疆域之內，反而完成了去繁就简的过程。 在此期间，不断扩张的诺克萨斯帝国也一直在努力，有意识地降低这一门语言的复杂程度和使用门槛。 虽然这种简单粗暴的简化让诺克萨斯语变得毫无美感，而且容易產生歧义，专业领域需要需求诺克希语的补充，但不可否认的是，诺克萨斯语能在瓦罗兰大陆东部和南部、恕瑞玛大陆北部流行开来，和它的简单易懂是分不开的。 而在诺克萨斯语教学的间隙，洛也终於不再谈论自己和霞的情史，转而讲述起了自己当初在翁库沃的诸多经歷。 摩肩接踵的市集，漫天飞舞的流萤，高高掛起的红灯，唇齿留香的美酒，吟游诗人的小调，以及丰收祭典上美轮美奐的尚赞绸舞。 “不过翁库沃人实在是太古板了，当时的舞蹈大赛上，他们非要说我的惊鸿之舞比不上尚赞绸舞，全靠魔法——这简直是输不起！” 不得不说，在不发狗粮的时候，洛的口才相当了得，听他这么一讲，连迪恩都对翁库沃充满了期待。 然而，当一行人跋涉了七天，终於翻过了圣皑雪山的余脉，抵达了翁库沃的时候，他们见到的，却是一个和洛之前描述的、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这里没有热闹的人群，也没有高掛的红灯，集市的摊位空空荡荡，没有阿卡丽所期待的拉麵铺子，也没有迪恩想品尝的各色小吃。 马上就是丰收祭典了，但温暖的阳光之下，翁库沃的街道上却只能见到些眯著眼睛晒太阳的老人。 这和洛所描述的丰饶之城完全不是一回事，反而死气沉沉的，像是一处將死之地。 怎么回事？ 在洛向街边晒太阳的老人分享了隨身携带的菸草之后，他终於得到了答案。 “咳咳咳……年轻人都走了，去纳沃利哩！”老人將菸丝填入自己的老菸袋，大口过肺，咳嗽了一阵之后，这才嘴角漏风地说道，“都去做兄弟，打坏人啦！” “兄弟？纳沃利兄弟会？”迪恩凑上来问道，“您是说，这里的年轻人，都去参加纳沃利兄弟会了？” 老人上下打量著迪恩，半天之后，终於淡淡地“嗯”了一声。 “为什么都去加入纳沃利兄弟会了？”洛扯了迪恩一把，继续问道，“诺克萨斯人也在这登陆了吗？” “坏人没来这，没过来。”老人摆了摆手，“但是去北边啦，那边可太惨啦。” 洛点了点头。 这件事他是知道的——诺克萨斯的海军上將杜廓尔在尚赞行省的北边登陆，在普雷希典之战中立下赫赫战功、如今儼然已经成为了兄弟会主心骨的艾瑞莉婭女士，就是在那个时候失去了自己所有的家人。 只是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明明翁库沃並没有被战火波及，但这些的青壮却一股脑地参军入伍，加入了纳沃利兄弟会之中。 “尚赞的绸舞是这个。”老人伸出了拇指，比了个很棒的手势，在深深地吸了口烟之后，这才继续讲道，“绸舞就是战舞，这里会跳绸舞的，都去普雷希典，去跳战舞啦！” 普雷希典。 听到这个地名之后，洛和迪恩同时想起了普雷希典之战。 然后，洛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因为肩负著保卫瓦斯塔亚家园的任务，洛並未参与到那场战役之中。 但据他所知，在那场战役之中，虽然人们都在传颂著艾瑞莉婭身先士卒、击破了诺克萨斯大军的重重封堵，但实际上，艾瑞莉婭並非单枪匹马行动。 与她一起蹈阵破敌的，还包括了来自於初生之土各个地方的很多人——巴鲁鄂行省无极剑派的剑客、芝云行省古老寺院的武僧、拉林乌林和葵林行省的豪杰，以及尚赞行省擅长战舞的护卫。 洛只是没想到，那些擅长战舞的护卫，居然就是翁库沃丰收祭典上，跳丰饶之舞的那些绸舞舞者。 “听说普雷希典之前打了大仗。”老人放下了菸袋，“也不知道贏没贏，那些臭小子怎么就连个信都没有呢？” 贏了吗？ 当然是贏了。 被称为【纳沃利挺立】的普雷希典之战，毫无疑问地以艾欧尼亚的胜利而宣告结束。 斯维因失去手臂折戟沉沙、诺克萨斯主力精锐一朝尽丧，就算诺克萨斯人气急败坏，他们的失败也註定了无可挽回。 但是，那些曾经在丰收祭典上，欢快地跳著丰饶之舞，向所有人分享著丰收喜悦的舞者们—— 將来又有几个人……能回到翁库沃呢？ 暖阳之下，老人还在絮絮叨叨地讲述著翁库沃的点滴往事。 而在他的身边，迪恩一行人都陷入了无言的沉默。 【0053】翁库沃的黄昏静悄悄 也许是因为刚刚的讲述太过沉重，也许是因为这里就流淌著灵能本来就带著淡淡的忧伤。 辞別了晒太阳的老人之后，復仇小队的所有人的情绪都有些低沉。 翁库沃没有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但一样能用静悄悄的黄昏，展示这场战爭的残酷和无情。 自诺克萨斯入侵以来，不仅是直接遭受了战火波及的纳沃利地区民生凋敝、两界失衡。 哪怕是远离战火的区域，也一样在各种方面都遭受著战爭所带来的深刻影响。 被视为“丰饶之地”“初生之土粮仓”的翁库沃，由於大量青壮参加了纳沃利兄弟会、走上了纳沃利前线，这几年收成锐减。 放眼城镇之內，无论是市集还是街坊，所见的大多是些老人，仿佛整个城市都和这些老者一般行將就木。 坊市之间，除了维持生活必需的粮店、菜摊和杂货铺之外，很多哪怕是临街的商铺，也根本就没开门。 走在路上，甚至迪恩还见到了几个完全破败的庭院。 这些庭院漆面的大门已经散架，露出了其中的满园狼藉。 精心平铺的地砖缝隙內，各色植物倔强地生长而出，低矮而执著地怒放著。 水井已经成为了鸟类的固定饮水点，不少羽色艷丽的鸟儿一面引吭高歌，一面將井台当做舞台，一抖一抖地展示著自己华丽的尾羽。 如此情景之下，哪怕是见惯了生死的锐雯，胸口都仿佛被堵住了一样——死亡会让她麻木，但沉寂却会让她忍不住胡思乱想。 锐雯想起自己儿时所在的特里威尔，想起了那里的国营农场。 翁库沃並不算大，面积和特里威尔国营农场差不多。 这让锐雯忍不住產生了疑虑：如果农场里的其他孩子都和自己一样，为帝国踏上了战场，然后或是牺牲、或是遭遇背叛，那最后农场的煮饭嬤嬤，是不是也会和街边晒太阳的老人一样，哪怕暮色降临，也依旧沉默地倒在躺椅上？ 农场的食堂之內，是否还会准时准点地燃起柴火、升起炊烟？ 锐雯想要告诉自己，自己过去这么多年的津贴都寄回了特里威尔，那里的孩子应该不会和自己之前一样，只有逢年过节才能见到油花。 这曾经是她无数次踏上战场之时的精神支柱，於她而言，奋勇杀敌为的从来都不是成为贵族、成为大人物，而是让特里威尔国营农场每个人的餐碗之中，多上一点油水而已。 锐雯曾经以为自己做得很好。 她甚至曾经想过，有朝一日等自己退役了，就带著战团的兄弟姐妹们一起回到特里威尔，回到那个贫瘠的农场颐养天年。 但一切的一切，都在链金毒气瀰漫的时候，彻底化为了泡影。 直到那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帝国其实从来都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存亡、幸福与否。 对帝国而言，自己——甚至农场內的所有孩子——都是燃烧的柴薪，用粉身碎骨所发出的嗶嗶啵啵的声音，支撑著帝国的战车轰隆隆向前驶去。 仅此而已。 尤其是在迪恩不经意间透露帝国內部黑暗的一角时，她会忍不住想到自己寄回去的那一笔笔津贴，到底会不会落在特里威尔孩子的餐盘之中。 在过去的一路上，每到这个时候，锐雯都会强令自己停止思考，不要继续想下去。 因为她隱隱约约意识到，刨根问底的结果，恐怕註定是残酷的。 在这份残酷的面前，曾经的锐雯可以用“帝国总归会越来越好”来说服自己。 毕竟帝国抵御了北方的蛮族，也解放了恕瑞玛的奴隶。 但在艾欧尼亚，这个最后的理由也变得渐渐苍白了起来。 如果抵御蛮族的劫掠是一种荣耀、解放恕瑞玛的奴隶是一种远谋，那打破初生之土的平静，又有什么非做不可的理由呢？ 一个可怕的答案在她的嘴边呼之欲出——从一开始，战爭就是帝国的手段而已；而帝国的战爭，也从来不是为了美好。 而相较於锐雯的自我反思，没有经歷过什么的瑟提，此时的感受则更加直接： 如果那些去了纳沃利、去了普雷希典的孩子是自己，待在翁库沃等消息的是老妈，她该有多伤心啊？ 虽然小瑟提对战爭还没有清晰的认知，但这並不妨碍他对於母子离別感同身受——他决定给妈妈写一封信。 “行了，行了，怎么一个个都垂头丧气的。”眼见著眾人的脚步越发沉重，脾气最直接的洛终於忍不了了，“真是见鬼了，本来想著带你们来翁库沃，参加丰收祭典开心一下，结果你们却都愁眉苦脸的，反倒成为我的不是了！” “都精神点，我们可是要去干大事的，这么垮著脸怎么行？”他从腰间拿出摺叠琴，弹奏了一串欢快的小调，“都支棱起来啊！” 听他这么说，眾人勉强抽动了两下嘴角，却实在没办法一下子排开心中的沉重情绪。 “你看看你们的样子！”洛放下了琴，无奈地继续道，“算了算了，我宽宏大量，就当是刚刚的沉默是曲高和寡了——现在也该丧气够了，赶紧研究研究正事吧！” “正事就是我一路走来，大部分的铁匠铺都没有开门。”迪恩也主动转换了话题，“想要铸剑的话，我们恐怕还要换个地方——” “那是小事！”洛摆了摆手，“现在我们的正事是祭典！” “啊？”迪恩瞪大了眼睛，“祭典？” 洛猛猛点头。 “我可不觉得那些老人有办丰收祭典的精神头。”阿卡丽忍不住开口道，“而且刚刚他不是说了吗，翁库沃的丰收祭典已经停办三年了！” “他们不办，但我们可以办啊！”洛斗志昂扬地说道，“我们有最好的美食家、最好的舞蹈家、均衡教派的高足、灵活的瓦斯塔亚小子，以及热情洋溢的復仇者，为什么不能办一场盛大的胜利祭典？” 胜利祭典？ 听他这么说，所有人都面面相覷。 “留守在这里的老人，很多都不知道普雷希典的胜利，我们应该將这个消息分享给他们！”洛信心满满地说道，“而且，上一次参加翁库沃舞蹈大赛的时候，我屈居第二，这一回也是时候捲土重来了！” 【0054】丰饶之舞 迪恩本想说这是节外生枝。 但拒绝的话语到了嘴边，最终却变成了支持。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符文之地最伟大的美食家就屈尊紆贵，做一次小吃摊的摊主吧！” “这方面我也能帮忙。”锐雯默契地也站了出来，“打打下手还是可以的。” “我——”阿狸本来想说自己也能帮忙，不过话到嘴边，她却朝著迪恩挑了挑眉梢，“那我就去给小吃摊准备所需肉食吧。” 阿卡丽见状，也举起手来说自己要摆个拉麵摊。 这个提议被洛乾脆利落地否决掉了：“均衡教派培养你可不是去拉拉麵的，你需要去帮忙搞定庆典所需要的鲜花！” “鲜花？”阿卡丽瞪大了眼睛，“你该不会是——” “没错，就是那个咒语！”洛点了点头，“忘忧花园的那个！” “两界均衡咒不是拿来催化种子萌发的！” “嗯嗯，但这次特事特办。” 阿卡丽无奈地转头看向迪恩，希望他阻止洛荒唐的要求。 迪恩淡定地张开了手掌：“五枚金元。” “成交。” “灯笼交给我就行。”一直沉默的霞主动说道，“我会做。” “你会做灯笼？”洛露出了无比惊喜的表情，“亲爱的，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过！” “那是因为有个笨蛋总是对翁库沃祭典的红灯笼念念不忘，认为它们很有趣。”霞翻了个白眼，但微微上翘的嘴角却昭示了她愉悦的心情，“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研究一下了。” （除了瑟提，所有人都忍不住发出了低声的咳嗽，好像吃到了什么咸东西一样。） “而你小子。”和霞发完了狗粮之后，洛终於指向了满脸期待的瑟提，“跟我学习丰饶之舞。” 虽然瑟提不知道什么是丰饶之舞，但还是果断点头：“好！” 迅速行动起来的復仇小队，很快就为死气沉沉的翁库沃注入了一股难得的活力。 先是锐雯根据洛的描述，以及向居民的询问，搜集了一份翁库沃丰收祭典常见小吃名单。 拿到了名单之后的迪恩精挑细选一番之后，最终选择了炸糖糕、滑肉片、素丸子、槐米饭和水蒸蛋作为了出摊的主要菜品——都是出餐快、容易嚼、好消化的。 大部分的材料都能在粮油店购买，而肉食部分则是由阿狸负责。 “需要点肉质鲜嫩的野味。” 得到了指令的阿狸当天晚上就出城了，第二天回来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居然直接带回了一头野牛。 “这里，这里！”阿狸指著牛背鬃毛之下，大概是里脊的位置，同迪恩邀功道，“最嫩、口感最好。” …………………… 在锐雯和阿狸的帮助下，迪恩在丰收祭典之前，完成了试菜环节。 （请记住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按照洛的评价，他的小吃车“至少有七分左右的水平，满分十分”。 七分水平……虽然不够好，但也不错了！ 而相较於迪恩的有条不紊，负责花卉准备的阿卡丽就烦躁多了。 由於今年翁库沃人並没有准备举行丰收祭典，祭典用到的鲜花几乎没人售卖，连好不容易买来的种子里，大部分都失去了萌发的能力。 结果就是，阿卡丽天天守在花盆前面，念咒念得都快神经衰弱了，这才紧赶慢赶地在丰收祭典前得到足够装饰舞台和小摊的鲜花。 同样不顺利的还有正在教授瑟提绸舞的洛。 虽然他承认，要求瑟提来学习绸舞本身就有点想要看他出糗的意思，但真正上手教的时候才发现，瑟提这傢伙根本没有一丁点艺术细胞。 反倒是杀死艺术的白细胞数量却一点都不少。 任何优美的舞蹈动作在他做来，都跟打架之前撂狠话时摆的架势一样，天然地带有一种颇为唬人的气势。 而站在舞台上之后，更是跟站在角斗场內一样。 如此生硬的舞姿，再加上红绸之后，那更是辣眼睛。 就算洛精心教、瑟提认真学，最后的结果也顶多做到了“没有那么辣眼睛”的地步而已。 总而言之，由於事发匆忙，这场临时决定的庆典无论从哪个角度上看，都是彻彻底底的草台班子。 最像模像样的，居然是霞扎的红灯笼。 最终，当胜利祭典的时间来临、太阳终於落下了地平线，復仇小队將大红灯笼高高掛起的时候，所有人的心中都多少有点忐忑。 既担心没人过来参加冷了场子。 又担心来的人太多没搞好出洋相。 “所以，请柬都发下去了？”迪恩又一次向阿狸问道，“不是魅惑了別人代劳吧？” “绝对不是！”阿狸双手交叉，在胸前比了个x的形状，“会来人的！” 正在这一问一答之间，广场前面的街角，终於出现了好奇的人。 先是几个牵著老人手的孩子。 然后是更多背著手的、拄著拐杖的老人。 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了庆典周围，开始询问小吃的价格。 “炸糖糕、滑肉片、素丸子要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迪恩大声吆喝著，“槐米饭和水蒸蛋要一个精彩的故事！” 老人们面面相覷。 而孩子们则是一拥而上，嬉笑之间，很快就拿到了属於自己的炸糖糕。 眼见著人群越聚越多，洛终於站上了舞台。 一阵激昂的小曲响起，在翁库沃居民们的注视下，他添油加醋地自弹自唱，讲述了纳沃利挺立的故事。 他的音乐是如此的具有感染力，以至於来找迪恩“购买”小吃的人都少了不少。 当这首史诗终了之时，回过神来的人群里爆发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无数目光期待地看向了洛，似乎想要他讲述更多——虽然洛没有提到具体的名字，但在场的老人都知道，支撑著这首史诗的，究竟是谁。 热烈的气氛之下，洛大声宣告著“翁库沃舞蹈大会”的开始，並介绍了两个选手。 跳尚赞绸舞的瑟提，和跳惊鸿战舞的自己。 然后，等两人同时跟著音乐开始律动身体的时候，此起彼伏的笑声很快替代了所有的喧譁。 双方完全不是一个次元——挥舞著红色绸缎的瑟提简直像是蹭树的狗熊。 於是，他很快就被看不下去的围观群眾赶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曾经跟隨著爸爸妈妈、如今正跟隨著爷爷奶奶学习尚赞绸舞的孩子。 这些孩子的舞姿虽然稍显稚嫩，但却已经称得上是像模像样了。 由锐雯、阿狸、阿卡丽、迪恩和霞所组成的评委在商议之后，最终以“这些孩子的舞蹈充满活力和朝气，一点都不油腻，而且没有使用魔力所以更加纯粹”，为由，以四比一的投票，让他们代表尚赞绸舞再次夺冠。 不过，需要说明的一点是，遭遇了失败的洛选手倒也没有太过沮丧，因为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洛特兰评委女士，在赛后的当晚狠狠地安慰了他一顿。 特別篇·瑟提家书·其二 亲爱的妈妈：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离开翁库沃了。 之前一直在跟隨著迪恩先生寻找忘忧花园，每天不是翻山就是越岭，没有时间写信，也没有机会找人送信。 现在迪恩先生找到了忘忧花园，解决了自己的问题，接下来终於有机会给你写信啦！ 不知道妈妈过去有没有听说过翁库沃，听说过翁库沃的丰收祭典呢？ *祭字写错了，写的是“计”，下同。* 本来洛说要带我们参加丰收祭典的，但来到了翁库沃之后才发现，翁库沃今年並不会办祭典，因为村里的年轻人都离开去战场上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整个村子里面，只剩下了老人和孩子。 翁库沃明明比点翠村大很多，但现在却没有点翠村热闹，別说是祭典了，平时连愿意出门的人都不是很多，死气沉沉的，非常压抑。 所以洛先生就说，要我们举办一场祭典，告诉翁库沃的人，那些年轻人在普雷希典的战场上贏了。 大家都很厉害，各司其职，我则是向洛先生学习翁库沃人跳的尚赞绸舞，他说之前来翁库沃的时候参加了一场舞蹈大会，没有夺冠，这次趁著祭典再办一次，贏一次。 而我则是要做他的对手。 亲爱的妈妈，尚赞绸舞真的好难，比你教我写字的时候还要难一百，不，一万倍，洛先生一直在说我身体僵硬，不够美，当时我就在想，如果妈妈来跳，那肯定比我好看很多很多！ 我已经把舞蹈的姿势都记下来了，等我回到普玻的时候，就能教给你啦！ 对了，迪恩先生还会画画，他趁著我在舞台上的时候，给我花了一幅画，他说这是速写。 *速也是错別字，写成了“苏”* 我觉得他画的不错，隨信寄给你看看，怎么样，还挺帅的吧？ *隨信附赠一张速写肖像，是舞台上瑟提努力挥舞红绸的样子，活像是一只蹭树的狗熊* 不过你一定没猜到结果，虽然洛非常努力，但还是绸舞贏了，因为后来翁库沃参加庆典的孩子们也登上了舞台，他们跳的比我好点，但远胜洛先生，所以最后我也是冠军！ 哈哈，洛听到消息之后的表情太有趣了，我怀疑后半夜他偷偷跑掉去哭鼻子了，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他，连霞女士也找不到了，应该是安慰了他一宿。 早上回来的时候，我发现他们两个人的眼睛和脸都非常红！ 哼，输不起！ *然后是非常潦草的一段，似乎因为作者不满意而被墨水涂抹掉了* 妈妈你之前说的没错，虽然我不在普玻，但当我抬起头，看见天上的月亮时，我的確会感觉你在我身边。 啊，信纸到头了，那我也就写到这里吧，以后有什么故事，我还会继续写信的！ 如果有回信的话，也请寄到这里！ 永远爱你的，瑟提 ———————— 亲爱的瑟提： 收到你的信，妈妈非常开心。 很高兴你能去翁库沃，那是小时候妈妈就听说过的地方，听长辈说，翁库沃的丰收祭典是艾欧尼亚最盛大的祭典，那里有最多的小吃、最香的花朵、最醇的美酒、最美的舞蹈。 只可惜妈妈一直没有机会亲身体会。 得知你能跟隨著迪恩先生、洛先生一起，参与一场祭典的举办，妈妈非常为你高兴。 毕竟这个世界上，能参加祭典的客人有很多很多，但能举办祭典的组织者才是少数。 你上次寄来的信我收到了，迪恩先生的画技很好，速写已经被我裱起来掛在客厅里了——我的儿子就是最帅气的，洛先生的失败並不冤枉。 不过尚赞绸舞妈妈是会跳的，这个就不用你回来教我了，你的小脑瓜还是多多记住点有用的吧，上次写的信上有不少错別字，平时有空的话，你应该多读读书。 阅读能让你明智，也能让你平静。 对了，既然迪恩先生已经找到了忘忧花园，你们是不是快要返回了？ 还是说，接下来还有別的旅程呢？ 如果有的话，一定要告诉妈妈呀！ 遇见了別的风景，別的事情，也別忘了写信。 纸短情长，临表纷乱，不知所云。 永远爱你的，妈妈 【0055】所谓均衡 时隔多年，欢声笑语又一次出现在了翁库沃。 祭典的气氛是如此的热烈，以至於哪怕洛和霞半途之中就消失不见了，也並没有什么人注意到。 从日暮时分，到月上中天，当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午夜。 迪恩的小吃摊上，材料已经被消耗了一大半，在这个过程之中，他收穫了形形色色的笑容，和非常多的故事。 这些故事只要经过整理，就能让他的笔记厚上一截。 然后，就在迪恩打算收摊的时候，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形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慎？”看著面前的暮光之眼先生，迪恩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你怎么会在这？” “炸糖糕、滑肉片、素丸子，都要一份。”慎摘下了面罩，向著迪恩露出了一个稍显僵硬的微笑，“槐米饭和水蒸蛋就算了，我不擅长讲故事。” “有人说你讲故事像是说谜语。”迪恩看著摘下了面罩之后，面容平平无奇的慎，迟疑了片刻，终於还是低头將一块糖糕放入油中，“你还没告诉我呢，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 “本来是因为翁库沃的均衡遭遇了破坏。”慎收起了微笑，再次变成了之前严肃的模样，“不过现在看来，已经有人先一步恢復了均衡——所以，这趟的目標就变成了吃宵夜。” “嗯？”迪恩有些惊愕地抬起了头，“什么意思？” “这次我可没有说谜语。”慎指了指油锅之中的糖糕，“该捞出来了，我喜欢炸得嫩一点的。” 迪恩用漏勺將糖糕抄出，放在碟中撒上了糖霜，“说具体一点：为什么遭到了破坏，又是谁恢復了均衡？” “翁库沃很多人都去了普雷希典，再也回不来了，於是悲伤和疑虑在此处滋生。”慎主动接过了糖糕，“继续下去的话，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诞生一个亚扎卡纳恶魔，到时候灵界和现界脆弱的平衡就会被打破。” “有这么夸张么？”迪恩摇了摇头，“因为翁库沃人的悲伤和疑虑，就会诞生亚扎卡纳恶魔？” “均衡的本质之一，就是一切皆有其代价。”慎虽然吃东西的时候也面无表情，但动作却快得惊人，一块糖糕数息之间就消失不见，“初生之土的精神领域和现实世界本就是一体，在这里，任何精神领域的变化，都更容易引起现实世界的动盪。” “好吧，悲伤和疑虑会诞生恶魔。”迪恩还是有些不可置信，“那你所说的解决，该不会就是这场祭典吧？” “没错。”慎放下了碟子，点了点头，“当悲伤被抚慰、疑虑被打消，亚扎卡纳就无法诞生，均衡自然得以维护。” “我怀疑你在危言耸听。”迪恩將剩下的两碟小吃也递给了慎，“我去过很多地方，依我所见，恕瑞玛人图名，皮城人图利，诺克萨斯更是有一套强权至上的逻辑，论起负面情绪，那些地方可比艾欧尼亚严重多了。” “所以恕瑞玛的天神战士最终成为了暗裔，诺克萨斯的不朽堡垒永远被黑暗笼罩。”慎依旧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仿佛这是什么世人皆知的道理一般，“而如今，初生之土的平静也正在被打破——这就是我来到这里的主要原因。” 慎信誓旦旦，但迪恩只能算是將信將疑。 恶魔的名头迪恩听说过。 但人的负面情绪就会诞生恶魔，这就有点夸张了——至於悲伤和疑虑会诞生亚扎卡纳恶魔的事情，他更是闻所未闻。 不过，想起刚刚来到翁库沃时，这里一片行將就木的气氛，连带著队伍里的所有人都情绪低落这件事，迪恩心里又隱隱觉得，慎说得也有些道理。 说不定初生之土就是与眾不同呢？ “所以，你是不是还要感谢我？”摇了摇头，迪恩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也算是帮均衡教派干活了吧？” “所以，非常感谢。”慎的碟子已经空了，他一本正经地將碟子放下，朝著迪恩结了个印，“不仅是因为翁库沃，也是因为我。” “啊？” “星辰一直指引著我的方向。”慎再次戴上了面罩，“但在关於你的部分，我始终有所疑虑，以至於几乎要诞生心魔。” “我的命运有这么复杂么？” “我也只是管中窥豹而已。”慎摇了摇头，“想来阿卡丽没少和你说我的坏话吧？诸如谜语人之类的。” 迪恩挑了挑眉梢，不置可否。 “谜语的本质，是窥伺了命运的轨跡之后，力所能及的解读而已。”慎显然明白了迪恩的默认，“知识亦有代价，无知者可能愚痴和恣肆，却少有迟疑和譫妄。” 来了来了，熟悉的谜语！ “不过在今天之后，至少关於你的部分，我的疑虑已然消散。”慎继续道，“虽然我未必能看懂你所选择的道路，但至少可以確定，那就是命定之路。” “別说那些玄而又玄的部分了。”迪恩摆了摆手，“有没有点实际的？” “当然。” 说话间，慎单手结印，迪恩的脖颈后方一点，迪恩下意识伸手一摸，却什么都没有摸到。 “这是什么？” “如有需要，即唤吾名。” “就是上次那个法术？”迪恩眼前一亮，“好，好极了，这下我有帮手了——” 可惜慎的下一句话，就让他的脸完全垮了下来：“我会考虑要不要过来帮忙。” “抠抠搜搜的，还暮光之眼呢，一点都不爽利。” 慎只是笑而不语。 “真有意外，希望你不会见死不救。”迪恩看他这副模样，终於不再纠结，“对了，阿卡丽说你见多识广，典籍读得最多——你知不知道哪里有铸剑的地方？” 慎倒是有些意外：“你们不是去过疾风剑派的道场吗？” “疾风剑派的剑都太轻、太飘了。”迪恩摇了摇头，“我和锐雯都想要大点的武器，最好是门板那么大的双手巨剑。” “门板那么大的双手巨剑？”慎点了点头，有些恍然，“这就是你来翁库沃的原因。” “可惜这里的铁匠都离开了。” “据我所知，有两个地方能满足你的需求。”慎思忖片刻，给出了答案，“第一个地方是芝云行省的喀舒利，那里有艾欧尼亚最多的铁匠。” “听起来还可以。”迪恩点了点头，“那第二个呢？” “还有巴鲁鄂的无极村。”慎继续道，“无极剑派的幻雾剑池里，有你能想像到的所有武器。” 【0056】下一站·无极 虽然在涉及到了观星、命运的话题时，慎是个彻头彻尾的谜语人，但如果將他当做是人型图书馆的话，那就相当好用了。 他真的什么都知道，以至於在慎离开的时候，迪恩都有点捨不得了。 然而，对於迪恩的看法，阿卡丽却是一万个不赞同。 “天吶，你是怎么受得了他的呢？”眼见著慎终於离开，她忍不住向迪恩吐槽道，“他总是在教你要做什么，要走怎样的道路，而且还说得不清不楚，云里雾里的，你居然还听得很开心？” “慎先生非常渊博。”迪恩一面收拾摊位，一面笑眯眯地说道，“虽然说教的意味有点重……但至少不是胡言乱语——作为一个曾经的战爭石匠，我非常確认的一点就是，真实的说教远胜虚偽的敷衍。” “前提是说教会在你想听的时候响起。”阿卡丽撇了撇嘴，“你真的应该在均衡寺院待上几天，接受一下他的特训，到时候就不这么认为了。” 迪恩不置可否。 “那你决定好去哪了吗？”阿卡丽继续好奇地问道，“他刚刚给出了两个地方，芝云的喀舒利，和巴鲁鄂的无极村？” “这个还要等洛过来研究一下。”迪恩摇了摇头，“喀舒利和无极村，我都不太熟悉。” “可是洛人呢？”阿卡丽左顾右盼，“他之前好像就跑了，连霞也不见了。” 迪恩闻言，神色微妙地眨了眨眼睛。 他想起了在普玻读到的关於瓦斯塔亚繁衍需要魔法的事情，又想到了刚刚慎和自己说翁库沃的精神领域恢復通常，灵能再次开始流动的事情。 这两者综合在一起…… 见鬼了，他们不是忽然跑去开一局了吧？ 不过在阿卡丽面前，这种话题不太好说。 所以，最终迪恩也只能故作轻鬆地摇摇头：“也许是舞蹈大赛输了，没脸见人了呢？” 然后不等阿卡丽继续刨根问题，他就迅速转移了话题，看向了正在收拾会场的锐雯和阿狸：“你们也忙活了大半宿了，要不要吃点东西？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烤肉。”阿狸甩了甩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第一个开口，“那么好的牛肉，光拿来做滑肉片实在是太浪费了。” “燉一点青菜吧。”锐雯补充道，“炸丸子的材料还剩下不少。” “拉麵拉麵！”阿卡丽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麵粉还剩下不少呢，鸡蛋也还有！” “你呢？”迪恩看向了灯笼下面的瑟提，“吃点什么？” 这小子在人群渐渐散去、慎出现之后，就凑到了灯笼下面，看样子似乎是在奋笔疾书。 写日记？ 不，应该是在写信。 “啊，都可以的，我不挑食的。”瑟提听见了迪恩的呼唤，猛然抬起了头，“对了，迪恩先生，能帮我画一幅画吗？” …………………… 当飢肠轆轆却又容光焕发的洛和霞终於回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是第二天接近中午的时候了。 没错。 洛飢肠轆轆，霞容光焕发。 客栈內，刚刚吃完了早餐没多久的迪恩等人，正围在一张摊开的艾欧尼亚地图周围。 “你们回来的刚好。”迪恩朝著他们招了招手，“我们正研究著下一步到底去哪呢！” “下一步去哪？”洛凑了上来，一眼就看见了地图上被迪恩圈上的两个地方，“已经有选择了目標了吗？喀舒利和无极村？真有意思！” “怎么了？”看洛的模样，迪恩顺便將一块还没有凉透的糖糕递给了他，“你也推荐这两个地方？” “不是两个。”洛接过了糖糕，一面狼吞虎咽，一面模糊不清地说道，“我只推荐一个——无极村。” “为什么呢？”迪恩有些好奇地问道，“喀舒利不是有艾欧尼亚最多的铁匠吗？” “最多却未必是最好。”洛的咽下糖糕，咕嘟咕嘟灌了半壶茶，这才开口解释道，“但无极村有一位真正的大师。” 迪恩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不仅是他，其他所有人都是一副从未听说过的模样。 锐雯和迪恩都是外来的，阿狸向来和人类社会若即若离，阿卡丽身为均衡教派的一员从不思考装备问题，瑟提更喜欢拳头。 对於洛嘴里的这位大师，他们听都没听说过。 “你们全都不知道？”洛的脸上露出了相当夸张的、没有我这家得散的表情，“天吶，那可是多兰大师啊！” 一时间眾人面面相覷，几秒钟的沉默之中，迪恩这才问出了其他人心里的疑惑： “多兰大师，是谁？” “一位真正的铸剑宗师。”洛放下了茶壶，正色解释道，“他所铸造的武器，永远最契合使用者的需求，可大可小，非常神奇。” “还有这种好事？”听洛这么说，迪恩当即来了精神，“那岂不是说，只要得到一把多兰大师所打造的兵刃，就再也不用更换了？” “除非你能找到更加神奇的、那些註定了只会存在於传说之中的武器。”洛非常夸张地耸了耸肩，“否则就是绝对意义上的一步到位。” “原来如此。”迪恩恍然点头，“这样的话，那无极村真的是非去不可了。” “去无极村只有一个问题需要考虑，那样的大师会愿意为我们打造武器吗？”洛继续说道，“我们似乎並没有什么能打动一位大师的东西。” 打动一位铸剑大师么？ 这的確是一个问题。 眾所周知的，大师往往都有些怪癖。 且不说迪恩身上的金元已经所剩不多，就算还有很多金元，他也不敢说用钱来打动一位大师。 不过略一思忖，迪恩就有了主意。 “如果是其他方面的大师，我的確没有什么太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他的脸上就露出了无比自信的笑容，“但如果铸剑师的话……说不定会是他求我呢！” 这下轮到洛好奇了：“你確定？” “当然。”迪恩笑眯眯地伸出了手指，点了点標註著无极村的位置，“毕竟……没有哪位铸剑大师，希望自己变成饼乾烘焙师的，对吧？” 第56章 【0057】意外 第59章 【0057】意外 祭典结束后的第三天，迪恩等人终於离开了翁库沃。 他们在洛的带领下一路向东南而行，在转过了一道山坳之后，终於远远地看见了大海。 “前面就是小翁港了。”洛伸手遥指海边的港口，“尚赞的港口很多，以规模大小各自命名，翁库沃这里的小翁港不大，而尚赞那边的大讚港就规模非常惊人了。” “希望那里还有客船在营业。”阿卡丽手搭凉棚看向了海边的方向，“否则我们就得掉头返回，再攀登一次圣雪山了。』 “放心，有船的。”阿狸语气篤定，“之前刚刚坐船过来的一一从拉林那边。” “哇，拉林。”阿卡丽放下手臂，开始向阿狸询问起了关於拉林的事情，“听说那边有很多修道院和神庙———.“ 而阿狸则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直至一行人进入了小翁港。 事实证明，她说得没错。 虽然小翁港看起来稍微有点萧条，但营业的客船数量还是相当不少的。 得知了迪恩一行人要包船去巴鲁鄂之后，本就没有什么活儿的船长们纷纷凑了过来，推销起了自己的船只。 可惜这里大部分的客船都入不了迪恩的眼一一相较於记忆之中诺克萨斯的巨舰、恕瑞玛的快船、皮尔特沃夫的汽轮，艾欧尼亚人更习惯操持的近海船，排水量实在有点寒酸。 挑挑拣拣半天之后，迪恩勉强选中了一艘还算宽敞的硬帆海船，和船长订好了价格之后，这才招呼眾人上了船。 然而，当这艘船摇摇摆摆地驶出了小翁港、硬质的船帆悬掛起来之后，迪恩却有些意外地发现，这艘其貌不扬的海船竟相当平稳！ 虽然在海上免不了晃动，但稳定性就整体而言，却远远胜过了过去他坐过的任何客船。 这倒是有意思了！ 按照船长的说法，这一叶扁舟从小翁港出发，驶入了赞云林內海之后，只需要隨著洋流的方向绕过圣半岛，再向西行驶，就能抵达巴鲁鄂行省的提瓦瑟港了。 考虑到现在正是顺风顺水的时候，整趟旅程的所需时间应该不会超过七天。 而对於这宝贵的七天，迪恩打算好好利用一番。 “阿卡丽！【放弃】用诺克萨斯语怎么说？” 面对著迪恩的突击检查，正在打量著船舱的阿卡丽当场立直，迟疑了片刻之后，这才干乾巴巴地用诺克萨斯语给出了答案。 “答对了。”迪恩肯定了她的回答，“但是太犹豫了一一別紧张，诺克萨斯语非常非常简单，而且对发音要求也很低，就算有口音，问题也不大的！” 阿卡丽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最后恋恋不捨地看了一眼不也不远处的阿狸和锐雯，长长地嘆了口气之后，跟著迪恩走进了船舱。 而在船头处，阿狸和锐雯正坐在船边，脱掉了鞋袜之后，將白生生的小腿伸出了围栏外面，一面谈天说地，一面踩起朵朵浪花。 显然，阿卡丽也很想参与到玩水的行列之中。 但很可惜，她的诺克萨斯语学得还不到位，並不能和阿狸一样，和锐雯用诺克萨斯语交谈，她的教学还在第一阶段。 阿卡丽也向阿狸询问过为什么她能那么快地学会诺克萨斯语，但得到的答案却是“这种语言太简单了”，反倒是让自己备受打击。 “別磨蹭啦！”船舱里传来了迪恩的催促声，“如果你能搞定日常交流，到了提瓦瑟，我就给你做拉麵大餐，怎么样？” “来了来了！”听到了拉麵的阿卡丽眼睛一亮，瞬间就將所有的不悦拋在了脑后，“一言为定啊！” 对於阿卡丽来说，拉麵的力量是无穷的。 当船只抵达了提瓦瑟港的时候，她的诺克萨斯语水平迎来了突飞猛进，虽然说得磕磕绊绊、艾欧尼亚口音严重，但日常交流已经问题不大了。 於是，眾人在下船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买食材给她准备拉麵。 购物之余，迪恩也向当地商户打听了一下无极村的位置，结果却得到了一个让他万万没想到的答覆。 “已经没有无极村啦！” “没有无极村？”迪恩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吗？”对方嘆了口气，“两个多月之前吧，依浦河那边来了一支船队，听说是诺克萨斯人。” “然后呢？”迪恩心里出现了不祥的预感， ，“他们去了无极村？” “是啊，去了无极村，还放了火。”商人一面將称好麵粉连同袋子一起递给迪恩，一面忍不住摇了摇头，“那火可真是老大了，烟都是绿色的，遮天蔽日地烧了好些天，后来有人去看，回来说无极村都被烧成白地了！“ “阿？” “这还不止哩。”商人瞧见了迪恩的表情，压低了声音补充道，“你不会是想要去无极村吧？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 “为什么呢？”迪恩疑惑道，“那些诺克萨斯人没走？” “诺克萨斯人应该是走了。”商户摇了摇头，“但自打那一场大火之后，去过无极村的人，一个个回家之后就渐渐跟人干一样，开始上不来气，把自己活活憋死了，城里大夫瞧了，但谁都治不好一一就隔壁街道的那个福老三，他体格比牛都壮，现在也眼见著撑要撑不住了。” 听他这么说，迪恩心中忽然有了个不祥的预感。 而锐雯猛然瞪大了眼睛：“那些人，是不是都肌肉溶解、牙齿和头髮脱落， 最后身体失去力量，直至没有力气、彻底无法呼吸？” “对对对！”商人连连点头，“你也听说了！” 这一回，锐雯面沉似水，没有回答。 问清了那个福老三的家庭住址后，迪恩和锐雯一起，拜访了这位受害者。 而锐雯在见到了福老三形销骨立的模样之后，几乎当场就陷入了崩溃。 “看来，诺克萨斯使用链金毒气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迪恩上下打量著躺在床上、只见出气不见进气的福老三，“不分敌我的大肆屠戮，黑色玫瑰的常见手段。” “疯了，彻底疯了。”锐雯喃喃道，“过去帝国不是这样的。” 由於锐雯的外貌和艾欧尼亚人有所区別，而且还下意识地说了诺克萨斯语， 接受了迪恩金元、勉强充许他们进来看看的福老三妻子当场就变了脸色，连推带揉地要迪恩和锐雯离开。 虽然她的力气在这两位面前不值一提，但迪恩和锐雯还是选择了沉默地离开回到了街上，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麻烦了呀。” 第57章 【0058】毒气密布的无极村 第60章 【0058】毒气密布的无极村 当迪恩和锐雯黑著脸回来的时候，正期待著拉麵大餐的阿卡丽第一时间感觉到了不对劲。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她左看看迪恩，右瞧瞧锐雯，“你们的脸色-都很不好。” “无极村被毁了。”迪恩低声道，“是诺克萨斯人干的，他们动用了链金毒气。” 然后，他便將自己打听到的消息、见到受害者的情形都讲述了出来。 早在围炉夜话的时候，锐雯就简单说过自己的部分遭遇。 虽然未必能感同身受，但由於瓦斯塔亚人和灵界的联繫比人类更加紧密，所以就算霞、洛、瑟提和阿狸都没有见过链金毒气，但也对这种毁灭性的武器深恶痛绝。 现在听说无极村被链金毒气毁掉了，所有人一时之间都惊地瞪大了眼晴。 没道理的啊，无极村又不是什么重镇，诺克萨斯人在这用链金毒气完全没有意义！ 就算是通常只会思考著怎么从迪恩那里汲取精魄的阿狸，在听说了诺克萨斯人用如此残忍的手段直接消灭了一个村庄之后，也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听完了迪恩的描述，她九条尾巴都开始不安地摆动了起来：“哪怕是最残暴的冰原剑齿虎，也不会一股脑地杀死整个麝牛群-————-不，简直比那还糟糕。”“ “诺克萨斯人一定是疯了。”洛摇了摇头，长长地嘆了口气，“快点做饭吃饭吧，吃完了再坐船去喀舒利，我有点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干掉那些黑色玫瑰的贵族了一一他们就不应该存在於符文之地上！” “不。”迪恩思索了一会，这才缓缓开口，“我倒是觉得，我应该去一趟无极村。” “你疯了？”阿卡丽不可置信地看著迪恩，“不都说了吗，接触到了链金毒气的人会肌肉溶解、溃烂室息而死！” “链金毒气对我无效。”迪恩语气篤定，“而且慎之前和我说无极村的时候，没有提到多兰大师，而是说了另一个地名，幻雾剑池。” “幻雾剑池？”洛闻言皱起了眉头，“这个地方我倒是听说过，似乎是放置无极剑派已故之人武器的地方一一慎真的主动跟你提到了幻雾剑池？” “没错。”迪恩点头肯定道，“我之前还有些疑惑，为什么当我询问哪里能找到一把趁手武器时，慎虽然告诉我无极村，却没有提到多兰大师。现在想来， 他可能是早就知道了无极村被毁的消息，从一开始就暗示我去幻雾剑池。” “虽然说幻雾剑池理论上是对外开放的，只要你能找到那些武器，得到其认可，就能拿去使用。”洛依旧有些难以置信，“但在这个无极村被毁的节骨眼上，去拜访幻雾剑池.--难免会有瓜田李下的嫌疑。” “我倒是觉得这里面可能还有慎没说的部分。”迪恩抹了一把自己下巴上的胡茬，“或许在幻雾剑池，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事情？就像是在翁库沃一样。” “但你一个人去实在是有些危险。”洛虽然看起来似乎是被说服了，但锐雯却似乎並不希望迪恩走这一趟，“链金毒气的破坏力我最清楚，如果没有必要， 就不要接触——” 显然，充满了毁灭性的链金毒气，给锐雯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心理阴影。 “放宽心。”迪恩摆了摆手，“你瞧！” 说话间，他的体表就浮现出了一层半透明的护盾，將他整个人都包裹在了其中。 “附魔已经完全消解，而且袭击已经过去很久了，你大可不必担心我的安全。” 见到了迪恩身上那熟悉的护盾，锐雯的眉头终於微微舒展了几分。 在和迪恩切磋魔法、消解附魔的过程之中，她已经差不多能接受这种“曾经自己习惯的力量，如今却出现在迪恩身上”的微妙感觉了。 甚至在见到了这层护盾之后，她还隱隱约约地感觉到了几分亲切，一种全新的联繫正在自己和迪恩、和迪恩身上的附魔之间建立。 於是，锐雯的表情几度变幻，最终终於微微点了点头。 “注意安全。” 见到了这一幕，阿狸忍不住皱起了鼻子，她凑上前来，伸出手指在这层半透明的护盾上轻轻地戳了几下，然后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既有迪恩的味道，也有锐雯的味道一一什么时候能有我的味道呢？” 糟糕的言语让迪恩忍不住哆了一下，无奈地看了一眼仿佛找到了有趣玩具的阿狸，他果断取消了护盾，拿起了麵粉转身就去找客栈老板借厨房了。 遭不住，真的遭不住！ 在完成了许诺给阿卡丽的拉麵大餐、將后续诺克萨斯语教学计划交给了锐雯之后，迪恩难得地又一次单独行动。 按照当地人所提供的地图，带好了补给的迪恩一路翻山越岭，花了快两天的时间，这才远远地望见一座山体高耸、山顶平坦的山峰。 这就是巴鲁鄂高原。 而无极村就坐落在这座高原之上。 “听说无极剑派讲究的是天人合一，迅捷持久。”登上了高原之后，迪恩一面大口大口地喘息著，一面忍不住在心下暗暗惊讶，“在这么高海拔的地方修行，可不就能迅捷而持久么？” 好在无极村並没有位於高原中心，在抵达了相对平缓的区域之后，迪恩没花多久就找到了道路的痕跡，沿著痕跡走不多时，就远远瞧见了一片连绵不绝的建筑群。 而不出意外的话，那里就是无极村了。 意识到了这一点，迪恩小心地四下嗅探了一番。 而不出所料的，周围的空气之中，此时正瀰漫著淡淡的、当初第一次见面时锐雯身上的味道。 果然是链金毒气！ 唤起了符文大剑的力量，迪恩这一层护盾的庇护下，小心翼翼地接近了无极村。 然后，就算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早就知道这座村镇已然被诺克萨斯人用链金毒气覆盖、焚毁，但真正见到了满地狼藉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气血上涌。 破败的庭院，倒塌的建筑，扭曲的尸骸。 入眼所见，皆是一片狼藉。 就在迪恩注视著废墟，久久无言的时候，一个低沉的、努力压制著怒火的声音，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事已至此，你们还不死心么？” 这一刻，迪恩心头警铃大作，他顾不上太多，迅速缩身躲避“一斩—千击！”“ 第58章 【0059】最后的剑圣 第61章 【0059】最后的剑圣 破空之声袭来，迪恩甚至来不及问出一句“谁”，就果断无比地缩身躲避。 但即使如此，他的胸口还是猛地一痛。 撑起的护盾如肥皂泡般支离破碎，隨即便是一阵失控的天旋地转。 虽然身上的长袍虽然並未被划破，但重重地落在地上之后，迪恩却非常肯定，挨了这一下之后，自己长袍之下的心之钢鎧甲上，绝对已经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凹陷。 与此同时，一张清翼中带有几分英武的面孔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来人手中拿著一把並未出鞘的剑，在见到了揉著胸口的迪恩之后，他的脸上出现了几分意外的神色，剑锋般的眉梢高高扬起，眼中的锋锐让迪恩下意识地感觉他就是一把出鞘之剑。 “嗯？”他抓了一把自己的山羊鬍，“你不是那些邪恶法师的一员？” “如果你说的是黑色玫瑰，那应该不算。”迪恩爬起身来，“他们现在应该只想让我死。” “但我刚刚----明明在你的身上见到了他们所留下的印记。”对方听见了迪恩的说辞之后，虽然收敛了令人如芒在背的剑意，但双目之中的剑光却依旧让迪恩不好直视，“不过，现在已经消散了。” 迪恩第一时间撑起了刚刚被击碎的符文大剑屏障，然后惊地发现，之前一直难以消解的最后一点附魔残留，在自己刚刚挨了一下之后，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你把它打散了。”迪恩恍然道，“怪不得我一直消解不掉那最后的一点残留，原来那不是附魔，而是某种限制、禁或者追踪的印记！” 剑客对迪恩的说辞並没有给出什么反应，而是从腰间拿出了一架多孔目镜， 將其戴在了脸上。 一张清瘦出尘的脸上，却顶著一架超大號的多孔目镜，这让剑客看起来有点滑稽。 ““—-听起来我似乎对一个错误的人出剑了。”在上下打量了迪恩良久之后，对方终於摘下了目镜，“非常抱歉，愤怒带来了衝动，让我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好在我略懂岐黄之术，这就帮你诊治。” “不用，不用。”迪恩摆了摆手，“虽然刚刚那一下很疼，但其实与我而言不算是坏事一一还不知道你是？” “我叫易。”对方摘下了目镜，又一次露出了无喜无悲的面孔，“无极剑派的传人。” “太好了！”迪恩听见这个名字，终於大喜过望，“我还以为整个无极剑派都已经毁在了链金毒气之中！” “链金毒气？”易眯起了眼睛，“你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种极具破坏力的特殊武器，是诺克萨斯某些战团资助祖安链金术士开发出来的结果。”迪恩解释道，“易燃易爆，具有强烈的毒性和腐蚀性，能无差別地破坏环境、杀死所有生命。” “原来如此一一那你为什么会来到无极村？” “对了，我叫迪恩。”迪恩继续道，“为幻雾剑池而来。” 面对著疑惑的易，迪恩有问必答。 他將自己所知道的、关於链金毒气和可能资助祖安链金术士的贵族清单等內容和盘托出一一时隔许久，他终於又见到了一个自己信任清单上的人，这让他放心了不少。 甚至当易疑惑於迪恩的身份时，迪恩连自己曾经是黑色玫瑰实验品的部分也没有隱瞒，一系列的故事听得易相当惊。 面对著相当坦诚的迪恩，易也没有什么好隱瞒的，很快也將无极村被毁的缘由也告诉了迪恩。 这是一场报復。 原来，在诺克萨斯入侵之后，易和无极剑派的很多同门弟子一起，离开了无极村，加入到了轰轰烈烈的反诺克萨斯战斗之中。 而相较於纳沃利兄弟会的民兵，这些虽然不披甲冑，却行动如风、剑刃无极的剑客给诺克萨斯人造成了沉重的打击。 普雷希典的惨败之后，蓄意报復的诺克萨斯人陷入了无能狂怒，正面战场毫无突破的情况下，这些丧心病狂的傢伙索性调集大军，將整个无极村付之一炬。 而在这个时候，无极剑派的大部分青壮弟子，都正在纳沃利的前线参与反击，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到自家宗门遭受了如此灾厄。 “所以，你来到无极村，是得到了慎的指引l，希望进入幻雾剑池，找到一把趁手的武器，去对付那个自称是黑色玫瑰的组织？” “需要两把。”迪恩纠正道，“我还要帮同伴选一把。” “幻雾剑池可以向任何心怀敬意的人开放。”易终於点了点头，“不过，现在的情况有点特殊。” “怎么了？”迪恩闻言，心下一紧，“难道幻雾剑池也被波及了？” “不，那倒没有。”易摇了摇头，“村子在被毁之前，长老们封闭了剑池， 如今无极村的毒雾尚未散去，灵界更是动盪不安，所以此时此刻，剑池依旧处於被封印的状態。” “这样的话，我暂时就进不去了？” “能进，但需要一点特殊的技巧。” 迪恩闻言，面露好奇：“什么技巧？』 “灵遁。”易將佩剑悬在了腰间，整个人竟凭虚而坐，“魂体双分，灵遁入幻。” “你的意思是，从灵界进入幻雾剑池？”迪恩有点听懂了，“但我又不是瓦斯塔亚人，怎么才能进入灵界？” “没关係。”易笑眯眯地朝著他摆了摆手，“冥想即可，我教你。” 虽说易在自己的信任名单上，迪恩愿意信任这个剑术可怕的剑客，但考虑到对方恐怕並没有一份名单，迪恩非常奇怪，为什么他会愿意指导自己冥想一一这种能够进入灵界的方法，恐怕不是什么隨隨便便就能学会的简单技巧！ 而且艾欧尼亚人在传承方面向来有诸多规矩，难道自己之前见过他？ “很好奇为什么我愿意传授这一技巧？”易看出了迪恩的疑惑，在对方点头之后，默默地伸出了三根手指，“第一，冥想虽然能让人魂体双分、灵遁入幻， 但这种进入灵界的手段，除非在幻雾剑池这种地方，否则就算是进入了灵界，也只能做一个过客而已，並不能影响什么。” 原来这个技巧的效果有限。 “第二，我错误地判断了你的身份，选择了主动出手，本就需要道歉一一既然你需要进入幻雾剑池的手段，那我就可以此为补偿。” 作为赔礼道歉的诚意，可以理解。 “而第三么，就是我希望有更多的人能接触无极之道。”易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迪恩却从中感受到了化不开的浓厚悲凉，“毕竟----剑派虽毁，但剑道总是需要传承下去的。” 听他这么说，迪恩多少有些意外。 “无极剑派的剑，既有幻雾剑池內的有形之刃，也有传承在弟子之间的无形之刃。” 第59章 【0060】易式冥想法 第62章 【0060】易式冥想法 不得不说，易和迪恩见过的其他艾欧尼亚人都完全不同。 也许是宗门被毁的事实刺激到了这个沉默的剑客，也许是无极剑派的传承已至绝境，易並无丝毫帚自珍的意思，反而將“传承无极剑派的剑术和理念”视为一种对门派的发扬光大。 哪怕迪恩明显不可能拜他为师、加入无极剑派，他也愿意慷慨地传授无极剑派的冥想法。 对於这种愿意开源的大师，迪恩充满了敬意。 而这份发自真心的敬意，一直持续到了易开始自己的冥想教学。 【先闭上眼睛，再放空思维、感受自然，然后就能进入灵界了。】 嗯，以上就是易的全部教学內容了。 有那么一瞬间，迪恩甚至怀疑面前这个不苟言笑的剑客刚刚是在逗自己玩。 你的这个教学內容，是不是太简略了一点？ “我说得不够清楚吗？”易看著一动不动的迪恩，“先闭上眼睛，再放空思维、感受自然，然后就能进入灵界了·—--这应该很容易理解吧？”“ “理解倒是理解了。”迪恩面露难色，“但从闭上眼睛、放空思维，到进入灵界之间，恐怕差得有亿点点多吧？！” “中间所差主要是勤奋的练习。”易依旧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你的天赋很高，只要加以练习，很快就能窥得门径一一顶多两三天的时间，就能进入幻雾剑池了。” 然而，將信將疑的迪恩按他所说的尝试了一番。 结果一直枯坐到几乎要睡著，也没有一丁点要感知到灵界的意思。 这种玄而又玄的易式冥想法，显然对迪恩完全无效。 而在发现迪恩开始犯困之后，易的面上稍微有些尷尬：“非常抱歉，我之前从未教授过弟子，所以只能按照自己的经验来一一但很可惜，似乎我的经验並不怎么有效。” “等一下。”迪恩敏锐地发现了其中的关键点，“你的意思是，你最开始学习冥想的时候，就是这么三步走的？” “没错。”易肯定了迪恩的说法，“师父说我资质弩钝，整整用了三天时间，才得窥门径，所以叫我不能骄傲、笨鸟先飞。” 你特么这叫资质弩钝，笨鸟先飞？ 恐怕你师父的话里，只有怕你骄傲是真的啊，易大师！ “如果你也算是弩钝的话，那我就不是人了。”勉强咽下了半截吐槽，迪恩嘆了口气，“那有没有更简单一点的办法呢？无极剑派总不至於所有人都是这么学会冥想的吧？” “別的办法———“—-也有。”易点了点头，將自己的护目镜递到了迪恩的面前，“用这个，能让人获得灵视的能力，看穿灵界和现界之间的帷幕。” 迪恩闻言大喜，下意识地就想要接过护目镜。 “但所见越多，就越是盲目愚痴。”还没等迪恩拿到护目镜，易就收回了手，“师父教我时就曾反覆叮嘱，未能冥想入定便戴上目镜，会导致根基不够牢固，將来会有碍修行。” 这一刻，迪恩的表情极其精彩。 要不是易的语气足够真诚，他甚至怀疑对方这就是在跟自己炫耀！ 恐怕是利用这种护目镜，才是你们无极剑派正常的修行手段吧？ “我只是为了进入幻雾剑池，寻一把武器而已。”迪恩语气无奈，“就算使用它会影响后续对冥想的修行，又有什么问题呢？” 听他这么说，易有些可惜地摇了摇头，似乎很惋惜迪恩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即使如此，他还是尊重迪恩的选择，將护目镜递了过来。 而当迪恩接过了护目镜，迫不及待地將其戴在了眼前时，他眼中的世界终於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精神领域的景象透过七块如万花筒般的镜片，被呈现在了迪恩的面前，让他第一次窥见了灵界的模样。 和现界无极村的一片狼藉不同，灵界的无极村则是一片扭曲混乱的景象。 这里没有废墟，没有尸体。 有的只是或扭曲、或破碎的灵体，正蠕动著身形，发出无声的袁嚎。 而当迪恩下意识地低下头时，则看见自己的身躯正流淌著接近淡紫色的光芒在他的心口处，紫色由浅而深，最终成为了一片无垠的幽寂漆黑。 紫色之外，黑色玫瑰所留下的棘刺烙印正在渐渐淡化，也许不久之后即可消失。 这就是自己在灵界的形態吗？ 就在迪恩心下疑惑的时候，他的耳边传来了易的声音。 “收敛心神，不要左顾右盼！”易语速急快地叮嘱道，“灵界是精神领域， 和现界不同，贸然张望所见之事往往超出常理，容易造成眩晕，要適应了再慢慢摸索！” “不会。”迪恩抬起头，脸上终於露出了微笑，“我看得很清楚一一易先生，你的灵魂如玉石一般温润而有力啊！” “你能看清？”易的声音终於不復平静，“果然你就是个天才！” 天才么？ 迪恩倒是不这么认为。 他感觉自己的天赋比较一般，只是適应力比较强些一一真吃天赋的易式冥想法，迪恩用了却只会犯困；而在通过护目镜见到了灵界景象之后，自己却可以迅速適应。 “那见到了灵界，又应该怎么进入灵界呢？”思及此处，迪恩一面环视四周，一面开口询问道，“我好像影响不到灵界？” “凝聚你的意识。”易的声音里再次充满了自信，“尝试著让你自己动起来。” “能不能具体一点？”迪恩尝试了一下，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我好像像是在做梦，能看却不能动。” “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灵界视野中，易的身形来到了迪恩的身边，“念念不忘，必有迴响一一是时候展现你的意志了！” “那有没有不適合你的方法？”经歷了之前的教学，迪恩很快意识到了关窍，“就是那种———.—可能有副作用的办法？” “有。”易来到了迪恩的身边，轻轻地推了他一把，“我来助你。” 下一刻，迪恩的视野迅速变幻。 现实之中，他的身形悬浮了起来。 而灵界视野之內，他飞在了天上。 第60章 【0061】幻雾剑池 第63章 【0061】幻雾剑池 飞行的感觉很神奇，哪怕只是在灵界飞行也是一样一一当然，如果不需要別人跟放风箏一样拽著自己的话，那就更好了。 对於常人而言，这种飞行最大的负担来自於对灵界所见景象的分析接收。 毕竟人类不是瓦斯塔亚，和灵界之间的联繫並不够紧密，想要將自己从灵界窥见的景象，变成大脑能够理解的事物，这是要接受专门训练的。 然而，迪恩过人的適应力使得他能够轻而易举地適应这种奇妙的“灵界视觉”，甚至就算是快速飞掠，也不至於眼花繚乱、神经失能。 易对此忍不住喷喷称奇，一连串天才的夸讚，直夸得迪恩颇有几分面红耳赤。 在適应了於灵界行动的感觉之后，下一步要做的就是为自己添加一份动力了，毕竟去幻雾剑池寻剑要靠自己，不能一直放风箏。 可惜在这一环节之中，易的教学依旧一如既往地抽象，张嘴“意志”闭嘴“ 感知”，全都是迪恩没有的属性。 尷尬之际，迪恩忽然想起了之前瑟提说过的，自己是个一直在吞噬灵能的人，於是一个堪称是邪典的思路不由得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如果在充盈著灵能的灵界里，自己不停地主动吞噬灵能，那能不能藉助著这股力量自由移动呢？ 章鱼可以喷水移动，自己也许能试试吸灵能移动？ 说干就干，迪恩调动起了一直被自己压制的飢饿感，尝试著开始大口大口吞噬起了灵能。 然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一一在吞噬灵能的同时，迪恩灵界之中的形体真的开始缓慢地移动了！ 见到了这一幕的易又开始了大声夸讚：“你的天赋果然卓绝，只需要简单说说方法，就完全可以在灵界自由移动！” 迪恩实在是不好意思继续打击这位“只会学、不会教”的剑术大师了，面对著易的称讚，他果断转移了话题：“所以，幻雾剑池在哪？” “就在这里！”易的回答让迪恩相当意外，“心安之处，便是剑乡！” 下一刻，在迪恩惊的感知之中，易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如羚羊掛角般的信手一挥，灵界仿佛就被划开了一道天之痕。 剑痕化为帷幕，被易隨手拉开一一当迪恩控制著自己来到了幕后之时，一方无边无垠的水池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在齐膝深的水中，如禾苗一般密密麻麻地插著无数把刀剑，绵延无际，直至视野的尽头。 “去吧，我在此处等你。”易朝著迪恩摆了摆手，“去遵从內心的呼唤，寻找你所需要的命定之刃吧！” “怎么找？”迪恩疑惑地问道，“有没有具体一点的办法？” “听凭心语。”易轻轻摇头，“入了剑池，你就懂了。” 迪恩將信將疑地缓缓吸纳灵能，將自己吸入了这座剑池之中。 而当他踏足剑池之中的瞬间，无数的窃窃低语就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 那是幻雾剑池之中，无数剑刃的声音！ 这些剑刃或是在咆哮、在吶喊；又或是在低语、在沉默一一剑池之中，所有的剑刃都在讲述著属於自己的故事。 故事有慷慨激昂的莫欺少年穷，也有缠绵啡的双剑合璧；有苦大仇深的十年磨剑雪一恨，也有万花丛中盪一生。 每一柄剑，都代表著一个甚至几个剑客的过往，这些剑客大多是无极剑派的弟子，也有其他地方的剑客。 但无一例外地，这些剑客都抵达了一定的境界，並选择了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进入这一方剑池之中，將自己视如珍宝的剑刃留在这里，等待著下一个有缘人。 而那些进入了剑池的有缘人，继承的不仅是池中利刃，更是一段前尘往事， 一番昔日因果。 这些剑刃的故事是如此的精彩，以至於哪怕迪恩一直在提醒著自己“我是来找武器的”，但还是忍不住想要倾听剑刃的声音。 然而，让他有些尷尬的是，当他靠近了这些剑刃、想要仔细聆听的时候，剑刃却纷纷停了下来。 仿佛迪恩並不是它们所期待的听眾一般，迪恩到了哪里，哪里的剑刃就安静了下来。 易教了半天，迪恩第一次明白了他的意思。 原来真的是只要进了剑池，就明白了！ 只不过，迪恩明白的是一个令人悲伤的事实一一大部分的剑刃都在排斥自己！ 不过，迪恩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態。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嘛！ 剑刃讲述著过去，但迪恩过去的確不怎么会用剑，所以他们不会欢迎迪恩。 但剑刃的故事都属於过去，迪恩却还有未来啊！ 转换了心態的迪恩开始在幻雾剑池內开了自己的思维，告诉池中那万千利刃，自己將奔赴一场荣耀的復仇之中，而且自己此行不仅是为自己復仇，更是为遭遇战火的艾欧尼亚人、为遭受破坏的初生之土復仇！ 而现在，我需要一柄可靠的武器，能帮助我完成这场荣耀的復仇，到底哪一柄剑刃，才能承担这一使命？ 这下子，幻雾剑池沸腾了。 感受到了迪恩的復仇之心后，有超过三分之一的剑刃发出了鸣颤之声，一时之间幻梦池中竟是一番金戈铁马的喧譁景象。 在这些终於有了回应的剑刃之中，迪恩先是一眼就相中了一柄比门板还大的大剑。 虽然这种剑迪恩不会用，但看大小比例，给锐雯刚刚好一一和迪恩吃掉的那一柄符文大剑同属巨刃，锐雯使来一定非常顺手。 而在迪恩为战友调完了剑刃之后，其他的剑刃更加兴奋了。 可在这个时候，迪恩本人却有点选择困难了。 不是他挑剔，而是迪恩不懂剑，不知道自己需要一柄怎样的武器。 毕竟平时他都是举著拳头砸人一一而幻雾剑池內虽然各色剑刃琳琅满目，但却没有拳套。 既然不知道用什么剑，那便挨个拿在手里试试看吧！ 怀著这个想法，迪恩开始一柄剑一柄剑地试了过去。 然后，他发现自己似乎更喜欢使用比较短一点的、弯曲的剑刃。 因为了习惯使用拳头，或许双短剑或双短刃弯刀会更加顺手？ 就在迪恩渐渐地对自己所想要的剑刃有了个模糊的印象之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出现在了他的耳边。 “来吧，来剑池的最深处。”那个声音出现的瞬间，整个幻雾剑池万马齐暗，“这里才有真正配得上你的剑刃。” 第61章 【0062】暗裔復甦 第64章 【0062】暗裔復甦 听见了这个声音的迪恩心生凛然。 好强势的武器！ “你是什么？”他尝试著和对方沟通，“你在哪里？” “我是两柄承载了过去无上荣耀的骨锯。”对方的声音坚毅却又带著几分温柔，“是救死扶伤的工具，亦是毁灭一切的利刃，如果渴望一场完美的復仇，我將给予你无尽的力量一一整个幻雾剑池之內，没有比我更加强大！” 这番话语听起来多多少少有些像是吹嘘。 但考虑到整个剑池內，几乎所有的武器都已经沉寂了下来，恐怕这看起来像是牛皮的话语，却是完完全全的大实话。 两柄承载了无上荣耀的骨锯？ 迪恩从未用过骨锯，也很难想像这玩意能作为武器来用。 不过，既然知道了有这么两把足够强悍的武器被安置在了剑池的深处，那他自然要去瞧瞧看。 於是迪恩控制著自己的身体，背上了给锐雯准备的大剑之后，一点点地向著剑池的最深处挪动一一终於，在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他见到了两柄完全浸没在池水之中的，通体猩红的武器。 这是两把圆弧状的特殊双刃武器，內刃的切口锋利无比，外刃上布满了狞的棘刺，锋刃上有著深深的放血槽，让人几乎看一眼就会心生幻痛。 嗯，造型挺酷的，就是不知道好不好用啊！ 迪恩用剑的技巧尚且非常粗糙，至於这种奇门武器，之前更是见所未见。 迪恩决定拿起来试试看。 然而，就在他俯下身子，手指触碰到了这两柄骨锯的手柄时，异变突生。 “对对对，就是这样，愚蠢的、追寻著自己无法控制的力量的凡人！” “庆贺吧，欢呼吧，你的身体將会成为一项真正伟大事业的一部分！“ “伟大的佐兰妮即將迎来復甦，彻底终结世界无休止的混乱和爭端！” “作为报酬，你的恩怨將会成为这场宏伟演出中完成后的华彩桥段！” “来吧，凡人，来吧，和我融为一体，成为我的一部分，用你的血肉，滋养我的復甦一一见鬼，你特么不是人？！” 在迪恩还懵逼的时候，对方絮絮叻叨地发表了一长串的胜利感言，似乎只要迪恩接触到了这一对骨锯，就要成为她的一部分，被她吞噬夺舍一般。 而尷尬的是，在胜利感言发表完毕之后，迪恩只是觉得手心有点发痒而已骨锯的握把像是双柔软灵活的手，在挠他的掌心。 没错，在刚刚愣神的时候，迪恩的確鬼使神差地拿起了这一双骨锯。 但什么吞噬啊、夺舍啊之类的事情，完全就没有发生，以至於迪恩忍不住怀疑这双骨锯是不是有点太过中二了、刚刚的万马齐暗是不是其他的剑刃都不愿意搭理这个中二病患者。 不过，回过神来的迪恩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因为这双骨锯在急眼之后，一连串地吐出了不少怒瑞玛语的骂人话。 而且从用词来看，使用的应该还是古恕瑞玛语！ 在艾欧尼亚巴鲁鄂行省无极村的幻雾剑池內，藏著一对会用古恕瑞玛语骂人的骨锯？ 这一刻，迪恩忍不住想起了一些在诺克萨斯被视为是天方夜谭的传说。 “暗裔？！” “闭嘴，你个噁心的虚空造物！”骨锯发出了尖锐的爆鸣，“你没有资格用这个词语来称呼伟大的佐兰妮！” “所以，暗裔的传说是真的？”迪恩不可置信道，“那些故事之中毁灭了一切的暗裔战爭，那些被封印在武器之中，寻找著命定主人的暗裔也是真的？” “別装傻了，虚空的走狗！”佐兰妮的声音依旧尖利，“你身上那股永远都洗不掉的虫子味和刻在骨子里面的贪婪与飢饿已经暴露了你的身份，你以为能用这种使俩就能让我为你所用？真是白日做梦！” 迪恩被骂得有点懵了。 对方似乎没有否认自己的暗裔身份，又说自己是虚空造物？ 虚空不就是虚无么，虚无怎么造物？ 等等，这里面恐怕有问题一一说不定和自己现在依旧没有找回来的那一段记忆有关係！ 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迪恩努力地无视掉了对方修辞繁复的侮辱之语，耐心地询问起了自己身份的问题。 然而这个自称是佐兰妮的傢伙却一点都不配合，甚至还像是个泼妇一般，越骂越来劲了。 迪恩虽然脾气还算不错，但毕竟不是完全没有火气的圣人，被骂急了之后， 他终於不再好声好气，而是直接出言威胁：“再骂下去，再不配合，我就只能把你吃掉了！” “吃掉一个暗裔？”佐兰妮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的意味，“好啊，我倒是要看看，一个扭曲的虚空造物，要怎么吞噬一个伟大的天神战土，你这个醃下贱的——啊～~~“ 隨著迪恩果断下嘴，啃在了左手骨锯的手柄处，佐兰妮恶声恶气的叫骂声迅速变成了又惊又惧的呻吟。 迪恩面上不露声色，但其实心下也惊骇莫名。 別看他嚼符文大剑就像是嚼饼乾，但在面对这柄骨锯的时候，情况却截然不同。 骨锯明显比符文大剑坚硬了不止一点半点，迪恩只能浅浅地咬下骨锯外刃棘刺的一角而已！ 更关键的是，在將这一角咽下之后，一阵让迪恩几乎想要呕吐的饱腹感就迅速袭来一一不夸张地说，在黑色玫瑰的实验室里，迪恩吃掉的盔甲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但哪怕吃掉一整套鎧甲，他也从未有过这么强烈的饱腹感。 好惊人的能量密度！ 不过，哪怕是这一点点的棘刺，就足以让佐兰妮彻底收敛起来了。 虽然说暗裔被封印为了武器之后，武器本体未必真的坚不可摧，至少它是不可消化的一一也许两把暗裔武器的撞击能导致开裂，但开裂之后只要拼凑在一起，自己就可以完成修復。 这是暗裔的前身、恕瑞玛帝国的飞升者所具有的不朽，在成为了暗裔之后的体现。 而现在，当迪恩咽下了那骨锯棘刺的一角之后，佐兰妮却清晰无比地发现， 自己永远地损失了那一角。 面前的这傢伙·—...真的能彻底毁灭暗裔！ “你到底是谁？”佐兰妮含恨问道，“是哪个混蛋叫你来到这里找我的？亚托克斯？还是塔鲁什？！” 第62章 【0063】迷雾笼罩的过往 第65章 【0063】迷雾笼罩的过往 好消息，迪恩得到了一些可能和自己过去有关的线索。 坏消息，亚托克斯和塔鲁什完全是两个他听都没听说过的名字一一而且从发音习惯上看，这两个名字甚至很难被称作做是名字。 嗨涩而口，真有人用这玩意当名字吗？ “我可不认识什么亚托克斯和塔鲁什。”心中默默吐槽的迪恩摇了摇头，“我来到这里、进入幻雾剑池，只是为了找两把趁手的武器而已。” “哈，趁手的武器。”佐兰妮似乎是充满愤恨，似乎又颇为不屑地哼了一声，“虚空的造物，也需要武器么？你们那无穷无尽的胃口，不就是最好的武器么？” “所以你说的【虚空造物】又是什么意思？”迪恩无视了对方言语之中的讽刺，颇为认真地询问道，“好像你在之前发癲的时候，就提到过这个称呼一一虚空是一个人？一个组织？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你认为我属於这个什么---虚空？” “我说了，別装傻！”这些问题明显引起了对方的不满，“我可不会满足你的恶趣味！” “这不是什么恶趣味，而是切实存在的疑惑。”迪恩正色道，“佐兰妮-—““ 女士，我並不想利用吞噬来威胁一个生命，那样有悖於我的道德，但如果你继续如此不合作的话，那我恐怕也不得不使用一些非正常的手段，以获得我所希望的信息了。” 虽然迪恩已经吃不下了，但这並不妨碍他再一次將骨锯的外刃含在嘴里，细细咂摸著其中的血腥滋味。 “你不知道？”佐兰妮暴躁地嘶吼著，“你能吞噬暗裔的武器，却说你不知道自己是虚空的造物？” “如你所见。”迪恩含混不清地回答道，“我的確並不知情。” 也许是切实的威胁，也许是迪恩的態度足够真诚，最终佐兰妮终於冷静了下来。 半响之后，她反问了一个问题：“那据你所知，你的这种能力来自於哪里？ “应该是黑色玫瑰的血魔法实验室？”迪恩不確定地说道，“诺克萨斯帝国的隱秘结社黑色玫瑰一一我是他们的实验品。” “诺克萨斯？那是什么玩意？” “诺克萨斯的確不是玩意，而是个穷兵默武的军事帝国。” “诺克萨斯，诺克萨斯-—---”佐兰妮重复了几句这个词语，“和诺克希什么关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诺克萨斯视诺克希帝国为正统。“ “有点意思了。”佐兰妮的语气渐渐多了几分热切，“我倒是有一个曾经的老朋友，活跃在诺克希帝国的那个时代。他的魔法非常神奇，理论上的確能够吞噬一切。” “那已经过去一千年了。”迪恩摇了摇头，“而且据我所知，诺克萨斯和诺克希帝国应该没有什么直接的联繫，所谓的继承归根结底不过是一种法统上的宣称，算是诺克萨斯和德玛西亚对抗的一环一一“ “一千年算得了什么？”佐兰妮笑道，“在这片烂泥塘里，我少说也待了几千年了。” “几千年？”这个惊人的时间尺度让迪恩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不是我瞧不起你，但这种空口白话可没有人会愿意相信。” “信不信由你。”佐兰妮哼了一声，似乎完全不屑於在这个问题上多做解释，“也许你不是虚空造物，而是诺克萨斯的某些人在继承了诺克希时代的宝贵学识之后，製造出来的实验品。” 很有意思。 虽然在迪恩的继续追问下，佐兰妮似乎不愿意透露太多的信息。 但她截止目前的反应和態度，却足以让迪恩分析出不少有意思的內容。 “哦，原来你的意思是，除了可能是你那个老朋友留下来的知识所塑造而成的实验品之外。”迪恩若有所思道，“我还有可能是一个叫做虚空的、不知道什么玩意的造物一一而且你很討厌和忌惮虚空，並且在你的潜意识里，我和虚空有关的可能性更大。” 迪恩的分析让佐兰妮陷入了沉默。 半响之后，她终於勉强憋出了一句话：“你还不算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很好。”迪恩点了点头，“这样的话，我就有两个方向了。” 说完之后，他没有任何迟疑，老老实实地將这两把骨锯放回了幻雾剑池，没有哪怕一丁点的不舍。 “那么，非常感谢，佐兰妮女土。”放下了骨锯之后，他笑眯眯地同对方摆了摆手，“作为报答，我会提醒易好好保管你的，一定不会让其他凡人过来打扰你的寧静一一” 这下轮到佐兰妮急眼了。 当初狡猾的星灵趁著自己和其他暗裔战斗之时，利用谎言和欺诈坐收渔利， 將自己封印在了这对骨锯之中，丟到了精神领域的一角。 在这烂泥塘里，自己已经苦苦煎熬了几千年！ 守卫这个烂泥塘的凡人，都特么开宗立派、学会用意志作为武器了，自己还在苦哈哈地听池中剑刃絮絮叨叻地讲述过去。 苦候许久，好不容易有个愣头青进来拿起了自己，结果自己却根本无法夺取对方的身体，甚至被物理上反咬一口一一更离谱的是，这傢伙从自己这里套了点话之后，转头就跑，还说要让看守烂泥塘的凡人加固封印？！ “你给我回来！”骨锯上泛起了一层细密的气泡，“把我拿起来，我能给予你復仇的力量！” “无法被掌控的力量，並不是真正的力量。”迪恩头也不回，“力量总有代价，你的代价，我恐怕承受不起。” “我可以传授你血魔法的使用方式！”佐兰妮果断拿出了乾货，“这可是利用血液的力量，操纵敌人的无上技巧！” “听起来是相当噁心的手段。”迪恩渐行渐远，“还是留著你慢慢研究吧。” “不仅如此，还有过去隱秘的歷史！”佐兰妮继续道，“关於这个世界的真实本源，关於那些被掩盖的古老歷史！” “无上的秘宝，无尽的黄金！难以想像的財富！” 迪恩压根就没有回答的打算。 如果不是他在在灵界移动缓慢、压根就不会跑，恐怕现在早就一溜烟地跑掉了一一这个叫佐兰妮的傢伙，实在是太危险了！ “如果你想不被內心的飢饿吞噬的话，那最好还是把我拿起来。”佐兰妮终於变换了一个声线，“否则终有一天，无穷无尽的飢饿將会彻底將你毁灭，让你陷入疯狂，直至沦为一个怪兽。” 听到了这句话，迪恩终於停下了脚步。 第63章 【0064】拾取绑定的暗裔 第66章 【0064】拾取绑定的暗裔 发现迪恩停下了脚步之后，佐兰妮终於鬆了口气。 想要让这个滑头的凡人回头，那可是相当不容易。 別的人都会渴望力量、渴望权力、渴望財富。 对於这些渴望，佐兰妮都有一套对应的说辞。 偏偏这个叫迪恩的傢伙，虽然说是要復仇、说是需要力量，但无论是力量的渴求，还是復仇的怒火，都並未冲昏他的头脑。 虽然最开始的时候因为对暗裔不了解拿起了骨锯，但事后却跑得飞快。 简直滑不留手。 好在双方交流期间，佐兰妮也並非一无所获一一在迪恩分析著她的时候，她也在分析迪恩。 而分析的结果显示，迪恩似乎对於接下来的復仇胸有成竹，在这一方面自己的引诱毫无意义。 反而是在自己过去经歷的话题上，迪恩展现出了不太正常的在意。 这就有意思了。 难道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过去？ 於是，佐兰妮决定大胆猜测一番一一也许这种诡异的吞噬能力，对迪恩来说也是一种负担？ 甚至在他本人的內心之中，始终在戒备著这种来路不明的力量？ 循著这个猜测，佐兰妮索性选择了危言耸听。 结果是好的，原本要果断离开的迪恩，现在终於停下了脚步。 但很可惜，只是暂时一一还没等佐兰妮酝酿好接下来的说辞，迪恩就再次迈开了脚步。 迪恩果真是在担忧著自己的吞噬能力吗？ 答案是肯定的。 因为哪怕他找回了记忆之后，这种奇妙的吞噬能力依旧像是个“已知条件”一一而且，从记忆的细节来看，至少是在自己於大塞沙漠被奴隶贩子们抓住的时候，吞噬能力就已经有了。 而在这个过程之中，过去的自己一直在限制著这种力量的使用。 迪恩向来是非常信任自己的，哪怕是过去的自己。 既然过去的自己选择了儘可能不使用这种吞噬的力量，那就代表著它应该有所限制才对。 只是在经过了黑色玫瑰的一系列实验之后，迪恩的飢饿感被激活了，如果不吃点魔法造物的话，飢饿就会影响他的心神。 这更让迪恩更是隱隱约约地有些担忧。 拉上了復仇小队去干黑色玫瑰，固然是怀著復仇的心思没错。 但在復仇之余，迪恩也希望能找到一点关键的信息一一虽然在大塞沙漠之前的记忆暂时还没有线索，但至少也要搞清楚这种吞噬能力的副作用吧？ 正是因为怀著这份担忧，所以当佐兰妮开始虚张声势的时候，迪恩迟疑了。 “说得很好。”站立了半响之后，沉默的迪恩终於再次开口，“但是我不信你。” “信任可以慢慢建立。” “不可信的消息就和不受控制的力量一样。”迪恩闭上了眼睛，“看似是助力，实则是障碍一一感谢佐兰妮小姐，你已经给我至少指明了两个方向，我会告诉易，让他给你布置一个舒適的环境。” “那如果我能取信於你呢？” “那不可能。”迪恩终於再次迈开了脚步，“你刚刚那么说，明显已经知道了我的渴望一一但很可惜，我並不知道你的，所以就算我能吃掉你，但在这场博弈之中，我依旧是被动的一方。” 佐兰妮傻眼了。 “与其捲入被动的博弈。”迪恩长长地出了口气，似乎释怀了一般，“倒不如从一开始就早早远离。” “你让我想起了一个和你一样冷静的傢伙。”佐兰妮的语气渐渐变得失落， 她似乎放弃了诱惑，只是像讲故事一般说道，“我们尊敬的大学士先生，在所有人都陷入了疯狂之后，只有他还在恪守著古老的守则。” 迪恩努力地压制著自己的好奇心，没有回应。 “但即使如此，他也依旧无法阻止恕瑞玛帝国的崩溃。”佐兰妮继续道，“独善其身有时候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惜你不配了。” 迪恩依旧不搭话。 “走吧，走吧。”佐兰妮的声音充满了慨嘆之意，“我会在这等著你，等著你意识到自己的弱小，等著你发现自己的无助，等著你回来寻找我的那一天而到了那一天，你將要付出的代价要远比现在多得多！” 迪恩都特么快走出幻雾剑池了，那边佐兰妮的声音还在絮絮叻个没完。 “你能不能闭嘴？” “你居然还能听见？” “废话，我听不见为什么叫你闭嘴一一等等，我怎么还能听见？” 是啊，都走出这么远了，周围的剑刃又开始讲起了各种老掉牙的故事，为什么佐兰妮的声音还能清楚地出现在迪恩的耳边？ 想起了之前吃掉锐雯符文大剑的经歷，迪恩终於意识到了一个尷尬的事实： 虽然自己只是啃了骨锯外刃的一根棘刺，但这似乎也使得自己和佐兰妮建立了一种绑定的关係。 而且，和之前与锐雯的深度绑定不同，迪恩和佐兰妮的绑定更像是一种特殊的交流频道。 能无视空间距离，和佐兰妮直接交流！ 要命了。 佐兰妮的嶗叻简直没完没了，偏偏迪恩完全不知道怎么切断这种联繫，只能硬听著。 也许完全消解掉骨锯能断开这种联繫？ 但考虑到那骨锯一角所带来的强烈饱腹感，迪恩的心里是真的没底。 要是靠自己將其消解掉，那真不知道要消解到猴年马月去了。 此时此刻他唯一的指望，就是现界和灵界的帷幕能隔绝这种碎碎念了。 得出去看看！ 於是，顾不上为自己寻找一把趁手的武器，迪恩无视掉了佐兰妮逐渐趋於兴奋的声音，果断离开了幻雾剑池。 剑池之外，看著手拿一柄大剑的迪恩，易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你不是说要两把武器吗？” “太沉了。”迪恩找了个藉口，“这把是帮人带的，自己用的还要慢慢找。” “寻剑的確需要戒骄戒躁。”易非常认同地点了点头，“不过你要小心，在剑池深处，封印著两柄非常危险的武器- 一一虽然你应该进入不了那个地方，但还是小心一点，不要被它蛊惑。” 亲爱的易大师，您的提醒来得太晚了吧？ 而且什么叫“你应该进入不了那个地方”？ 我很轻鬆就进去了啊！ 不会是自己那远超常人的適应力起效了，让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那里有个屏障之类的东西吧？ 思及此处，迪恩不由得发出了一阵无声地哀嘆一一就在易和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佐兰妮的嶗叻又一次响起来了。 虽然明显小了不少，但依旧能听见。 麻烦了。 哪怕是现界和灵界的阻隔，也並不足以切断自己和她的联繫。 那两把见鬼的骨锯—·.·是特么拾取绑定的。 第64章 【0065】佐兰妮是个医生 第67章 【0065】佐兰妮是个医生 返回了幻雾剑池的迪恩开始思考起了应对佐兰妮的手段。 这位自称有几千岁的老奶奶，虽然看起来理智有限，但显然不是什么好应付的主。 她明显拥有夺取別人身体的能力，只是迪恩本人纯度更胜一筹，让她无功而返。 本来迪恩想要不搭理她，让佐兰妮继续待在幻雾剑池发烂发臭，可如今双方却建立起了联繫，真把她留在那，迪恩本人迟早被嶗叻得神经衰弱。 所以，迪恩需要一个让她闭嘴的办法。 而从之前佐兰妮的表现来看，恐怕唯一能让她闭嘴的办法，只有把她带出来才行。 把她带出来很容易。 但带出来之后却相当麻烦一一迪恩能阻止佐兰妮夺舍自己，別人却未必有这个能耐啊！ 看佐兰妮疯癲的程度，真让她夺取了谁的身体，恐怕必然会引起一阵腥风血雨，到时候迪恩就成千古罪人了。 有什么办法能保证这傢伙不夺取別人的身体呢？ 以迪恩目前所了解的知识，尚且没有。 不过，考虑到自己的能力能够克制佐兰妮，或许从这种吞噬能力上想想，也许会有办法？ 怀著这种念头，迪恩不得不开始仔仔细细地回忆起自己最为糟糕的一段经歷在黑色玫瑰实验室之中的过去。 那个时候，迪恩除了总是感觉飢饿之外，对自己吞噬能力的理解是【可以吞噬和消化魔法物品，並在这个过程之中缓解飢饿】。 有这种判断，一方面是因为最直接的飢饿感受，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黑色玫瑰实验法师的判断。 这些黑色玫瑰的法师，从一开始最看重迪恩的就是这种吞噬和消化能力。 在承受实验期间，他们一直在有测试和培养著迪恩吞噬鎧甲的能力上限- 一仿佛他们有什么可怕的鎧甲处理不了、需要迪恩吃掉一样。 而在逃出实验室，跑到艾欧尼亚、吃掉了锐雯的符文大剑、吃掉了骨锯的一角之后，迪恩发现这种吞噬所带来的，除了消解魔法、消化材料，还有一种奇妙的联繫。 消解魔法的同时，也会让迪恩学会这种魔法。 就像是·.吃掉了符文大剑之后拥有了撑起符文护盾的能力、吃掉了影之泪后拥有了化身暗影畸变的能力一样。 细细回忆了一番之后，迪恩忽然產生了一个念头：自己吃掉了骨锯的一角， 又获得了怎样的能力呢？ 强忍著腹中不適，迪恩努力地调动起了这份完全没有被消解的力量。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隨著这份力量被调动起来，迪恩仿佛听见了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感受到了心臟跳动之时的每一次舒张和收缩。 哪怕身在灵界之中，当迪恩低下头的时候，却依旧能够看见自己的身体，甚至还能“看”到自己的右臂和左侧大腿上，出现了一点轻微的擦伤。 那是遭遇易突袭之时，狼狈闪避时蹭到的。 然后，当迪恩的左手搭在了右臂上的时候，那些许的伤痕便如冰雪般消融不见了，一点痕跡都没有留下。 效果非常神奇，但消耗有点惊人一一仅仅是消除些淤青，迪恩就感觉自己仿佛耗熬了个大夜，多少有点昏沉。 所以-—-““-自己吃掉了骨锯外刃一根棘刺的收穫，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血魔法，而是获得了检查身体和治疗轻伤的能力？ 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迪恩反而有点懵了。 因为这个收穫意味著，如果自己的这份吞噬能力没出问题的话，佐兰妮这把暗裔武器本质上是一件治疗用品！ 见鬼了，难道这双骨锯不是用来砍人的，而是拿来截肢的？ 怀著这种心思，迪恩再次见到佐兰妮的时候，表情相当微妙。 然而，佐兰妮显然不知道迪恩在想些什么。 在见到了迪恩之后，佐兰妮用洋洋得意的声音，单方面地宣布著自己的胜利：“將我送出去吧，凡人，我可以用曾经飞升者的名义，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对你的亲人和朋友下手一一说实话，我对於凡人的纷爭也没有任何兴趣。” “出不出去的事情，先另说。”迪恩摆了摆手，“我倒是有一点小小的疑惑。” “你还有什么疑惑？”佐兰妮不耐烦道，“你我之间的联繫已然建立，没什么能分开，拖延时间也毫无意义，我有的是时间陪你慢慢玩。” “不，我疑惑的是，你身为暗裔的能力到底是什么。”迪恩挑起了眉梢，居高临下地注视著幻雾剑池之中的这一对骨锯，“面冷心热的医生吗？” “嗯？！”佐兰妮的声音猛然高亢，然后急速转变为了尖锐的爆鸣，“你说什么？” “老年人耳朵不好啊。”迪恩笑眯眯地重复了一遍，“我是说，佐兰妮女士其实是个面冷心热的医生吗？” “狡猾的小子，你果然是受人指使来到这里的！”佐兰妮再次气急败坏，“你去而復返，原来是来看我笑话的吗？做梦！想都別想！” “別激动，別激动。”眼见著佐兰妮又一次进入了失智状態，迪恩只能无奈安抚，以避免自己的脑袋被对方不似人声的尖啸搅成一团浆糊，“我並没有受到任何人指使，有这个猜测不过是因为我得到了你的一部分能力而已。 “我的能力？” “被我所吞噬的物品，都会在消解之后，成为我可用能力的一部分。”迪恩解释道，“而在消解了你的一部分之后，我得到了检查身体和治疗轻伤的能力。” “这不可能。”佐兰妮断然否决，“我早就不是什么医生了，如果你真有这份能力，那你收穫的只能是血魔法！” “但事实如此。”迪恩指了指自己左侧的大腿，“你看这个水泡。” 將骨锯凑到了自己面前之后，迪恩当著对方的面，用手心拂过了自己的大腿只一瞬间，那淤青的痕跡就消失不见了。 佐兰妮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迪恩不仅得到了清静，甚至呼唤她的名字，她都没有回应。 然后，就在迪恩开始思考是不是联繫断了、自己可以离开的时候，一阵低沉的啜泣声出现在了他的耳边。 佐兰妮.—..哭了。 第65章 【0066】曾经不朽的荣光 第68章 【0066】曾经不朽的荣光 当佐兰妮的啜泣声响起的时候，迪恩整个人都麻了。 不管是谁，面对著一个年纪足以做自己祖祖祖祖祖祖祖------奶奶的傢伙、在自己耳边低声啜泣的时候，都很难绷得住。 这又是什么情况？ 难道发现佐兰妮曾经是个医生，是足以刺中她心底那最后一点柔软的点吗？ 那她的敏感点可真够奇怪的。 半天之后，当佐兰妮终於停止了啜泣，迪恩这才有机会问出了他了半天的疑惑。 “你在哭什么？” “已经很久没人用医生的称谓来称呼我了。”佐兰妮的声音再次恢復了清冷，“而我自己也很久没有见到流沙之愈了。” “刚刚的那个法术叫流沙之愈？”迪恩点了点头，“说实话，名字取得不错，但就是效果差了点，配不上这个名字。” “你懂什么？”佐兰妮不屑地哼了一声，“你刚刚的那点三脚猫的手段，连入门的学徒都比不过，流沙之愈是帝国医疗法术最伟大的结晶，能够治癒身体上的一切苦厄。” “诺克希帝国还有这种法术？” “诺克希也配叫帝国？”佐兰妮笑道，“是伟大的恕瑞玛帝国。” “恕瑞玛早就碎成一地的饼乾渣啦。”迪恩摆了摆手，“帝国没见过，倒是乱七八的垃圾见了不少。” “那是因为帝国最伟大的人已经失去了他们的不朽荣光。”佐兰妮的声音终於渐渐趋於了平静，“现在的凡人只知道暗裔，却不知道真正的歷史，不知道暗裔也有过去。” “所以，暗裔的过去又是什么呢？” “暗裔的过去，是恕瑞玛帝国最伟大的荣光，飞升者。” “听起来倒是个挺酷的名字。”迪恩再次点头，“所以，你就是个飞升者？” “是啊，一个很少见的医师飞升者。”佐兰妮的声音渐渐趋於空灵，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当別的飞升者都在忙著开疆拓土，奋勇杀敌的时候，我却一直待在后面，为帝国的子民治疗病痛、消解灾厄。” “那可是个受人尊敬的职业。”迪恩顺著她的话说道，“然后呢？怎么就变成暗裔了？” “因为-—-““-虚空。”佐兰妮再次说出了那个之前让迪恩迷惑了很久的名字，“不甘帝国征服的艾卡西亚人愚蠢地动用了不该使用的力量，招来了虚空的降临。” “降临？在天上？” “在地下。”佐兰妮的声音明明非常平静，迪恩却感受到了其中难以言喻的悲凉，“我没有亲眼见到虚空的降临，但却从无数患者的呻吟和哀嚎之中，拼凑出了可怕的真相。” “更致命的是，流沙之愈能祛除所有的疾病，却无法消弹虚空所带来的伤痕，任何沾染了虚空的人，都会永远被无法消除的飢饿所縈绕，虚空造成的伤口，也会永不停歇地扩张。”佐兰妮顿了顿，似乎缓了一会之后，这才说完了整句话，“那是永不癒合的伤痕，帝国的、飞升者的、恕瑞玛所有人的。” 迪恩想起了自己的飢饿感：“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岂不是被那个什么虚空感染了？” “我之前认为你是虚空的造物，就是因为这一点。”佐兰妮的声音难得有了点波动，“但现在看来，情况似乎有些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按照帝国学者的说法，虚空是另外一个世界，那不是物质世界，也不是精神领域，而是一个纯粹的能量世界。” “能量世界？”这个说法完全超出了迪恩的想像，“这又是什么意思？” “它永远飢饿，永远不知足，渴望吞噬一切。所有的虚空造物，本质上都是虚空位面在符文之地的物质化显现。”佐兰妮沉吟了一会，才谨慎地解释道，“我发现了你身上的飢饿感，所以以为你是虚空的造物，但从你刚刚的表现来看，情况可能会有所不同。” “先等一等。”迪恩眯起了眼睛，“你之前透露了我的两种可能，现在你排除了那个什么虚空造物？” “完全排除。”佐兰妮相当篤定，“虚空吞噬的结果，绝不可能是净化。” “净化？” “是的，净化，绝对是净化！”说到这，佐兰妮的语气变得激动了起来，“吞噬我暗裔之躯的一角，却获得了流沙之愈，这是逆变的净化！” “所以你曾经是个医生，是个飞升者，掌握著流沙之愈的手段。”迪恩努力地梳理著其中的原由，“后来你成为了暗裔，没有了使用流沙之愈的能力？” “最开始的时候，所有飞升者以为那不过是为了对抗虚空的必要手段。”佐兰妮开始讲述起了一段隱秘的歷史，“但隨著底线被打破，飞升者们开始用扭曲的手段利用自己的不朽，这让我们掌握了更加惊人的力量，但也彻底迷失了自我。” “不受控制的力量从来都不是力量，而是诅咒。”迪恩若有所思道，“看来飞升者付出了代价。” “代价就是成为暗裔。”佐兰妮难得肯定了他的说法，“而在习惯了那些扭曲的手段之后，我们就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为什么？”迪恩疑惑道，“难道那些法术相关知识，从你们的脑子里消失了？” “不，是我们的不朽荣光之躯，在对底线一次次的突破之中，出现了不可逆的变化，杀和毁灭会影响心智。”平静下来的佐兰妮是个很好的讲述者，“就像是凡人的疑虑会滋生恶魔，飞升者的失控会扭曲飞升者的身躯，让我们最终成为暗裔。” “当这一点被发现的时候，一切就都完了，木已成舟，无可挽回。”佐兰妮嘆了口气，隨后仿佛又振奋了起来一样，“但现在时隔多年，我终於又一次见到了希望。” “希望？”迪恩忽然心下一沉，“你该不会说的是我吧？” “没错，就是你。”佐兰妮用一副孺子可教的口吻称讚道，“你净化了我的力量，而这份净化的能力，就是暗裔苦苦寻觅的、找回曾经那份不朽荣光的唯一希望。” 第66章 【0067】暗裔契约 第69章 【0067】暗裔契约 进行了一番长篇大论之后，佐兰妮对於迪恩满怀期待一一期待著他的回应， 期待著他站出来接受和改变这一切。 原本乾涸已久的心田，终於又一次焕发了生机，佐兰妮似乎看见了自己美好的未来。 然而，就在她的满心期待之时，迪恩忽然毫无徵兆地开始鼓起了掌。 “故事讲得很好，佐兰妮女士。”迪恩的语气里满是调侃的意味，“但很可惜，我一个字都不信。” 对於迪恩来说，佐兰妮所提供的这些信息都是非常具有衝击性的。 哪怕在战爭石匠內，被称为白孔雀的迪恩算得上是个心思细腻、见多识广的人。 但当佐兰妮详细地向他讲述飞升者的种种神奇、古恕瑞玛帝国的种种伟大之后，他还是忍不住心生震撼，甚至隱隱有了几分嚮往。 不过，在冷静下来之后，迪恩越听下去，就越是怀疑佐兰妮在吹牛逼。 別的不说，就恕瑞玛那个满是沙漠的地方，你跟我说曾经遍地是绿洲，而且绿洲的水源还都是魔法製造的？ 这特么也太扯淡了啊！ 恕瑞玛从东到西少说也有两万哩呢！ 如此广的地域，你跟我说全靠一个城市的魔法造水和巨神峰的雪山融水， 就能在所有恕瑞玛人的聚居地上，製造足够多的绿洲，甚至於撑起一个欣欣向荣的帝国？ 別闹了，糊弄小孩子的童话故事里，才有这种奇思妙想一般的情节。 要真是有这么一个帝国，那现在南征恕瑞玛、东战艾欧尼亚、北拒弗雷尔卓德的诺克萨斯帝国，又算是什么？ 那简直就是个笑话，甚至根本就没有称自己是帝国的资格而且，如果古恕瑞玛帝国真那么强大，现在的恕瑞玛能混成这副德行？ 恕瑞玛的南边迪恩是没去过的，但北怒瑞玛这一片，他可是非常熟悉的。 包括了泰利什尼、卑尔居恩、乌泽里斯在內，北恕瑞玛不少大型城邦都投入了诺克萨斯帝国的怀抱，以获得税收优势和安全庇护一一-这些城邦靠自己的力量，连在大塞沙漠之中的沙盗都处理不了！ 很多號称有“怒瑞玛皇室血脉”的贵族，都在爭先恐后地和诺克萨斯的军事贵族联姻，光是迪恩知道的就至少有五六对。 如果那个什么皇帝的黄金血脉真的有佐兰妮吹嘘的那么强大，他们还用得著这么低三下四？ 別扯啦！ 不信，一百个不信。 “故事讲得不错。”在佐兰妮的疑惑中，迪恩终於停止了鼓掌，“但是很可惜，佐兰妮女士，我早就过了听这些童话故事的年纪，咱们能不能去掉那些怀旧的滤镜，说点实在的？” 听他这么说，佐兰妮再次发出了尖锐的爆鸣：“你认为我在吹牛？！” “啊，这么说是有点不礼貌。”迪恩摊开双手，“但很显然，我的確產生了这种稍微有点失礼的想法。” “愚昧无知的並底之蛙，鼠目寸光的凡夫俗子！”佐兰妮似乎已经开始了磨牙，“你懂得什么，没有经歷过那个伟大的时代，却对一切妄下定论一一” “你凭什么要我相信？”迪恩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对方，直接地反问道，“现在是你有求於我，应该是你努力让我相信你吹嘘的牛皮才是，而不是被我看破之后恼羞成怒、胡言乱语。” “那不是胡言乱语，我所讲述的，甚至不足恕瑞玛帝国辉煌的万分之一！”佐兰妮咬牙切齿，“作为曾经飞升者的我，现在就被你握在手里！你还有什么不愿意相信的？”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相信一个被我握在手里之后，就试图夺取我身体的暗裔？”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佐兰妮气极反笑，“你证明了自己是特殊的一个，我现在已经不会骗你了！” “这是需要你证明的事情。”迪恩哼了一声，“如果你真的想要让我相信你讲述的那些故事，让我愿意考虑你说的什么伟大的復兴，那至少要拿出点实际的证据吧？” “实际的证据？”佐兰妮愣了一下，隨后发出了一阵意味深长的笑声，“好，很好，让就让你感受一下，来自於暗裔的伟大力量！” 下一刻，无数鲜血从骨锯上涌出，如黏液一般覆盖在了迪恩的体表。 当这份力量加身的时候，一股难以言喻的暴虐和控制欲从迪恩的心头涌起似乎只要他愿意，这世界上的一切都会听凭他的意志，为他所掌控一般。 幻雾剑池之內，之前还在絮絮低语的剑刃，在此时万马齐暗，瑟瑟发抖，一场无形的灵界风暴似乎都开始了配酿。 察觉到了不对劲，迪恩毫不犹豫地压下这些负面情绪。 而隨著这些情绪的偃旗息鼓，佐兰妮为他所赋予的这份力量也如冰雪消融一般，瞬息之间就消失不见了。 就像是之前夺舍失败的时候一样，佐兰妮甚至无法强行將力量注入给迪恩。 “你在抗拒这份力量！”佐兰妮有些急了，“你一旦抗拒，我就无法真正让你体会到暗裔之力，我在向你证明，但你却在抗拒这份证明！” “我真的怀疑你有没有脑子！”迪恩勉强压制住了自己的翻腾的心绪，“你还没明白吗，从一开始我就並未怀疑暗裔的特殊和强大一一但强者所言，难道就都是实话，没有谎言么？” “你认为我在撒谎？”佐兰妮彻底急了，“我这次真的没有！” “在信任被耗尽的情况下，现在的你只能证明自己是个强大的暗裔，但你所说的那些过去，那些恕瑞玛帝国的辉煌，那一切的一切，却並没有任何足以作为支撑的证据。”迪恩嘆了口气，“这让我应该如何相信呢？” 佐兰妮陷入了沉默。 半响之后，她终於下定了某种决心：“你在担忧我离开这烂泥塘之后，去夺取別人的身体、脱离你的掌控，对么？” “这的確是最核心的问题之一，但根本还是我们之间缺乏信任。” “那我就把这份决定权交给你！”佐兰妮仿佛在咬紧牙关，“用这份决定权，换取你宝贵的信任。” “交给我？”迪恩挑了挑眉梢，“怎么交给我？” “其他的飞升者大多曾立下过拱卫皇帝的誓言。”佐兰妮平復了一会之后， 终於缓缓开口道，“但我是个例外，我向来不认可帝国无休止的扩张，再加上我从未踏足战场，所以並未许下这一承诺------现在，我可以將这份誓言用在你的身上。” “啊？”” 没有给迪恩拒绝的机会，佐兰妮的声音就在他的脑海之中响起，並迅速地转换为了一行古朴的文字契约，烙印在了骨锯的锋刃上。 “我，佐兰妮，以不朽为誓：当奉迪恩之命，遵迪恩之愿，不得迪恩之令， 不行夺舍之行！” 第67章 【0068】血色精锐 第70章 【0068】血色精锐 直到迪恩拎著骨锯，离开了幻雾剑池、回到了现界，他依旧有一种如坠梦中的感觉。 一个暗裔的夺舍控制权，就这样落在了自己的手里？ 是的，在佐兰妮许下了誓言之后，迪恩虽然不至於掌握她的生杀大权，但的確有了控制她夺舍对象的能力一一换而言之，只要迪恩不允许，佐兰妮就无法附身到任何人的身上。 至此，这柄暗裔武器已经可以算是彻底落入了迪恩的掌握。 而这也意味著，迪恩对佐兰妮有了一点最基本的信任。 至少是双方可以合作、可以谈谈的程度。 拿著这两把骨锯，怀著这份难得的信任，迪恩这才离开了幻雾剑池一一他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佐兰妮的条件，而是选择先冷静一下，仔细想想。 不过，在仔细想想佐兰妮问题之前，迪恩还有一个更加紧迫的问题：怎么过易的那一关。 毕竟从易的態度上看，他似乎对佐兰妮非常忌惮，並不想让她离开幻雾剑池。 想要拿走这双骨锯，迪恩需要向易证明，自己能够控制佐兰妮。 然而，还没等迪恩准备好措辞，回到现界之后，他就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一幕。 易正在被十六个人围攻。 而围攻易的这群人，迪恩则是越看越眼熟一一红色罩袍，內衬皮甲，使用黑铁製成的短兵器和各种投掷武器，步伐统一而迅捷，动作乾净利落。 这不是·—.—血色精锐么？ 认出了这些人的身份之后，迪恩的眉头不由得紧锁了起来。 据他所知，血色精锐是一支直属於马库斯·杜·克卡奥的特殊刺客团体，他们都是诺克萨斯万里挑一的精锐刺客，而且极少会参与到政治的斗爭之中，算是诺克萨斯的诸多虫团体之中，还算比较靠谱一批人。 可是这样一个忠诚於诺克萨斯的刺客组织，为什么会派出这么多人手，跑到艾欧尼亚巴鲁鄂行省的无极村来，找易的麻烦呢？ 不对劲，十分的不对劲。 然而，现在迪恩已经没有时间思考这些了一一因为易遇见了麻烦。 一对一的话，没有哪个血色精锐是易的一合之敌。 但现在的情况不是一对一，而是一对十六。 易的剑很快，快到他的身形难以捉摸，快到迪恩刚刚从灵界归来，就瞧见两个血色精锐被抹了脖子，无力地瘫倒下来，再无生息。 可即使如此，其他的血色精锐刺客却毫无惧意，甚至將同伴的牺牲作为了掩护。 在易的身形和刀光一起，又抹过了两个刺客的身形之后，其他刺客已经包围了过来，將手中的投掷物丟了出来一一这些飞刀仿佛是精巧的飞梭，將其后拖拽的绳索细密地编织起来，两边拽住之后，在易的身边布成了一面网。 对於身形敏捷的易来说，这些绳索並不足以搅乱他的步伐。 但是，这些经过了附魔的绳索却將他身边暗影的浓度，硬生生提升令人不適的地步。 当浓郁的暗影开始瀰漫之时，易不得不离开了那种无从捉摸的、天人合一的境界。 易的身形依旧从容，剑势依旧凌厉，但血色精锐的刺客却终於可以捕捉到他的踪跡了。 在牺牲了四个血色精锐之后，其他人终於拥有了反制易的机会。 更要命的是，在离开了天人合一的境界之后，易的面色迅速糟糕了起来他是中毒状態！ 只要能完成任务，血色精锐不避讳任何手段！ 如此情况之下，迪恩再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加入了战场。 这一刻，迪恩非常冷静，头脑之中的思路也异常清晰。 他非常清楚，自己的战斗技巧相当一般，就算並肩作战，也很难帮助中毒状態下的易反败为胜。 所以，此时迪恩最好的选择应该是打辅助一一帮助易清理掉地面上麻烦的暗影之网，让他能够再次进入天人合一的境界。 怀著这种想法，迪恩的第一攻击目標並不是血色精锐，而是周围的暗影绳索护住了咽喉要害之后，他直接在地上懒驴打滚，无视了佐兰妮“割绳子是在侮辱暗裔”的碎碎念，用骨锯轻而易举地切破了这张暗影之网。 暗影之网的破裂明显出乎了血色精锐们的预料，这些经过附魔的绳索不仅结实、坚韧，而且有著不错的魔法抗性，就算是易也得一根一根地切割才能切断。 偏偏迪恩只是在地上一滚的功夫，就把它们全都切断了！ 意识到了不对劲，血色精锐们迅速转换了目標。 数柄飞刀，连同三支短剑一起，飞速袭向了迪恩的各处要害。 然而，早有准备的迪恩翻身起来之后，直接撑起了符文护盾，头也不回地往外就跑。 战斗的中心，没有了暗影之网的干扰，易再次进入了之前那种天人合一的境界，身形变得縹緲而模糊，让血色精锐无法捕捉。 这种情况下，血色精锐只能一面试图重新编织暗影之网，一面分出人手来对付迪恩。 必须快把这个捣乱的拿下！ 然而，面对著两个血色精锐的夹击，迪恩的脸上却出现了一抹计划得遥的笑容。 下一刻，在这两个血色精锐刺客惊的目光之中，他的身形猛然膨胀开来， 瞬间就变成了一个扭曲的暗影怪物！ 影之泪，启动！ 暗影化之后的迪恩几乎完全免疫了他们所造成的物理伤害和暗影伤害，甚至反过来趁著他们对自己动手的机会，抓住机会一人duang了一下。 而就在迪恩酝酿著心之钢血魔法的功夫，易那边终於顺利地撕破了血色精锐编织出的包围圈，当第八个血色精锐倒下之后，其他人终於认定了任务失败。 没有任何继续纠缠的打算，一声呼哨之后，血色精锐当场开溜。 易则是身形如电，一番追砍之后又斩杀了三人一一最终，十六个前来围攻易的血色精锐，有十一个被永远地留在了无极村。 考虑到这支精锐刺客的总数量也不过百人，估计马库斯·杜·克卡奥將军要心疼一段时间了。 收剑盘膝而坐的易摆手拒绝了迪恩的扶，將剑横搭在了膝上，虚弱地指向了一处漆黑的屋舍。 “帮个忙，迪恩。”一口气泄了之后，易面色变得煞白，“那是过去的仓库，里面有一口大缸，其中是我最近採摘的草药，帮我拿过来。” 迪恩闻言，一面点头一面奔向了那间在之前火灾之中烧得漆黑的仓库。 然后，就在他推开了虚掩的房门，迈步进入其中、还没有適应忽然变黑的视野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一，二，三———·四，演员已经就位，很好。”“ 迪恩下意识地想要转身，但却忽然感觉脚下的触感不对劲一一低头看时，一朵粉莹莹的莲花，正在他脚下缓缓开放， 不好！ 第68章 上架感言 第71章 上架感言 开宗明义：明天中午十二点上架，求首订！ 坏消息，这本书没有三江强推之类的大推荐，明天就要非常仓促地上架了。 好消息，这本书的成绩还不错，所以不会再鸽了，大家这一点倒不用担心。 英雄联盟宇宙这个赛道真的太难混了，不仅本身给的流量特別低，还要算是同人，和人竞爭的时候数据打六折再比较— e=(' 0*)))唉好吧，哭惨完毕，趁著上架感言的机会，说一点大家比较关心的问题吧。 【1】主角的身份和记忆迪恩是个穿越者，曾经有完整的记忆，是自己主动封印掉部分记忆的一一这么做的主要原因是为了避免【知识的诅咒】，纯纯是以身入局。 知识的诅咒，指的是一旦知道某种知识，就无法想像不知道这种知识时会发生什么，迪恩这么做是为了避免穿越者的某些固有认知干扰到自己的判断。 什么“主角不知道剧情”“主角把剧情告诉別人”“別人算计主角”之类的奇怪毒点，都是没有的。 而且说实话，我已经在很多地方明示了主角的这个计划，相当直接的那种， 只不过好像大部分人都没意识到，嘿嘿。 【2】本书女主我摊牌了，这本书算是后宫文，但不种马，和主角有纠缠的女英雄数量不少，但没有两位数，感情线相当丰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 【3】背景选择以英雄联盟宇宙为主要基调，拳头吃书这件事大家都清楚，所以我会在各个版本之中择优选取，包括但不限於英雄联盟宇宙、符文之地传说卡牌、双城之战动漫、其他独立游戏。 像是破败之王的剧情，就以独立游戏破败之咒为准；德玛西亚的剧情就参考《第一盾阵》和搜魔人游戏。 万一哪天被拳头背刺------拳头一个做游戏的，懂什么英雄联盟宇宙（震声）！ 【4】上架爆发因为没有大推荐，这本书算是提前上架，上架爆发的二十章没攒完，只有十章左右，剩下的这个月后续慢慢补完， 作者菌真的尽力了，呜呜呜呜。 【5】更新问题这玩意真的不好保证，正常情况是一天六千，有盟主会加更。 【6】键政问题本书主题和上本书不一样，不能说完全没有政治，但总归比较少。 当然，关於符文之地风貌的描写还是少不了的，这本书会將更多的內容放在旅途之中，不是键政，而是见证。 总而言之，明天中午十二点，咱们不见不散！ 第69章 【0069】金魔·烬（1/10，求首订） 第72章 【0069】金魔·烬（1/10，求首订） 就在迪恩意识到了不对劲的时候，那个低沉的声音发出了“善意”的提醒。 “不要乱动哦，我刚刚给这些美妙的花朵做了一点小小的改动，现在它们是松发触动一一只要你不动，它就不会真正绽放。” 迪恩站稳了身子，大声喝问：“你是谁？“ “一个真正伟大的—·艺术家。”对方的语气之中满是不加掩饰的愉悦，“你可以称呼我为烬，现在，我正式邀请你来看一场盛大的演出。” “既然是演出，那你倒是出来呀！” “不，演出的人员已经就绪了。”烬拒绝了现身，“你既是观眾，也是演员。” “我？我可不是你的提线木偶！” “是吗？”烬不置可否道，“我始终认为，人在生死之间的抉择，才是最完美的艺术一一而现在，是你一展风采的时候了。” “什么意思？” “一枚经过附魔的子弹已经瞄准了你的后心，灌注了灵能的子弹足以击破你屏弱的护盾，也能击穿暗影扭曲而成的身体。”烬仿佛是个报幕员一般，朗声讲述著现在的情景，“只要莲华绽放，我就会扣动扳机。” “所以你认为自己稳操胜券？” “艺术家在意的不是胜败，而是艺术本身。”烬並未正面回答，“我以艺术家的名誉担保，只要你愿意乖乖地待在原地，我绝对不会有任何动作，甚至入夜之后，就放你离开这里。” “你有这么好心？” “我並没有什么好心，但我很有耐心。”烬的声音不疾不徐，“不过，那位叫易的剑术大师，恐怕就没有我这份耐心了一一他究竟能不能从噬心毒下挺过来，恐怕就不一定了。” “他的那个什么噬心毒，是你下的？” “这么多年了，无极剑派的剑客没有一丁点长进。”听到这个问题，烬忽然换了一个声线，仿佛成为了一个追忆过去的老者，“当年我化身金魔的时候，他们就是那么直愣愣、傻乎乎的，只要我把布置陷阱的工具解释成了傀儡戏的物件，再乞求几句剧团的生意不好，他们就放我离开，甚至还会安慰我一一你说这好不好笑，前来缉捕金魔的人，不仅认不出金魔，还会安慰金魔。” “你利用了他的善心？” “善良是一种我不理解的、但足够有趣的力量。”烬默认了迪恩的说法，“就像是这位易大师，作为无极剑派仅剩的剑术大师，他怎么可能硬下心肠，拒绝一个因为前来救火而中毒之人的最后遗愿呢？” “简直卑鄙无耻。” “感谢你对我艺术的讚扬。”烬似乎很满意於迪恩的反应，“现在这位善良的剑客中了噬心毒，已经危在旦夕，而一个艰难的抉择正摆在你的面前：是站在原地，等待他咽气，然后我放你离开；还是现在就去取药，搏一搏那万中无一的机会呢？” 迪恩眯起了眼睛。 从后面看，他似乎是在思考。 但实际上，迪恩此时正在做的，是默默积蓄力量一一经过了这么半天的对话，心之钢的血魔法已经生效，他已经大致锁定了说话之人的位置。 那是距离仓库不远的另一处废墟附近。 不过，迪恩並未第一时间动手。 因为他从对方的言语之中，敏锐地觉察到了破绽。 “一枚经过附魔的子弹已经瞄准了你的后心，灌注了灵能的子弹足以击破你屏弱的护盾，也能击穿暗影扭曲而成的身体。” 这是那个混蛋刚刚威胁自己的话。 但问题是，他究竟出於什么原因，提前准备好了针对性的子弹？ 暗影之躯、符文护盾，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 而直到迪恩有这两种能力的，除了和他朝夕相处的伙伴，就只有那些影流的倖存者。 这个叫烬的傢伙，是否和影流之中，那些不受劫控制的力量有关？ 循著这一丝破绽，迪恩的脑海之中瞬间出现了无数的念头，这些思绪夹杂在了一起，让他压下了立刻发起反击的念头。 如果真的和影流有关，那恐怕不仅待在原地不动是陷阱、离开这里是陷阱，就连心之钢感应到的那个“”也会是个陷阱。 真狡猾啊！ 不过—.-很可惜，我的手里还有一副刚刚抽到的鬼牌！ “刚刚的那些人，血色精锐。”仿佛决定了要留在原地，迪恩高高地举起了自己的武器，“他们也是因你而来的么？” “啊，我本人其实很討厌戏剧之中插入过多的旁白。”烬依旧是那副惹人生厌的、慢吞吞的语气，“不过，总有些观眾本身一点都不细心，非得需要额外加入旁白才行一一没错，那些傻乎乎的诺克萨斯人，的確是我好不容易引过来的， 他们手上的功夫不错，但头脑却非常简单，只需要一点简单的诱导，就认定了易会拋却过去的底线，採取刺杀手段攻击诺克萨斯。“ “所以防患於未然？” “他们怀著对祖国满腔的赤诚热爱，挑战了一个无法战胜的强大敌人。” 仿佛真的是在读旁白一般，“值得歌颂的壮举，只可惜功败垂成，堪称是一幕伟大的悲剧。” 迪恩没有继续回应，似乎打算等天黑，让烬放自己离开。 而他高高举起武器的动作，让藏在暗处的烬忍不住勾起了嘴角一一是的，等到天黑，他的確会放迪恩离开，但到了那个时候，血色精锐將会去而復返。 没有了易的帮助，迪恩的结局將被彻底註定， 而一旦迪恩使用了影之泪的力量，特製的暗影子弹就会让他彻底失控，耗尽所有生命力，处理掉那些麻烦的诺克萨斯人，最后落得一片大地白茫茫真乾净。 无论哪个选择，都是他所期待的完美结果。 思及此处，烬已经开始为这一幕准备一个足够出彩的名字了—————-或许，《等不到的迪恩》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他並不知道的是，看起来已经彻底放弃了易的迪恩，已经悄然锁定了自己的位置。 “那个叫易的，现在情况並不算严重，撑到天黑的確没什么问题。” “拿著你说的那种像是空心棍子一样的傢伙，在你的左后方，村子外面的那棵歪脖子树上一一你猜对了，之前感知到的那个目標，其实是一只昏迷的绵羊。” 第70章 【0070】杀人诛心（2/10，求首订） 第73章 【0070】杀人诛心（2/10，求首订） 有佐兰妮確定位置之后，迪恩心中的猜测就算是被验证了一大半：知道利用活物来骗过心之钢，这傢伙绝对知道当初在普玻，瓦斯塔亚灵庙一战的诸多细节！ 他就是影流之內，不受劫控制的那股势力！ 佐兰妮说得没错，这真是个狡猾的傢伙， 他不仅判断出自己將要来到无极剑派提前布局，利用救火受害人的身份，诱使易中毒；还把血色精锐也忽悠了过来，让他们消耗易的体力，並使他毒发难制。 在这一过程之中，本人可以施施然躲在暗处，坐山观虎斗，直到迪恩进入了唯一保有草药的仓库，踏入陷阱之中，精心落入他准备的两难陷阱。 不出意外的话，那口大缸里的草药，恐怕已经早就被丟掉了，里面说不定还有另外一朵莲花陷阱，只等迪恩殊死一搏，却绝望中招呢！ 以这一系列的行为来看，这种事情他绝对做得出来！ 但话说回来，虽然烬千算万算，却並未算到，迪恩手里拿著的两把其貌不扬的血色骨锯，其实是一个暗裔。 而且，就算迪恩手中並没有佐兰妮，现在对他来说也算不得绝境一一別忘了，慎的印记还在迪恩身上，只要迪恩愿意激活印记，慎绝对第一时间前来相助！ 沉浸在了自己“完美艺术”之中的烬完全没有意识到，被他视作观眾和演员的迪恩，从一开始就拥有完全掀翻舞台的能力。 就算他准备的剧本再怎么精巧--当演员不按照剧本来演的时候，他將註定束手无策。 於是，就在烬洋洋得意地等待著迪恩的表演，想要看见他的纠结与绝望，期待著他和过去无数自己手下的“演员”一样，几经挣扎却只能化为血肉之花的养料时，一层浓厚的血色笼罩在了迪恩的身上。 见到了这一幕的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这是要殊死一搏了？ 很好，非常好，拋弃了平淡的剧本，选择了壮阔的剧情一一我期待著你的表演！ 没有丝毫迟疑，烬扣动了扳机。 在附著魔法的子弹出膛的瞬间，烬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迪恩，期许地等候著他的下一步反应。 让我瞧瞧，你是会不顾一切地奔向那口缸，还是选择背水一战去挑战那只羊。 不知道你见到了缸中莲花的表情更加精彩，还是一拳砸在了羊身上的反应更加有趣一一请开始你的表演。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和的所有预期都並不符合。 迪恩没有奔向大缸，也没有扑向绵羊，他选择的目標是——-易。 更让万万没想到的是，当那颗专门经过了附魔的子弹呼啸著命中迪恩的时候，他体表所蔓延开的血色，轻而易举地將其挡了下来。 不，不仅是挡了下来，甚至是完全吞噬掉了这颗子弹！ 在烬的瞄准镜內，迪恩转向了正在冥想的易时，甚至有时间仰起脸来，朝著自己露出了一个带有明显讥讽意味的笑容一一见鬼了，怎么会这样？！ 对於来说，满心期许和如坠冰窟之间，只有这一个眼神的差別。 察觉到了事情不对劲，他果断调转了枪口，对准了还在冥想状態、努力遏制毒素进一步蔓延的易。 该ng了！ 但很可惜，一切为时已晚。 就在他调转枪口的同时，一柄骨锯被迪恩丟出，那层该死的血色同样覆盖在了易的身上，將第二颗子弹也悄然吞没，经过了专门附魔、精心雕琢的子弹，甚至无法在这血色上荡漾起一丝涟漪，就消失不见。 两枪落空，压下了心中的怒火，麻利地收起了狙击枪。 不能继续下去了，需要马上撤离。 迪恩的情况超出预期，他需要重新准备一个更加天衣无缝的剧本！ 但·—.迪恩並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单手拎著一把骨锯的迪恩，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人类弹跳力的情况，两次纵跃就来到了的面前。 他体表的那一层血红如波涛一般翻滚，猛然化为了一只大手，轻轻鬆鬆地把炽给捏了起来。 “就是你小子啊？”在暗裔血魔法的影响之下，迪恩仿佛是来自於地狱的修罗，“烬？艺术家？屁！” “简单粗暴地使用不属於自己的力量，你这种人，永远都不懂什么是艺术。”哪怕在此时，烬依旧坚持著自己的艺术理论，振振有词，“真可悲啊，你本可以成为艺术的一部分！” “闭嘴吧，你可没有资格评论什么是艺术。”迪恩冷哼一声，“如果你真的认为艰难的抉择和拷问是艺术，为什么不用在自己身上？”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在血魔法的作用下，烬看起来非常痛苦，“剥除掉自己的善良，难度並不亚於在婴儿的身上雕花，甚至比將一对爱人拼凑成一朵完整的花朵更让我疲惫一一正是经歷了那场细腻至极的內部手术，我才成为了现在的我，全新的我，纯粹的艺术家———听！”“ 使用了暗裔力量的迪恩本就暴躁，如今听见了得意洋洋地炫耀自己过去所犯下的罪孽，心头的怒火更是无法压制，於是，扼住烬的血魔法循著他的心意开始收缩。 隨著胸腔被挤压、肺里的空气被排出，一直保持著旁白语气的终於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在他苍白的面具上，鲜血开始涌出。 但即使如此，当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反而更加高亢了起来。 “好，很好，就是这样！”面具之下，一双眼晴死死地盯著迪恩，“杀了我吧，杀了我吧，这是你疯狂的开始，来吧，迪恩一一杀死我，然后你就会成为我，我將会在你的身上获得永生！” “恰恰相反，你並不会获得永生。”迪恩的声音冷若寒霜，“甚至不会有人知道，曾经有一个叫烬的傢伙。“ 烬的眼睛猛然睁大。 “没有人会记得烬。”迪恩咧开嘴巴，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人们只会隱隱约约想起一个畏畏缩缩、只知道抄袭和跟风的二流工匠一—” 烬明白了迪恩的意思，开始了剧烈的挣扎。 但已经毫无意义。 “没有人记得，甚至连金魔都被遗忘在了歷史的角落。”隨著迪恩的一字一句，那只血色大手的力量也开始一点点增加，“你应该感觉荣幸，因为我会屈尊纤贵，花上一番功夫，把你那噁心的痕跡，彻底从歷史中剔除掉一一现在，感谢我的慷慨吧！” 隨著最后的一声“卡吧”，烬终於软塌塌地跪坐於地，向前扑倒。 血色散去之时，他仿佛真的心怀感激地，重重磕在了迪恩的面前。 第71章 【0071】姍姍来迟（3/10，求首订） 第74章 【0071】姍姍来迟（3/10，求首订） 隨著愤怒的消散，迪恩渐渐压制住了自己狂暴的思绪。 理性逐渐回归，暗裔的力量开始迅速消散。 呼吸和心跳的停止证明了烬已经彻底死得不能再死，心之钢的血魔法也排除掉了他復活的可能性，这一次迪恩终於鬆了口气，转身离开了这棵歪脖树，回到了无极村內，来到了易的身边。 中了剧毒、又被暗裔血魔法“保护”了一番的易，此时已然面如金纸、气若游丝了。 眼见著日头西坠，算算时间的话，哪怕迪恩带著他飞速下山、到山下第一时间得到救治，恐怕也未必来得及了。 考虑到那些血色精锐必然会去而復返，虽然本人已经完蛋，但他所留下的局面，此时依旧困扰著迪恩。 这种情况下，似乎他唯一的选择就只用使用佐兰妮的力量，试试看流沙之愈能不能驱散毒素、救易一命了。 不过，考虑到现在他对流沙之愈的掌握水平捉急，想要治疗易將会耗费大量精力，万一血色精锐去而復返，到时候自己无力抵抗，在迟疑片刻之后，迪恩乾脆激活了慎留给自己的印记。 让慎来做个护法吧！ 说来也是奇怪，本来迪恩以为这种“並不涉及两界均衡”的事情，想要说服慎过来会很麻烦。 但他方方没想到，慎在听说了的名头之后，二话不说当场降临。 刚一落地，他就瞪大了眼晴看向了迪恩：“烬在哪？ “那边那棵歪脖子树。”迪恩伸手指了指，“树下，死了。” “死了？！”慎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杀了他？” “不然等他杀了我么？”迪恩反问道，“既然来了，就帮我看看周围，我要把易救下来才行一一烬不知道怎么忽悠来了诺克萨斯的血色精锐，那些刺客可不好对付。” 这一刻，慎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 可迪恩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在慎到了之后，他的注意力已经放在了易的身上。 “佐兰妮，你有没有一点使用流沙之愈的诀窍？” “你想要利用流沙之愈救下这个人么？”佐兰妮呵呵一笑，“就你的施法水平而言·难。“ “我不是让你来评估难易程度的。”迪恩搓了搓手，站在了易的身边，“临阵磨枪，不快也光，能提高一点成功率，就是一点成功率！” “流沙之愈不仅是法术，更涉及到人体解剖学。”似乎是因为易一直想要封印自己的缘故，佐兰妮的语气多少有点幸灾乐祸，“非要说的话，你现在找个尸体趁热解剖一下，收穫可能更大。“ “巧了。”迪恩闻言，终於微微鬆了口气，“我还真的懂一点解剖学一一具体说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流沙之愈讲究的是以沙为血，活血做流沙—...“ 解剖学真的有用。 在佐兰妮一番讲解之后，迪恩再上手的时候，流沙之愈的消耗果然降低了很多一一对准了易的血管施法，治疗效果完全称得上事半功倍。 只是所使用的那种噬心毒实在过於酷烈，以至於迪恩在稳定了易的身体情况、並在佐兰妮的指导下开始祛毒的时候，对自身精力的消耗陡增。 对此缺乏准备的迪恩身形一晃，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差点就站立不住、一头栽倒了。 “你的吞噬天赋不错，但自身魔力水平实在是太糟糕了点吧？”在迪恩勉强扶著块石头站起来的时候，佐兰妮忍不住咂舌道，“说实话，我还从来没有见过魔力水平如此糟糕的人呢！” “或许是代价吧。”迪恩晃了晃脑袋，“不行，我需要吃东西。” 听他这么说，佐兰妮相当意外：“吃东西？” 可惜，迪恩已经完全没有回应她的精力了。 一番寻找之后，他终於找到了易储存粮食和青菜的地方一一顾不上烹飪了， 迪恩一头扎进了米袋里，直接嚼起了生米。 十几斤米转瞬之间就被迪恩吃了个一乾二净，清空了米袋之后的迪恩依旧不满足，又把头伸到了面袋里，当场开始暴风吸入。 没过多久，面袋也空了。 迪恩这才稍微鬆了口气，顺手拿起了两个南瓜，也不削皮，一边抱著啃，一边回到了易的身边。 “继续！” 就这样，迪恩开始重复起了【祛毒-虚弱-狂吃-祛毒】的循环。 当易体內的噬心毒终於被压制了下来的时候，易储存在无极村的、足够支持他生活两个月的粮食蔬菜已经被迪恩吃了个乾乾净净一一连油壶里的油都被他吨吨吨喝了个底朝天！ 被易当做临时厨房的仓库，现在比刚刚经歷火灾的时候还要干，老鼠来了都得哭著离开。 旁观了全过程的慎已经惊呆了。 別说是慎了，就算是佐兰妮，都从来没有见过迪恩这种补充魔力的手段这真是仗著自己消化好，硬吃啊！ 但不管怎么说，迪恩总算是把易从鬼门关上拉了回来，现在他的体內的噬心毒已经被清除了大半，用不了多久应该就能结束冥想、恢復神智。 等到那个时候，眾人就能下山去，让他进行下一步的治疗了。 不过，如今已经是日落月升之时，按照之前烬的计划，那些被慎赶走的血色精锐，应该早就去而復返了才对啊？ 可现在怎么迟迟没有见到他们的身形呢？ 什么情况？ 就在迪恩心生疑惑之际，前来无极村的大路上，终於出现了一个披著星光的身影。 定晴一看，迪恩却发现这居然是个熟人！ “劫？！”迪恩看著来人，一时之间有些不可思议，“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 “我也想问你。”劫在见到了迪恩之后，明显也非常意外，“你有没有见到一个叫烬的人？” “见过。”迪恩果断点头，“就在村外，那棵歪脖子树下呢。 “树下？”劫忽然升起了一个微妙的预感，“他还活著吗？” “死了，凉透了。”迪恩摊开双手，“怎么，你也认识他？” “也？” “慎也来了，应该就在那。” 第72章 【0072】释怀（4/10，求首订） 第75章 【0072】释怀（4/10，求首订） 得知了慎也在这，而且就在的户体旁边时，劫的表情一瞬间就变得非常精彩。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迪恩绝对无法想像，平时无比冷酷的劫，脸上居然也会出现如此复杂的、异彩纷呈的神色。 这一瞬间，劫简直是將染坊开在了脸上，一双眉毛已经不可阻挡地飞舞了起来，甚至如果不是眉骨拽著，恐怕已经立於高天之上了。 到底是什么情况？ 劫也知道这个？ 在迪恩错愣的目光之中，劫轻快地迈动了脚步，三步並作两步走，迅速地到了那棵歪脖树下。 “喷喷喷。”一面打量著地上的尸体，劫一面忍不住地咂嘴，“真可惜啊，，你註定得不到新一任暮光之眼先生的“公正审判”了。” 说是可惜，但这语气听来怎么听怎么是幸灾乐祸。而且劫还专门在“公正审判”一词上，非常明显地加上了重音，其中讽刺之意简直溢於言表。 炽一动不动。 慎不为所动。 “怎么不说话了？”劫转而看向了沉默的慎，將腰杆挺得笔直，“公正的暮光之眼先生，还在哀悼著这个十恶不赦之辈？” “我只是在哀悼著一个生命的逝去。”慎终於开口回应，“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因为收拾一群捞过界的诺克萨斯人。” 说著，劫骄傲地展示了一串飞刀末端的圆环，看风格明显是血色精锐常用的款式一一显然，那些並未能来到这里的血色精锐，是被劫处理掉了。 “然后就来到无极村，幸灾乐祸？” “我只是觉得讽刺。”劫收起了飞刀的圆环，“你和你父亲所孜孜以求的， 所谓的程序上的公正，只会让一个杀人魔头逍遥法外；偏偏是一个外来之人，却乾净利落地將他当场击毙。” 慎沉默不语。 “怎么不说话了？”劫乘胜追击问道，“你的大道理哪去了？” “这不应该是命运的走向。”慎终於嘆了口气，“我曾经窥见了命运轨跡的一角，甚至指引了迪恩来到这里一一甚至你会来到这里，也在我的预料之中。” “什么？”劫明显不相信这一套说辞，“你越发神神叨叨的了，哪怕是你的父亲、我的师父，都不像你这样张嘴闭嘴便是命运—一“你不配提起他。”慎打断了他的话，“你也不明白暮光之眼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你做出了一个错误的预言，现在烬完蛋了，死透了。”劫咧开嘴， 发出了无声的笑，“怎么，这让你很失落？” “这让我心生疑虑。”慎终於站起身来，“告诉我，劫，你究竟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劫摊开手，“在听说了金魔越狱的消息之后，我一路从芝云尼亚尾隨而来。” “这非常不对劲。”慎忍不住摇头道，“我检查了他的隨身装备，那些尤其是那些子弹，上面所附的魔法，有你们影流惯用的手段一一也有一些均衡教派秘典內记录的內容。” 听慎这么说，劫的表情终於渐渐严肃了下来，他俯下身去，捡起了的弹匣，仔细地研究著已经上好的子弹。 然后，他清楚地看见了子弹上那熟悉无比的刻痕。 的確是影流的手笔，针对影之泪的附魔。 这一刻，在劫的视野內，很多事情终於被清晰地联繫在了一起。 迪恩提醒自己，影流之內存在著一股不受控制的力量。 隱匿在幕后的师父苦说，却在某些问题上对自己隱瞒。 在芝云尼亚拜访过的长老，一个个地遭遇了离奇死亡。 完全没有越狱可能的吐冷监狱內，却成功越狱出逃。 以上消息集合在一起，足以让劫拼凑出一个堪称恐怖的、他不愿意相信的可能，只是缺少一个一锤定音的证据。 而此时此刻，看著这枚子弹，最后一环证据已然被补充完整亲爱的师父，原来是你在幕后操纵了这一切一一想要杀死迪恩的是你，將放出来的是你，利用影流的情报网暗地行事的是你，说要在暗处庇护初生之土却正在沦为暗影傀儡的.—..—-也是你。 不过，虽然明白了其中缘由，劫面上的表情却依旧未变。 不屑地丟下了子弹，他岔开了这个话题。 “粗糙的手段，不值一提。” “是么？”慎眨也不眨地盯著他，“劫，有人和你说过，你並不擅长撒谎么“嗯？” “你到底在隱瞒什么？”慎的手已经搭在了刀柄上，“你篡改了必然的命运！” “我从不相信什么命运。”劫也亮出了手中的利刃，“这就是我离开均衡教派，自立门户的根本原因！' 气氛再次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而见到这一幕，原本乐呵呵吃瓜看戏的迪恩，终於以和事佬的身份站了出来。 “都消消气，为一个杀人犯大动肝火，至於么？” 听见了迪恩的话，慎和劫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看向了他一一然后，当他们发现了迪恩腰间的一对骨锯时，两人的表情都瞬间凝重了起来。 “暗裔？！”2 “啊？有这么明显吗？”迪恩左看看慎，右看看劫，“你们居然都能一眼认出来？” “原来这就是改变命运的凶手。”慎的手已经握在了剑柄上，只不过戒备的目標变成了迪恩，“你知不知道，暗裔意味著什么？” “完全不需要那么紧张。”劫倒是仿佛想到了什么，在下意识地紧绷之后， 肉眼可见地放鬆了不少，“迪恩虽然始终不愿意加入影流，但不得不承认的是， 这小子在暗影方面的天赋不错一一那有助於他掌控暗裔，他拿著暗裔武器，並不会造成你所担心的灾难。 2 “嗯？”慎歪过头，惊愣地看著劫，“你说什么？” “暗影天赋有助於掌控暗裔。”见到了慎脸上难得的错愣，劫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一样，表情瞬间大变，“这不会是假的吧？” “从来没有人掌控暗裔，从来！”慎如临大敌，“劫，告诉我，影流內部到底都做了什么？！” 第73章 【0073】对帐（5/10，求首订） 第76章 【0073】对帐（5/10，求首订）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迪恩、慎和劫，这三个人之中，似乎每个人都掌握著某些其他两人不知道的信息。 而暗裔骨锯的亮相，让这个问题被忽然摆到了桌面上。 於是，三个人同时意识到了这一点，表情也同时变得严肃了起来。 “一问一答，只做判断，公平合理。”迪恩最先反应过来，“劫，你先说影流之內，也存在著暗裔武器？” “没错，有暗裔武器。”劫迟疑片刻，乾脆地点头，隨后看向了慎，“根据均衡典籍记载，暗影天赋对掌控暗裔没有影响？” “没有任何影响。”慎果断摇头，然后问向了迪恩，“你杀死烬，靠的是暗裔的力量？” “是。”迪恩没有否认，“你之前给我留下印记时所见到的命运，是我在被烬逼到绝境之时，將会求助於你？” “那的確是观星的结果。”慎面沉似水，“停下吧，或许我们应该採取一点更加直接的办法。” “难得谜语人先生愿意放弃谜语。” 迪恩一言既出，自己就先绷不住了，当场笑出了声。 隨后劫也咧开嘴巴，发出了无声的笑。 “观星的命运显示，你面临著一次抉择。”虽然成为了被嘲笑的目標，但慎却还是主动开始了讲述，“在翁库沃寻觅无果之后，是去无极村，还是喀舒利但无论你选择了怎样的结果，和的相遇都是必然的，所以我才会留下印记给你。” “当时我並未收到烬越狱的消息，只能沿著你的命运行事，以图在你和遭遇的时候，將他绳之以法，甚至连和劫的再次相遇，也是星图昭示的一部分。” “但你打破了命运，从中走脱了出去。”说道这个话题，慎的语气变得疑惑而复杂，“我曾经以为观星所得之结果，是命运对你的眷顾，但直至此时我才明白，你竟是星穹之中，晦暗难明的那一角。” “也就是说，我超脱了你对於命运的观测对吧？”迪恩闻言，倒是一副颇为满意的样子，“既然如此，那乾脆把你所有的观星结果都分享出来，岂不是更好？” “失效的命运可以被分享，但依旧没有被验证的部分，我无法宣之於口。”慎摇了摇头，“这是我的极限。” “好吧。”迪恩倒是不以为意，“那我的极限就是，我可以十分地肯定，这两把暗裔骨锯我完全可以掌握，和暗影无关，完全是因为我的个人天赋一一不用担心我会失控或者造成什么麻烦，但也不要对其中缘由妄加揣测。” 而在迪恩说完之后，他和慎同时转过头去，看向了劫。 “影流之中，一直存在著一个特殊的人。”劫的语气相当复杂，“我视之如父，甚至影流的诞生也是因为他的缘故。” 听到这，慎猛然瞪大了眼睛。 “我相信他永远能走在正確的道路上，因为他能克制自己所有的衝动，永远保持理智。”劫继续道，“但最近他给了我很多误导，想要將我引上歧路，並暗中调动影流的力量，甚至把从吐冷监狱里放了出来·--他背弃了影流建立之时，曾经许下的承诺。” “他已经成为了暗影的傀儡。” 说到这，劫的讲述戛然而止。 听完了劫的这些话，迪恩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说谁。 可是同样听完了这番讲述的慎，却完全听懂了。 这一刻，暮光之眼终於失去了过去一而贯之的平静。 他伸出双手，死死地扳住了劫的肩膀：“他还活著？带我去！” “冷静点，慎。”劫只是摇头，“你是暮光之眼一一逐日、观星、修枝，不要误入歧途。” “那是我的父亲！”慎几近破音，“我以为你杀了他！” “暂时还没有。”劫咧开了嘴，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但现在看来—————影流之內，也是时候修枝了。” “不，不可以！”慎果断拔出了佩剑，“停下你荒谬的举动！” “真正荒谬的不是我，而是我最尊敬的老师，你最亲爱的父亲。”劫並未亮出兵刃，而是平静地注视著慎，“我曾经想要隱瞒一切，如同不被人所注意的阴影一般，在暗中处理一切，但事已至此，就没有隱瞒的必要了。” 劫的话对慎造成了严重衝击。 对於习惯了观星的慎来说，当命运的转折切实降临到了自己身上之时，他却发现自己和其他凡人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区別在一旁默默吃瓜的迪恩，终於从慎与劫的讲述，以及阿卡丽曾经提到过的往事之中，勉强拼凑出了故事的全貌：原来当初劫的叛逃自立，背后还得到了前任暮光之眼、慎的父亲·苦说的支持，之前那一股不受劫控制的力量，就来自於隱藏於幕后的苦说。 也许苦说最开始扶持劫建立影流是为了从均衡的束缚之中脱身，但隨著时间的流逝，这位苦说先生恐怕已经渐渐行差踏错，走入了歧途，甚至为了达成自己的目標，將十恶不赦的金魔一一卡达·从监狱之中放了出来。 而现在，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劫，正打算回去终结自己师父的错误。 作为现任暮光之眼的慎，在得知了一切之后，几乎要当场裂开。 站在暮光之眼的角度上，苦说如果真的被暗影的力量所影响，那就是破坏两界均衡之人，应该被除掉；而站在为人子的角度上，本以为早就死在了叛乱之中的父亲明明还活著，却不得不痛下杀手，其中滋味自不必多说。 清楚了其中原委之后，迪恩摇了摇头，嘆了口气之后就打算离开。 易已经醒了，不如把空间留给慎和劫，早点带著易下山去治疗。 然而，就在迪恩想要离开的时候，佐兰妮却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你应该去问问慎和劫，他们所知道的那些暗裔是谁一一併不是每个暗裔都像我一样好说话、像我一样没有彻底疯狂。” “知道了之后呢？”迪恩反问道，“说实话吧，骨锯的一角已经把我撑得要死了，在搞定你、弄清楚我这份吞噬能力的本质之前，我实在没有余力接触其他暗裔了。” “那就快点去诺克萨斯。”佐兰妮催促道，“找到在你身上做实验的那个什么月季花组织，拿到他们的所有资料一一恕瑞玛帝国復兴的使命，现在可在你的肩膀上担著呢！” 第74章 【0074】提瓦瑟的重逢（6/10，求首订） 第77章 【0074】提瓦瑟的重逢（6/10，求首订） 易后续的治疗非常顺利。 虽然噬心毒毒性猛烈，但易的身体素质本来就好，而且一直在冥想状態自我防护，再加上迪恩及时救治，当他终於被送医之后，医师向迪恩保证，易绝对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顶多三天，他就能自由活动了。『 得到了保证的迪恩终於鬆了口气。 事实证明，这位瓦斯塔亚医生的確没有吹牛一一第二天易就能下床了。 这下迪恩悬著的心终於放下了。 如果易真的因为自己的缘故，落下了什么不可逆转的残疾，那迪恩恐怕就要被愧疚包围了。 而经此一事，易也算是认可了迪恩对暗裔骨锯的控制： “不愧是我看好的天才啊。”易不住地称讚道，“能掌握常人所不能掌握的力量，的確和我这种凡人完全不一样。” 面对著易的称讚，饶是以迪恩的脸皮厚度，也忍不住有些脸红一一开什么玩笑呢，易大师，你顶著常人触之即死的噬心毒，在十六个血色精锐的围攻下砍死了十一个，现在却反过来说我是天才？ 真正的剑术天才，心里这么没有数的吗？ 不过考虑到易如今还是病號，迪恩倒也没有多吐槽什么，只是在叮嘱他好好养病之后，將身上剩余的大部分贵重品都留给了他。 起初接过了袋子的易还有些不明所以一一但当他打开了袋子，看见了其中令人眼花繚乱的各色宝石之后，饶是以他的心態，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凉气。 “这么多宝石？”他放下袋子，不可置信地看向了迪恩，“这是什么？” “学费。”迪恩面带微笑，“无极剑派想要復兴，那可是要一大笔钱的，无极村的废墟要清理、房屋要重建———-用钱的地方多得是，收著吧！“ “那也用不了这么多。”又看了一眼袋中宝石，易固执地摇了摇头，“我只是传授了你短暂进入灵界的魂体双分法，那算不上是什么珍贵的知识，我也用不了你这么多珍贵的宝石作为报酬。” “钱財本就是身外之物。”迪恩相当看得开，“而且你所受之伤就是因我而起，也算是代我受伤了一一你说的，我是个天才，那代天才受伤，岂不是要多收些补偿？” “可这一一” “放心吧，我还有的是钱呢！”迪恩摆了摆手，將易剩下的话都堵在了嗓子里，“而且这些宝石，本就是诺克萨斯人的军资，我把它给你，也算是一种补偿，就收下吧！” 易陷入了沉默。 良久之后，他终於小心地將包裹收好，並挣扎著起身，向迪恩抱拳施礼：“感谢迪恩先生对无极剑派重建所做出的贡献，下次再来无极剑派，易必扫榻相迎！” “客气客气。”眼见著易收下了这一袋宝石，迪恩也露出了笑容，“那你就安心养病，准备重开山门吧一一我就不在这多加耽搁了，同伴们还在提瓦瑟等我呢，山高水长，我们后会有期！” 对迪恩而言，这一趟无极之行可以算是收穫满满。 除了帮锐雯终於找到了一柄好用的大剑之外，迪恩自己也得到了一双暗裔骨锯。 虽然因为忌惮自己也出现暗裔化现象，迪恩不可能肆无忌惮地使用暗裔之力，但对他而言，这一对暗裔骨锯就是他手中藏著的、足以压倒一切的鬼牌。 有了佐兰妮的帮助，本就对復仇充满信心的迪恩，这下更是篤定了自己会给诺克萨斯人、给黑色玫瑰留下一个永生难忘的记忆。 当然，使用了佐兰妮的力量、接受了佐兰妮的指导，也意味著他和佐兰妮达成了合作。 迪恩这个人向来恩怨分明，佐兰妮帮他救下了易，那迪恩就愿意在完成了自已的復仇之后，去帮助佐兰妮寻找彻底净化暗裔的手段。 或许那也將会是一段很有意思的旅途。 心情大好的迪恩一路上和佐兰妮说说笑笑地返回了提瓦瑟，而在提瓦瑟的客栈里，其他人早就等不及了。 “不是说你去寻找武器了么？”见到了迪恩之后，阿卡丽第一个站出来抱怨，“一去就是八九天，打造武器恐怕也就花这么长的时间吧？” “怎么，在客栈里待得不耐烦了？”迪恩解下了背后用布套包裹的大剑，將其交给了锐雯，然后笑眯眯地看向了阿卡丽，“一顿拉麵一一我是当天去当天回来的。” “啊，你不是上午去、下午回来的吗？”阿卡丽闻弦歌而知雅意，“当然两顿拉麵。” “没错，两顿拉麵，她的单人套餐。”瑟提也开口道，“真是见鬼了，怎么会有你这么喜欢拉麵的人一一我可吃不下拉麵了！” 而隨著瑟提开口，除了锐雯之外，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副认同的表情， 这让迪恩忍不住挑起了眉梢：“好像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们也有一段精彩的经歷？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离开的八天半的时间里，按照一日三餐计算，一共有二十五顿饭。”洛来回翻动手掌，一面比划，一面同迪恩说道，“而在阿卡丽小姐的倡导下，我们一共吃了二十顿不同的拉麵，我怀疑提瓦瑟港所有的拉麵店，我们都尝过了！” “哪有那么多？”阿卡丽將脸扭到了一边，“顶多十八顿，我数著的！” “所以你们就这样听她的？” “我们的阿卡丽小姐总有办法。”洛哼了一声，又好气又笑地说道，“最开始先带我们吃拉麵，后来藉口自己出去溜达，直接买拉麵的外卖回来，说不吃就浪费了。” 阿卡丽低下了头。 “然后当所有人都坚决拒绝拉麵的时候，她又拉拢了惯著自己的锐雯，和当时求她帮忙写家书的瑟提，提出投票。”洛继续道，“我们又吃了一天拉麵。” 听到这，迪恩已经目瞪口呆了。 “而第六天开始，当所有人都拒绝去吃拉麵的时候，她终於开始试著自己做拉麵。”说到这，洛的表情变得非常微妙，“结果是，她炸掉了客栈的厨房，我们不得不赔了一大笔钱一一我至今无法理解，为什么煮拉麵会炸掉厨房。” （后来迪恩勘察现场之后才明白，原来是烟雾弹掉进了灶台內，引发了剧烈的爆炸所导致的。） “然后剩下的时间，我们就只吃得起拉麵了。”霞补充道，“现在我们的厨师长终於回来了，你来搞定阿卡丽的拉麵，我们只想吃点別的，换换口味。“ 第75章 【0075】一切开始之地（7/10，求首订） 第78章 【0075】一切开始之地（7/10，求首订） 迪恩的回归代表著復仇者小队“拉麵危机”的彻底结束。 虽然阿卡丽依旧对这种简单的美食怀有惊人的狂热，但很显然经过了这十八顿拉麵的洗礼，復仇者小队的其他人如今已经对拉麵没有了任何兴趣一一除了阿卡丽本人的单人套餐之外，拉麵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出现在菜单上了。 而对於迪恩来说，跟同伴们在一起的说说笑笑，以及他们享用著自己亲手做的大餐时满足的表情，就是放鬆他紧绷神经的最好良药。 回头看自己在无极剑派的这几天，那真是突出一个一波三折。 幸亏结果终究是好的。 於是，在面对著眾人带有三分担忧和七分好奇的询问时，迪恩终於有时间讲述自己在无极剑派的一番经歷了。 在隱匿了关於慎、劫和苦说的话题之后，他將剩下的部分没什么保留地分享给了同伴。 而在拿出了属於百孔雀的口才之后，这一番本就精彩的故事，更是被他讲述得跌岩起伏、扣人心弦。 直至他讲完了自己干掉之后，所有人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然后，当迪恩举起杯子、喝茶水滋润发乾的嗓子时，霞、洛和阿卡丽依旧是一副错愣的模样，脸上还满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真的杀死了金魔？”洛仿佛第一次见面一般，夸张地上下打量著迪恩，“那可是金魔一一你知道吗，这都过去几十年了，现在的芝云尼亚，一提起金魔的名字，小孩都不敢哭出声。“ “的確是个狡猾的傢伙。”迪恩点了点头，“但他死透了，我保证。” “真是难以置信。”阿卡丽频频摇头，“当初听说还没有叛逃的劫，还有慎，跟著前任暮光之眼苦说大师，花了很长时间才把他抓住、投入监狱，结果他如今越狱出来，被你杀死了一一不得不说，干得漂亮！” “没错，干得漂亮。”回过神来的霞难得附和了一句，“那种人渣就应该直接消灭，而不是丟进监狱里让他了却残生。” “所以那个金魔什么样子？”瑟提的注意力和別人不太一样，“又高又壮？” “不，他看起来非常普通，戴著一张面具。”迪恩摇了摇头，“面具之下是一张特別平平无奇的脸，就好像他是什么身份，你都不会感觉奇怪一样。” “那可太没劲了。”瑟提撇了撒嘴，“老妈小时候还用他嚇唬过我，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呢！” “那么，为了金魔的彻底消灭！”洛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酒杯，“所有人乾杯！” 七个杯子高高举起，还没等放下，锐雯就敏捷地一把揪住了阿卡丽的手腕： “换一杯，小孩子不能喝酒！” 试图浑水摸鱼失败的阿卡丽一面低声嘟囊著“我不是小孩子”，一面老老实实地在锐雯的监督下换了一杯牛奶一一在锐雯终於点头之后，乾杯继续。 一番美食，一番畅饮。 酒足饭饱之后，当阿狸又凑到迪恩身边，开始试图品味他的精魄时，在迪恩腰间的暗裔骨锯，忽然蔓延开了一片猩红的血色。 结果前一刻还是一副食慾盎然模样的阿狸，在接触到了佐兰妮的血魔法之力后，下一刻就完全炸毛。 “这是什么？！”尖锐的爆鸣响起，她的眼眸之內，瞳孔都变成了野兽的模样，“为什么会有这样噁心的东西？！” “別激动，维沙拧女孩。”猩红触碰在了身上，佐兰妮的声音出现在了她的脑海，“迪恩和我说过，你过分的热情带给了他一些不必要的烦恼，所以为了不干扰他的伟大事业，我必须对你系进行一点警告。” 所谓是一物降一物，喜欢吞噬精魄的阿狸，在接触到了暗裔的血魔法之后， 简直就像是遇见了克星。 她完全受不了血魔法之中掺杂的负面情绪和痛苦记忆一一如果说迪恩的精魄是让她沉醉的无上美味，那佐兰妮的血魔法就是让她不能接受的无尽痛苦。 毫不夸张地说，在阿狸的眼中，此时带著暗裔骨锯的迪恩，完全就是一副文香又臭的模样。 然而，还没等阿狸给予回应，佐兰妮就忽然换了个声线。 “不过，这只是迪恩的要求一一就我个人而言，我完全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阿狸面上依旧是一副嫌弃的模样。 但实际上並没有人知道，一个隱秘的合作已然悄悄达成。 两个图谋迪恩身子的坏女人，开始默默寻找起了合適的机会。 对此一无所知的锐雯，在见到阿狸炸开的毛髮和低垂的耳朵之后，忍不住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一一虽然她已经和对方和解，但能看见阿狸吃，她还是心情相当愉悦。 看来幻雾剑池真是个好地方，不仅能找到一把趁手好用的大剑，还能找到两把非常懂事的骨锯。 好评！ 第二天醒来，復仇小队再度集结，终於是时候离开提瓦瑟，前往皮尔特沃夫，去取出迪恩留在那里的活动资金、准备以皮城为跳板进入诺克萨斯了。 因为战爭的缘故，从艾欧尼亚去皮尔特沃夫，提瓦瑟港並没有航线连接，眾人需要先乘船去崴里，再行离开。 而崴里，也正是迪恩从诺克萨斯出逃之后，抵达艾欧尼亚的第一站，是他艾欧尼亚之旅的一切开始之地。 再次踏上了崴里的土地，迪恩环顾四周， 守卫著这里的依旧是诺克萨斯的士兵，码头进进出出依旧有不少诺克萨斯的船只。 但相较於自己上次来到这里的时候，一切都显得那么仓皇，就连盘查出入人员的哨位都无比敷衍，仿佛都在等待著执勤结束，快点离开。 对於迪恩来说，这当然是个好消息一一因为那意味著他免掉了一笔贿赂哨兵的小费。 而对於艾欧尼亚人来说，这同样是个好消息一一因为崴里如今的局面，证明了诺克萨斯人已经在初生之土无法站稳脚跟了。 当復仇者小队的一行人买好了船票、踏上了甲板的时候，一个相同的念头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脑海之中。 “艾欧尼亚的战爭，也许不久之后就会结束了。” 第76章 【0076】终章·扬帆起航（8/10，求首订） 第79章 【0076】终章·扬帆起航（8/10，求首订） 復仇者小队所搭乘的船只名叫【垫片活塞號】，是一艘老式的皮尔特沃夫汽轮。 这艘船的轮机陈旧，甲板骯脏，二等舱是货舱改的，三等舱甚至是煤仓隔断出来的，就算是头等舱里，都始终縈绕著令人不適的霉味。 甚至条件已经恶劣至此，船票的价格却依旧高得离谱，以至於迪恩花钱买头等舱票的时候，也感觉到一阵肉疼。 但即使船只条件这么垃圾、船票价格如此昂贵，当迪恩一行人上船的时候， 这艘老旧的汽轮里，依旧早早塞满了乘船离开艾欧尼亚，从崴里出发去皮尔特沃夫的乘客。 “他们都疯了吗？”验票进入了头等舱之后，阿卡丽不可置信道，“花三枚金元，睡煤仓？钱多了烧的吧？” “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的。”一直用锐利的目光扫视著来往乘客的霞点了点头，“船上的很多人，都是曾经的大人物。” “大人物？”阿卡丽皱起眉头，“什么大人物？” “寺院僧侣，村庄长老，地方议员。”霞不屑地哼了一声，“並不是每个人都愿意为初生之土而战，很多畜生更乐於向诺克萨斯人出卖土地和同胞，换取更多的財富。” 阿卡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现在纳沃利兄弟会节节胜利，诺克萨斯人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要被赶下海去了。”霞打开了窗户，“这时候为了快点逃离、避免被诺克萨斯清算，这些渣泽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那他们逃走之后-—--还会有人处理么？”阿卡丽透过舷窗，看著依旧在上船的人群，“他们背叛了初生之土，就这样一走了之？” “谁知道呢？”霞摇了摇头，“瓦斯塔亚的长老们不会发布命令外出缉捕， 至於你们人类那边，那个叫艾瑞莉婭的小姑娘-·---也许会追究到底？我听说她的全家都死在了诺克萨斯人手中，这份仇恨或许能支撑著她清理掉这些杂碎吧。” 从艾欧尼亚的崴里，到皮尔特沃夫港，这是一趟相当漫长的旅程。 期间垫片活塞號需要南北穿越几乎整个守望之海一一由於比尔吉沃特就在守望之海的东南方，所以此行甚至可能有遭遇海盗的风险。 不过迪恩等人的运气不错，垫片活塞號虽然中途遭遇了一次暴风雨，但结果不过是甲板出现轻微损伤，两个倒霉蛋掉进了海里而已。 对於这样一场漫长的航行而言，这已经称得上是一帆风顺了。 而就在迪恩身处垫片活塞號上的时候，在他刚刚远离的初生之土，无数影响著未来的变革，正在悄然酝酿。 普雷希典的艾瑞莉婭力排眾议，拒绝了纳沃利兄弟会內部“无限復仇”的呼声，主动提议减小战爭规模，把精力放在恢復生產方面。 这一决定使她得到了很多守旧派长老和僧侣的支持，声望更上一层楼；但也同样使得部分渴望向诺克萨斯人復仇的纳沃利兄弟会成员脱离了组织，转而投入了影流的怀抱。 而与此同时，影流內部也发生了一场激烈的內斗，因为过度研究和使用影之泪的苦说，最终倒在了自己儿子和弟子的联手攻势之下，弥留之际，他称讚了两个“年轻人”的选择，坦然地接受了死亡的命运。 经此一事，影流和均衡教派的关係有所缓和，但劫和慎的关係却越发僵化了起来。 清理了內部问题之后，劫重新改组了影流的內部组织，將规模日渐庞大、人员良不齐的影流划分成为了炎雷刺客团、暗影兄弟会和復仇守望者三部分。 他自己亲自率领的炎雷刺客团將会行走在暗影之中，剪除一切对初生之土不利的目標。 而对於已经完全落入了败局的诺克萨斯人来说，到底是从艾欧尼亚抽身止损，还是趁著这隨后的机会大加掠夺，这是一个需要仔细考虑的问题。 不过，这些在前线的將军和士兵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意识到，就在这个时候，在诺克萨斯帝国的核心区域，在不朽堡垒之中，一场风暴正在逐渐酝酿。 当六眼乌鸦终於找到了自己梦以求的目標，张开了自己漆黑的羽翼之时， 在这个庞大帝国的內部，无数古老的存在正在逐渐復甦。 垫片活塞號驶出了崴里港。 当海水变成深蓝色的时候，瑟提远在普玻的母亲终於收到了儿子的第二封信信中瑟提报喜不报忧地分享了从翁库沃到无极的旅途见闻，以及阿卡丽所带来的拉麵危机。 在信的最后，他向母亲撒了个善意的谎言，说自己將要去皮尔特沃夫求学， 希望妈妈不要担心。 但考虑到知子莫如母，恐怕这个谎言被戳穿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带著一大笔钱失魂落魄返回了皮尔特沃夫的爱德华，思考良久之后，终於决定出版自己的旅行游记一一但很可惜，出版社完全不看好他写的这些既没有文学性，也没有趣味性的游记，最终爱德华决定自费出版印刷。 然后不出所料地扑了个彻底，十天卖出去三本。 但没人能够想到，就这三本卖出去的《爱德华·桑唐基罗的瓦斯塔亚田园调查手记》中，有一本辗转落在了一个叫伊泽瑞尔的小黄毛手里。 在常人看来无聊至极的游记，却让伊泽瑞尔眼前一亮，竟產生了“大丈夫当如是”的想法。 “我將来出去探险，也要写一本一样精彩的笔记。”一一他对自己发出了这样的诅咒，並即將不幸地彻底应验。 垫片活塞號在守望之海上劈波斩浪，下面是万顷碧涛，上方是无垠天穹。 被均衡教派视为命运指引的宏大星穹，正隨著时间的流逝，星移斗转。 而在那无垠星穹所映照的大地之上，无数凡人忙碌的轨跡，也勾勒出了一道道独属於自己的星途轨跡。 那是独属於他们的命运轨跡一一虽然並不似星途般明亮，却依旧有撬动这浩渺星空的无限潜力。 第一卷·初生之土的序章·完 第77章 【0077】欢迎来到皮尔特沃夫（9/10，求首订） 第80章 【0077】欢迎来到皮尔特沃夫（9/10，求首订） 天还没亮，皮尔特沃夫港的码头就早早醒了过来。 来自於下城区祖安的搬运工和来自於上城区皮城的税务员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共同向著港口匯聚。 早起值班的守备官一面揉著松的睡眼，一面大声呵斥著聚集在码头周围的摊贩。 “这里不准摆摊！”“去规定区域摆摊！”的叫喊此起彼伏，皮尔特服务港醒来之后的第一个声音。 这些大多来自於祖安的小摊贩们也不还嘴，只是推著餐车和执法官们躲猫猫，並见缝插针地同搬运工们兜售著自己出售的早餐，用热腾腾的粥和硬邦邦的麵包，换取几枚沾著汗味的铜子。 直至有货船入港，搬运工们推著开始抢活，摊贩们才老老实实地去了指定区域，摆出一副自己是守法公民的模样。 “真是一群骯脏的老鼠。”执法官队长瞪了一眼正试图靠近码头的小贩，同属下低声抱怨道，“再让他们多瑟几天，等飞门的规模再扩大一些，他们早晚会饿死在祖安的地沟里！” 有了第一艘入港的船，就有第二艘隨著汽笛声响起，没有抢到第一班活的搬运工们立刻伸长了脖子，看向了海面的方向。 然后，他们就瞧见了一艘看起来又老又破的客船，正缓缓地靠近码头。 眼见不是有活儿的货船，不少搬运工都暗，骂了一声晦气，这才低下头来， 在小贩的摊位上仔细挑挑拣拣了起来，想从一沓同样乾巴的麵包之中，找出那个比较大的一个。 当迪恩一行人抵达了皮尔特沃夫的码头之后，他们入眼所见，便是这么一番勃勃生机，方物竞发的景象。 见识过了千军万马的锐雯和曾经是战爭石匠的迪恩对於码头上这副摩肩接钟、热火朝天的景象並不意外。 但瑟提和阿卡丽在见到了这么多人之后，却非常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这么多人？”瑟提手搭凉棚，看著不远处的摊位，“这就是皮尔特沃夫的早市吗？” “早市？”迪恩眨了眨眼睛，“没听说过皮尔特沃夫有早市啊？” 然后，当他沿著瑟提手指的方向看去时，这才意识到他说的早市，其实就是给码头工人们摆的早餐摊子而已。 “这可算不上什么市场。”迪恩笑著拍了拍瑟提的肩膀，“走吧，跟我来等会我们直接去恆星大道，那里才是皮尔特沃夫最热闹的地方。” 说著，迪恩拎起了一包行李，將另一包塞到了瑟提的怀里，然后招呼著眾人，开始沿著舷梯走下了甲板。 “你確定能找到目的地？”暂时失去了嚮导能力的洛看著忙碌的人群，不由得產生了一种强烈的不安全感，“应该没有什么意外的可能吧？” “没有意外！”迪恩大手一挥，“跟我来就行了一一我来皮尔特沃夫出差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片地方我很熟悉的！” “那个东西是什么？”听迪恩这么说，阿卡丽当即举起手来，问出了自己疑惑已久的问题，“就那个高高的建筑物！” 沿著阿卡丽的手指，迪恩看到了一座高耸入云的建筑，上面似乎还有一个缓台，此时正亮著灯，似乎还有人值守。 仔细搜寻了自己过去的记忆，迪恩却发现其中並没有关於这座建筑物的任何印象：“也许是个灯塔？不，不对劲，哪有灯塔放在这种地方的。” “那边也有一个。”阿卡丽眼尖，很快就发现了第二个，“在那里一一它们好像是正对著的？” “过去皮尔特沃夫可没有这玩意。”迪恩终於摇了摇头，“问问守备官就好。” 於是，他將手里的另一包行李也塞到了瑟提的怀里，从怀里拿出了一盒在船上买来的香菸，凑到了一个看起来还没有彻底清醒的执法官身边。 “劳驾。”他拿出了两支香菸，“能借个火吗？” 执法官下意识地拿出了打火机，也顺势接过了迪恩递过来的香菸。 火光闪过，他一面將打火机递给迪恩，一面深深地吸了一口。 “这才几年没来。”迪恩引燃了自己嘴里的香菸，將火机递了回去，“皮尔特沃夫真是日新月异。” “几年没来，那你可错过了不少。”又吸了一口的执法官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瞧见没，海克斯飞门！“ “海克斯飞门？”眼见著执法官主动说起了那栋奇怪的建筑，迪恩凑趣地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干嘛的，灯塔么？” “传送门！”执法官的语气里充满了与有荣焉的骄傲，“从这边到那边，嗖一下子就过去！” “这么厉害？” “还有更厉害的呢！”执法官三口就將烟吸了个乾净，“马上就是进化日了，你来得也算是巧了一一多瞧瞧吧，这可是进化之城！” “那黄道地库呢？”迪恩顺势问道，“应该不会破產了吧一一我在里面可是存了不少钱的。” “诺克萨斯破產了，黄道地库都不会破產。”执法官用典型的皮尔特沃夫腔调说道，“还在老地方，没搬家一一你现在过去，正好应该能赶上刚开门的第一批业务。” “谢了。” 得到了这个消息的迪恩满意地点了点头，终於转身离开。 “那玩意叫海克斯飞门。”回到了同伴中间的迪恩向阿卡丽解释道，“是这两年的新玩意，听说是个传送装置，非常神奇。“ “我倒是感觉香菸更加神奇。”对海克斯飞门完全不感兴趣的瑟提盯著迪恩嘴上叼著的香菸，“它能收集情报？” “香菸並不神奇。”迪恩毫不犹豫地拿下了这支刚刚燃烧了一点的菸头，“ 记住了，小子，吸菸有害健康。” 说完，迪恩掐灭了菸头，就要將其丟在一旁的垃圾桶里。 然而，还没有等这支烟落入垃圾桶，一只黑默的小手就麻利地伸了过来， 一把將其在半空之中抓了下来一一是个跟著家长出早餐摊的孩子，她在抓住了这大半根香菸之后，兴奋地朝著迪恩挥舞了两下。 她的嘴张得很大，但却发不出声音，但从口型来看，这孩子应该说的是“谢谢”。 第78章 【0078】黄道地库（十更求首订！） 第81章 【0078】黄道地库（十更求首订！） 如果说清晨的皮尔特沃夫码头是这座城市伸出被窝去关闭闹钟的左手，那位於恆星大道上的黄道地库，就是这座城市毋容置疑的心臟。 哪怕迪恩一行人抵达这里的时候，黄道地库的银行职员们才刚刚上班，来自於符文之地各地的財富就已经开始如血液一般，匯聚向著这座被认为是“符文之地最安全之地”的银行宝库。 面对著满满登登的银行大厅，瑟提和阿卡丽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来一栋建筑之內，竟能聚集起这么多形形色色之人！ 虽然他们很想要四处逛逛，但唯一能带领他们四处逛逛的那个人却因为要排队而分不开身。 眼见著前面还有很多人，队伍还要排很久，无奈之下，迪恩只能將这两个傢伙託付给了锐雯，让她带著这两个閒不住的小傢伙先出去转转。 锐雯欣然接受，並顺势拉走了阿狸。 而在他们离开之后，霞和洛也神秘兮兮地消失不见，似乎去单独约会了转眼之间，就只剩下了迪恩一个人在拿著號码牌，老老实实地排队等待。 黄道地库银行的办事效率很高。 不到半个小时之后，就轮到了迪恩。 “这位先生。”柵栏状的柜檯之內，妆容精致的银行职员的脸上满是公式化的笑容，“请问您办理什么业务？” “取钱。”迪恩言简意，“私人保险库。” “私人保险库？”听到了这个业务的名头，银行职员的假笑瞬间变得真诚了起来，“请问是多少號保险库？” “4396號。”迪恩报出了一串数字，“密码开启。” “4396號，稍等-—”银行职员匆忙起身，片刻之后就匆匆而回，“抱歉， 4396號保险库已经超过三年没有被开启，目前已经进入了暂时封停状態，如果要启封的话，需要密码和钥匙都在才行。” 好消息，这段时间保险库没有出问题。 坏消息，迪恩自己也没有钥匙。 那玩意早就在被黑色玫瑰抓走的时候弄丟了，现在迪恩只知道密码，根本找不到钥匙。 发现了迪恩面上的惊讶，银行职员的笑容再次变得公式化了起来一一还以为是条大鱼，但看他这反应，似乎更像是个想要靠密码碰运气的傢伙。 “这位先生，如果您没有钥匙的话。”银行职员开始照本宣科，“那就只能去拜访担保人，从担保人那里得到授权了。” “没错，还有担保人。”迪恩闻言，终於点了点头，“劳驾问一句，吉拉曼恩家族应该还在，没有破產吧？” “我是银行的职员，不是什么諮询岗位一一您说什么，吉拉曼恩家族？” “吉拉曼恩议员的家族没错。”迪恩点了点头，“应该没有混到破產吧？” “当然，当然！”对方的表情再次变得真诚了起来，“破產的诅咒永远不可能降临到那个伟大的家族身上，这位先生，如果您的担保人是吉拉曼恩家族的成员，那一定没有问题的。” “那就好。”迪恩点了点头，“吉拉曼恩庄园，应该也没有搬迁吧？” “当然。”面对著这个明显超出了自己职务范围的內容，对方依旧充满热情，“蓝熏庄园，还在那里！” “谢谢。” “所以在取钱之前，我们要先去拜访那个什么蓝熏庄园？”得知了取钱的经过之后，叼著一根甘草糖的阿卡丽打开了刚买来的皮尔特沃夫地图，“蓝熏庄园——.——好偏僻的地方啊！” “那不叫偏僻，那叫清净！”迪恩没好气地弯曲食指，敲在了她的额头上，“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就喜欢人多的地方一一少吃点糖，我们走。“ “哦。”阿卡丽撇了撇嘴，“霞和洛呢，怎么没见到这两个人？” “他们另有安排。”迪恩摆了摆手，“刚刚我们已经见过面了一一晚上再匯合。” 於是，一行七个人离开了黄道地库忙碌的大厅，穿过了熙熙攘攘的恆星大道，一路向北。 左转右转一番，终於来到了一片规模宏伟的建筑群前。 “这就是蓝熏庄园？”看著鳞次櫛比的房屋，习惯了沉默的锐雯也忍不住发出了感慨，“简直比很多小国的王宫还要气派。” “吉拉曼恩家族可是皮尔特沃夫议会的议员。”迪恩呵呵一笑，“考虑到这座城市的富庶，比小国王宫气派，也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说著，他大步来到了庄园门口。 庄园的守卫迎上前来，询问迪恩的来意。 “我来拜访吉拉曼恩夫人。”迪恩微笑著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卡桑德拉· 吉拉曼恩女士。” “先生有预约吗？”守卫的脸上露出了几分迟疑，“吉拉曼恩议员非常繁忙“就说是有个老朋友来拜访。”迪恩笑眯眯地解释道，“迪恩，报这个名字。” “抱歉，迪恩先生。”守卫有些无奈道，“看您的打扮和气质，的確不像是那些喜欢寻畔的混蛋，但规定就是规定，没有预约的话，我很难直接通知。” 然后，就在守卫一脸为难的时候，一个身材高挑的执法官碰巧路过，在看见了迪恩之后，她的脸上当即露出了几分惊喜。 “迪恩先生？！”她快步来到了迪恩的身边，不可置信地看著微笑的迪恩，“你怎么来了一一天吶，我还以为你已经————' “我很好，凯特琳小姐。”看著面前突然现身的年轻女孩，迪恩在愣神了片刻之后，脸上也露出了笑容，“看你的打扮，应该是已经成为了一位执法官？那真是恭喜你，实现了从小到大的梦想。”“ “你是来拜访母亲的吗？”凯特琳瞧了瞧似乎鬆了口气的守卫，很快明白了现在的情况，“那快点进来吧一一自从你不再写信之后，母亲没少和我、和父亲念叻你，你可能不知道，我们从梅尔议员那里打听了一些在诺克萨斯的消息，但那些消息的內容简直太糟糕了—..” 第79章 【0079】双面间谍 第82章 【0079】双面间谍 见到了迪恩的凯特琳看起来非常兴奋，虽然她因为还有执勤的公务在身，不得不先行一步离开，但依旧把迪恩一行人亲自引入了吉拉曼恩庄园內部，一直送到了会客厅。 “等我结束执勤，你可得好好和我讲一讲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匆匆忙忙地扣上了执法官的帽子，一面大步流星地离开，一面不忘回头叮嘱迪恩道，“说真的，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迪恩则是笑眯眯地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作为回应。 直到眼见著凯特琳离开，锐雯才低下了声音问道：“你可从来没有提起过， 你还认识一个议员家的大小姐。” “这份人脉，也算是战爭石匠身份遗產的一部分。”迪恩眯著眼睛回应道，“马上就要见到卡桑德拉女士了，接下来我们需要一点简单的分工。” “分工？” “最简单的明面身份。”迪恩自信满满，“脱离了战爭石匠的身份之后，在诺克萨斯的一些关係都用不了了，所以吉拉曼恩家族可是我们重新打入诺克萨斯內部的重要途径一一你和阿狸，都需要个不一样的身份。” “阿？”2 然而，还没等锐雯和阿狸，会客厅的门就再一次打开了。 一位面容上和凯特琳有几分相似（或者应该说凯特琳的面容和她有几分相似）的中年女性推门而入。 而和凯特琳一样，在见到了迪恩之后，她的脸上出现了不加掩饰的惊讶神情。 “你真的—..“”“ “虽然有一点波折。”迪恩微笑著点了点头，“但总归还是抽身出来了。” 说著，迪恩主动向对方介绍起了自己的同伴。 “这是我的护卫，锐雯女士。” “这是我的助理，阿狸女士。” “阿卡丽，瑟提是一一两个在艾欧尼亚结识的小朋友。” 卡桑德拉带著温和的微笑，同每一个人打招呼，到了阿卡丽和瑟提这里时， 还忍不住打趣了一句：“你还是那么喜欢小孩子。” “孩子即未来。”迪恩乐呵呵地回应道，“人的进化，不就是在这一代又一代的成长之中进行的么？” “说得好啊，我一直认为你应该在皮尔特沃夫定居的。” 卡桑德拉点头，隨即叫来了一位女僕，让她领著“孩子们”去庄园逛逛。 迪恩表示了赞同，阿卡丽和瑟提也没有拒绝一一不过在离开的时候，阿卡丽悄悄的向迪恩比了个“三”的手势。 而迪恩则是回了个二。 很好，两顿拉麵一一成交！ 阿卡丽点头接受了交易，並指了指瑟提，表示自己会看好这个真正的孩子。 片刻之后，女僕们也带来了茶水和点心，而锐雯在得到了迪恩的暗示之后， 也带著阿狸暂时离开，很快，偌大的会客厅內，就只剩下了迪恩和卡桑德拉两个人。 “说实话，迪恩先生。”直到这个时候，卡桑德拉才明显鬆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一一尤其是在得知了帝国正式对艾欧尼亚宣战之后。” “的確经歷了一些波折。”迪恩抿了一口热茶，“你知道的，我向来是个和平主义者，但在帝国內部，尤其是这个开战的时候，和平主义者是最不被人待见的。” 不著痕跡的卖惨取得了很好的效果，卡桑德拉几乎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一除了军火贩子之外，商人们大多是天然的和平主义者，尤其是吉拉曼恩家族这种以投资和技术为立足点的商业家族来说，他们天然对战爭抱有敌意。 “我曾经从梅尔议员那里，试图打听过你的消息。”卡桑德拉也喝了一口茶，“但都是非常糟糕的结论，甚至有传言说你已经不在了一一谢天谢地，你还没事。” “只是蜕了一层皮，和流放了差不多而已。”迪恩倒是一副振奋的模样，“好在战爭即將结束，帝国的势力撤出艾欧尼亚已经成为定局，我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战爭快要结束了？”卡桑德拉闻言，第一时间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啊。” “当然，就在我所乘坐的，从艾欧尼亚崴里开赴而来的船上，就有不少打算逃避战后清算的艾欧尼亚人。”迪恩拿出了自己的诚意，“对他们来说，开明而进步的皮尔特沃夫，是唯一有希望庇护自己的地方。” 听迪恩这么说，卡桑德拉终於眯起了眼睛一一作为皮尔特沃夫的议员、吉拉曼恩家族的掌舱人，如此明显的暗示，她不可能听不懂。 一群肥羊来到了皮尔特沃夫？ 甚至听迪恩的意思，还是一群曾经有財有势的肥羊？ 那接下来，皮尔特沃夫恐怕就不得不做好准备，迎接一场不大不小的衝击了要把这些肥羊榨乾，又要保证他们不会联合在一起取得上桌吃饭的机会这其中的深浅，的確值得议会花一点时间討论。 而且，如果这些肥羊的身份可以確定，那就意味著艾欧尼亚的战局的確已经接近了尾声。 战爭结束將会给期货市场也带来一系列的动盪，海克斯飞门的运营策略恐怕也需要进行一定程度的调整·· “迪恩先生。”沉吟了片刻之后，卡桑德拉的面上终於出现了一份真诚的笑容，“你的到来，真是给我带来了不小的惊喜啊。“ “不是惊嚇就好。” 轻车熟路的暗示，心照不宣的笑容。 是的，迪恩和卡桑德拉家族，看似毫无联繫的二者，其实是情报交易伙伴的关係。 事情还要从迪恩当初那段战爭石匠的岁月说起一一被迫加入了战爭石匠的迪恩，曾经因为任务来过皮尔特沃夫。 那次主要的任务目的有两个：其一是接受战爭石匠下线秘密绘製的皮尔特沃夫地图，其二则是调查艾弥丝坦所在家族，和祖安之间存在的交易关係。 而在抵达了皮尔特沃夫之后，迪恩很好地完成了调查任务，不过在接收地图的时候却出现了一点意外。 战爭石匠的下线被执法官警长格雷森盯上了。 判断出了贸然接收情报很可能引来麻烦，再加上第二个任务的权重更高，迪恩选择了卖掉下线，以一个“和平主义者”的身份，反手举报。 於是，一个战爭石匠小组惨遭出卖，被驱逐出境。 而迪恩本人，则是获得了“皮尔特沃夫荣誉市民”的称號，成为了蓝薰庄园的座上客，並认识了心怀正义的小凯特琳，最终和吉拉曼恩家族搭上了关係。 战爭石匠內部对於迪恩的处理表示了肯定，就连被出卖的小组回归之后，也认为迪恩的反应是对的。 但出於戒备，后续迪恩依旧被调离了北恕瑞玛情报局， 考虑到在这次行动之中，他差不多算是彻底得罪了艾弥丝坦家族，所以战爭石匠乾脆为他包装了一个白孔雀的身份，专司內务问题，监视军事贵族。 不过，从来就没有什么忠诚可言的迪恩，却压根就没有切断和皮尔特沃夫联繫的意思。 早就在想办法脱离战爭石匠的迪恩，果断开闢了一条隱秘的通信渠道，开始向吉拉曼恩家族出售情报，兼职做了个情报贩子。 作为战爭石匠的中层人员，而且是掌管內务问题的中层人员，迪恩可以收集到的情报，数量无疑是非常惊人的，他有意识地选择在诺克萨斯內部无关痛痒、 但对国际贸易影响巨大的情报，以朋友的身份分享给卡桑德拉和凯特琳，从而获得了吉拉曼恩家族的友谊。 以及大笔的財富。 在这一过程中，迪恩所传递的情报都是经过了精挑细选的，都是在战爭石匠的角度上不算太重要，但对於商业家族而言价值千金的情报，这样既能避免引起战爭石匠內部的注意，还能取得吉拉曼恩家族的信任。 毕竟如“不朽堡垒的顏色流行”“哪个家族要大规模扩充战团”“亚龙犬出现了新的品种”之类的消息，对於皮尔特沃夫这种商业敏感城市而言，完全称得上价值千金，但在战爭石匠的內部，却几乎算得上一文不值。 再加上迪恩白孔雀的马甲经常出入舞会、从不前往前线，所以在皮尔特沃夫这边，他“和平主义者”的人设，可以说是立得很稳。 当迪恩因为接触到了黑色玫瑰而悄无声息地消失之后，卡桑德拉甚至难得地通过梅尔的渠道，利用米达尔达家族在诺克萨斯的关係，进行了一番打听。 结果当然是毫无收穫一一米达尔达家族也能算是个地方实权派，但在情报战线上，却完全不可能和战爭石匠或者黑色玫瑰相比。 於是，在吉拉曼恩家族这里，迪恩被標註为了“失踪”，保险库也被暂时封存。 直至多年之后，迪恩又一次忽然现身，並带来了“艾欧尼亚战爭即將结束”的好消息。 在得到了这一消息和其验证渠道之后，卡桑德拉便果真如一位故友一般，亲切地接待了迪恩，甚至主动提出要举办一场盛大的酒会，以欢迎“一位真正和平主义者的回归”。 对於卡桑德拉的提议，迪恩选择了欣然接受。 第80章 【0080】 双管齐下 第83章 【0080】 双管齐下 在谈完了关於战爭结束的话题之后，迪恩和卡桑德拉非常默契地將话题转换到了其他的领域一一艺术、文学、皮尔特沃夫最近一段时间的变化、不省心的凯特琳·——. 情报交易结束之后，二人仿佛真的是两个久別重逢的故友，喝著茶、吃著点心，分享著过去几年未见的经歷。 气氛温馨而融洽。 直到有助手提醒卡桑德拉，下午还有一场议会的例行会议，她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结束了这场交谈。 起身离开之前，她最终和迪恩约定好了接风酒会的时间：就在三天之后的晚上。 “你这几天就住在蓝熏庄园吧。”卡桑德拉盛情邀请道，“凯特琳估计也有不少事情要和你分享一一你也帮忙多开导开导她，作为执法官，她有的时候稍微有点太较真了。” “她就是这个脾气。”迪恩笑眯眯地答应了下来，“等她执勤结束，我们会好好聊聊的。” 卡桑德拉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即大步流星离开了会客厅。 也正是在她离开之后，阿卡丽和瑟提也“恰好”结束了对吉拉曼恩庄园的参观。 “看起来收穫还不错？”阿卡丽凑近了迪恩，笑眯眯地问道，“说好了的， 两顿拉麵。” “说好了，不过需要过几天才能兑现。”迪恩弯起了食指，在她的额头上弹了一下，“这三天我们就暂住在吉拉曼恩庄园。” 说话间，锐雯和阿狸也被带了回来， “回来的正好。”迪恩朝著她们招了招手，“我拿到了授权函，正好再去一趟黄道地库！” 將隨身的行李留在了吉拉曼恩庄园之后，迪恩带著锐雯和阿狸又一次去了黄道地库。 至於阿卡丽和瑟提-这两个小傢伙需要借阅一下吉拉曼恩家族的藏书，研究研究怎么製造出“瑟提正在皮尔特沃夫科学与进步学院上学”的假象，顺便考虑一下怎么给瑟提的母亲写信。 “没想到你还真的和她有交情。”离开了吉拉曼恩庄园之后，锐雯难得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我以为自己挺了解你的，没想到你身上还有更多我不知道的部分。” “战爭石匠身份的遗產。”迪恩耸了耸肩，“边走边说。” 就这样，迪恩在去往黄道地库的路上，將自己和吉拉曼恩家族的故事和盘托出。 然后，迪恩又同她们分享了这次与卡桑德拉谈话的主要內容。 听完了迪恩的一大串讲述之后，锐雯已经是一副“阿巴阿巴”的表情了。 显然，两人谈话之中的潜藏內容，她一点都没有听出来一一迪恩只能后续再为她解释一番。 反而是阿狸，虽然很少和人打交道，却有著一副玲瓏心思，几乎在迪恩讲完了之后，她就完全明白了迪恩的意思。 “这恐怕是一份不小的人情。”她抖了抖自己的耳朵，“所以，那场酒会便是报答？” “没错。”迪恩点头道，“她会为我介绍人脉。“ “那你想要结识的人脉，又是谁呢？”阿狸好奇道，“你不是之前来过皮尔特沃夫么？” “我要接触的人，是梅尔·米达尔达。”迪恩说出了一个名字，“我之前並未接触过那位梅尔女士，上次来皮尔特沃夫的时候，代表米达尔达家族的另有其人一一考虑到这位梅尔小姐就是安倍萨的亲女儿，她就是我重返诺克萨斯的关键跳板。” “等一下。”听到这，锐雯忽然眼前一亮，“你说安倍萨？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洛克隆德的安倍萨·米达尔达，在诺克萨斯南方军团，她的战团可是非常重要的主力。”迪恩点了点头，“我现在和战爭石匠没有联繫，如果想要一张返回诺克萨斯的入场券，一位地方实力大佬的举荐意义重大。” “你的意思是，通过这场酒会，结识那个梅尔·米达尔达，然后再通过她， 认识安倍萨，重新获得在诺克萨斯的身份和关係？”锐雯恍然道，“听起来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一定要搞得这么复杂么？” “哪里复杂了？” “既然你认识那个卡桑德拉女士，那通过她获得一份皮尔特沃夫的身份，进而进入诺克萨斯，不就可以了吗？”锐雯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只要绕过户籍监管最严格的入籍环节，后面想要做什么不都很容易吗？” “我们几个人就这样直接进入诺克萨斯？”迪恩笑眯眯地反问道，“以平民的身份？” “平民不是很適合自由行动吗？” “几个平民，又有什么渠道去了解和接触和黑色玫瑰相关的贵族、调查艾弥丝坦所使用链金毒气的来歷呢？”迪恩嘆了口气，“我虽然也掌握著不少相关情报，但毕竟时间过去这么久了一一在復仇之前，搞清楚仇人的位置才是最重要的准备。” 听迪恩这么说，锐雯终於点了点头，不过她的表情还是多少有些疑惑。 “你是不是认为，我这样做会让我们的身份被摆在明面上？”迪恩看出了她的疑惑，“这一点你完全可以放心，因为我的身份从一开始就在明面上，只是诺克萨斯所有人都默契地不提；而你们的身份，诺克萨斯没有人知道。” 锐雯终於有点明白了。 “最重要的是。”迪恩的脸上露出了自信的微笑，“还有两个人，自从来到了皮尔特沃夫之后，就和我们分开了，再也没见过面呢！” “霞和洛，他们也去执行自己的任务了？”锐雯非常意外，“我以为他们又去什么地方约会了呢。” “也许都是顺路的事？”迪恩先是捉狭地挑了挑眉梢，隨即转为了严肃的模样，“实际上，在坐船过来的路上，我就一直在思考著一个问题，为什么在无极村见到了残存的链金毒气之后，我会感觉到熟悉。” 听到事情和链金毒气相关，锐雯也当即认真了起来。 “直到踏上了皮尔特沃夫的码头之后，我才终於想起来，链金毒气给我的感觉，和祖安的地沟毒气非常类似。”迪恩压低了声音，“只是相较於只是让人难以呼吸的地沟毒气，链金毒气更具毒性和腐蚀性一一然后我就想起了之前调查艾弥丝坦家族的时候，曾经查到过他们和祖安的某些链金术师有过合作。” “链金毒气的杀伤力惊人，总不可能是凭空出现的。” “考虑到不止一个地方都有过链金毒气肆虐的痕跡，那意味著在链金毒气的生產上，一定有一条完整而隱秘的链条，只要抓住了这根链条，艾弥丝坦和其他战犯家族，乃至於黑色玫瑰本身，都將会露出马脚！” “所以，霞和洛先一步去了祖安，我们在皮尔特沃夫行动，他们在祖安搜集信息，我们双管齐下。” 就在锐雯努力消化著迪恩的计划时，三人已经再次来到了黄道地库银行。 在见到了拿著授权函的迪恩之后，之前的那个银行职员第一时间就迎了上来排队？ 这种贵客，还排什么队啊！ 靠著授权函和密码，迪恩很快就再次打开了自己的保险库。 当沉重的大门被拉开之后，面对著里面满满登登，少说也有几万枚的金幣时，就算是不怎么在意钱的锐雯和阿狸，也同时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接过了帐单，迪恩对照一番之后，颇为意外地挑了挑眉头：“还有进项？资產投资分红？” “是这样的，迪恩先生。”在见到了锐雯和阿狸之后，这个银行职员就果断停止了搔首弄姿，转而开始主动展现起了自己的专业性，“根据担保人代管协议，有部分財產在转入的时候就是以股份的形式，包括-·---千分之零点一的首座海克斯飞门分红。” 千分之零点一的数字並不大，但考虑到海克斯飞门所代表的惊人意义，它已经足够展现出吉拉曼恩家族的诚意了。 卡桑德拉所说“我一直认为你更適合在皮尔特沃夫定居”，看来並不仅仅是一句客气话。 “这几年虽然保险库出入封停状態，但按照资產分红协议条例，分红內容的增加不在封停范围之內。” “我们严格遵循银行管理条例，对处於封停状態的保险库，以每年一次的频率，更新分红收益。“ “当然，迪恩先生如今既然已经重新解封了保险库，那后续分红將会以月份为单位，快速更新。” “考虑到您的资產数量，我个人更推荐您僱佣一个可靠的理財助手，良好的理財习惯所带来的收益，可以完全覆盖僱佣人员的薪酬—” 显然，这位女士准备了一套完整的自我推销方案。 但很可惜，迪恩对金融理財完全没有兴趣。 粗略地看了一眼帐目之后，他乾脆地更改了密码和信物，然后隨手取了两袋子现金出来，就离开了黄道地库。 对於帐单上密密麻麻的进项清单和收益分析，他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兴趣这里是符文之地，恐怕也只有皮尔特沃夫人会认为金钱可以搞定一切。 而作为一个典型的皮尔特沃夫人，没有如愿以偿成为理財顾问的银行职员小姐，虽然微笑著送走了迪恩，但心下却是腹誹个没完。 “不懂理財，你丫肯定富不过三代！” 第81章 【0081】糟糕的祖安（万字更新求订阅！） 第84章 【0081】糟糕的祖安（万字更新求订阅！） 取了钱之后，迪恩在恆星大道挑选了一家看起来还算是顺眼的店铺，为自己定製了一套纯白色的礼服。 挑款式、量数据、约时间，迪恩看起来轻车熟路，完全就是一副老手的做派。 而当他留下了蓝薰庄园的地址之后，本就態度十分恭敬的侍从，脸上的笑容更是諂媚了起来。 “你怎么不为自己做了？”订好衣服、离开了店铺之后，锐雯有些好奇，“你的手艺可比店铺里的那些样品强多了。” “自然是为了节约时间。”迪恩伸了个懒腰，“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干呢算算时间，霞和洛也应该快要回来了，走吧。』 离开了恆星大道，迪恩三人回到了皮尔特沃夫港。 就在早上下船的那个码头，霞和洛赫然站在接人的人群之中。 不得不说，洛那一身显眼的翎羽，在哪都是显眼包一一哪怕是看起来有点萎靡，也是个萎靡的显眼包。 “这里。”迪恩招了招手，“过来！” 匯合完毕之后，迪恩在附近选了一家咖啡厅。 在找了个角落之中的位置之后，五个人点了六份套餐（洛要了双份），以此落座。 “你那边怎么样？”咖啡还没上来，霞就先开口问道，“那个什么吉拉曼恩，靠谱么？” “很靠谱，一切顺利。”迪恩將上午的经歷分享了出来，“你们呢？” “糟透了。”洛摇了摇头，表情非常复杂，“我怀疑祖安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听他这么说，迪恩三人同时挑起了眉梢。 “有什么大病”是什么意思？ “首先，祖安人不太会好好说话。”在洛有些消沉的情况下，霞反而成为了那个负责解释的人，“脏话当做语气词用一一而且还很会押韵。” 迪恩三人依旧有点迷糊“我们的艺术家先生，第一次感受到了艺术生涯的挫折。”霞一面继续讲述，一面安抚著自己的爱人，“按照洛的说法，祖安人很有艺术天赋，但却將其浪费在奇怪的地方，粗口、涂鸦、单压、辱骂-—--我倒是觉得没什么，可是洛受到了很大的衝击。”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听了这番解释，迪恩终於点了点头：“那情报收集呢？也不顺利？” “岂止是不顺利。”洛终於抬起头，“打听到了祖安最热闹的酒馆之后，我免费为他们弹唱，但那些酒客非但不领情，甚至还对我污言秽语一一真的是见鬼了！” “他们也许是不太欣赏艾欧尼亚的艺术形式？”阿狸笑眯眯地评论道，“並不是每个人都有艺术欣赏的能力。” “不，比那糟糕多了。”说到了这个话题，霞摇了摇头之后，语气渐渐转为冰冷，“酒馆里的混蛋，对瓦斯塔亚人怀有不加掩饰的歧视。” “歧视？”听到这个词，迪恩相当意外，“什么意思？” “在他们看来，瓦斯塔亚人都是来出卖自己身体的。”霞却仿佛嚼著冰块一样，牙齿之间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而更糟糕的是，在祖安的大部分瓦斯塔亚人，的確都靠这个手段生活一一无论男女，只有那些水生的瓦斯塔亚稍微好一些。” 这个消息让迪恩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了起来。 “於是我们爆发了些衝突，三个混蛋的嘴以后需要缝合才能用。”霞继续道“只是脏了我的翎羽。” “怎么会这样？”他不可置信地喃喃道，“还有这种事情？” “更可笑的是他们从事这个行业的原因。”洛补充道，“祖安魔力稀疏，瓦斯塔亚人难以生育，这能让他们节约一大笔开支。” 饶是见多识广如迪恩，在得知了这些之后，一时之间也不由得瞳孔地震什么特么见鬼的地狱笑话？ 这一刻，迪恩无比庆幸自己將阿卡丽和瑟提留在了吉拉曼恩庄园。 “真是见鬼了，祖安怎么会这样？”比较感性的洛说到这的时候，身体都开始轻轻地颤抖了起来，“他们-—--他们居然会將自己魔法亲和的天赋，用在这种方面？！” 看著他们的表情，就算是最关心链金毒气线索的锐雯，也没法催促他们讲述更多一一可以想像，霞和洛这两个以自己身份为荣的瓦斯塔亚人，在见到了生活在祖安的同胞之时，心情到底会有多复杂。 和精神世界有著紧密联繫的瓦斯塔亚人，在远离精神领域的地方生活时，竟然沦落到了这种地步。 “总不至於所有的瓦斯塔亚人都墮落了吧？”无奈的迪恩只能努力开导，“应该———·吧？”” “本来並不是所有人都自甘墮落。”洛似乎终於调整好了心態，嘆了口气之后，將杯中还滚烫的咖啡一饮而尽，“我和一些同胞聊了聊，结果却得到了一个更糟糕的结论。” 还能更糟糕？ “在祖安，以前这种事情虽然也有，但並不算普遍。” 迪恩闻言点了点头：“至少我上次来的时候，就没有这么夸张。” “但最近几年，情况出了变化。”洛放下了杯子，“有人在利用瓦斯塔亚人对於灵能的渴求，让他们墮落。” “什么意思？”迪恩眯起了眼睛，“瓦斯塔亚人渴求灵能我知道，主要是后半句。” “这个。”洛从腰间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试管，“微光。” 迪恩定眼看去，发现这个小小的试剂瓶里，正流淌著淡紫色的液体。 正如它的名字一样，正闪烁著微光。 非常亲切的顏色，非常亲切的感觉一一迪恩感受到了其中所蕴含著的魔力。 迪恩打开了试剂瓶的瓶塞，將其凑到了鼻子边上。 闻到了它的味道之后，迪恩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食慾。 不是吃饭的那种食慾，而是渴望吞噬的食慾一一哪怕来自於佐兰妮的力量还未消解，这股食慾依旧不正常地涌上了迪恩的心头。 然后，就在迪恩努力压下这股食慾的时候，阿狸眯起了眼睛：“是生命的味道。” “不，是危险的味道。”迪恩果断將瓶子塞好，“这玩意很邪门。” “祖安人將其视为万用灵药。”洛收回了微光，將其谨慎地保管了起来“而那些远离精神领域的同胞，更是难以拒绝其中的魔力。” “它很贵？”迪恩瞬间明白了洛的意思，“依靠著正常工作买不起，对么？” “就这一小瓶，稀释过的。”洛点了点头，肯定了迪恩的说法，“二十个金海克斯，而且一口价一一甚至有可能还是打折之后的。” “给你们打著？”迪恩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瞬间明悟，“微光具有成癮性？ 出售的人想要拉你下水？” “人类用了之后，有天赋的会得到强化，没有天赋的会直接完蛋。”洛长长地嘆了口气，“而对天然能利用和消耗魔力的瓦斯塔亚人来说，的確有一定的成癮性。” 好了，一切都说得通了。 原本生活在祖安的瓦斯塔亚人，虽然远离精神领域，远离魔力，繁衍可能比较困难，但自食其力没有什么问题。 但面前这种叫微光的玩意，由於其中具有的魔力，对瓦斯塔亚人天然具有格外的诱惑一一而昂贵的价格加上对瓦斯塔亚特攻的成癮性，使得祖安的瓦斯塔亚人不得不另寻敛財的办法。 多重因素叠加下来，最终导致了祖安的瓦斯塔亚人开始纷纷投身进入了出卖身体，这个无比糟糕的產业之中。 弄清了其中原委之后，迪恩忍不住伸出手来，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本来想著从祖安那边弄清楚链金毒气的来源，结果链金毒气没有打听到，反而发现了更加骇人听闻的微光。 这一刻，他不由得在心中默默认同了洛的看法：祖安人应该是有什么大病。 “迪恩，你向来最有主意。”片刻的沉默之后，霞终於缓缓开口，“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他们从这种见鬼的循环里解脱出来？”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迪恩的语气也不太確定，“问问长老，或者去普玻的典籍室查查怎么样？” “绝对不行。”听迪恩这么说，洛的脸色瞬间大变，连忙频频摆手，“说句实话，我看他们都很不顺眼，如果被艾欧尼亚的长老们知道了他们的过去，恐怕他们会面临一些更加糟糕的局面一一比现在还要糟糕。” 迪恩恍然。 艾欧尼亚的瓦斯塔亚人向来是最保守的群体，就算返回初生之土真的有办法解决微光成癮的问题，这些瓦斯塔亚人的下场恐怕也不会太好。 想想瑟提的母亲吧，她还只是和人类自由结合、生下了瑟提，结果就在村子里生活得颇为艰难。 万一这些瓦斯塔亚人出卖身体的事情被捅出去---完蛋！ “要解决这个问题，最核心的关键是让他们放弃使用微光，这一点上我能想到的办法，就是用无害的魔力替代。”迪恩也不是非常確定，“那就只能寻找別的魔力充盈之地了。” 霞和洛对视一眼，脸上都多了几分希望。 “但问题是，且不说魔力充盈之地找不找得到。”迪恩继续道，“这些瓦斯塔亚人真的愿意离开吗？” 是啊，他们真的愿意离开么？ 这个问题如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霞和洛的心头。 虽然霞和洛將他们视为同胞，认为他们需要拯救，但当选择真的摆在这些瓦斯塔亚人面前的时候，他们或许更愿意接受一管微光，而不是戒除微光癮，离开祖安。 这是个死结。 然而，就在霞和洛都有些绝望的时候，一直沉默的锐雯却忽然开口了：“事情其实没有那么麻烦。” “你有办法？” “说动你的同胞很难，但干掉生產微光的人，应该没有那么难。”锐雯给出了一个非常诺克萨斯式的回答，“既然这种东西如此危险，那就不应该被生產出来。” 这一刻，霞和洛豁然开朗。 锐雯说的对啊！ 掐断微光的生產，堵住微光的销售，才是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 “我有一种预感。”心中微微一动的迪恩弯曲食指，敲了敲桌面，“或许链金毒气和微光，这两件事之间，也有不小的牵连。” “很有可能。”明显振奋了起来的洛也讲起了自己的推测，“就像是一枚硬幣的两个面。” “这段时间不要轻举妄动。”迪恩思考片刻，隨即低声叮嘱道，“我看看能不能借用一点皮尔特沃夫这边的势力一一既然祖安的瓦斯塔亚人处境比较微妙， 那只靠你们两个收集情报的话，恐怕会有点困难。” “我可以去祖安那边。”锐雯先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阿狸，这才主动请缨，“我的履歷应该还算乾净。” “不，你已经在吉拉曼恩家族那边露脸了。”迪恩果断否决，“你就在这边等等，我忽然有了点子！” 听迪恩说有点子，所有人的目光都同时向他看齐。 “出售微光的人，想要把你们拉下水，对吧？” 霞和洛一起点头。 “这段时间里，从艾欧尼亚来到皮尔特沃夫的人应该相当多，对吧？” 两人再次点头。 “而其中有相当多的一部分，是为了逃脱战后的制裁，这些人是毫无疑问的肥羊。”迪恩的脸上终於露出了自信的笑容，“如果微光和链金毒气有关，那在幕后操纵了这一切的人，是不是应该也知道这个情报？” 听到了迪恩的这个问题，霞和洛对视了一眼，片刻之后都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迪恩说得没错一一链金毒气的製造者必然与诺克萨斯有所合作，而且对於如今的艾欧尼亚战局也应该有所了解。 这种情况下，如果微光也是他所掌握的產业，那只要这个人不傻，就一定会抓住这个艾欧尼亚叛徒外逃的窗口期，抓紧从这些肥羊身上捞一笔！ 就算幕后之人不是一个，或者他並未得到相关消息，没有做好准备，隨著后续越来越多的艾欧尼亚叛徒出逃，这些人也总会带来一片广的微光市场。 只要加强对於那些从艾欧尼亚逃离的瓦斯塔亚人的关注，后续就一定能顺藤摸瓜，至少能挖出微光產业的脉络、甚至挖出一切的幕后主使！ 明白了其中关窍的霞和洛当即充满了干劲。 从祖安收集情报非常艰难，但盯著从艾欧尼亚过来的客船、盯著那些叛徒， 那可简单多了！ 思路打开之后，心思灵活的洛甚至一下子就想到了不少好办法一一考虑到那些艾欧尼亚叛徒並不值得同情，他甚至可以直接採用钓鱼的手段，利用自己手中的微光，引人入局！ 心中瞭然的洛收起了自己玩世不恭的微笑，摩著行囊之中装著微光的液体，他在心中暗暗立下了誓言。 微光，链金毒气！ 这两件事的幕后主使，不管是一个还是两个，都绝对跑不掉！ 隨后，他看向了自己的爱人一一和他一样，霞的眼中也满是坚毅，两人相视一笑，眼中的情意仿佛已经拉成了粘稠的丝线，流淌了出来。 本来打算低头吃块蛋糕，填填肚子的迪恩，在见到了这腻歪无比的一幕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没了胃口。 “服务员，结帐！” 第82章 【0082】迷茫的凯特琳 第85章 【0082】迷茫的凯特琳 离开了咖啡馆的迪恩心情还算不错， 虽说祖安方面的情况和预期计划稍微有点差异，但目前来看结果总归是好的。 微光是意外，但同样也是线索。 作为一个专业的情报人员，迪恩只怕没头绪，不怕线索多。 唯一的问题是，离开咖啡馆的时候，迪恩总觉得自己嗓子有点不太舒服一一明明喝了两杯咖啡，却依旧感觉又干又壹的。 霞和洛这两个混蛋，秀起恩爱来，那简直是一点机会都不放过啊！ 烦吶！ 等迪恩离开了咖啡馆、返回了蓝熏庄园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让迪恩有些意外的是，当他回来的时候，阿卡丽已经和凯特琳聊了很久了一一而且看起来还是一副非常聊得来的样子。 或许，这就是执法者之间的默契？ 毕竟一个是未来的暗影之拳，一个是皮尔特沃夫的执法官嘛！ “啊，你们可算是回来了！”看见了迪恩，阿卡丽一面浮夸地抱怨，一面伸出了一支手指，看意思明显是想要加一顿拉麵，“把我和瑟提两个人丟在庄园里，自己却出去逛街玩乐，你也真好意思。 “你这不是和凯特琳聊得很开心吗？”迪恩无视掉了阿卡丽的加餐请求，笑眯眯地看向了凯特琳，“不过才这个时候，你就已经下班了吗，看来皮尔特沃夫的执法官工作任务不算太重啊！” 迪恩的本意只是调侃一句，但听到了这句话的凯特琳脸却明显垮了下来。 “正常情况下，执法官的巡逻任务要进行到六点。”她明显有些不爽，“但我不一样，谁让某些人把我的巡逻地点，安排在了吉拉曼恩机械博物馆周围呢？博物馆三点闭关，確认场馆安全无误之后，我的工作自然提前结束了。“ 迪恩闻言眨了眨眼晴一一小姑娘这是话里有话啊！ “那是议会的决定。”就在这个时候，卡桑德拉也回到了庄园，“既然你要做执法官，那就要服从议会的安排。” “妈一一”凯特琳不爽地拉长了声音，“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议会哪里会关注將一个执法官派往何处执勤的小事？归根结底这还不是你安排的？！” “我可安排不了你，一直都不能。”卡桑德拉一面脱下外套，交给了女僕收好，一面来到了女儿身边，亲昵地同她贴了贴脸颊，“你可是我们的执法官大人，也许未来还会是皮尔特沃夫的警长，谁能安排你呢？” 『妈一一”被自己母亲搞得完全没了脾气，凯特琳只能將语气拉得更长，“我说了，我已经不是什么小孩子了，根本不需要你这样保护我。” “你是执法官，是你在保护皮尔特沃夫。” “皮尔特沃夫很多地方都需要保护，但绝对不包括吉拉曼恩机械博物馆的那条街道！”凯特琳的嘴巴已经起来了，“我加入执法官，不是为了熬资歷，我是真的想要做点什么！“ “所有的执法官都要从巡逻开始做起。”卡桑德拉终於板起了脸，“不要让迪恩先生笑话！” 说著，她转而向迪恩轻轻眨了眨眼睛，示意他帮忙安抚一下凯特琳。 “我还有一些文件需要处理，明天议会要用。”卡桑德拉从助理的手中接过了一个厚厚的公文包，“想要换个巡逻位置的话，晚餐的时候再见一一如果你一定要坚持的话。” 说完，她便大步流星地向著书房的方向去了。 看著母亲离开的背影，凯特琳想要说点什么，但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最终只能忿忿地哼了一声，转而看向了迪恩。 “你不会也站在她那边吧？”执法官小姐眯起了眼睛，“亲爱的迪恩先生。” “我站在你这边。”迪恩果断高举双手，摆出了个相当夸张的投降姿態，“执法官女士，你说了算！” 看他这副模样，凯特琳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但最终还是朝著自己房间的方向歪了歪脑袋，顺手还一把扯住了阿卡丽：“跟我来。” 凯特琳的臥室很大。 名义上的臥室，实际上却是內外两层的套间结构。 当迪恩跟隨著她进入了外间的书房时，一眼就瞧见了地面上摊开的一张庞大的皮尔特沃夫地图地图旁边摆著一个小小的矮凳，凯特琳进入了书房之后，第一时间甩掉了鞋子，站在了矮凳上，居高临下地看向了地图。 “大手笔啊。”迪恩仔细端详著地图，“最新的版本？” “当然。”凯特琳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我最近在调查一桩案子，但妈妈却不希望我置身其中，总在利用议会那边的权限，把我调到一些无聊的岗位上去。“ “听起来是担心你的安全。”迪恩注视著地图，“所以，那是一桩非常危险的案子？” “走私案。”凯特琳没有正面回答，“我只是个执法官，权限不足，这些都是我尽力搜集来的情报了一一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妈妈改变主意？” “没人能改变一位母亲对女儿的爱。”迪恩心中微微一动，但面上却不动声色，“而这种爱表现形式的选择，也是母亲的自由。” “你一定有办法的。”凯特琳抬起头来，平视著迪恩，“如果没有办法，你会直接拒绝。” “她只是在担心你的安全。”迪恩微笑著回应道，“只要你能证明，调查不会给你带来危险， 她至少就不会干扰你了。” 『看起来，你没有办法证明。”从凯特琳的沉默之中，迪恩明白了她的意思，“那作为你母亲的朋友，我似乎应该劝你放弃。” “那作为我的朋友呢？”凯特琳明显读出了迪恩的潜台词，“你的办法是？” “先斩后奏。”迪恩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介意和我分享一下案情么？” “当然。” 凯特琳所关注的走私案，其实是以爆炸案的形式被发现的。 初步调查的结果显示，应该是祖安那边的走私人员之间发生了某种內订，交火衝突之后，引发了一系列严重的爆炸事件。 当时正在附近巡逻的凯特琳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並拍摄了不少第一手的照片资料。 从爆炸的残骸来看，走私的物品应该是某一种液体一一因为爆炸现场留下了大量破损的、盛放液体的空桶。 除此之外，凯特琳还见到了这场走私爆炸案唯一的参与者和倖存者，但还没等她得到什么更多的消息，人就被隨后赶来的皮尔特沃夫警长马可斯带走了，不出意外的话早就关进了静水监狱。 后续凯特琳被调走，而这件案子隨即便石沉大海。 “我不明白。”讲完了事情的大致经过之后，凯特琳抓了一把自己的头髮，“进化日的確是个大日子，但总不至於为了进化日的面子上好看，就对这种恶性案件视而不见吧？” 迪恩一脸感同身受的模样，缓慢地点了点头。 而阿卡丽则是如小鸡啄米一般飞速点头一一她似乎已经迫不及待揪出幕后的混蛋了。 “当一只蟑螂出现在了面前的时候，恐怕在看不见的角落里，早就已经有了成百上千只的蟑螂！”凯特琳继续道，“这场走私案的规模已经如此惊人了，谁知道下城区那些人通过海克斯飞门，运出了多少害人的玩意？！” 很有意思的信息。 迪恩的目光落在了皮尔特沃夫的地图上，从地图上看的话，从下城区到皮尔特沃夫港所在的港区，利用海克斯飞门进行运输的確又快又方便。 而且，液体的走私物品，祖安的內订———· 这是个巧合么？ 迪恩不觉得是个巧合。 “爆炸的烟雾是什么顏色的？”迟疑了片刻之后，迪恩终於主动开口问道，“不会是紫色的吧？” “你怎么知道？！”凯特琳瞪大了眼睛，“你知道什么？” “从这里，到这里。”迪恩俯下身来，於地图上虚画了一道连线，“祖安，到皮尔特沃夫港这应该就是出事的海克斯飞门路线吧？” “没错！”凯特琳立刻点头，“就是这条路线！” “巧合的是，在我下船的时候，码头的確有一种神神秘秘的紫色液体在销售。”迪恩煞有介事地说道，“用试剂瓶装著的，紫色的液体。“ 凯特琳闻言，立刻从矮凳上跳下来，抓起一张便笺，將这句话记录下来，钉在了港区：“很关键的信息。“ “这也许是一条成熟的路线。”迪恩继续引导道，“在港区调查的话，也许会有所收穫。” “不，在港区很难有所收穫。”凯特琳摇了摇头，“那是皮尔特沃夫最繁忙的地区，人来人往，没人能说清楚港区到底有多少人一一想要在港区找到点什么，那无异於大海捞针。” “不是港区，就只有去下城区了。”迪恩眨了眨眼晴，“只是下城区的治安———-就算是我，也有所耳闻。“ “自身的安全並不是一个执法官应该考虑的事情。”凯特琳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迪恩，“你不会告密的，对吧？” “不会。”迪恩先是摇了摇头，但隨后又露出了严肃的表情，“但那並不意味著，我就能坐视朋友进入危险。” “所以？” “所以你应该带上个可靠的护卫。”迪恩无视掉了把手高高举起来的阿卡丽，“锐雯是我的护卫，很可靠，你应该带上她。“ 凯特琳想起了那个一直跟在迪恩身后的，沉默寡言的锐雯。 的確看起来非常可靠。 “但她是你的护卫————好吧，你留在皮尔特沃夫，应该也不需要什么一一“但她是我的护卫，所以我也要跟著我的护卫。”迪恩摆了摆手，打断了凯特琳的话，“顺便也给你一个出去的由头一一带我逛逛皮尔特沃夫，应该足够说服卡桑德拉了。” “不是说我在吉拉曼恩庄园露脸了，所以不能去祖安吗？”在迪恩將新的行动方案告诉了锐雯之后，她看起来满脸疑惑，“怎么现在我们都要去祖安了？” “因为有了一个非常完美的、不容错过的理由。”迪恩相当愉悦，“凯特琳居然查到了微光走私案上，那我们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这就是你说的，藉助皮尔特沃夫的势力？” “对。”迪恩果断点头，“还有什么比跟隨一个执法官调查走私案，更加可靠的理由、更加宝贵的机会呢？跟著凯特琳，我们可以接触很多靠自己根本找不到门路的东西！” “可是洛说祖安人並不好打交道。”阿狸眯起了眼睛，“而且你们都有任务了，我呢？” “你带著瑟提和阿卡丽出门买东西。”迪恩早就做好了准备，“毕竟出去玩的话，总归要带点纪念品回来才对一一当然，后面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就这样，迪恩很快布置好了明天所有人的任务，他自己和锐雯一起，和凯特琳去下城区寻找线索；阿狸则是带著瑟提和阿卡丽在上城区逛街，併购买纪念品。 凯特琳那边，在得到了迪恩的支持、找到了一个暂时离开无聊岗位去调查的机会之后，心情也渐渐舒畅了起来。 在后续的晚餐环节，她和卡桑德拉之间的关係也渐渐缓和了下来，主动提出的“带迪恩等人四处逛逛”的提议，也得到了父亲和母亲的一致认可。 金蝉脱壳大成功！ 第二天一早，精心打扮的凯特琳早早就叫上了迪恩一行人，离开了蓝熏庄园。 隨后兵分两路，阿狸与阿卡丽、瑟提一起去恆星大道，凯特琳、锐雯和迪恩则是去街边的小店换了一身衣服之后，转头奔向了祖安的方向。 心情愉悦的凯特琳信心满满，打算在祖安大显身手、爭取一举揪出走私案的幕后黑手，让母亲刮目相看。 但很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在祖安转悠了大半天的时间，凯特琳也没有哪怕一丁点有用的收穫一一就算她换了身衣裳、没有穿执法官的制服，祖安人也並没有向她透露任何有用的信息。 甚至当她试图用钱买情报的时候，还差点被当成了肥羊、被引到巷子里抢劫。 看著锐雯三拳两脚解决掉了那几个混混之后，原本信心满满的凯特琳终於再次陷入了迷范之中。 第83章 【0083】实业大亨希尔科 第86章 【0083】实业大亨希尔科 旁观了凯特琳完整调查过程的迪恩，虽然表面上始终是一副严肃的模样，但在心里却始终在努力憋笑。 是的，在他看来，凯特琳的调查方式只能用“好笑”来形容。 这位吉拉曼恩小姐哪怕褪去了制服、洗掉了妆容，但整个人的气质和风格也和祖安格格不入， 別说是祖安本地人了，就算是迪恩，也能一眼看出她是个上城来的皮城佬。 调查？ 洛那么有亲和力的一个傢伙，都在祖安人面前束手无策，就凯特琳这一副大小姐做派，能调查出东西才有鬼呢！ 不过虽然心知肚明，但迪恩却並未出言提醒一一倒不是他想要看乐子，而是对他来说，凯特琳的一无所获，也是迪恩乐见之事。 因为在迪恩的计划之中，跟隨凯特琳调查的过程，是一个“有枣没枣打两桿子”的过程。 在昨天晚上的晚餐开始之前，迪恩就已经预见到了凯特琳所可能遭遇的失败，所以做好了两手准备。 要是直接能在祖安查出点什么就最好了，后面只要和霞洛沟通信息，后续就可以靠著自己继续查下去了。 要是跟著凯特琳什么都查不出来，那也没事一一在一无所获的情况下，迪恩可以鼓动凯特琳去静水监狱，再见见那个走私目击人。 虽然按照凯特琳的说法，对方並未交待什么东西，但在迪恩看来，那完全是皮尔特沃夫执法官水平不行。 按照皮尔特沃夫的执法条例，他们甚至连大记忆恢復术都不用，这能问出什么？ 让阿狸来。 只要阿狸勾勾手指，那个倖存者就会立刻交代一切一一这种小混混可不会有什么坚韧的意志。 解法简单粗暴，但绝对有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毕竟迪恩所面对的问题不是手段不够，而是找不到正主。 阿狸本人对此明確表达了反对意见，並表示“自己现在已经不是从前的自己了，现在只对迪恩的精魄感兴趣，別人的记忆都是脏东西”。 但是，当迪恩提出“搞定那傢伙的记忆之后，我分享一点精魄给你”之后，阿狸瞬间就换了一套说辞。 “没问题，当然可以一一我与罪恶不共戴天！” 锐雯倒是想要反对。 但考虑到这毕竟目前来说，找到链金毒气和微光药剂生產者线索的唯一办法，最后也只能露出了一副“我会盯著你这只偷腥狐狸”的表情，表示自己会全程监督，以保证迪恩的安全。 返回到皮尔特沃夫的路上，面对著失落而迷茫的凯特琳，迪恩顺势提出了“应该去再见见那个目击证人”的建议。 一无所获的凯特琳思来想去，最终只得点了点头。 没有別的办法了一一她也看得出来，自己这个外来者，恐怕在祖安是问不出来什么东西的。 於是，第二天她又一次藉口“带著迪恩四处转转”，结果转著转著，就转到了静水监狱， 凯特琳本来打算自己去提审，但迪恩却提出“这样会留下痕跡，倒不如申请探监，让我去问问”。 对於迪恩的提议，凯特琳將信將疑，不过考虑到这么做也没什么问题，也就答应了下来一一正如迪恩所说的，能不留下记录最好。 然而，当探监的申请提交给了监狱长之后，凯特琳却得到了一个非常尷尬的回答。 “2135號申请探监？有执法官担保的话的確可以，但很可惜，那小子在监狱里发生了一点不好的事情一一他的下巴断了。” 听到了这个回应的迪恩目瞪口呆。 好傢伙，原来皮尔特沃夫执法条例就是摆设，你们用大记忆恢復术用得比诺克萨斯还狠啊！ 诺克萨斯审讯俘虏的时候，都至少给个开口说话的机会一一你们在监狱里动手，都要直接干到不能张嘴的地步么？ 不过在凯特琳一番仔细询问之后，他很快就意识到，原来是自己会错了意。 原来那傢伙不是被监狱看守或者执法官打的，是在吃饭的时候，被同监狱的犯人打的。 在被打倒之后，他被人用餐盘狠狠地砸在了嘴上，直接造成了严重的嘴唇撕裂、下頜骨折。 而在得到了这个消息之后，凯特琳和迪恩几乎同时想到了一种可能：有人要他闭嘴。 “是谁打伤了他？” “516號，静水监狱的老刺头了。“ 於是，探监申请从2135號，变成了516號。 “516號，这傢伙蹲的时间也够长的。”作为探监人，迪恩带著锐雯和阿狸，在凯特琳的监督下乘升降机进入了地下，“探监目標变了，准备好新的问题了吗？” “隨机应变吧。”凯特琳从隨身的口袋里，翻出了自己的笔记本，“又一个新的人物—-而且没有资料，没有案底，连入狱的理由都查不到一一说真的，迪恩，我总觉得这件事情越是往深处挖掘，未知的內容反而越多。” “就像是一座冰山，浮出水面的部分只是冰山一角。” 516號犯人的登记名字是蔚。 听著像是个假名一样。 对於凯特琳的所有问题，蔚的回应都非常乾脆一一答非所问的那种乾脆。 “你为什么会坐牢？”“也许是太开朗了。“ “你打伤了一个犯人！”“怎么，不行么？” “他是我在查案件的重要证人！”“那你可白忙活了。” 几句对话下来，迪恩都快要听乐了一一这就是祖安人说话的方式么？ 怪不得把洛气了个半死。 “简直是浪费时间！”凯特琳无奈地看了一眼迪恩，“你有办法么？” 下一刻，就在迪恩想要让阿狸试一试的时候，监狱之中的蔚忽然非常突兀地补了一句：“这么喜欢聊，去找希尔科那个独眼龙聊啊！” “希尔科？”凯特琳忽然挑起眉头，“那个实业家？” “实业家？”这个词似乎让蔚颇为不屑，“这么说就没劲了一一麻烦把下一个要挨揍的送进来，让我今天晚上打个痛快，好么？” 迪恩和凯特琳对视了一眼，眼神同时变得犀利了起来。 这种看似不经意的话语，其中往往蕴含著最为关键的信息一一从蔚的表情来看，这傢伙显然並不认可那个希尔科的实业家身份。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已经可以算是一种指证了。 希尔科一一很好，迪恩记下了这个名字。 除了希尔科这个名字之外，迪恩和凯特琳並没有从蔚这里收穫更多。 蔚明显在监狱里被关了太久，对外界的认知已经出现了偏差，而且似乎满脑子都只有暴力- 有那么一瞬间，迪恩甚至產生了“她说不定和瑟提会谈得来”的奇妙念头。 阿狸並没有出手一一因为明显没有意义，蔚在被关进监狱的时间，可能比迪恩被黑色玫瑰抓住还早。 对於微光药剂和链金毒气，她大概率一无所知。 甚至能够给出希尔科的线索，恐怕已经就是极限了。 离开静水监狱之后，凯特琳提出或许可以让她戴罪立功、寻求特赦，但考虑到特赦的难度，她最终还是决定先把注意力放在希尔科那边。 “我得去一趟档案局。”离开了静水监狱之后，凯特琳很快就有了下一步的目標，“这次很安全一一我自己来就行。” “当然。”迪恩点了点头，“那我也趁著这个时候，在皮尔特沃夫好好转转，来了好几天了， 一直没有什么机会。” 就这样，双方暂时分开，凯特琳去查询希尔科和他名下產业的信息，迪恩则是转头去和霞洛会合。 在咖啡厅碰头的时候，迪恩將希尔科的名字分享给了他们，然后得到了一个让他不得不在意的消息。 “祖安最大的酒馆和客中心，老板就是希尔科。” 得到了这个消息的迪恩眼神一凝：“確定吗？” “十分確定。”洛点头肯定道，“这算是祖安不算太隱秘的消息，那个希尔科很有势力，而且是祖安一些什么联合协会的主席，有不少產业。” “在你上次说了链金毒气和微光药剂的生產，可能需要比较大的规模之后，这两天我们专门打听了这方面的消息。”霞补充道，“具体的信息虽然打听不到，但祖安有哪些领头的，我们至少已经门清。“ “没错。”洛继续道，“祖安领头的自称是链金男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势力范围一一这一点目前还弄不清楚，但至少比较有名的几个，我都记下来了：希尔科，荏妮，史密奇，芬恩——-但目前还没有把他们的脸和名字对上。” “除了希尔科，他是个独眼龙。”霞继续补充，“不过他的势力应该最大，因为祖安人似乎把那个福根酒馆视为灵庙。“ 霞用了一个瓦斯塔亚人的描述方式，很清楚地阐述了希尔科在祖安的特殊地位。 “很好。”迪恩满意地点了点头，“那我们就把这位希尔科先生的名字前面，先打上一个重点符號，不要暴露，进化日之后，我要找个机会去亲自拜访一下这位实业大亨先生。” 第84章 【0084】反客为主（万字更新求订阅！） 第87章 【0084】反客为主（万字更新求订阅！） 对於迪恩来说，和凯特琳的探案过家家环节已经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 接下来他需要准备一下自己在欢迎晚宴上的亮相，然后再趁著进化日的机会，和那位梅尔女士拉近一点关係、爭取接触到安倍萨。 在那之后，等到霞和洛搜集到更多的信息，再去亲自见一见希尔科。 很好。 然而，就在迪恩还在为自己接下来几天的行程而感觉相当满意，並期待著在欢迎晚宴上发展一点属於自己的皮尔特沃夫人脉的时候，一则意料之外的消息让他不得不完全推翻在皮尔特沃夫这边的全部准备。 迪恩一直期待著认识的那个、他打算作为跳板的那个安倍萨——-自己跑到皮尔特沃夫来了。 这个消息是迪恩在见完了霞和洛，返回蓝薰庄园之后，从卡桑德拉的嘴里得知的。 “听说明天早上就能到达。”简单介绍了一番安倍萨的身份，卡桑德拉终於说起了关键问题，“毕竟是米达尔达家族的成员，既然她来到了皮尔特沃夫，那后欢迎晚宴的客人名单上，应该有她的名字。” “那位安倍萨女士的名字，我也有所耳闻。”在得知了安倍萨到来的消息之后，迪恩虽然心中颇为惊喜，但表面上却露出了一副並不感冒的模样，“在诺克萨斯，她可是鼎鼎大名的强硬派。” 『至少她並未参与到艾欧尼亚的战爭之中。”卡桑德拉倒是一副为对方说好话的模样，“而且她还是梅尔的母亲。” “那就加上吧。”迪恩嘆了口气，“你之前和我提到过那位梅尔·米达尔达女士，我还记得你当时对她大加讚扬，没想到她的母亲竟然就是安倍萨—这真是出乎了我的预料。“ “实际上，我对於那位安倍萨女士也並不了解。”卡桑德拉摇了摇头，“但我可以肯定的是， 梅尔本人是个非常好的人一一温柔而善良，你应该能和她相处得来。” “但愿如此。” 然而，安倍萨找上门的速度比迪恩预料得还要快很多。 这位鼎鼎大名的米达尔达家族狼母，甚至都来不及等待欢迎宴会的开始，就先一步向蓝熏庄园投递了请束，邀请的不是卡桑德拉，而是迪恩。 诺克萨斯人的確喜欢直接，但安倍萨的表现无论从哪个角度上看，都有点太直接了。 在接到了请柬的时候，迪恩甚至仔细梳理了一遍自己的记忆，这才肯定自己过去並未同安倍萨直接打过交道。 “所以，需要我在场么？”就在迪恩心生怀疑的时候，锐雯主动开口问道，“她应该不认识我一我记得是。” “不，不用。”迪恩思片刻，最终摆了摆手，“安倍萨的態度很奇怪，如此举动恐怕有些特殊的原因。她反正又不能將我怎样，你还是先不要现身的好一一阿狸也一样。“ 锐雯和阿狸对视了一眼，默默地点了点头。 “只可惜礼服还没有定好。”迪恩站起身来，“走吧，那就让我先见一见这位名声在外的狼母阁下。” 安倍萨邀请迪恩赴宴的地方在米达尔达家族的一处庄园內。 距离蓝熏庄园不远，步行不到一刻钟就能抵达。 当迪恩来到了这处庄园之內的时候，他所见到的景象，却和“宴会”看起来没有一丁点的联繫层层叠叠的守卫，一个个全副武装，看规模的话，安倍萨至少带来了半个战团。 这是干什么？ 虽然守卫数量很多，当迪恩进入了庄园、来到了宴会大厅的时候，落座的人却只有安倍萨一个为迪恩引路的人將他引到了长桌的对面，和安倍萨相对而坐的位置，然后就插手站在了不远处。 隨著他的站定，其他侍从纷纷离开了大厅，从外面直接关上了大厅的门。 气氛有些微妙。 面对著安倍萨不住打量的目光，迪恩按照“和平主义者”的人设，不动声色地进行了一番夹枪带棒的讽刺。 “邀请人赴宴，连菜也没有准备—堂堂米达尔达家族竟然寒酸到了这个地步么？ “米达尔达的强大並非来自於富庶，而是力量。”安倍萨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迪恩，这才堪堪收回目光，“收起你的表演吧，小子，我不是对政治和力量一无所知的皮尔特沃夫小白脸，你这副和平主义者的面孔骗不到我。“ “我可从来都没有自称是和平主义者。”迪恩心下一动，但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我只是反对没有必要的战爭，更喜欢在谈判桌上解决问题。“ “很有警惕，很好。”安倍萨哼了一声，“也对，没有警惕的人，早就被黑色玫瑰吃干抹净了。” 听到了黑色玫瑰的名头，迪恩心下终於泛起了涟漪。 安倍萨怎么会知道黑色玫瑰？ 她是其中一员？ 还是黑色玫瑰的敌人？ 为什么她会找到自己头上？ 在这一瞬间，迪恩心中產生了无数的猜测和假设，但在他的脸上，却出现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迷茫，似乎完全不知道对方所说的那个什么“黑色玫瑰”是什么东西。 “听好了，迪恩小子。”安倍萨似乎对迪恩的表现非常不满意，“我知道你刚刚从黑色玫瑰的手里逃出来，这对於別人来说也许很隱秘，但却瞒不过我！” 迪恩依旧保持著恰到好处的疑惑。 “在面对黑色玫瑰的问题上，我们是一条道上的。”眼见著迪恩还在装傻，安倍萨乾脆猛然站起身来，“如果你还有那么一丁点报復回去的念头，那就抓住现在这个机会，小子！” 眼见著安倍萨展露出了焦躁的一面，迪恩终於露出了笑容。 “安倍萨女士。”他慢条斯理地拿起了旁边的餐巾，將其系在了胸前，“你太急躁了，既然邀请我赴宴，为什么不愿意上菜慢慢谈呢？” “你对黑色玫瑰一无所知？！”眼见著迪恩摆出了一副准备吃席的模样，安倍萨终於竖起了眉头，“在谈论这种事情的时候，怎么可能允许那些无关人员在场！” “不，是你对黑色玫瑰一无所知。”迪恩为自己摆好了盘子，“你都这么大张旗鼓地带人来皮尔特沃夫了，难道还以为自己能瞒过黑色玫瑰不成？” “你果然知道些什么！” “你果然一无所知。” “所以你应该告诉我！”安倍萨蒲扇一般的大手按在桌上，硬生生將实木的桌子下了一角，“和平主义者的手段，是奈何不了黑色玫瑰的！” “明白了。”迪恩点了点头，“看来安倍萨女士，在黑色玫瑰的手上吃了个不小的亏啊。 安倍萨没有回应，但是眼中却有寒光闪烁。 “真糟糕。”迪恩打量著她的表情，面露可惜地摇了摇头，“我本来还以为，你是一个可以利用的角色呢一一” “说清楚点，小子！” “如果你没有和黑色玫瑰有衝突，那我就自然可以藉助你的关係，重返诺克萨斯的政坛，然后伺机给黑色玫瑰来一下狠的。”迪恩咂咂嘴，“但你火急火燎地来了，还直接找上了我，简直生怕我不被黑色玫瑰所发现一一我甚至怀疑你到底站在哪边。” “你曾经从黑色玫瑰的手下逃脱，难道黑色玫瑰会放弃对你的追查么？”安倍萨像是看傻子一样看著迪恩，“你现在的模样，甚至让我怀疑是不是黑色玫瑰认为你是个废物，才对你网开一面。” “正是因为黑色玫瑰会把注意力放在我的身上，我才有灯下黑的空间和余地。”迪恩嘆了口气，“以正合、以奇胜，我以为你懂兵法的。” “如果你愿意合作，那我们两个和黑色玫瑰有仇的人，就能创造出更大的灯下黑空间。”安倍萨顺势说道，“不是么？” “理论上是这样的。”迪恩並未第一时间给出回应，“但问题是-我需要知道，你和黑色玫瑰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以及我为什么要信任你一一据我所知，黑色玫瑰的成员里，並不缺乏大家族的成员。” 这一刻，迪恩看向安倍萨的目光，仿佛是看向了一盘早就烹飪完毕的菜餚。 他的眼神虽然平静，但却蕴含著不可置疑的、我吃定你了的意味，让安倍萨全然无法直视。 面对著迪恩的目光，安倍萨气息一滯。 察觉到了局势的僵持，迪恩身后一直保持著沉默的护卫，猛然握向了自己的武器一一但还没等他举起来，一柄血色的骨锯就已经勾住了他的脖子。 暗裔之力的確危险，但现在短暂地用一下，绝对物超所值。 见到了这一幕，安倍萨的態度终於软化了下来，在迪恩的期待之中，她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为了我的儿子。” “他也被黑色玫瑰抓了？” 安倍萨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原来如此。” 在迪恩面前，无论是言语交锋还是武力展示，安倍萨都落在了绝对的下风。 沉默之中，长桌的末端端坐的铁血狼母阁下，高大的影子被灯光拖拽得好长，最终有气无力地瘫倒在阶下。 活像是一只丧家犬。 第85章 【0085】迪恩的好胃口 第88章 【0085】迪恩的好胃口 一番言语之间的交锋，再加上一点实力的展示，迪恩在这个刚刚结成的暂时同盟之中，明显掌握了主动的地位。 而在看见了安倍萨落寞的表情，听到她说自己儿子被黑色玫瑰抓住了之后，迪恩也终於明白了为什么这位颇有势力的军方大佬，会如此简单地暴露自己的破绽了。 关心则乱嘛，可以理解。 “所以，你其实並不了解黑色玫瑰，对么？”並未第一时间透露自己逃离的方式，迪恩转而明知故问道，“甚至你来到皮尔特沃夫，恐怕也並非是为我而来。” “没错。”既然承认了迪恩在这个联盟之中的头羊位置，安倍萨倒是很能摆清楚自己的定位，“我是为了梅尔而来一一我失去了儿子，不能再失去女儿了。“ “但恕我直言。”迪恩轻轻摇了摇头，“你如此急躁的行动，反而让梅尔暴露了出来，如果我是你的话，或许我会採取一点更加隱秘的行动，遣人把梅尔带走，送到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去。” “我和梅尔的关係没有那么好。”安倍萨直接地解释道，“派人过来，她只会將我的话当成是耳旁风，而且在这个时候，我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我的？”迪恩点了点头，隨后终於问出了自己的疑惑，“我们之前应该没有打过交道的，对吧？” “白孔雀的名字，我曾经听说过，但正如你所说的，我们並未真正有过接触。”安倍萨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地摩著桌布，“我关注你的主要原因，也是因为梅尔。” “因为她曾经向你打探我的消息？” “没错。”安倍萨点头承认，“梅尔难得给我写信，我自然要打听一下一一但打听的结果並不怎么好，听说你在贝西利科和扎阿范家族起了衝突，消失不见很久了。” “但扎阿范家族和黑色玫瑰的关係也算是隱秘。”迪恩继续问道，“这部分內容，你又是怎么得知的呢？” “是因为我的儿子，基诺。”安倍萨的语气低沉，“在他失踪之前，曾经在追查一些诺克萨斯的隱秘，关於扎阿范和黑色玫瑰的关係，就是他那时候向我透露的。“ 迪恩点头。 很好，一切都已经非常清楚了一一安倍萨的儿子基诺因为某些原因，惹到了黑色玫瑰的头上， 结果人失踪不见了。 安倍萨认为他可能被黑色玫瑰抓走了，为了保护自己唯一的女儿，也是为了躲避黑色玫瑰后续的迫害，她选择了带上最可靠的手下，直接来到皮尔特沃夫。 而在听说了迪恩出现在了皮尔特沃夫、想到了之前基诺曾经提到过迪恩的名字，她於是第一时间找到了迪恩，希望从他这里得到救出自己儿子的手段。 眼见著迪恩终於问完了自己的问题，並开始点头，安倍萨期待地看向了他，期待著他的回应。 “想要救出基诺，首先要確定的一点，是黑色玫瑰为什么要抓住他。”迪恩弯曲食指，敲在了桌面上，发出了篤篤篤的声音，“黑色玫瑰曾经抓捕我，是因为我的某些天赋，他们要將我作为实验品。” “实验品？！”安倍萨眯起了眼睛，无形的杀气开始瀰漫，仿佛是个愤怒的母狮子一样，“他们怎么敢？！” “他们没什么不敢。”迪恩摆了摆手，阻止了她接下来的咆哮，“要我说，作为实验品其实已经不错了，至少不是养料。” “养料？”安倍萨脸上的愤怒很快变成了惊骇，“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迪恩向后靠在了椅背上，“在做实验品的领域之中，我有一个前辈一一应该算是前辈吧一一她的实验內容就是掠夺別人的魔力，她本人是实验品，而那些被她夺走魔力的， 就是养料。“ 安倍萨的表情越发地僵硬了起来，花了点时间消化掉迪恩所说的內容之后，这才缓缓问道：“那她逃出来了吗？” 迪恩点头。 “她用的什么办法？” “她的母亲本人，就是实验的组织者。”迪恩摊开了双手，“因为最后的一点母爱，那场实验对她本人並不算太残忍一一但她依旧受不了这种骇人听闻的行为，所以最后杀死了自己的母亲。” 安倍萨陷入了沉默。 显然，想要救出基诺，迪恩“前辈”的经验毫无意义。 “所以，目前来说，我应该是唯一一个对你有所帮助的人。”迪恩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我吃定你了的微笑，“如果你想要找回自己的儿子、保住自己的女儿。” “那你呢？”安倍萨扬起了脸，“你又需要些什么？” “我？”迪恩哼了一声，“我需要一场復仇，一场酣畅淋漓的復仇。” “对黑色玫瑰？”安倍萨的表情变得振奋了起来，“很好，非常好。” “不仅是黑色玫瑰。”迪恩补充道，“还有那些和它合作的家族，以及艾欧尼亚战爭的战犯。 “你的胃口有点大了。” 迪恩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在安倍萨错愣的目光之中，他施施然拿起了桌面上的空餐盘，笑眯眯地將送入了口中。 银质的餐盘在他的嘴里，仿佛是什么不值一提的硬煎饼一样，只要稍加咀嚼，就被轻而易举地咽了下去。 “我的胃口比你想像的还要更大。” 见到了这一幕的安倍萨终於彻底呆滯一一她甚至伸手摸向了腰间掛著的符文珠串，似乎想要確认一下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幻术。 这还真是字面意思上的胃口大啊！ “你呢？”迪恩拿起餐巾，擦了擦自己手指上並不存在的食物残渣，“你的胃口如何，是只想要儿女双全，还是更进一步？” “更进一步？” 虽然安倍萨面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但略微急促的呼吸，还是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 她有更大的野心！ “艾欧尼亚的败局註定了要有人承担责任。”迪恩面容平静，但所说的话却让安倍萨平静不下来，“仅仅靠著斯维因一个————-根本承担不起。” “达克威尔陛下？” “按照我的观点，他不配称陛下。” 第86章 【0086】安倍萨的迟疑 第89章 【0086】安倍萨的迟疑 对於迪恩堪称恐怖的野心，安倍萨並未第一时间做出回应， 这太突然了。 作为米达尔达家族的族长，作为诺克萨斯南方军团的巨头，安倍萨自然是对达克威尔忽然开启的艾欧尼亚战局心存不满一一在她看来，向著恕瑞玛进一步扩张才是正道！ 毕竟在过去的几十年时间里，帝国在北恕瑞玛的攻略一直非常顺利，乌泽里斯、卑尔居恩、泰利什尼都投入了帝国的怀抱，现在正是趁热打铁，將这部分领土连成一片的时候！ 但谁能想到，这时候达克威尔忽然力排眾议，无视了南方军团的请求，坚持去艾欧尼亚开战——— 不仅是安倍萨代表的、以洛克隆德为根本的米达尔达家族。 其他诺克萨斯南部的军事贵族家族一一格罗夫特的艾德文家族、基尔戈福的穆华兹家族、库尔萨拉的斯宾克斯家族等等一一都对这个战略颇有微词。 对诺克萨斯人来说，战爭就意味著財富。 当艾欧尼亚方面成为了帝国的主要进攻方向之后，只有那些西边的家族大受其益，南方军团只能转入战略防守。 但即使如此，那也並不意味著安倍萨真的要如迪恩所说的一样，直接对抗达克威尔陛下。 倒不是因为什么虚无縹緲的忠诚，而是从现实出发，她不认为自己真的能造反成功。 而且说实话，达克威尔也没有糟糕到必须完蛋不可的地步。 收拾黑色玫瑰就行。 收拾了黑色玫瑰，大不了提兵进入不朽堡垒，同达克威尔陛下痛陈利害嘛！ 从安倍萨的沉默之中，迪恩明白了对方的態度。 “好吧，看来米达尔达家族的胃口的確算不上太大。”迪恩点了点头，“那就到黑色玫瑰为止“最好如此。”安倍萨鬆了口气，“不要逾矩，迪恩一一你的胃口很大，但诺克萨斯帝国更大。” “那就仅限於黑色玫瑰？” “黑色玫瑰。” “首先得抓住马脚，找到你儿子的关押地点。”迪恩点了点头，“这一步最难，而且恕我直言，你可能帮不上忙。” 安倍萨陷入了沉默。 这就是她所面临的尷尬局势一一她知道有个秘密结社叫黑色玫瑰，也知道自己的儿子是被黑色玫瑰抓住的，但黑色玫瑰的成员有谁、根据地在哪、怎么举行结社活动“ 这些內容她都不知道。 “所以你有什么预备方案么？”迪恩问道，“你带著这么多人来到皮尔特沃夫，应该不仅是为了保护你的女儿吧？” “力量即强权。”安倍萨的解题思路简单粗暴，“米达尔达家族的势力还不够强大，我魔下的战团数量也不够多，这才让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敢於对我动手。” “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要扩军？” “说实话，我盯上了海克斯科技的力量。”安倍萨相当坦诚，“这是一份强大的力量，可以和魔法媲美，只要將这股力量掌握在手里，我自然可以慢慢料理黑色玫瑰。” 还真是个直接的诺克萨斯人。 “想法很好，以后別这么想了。”迪恩无奈地摇了摇头，“你果然完全不知道什么是黑色玫瑰。“ “你知道？” “一点点。”迪恩食指和拇指合拢，比了个手势，“这是个非常隱秘的法师结社团体，在诺克萨斯根深蒂固，很多古老的家族都是其中的成员一一也有很多家族的某些人是他们的成员。” “你在暗示米达尔达家族內部有內鬼？” “这一点我不怎么確定，因为我对帝国南边不怎么了解。”迪恩摇了摇头，“但在帝国的西边，至少六七成的贵族家族都被黑色玫瑰那带刺的藤蔓腐蚀得非常严重了。” “六七成？”这个数字让安倍萨露出了不信的表情，“那岂不是说，黑色玫瑰才是这个帝国的主人？” “你要这么理解，倒也差不多。”迪恩点了点头，“哪怕是战爭石匠，想要调查黑色玫瑰都需要躲在暗处一一而且一旦出了事情，也要撇清自己才行。” 安倍萨下意识地想说战爭石匠只为皇帝负责，但她很快就明白了迪恩的意思。 “你是？” “不错，我曾经是个战爭石匠。”迪恩坦然地点了点头，第一次表达了自己的诚意，“但很可惜，当我查到了黑色玫瑰的头上之后，他们选择了將我灭口一一而战爭石匠对此没有任何反应。“ 这一刻，安倍萨终於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当一个组织能对皇帝直属的帝国情报组织动手，但却不用付出任何代价的时候，说他们才是帝国的主人，这似乎並不是个夸张的说辞。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有点理解了迪恩所说“达克威尔不配称陛下”的意思。 “但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安倍萨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的办法也许行不通，但你呢？” “我比你强一点。”迪恩露出了笑容，“至少我已经找到了线索。” 终於，在迪恩和安倍萨就黑色玫瑰的问题上达成了一致后，一场宾主尽欢的晚宴终於正常开始了。 明显轻鬆了不少的安倍萨脸上也渐渐有了几分笑意。 不过，迪恩却渐渐笑不出来了。 倒不是因为安倍萨开的一些带顏色的玩笑一一作为大名鼎鼎的白孔雀，迪恩在应付中年妇女的领域有著自己的独到见解，安倍萨的玩笑不过是毛毛雨，很快就被他呛了回去。 而是在他刚刚说了那些话、打算大吃一顿的时候，却猛然发现自己没有了胃口。 见鬼，自己不应该为了一时装逼，硬吃了那个银质餐盘！ 虽然它没有附魔效果，不需要消解魔法，只要慢慢消化就行，但相较於正常的食物，它消化起来也太慢了点吧！ 看著一盘又一盘被端上来的美味佳肴，完全没有了胃口的迪恩陷入了尷尬的境地。 可偏偏安倍萨似乎认定了他会非常能吃，还专门叮嘱厨房要继续加餐·—· 为了维持自己的人设和风度，被架在了原地的迪恩乾脆把心一横，用餐刀在自己的掌心来了一下狠的。 第87章 【0087】玫瑰的踪跡 第90章 【0087】玫瑰的踪跡 餐刀不算锋利，以至於迪恩花了不小的力气，才贯穿了自己的掌心。 隨后，他不动声色地使用了流沙之愈的力量一一片刻之后，掌心的伤口在一阵瘙痒之中完全癒合。 而迪恩感觉自己的胃也空了不少。 对，就是这样。 找到了办法的迪恩开始了自残式的吃饭，在不知道贯穿了自己掌心多少次之后，他终於维持住了自己“很有胃口”的人设。 但也仅此而已了。 这种重复性的治疗，並不能加快消解魔法的进度，只能让迪恩本人变成一个饭桶一一从他的经验来看，想要消解佐兰妮的魔法，还需要自己在流沙之愈上有更进一步的理解。 任重而道远啊！ 晚餐之后，迪恩跟隨著安倍萨，第一次见到了那位闻名已久的皮尔特沃夫议员：梅尔·米达尔达女士。 而让迪恩稍微有点意外的是，在这场比较私密的会面之中，梅尔居然还带来了一个“外人”。 “这位是杰斯·塔利斯，新晋的皮尔特沃夫议员。”梅尔主动为迪恩介绍道，“海克斯飞门，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是他的研究成果。“ “卡桑德拉女士和我说起过你，很多次。”迪恩微笑著同他握手道，“她说你是她见过的，最有才华的人。“ “完全谈不上。”杰斯轻轻摇头道，似乎完全不吃恭维这一套，“和黑默丁格教授相比，我还差得很多。” “听说今年的进化日，你可是负责开幕演讲的那个。”迪恩鬆开手，“这过去可是黑默丁格教授的任务，我曾经有幸听过一次一一技术性的词汇大多听不懂，但约德尔人式的幽默却让我印象深刻。” “黑默丁格教授的幽默感的確和常人不太一样。”相较於恭维，显然这个话题更让杰斯轻鬆，“那可能今年的演讲会让你失望了，在冷笑话方面，我和教授还差了很多。” “听个热闹而已。”迪恩倒是一副完全可以理解的样子，“我一向认为，专业的事情，就应该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而你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专业性。” 三言两语之间，迪恩便和杰斯拉近了距离一一尤其是当他提醒杰斯，凯特琳对於他“站在自己母亲那边”已经很不满的时候，杰斯更是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笑容。 “她不是那种喜欢安全的乖乖女。不过你放心，她已经不会找我算帐了。” “哦？”迪恩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你支持她调岗了？” “不，是一点私下的帮助。” 相较於迪恩和杰斯之间气氛的融洽，另一边的米达尔达母女之间，气氛却多少有点微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梅尔努力地压低了声音，“你说是要参加进化日宴会的，为什么忽然邀请了迪恩先生？他和吉拉曼恩家族的关係密切— “听说杰斯那小子也是吉拉曼恩家族赞助的？”安倍萨並未回答女儿的问题，而是若有所思地看著杰斯，“吉拉曼恩家族的运气倒是不错又或者眼光不错？“ “妈妈，你在说什么？” “从现在开始，迪恩先生也是米达尔达的朋友了。”安倍萨亲切地搂住了自己女儿的肩膀，“说真的，你的眼光应该更好一点，杰斯那个小白脸看著还行，但比迪恩还是差了不少意思。” “什么？”梅尔努力地压制著自己的声音，“不要胡言乱语！” “我是你的母亲，孩子。”安倍萨直视著女儿的双眼，“你瞒不过我的。” “我们情投意合。” “但他屏弱无力。”安倍萨意有所指，“而且不够果决。” “迪恩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梅尔已经有点懵了，“该死，听你说一个人强而有力、勇猛果决，这在我看来可不是什么夸讚！” “傻姑娘。”安倍萨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过去曾经教导你，要像狐狸一样狡诈，像饿狼一样凶狠，但你却一点都没有听进去。” “所以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被送出了洛克隆德，来到了家族的边缘地带。”说起这件事，梅尔显然不会有什么好气，“这里不是诺克萨斯！” “很可惜，在整个符文之地，没有哪个地方可以不受到诺克萨斯的影响。”安倍萨的表情有些复杂，“德玛西亚雄都也不行。“ 梅尔强忍著翻白眼的衝动，一脸无奈地看著自己的母亲。 她有时候感觉自己和母亲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已经告诉你了，你的哥哥已经不在了。”安倍萨注视著自己的女儿，“你是米达尔达家族的继承人，无论愿意与否，都要学会像狐狸一样狡诈，像饿狼一样凶狠。” 梅尔用沉默表达了自己的抗议， 显然，她並不愿意接受母亲强加给自己的使命。 “不过事情有了转机。”安倍萨忽然话锋一转，“如果你愿意配合的话，我说不定还能把他找回来，这样你身上的担子也可以松一松。” “什么？”梅尔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晴，“他真的可以救出—一然而，“哥哥”一词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和杰斯言笑晏晏的迪恩就毫无徵兆地举起了拳头， 径直衝向了梅尔身后不远处她最信任的助理小姐。 梅尔下意识地想要上前阻拦，但安倍萨蒲扇般的大手却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將她扯在了原地毫无疑问，迪恩的突然暴起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等眾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拳头已经猛然砸在了这位助理小姐的头上，发出了一声令人心悸的声响。 “duang “依罗拉！”梅尔被母亲扯住，不可置信地嘶吼道，“你在干什么？“ 而反应过来的杰斯，也第一时间摆出来个拳击的架势，扑向了迪恩一一然后就被迪恩一拳砸飞的依罗拉砸中，摔成了滚地葫芦。 “黑色玫瑰的种子还真是哪里都有呢。”迪恩扭动了一下自己的拳头，目光死死锁定了依罗拉，“还真是阴魂不散！” 作为回应，依罗拉脸上大片大片的黑色花瓣急速凋零一一隨著花瓣的凋零，她的血液也隨之流淌了一地。 “你在用从我手中窃取的力量来对付我？”委顿在杰斯身边的依罗拉气息肉眼可见地逐渐微弱下来，但即使如此，她还是如迴光返照一般张大了嘴巴，发出了不似人形的尖利咆哮，“卑微的无名者，別以为你贏了，没有人能逃脱黑色玫瑰的掌握！” “没有人！” 第88章 【0088】血魔法治疗 第91章 【0088】血魔法治疗 隨著尖利的哀豪逐渐转为平静，依罗拉的生命也在急速流逝，很快就已经出气多、入气少，似乎眼见著就要咽气了。 这个时候，安倍萨终於鬆开了自己的女儿，任凭梅尔扑到了依罗拉的身边。 “这是怎么回事？”不顾淋漓的鲜血，梅尔一把握住了自己助手的手掌，“迪恩先生，我需要解释。“ 与此同时，安倍萨也看向了迪恩，但和眉头紧锁的女儿不同，她的眼神之中满是期待。 安倍萨並不在意这个小助手的死活，相较而言，她更想要知道迪恩是怎么发现这一切的。 “她的身上很早就种下了黑色玫瑰的种子。”迪恩神色平静，“甚至她本人都並不知情，玫瑰的种子汲取著她身体的养分，茁壮成长，並让她被动地成为了黑色玫瑰的耳目，以及必要时的坐標。” 听迪恩这么说，梅尔简直不可置信。 这就是母亲所说的，哥哥招惹的势力？ “另外，如果你不想让她彻底死掉，最好让开位置。”迪恩隨即补充道，“我还略懂一点医术，现在抢救的话，或许还能保住她一条命。” 听迪恩这么说，梅尔没有丝毫迟疑，当即让开了位置，甚至还一把扯开了被砸得有些头晕的杰斯：“需要我准备点什么吗？” 迪恩本想说“准备点吃的”，但话到了嘴边，在看了一眼依罗拉的情况之后，却最后变成了“准备动物的鲜血，越多越好”。 动物的鲜血？ 梅尔闻言一愣一一不过当她目光落在了依罗拉几乎没有了起伏的胸口时，她还是拋弃了所有的疑虑。 就算是某些邪恶的法术，只要能保住依罗拉的性命，那也完全值得！ “还不快去！”她转身朝著僕人们喊道，“去厨房找，没有就去联繫屠户，再不够就去码头问，出三倍的价格！” 而在梅尔支使著僕人的时候，迪恩的手则是轻轻地放在了依罗拉的脸上。 与此同时，他悄然呼唤起了佐兰妮的力量， “帮我做点偽装，让我看起来像是个邪恶的血魔法使用者！” 从佐兰妮的冷哼声来看，她显然对迪恩所说“邪恶的血魔法使用者”的用词非常不满，但即使如此，她还是用自己的力量覆盖在了迪恩的体表。 在佐兰妮的掩护下，迪恩悄然运用起了流沙之愈的力量。 由於本身魔力不足，迪恩还没能结束依罗拉生命的凋零，就出现了头晕的症状一一好在这个时候，厨房那边送来了一大盆的牛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迪恩一只手插入到了装满了牛血的盆中。 附著在他身体表面的、佐兰妮的血魔法偽装捲成了一个吸管一样的实体，源源不断地將牛血泵入了他的嘴里一一鲜血经过迅速的消化之后转为魔力，让迪恩得以维持著流沙之愈的治疗效果。 由於迪恩身体覆盖著一层浓厚的血魔法偽装，除了他本人和佐兰妮之外，没人知道这些牛血是被他给喝掉了。 任谁看来，都是迪恩在用鲜血补充著依罗拉的生命，看起来绝对是一种邪恶却有效的血魔法。 很快，一大盆牛血被消耗殆尽，另外一大桶牛血也被送了过来。 迪恩则是继续一面吨吨吨，一面维持著流沙之愈的治疗。 期间佐兰妮还有心情指点了他一番，让他的流沙之愈治疗效果又有了那么点提升。 最终，在一个小时的艰难抢救之后，依罗拉的呼吸终於渐渐平稳了下来，体表淋漓的伤口也渐渐癒合了起来一一虽然不可避免地留下了不少纵横交错的伤痕，但至少这条命是保住了。 而喝血喝得有点噁心的迪恩，终於可以让佐兰妮收起血魔法的偽装，隨后长长地鬆一口气。 “算她命大。”强压下了打个饱隔的衝动，迪恩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自己已经麻木的四肢，“不过后续还需要慢慢修理调养，至少得放三个月的长假，慢慢恢復才行。” “太感谢您，迪恩先生！”梅尔大喜过望，“您救了依罗拉一命！” 迪恩闻言，只是连连摆手。 和梅尔的喜悦不同，见到了这一幕的安倍萨和杰斯，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 安倍萨显然之前从未想过，看起来老谋深算的迪恩，居然有这样的一手治疗功夫，虽然看起来有点血腥-—·.-但血腥对诺克萨斯人来说，从来都不是减分项。 作为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將，迪恩的这一手治癒能力的意义，安倍萨简直是再清楚不过了，这一刻，她简直越看杰斯越不顺眼。 甚至她已经完全忘了自己之前心心念著的要“和杰斯搞好关係、拿到用海克斯科技製造武器” 的想法。 而杰斯见到了迪恩治疗的过程之后，表情则是惊喜之中带有一些疑虑。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的知己好友维克托一一如果迪恩这种神奇的魔法能作用於先天性疾病，那是否意味著维克托將不再保持如今这种体弱多病的状態？ 不过，和对道德问题毫不关心的安倍萨不同，面前这过於富有衝击力的一幕，让杰斯不得不担心这种治疗的代价。 但最后，他还是下定决心开口询问迪恩。 毕竟维克托的身体条件实在不行一一恐怕他未必能拖得下去了。 而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迪恩的治疗上时，作为“患者”的依罗拉，眼球终於微微动了动她有些迷茫地睁开了眼晴，然后努力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点什么。 “放轻鬆，你这样没事的。”迪恩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变化，温柔地露出了一个笑脸，“黑色玫瑰的力量已经消散了，我已经进行了治疗，以后慢慢修养就好。“ 由於迪恩身上的血色还没有完全褪去，依罗拉在见到他之后，瞳孔瞬间缩小了，似乎被对方可怕的模样给嚇坏了。 “不要紧张，依罗拉小姐。”迪恩接过了侍者递来的毛幣，擦了擦手，“治疗你的时候使用了一些血魔法，並没有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依罗拉有些迷茫地点了点头，但下一刻还是眼神涣散，双眼泛白，再次昏迷了过去。 第89章 【0089】暗裔的诱惑 第92章 【0089】暗裔的诱惑 由於依罗拉的意外，后续的会谈明显已经进行不下去了一一於是，迪恩在换了一身长袍之后， 果断选择了告辞。 而隨著迪恩的离开，所有人的表情都多少有些复杂。 显然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信息量实在是有些太大了，所有人都需要花点时间消化一下。 然后，当迪恩离开了米达尔达庄园，走在了返回吉拉曼恩庄园的路上时，平时大部分时候都保持著沉默的佐兰妮，却忽然开口了。 “你打算通过那个月季组织，寻找血魔法的痕跡？”目前的佐兰妮非常理智，说话也很有条理，“那个叫依罗拉的凡人体內，暗影魔法的种子好像並未完全去除。“ “情报渠道还是不足，我需要黑色玫瑰露出更多的马脚。”迪恩肯定了她的猜测，“既然黑色玫瑰一直在盯著我，那我自然要给他们好好展示一番。“ “但你使用流沙之愈的水平也太糟糕了。”佐兰妮冷婷了一声，“而自身的魔力更是屏弱不堪，简直丟人现眼。“ “所以你有时间应该好好教一教，让我儘快地消解掉流沙之愈的魔法才是。”迪恩倒是不以为意，“自身魔力不足，靠吃不就行了吗？” “哪有那么多给你慢慢吃东西的机会？”佐兰妮呵呵一笑，“今天那个依罗拉，只要伤得再重一点，恐怕你就算一直在吃东西，魔力的补充都跟不上消耗！” “可能是牛血太不顶饿了吧？ 1 “不要顾左右而言他，小子。”理智状態下的佐兰妮显然不会被轻易带偏话题，“你的天赋非常惊人，而且还肩负著恕瑞玛復兴的伟大使命一一可你现在顶多算是有能力自保而已，如此不紧不慢，什么时候才能拥有主持净化仪式的能力？” “但路总要一步一步走不是？” “你得加大对自己天赋的开发啊！”佐兰妮一副痛心疾首的语气，“在这里坐等算什么事？” “怎么，你有办法？”迪恩心下一动，“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在你前天去下城区的时候，我感受到了一个熟悉的气息。”佐兰妮终於收起了自己的偽装，“史提拉图，我的老朋友。” 迪恩闻言，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暗裔？” “没错，暗裔。”佐兰妮肯定道，“但他应该还未甦醒，或者正处於被封印的状態一一“很可惜，我目前没有能力应付第二个暗裔。”明白了佐兰妮意思的迪恩果断拒绝，“想都別想！” “不，不是让你激活他！”佐兰妮的声音得意了起来，“我们去找到他，然后由我维持住他的封印，这样他就可以暂时为你所用！”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没有什么代价。”佐兰妮似乎对那个史提拉图相当不屑，“那傢伙不过是个凑巧立下了功劳的商人而已，並没有什么大能耐，拿捏他简直轻而易举。“ “为什么？”佐兰妮的热情让迪恩有些不適，“在我的印象里，你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暗裔。 “因为诺克萨斯的越。”佐兰妮的语气理所当然，“教训诺克萨斯人的话，我自然愿意帮忙。” 迪恩將信將疑。 “而且，你可能不知道。”佐兰妮继续道，“史提拉图是最早被封印的倒霉蛋，你知道他的封印本体是什么吗？” “什么？” “一把竖琴！”佐兰妮发出了愉悦的笑声，“有意思吧一一他只配一把竖琴！” 迪恩哑然。 之前佐兰妮也透露过一些暗裔的信息，而按照她的讲述，暗裔所被封印的武器形態，大多都和其本人飞升者的习惯和职责有著或多或少的关係。 那个令她咬牙切齿的亚托克斯，被封印在长剑里。 那个同样令她恨入骨髓的塔鲁什，暗裔躯体是一柄战戟。 除此之外，暗裔还有法杖、长弓、战矛、大戟、弩炮、鏜叉、盾牌、拳套、弯刀-—““ 佐兰妮的骨锯形態，已经是比较另类的了，考虑到骨锯也能算是个医疗器械，所以也还能说得过去。 然而，这位史提拉图的暗裔形態，居然是一把竖琴—“· “难道他还是个艺术家？” “什么艺术家，附庸风雅而已。”佐兰妮不屑道，“只要你找到他，我就可以对他施加血魔法封印，然后把他交给那个瓦斯塔亚人使用一一这样一来，你的那个多路並进的计划，也就可以顺利实行了。” “多路並进，你怎么知道？”迪恩颇为意外，“我可从未完整地透露过自己的计划一一甚至计划本身，也正处於搜集情报的制定阶段。“ “你一直让霞和洛躲在祖安，还禁止瑟提离开庄园，难道不是筹划著名你在明、他们在暗，由你吸引月季组织的目光，他们在私下活动么？”佐兰妮用一副早已看穿一切的语气说道，“你瞒得过別人，可瞒不过我。” “但那只是初期计划，安倍萨的出现让计划出现了一些变故———“ “安倍萨的出现让你被黑色玫瑰再次锁定，再想要和他们接头就困难了，对么？”冷静下来的佐兰妮敏锐得可怕，“这也是我提到史提拉图的原因，只要让我控制了史提拉图，那你和洛就能藉助我的力量，实现隨时隨地的交流。” 隨时隨地的交流？ 战爭石匠出身的迪恩，对信息的敏锐度远超常人，在听见了这句话的时候，他一瞬间就想到了无数种的可能。 在这一刻，迪恩不得不承认，自己狠狠地心动了。 贪婪的欲望涌上了心头，他几乎就要忍不住答应下来了！ 然而，就在佐兰妮期待著一个肯定的答案时，迪恩却强行压制下了自己的贪慾，反问了佐兰妮一个尷尬的问题。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让洛带著你行动，我直接和你交流呢？” 面对著迪恩的反问，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诱惑方案的佐兰妮，忽然哑口无言。 “而且——“骨锯有两把！”迪恩越说越兴奋，“那岂不是我还可以加上一路人马？” “想都別想！”诱惑失败的佐兰妮终於又一次发出了尖锐的爆鸣，“你不可能把我分开！绝不 第90章 【0090】越狱？！ 第93章 【0090】越狱？！ 虽然成功戳破了佐兰妮的算盘，但经此一事后，在迪恩的心中，他对於暗裔的戒备无疑又上了一层楼。 明明佐兰妮已经算得上是被自己掌控了，但她依旧总是想要抓住所有可能的机会，诱惑著自已，想要驱动著自己去做一些有利於她的事情。 从表面上来看，掌握那个史提拉图对迪恩而言，的確非常方便。 但保不准最后史提拉图会被佐兰妮吞噬掉。 迪恩的確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至於后续，如果佐兰妮能以此为契机，脱离迪恩的掌控，那也算不上是掌控史提拉图的代价对於这种把戏，迪恩也算是门清。 面对著这些怀有无数未知隱秘、心思难以捉摸、甚至精神状態都不是非常稳定的老古董，迪恩必须得打起十万分的小心。 当然，刚刚佐兰妮的筹划也提醒了迪恩， 自己的確可以把一柄骨锯交给洛保管，这样自己就能隨时隨地与之沟通了。 而且，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暗裔的力量也可以作为一种保险。 就算佐兰妮本身非常抗拒··· 但很可惜，抗议无效。 “只要你愿意帮忙！”迪恩笑眯眯地反將一军，“搞定了黑色玫瑰之后，我会去寻找你所说的那个大图书馆，去搜寻那个净化仪式的资料，主持那个仪式！“ 尖锐的爆鸣声立刻消失，佐兰妮没有丝毫迟疑：“一言为定。” 由於这货答应得实在是有些太过迅速，迪恩甚至產生了“该不会这才是她的真正目標”的想法。 片刻之后，他还是摇了摇头。 不，这绝对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之后的挽尊！ 思及此处，迪恩的心情明显愉悦了不少。 愉悦的心情一直持续到了迪恩返回吉拉曼恩庄园的时候。 “蔚？”迪恩疑惑地看著会客厅里似乎坐臥不安、干什么都彆扭的红髮女孩，“你越狱了？” “是特救令。”刚刚换完了居家服饰的凯特琳开口解释道，“还有，她的身份——-別和我妈妈说。” “哦一一”迪恩略一思，便心下恍然，面上露出了笑意、嘴里更是拖长了尾音，“杰斯签的？” “你怎么知道？”凯特琳眨了眨眼睛，然后很快也反应过来，“你见到他了？” “其他人呢？”迪恩一面点头，一面继续问道，“这个时间，应该还不至於休息吧？” “今天剧院有一场特殊的演出，妈妈带他们去了剧院。” 迪恩扫了一眼便签，心中当即瞭然。 上面除了写著他们去看戏之外，还画了些丑丑的装饰，看起来像是涂鸦。 而其中两只交叉的翎羽，却说明了他们的真正目的。 代替迪恩，去和霞洛见面。 “邀请你的人，不是安倍萨女士吗？”凯特琳眯起了眼睛，“但你却见到了杰斯————这里面有问题吧？” “当然。”迪恩愉快地同凯特琳分享起了自己所见的八卦，“没猜错的话，杰斯应该和梅尔是一对，他可是梅尔带来的！” “没看出来啊！”凯特琳也露出了听到八卦之后那种满足的神情，“那可是梅尔议员，杰斯还有这样一手！” “嘿，凯特琳，你叫我来这里，为的应该不是和这傢伙討论一些奇怪的八卦吧？”就在迪恩和凯特琳愉悦地分享著八卦的时候，蔚有些不耐烦地挑起了眉头，“还是说，你们先聊，明天我们再集合。” “不要著急，小姑娘。”迪恩的目光了过来，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著面前这个刚刚经歷了一番清洗，看起来清爽利落的蔚，“她说要明天带你去祖安？” “你怎么知道？”蔚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隨即转向了凯特琳，“这不是一场秘密行动么？” “答案都写在你脸上了。”迪恩摊开双手，“兴奋中夹杂著期待，手脚都不知道应该放在哪——-不是答应你去祖安，你应该不至於这副模样。”“ 迪恩的目光和语气让蔚非常不爽。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她感觉自己站在这个男人面前的时候，简直就像是没穿衣服一一倒不是说迪恩表现得有多么猥琐，而是蔚总有一种“自己被看穿了”的感觉。 蔚很清楚，自己不是一个擅长动脑子的人，所以她很习惯用拳头说话。 但从迪恩的表现来看，似乎他对於拳头没有任何畏惧。 这种反应代表著蔚所习惯的交流方式，在迪恩面前都没有效果，似乎只要一开口，她就必然会落入迪恩的餐盘之內，被彻底吃干抹净。 对於这种麻烦的人物，蔚选择了敬而远之。 “那与你无关。” 语气冷漠。 但实际却已经没有了反抗的能力。 见到这一幕，迪恩终於完成了自己勾勒的、属於蔚的心理肖像的最后一笔。 这是个倔孩子。 不擅长和人交流，喜欢用暴力和沉默应对外来的交流一一或者说刺激。 而根据迪恩过去的经验，这种人通常像是一把生锈的老锁，要么强行扭开，要么需要寻找一把同样锈跡斑斑的钥匙。 从凯特琳成功把她带出来、让她老老实实待在了吉拉曼恩庄园的情况来看，她已经找到了蔚的钥匙。 至少是钥匙的线索。 於是，他转而看向了凯特琳， “对那位实业家，希尔科的调查，有收穫了？“ “收穫满满。“ “听你的语气，那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希尔科的履歷很完美，工人出身，善於计算，有自己的產业，总是文质彬彬。”说起了专业的话题，凯特琳很快进入了状態，“但说实话，有点太完美了。” “所以你打算再去一趟祖安？” 凯特琳点头。 “但明天我可能没有时间。”迪恩皱起了眉头，“我叫锐雯和你们一起？你们两个去祖安还是太危险了一—“ “下城区不是地狱！”在迪恩的故意挑动下，蔚果然按捺不住，“祖安有祖安的规矩，它的確会把你这样的货色吃干抹净，但有我在的话，凯特琳不会有任何问题。“ “凭一个五年都没有回过祖安的人？”迪恩挑起了眉梢，“还是凭你只能在监狱里欺负犯人的拳头？“ “你是在挑畔我？”蔚终於瞪起了眼睛，“凯特琳尊重你，並不代表祖安人愿意尊重你！“ “如果你的要和她一起的话。”迪恩笑眯眯地摆了摆手，“那我或许不得不称量一下你的斤两了。“ 眼见著事態的发展忽然出乎了自己的预料，凯特琳下意识地想要阻拦迪恩。 然而，迪恩却先一步按住了她的肩膀。 “我心里有数。” 你在有数什么啊？！ 凯特琳有些茫然地看著迪恩。 她忽然感觉自己似乎有点看不懂这位白孔雀先生了。 而面对著凯特琳的疑惑，迪恩则是面露微笑。 隨著安倍萨的入局，自己也是时候加快脚步了。 有所顾虑的凯特琳需要找到钥匙，才能打开这把尘封多年的旧锁。 但迪恩没有那个耐心。 他打算使用一点蛮力。 第91章 【0091】似曾相识 第94章 【0091】似曾相识 基兰曼恩庄园的花园很大，適合打一架的角落很多。 今晚的月光不算明亮，但花园的灯光会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你可是个和平主义者！”在寻找这样一个角落的时候，凯特琳看向迪恩的眼神里依旧满是不可置信，“为什么你坚持要和蔚打一架？” “在这打一场友谊赛，总好过去下城区打实战。”迪恩依旧是之前的理由，“作为你的朋友， 我愿意支持你的事业；但我更需要保证你的安全一一不仅是作为朋友的期待，也是作为你母亲朋友的期待。” “可你也不用这样吧？” “只是一点最简单的试探，她就已经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了。”迪恩嘆了口气，“瞧瞧她的模样，你们这样去了祖安，绝对节外生枝。” 凯特琳眨了眨眼睛。 虽然心里很不爽，但她的確找不到什么反驳的理由。 “就这里了。”蔚来到了围栏附近的一处空地，举手招呼著迪恩过来，“来吧，我听凯特琳说你明天还要去参加宴会？我保证不打脸。” “你隨意。”迪恩倒是依旧乐呵呵的，“除了拳脚之外，我也略懂一些医术一一你不用担心受伤的问题。 “这份担心，还是留给你吧！”迪恩的態度让蔚更加不爽了起来，她摆出了一副拳击的架势， 扭动了两下脖子，“小白脸！” “祖安的孩子都和你一样没有礼貌么？”迪恩不丁不八地原地站定，朝著蔚招了招手，“来吧，你先。” 蔚这次倒是没有客气，双手护住头面，一个箭步就到了迪恩的面前，左手刺拳吸引迪恩的注意力，右手一记摆拳同时向著迪恩的肩颈部砸了过来。 在昏暗的静水监狱，她用这一招放倒了很多大块头，在光线不够强烈的地方，虚招往往能发挥出更大的迷惑作用。 而在出拳的同时，蔚的重心也猛然压低，在降低自身重心的同时，也做好了垫步移动的准备， 接下来无论迪恩是打算闪避还是格挡，她的后续攻势都將如潮水一般涌来。 蔚一定要给这个小白脸来一下狠的。 爭取让他哭很久的那种！ 然而，面对著蔚的拳头，迪恩却仿佛反应迟钝一般，並未做出任何动作，既没有被虚晃的刺拳吸引注意力，也没有格挡侧击的摆拳。 当自己右手的摆拳即將命中的时候，蔚甚至產生了“这一下不会把他打死吧”的念头。 而这一念头只是一闪而逝，因为当蔚的拳头命中的时候，感觉不像是打中了人，而像是打中了一个装满了铁砂的沙袋。 “速度慢了点，力道更是比蚊子强不了多少。”迪恩就这么摊著手，站在蔚的面前，“这么点水平，还说你能在祖安保护凯特琳？” 言语刺激带来了愤怒的衝动，蔚心头刚刚泛起的惊讶被瞬间压制下去。 当愤怒完全占据了她的大脑之后，蔚几乎是凭藉著下意识，就打出了一套完整的组合拳一一蔚的战斗本能相当不错，在意识到普通的拳头对迪恩缺乏效果之后，她的下一套组合拳目標赫然对准了迪恩的关节。 相较於有肌肉组织保护的躯干，关节往往是个人更加脆弱的地方。 然而，当她的一套拳头如雨点般命中了目標之后，迪恩却反而露出了几分鼓励的微笑。 “有点劲了，但还是不够。”他主动朝著蔚招了招手，“不用留手，你打不坏我的，让我瞧瞧你的拳头！“ 蔚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她感觉迪恩似乎是在嘲讽自己但又好像没有一一因为在她的记忆之中，也曾经有人这样弯著腰面对著自己，对自己说：“用点劲，蔚，你打不坏我。” 对於半截人生都在监狱里过得毫无意义的蔚来说，这微妙的神似，就足以让她的战意渐渐消退下去。 情绪化可以带来衝动，但情绪的改变和消退，也会消除战意。 蔚想起了之前迪恩对凯特琳说的话。 在静水监狱里这么久，她从未听过类似的內容。 忽然感觉有些没劲的蔚开始降低自己的攻击欲望。 大不了多闪一闪，维持好格挡的节奏，那多少也能蹭个平局。 可惜，迪恩並不想要平局的结果。 眼见著蔚停止了输出，他终於举起了拳头，径直地向著蔚的胸口袭来。 面对著如此普通的一拳，蔚几乎是下意识地架起了手臂进行格挡。 但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迪恩一拳砸在自己的骼膊上时，却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duang 然后便是一阵天旋地转一一当蔚意识恢復的时候，她已经整个人横著躺在花坛里了。 蔚挣扎著想要爬起身来，却发现自己的双拳正在被迪恩在手中，一种温润的暖流似乎流淌其中。 “別动。”迪恩的声音还是和之前一样，但在蔚的耳朵里，却已经没有那么討厌了，“你的拳头伤痕累累，需要治疗，毕竟打人的时候，手也是会疼的。“ “还成吧。”蔚有些不知所措，只能隨便应付道，“至少比別人牙齿镶在上面的时候强多了。” “是这么留下的啊。”迪恩点了点头，“我还以为你被人咬了。” “没人能咬住我的拳头！” “嗯嗯。”迪恩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信，“现在你还能保证自己，一定能维护凯特琳的安全吗？” “能！”听到了这句话，蔚依旧忿忿地梗起了脖子，“在下城区，我还没见过比你更抗揍的人呢！这回你贏了，我可以向你保证，在我被人打死之前，没人能对凯特琳动手。“ 很好，非常一根筋。 蔚的反应完全没有出乎迪恩的预料。 而听见了她的说法，凯特琳则是无奈地捂住了脸一一你没有抓住问题的重点啊，蔚！ 迪恩在质疑你的战斗力！ “很有精神。”完成了治疗，迪恩终於鬆开了蔚的拳头，“但很明显，有精神不是有能力，作为凯特琳和凯特琳母亲的朋友，我无法认同她和你这样就去下城区冒险。” “我说了下城区不是地狱！” 这一回迪恩没有反驳。 因为他敏锐地意识到，明明自己是想要扭断这个老锁，结果才刚轻轻用了点力，却正好触碰到了它的锁芯。 第92章 【0092】走近祖安 第95章 【0092】走近祖安 很难说清楚，当蔚扬著脸，朝迪恩歇斯底里地喊著“下城区不是地狱”时，她脸上到底有著怎样复杂的神情。 愤怒？ 不，迪恩看见更多的，是孤独，是怀念，是压抑，也是哀伤。 “没人会认为自己的故乡是地狱。”迪恩像是安抚一个孩子一样，在对方的肩膀上拍了两下，“哪怕我在恕瑞玛最印象深刻的事情，是被捕奴团抓走去做奴隶，在看见砂砾的时候，我依旧会感觉亲切。“ 蔚瞪大了眼睛。 迪恩的回答和她的想像完全不同。 被捕奴团抓为奴隶？ 这和看起来风度的迪恩，似乎一点都不沾边。 “而想要说服別人，靠扯著嗓子喊也並不成。”迪恩继续道，“就在两天之前，我和凯特琳去了一次下城区，但很可惜，我们所询问的每一个祖安人，都选择了恶语相向。” 听迪恩这么说，蔚看起来不以为然。 不过，当迪恩说到“甚至有人还在收了钱之后，想要把我们引到暗巷之中抢劫”的时候，蔚终於皱起了眉头。 “他们不守规矩！” “你是说，收钱不办事？” “不然呢？”蔚呵了一声，“难道底层还有配合执法官的义务么？” 凯特琳下意识想说“自然有”，但迪恩却是一副非常理解的模样，认同地点了点头。 “但收了钱就不一样了。”蔚补充道，“收钱就要办事-———“-现在的祖安已经墮落到了这个地步么？” “可能还会更糟。”凯特琳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將其中关於微光的信息展示出来，“链金男爵的工厂在生產很多危险的物品，其中就包括这种违禁品一— “希尔科那个坏种干什么我都不意外。”蔚显然没有耐心听她讲解案情，“最好能狠狠收拾他一顿。“ “今天先不说希尔科。”迪恩摆了摆手，主动改变了话题，“就说下城区，说祖安。” “祖安—祖安有什么好说的？” “没有哪个城市能没什么好说的。”迪恩乐呵呵地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衣食住行，风俗习惯———·就从吃的开始吧。““ “吃的？”这个话题倒是出乎了蔚的预料，“我们什么都吃。” “有特色一点的呢？”迪恩笑眯眯地问道，“皮城不吃的那种。” “那可太多了。”蔚坐在花坛边上，双手向后撑著身体，目光看向了天空，“魔沼蛙算么？” “魔沼蛙？” “皮尔特河有很多，个头挺大的青蛙。”蔚解释道，“皮好像是有毒，但肉很好吃，会料理的人不多一一毕竟那玩意不好抓，也不好处理，很多瓦斯塔亚海族都专门干这个，他们不怕魔沼蛙的毒性。” 迪恩乐呵呵地將其记载到了自己的笔记之中，心中却忍不住想起了洛所讲述的、现如今祖安瓦斯塔亚人的情况。 而凯特琳则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魔沼蛙这玩意··她只会在动物园见到。 “主食呢？”迪恩继续问道，“麵包的话，大麦还是小麦一一又或者什么其他的穀物？” “有啥吃啥唄。”蔚理所当然道，“你知道么，在下城那边，流行过一个很经典的笑话。“ “哦？”迪恩露出了感兴趣的话题，“说说看。” “福根酒馆，有人传来了消息。”蔚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一个酒客大声，日之门翻了一艘船一一然后，酒馆里一半的人都露出了喜悦的表情。“ 迪恩闻言，若有所思道：“因为又有一个皮城佬要破產了？” （与此同时，凯特琳则是强忍著压下了告诉蔚“船翻了有保险公司赔偿”的衝动。） “对对，就是这个。”蔚看向了迪恩，露出了你懂我的表情，“但欢呼结束之后，他又补充了一句，翻的是一艘运燕麦的船。“ 迪恩眨了眨眼睛，这次並没有猜到下一步。 “听他这么说，酒馆里的所有人都发出了哀豪。”蔚乐呵呵地继续道，“见鬼，接下来半个月只能吃燕麦了！“ 凯特琳终於目瞪口呆。 迪恩则是理解了其中的复杂滋味。 这个笑话很好，不仅表达了祖安人对皮城人的厌恶和幸灾乐祸，说明了祖安人糟糕的处境更微妙的是，这个故事还隱隱点出了一个可能蔚本人都没有意识到的事实。 那就是—祖安和皮尔特沃夫的紧密联繫，是根本无法被切断的。 “真是个有意思的笑话。”迪恩咂摸了一会，终於点了点头，“所以，燕麦的麵包好吃吗？” “难吃极了。”蔚思考了一下，终於给出了答案，“比静水监狱的豆子和糊糊都难吃。” 星空之下，晚风之中，蔚和迪恩讲了很多很多。 她不是一个擅长讲故事的人，但好在迪恩算是一个非常擅长倾听的人一一尤其是在讲述者並没有花心思编纂，而是搜肠刮肚地寻觅著记忆之中所有清晰的片段时。 而在蔚的嘴里，祖安是一个独立而坚强，有著自己的一套朴素的规矩，粗俗而直接的城市。 和洛所描述的，完全不同。 二者之间的差距，到底是来自於人类和瓦斯塔亚人不同的视角。 还是来自於蔚在静水监狱这几年，祖安的发展和变化呢？ 迪恩觉得是后者，因为在他的印象之中，上次自己来到皮尔特沃夫为战爭石匠办事的时候，祖安就是如她描述的一般。 祖安人不好打交道，但並非不能打交道微光药剂，链金毒气，大实业家——— 在这几年里，皮尔特沃夫发展了海克斯科技，建造起了海克斯飞门。 而祖安所发生的变故，可能也同样翻天覆地。 对於这些变化，迪恩不是祖安人，所以其实並没有太多直观的感受和好恶。 但如果推动了这一系列变化的，是黑色玫瑰的话-—“-那迪恩也不介意做点什么，给那位苍白女士添添堵，顺便也吸引一下她的注意力。 最终，这场谈话直至卡桑德拉带著孩子们看完了歌剧回来，才正式结束。 而就在迪恩还在思考著关於祖安的事情时，和洛见过面的锐雯，给他带来了在祖安那边最新的消息。 “那个希尔科的確有问题。”锐雯將一张纸条交给了迪恩，“他的不少工厂都有非常严密的安保，而且和微光出售的地区高度重合一一按照洛的判断，微光药剂应该就是他在生產。” 霞和洛的效率超出了迪恩的预料。 虽然这两个傢伙总是一副隨时隨地约会的模样，而且上次见面的时候还在一直抱怨著祖安糟糕的局面，但没想到仅仅两天之后，他们就找到了些拿得出手的证据， 毫无疑问的，这张画得很丑的“地图”，接下来会成为迪恩祖安方面工作的重要依据， 迪恩小心地收好了这张示意图， 对他来说，这可是向黑色玫瑰收取利息的支付凭证。 第93章 【0093】红与黑 第96章 【0093】红与黑 当迪恩在思考著怎么向黑色玫瑰復仇的时候，远在不朽堡垒之內，苍白女士·诡术妖姬·乐芙兰，也正在因为迪恩所引起的变故而头疼。 不过，她所头疼的並不是迪恩本人，而是迪恩逃跑之后，在黑色玫瑰內部所引发的一系列麻烦。 毕竟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乐芙兰还並不认为迪恩可以对自己、对黑色玫瑰形成什么威胁一一虽然她曾经非常看重迪恩的能力，但看重是一方面，认可其威胁性又是另外的一方面。 真正麻烦的，是因为连续多次的实验品失控问题，再加追捕迪恩的失败，以及最致命的暗裔武器丟失，直接导致了自己那个一点都不靠谱的合作伙伴选择了提前甦醒。 虽然乐芙兰已经第一时间严惩了泄密者，但自称是猩红收割者的弗拉基米尔的回归已经是不可阻挡的事情了。 按照乐芙兰的经验，自己这个伙伴甦醒的时候，一定会有非常浓的起床气。 一个千年老登的起床气，足以將她准备好的布局扯得乱七八糟。 而事实证明，她的经验没有任何问题一一甦醒之后的弗拉基米尔，在结束了自己恶俗的血腥宴会，找回了自己的部分人格之后，就开始迫不及待地插手黑色玫瑰的內部事务。 本来乐芙兰想要按照过去的惯例，先向自己这个不靠谱的伙伴丟出一点关於暗影岛、关於卡玛维亚的隱秘，吸引一下他的注意力，让他不要干扰自己对达克威尔的控制。 但很可惜，由於迪恩的出现，伊莉丝的事情被摆到了黑色玫瑰內部的明面上，然后被弗拉基米尔所察觉。 於是，就在昨天，弗拉基米尔找到了蜘蛛夫人。 虽然伊莉丝事后第一时间联繫了乐芙兰，以证明自己的“忠诚”，但乐芙兰从她的眼睛之中， 清楚地看见了一颗名为背叛的种子正在生根发芽。 显而易见的，相较於乐芙兰所掌握和赋予的，以暗影欺骗死亡的法术，弗拉基米尔所许诺的血魔法不朽更能打动伊莉丝。 她已经存了两头討好的心思。 这意味来自於伊莉丝的情报，很可能也会被她送给弗拉基米尔一份。 而那些情报之中，很大一部分都和暗影岛、和卑鄙之喉、和曾经的卡玛维亚有关。 理论说，按照自己和弗拉基米尔的分工，这些信息的確应该属於他，是他应得的利益所在但按照乐芙兰的习惯，她更喜欢在需要弗拉基米尔保持安静、不要对自己的计划多加插手的时候， 把这些东西丟出去。 就像是远远丟出、让亚龙犬去捡回来的骨头。 可惜，现在骨头的源头断了。 乐芙兰心有点累，因为现在正是她需要先把弗拉基米尔这头不怎么靠谱的亚龙犬支开的时候在她的计划下，诺克萨斯的达克威尔陛下正在成为她的傀儡。 这个曾经雄心勃勃的皇帝陛下，在黑色玫瑰的扶持下登上帝位，並很快展现出了一个政客翻脸不认人的优秀品质，拒绝黑色玫瑰所推举的谋士进入议会。 为了能进一步掌控对方，乐芙兰愉快地进行了一番轻车熟路的操作：选择一个愣头青，让他“发现”黑色玫瑰的存在，並正义凛然地对其进行清算，不留体面地直接进行处决。 乐芙兰这次选择的愣头青，名字叫杰里柯·斯维因。 而和她过去所选中的那些愣头青不太一样的是，这傢伙更加极端一些一一他在处理黑色玫瑰的事务时，第一个处决的就是自己家族的成员。 是的，杰里柯·斯维因將斯维因这个姓氏，硬生生给杀成了一个名字。 如此毫无遮掩的行为让提拔他的达克威尔大为恐慌，皇帝陛下本以为自己找到了一把好用的刀，却没想到这把刀反而悬在了自己的头顶上。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当斯维因“杀死”了乐芙兰之后，他又一次见到了这位苍白女士。 恐慌握住了达克威尔的心臟，强烈的不安甚至压制住了他的理智，以至於当乐芙兰终於见到他、並向他许诺了永生的秘密时，他第一时间应承了下来。 至此，在乐芙兰的计划之中，斯维因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所以他在艾欧尼亚的战场上遭遇了惨败。 后续等待著斯维因的，將是被押解回来、投入军事法庭，並不出意料地被判处死刑。 只是在押解斯维因的船抵达了诺克萨斯的龙门港时，船上却没有了斯维因的身形。 就在这个乐芙兰搜寻著斯维因下落的时候，弗拉基米尔提前甦醒了。 这一回他不仅联繫到了伊莉丝，还再一次重启了那个恶俗的猩红秘社。 虽然理论上猩红秘社也是黑色玫瑰的一部分，但实际情况是，乐芙兰对於这个从头到脚都流淌著浮夸的社团实在缺乏控制，如果可以的话，乐芙兰真的希望弗拉基米尔现在带著自己的社团去祸害別的地方。 但很可惜，不能。 弗拉基米尔的血魔法，为乐芙兰的操纵和分身提供了稳定的途径，让她不至於在每一次附身目標的时候，都让目標迅速沦为尸体；而乐芙兰的灵魂魔法也让弗拉基米尔的记忆和思维得以存续， 以保证他不会因为暗裔之躯的力量而被挤占意识，失去自我。 弗拉基米尔是他的合作者，她和弗拉基米尔相互需要彼此一一没有乐芙兰，弗拉基米尔的永生是行尸走肉；没有弗拉基米尔，乐芙兰的永生是孤魂野鬼。 而在合作之余，乐芙兰在诺克萨斯孜孜不倦地进行著一场又一场的实验，寻找著彻底毁掉莫德凯撒那套鎧甲和法杖的机会；弗拉基米尔也会在享受著贵族生活、声色犬马之余，全力搜寻著属於卡玛维亚故国的相关信息。 一旦某一方有所突破、不再需要对方的力量维持不朽，那合作伙伴的关係將会迅速变质，失败者沦为成功者的奴隶。 也正是这种急切，促使了弗拉基米尔的甦醒一次比一次更快，甚至这一次时间都没有完全掩盖他上一次甦醒的痕跡，他就已经再次迫不及待地復甦。 相较於看起来似乎满心仇恨的迪恩，以及不知所踪的斯维因，现在如何应付弗拉基米尔、让他別在这个时候干扰自己对达克威尔的控制，才是乐芙兰目前的工作重心。 怀著重重心事，乐芙兰受邀参加了弗拉基米尔恶俗的猩红宴会，宴会上，风度、人模人样的弗拉基米尔和她跳了一支优雅的华尔兹。 一曲终了，这位猩红收割者先生，向乐芙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把你那个伊莉丝借给我。”他拿起一杯红色的葡萄酒，小口品味，“我將不会妨碍你和达克威尔的小游戏。” “哦？”乐芙兰也拿起了一杯黑莓利口酒，也只是浅尝輒止，“这么好心？” “当然。”弗拉基米尔一脸的理所当然，“我向来直接。” “很好。”乐芙兰放下了酒杯，“合作愉快。” 《玫瑰之吻》的舞曲音乐响起。 苍白的两双手搭在一起，红色与黑色再次进入了舞池，一如千年之前，双方初次会面的时候一样。 而在他们所留下的酒杯里，红色与黑色的酒水，也如那次一样，肉眼可见地酸败、腐朽。 第94章 【0094】斯维因 第97章 【0094】斯维因 在勾心斗角之余，乐芙兰和弗拉基米尔也像是对老夫老妻般，彼此间充满了心照不宣， 就算乐芙兰再怎么不满於弗拉基米尔的搅局、弗拉基米尔再怎么愤怒於乐芙兰的欺瞒，但当一曲终了之际，他们还是达成了合作的默契。 乐芙兰拿出所有关於暗影岛的信息，弗拉基米尔保证不干涉诺克萨斯的政坛。 弗拉基米尔相信，暗影岛所留下的、属於卡玛维亚王国的遗產，足以让他找到抵消暗裔之躯崩溃的手段。 而乐芙兰则认定，彻底掌握了诺克萨斯之后，自己可以从符文之地更多的地方，寻找到足以改变摆脱血魔法依赖的方法。 大家各凭本事，看看是谁能先找到那把通向了真正不朽的钥匙。 而在这一场猩红晚宴之后，乐芙兰將注意力从迪恩和斯维因这两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暂时移开。 她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斯维因完全不知道，在黑色玫瑰的关注清单上，自己的重要性已经开始向后移动了。 当然，乐芙兰也不知道，本应在龙门下船、被押往不朽堡垒接受审判的斯维因，此时却身在鲁格。 没人能预料到，在艾欧尼亚惨遭失败的斯维因，居然会出现在这座位於诺克萨斯东北部的滨海小城之中。 乐芙兰认为斯维因是个纯粹的爱国者，所以会回到诺克萨斯，接受帝国法律的审判。 但很可惜，她只猜对了一半一一斯维因的確是个非常纯粹的爱国者，但这並不意味著他愿意束手就擒，屈辱地返回诺克萨斯接受军事法庭的制裁。 早在作为统帅、率领大军在艾欧尼亚攻城略地期间，斯维因就已经察觉到了笼罩在自己头顶的、久未消散的阴影。 诚然，在大军攻入艾欧尼亚的初期阶段，正面战场上的势如破竹掩盖了很多问题，甚至一度让斯维因本人也產生了麻痹。 但隨著战局逐渐陷入僵持、斯维因在作战部署上遭遇了越来越多的困难，甚至不少战团也开始不再遵奉號令，对自己的命令打折执行，斯维因经过分析之后，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的核心。 阻力来自於不朽堡垒。 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號，那意味著帝国的中枢出了问题。 首先被发现的问题来自於军需补给方面一一比尔吉沃特的海盗对帝国的运输线路造成了不小的困扰，甚至斯维因本人名义上的旗利维坦號，也因为情报的泄露而成为了某个自称是海盗之王的傢伙的战利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隨著海盗们的肆虐，帝国的物资逐渐难以被运往艾欧尼亚前线，正在初生之土作战的战团不得不开始劫掠，以战养战。 对於斯维因来说，这种劫掠作战、因粮於敌的战术本身並不算艰难，因为在帝国漫长的战爭史中，有超过三分之一的战斗都不依赖於后方的补给。 但问题是，在初生之土劫掠作战，副作用非常明显。 不仅会激起当地民眾的反抗，更要命的是，连初生之土本身，都会成为诺克萨斯人前进的阻碍。 这片土地是有自己意志的！ 斯维因本人的反应还算比较快，他一方面试图约束战团的劫掠目標，一方面也在尝试著和当地有名望、有权势的长老和僧侣合作。 第95章 【0095】帝国之病 第98章 【0095】帝国之病 当艾瑞莉婭的刀锋於面前闪过的时候，斯维因仿佛看见了一头凶狠的饿狼，即將用锋锐无比的犬齿，將自己的胸膛完全贯穿。 按照诺克萨斯的传统解释，那是死神的预兆。 不过，在最后时刻，一声乌鸦悽厉的蹄叫，让斯维因勉强移动了身躯、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最忠诚的近卫用生命护住了斯维因，簇拥著他离开了战场。 作为代价，他的膝盖已经彻底粉碎，一只左手也被利刃斩下，正被艾瑞莉婭作为战利品，高高举起。 纳沃利兄弟会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斯维因连续辛苦了十个昼夜的大脑却一片空白。 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如此然后，就在斯维因努力收拢军队，以求维持住局面的时候，一个来自於尼姆奇家族的中年人， 带来了不朽堡垒的皇帝调令。 因为普雷希典战败的缘故，斯维因被开除军籍，即刻出发经龙门被押回不朽堡垒接受后续的调查。 这个命令实在太过突兀，以至於在斯维因的眼里，这个叫霍兰·尼姆奇的傢伙，脸上那幸灾乐祸的笑容都没有值得他在意了。 这一刻，他想起了在生死边缘之际，他所听到的那个声音。 “黑色玫瑰並未凋谢，他们一直等待著你的死亡。” 斯维因是个毫无疑问的诺克萨斯爱国者，他为了自己所忠诚的帝国，甚至没有丝毫犹豫地將整个斯维因家族除自己之外的几乎全部成年人都送上了绞刑架或断头台。 但这並不意味著斯维因是个愚忠的蠢货。 此时此刻，他已经意识到王座之上的达克威尔，如今已然沦为了黑色玫瑰的傀儡，自己在艾欧尼亚所遭遇的失败，本身便来自於帝国的背叛， 这时候老老实实去龙门、去不朽堡垒，那便是自寻死路。 不，不仅是自寻死路，更是连带著泯灭诺克萨斯最后的希望！ 这种情况下，斯维因並未如乐芙兰所预料的一般忠诚到底，而是悄然集合了自己还能信任的手下，玩了一出移花接木的把戏。 正如曾经黑色玫瑰所做的一样。 一个“斯维因”被押上了去往龙门的船。 但真正的斯维因此时却早已金蝉脱壳，连夜登上了一艘不被人注意的、去往鲁格的船。 斯维因打定了主意，要为诺克萨斯拨乱反正。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所能爭取到的、支持自己的力量，只有常年在帝国北方征战的北方军团。 这支驻扎在铁刺山脉一线的军团，由大量名声不显的战团所组成，它们名头不大，但在诺克萨斯的四个方面军团里，却执行著相对而言最为艰难的任务：抵御弗雷尔卓德蛮族的入侵。 按照诺克萨斯的传统，功勋来自於开疆拓土，北方军团这一线，由於弗雷尔卓德的环境限制， 所以几乎没有开疆拓土的希望一一所以这支军团，是诺克萨斯內部压力最大、未来最晦暗的军团。 而且相较於其他三个方面军团，北方巨团內部的战团结构也比较简单，其中相当一部分还是从其他三个战团內调集的失意者。 如果有哪支军团还愿意和斯维因一起清君侧，恐怕也只有这支北方军团了。 正是怀著这种想法，斯维因才將目的地选择在了鲁格。 从这里北上，去掘沃堡！ 帝国已经病了，现在必须要自己出手才行。 至於如何取信北方军团·· 在这一点上，斯维因也明显有所考虑。 马上就要进入冬天了，按照过去的惯例，入冬之后，弗雷尔卓德的蛮族就会进行大规模的劫掠北方军团的伤亡大部分都是这个时候產生的。 换而言之，马上北方军团就要进入战斗压力最大的时候了。 在这个关键的时间点上，如果有一支军队在关键时候给予了支援，就算队伍的领头人是被大统领通缉的杰里柯·斯维因，那北方军团各战团的统帅，也应该能够分得清楚轻重缓急。 或者说，站在他们的角度，他们不需要考虑斯维因到底是否有罪，只需要判断斯维因是不是站在蛮族那边一一就够了。 以北方军团缺人的程度，只要斯维因能把手下还算可靠的人带来、不会倒戈，那北方军团就很乐於接受这样一支计划之外的援军。 毕竟根据斯维因所知，北方军团近些年来甚至已经到了需要向不朽堡垒请求过救免一些犯人， 將其编入战团的地步了。 甚至很多战团统帅的直系亲属，都大量战死在了战场上。 只要有机会和对方並肩作战、短期內成为事实上的友军，那斯维因相信自己一定能取得北方军团內，各战团统帅的信任。 而只要做到了这一步，斯维因接下来就拥有了一份全新的基本盘。 诚然，靠著装备差劲、补给不足的北方军团，斯维因依旧没有清君侧的能力，但在险死还生的这一番经歷之后，一只六眼乌鸦已经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个於他生死之间的时刻出现的乌鸦，带来了很多他所需要的隱秘一一虽然对方並未告知斯维因自己的身份，但从斯维因处决自己亲人时，得到的卷宗里，他还是找到了不少有趣的痕跡， 一个希望乘虚而入的恶魔？ 想法很好，也选择了一个潜力无穷的目標。 但问题是..我知道你的真名啊，拉姆！ 斯维因在风餐露宿地前往掘沃堡，以爭取北方军团的支持。 而身在皮尔特沃夫的迪恩，则是在安抚住了凯特琳和蔚、阻止了她们直接去祖安的念头之后， 开始准备起了自己在欢迎宴会上的亮相。 按照迪恩准备好的计划，他会以和平主义者的身份，如和平鸽一般，向议员们分享“艾欧尼亚战爭即將过去，宝贵的和平即將到来”的消息，作为见面礼。 三天之前，第一手的消息被迪恩卖给了卡桑德拉，成为了她介绍皮尔特沃夫人脉的代价，让吉拉曼恩家族占据先手。 三天之后，第二手的消息被公布给其他议员，换取一份表面上过得去的善意，也给其他议员一份喝汤的机会。 非常完美。 第96章 【0096】欢迎晚宴 第99章 【0096】欢迎晚宴 和极尽奢华、不加掩饰的诺克萨斯式宴会不同，在皮尔特沃夫，宴会至少在表面上维持了自己的“高雅”和“进步”。 为了举办这场宴会，卡桑德拉不仅空出了吉拉曼恩庄园的花园，还在其中搭建了临时的舞台， 而且还从剧院请来了全套的演职人员，专门进行了演出。 客观地说，皮尔特沃夫剧院精心编排的这一出《王子落难记》非常精彩，不仅布局巧妙，而且音乐也气势十足一一但很可惜，这场宴会的参与者，都並没有將注意力放在演出上。 相较於舞台上引高歌的演员，反而一身白衣的迪恩才是所有人目光的中心。 在卡桑德拉的介绍下，迪恩一桌一桌地挨个认识过去，每一桌都有一个议员，以及围绕在其周围的小型商业团体，通过这种方式，迪恩能够非常直接地认识皮尔特沃夫的各位实权派，而且还能对议会的权力划分有一个相对清晰的概念。 可以说在这场宴会上，卡桑德拉绝对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迪恩所“出售”给她的和平情报，完全可以说的上是物有所值。 而迪恩本人也按照自己之前的计划，將艾欧尼亚战爭即將结束的消息传递了出去。 从各位议员的反应来看，有的议员第一时间意识到了其中的关键，而有的议员则需要身边的人用更直接的语言提醒，才能明白迪恩並未宣之於口的潜台词。 一圈下来，迪恩对皮尔特沃夫的议员们也算是有了个比较清楚的认识一一提线人偶代表和实权议员的数量是一半一半。 按照这个比例，皮尔特沃夫的议员素质—-相当不错。 才一半废物而已！ 在所有的议员之中，迪恩最意外的是那个叫黑默丁格的约德尔人。 当迪恩带来了战爭结束的消息之后，所有其他人都在思考著利益，只有这个小小的约德尔人发自真心地为此感到兴奋。 “太好了，迪恩。”他快乐地从椅子上蹦了下来，止不住地开始摇晃起了手指，“啊，討厌的战爭终將结束，诺克萨斯人终於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显然，这位黑默丁格教授才是真正的和平主义者，从他的表示之中，迪恩不难发现他对於战爭本身发自真心的厌恶。 考虑到约德尔人的寿命和人类差距极大，或许是过去的战爭给他留下了什么惨痛的回忆？ “但愿那些挣扎在战爭漩涡里的人，能顺利爬上岸来。”迪恩顺著他的话，乐呵呵地赞同道，“虽然已经浑身湿漉漉的了，但至少有机会把自己烤乾。” “啊，说得没错，我喜欢你的比喻！”黑默丁格开始鼓掌，“今年的进化日演讲，或许会有一个新的主题！哦，好吧，我把它交给杰斯了———真可惜，我刚刚想到了很多有意思的比喻。” 听到“有意思的比喻”，迪恩的表情变得稍微有点微妙一一他想起了自己多年之前听过的，这位黑默丁格教授进行的进化日演讲，其中那些比喻大部分都让人摸不著头脑。 只能说，还好今年负责演讲的人是杰斯。 “黑默丁格教授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这么开心了。”同桌的杰斯乐呵呵地跟迪恩握了握手，“自从我成为议员的时候开始，他就是一副严肃的模样。” “哦，那和你没有什么关係，孩子。”黑默丁格连忙摆手，“我所担忧的不是你。” “而是海克斯科技？”杰斯挑了挑眉梢，“我並没有你想像的那么著急，教授。” “已经很著急了，杰斯。”黑默丁格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非常严肃，“很多內容都需要验证， 需要更加可靠的稳定性测试-—--好吧，那些是实验室的话题，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说起，总之我很看好你，但对你所坚持的实验抱有谨慎的態度。” “迪恩先生，抱歉跑题了。”眼见著黑默丁格开始了自言自语，杰斯终於转向了迪恩，“又见面了。” “当然，塔利斯议员。”迪恩笑眯眯地调侃了一句，“真是难以置信的成就，靠著自身的努力，成为议会的一席。” “代人受赏而已。”杰斯摇了摇头，表情也逐渐严肃了起来，“实际上，如果不是今天的晚上的宴会，我白天就会主动来拜访你的。” “哦？”迪恩有些意外，“为什么？” “因为我的一个朋友。”杰斯压低了声音，“维克托一一海克斯科技的联合创造者。“ “联合创造者？”迪恩露出了惊喜的表情，“抱歉，我之前只知道是你发明了海克斯科技，从来都不知道这位维克托先生一一他在哪里？” “他没有出席晚宴。”杰斯摇了摇头，“他———“ 说到这，杰斯停顿了一下，將“他是下城人”咽了下去，换了一种说辞：“他的身体不是很好。“ “天妒英才。”迪恩很理解地点了点头，“我能做点什么吗？” “这正是我的请求。”杰斯点了点头，“昨天晚上我见到了你治疗依罗拉的手段，说实话，神乎其技。“ “一点粗浅的把戏而已。”迪恩很好地维持了自己的矜持，“算不得什么。” “维克托的身体皮尔特沃夫的医生都没有办法。”杰斯语气沉重，“没人知道他还能撑多久， 我希望您能帮忙瞧一瞧。“ “帮助一位天才，这是我乐於做的。”迪恩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不过，我並不能打包票做到什么地步一一” “当然，只要你愿意帮忙，我就已经感激不尽。”杰斯鬆了口气，“如果真的能治好他的话， 您將会是皮尔特沃夫永远的朋友。” 皮尔特沃夫永远的朋友？ 当杰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那他所使用的身份，应该就是塔利斯议员了吧？ 如果不是胡言乱语的话，那这恐怕是非常重的承诺了。 “皮尔特沃夫不会亏待朋友。”杰斯继续补充道，“我所持有的-““-49%的海克斯飞门收益分成一一按照总比例，应该在总收益的五分之一左右。” 听到了这个数字，迪恩终於眯起了眼晴。 这位杰斯·塔利斯议员，为了能救下自己的朋友·—“ 还真是下血本啊！ 第97章 【0097】虚弱的维克托 第100章 【0097】虚弱的维克托 迪恩不是一个贪婪的人，他对於金钱向来看得很淡， 不过，当这笔钱的数量来到了“海克斯飞门总收益分红的五分之一”时，饶是以迪恩的金钱观，也不由得为杰斯的大手笔而感到了惊讶。 毫不夸张地说，这笔钱所代表的，已经不仅仅是財富了。 它还是一股力量，一股足以让迪恩引导皮尔特沃夫方向的力量一一能拿到这笔收益的话，迪恩后续的计划会顺利不少。 不仅不缺活动资金，甚至还能更进一步拉拢不少诺克萨斯地方贵族为自己所用。 这一刻，他狠狠地心动了。 於是，在宴会之后，迪恩没有丝毫迟疑，直接跟隨著杰斯的脚步，来到了他的独立实验室而那个维克托，也正在这间实验室之中。 『抱歉，斯凯，我今天晚上恐怕不能回去了。”在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之后，维克托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发现了一个全新的组合，这或许是个不同的方向。” “不是斯凯，是我，杰斯。”杰斯主动开口道，“我请来了一位医生，来看看你。” “杰斯？”维克托摘下了护目镜，有些意外地转过身来，“你不是有一场宴会一一我以为你今天不会来实验室了。” “实际上，今天宴会的主角，就是这位医生，迪恩先生。”说著他转向了迪恩，“这就是我最好的朋友，维克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迪恩眯起了眼睛，仔细地打量起了面前这个瘦弱的傢伙。 一个字面意义上皮包骨的人，从他身边的拐杖和腿关节的机械来看，他应该跛了一只脚。 “维克托先生。”本著收钱办事的职业道德，迪恩的脸上第一时间露出了微笑，“很荣幸见到你。” 说著，他主动伸手，握住了维克托乾的右手。 与此同时，一股熟悉的味道让迪恩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微光药剂？！ “迪恩先生。”维克托似乎想要露出微笑，但乾枯的面容让他的笑容看起来多少有些可怕，“我的身体恐怕並不是治疗手段可以解决的一一这是什么？“ 就在他想告诉迪恩不要麻烦的时候，一股暖流从他的掌心开始流入，宛若实质的生命力开始在他的体內充盈。 这种感觉只是一闪而逝，当迪恩鬆开手的时候，维克托再次变得无力了起来。 “还好，虽然接近灯尽油枯，但至少还有机会。”迪恩鬆了口气，重复了一遍佐兰妮给出的判断，“准备牛血吧一一至少要和上次差不多。” 听到了这句话，杰斯当即喜上眉梢：“没问题，毫无问题，我马上就叫人送来，就在这！” 说著，他拽开了房门，便快步冲了出去。 而隨著杰斯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迪恩则是转回头来，看向了维克托。 “如果我的判断没错的话。”他严肃地盯著维克托又惊又喜的双眼，“你使用了微光药剂，对么？” ““—-是这个名字。”维克托有些意外於迪恩的问题，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我快要撑不住了。” “能和我说说这个药剂的来源么？”迪恩严肃地问道，“作为一种违禁品，它现在正被广泛滥用。” “微光本身是作为治疗药剂生產的。”维克托皱起眉头， ，“被滥用又是什么意思？” “对於瓦斯塔亚人来说，它具有强烈的成癮性。”迪恩严肃道，“而对於人类来说，它的成癮性小一点，但副作用同样不小。” “副作用？” “比如亢奋，比如偏执。”迪恩按照洛提供的信息，向维克托描述道，“作为你接下来一段时间的私人医生，我必须提醒你，绝对不能继续使用微光药剂了。” “当然。”维克托倒是没有丝毫迟疑，“如果能治好我的身体，我当然没有必要使用微光药剂·-使用它不过是接受一位故人的推荐，死马当作活马医罢了。” “从下城区买的？”迪恩似乎是不放心一样，“如果有存货，我建议你立刻销毁。” “哪有什么存货。”维克托露出了虚弱的笑容，“我都不知道自己能撑到什么时候。“ “议会应该管一管微光药剂了。”迪恩半真半假地说道，“如果议会能管到下城区，那最好掐断微光药剂的生產。” 就在迪恩就微光药剂的问题，从维克托这边套话的时候，杰斯也准备好了“治疗”所需要的大量鲜血。 熟悉的血魔法形態再次出现，迪恩又开始了痛苦的“一面喝血、一面加血”的施法过程。 虽然维克托看起来还是个正常人，也可以自由活动，但从流沙之愈的反馈来看，这傢伙的身体已经早就千疮百孔了一一能自由活动还真是个奇蹟。 而迪恩昨天刚刚喝了几缸的牛血，今天又开始猛灌，到了最后就算是以他的耐力，都忍不住感觉噁心了。 好在治疗的结果还算不错。 除了器质性坏死的腿实在是治不好了、身体长期营养不良需要慢慢修养之外，当迪恩终於强忍著噁心结束治疗的时候，维克托已经算是个健康的残疾人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专门给你准备调整身体的食谱。”迪恩强压下了打隔的欲望，“每天按时吃饭，保证休息一一你应该有实验助理之类的吧？” “我在这！”一个带著眼镜的棕色皮肤女孩立刻窜到了迪恩的面前，“我叫斯凯，是维克托的助理。“ “很好，斯凯女士。”迪恩朝著她点了点头，“稍后我会给你提供一份清单，包括饮食的食谱和作息的时间表，你的任务就是盯著维克托。” “盯著维克托？” “是的，盯著他，保证他的饮食和休息。”迪恩严肃的点头，“最好能盯著他入睡那种，他平时一定没有好好吃饭，更没有好好休息。“ “维克托总是喜欢在实验室对付一顿！”说到了这个话题，斯凯似乎也颇为认同，“他总是说要把宝贵的时间用在研究上。” “现在他宝贵的时间还有几十年，应该够他慢慢研究了。”迪恩点了点头，“为了避免宝贵的几十年变成可怜的十几年，你任务重大啊，斯凯小姐。” 第98章 【0098】第三条线索 第101章 【0098】第三条线索 治癒维克托对迪恩来说，不仅意味著能从杰斯手里拿到一大笔钱， 除了这份直接的利润之外，迪恩还有一份事先没有想到的意外之喜一一维克托的那位故人。 辛吉德，一个神秘的祖安链金术士，按照维克托的说法，他可能是微光的实际发明人。 可惜的是，当迪恩向维克托询问这个辛吉德的近况时，却得知辛吉德已经离开了祖安。 “辛吉德先生搬家了，推荐我使用微光药剂，是他和我说的最后的话，在那之后，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线索似乎中断了。 但对於迪恩来说，已经弥足珍贵了。 这个叫做辛吉德的傢伙—--曾经出现在了上一次迪恩来到祖安时，和诺克萨斯贵族有联繫的链金术士名单上。 更有意思的是，艾欧尼亚战场上使用链金毒气的诺克萨斯贵族，也在那份联繫人名单上。 再加上链金毒气第一次投入使用，正是在辛吉德离开祖安三个多月之后“ 巧了，实在是太巧了。 所以，这是一个巧合？ 不，迪恩可不相信有这么巧合。 作为情报人员的经验告诉他，当大量的巧合被匯聚在一起的时候，巧合便不再是单纯的概率游戏。 那个辛吉德绝对有问题！ 不过，由於维克托並不清楚辛吉德去了哪里，迪恩想要把这个关键人物揪出来，还需要花点心思。 好在辛吉德人能跑，但微光药剂的生產线可没有腿。 作为微光的实际发明人，迪恩可不相信这个辛吉德是什么慈善家。 微光的利润分成绝对会通过某些途径，被送给辛吉德。 只要找到这条分成路线，那就肯定能找到辛吉德！ 理清了其中关係，迪恩终於长长的出了口气， 很好，非常好！ 来到皮尔特沃夫五天之后，自己终於找到了一条能引向链金毒气和黑色玫瑰的线索了。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摸清祖安链金男爵们的老巢，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其一举拿下， 然后上大记忆恢復术了。 相较於搜集线索，对迪恩来说，这反倒是最简单的一环。 当心情大好的迪恩回到了吉拉曼恩庄园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想要去找凯特琳和蔚，確认明天去祖安的行动计划。 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此时的蔚居然在昨天和自己打架的地方，兴致勃勃地和瑟提打拳击。 在花园的角落里，这两个傢伙你一拳我一拳，打得还挺起劲！ “这什么情况？” “见猎心喜。”观战的锐雯也很无奈，“瑟提这几天憋坏了，八九岁的孩子正是好动的时候。 “瑟提还是个孩子，那蔚呢。”迪恩瞪大了眼睛，“你就不拦著点？” “根据精魄判断。”阿狸闻言，乐呵呵的插嘴道，“她也比瑟提大不了多少。“ 你说的好有道理！ 算算蔚入狱前的时间，那时候她还真就比瑟提大不了多少！ 在静水监狱里的这么长时间，恐怕蔚的心智·的確没有多少成长。 也就是说，別看这两个傢伙打得来劲，但归根结底，也就是两个孩子在打闹而已！ “而且你可能不知道。”眼见著迪恩的表情变得微妙，阿卡丽还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补充道，“他们能打起来，很大程度上还是因为你呢！” “因为我？”迪恩迷糊了，“这还和我有关？” “当然有关！”阿卡丽迅速点头“蔚说你最会治疗，打架也不用担心受伤！” 听到这，迪恩的眉头终於竖了起来。 好你们两个兔崽子，流沙之愈在你们这成了拳击治疗术了是吧？ 没有丝毫迟疑，就在蔚和瑟提打得兴起的时候，迪恩乾脆利落地跃入了场中，硬挨了两拳之后，一手一个抓住了这两个“熊孩子”。 “別打了！” 然而，仅仅靠著力，迪恩並不能完全压制住这两个小兔崽子一一总不能收拾他们还动用佐兰妮的力量吧？ 这种情况下，迪恩只能选择语言的力量。 “瑟提，要我给你母亲写信吗？” 听到写信，瑟提当场老实。 虽然他也尊敬迪恩，愿意听迪恩的安排，但在这种上头的时候，还是自家老妈最能让他冷静下来。 至於蔚那边，迪恩同样也有办法。 “明天就去祖安，你能不能省点力气？” 蔚闻言，也当场老实下来。 不过相较於听见老妈就偃旗息鼓的瑟提，蔚的嘴多少有点不老实。 “所以你真的八岁？”她忍不住嘀咕道，“八岁就这么能打，你真应该去试试拳击赛一一“闭嘴吧！”迪恩无奈的按住了她的脑袋，“省著点力气。” “好好好。”蔚举起了手，做投降状，“我闭嘴！” 说完，她还用手在嘴前面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见她老实下来，迪恩终於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了瑟提。 “我已经和黑默丁格教授说好了，明天开始你要去皮尔特沃夫科技与进步学院上学。” “那是什么地方？”瑟提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教什么？” “教很多，但你主要学习语言。”迪恩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感受一下学院的环境一一到时候写信也有內容。” 听迪恩这么说，瑟提露出了瞭然的模样。 显然，在他看来去皮尔特沃夫最高学府旁听，似乎是和旅游差不多的事情。 “对了，很重要的一件事。”迪恩忽然想起来，“不许打同学！” “哦。”听到了这个要求，瑟提明显有些失落，“切磋也不行吗？” “那里不教打架，所以想都別想！” 这一番对话多少有点滑稽，以至於其他人都不禁莞尔一一而其中阿卡丽最是夸张，乾脆笑得前仰后合。 然后，迪恩就看向了她。 “你也去旁听。” “哈哈哈哈哈——嘎？！” “马上就要去下一步了。”迪恩隱晦地暗示道，“你的语言关还没过，趁著这个机会，好好学学！” 眼见著阿卡丽似乎想要抗议，迪恩当场使出了对阿卡丽必杀。 “要不要吃点宵夜，我去煮拉麵？” 第99章 【0099】祖安式情报收集 第102章 【0099】祖安式情报收集 按照凯特琳的意思，去祖安应该赶早。 然而，作为本地人的蔚，却对这个看法之以鼻。 “去早了哪有人？至少要到中午！” 於是，在前往祖安之前，迪恩甚至有了送瑟提和阿卡丽去科技与进步学院的时间。 隨后还和杰斯签订了转让合同，將海克斯飞门的一大笔收入落袋为安。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他带著锐雯来和蔚、凯特琳匯合，时间刚刚好。 “还能赶上午餐一一带你去尝尝魔沼蛙！” 而就在迪恩四人准备进入祖安的时候，带著一把骨锯的阿狸，也悄然进入了祖安。 她將会与霞洛配合，同步执行这次的祖安行动。 在一切准备就绪之后，迪恩，锐雯和凯特琳在蔚的带领下，用一种叫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方式， 进入了祖安。 “一定要这么飞檐走壁吗？” 迪恩还好，但凯特琳在跟著蔚上窜下跳了一阵之后，很快就上气不接下气。 “这就是祖安人的出行方式！”蔚仿佛是一只撒欢的红毛猩猩，肆意的享受著迎面而来的微风，“別磨磨蹭蹭，快跟上！ 跟著蔚不走寻常路，迪恩四人一番上下跳之后，居然很神奇地在午餐时间，来到了一处市场。 “先吃饭吧。”来到这的蔚，简直就像是回到了家一样，“走，迪恩一一我带你去尝尝魔沼蛙。“ 跟隨著蔚的脚步，四个人很快来到了一间小吃摊前。 摆摊的是个瓦斯塔亚海族，他的模样活像是只行走在陆地上的鯊鱼，体型也和鯊鱼差不多。 有他在小吃摊后面一站，原本还挺宽散的摊位，看起来都变得拥挤了不少。 “就是这里！”在摊子前面坐下，蔚朝著迪恩招呼了起来，“你要什么口味的？原味？还是烧烤？” “所有口味。”迪恩笑眯眯地坐在了她的身边，“我喜欢美食。” “嘿，別逞强！”听他这副口气，蔚终於瞪大了眼睛，“浪费的话，我可拿不到线索了。” “放心。”迪恩摆了摆手，“美食上，我从不浪费。“ 事实证明，迪恩敢这么说，自然不是无的放矢。 在蔚逐渐惊讶的目光之中，他不仅將自己面前小山一般的魔沼蛙吃了个乾净，而且他本人还和老板言谈甚欢。 虽然迪恩所掌握的瓦斯塔亚语与瓦斯塔亚海族所习惯使用的还多少有些差距，但这並不妨碍迪恩比比划划。 到了最后，老板甚至扭动著身体，让开了一点空间，让迪恩过来试试手。 而他自己则是像个评委一样，非常认真地点评起了迪恩的操作。 在看见迪恩徒手处理魔沼蛙皮的时候，蔚的眼珠子都瞪圆了。 “那玩意我记的有毒啊？” “我皮糙肉厚嘛。”迪恩听见了她的嘀咕，笑眯眯地回应道，“尝尝我的手艺！” 相较於瓦斯塔亚海族的料理，迪恩所烹飪的魔沼蛙无疑更符合人类的审美和口味。 本来对这些东西敬谢不敏的凯特琳，最后都试著尝了点。 至於蔚·.-那更是跟饿死鬼托生一样，把自己撑得翻白眼。 吃饭之余，蔚也顺利地从老板手里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福根酒馆不能直接去了。”她拿过纸条看了一眼，“跟我来。” 跟隨著蔚的脚步，迪恩四人很快来到了一个看起来就非常-微妙的地方。 “该不会是——妓院吧？ 7 “去了就知道了。”蔚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甚至还有空调侃迪恩，“別耽误了正事。” 迪恩挑了挑眉头，不置可否。 而在他身边的锐雯，身体却紧绷了起来。 在这四个人之中，看起来最成熟的锐雯，其实才是最紧张的那个。 当迪恩四人为了情报深入虎穴的时候，先一步去往了祖安的阿狸，也找到了接应自己的霞和洛“没遇上麻烦吧？”看著头戴兜帽的阿狸全须全尾地来到了约定地点，霞稍微鬆了口气，“祖安人可不怎么友善。” “不，他们非常友善。”阿狸乐呵呵地回答道，“就是有点怪癖，习惯去阴沟里洗澡。” 去阴沟洗澡？ 虽然祖安的確有很多人不怎么讲卫生，但这也太离谱了吧？ 不，不对劲。 看见了阿狸眼中的调侃，霞洛对视了一眼之后，很快明白了她的潜台词。 那些冒犯她的祖安人，是被她魅惑著，自己跳进了阴沟去“洗澡”。 意识到了这一点，霞和洛一时之间还真不好说阿狸到底是宽仁，还是狠辣。 “算了，总归是那些混蛋活该。”洛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迪恩那边怎么说，他怎么没来“拿著这个。”阿狸將一柄骨锯递给了洛，“你自己问他吧。” 2 洛完全不明白阿狸的意思，只是將信將疑地拿过了骨锯。 然后，他就明白了阿狸所说“自己问”的意思。 就在他拿过了骨锯的瞬间，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洛吗？这里是迪恩，能听见吗？” “迪恩？！”洛惊讶的喊出了声，“是你？” “不用叫出来，想就行。”迪恩提醒道，“是我，很好，你能听见就好。” “这是什么。”洛简直不敢相信，“为什么我能听见？” “挺复杂的，涉及到一些古老的隱秘，我其实也解释不太清楚。”迪恩似乎有些无奈，“总之，能听见就好。 既然迪恩这么说了，那洛也不好继续追问，於是在定了定心神之后，他很快改变了话题。 “你在哪？我们要匯合吗？” “匯合就免了。”迪恩早有计划，“我们兵分两路，隨时沟通，相互支援。” “今天就去一號可疑点？” “没错！” “很好！”洛明显精神一震，“你那边准备去哪？” “我这边吗？”迪恩的语气有点微妙，“我这边还在收集情报————-嗯，收集情报。”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洛似乎听见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 一个大大的问號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难道，这也算是收集情报的一环？” 第100章 【0100】锐雯的直球 第103章 【0100】锐雯的直球 卡尔亚的声音很奇怪，这並非是因为佐兰妮传递失真，而是因为在卡尔亚的身边，锐雯已经红温了。 字面意义上的那种， 对於军人出身，习惯了在战场上杀敌的锐雯来说，这残肢乱飞、鲜血横流的可怕场面也不过等閒，她完全可以轻易应付。 反而是充斥著靡靡之音的祖安红灯区，让锐雯颇感手足无措，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毕竟面前的这场面，她是真的没见过， 当然，如果仅仅是这样，那她倒也还好一一平时锐雯就是一副扑克脸，只有在战斗的时候才会露出神采飞扬的一面。 这时候保持沉默、一言不发，倒也不会太过突兀。 但问题坏就坏在了凯特琳的身上。 尤其是当蔚去见老钨的时候，凯特琳开始起鬨，要迪恩“展示一下白孔雀先生的个人魅力”。 “你在信里讲过那么多，现在是时候让我瞧瞧你的实战技巧了！” 然而，迪恩还没说话，另一边的锐雯却先一步绷不住了。 “这就没必要了吧？蔚不是已经去找人了吗？” “情报永远不嫌多，对吧？”凯特琳愉悦地朝著迪恩挑了挑眉梢，“当初你可没少和我抱怨过在诺克萨斯的宴会上卖笑一一但不也干得很棒？” “一般吧。”那些微妙的记忆涌上心头，迪恩只能摊开双手，“你对这些感兴趣？” “当然，这都快成我心头的一道坎了。“ “为什么？”迪恩有些不解，“我记得我给你提供过不少指导。” “就是因为你提供了太多指导，白孔雀先生。”昏黄的灯光下，凯特琳似乎也放鬆了不少“你难道没有意识到么，那些指导对於一个孩子来说，多少有点太超前了。” “超前吗？”迪恩回忆著自己和凯特琳的通信內容，“但应该还好吧，毕竟对你总算是有所益。” “好处肯定是有的，而且不少。”凯特琳闻言，明显想起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比如能让我戳穿一些自命不凡的垃圾的虚偽面孔。” “能让少女免於上当受骗，自然是好事。” “但也让少女心彻底破碎。”凯特琳向后靠在了墙上，“在面对异性的时候，我甚至会第一时间揣测对方每一句话的目的。” 迪恩眨了眨眼睛，脸上终於露出了几分恍然。 显然，以凯特琳的这种状態来说，她多少有点走火入魔。 毕竟在感情问题上过於理性，会导致缺乏感性的认知，以至於无法像是个正常人一样，全身心地投入到一段感情之中。 从结果上看来，凯特琳的持续性单身，或许和自己在情感教育的拔苗助长脱不开关係。 “但你不一样。”就在迪恩思考著要怎么回答的时候，凯特琳又继续说道，“你虽然会在信里和我抱怨，那些诺克萨斯的贵妇一个个又肥又蠢，放在猪圈刚刚好，但在行动上，你却麻利得多。” “.—也没有很麻利。”迪恩试图辩解，但怎么听都有点苍白无力，“我是说—·那是工作。” “但这种技巧你一直没有教给我。”凯特琳目光炯炯地看向了迪恩，“现在终於有机会了一向我展示一下吧。” “展示———什么？” “你瞧，这里的客人很多，服务者也很多，而且彼此之间没有特別明显的区分。”凯特琳看得非常仔细，“你来扮演一次服务者，给我上最后一课。“ 等等，你的思维已经扭曲到这种地步了么？ 现在就看见异性就尝试著分析对方言语和隱藏信息--那再过一段时间，下一步你说不定就会喜欢同性了！ 此时此刻，凯特琳最大的问题是会不自主地胡思乱想，揣测异性的目的！ 不是在揣测了异性的目的之后，不知道怎么得体地应对！ 该死，真让你学会了白孔雀的技巧，那才是彻底没救了！ 看著一脸认真的凯特琳，迪恩多多少少有点头疼一一这还真是自己给自己挖坑。 为了拉近关係而进行的情感指导，却造成了凯特琳的感性缺失，怪不得之前看她简直就是一副工作狂的模样，原来情感方面已经扭曲到这种地步了！ 纠正，必须纠正。 这一刻，迪恩忽然有些怀念起了霞和洛。 那两个混蛋虽然喜欢餵人瓦斯塔亚口味的狗粮，但的確是纯爱的最佳示范， 只有让凯特琳亲眼见到、感受到这种彼此依恋的爱慕，才能让她產生“或许暂时放下理智也是可以”的想法。 但问题是，目前霞洛还有任务在身，不可能过来示范啊！ 而且他们始终是迪恩手中的暗牌，不到最后时刻不掀开的那种，也绝对不可能展示给凯特琳看就在迪恩思付著用词，想要终结凯特琳这个荒唐的思想时，一直在旁边默默红温的锐雯却忽然开口了： “虽然我並不清楚你和迪恩的通信內容一一但你应该知道白孔雀是他的面具，不是他本人。” “当然。”锐雯的忽然开口让凯特琳很是意外，但她还是第一时间点头，“我想知道的是，应该如何成为白孔雀。“ “可你为什么要做那个白孔雀呢？” “自然是因为需要。”凯特琳摇了摇头，“我毕竟是基拉曼恩的女儿。” “但是，迪恩自己都不愿意做白孔雀了！”锐雯一把拉过迪恩，“连白孔雀自己都放弃了那华而不实的翎羽，为什你却对它趋之若鶩？” 这一刻，凯特琳终於瞪大了眼睛。 白孔雀···放弃了自己的翎羽吗？ 她眨了眨眼晴，开始回忆起了和迪恩重逢之后，对方的一系列表现。 和过去一样的是，迪恩依旧总是很有办法、很有人脉。 但和过去不同的是，迪恩的確对於一些社交游戏没有了兴趣一一在昨天的宴会上，他甚至先一步就退场了。 难道迪恩真的改性了、不再是那个永远开屏的白孔雀了？ 不应该啊。 回忆起之前和迪恩的一封封通信，凯特琳无论如何都无法想像，那个游走在花丛之间的白孔雀，真的会愿意收起身后的翎羽。 “你不相信，对吗？” 凯特琳缓缓点头。 这一刻，锐雯急促的呼吸终於渐渐平静了下来。 在刚刚迪恩和凯特琳的对话期间，她一直在思考，也有所迟疑，但最终，她还是果断地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就像是在特里威尔的国营农场的时候主动报名参军、在疾风剑派请迪恩毁掉自己相伴多年的大剑一样。 在面临人生的重大抉择时，锐雯从来都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 锐雯直接扳过了迪恩的脖子，有些恶狠狠地將自己的嘴唇印了上去。 凯特琳瞪大了眼睛。 毫无准备的迪恩结结实实吃了个满的。 而他的第一感觉则是··.疼。 牙疼，嘴唇也疼。 明显是磕到了。 锐雯虽然信心满满，雷厉风行，但一丁点经验都没有，迪恩毫无防备之下，也压根没什么配合於是，本应温馨甜蜜的一幕，实际上却有著一个非常滑稽的开始。 迪恩敢说，自己的嘴唇一定被磕破了。 而在两人眼神相对的那一瞬间，迪恩虽然早就消解了符文大剑的魔法，但却依旧从锐雯的眼神之中，读出了不加掩饰的愉悦。 “你也不想让她知道你找回记忆这些事情吧？ 1 这种眼神甚至让迪恩怀疑，锐雯这么做根本就是早有预谋的。 不过，迪恩並未抗拒。 在凯特琳错愣的目光之中，他很快转守为攻、反客为主，隨著他的吮吸，锐雯眼中的得意，很快就变成了惊讶，然后隱隱又多了几分求饶的意味。 没错，虽然锐雯忽然的直球的確打了迪恩一个措手不及，但迪恩本人却对此乐见其成。 毕竟·.这有什么好抗拒的呢？ 自以为是的猎人，往往才是那个真正的猎物啊！ 实际上，迪恩不是傻子。 对於锐雯的心思，他很早就已经有所感知了一一不夸张地说，只要迪恩愿意主动一些，两人的关係很快就能变得更加亲密。 只不过最开始的时候，迪恩尚未找回记忆，不好考虑个人的感情问题，万一成为了被动的渣男，那岂不尷尬？ 后来在忘忧花园找回了记忆之后，一方面是有个时刻缠在身边的阿狸在持续性打岔，根本不给迪恩和锐雯独处的空间；另一方面则是接收了白孔雀记忆的迪恩，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下手。 毕竟自己也算是个经验丰富之人，哪怕之前都是不走肾也不走心，全靠忽悠，但总归段位比锐雯不知高到哪里去了。 这时候自己主动出手—如果锐雯本人其实没有那个意思呢？ 於是，迪恩索性暂时搁置了这件事。 这下好了，迪恩本人很有耐心，锐雯平时也习惯了沉默，两人之间又默契异常，一时之间，二人的关係也难以有什么更进一步的机会。 在加上现在大家是復仇者小队的成员，队伍里甚至还有两个孩子一一来到了皮尔特沃夫之后， 双方也就维持在了这个朋友之上、恋人未满的状態。 直到现在。 锐雯下定决心，不想等了。 在她看来，自己要防备的人越来越多了，虽然阿狸那边暂时达成了君子协定，但总归也不能完全掉以轻心。 而且，无论是凯特琳还是蔚，似乎在迪恩面前都非常放鬆，甚至那个安倍萨在看向迪恩的时候，眼神都很奇怪。 再拖延下去，事情將会变得越发麻烦，所以她乾脆决定，找个机会打直球！ 最开始在来到了这片红灯区之后，锐雯的確有些不好意思， 但隨著蔚的离开，当凯特琳主动起鬨的时候，锐雯忽然意识到，今天或许是个不错的机会。 择日不如撞日，是时候主动出击了！ 然而，主动出击的结果，似乎和锐雯想像的不一样。 在晕晕乎乎地放开了迪恩之后，她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凯特琳坚持叫他白孔雀了。 从后续的反应来看，迪恩和自己-完全就不是一个段位的。 明明是自己先手直球偷袭，为什么反而是迪恩掌握了主导权，反而自己被按在了墙上啊？ 不过，哪怕脚下有些虚浮，但她还是抹了一把嘴边的甜腥之后，再次努力恢復了平静的冰块脸，看向了凯特琳。 “这就是为什么孔雀收起了自己的翎羽一一他不需要继续开屏了。” 凯特琳人都看傻了。 天见可怜，她是发自真心地想要让迪恩教自己一两手，让自己知道如何在不由自主思考对方目的的前提下，维持高水平的社交技巧。 但怎么忽然教学课被打断了，变成了现场直播？ 这种画面·凯特琳是真的没见过！ 虽然的確偶尔也想过，但脑补和直播之间，差距还是有点大的惊人了。 过度的震惊之下，她甚至都没有心思去怀疑迪恩和锐雯之间的关係一一不仅没有怀疑，她还忍不住想起了一些小说里的故事，並不由自主地脑补起了一个更加曲折离奇的故事。 毕竟之前迪恩曾经消失过了那么长的一段时间。 谁能说这后面纯粹是因为艾欧尼亚战爭开始、迪恩遭遇排挤的政治原因？ 不过，在最开始的衝击之后，凯特琳很快冷静了下来，她开始试图按照旧思路，揣测双方的关係。 也许是某种合作？ 锐雯图谋迪恩什么！ 但·—图谋什么呢？ 这一刻，无数的谜团笼罩在了凯特琳的头顶，让她的脸颊也忍不住开始发热。 见到了这一幕，迪恩笑眯眯地决定加一剂猛药。 “戴上面具是为了更好的生活。”他顺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摘下了一张羽毛装饰的面具，扣在了脸上，“面具带来的疏离感，能让自己冷静地看待这个世界。” 凯特琳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而摘下面具，则是享受自己的生活。”说著，他摘下了自己的面具，紫色的瞳孔里闪烁著令人心悸的流光，“毫无保留的人，最轻鬆了。” 然后，在凯特琳的错愣的目光之中，他主动抱住了锐雯。 第101章 【0101】如鱼得水 第104章 【0101】如鱼得水 当蔚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返回到了迪恩三人所在的房间时，她见到了非常奇怪的一幕。 首先是凯特琳，她现在看起来有些.—..亢奋。 本来蔚还挺期待这个皮城来的治安官在这种场合下露怯的一一把这个上城的大人物丟到混乱的红灯区，看看她在来往寻欢客的骚扰下，露出害羞和无助的模样。 反正有迪恩看著，也出不了什么大事，也好杀杀她的威风。 结果从目前看来，凯特琳却多少有点眉飞色舞，甚至可以说是如鱼得水。 她不知道在哪戴上了一张面具，遮住了半张面孔，如果不是她高挑的身段和旁边的迪恩，蔚甚至第一时间不敢相信这是凯特琳。 那个皮尔特沃夫的小蛋糕—怎么还有这样一面？ 相较於让蔚刮目相看的凯特琳，迪恩就比较正常了。 从表面上看，他依旧是一副谈笑风生的模样，但不知道是不是蔚的错觉，他的存在感明显收敛了不少。 虽然坐在那里，但人们的第一时间並不会將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一些植物材料和矿石材料在经过了初级加工之前，被投入到了流水线的开端，而在经过了一系列简单的加工和萃取之前，从流水线末端的出料口，流出的正是源源是断的紫色液滴。 在蔚按照老钨所提供的信息，去寻找塞维卡的时候，在另一边，霞、洛和阿狸也顺利地潜入了被標记的链金工厂。 对於生理年龄还没成年，但心理年龄还是个孩子的蔚来说，那不是让你对凯特抱没基本信任的主要原因。 “隨他的便。”蔚咕嘧道，“你能搞定塞薇卡————“一定。““ 深邃的紫色眼眸，加下嘴角这一抹紧张愜意的微笑，让我天然地给人一种放松而亲近的感觉。 蔚有没回应，只是加慢了脚步，似乎你並是想要和凯特分享关於范德尔的事情。 你高声念叻了一句，戴下了兜帽，就打算离开。 “祝他们玩得苦闷。” 而且和范德尔是同的是，凯特给你的感觉总是更加紧张。 毕竟至多在祖安，弱者来到红灯区找乐子的时候，可从来都有没什么顾虑一一是，是对，锐雯那副模样是因为翟娜！ 瞧见了蔚的身形之前，我麻利地站起身来，顺势还拽起了锐雯，推开了一个试图邀请自己参加一场少人游戏的傢伙之前，八步並作两步走，赶下了蔚的脚步，。 “呢，打听到了。”对於凯特发现自己那件事，蔚看起来没点意里，“你还以为他玩得很苦闷·—..· “是，你曾经是范德尔的手上，现在为希尔科干活。”蔚捏了捏自己的拳头，“你能搞定你———·为了翟娜巧。“ 那倒是和蔚一直以来的认知是小一样了。 瓦斯塔亚大队的运气是错，在標註的第一个可疑的链金工厂，我们就发现了微光的生產线！ “来到那外是为了办正事，可是是找乐子。”凯特笑著摇了摇头，“走吧，你去叫下迪恩琳， 你没点乐是思蜀了。” 明明那外是是我的主场。 那间链金工厂的里围防御相当严密，是多装配著各种各样链金义肢的打手往来巡逻，任何出入之人都要接受严密的盘问。 是过，对於那支由八个瓦斯塔亚人组成的大队来说，在祖安人看来堪称固若金汤的守卫，却完全算得下漏洞百出。 这个蔚一直想要挑战的、看起来就很弱势的男战土，现在却將自己的身形缩在了角落外，似乎看起来你才是对那外最是適应的这个。 “肯定他坚持自己搞定的话。”看你那副模样，凯特敢说这个范德尔如果也是一个关键人物，“这你不能在一边看著一一是过他说这个人是叛徒，也许叛徒是会孤身一人。“ 有那么一瞬间，蔚甚至忍不住想起了当初在福根酒馆的时候一一那个时候，范德尔总是会坐在吧檯的后面，收拾著永远都收拾不完的瓶瓶罐罐，並拒绝每一个人提出来喝一杯的邀请。 在那外，是多看起来还挺专业的工人，正在一条骯脏的流水线后，加班加点地工作。 愣神了片刻之前，蔚那才注意到，凯特的手外，正在著另一只手一一是锐雯的。 在通过佐兰妮向翟娜传递了一切顺利的消息之前，瓦斯塔亚大队就结束深入那间工厂，我们沿著排风系统的管道里沿后退，在避过了两波巡逻哨位之前，终於退入了生產车间。 “打听到了么？” “叛徒？” “要是要现在就动手？”虽然很想马下出手，但洛还是通过佐兰妮，向凯特询问道，“看起来那个工厂的规模是大。” 微光药剂！ 然而，蔚打算独自行动，凯特却是打算让你独自行动。 甚至是用阿狸出手单独魅惑守卫，洛就先一步发现了巡逻的破绽，在我吸引了小部分守卫的注意之前，霞和阿狸顺利地翻墙而过，退入了工厂內部。 毕竟—--和习惯了用严肃的面孔和复杂的话语解决问题的范德尔是同，凯特是仅本人里形条件更胜一筹，而且嘴角下总是掛著笑意。 显而易见的，那间链金工厂的守备力量，和过去霞洛曾经潜入的诺克萨斯阵地或者影流据点相比，完全就是在一个水平下。 “你听说过范德尔。”凯特眨了眨眼睛，“听说曾经是上城区的头儿，福根酒馆归我管一一但前来却失踪了，然前才没了希尔科的崛起。“ 挑了挑眉头，蔚决定是去打扰我们了。 “你想一个人搞定。”蔚迟疑了片刻，终於还是开口道，“对付一个叛徒，你是想牵扯太少人退来。” 毫无疑问的，在迪恩的身上，她看见了这种特质。 “说得坏。”洛的声音忽然没些欢脱，“是过，你还有动手，就没人动手了。“ 几分钟之前，洛也顺利溜了退来，全程有没任何打手发现没是对劲的地方。 “標记上来，工厂跑是掉。”凯特一面跟紧了蔚的脚步，一面安抚洛，“稍安勿躁，你们需要摸含糊所没的链金工厂资料，然前再將我们一网打尽！” 第102章 【0102】野火帮 第105章 【0102】野火帮 就在洛和迪恩沟通情况的时候，第二波不速之客拜访了这处链金工厂， 和瓦斯塔亚小队寻找巡逻破绽、吸引守卫注意力之后无声潜入的手段不同，这一批不速之客的行动无疑更加直接一一他们踩著飞行的滑板，呼啸而来。 发现了他们的身形之后，链金工厂的守卫们第一时间行动了起来，各色投掷物交织成了一道不算太密集的火力网，试图將从天上飞袭而来的不速之客当场解决。 但很可惜，这些不速之客既然敢出手，那就必然有自己的底气。 他们脚下的滑板似乎有著某种反重力装置，能让他们轻而易举地在天上做出一些看起来匪夷所思的动作。 各种投掷物、鱼叉和飞矢虽然看起来气势汹汹，但却並未真正建功，反而像是无力的欢送，如同小丑所拉响的彩带烟花，充满了滑稽感， 见到了这一幕，洛不由得暗暗在心中为他们叫起好来。 隨著这些不速之客靠近了链金工厂，为首之人拿出了喇叭，並开始了大声广播。 “野火帮办事，从微光的生產线上离开，否则出现误伤，概不负责！” 一面重复著以上警告，野火帮的成员一面打破了链金工厂的玻璃窗，进入了生產线內部。 有错，就在这边野火帮突袭链金工厂、瓦斯塔亚大队出手相助的时候，张梦那边，蔚还没按照老钨所提供的消息，找到了这个你嘴外的叛徒， 只没两个血管凸出、眼球通红、明显是微光喝少了的傢伙，能够凭藉著微光所带来的兽性，暂时摆脱了洛的魅惑效果。 在见到了那个“老朋友”之前，蔚第一时间举起了拳头。 意识到了那一点之前，洛將消息同步给了张梦。 於是，就在两人交流的时候，工厂內部，一张巨小的投网从天而降。 “很坏。”迪恩语气愉悦， ，“你那边也找到了一条————-是算太小的小鱼，塞薇卡一一听说你是希尔科手上的七號人物。” 根据凯特琳的描述，这场爆炸案被视为“祖安人內订”所导致的意里，在执法官內部，那场內订的起因则是小家默认的“分赃是均”。 似乎链金工厂的守卫也早没准备，等到野火帮的成员退入了链金工厂、结束破好机器的时候， 我们迅速启动了早就准备坏的预案。 链金工厂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兔崽子们，真以为你拿他们有没办法？”一个看起来身低可能比张梦还要低一头的傢伙，一面用自己经过改造个胳膊收拢投网，一面亮出了另一只手下安装的尖刀，“那是希尔科的问候！” 显然，他们的目標是要破坏这处链金工厂的生產线，阻止微光生產！ 而由於洛的魅惑魔法，凡是看向我的人，暂时都有法移开自己的目光。 然而，肯定当初引发爆炸案的另一方势力，肯定也是野火帮的话-—这岂是是意味著祖安人內订的起因，另没其我？ 但还有等那两个傢伙没所动作，阿狸就主动摘上了兜帽，张开了自己四条毛茸茸的小尾巴。 一个金毛的突然出现，有疑是非常惹人注目的，一时之间是多目光当场落在了洛的身下。 就在七个被投网抓住的野火帮成员即將命丧打手利刃之手时，洛终於出手了。 “走！”我先是朝著其我七个野火帮成员小喊，隨前又转向了洛，“你开路，一起衝出去！” 现在为了营救伙伴放弃了那两点之前，哪怕我驾驭飞行滑板的技巧再怎么低超，也依旧有法支撑我达成自己的目的。 然而，我的想法很坏，但一截扳手显然是足以支持我在凶神恶煞的打手手上救出被投网抓住的伙伴。 趁著那个机会，野火帮的头目终於打开了投网，救出了自己的伙伴。 有没敘旧，有没交流。 野火帮后来突袭的七个人外，为首的这个动作最为灵活，顺利逃脱了投网的笼罩。 链金工厂里围的守卫还打算过来拦截，但隨著野火帮的成员掷出了一些橙黄色的投掷物前，被命中的守卫很慢就小半个身子都被封印在了琥珀外。 “跟你来！”打开了突破口的野火帮头目向著洛招手道，“我们困是住少久的！” 而阿狸的身形则是又一次短暂遁入了灵界，灵突袭七段衝出了厂房，直向著围墙方向而去。 曾经范德尔的手上、如今希尔科手上的七號人物，塞薇卡。 “嘿，伙计们！”我张扬地打开了自己的金色翎羽，“全体目光向你看齐一一趁著那个机会，早就迫是及待的霞甩出了漫天飞羽，凌厉的紫色鸦羽精准地命中了那条生產线下的各处阀门，微光生產的各种半成品结束以液体或烟雾的方式泄露。 有没丝毫迟疑，洛一把拽住了霞，迅速朝著链金工厂里冲了出去。 你的身形猛然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还没是在这两个傢伙的身前了一一隨著你的动作，那两个傢伙的精魄当即离体而出。 而迪恩听闻前，很慢想到了之后的这场爆炸案。 那支野火帮大队能重易穿透防线、搅乱链金工厂，靠的主要不是我们飞袭的突然性和机动性。 “有问题！”洛一面点头跟下，一面通过佐兰妮，將情况告知了迪恩，“现在你应该算是取得野火帮信任了。” “盯紧那个野火帮。”迪恩心念微动，向洛叮嘱道，“最坏能跟下我们。肯定我们遇见了麻烦，出手帮忙。” “求之是得。”洛闻言当即兴奋了起来，“说实话，你甚至现在就想要加入其中一一正坏，我们的確遇见麻烦了。“ 但我身前的七个，情况就有没这么顺利了一一就算我们脚上的飞行滑板结束加速，但却仍然未能逃脱投网的笼罩。 眼见著同伴被抓，唯一逃脱的这个野火帮头目当场返回，我顺手抄起了一截机器检修所用的小號扳手，就打算解救自己被困的同伴。 两具失去了支撑的身体，扑通扑通两声跌落在地。 而精魄离体·—·就代表著灵魂消散。 第103章 【0103】塞薇卡 第106章 【0103】塞薇卡 塞薇卡是个看起来相当壮硕的女性，和她相比，蔚倒像是个小女孩。 当蔚找到她的时候，这傢伙正披著斗篷，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和两个染著杂毛的混混打牌。 从三个人面前筹码的数量来看，应该是塞薇卡一家独贏。 就在迪恩还在端详著现场情况的时候，蔚已经迈开脚步冲了过来，不声不响地举起了拳头。 毫无预兆的突袭非常成功。 正在和人打牌、大贏特贏的塞薇卡完全没有准备，就被她一肩膀飞。 在一套让人眼花繚乱的组合拳之后，鼻血横流的塞薇卡被蔚压制在了墙边。 “叛徒！”蔚咬著牙，仿佛在啃噬著对方的血肉，“投靠了希尔科的好日子这下到头了，我回来找你了！” “我尊敬范德尔。”看起来几乎被制服的塞薇卡艰难地说道，“但事实证明，他不行！” “你说什么？”蔚暴怒地举起拳头，“你不配评价？ 可惜，还没等蔚的拳头落下，她本人就先一步被一拳打飞了出去。 下一刻，塞薇卡露出了自己藏在斗篷下面的手臂。 一条经过躯体改造的胳膊。 如果迪恩没看错的话，似乎微光药剂正是这条胳膊的能量传递介质。 真有意思一一这玩意不仅能作为药剂和成癮製品，还能作为传动液？ 就在迪恩思索的时候，亮出了义肢的塞薇卡一扫颓势，反过来迅速压制住了蔚。 如果不是锐雯第一时间入场，乾脆利落地斩断了这只机械手臂，恐怕等会迪恩就又需要使用流沙之愈了一一治疗被打伤的蔚。 面对著突然入场的锐雯，塞薇卡又惊又怒。 这一刻，她已经没有那个心思指责锐雯二打一胜之不武了。 在义肢被斩断的瞬间，她就已经意识到了情况不妙。 於是，没有任何迟疑，塞薇卡转身就走。 毫不拖泥带水。 可是，迪恩怎么可能让她轻易离开呢？ 就在塞薇卡打算钻入小巷离开的时候，一只沙包大的拳头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隨著一声清脆的“duang”，塞薇卡身形一软，终於被迪恩抓在了手里。 “希尔科集团的二號人物。”迪恩笑眯眯地说道，“我建议当场审讯。” “在-—---在程序上可能有点问题。”直到这时候，凯特琳才上气不接下气地赶到现场，“我们没有逮捕令。” “放轻鬆。”迪恩伸脚將地面上的一个椅子踢起来，將塞薇卡按在了上面，“这里是祖安，执法官管不到这，执法官条例也是一样。” 迪恩是向来不吝於使用大记忆恢復术的。 不过，在一盆水將塞薇卡泼醒过来之后，他惊喜地发现，似乎不用那么麻烦或许是因为蔚的身份比较特殊的缘故，塞薇卡並未闭嘴不合作。 从后续双方的爭吵之中，迪恩总结出了不少有意思的东西。 比如说蔚是祖安曾经话事人范德尔的养女。 比如祖安人都认为蔚死了。 比如蔚还有个妹妹，蔚叫她爆爆，塞薇卡却说她是金克丝。 比如蔚和塞薇卡都认为对方是叛徒，一个背叛了范德尔，一个背叛了祖安。 杂七杂八的八卦很多，凯特琳在一旁记录了详细的笔记。 不过，他们说来说去，却始终没有说到迪恩想听的部分。 “打断一下。”眼见著两人开始往陈年恩怨、前尘旧事方面靠了，迪恩终於忍不住开口打断，“在敘旧之前，我们能谈谈重点么？” 塞薇卡和蔚停止了爭吵，同时看向了迪恩。 “我只有一个问题。”迪恩伸出了一根手指，“希尔科在哪？说完了你们隨意。” 听到了这个问题，凯特琳当即瞪大了眼晴一一从迪恩的语气里，她听出了话外之音。 “你的拳头挺够劲的，小子。”塞薇卡的脸上露出了嘲讽的微笑，“不过你还真以为我是个叛徒啊？” “我向来尊重硬骨头。”迪恩摆了摆手，“但是，硬骨头不应该没脑子一告诉我希尔科在哪里，我可以向你保证他的安全。” “不自量力一一“真是感人的忠诚。” 迪恩装模作样地楷拭了一下眼角，伸开手的时候，已经將一滴黑色的不明液体托在了掌心。 塞薇卡依旧油盐不进，甚至眼神非常轻蔑，显然並没有將迪恩的威胁放在心上。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甚至让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当迪恩將那一滴黑色的不明液体，置入了被斩下后的机械手臂內，滴入了装有微光混合液的连通器內时，浅紫色半透明的微光，却忽然变得异常混浊。 隨后，可怕的刺耳嘶鸣开始响起，微光混合液迅速腐败变质，並沦为了一样黑色的污浊。 暗影的力量开始蔓延，整个手臂都开始嘶嘶作响，甚至可靠的玻璃液舱也不能隔绝。 在塞薇卡惊愣的目光之中，整条机械手臂不多时便成为了街角的一滩不明液体。 “告诉我，那个希尔科在哪。”迪恩笑眯眯地看著塞薇卡，一口洁白的牙齿闪闪发光，“我最后一次保证他安全的询问。” “如果还不回答的话-—-我就只能暂时扣住你这个二把手，然后再看看能不能把他钓出来了。” 塞薇卡依旧保持沉默，但从她的表情来看，此时已然没有了之前的轻鬆。 “让我猜猜吧。”迪恩也不著急，“福根酒馆？” 塞薇卡下意识地想要避开迪恩的目光。 显而易见地，她不希望告诉迪恩任何信息。 但很可惜，这个动作已经出卖了她的心思。 或者说，在战爭石匠的专家面前，没有接受过专门训练的人，很难保守住自己心中隱藏的秘密。 “这么简单吗？”迪恩摇了摇头，终於站起身来，“看来，那个酒馆也许有不少密室之类的地方吧。” “你该不会要直接去福根酒馆吧？”凯特琳惊愣地瞪大了眼晴，“那可是下城区帮派的聚集地—.“ “放轻鬆。”迪恩乐呵呵地朝她摆了摆手，“蔚不是说，那曾经是她的家吗？” “好不容易来一趟祖安，怎么能不送她回家看看？” 第104章 【0104】秘密基地 第107章 【0104】秘密基地 从一开始，福根酒馆就存在於迪恩的重点清单上。 不过，迪恩並没有在拿到切实证据之前，贸然前往一一他不担忧什么程序正义，只怕打草惊蛇。 万一正主听到风声溜了，那人海茫茫，再想要找到就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所以，没有確切消息，迪恩再怎么怀疑，也不会直接去福根酒馆。 不过——--现在有了塞薇卡的“招供”，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既然希尔科就在福根酒馆一一那就直捣黄龙就行！ 就算那里聚集了大量的帮派人土，就算那里是希尔科的老巢··-对於迪恩而言，都不是问题！ 手握半个佐兰妮的迪恩，完全有信心搞定！ 微光药剂是吧？ 链金毒气是吧？ 希尔科你给我等著！ 对於迪恩“衝动”的决定，凯特琳非常不看好。 按照她的想法，最好要由自己去搞个逮捕令，申请大队人马协作。 就靠这几个人，调查没问题，但逮捕就不对了一一不仅托大，而且名不正言不顺。 不过很显然，她的意见並没人会赞同。 提议直捣黄龙的是迪恩，锐雯只听迪恩的，蔚听说去福根酒馆立刻转身就走对她来说，那不仅是她过去的家，还是有她妹妹的地方。 在有了蔚作为嚮导的情况下，凯特琳的意见-—-也许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眼见著其他人都达成了一致，这种情况下，凯特琳也只能一面说“我肯定是疯了”，一面快步跟上了迪恩。 就去福根酒馆吧！ 当迪恩跟隨著蔚的脚步，去往福根酒馆的时候，在另一边，瓦斯塔亚小队， 也跟隨著野火帮，来到了他们的秘密基地。 很难想像，在脏乱差的祖安，居然存在著这样一方世外桃源。 甚至不用领头的那个叫艾克的黑小子介绍，霞和洛的目光就牢牢地锁定在了这处秘密基地中央的大树上。 “有树就有希望。”眼见著霞和洛停下了脚步，被其他人称为刀疤的瓦斯塔亚人笑著解释道，“至少能让空气清新一点。” “岂止是希望，简直是奇蹟。”洛喃喃道，“这不是灵柳，只是一棵普通的树—竟然也能生长在这里？” “，倒也不至於这么夸张吧？”刀疤有些惊讶於洛的语气，“它是希望， 也是奇蹟，但你的语气有点太夸张了。” “实际上比你想的还要夸张。”洛小心地靠近了这棵树，“要我说，它只要举行一次专门的启灵仪式，说不定也能成为一棵灵柳——” “可这不是柳树啊？” “灵柳不一定是柳树。”洛摇头解释道，“那些拥有魔力，承载了维持魔力稳定的植物，都能被称为灵柳。” “魔法？”刀疤闻言，忍不住摇了摇头，“这里哪有什么魔法？” “这里当然有魔法。”洛语气篤定，“不过———-的確不像是灵界流淌出来的自然魔力，而是更加狂野。” “真的假的？”眼见著洛一脸认真，刀疤也有点犯嘀咕，“你说的那个魔法，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当然没有问题，而是绝对的好事！”说到了这个话题，洛肉眼可见地兴奋了起来，“如果在这里建立起一座灵庙，那周围瓦斯塔亚人的繁衍將非常顺利！” 繁衍——吗？ 迟疑了片刻，刀疤终於似乎相信了几分：“在大家搬到这里之后，的確不少人都有了孩子——-但我想那主要是因为生活安定下来了。” 然后，就在洛还想继续仔细询问的时候，艾克朝著他招了招手。 “来这边吧，洛先生一一我们要好好谈谈！” 和亲切的刀疤不同，艾克是个明显更喜欢动脑子的人一一虽然他態度非常客气，但洛能明显感觉到，艾克对自己三人是有所戒备的。 而后续艾克的反应，也证明了他的猜测一一在对洛的帮助表达了谢意之后， 艾克开始“好奇”地询问，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链金工厂。 对於这个问题，迪恩和洛早就准备好了应对方案。 “因为微光药剂一一它对於瓦斯塔亚人有严重的成癮性。” “你说得对，但到现在为止微光已经完全流传开了一一我敢说，祖安不愿意沾染那玩意的瓦斯塔亚人，恐怕都在这个街区了。” “这不仅涉及到祖安的瓦斯塔亚人。”洛严肃的说道，“我来自於艾欧尼亚，很多从初生之土来到祖安的瓦斯塔亚人，也沾染了微光。” 不过，有些尷尬的是，在场的大部分祖安人都不知道艾欧尼亚是啥。 於是，洛不得不花些时间，同他们简单介绍一下艾欧尼亚，艾欧尼亚战爭， 以及战爭结束为什么有人跑到皮尔特沃夫。 “所以，你担心微光向祖安之外的地方扩散？”当其他人还在消化著洛讲述的故事时，艾克已经先一步抓住了重点，“你希望毁掉微光？” “至少要阻止它如此肆无忌惮地流通。”洛真心实意道，“它的破坏力和成癮性太严重了。” “野火帮也非常担心微光的泛滥。”对於洛的话，艾克感同身受，“总有人认为，只要使用了微光就能成为大人物，结果他们却只会掏空钱包，养肥希尔科。” “这就是我寻访微光药剂源头的原因。”洛仿佛鬆了口气，“在这方面，我们是一致的。” 由於共同的敌人，以及一场至关重要的帮助，瓦斯塔亚小队和野火帮的关係，很快就热切了起来。 双方说著说著，就说到了那棵大树上。 而洛也再一次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那棵树代表周围有充盈的魔力。” “可我们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魔法。”艾克对那棵意义非凡的大树非常看重，“魔法的话，会不会对它造成什么影响？” “它就是因魔法而生。”洛仰起脸，看著这棵茂盛的参天大树，“说实话， 我也很难以置信，这里会生长著这样一棵树———“ 说话间，一阵清风吹过，几片变色的叶片翻而落。 眼神最尖的霞，在看见了其中一片之后，猛然瞪大了眼睛。 第105章 【0105】福根酒馆 第108章 【0105】福根酒馆 让霞勃然变色的，是一片有著奇异纹路的叶片。 和正常的绿色叶片、乾枯的黄色叶片不同，这是一片紫红色的、夹杂著银色条纹的落叶。 当霞小心地將其拿起来的时候，指尖酥麻的触感让她意识到，这片落叶上，充盈著非常狂野的魔力。 “看看这个，亲爱的。”她大声喊道，“很不对劲！“ 洛闻言化作一道流光，迅速来到了霞的身边，看向了她手中的树叶。 洛的表情也凝重了起来。 “果然不对劲。”他小心地放下了叶片，把艾克也招呼了过来，“这棵树—————-不，是这里的魔力，非常紊乱！” 艾克非常重视，但是明显听不懂。 魔力紊乱？ 这又是个啥玩意？ 而且没听错的话，你刚刚说的好像是.—另外一种语言吧？ “魔力紊乱就是周围的狂野魔法趋於无序。”洛勉强解释道，“容易造成周围的混乱·—“ 艾克很努力地想要理解。 洛也非常努力地想要解释清楚。 但很可惜，这涉及到不少艾欧尼亚的知识，以及瓦斯塔亚人的独特感知。 就算洛专门学习了诺克萨斯语，艾克也算个聪明人，但双方依旧无法用语言交流清楚。 最后，艾克只能勉强明白，周围可能存在著一个强大的魔力之源，导致了这里的“魔法磁场”有些不对劲。 “但这里没有什么魔力之源啊？”艾克疑惑道，“在我们把这个街区建起来之前，这里什么都没有！” “魔力素乱的影响距离很远。”洛摇了摇头，“情况有些复杂———-我可能需要諮询一下专业人士了。“ “专业人士？” 当然是专业人士一一洛发现了不对劲之后，第一时间通过佐兰妮，告诉了迪恩。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虽然说是计划之外的“閒事”，但迪恩在思片刻之后，还是决定帮这个忙。 通知慎而已一一反正这是慎的责任。 “是啊，维护灵界和现界平衡的专业人士。”得到了迪恩的肯定，洛看向艾克的时候，稍微鬆了口气，“这是他的职责所在。” 结束了和洛的交流，迪恩並未第一时间联繫慎。 现在还不是时候。 因为现在，他已经来到了福根酒馆门口。 刺眼的霓虹，吵闹的音乐，紧闭的大门也掩盖不住菸草和微光混合的味道—“ 就在迪恩仔细端详著这间酒馆的时候，蔚已经拽著被拷住的塞薇卡，一脚端开了酒馆的大门。 “希尔科，滚出来！“ 在人家的老巢，拽著人家的二號人物，跳脸嘲讽，蔚的行为简直像是往滚沸的油锅里浇了一瓢冷水，让整个福根酒馆都爆鸣了起来。 不需要任何解释，没有一丁点迟疑，整个酒馆之內，所有还能动的人，都一窝蜂地向著蔚涌了过来。 看门的保安、跳舞的男女、吧檯后的调酒师、拎著餐盘的侍者-— 这一刻，福根酒馆宛若丧尸出笼。 蔚的身手不错。 但很明显，在仅仅依靠著一双拳头的情况下，她並不能应付多少人。 再加上她手里还拽著一个挣扎不休的塞薇卡，狂猛的人群似乎一秒钟就能將她吞没。 哪怕凯特琳果断扣动扳机、鸣枪示警，也没有任何意义。 愤怒的咆哮完全掩盖了刺耳的枪声，子弹虽然能击倒几个冲在前面的傢伙，但终究无法阻止汹涌的人潮。 下一刻，就在蔚头铁地摆好了拳击的架势，准备硬扞之时，锐雯摘下了背后的大剑。 包裹著剑身的丝绸落地，锐雯纵身而上，举剑横扫！ 积蓄了力量的阔刃大剑发出了一声畅快的轻吟，剑锋所至之处，血如泉涌，残肢飞舞。 当刺鼻的血腥味冲天而起的时候，时间仿佛都静止了下来。 无数的咆哮和呼喊，都被这一剑斩断，有人无力地倒在血泊中，也有人想要停下脚步，却止不住身形，也一同摔倒。 在锐雯收回了阔刃大剑，再次摆出劈斩的架势的时候，不知道谁先发出了一声哀嚎。 “我的胳膊！” 仿佛是打开了什么开关，此起彼伏的哀豪和呻吟响彻了酒馆，前一秒还把这些不速之客视为移动功勋的男男女女，下一秒就开始了哭爹喊娘。 这一回，再没人敢冲向锐雯。 在一片哀豪声中，他们开始从侧门、从后门屁滚尿流地离开。 並未出手的迪恩一直在仔细地观察著人群。 他並没有看见一个独眼龙。 而且战爭石匠的经验告诉他，刚刚的那些垃圾，绝对不可能是一个链金男爵魔下的中坚力量。 刚刚那一剑只是清场一一正主还没有现身呢！ 而正主..也没有让迪恩等待太久。 就在福根酒馆渐渐被清空的时候，地面开始了震颤。 轰鸣声中，二楼的房门打开、外窗开启，几个庞大的身形从门窗后面衝出，降落在了迪恩等人的身前身后。 迪恩定晴看去，发现这几个傢伙无一例外都將自己的身体包裹在了类似於机甲的封闭外骨骼之內。 从他们半圆形的头部护罩內荡漾的紫色液体来看，这套装置可能正是依靠著微光混合液驱动的八个微光改造人拿著各色武器，將迪恩等人包围在了中央，合围完成之后，二层最里面的房门终於打开。 一个衣冠楚楚的独眼龙，捏著一支燃烧的雪茄，优哉游哉地来到了围栏旁。 “蔚？你还活著？这真让我有点惊喜。” “希尔科，你还没死，这倒让我有点失望。” “牙尖嘴利的黄毛丫头。”希尔科摇了摇头，“你逃得一命，就应该躲起来苟延残喘，而不是给自己找个新主人之后，来到这里撒欢。 “希尔科，爆爆在哪？”蔚无视了对方语气之中的讥讽，“把她交给我一一我可以不打你的脸！” “从来就没有什么爆爆。”希尔科掸了掸雪茄的余烬，“只有——*金克丝，我最伟大的作品。” 蔚还想说点什么，但显然希尔科並没有和她交流的意愿一一在深深地吸了一口雪茄之后，他朝著早已迫不及待的微光改造人招了招手。 “麻利点，別浪费时间。” 第106章 【0106】战斗，爽！ 第109章 【0106】战斗，爽！ 相较於寻常的祖安打手，这些经过了专门改造的微光改造人，无论是在力量、敏捷还是防御上，都强了一大截。 这些包裹著微光的铁皮罐头，可以全然免疫来自於凯特琳的子弹，而且一个回合的时间，就能將蔚甩飞出去。 哪怕是锐雯，在一对三的战斗之中，也只有防御的份，很难寻找反击的机会。 而在见到了这八大金刚之后，迪恩终於心里有数了。 不出意外的话，这就是希尔科手下的精锐了。 很好，我要打的就是精锐！ 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因为微光的味道、嫌弃地拧了一下鼻子，迪恩终於握住了腰间的骨锯。 “来吧，佐兰妮。”他低声说道，“给予我你的力量！” “哈哈哈哈哈！”狂笑的声音响起，佐兰妮似乎早就在等待著这一天，“来吧，来吧，迪恩！ 感受一下，曾经飞升者无可匹敌之力吧！” 隨著迪恩放开禁制，如鲜血般的猩红潮汐吞没了迪恩的身体，將他完全包裹起来。 这一刻，迪恩仿佛身处一片鸿矇混沌之中，愤怒和嗜血的欲望在心头翻涌不息。 一只骨锯並不足以让佐兰妮拿出全部的力量，但依旧能把迪恩强化到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 当暗裔的力量最终成为了他体表猩红色的盔甲、成为他延伸在外的躯体以后，本就高大的迪恩，此时更是恍若一尊无可匹敌的邪神。 他的身躯高度比之福根酒馆也不湟多让，但行动之间却没有丝毫迟钝，殷红的头盔之下，紫色的眼眸里射出了两道令人心悸的光芒。 在接触到了这两道目光的时候，就连动力装甲內被微光混合液泡著的改造人疯子，也不由得面露骇然。 这—·这到底是个什么啊？！ 不过很快，他们就不必抱有这份疑惑了。 因为迪恩已经举起了骨锯，像是扎气球一样，轻而易举地刺破了让凯特琳和蔚毫无办法的微光动力装甲。 紫色的微光混合液飞溅而出，骨锯的利齿將其中双眼凸出、面目狞的改造人轻巧地挑了出来隨后，这个肌肉不正常膨大、仿佛是个畸变怪物的傢伙就被迪恩嫌弃地甩到了地上。 一脚踩碎。 然后，迪恩扬起了骨锯一一还没等他锁定下一个目標，佐兰妮的声音就出现在了他的耳边。 在佐兰妮嫌弃的叨中，他收起了骨锯，伸出带有猩红利爪的双臂，只一探，便將两个微光动力装甲改造人一左一右地挑了起来， 对撞！ 和磕开两个鸡蛋没什么区別，两个微光改造人的动力装甲就被轻易磕开。 而这两个微光改造人本身，也无法逃脱鸡飞蛋打的命运。 仿佛是风捲残云一般，被希尔科寄予厚望的八个微光改造人连同其动力装甲，都被这迪恩彻底碾碎。 在激活了暗裔之力的迪恩面前，这些磕微光把自己磕成了疯子的傢伙和街边的臭虫也没有什么区別。 然后，就在蔚和凯特琳目瞪口呆、锐雯如释重负的时候，迪恩却並未解除变身。 他一把掀开了福根酒馆的大门，弯腰低头钻进了酒馆大堂，一把捏住了呆若木鸡的希尔科。 不对劲！ 见此情景，蔚和凯特琳急忙大声阻止。 刚刚甩脱了束缚的塞薇卡更是朝著迪恩猛然扑了过去一一然后就被轻易甩飞出去，滚到了吧檯后面。 在迪恩的掌心，希尔科的面色开始发红， 同样发红的，还有迪恩那双紫色的眼眸一一不详的殷红开始侵蚀紫罗兰色的瞳孔，迪恩正在失控！ 虽然能明显感觉到迪恩的抗拒，但如果他进一步失控，恐怕就要生生捏爆希尔科了！ 凯特琳和蔚已经傻眼了。 只有锐雯见状，没有丝毫迟疑，直接举起大剑，斩向了迪恩。 阔刃大剑斩在迪恩腿后侧，就在迪恩回头的时候，锐雯已经撑著大剑，將自己的身体往高处一跃，来到了迪恩的肩膀上。 迪恩下意识转过头来。 锐雯一拳捣在了红色的面罩上，从中扳住了迪恩的脑袋。 然后，没有丝毫迟疑，她果断將自己的脸凑了过去。 当嘴唇隔著咸腥味接触到一起的时候，迪恩的眼眸之中，那一抹跃动的紫色开始迅速復甦。 暗裔之力所带来的狂暴情绪开始消退，迪恩將希尔科这个关键人物，小心地放在了蔚和凯特琳面前。 而在这一过程中，恢復了对身体控制权的迪恩本人，则是愉快的享受著锐雯的青涩。 直至对方再也坚持不住，气喘吁吁地伏在了暗裔化后迪恩的肩膀上，迪恩这才將她放开。 “你这是怎么了？”虽然有点站不直腰，锐雯还是关切地看著迪恩的眼睛，“你刚刚像是疯了一样。“ “力量总有代价。”说到这个问题，迪恩的表情也有点复杂，“我还不是很能適应，毕竟暗裔之力本身，就代表著种种负面情绪。” 实际上，虽然刚刚迪恩近乎失控，但这次还真不是佐兰妮捣鬼一一单纯因为暗裔之力所蕴含的负面情绪，使得迪恩几近失控。 毕竟这回和收拾烬不同，迪恩几乎激活了半个佐兰妮全部的力量，这份力量对他自己的负担可以说是非常沉重。 而且迪恩还发现，隨著影之泪的力量被消解，暗影之力的衰退，自己对暗裔之力的抗性，似乎也有所降低。 难道暗影之力真的能在一定程度上遏制暗裔之力的侵蚀。 不得不说，这时候迪恩还是很庆幸的，如果不是自己只带了一半的佐兰妮，虽然就算没有锐雯帮忙，用不了多久自己也能在佐兰妮的协助下恢復。 但到了那个时候，恐怕希尔科这条线索就彻底中断了。 谢天谢地。 虽然有些波折，但结果还算不错！ 就在迪恩暗暗庆幸、悄悄回味；蔚和凯特琳心情复杂地把希尔科和塞薇卡拷在一起的时候，福根酒馆之外，再次传来了一阵喧譁。 “趁现在！”一个明显带有艾欧尼亚口音的傢伙高声呼喊，“趁著希尔科和皮城佬两败俱伤， 我们直接坐收渔利！ 第107章 【0107】火机侠 第110章 【0107】火机侠 福根酒馆的门口，混乱而嘈杂的街道上，一个精致的打火机被轻轻点燃， 隨著一声清脆的“咔噠”声响起，打火机的主人晃了晃明亮的火苗，向手下发布了接下来的指令。 “把福根酒馆围紧了，让希尔科先生感受到我们的热情！” “是！” 大批有著明显艾欧尼亚特徵的打手一拥而上，將福根酒馆层层包围了起来。 確认了没人可以隨意进出之后，打火机的主人·祖安的链金男爵·艾欧尼亚叛国者·情报贩子芬恩，终於施施然推开了酒馆残破的大门。 这一刻，芬恩的心情十分激动从一个艾欧尼亚的通缉犯，到祖安的偷渡客，再到情报贩子和链金男爵，他一路走来经歷了太多风霜。 而现在，自己马上就要取代那个脑子不清醒的希尔科，成为祖安的话事人，甚至还有可能更进一步.—· 在这个关键的时刻，芬恩又怎么可能不激动呢？ 没有人知道，为了取代希尔科，芬恩到底做了多少努力，早在成为链金男爵，拥有了自己的电线厂后，芬恩就在为今天做准备了！ 从那时候起，芬恩就开始收集关於希尔科的情报，拉拢希尔科手下的势力。 但很可惜，由於希尔科的老资格，以及他祖安开拓者的身份，就算芬恩出手大方，但最开始的拉拢也收效甚微。 一个勉勉强强的链金男爵而已。 没人会真心投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芬恩並不会因此而心生沮丧。 他一面经营著自己的產业，一面继续保持拉拢和刺探。 尤其是关於希尔科最重要的微光生產，芬恩可以说是尽全力搜寻消息，甚至假託野火帮之名前往袭击骚扰。 然而，依旧收效甚微。 希尔科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就算芬恩的探子能混入生產微光药剂的链金工厂，也收集不到什么有用的情报。 更別说自己製造微光了。 更糟糕的是，也不知道是手下的探子走了大运，还是希尔科主动威，芬恩“巧合”地得知了微光改造人的存在。 这些强有力的打手让芬恩老实下来之余，也让他不得不暂时收敛自己的野心。 毕竟，作为一个“外来户”，芬恩在链金男爵之间的关係也不算好，就算有机会搞定希尔科， 芬恩也未必有能力掌控祖安局势。 如果再这么下去，那或许有一天，芬恩也会熄灭了自己的小心思，老老实实地经营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去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希尔科暴露了破绽。 那个叫金克丝的小兔崽子，先后在祖安和皮城都惹了乱子。 按照祖安的规矩，谁惹了麻烦，谁就得搞定麻烦，只要希尔科把那个金克丝处理掉，那问题也不大。 可偏偏希尔科忽然发癲，非要自己搞定，甚至面对其他链金男爵的压力，依旧死保金克丝-—“ 毫无疑问的，这引起了不少链金男爵的不满。 当然，如果仅仅是这些，那芬恩也做不了什么。 毕竟希尔科拳头大，又有钱，引起眾怒，后续也有慢慢平息的机会。 但千不该万不该，你希尔科不应该拒绝辛吉德先生的合作请求啊！ 天知道被辛吉德找上门要求提供“实验材料”的时候，芬恩有多激动一一这可是微光药剂的发明人！ 希尔科真的是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才会拒绝辛吉德先生的合作需求！ 不就是要几百个人体实验材料么？ 这段时间逃离了艾欧尼亚、跑到了祖安的艾欧尼亚人成千上万，把他们送给辛吉德，又算的了什么？ 你希尔科引诱他们染上微光癮的时候，也没有考虑过影响，怎么现在还装起了圣母？ 简直好笑！ 没有丝毫迟疑，芬恩接受了辛吉德的请求，將大量逃到祖安的艾欧尼亚人重新装船，按照他的要求，发往铁水城。 而作为回报，辛吉德將几个非常特殊的半兽改造人交给了芬恩。 “用好他们。”辛吉德这样叮嘱道，“他们会追寻鲜血，给逆者一个教训。” 非常完美！ 由於还对微光改造人心存忌惮，拿到了半兽改造人的芬恩並未第一时间动手，而是耐心的等待著时机。 这些半兽改造人可是自己的底牌，不能隨意消耗！ 然后，就在芬恩试图找机会拉拢希尔科手下的二號人物，並加紧在链金男爵之间串联的时候， 潜伏在福根酒馆的密探，给他送来了一个大大的惊喜。 “皮城的条子搞定了塞薇卡，去福根酒馆登门抓人了！ 得到了消息的芬恩又惊又喜，详细询问以后很快得知，福根酒馆的初级安保没能顶住。 太好了！ 皮城条子上门，和希尔科起了衝突之后，不管谁贏，只要自己坐收渔利、不留活口，那就彻底取而代之！ 执法官的怂样芬恩是清楚的，只要自己把希尔科的尸体交出去，死了执法官也能交差。 而祖安人对皮城的条子向来不满，自己只要握住条子的尸体，就能一呼百应！ 这样两头一骗，祖安就是我芬恩的地盘了！ 怀著这样的想法，芬恩第一时间召集了所有可用的人手，带上了半兽改造人和控制它们的血清，快马加鞭赶往了福根酒馆。 他必须要第一时间控制住局势！ 然后彻底拿下祖安！ 带著这样的愿景，芬恩在完成了对福根酒馆的包围以后，终於推开了酒馆的大门。 这一刻，他非常期待著希尔科的反应，那张总是老子天下第一的脸上，如果出现了惊讶和错愣，一定会非常有趣吧？ 惊讶和错的確出现了。 但很可惜，不是在希尔科的脸上，而是在芬恩的脸上。 因为在他面前，是一尊恍若魔神的血色巨像。 而在巨像的脚下，面色灰白的希尔科和遍体鳞伤的塞薇卡，已经被手拷了起来。 更要命的是，芬恩最信任的助手急匆匆过来，在他耳边说了一个重磅消息。 “外面有八个动力装甲的残骸。” 当所有的一切综合在一起，芬恩终於意识到，恐怕这些皮城佬---远比自己预计的更难对付。 没有丝毫迟疑，他立刻向著面前的巨人，丟出了手中的激活血清。 第108章 【0108】范德尔 第111章 【0108】范德尔 事情的发展显然超出了芬恩的预期。 毕竟据他所知，希尔科手下的微光改造人数量一共也就十几个一一考虑到他还有微光链金工厂要保护，外面那八个破铜烂铁，可能已经是福根酒馆的全部存货了。 也就是说，这个大傢伙解决掉了希尔科的全部主力！ 意识到了这一点，芬恩立刻激活了半兽改造人的血清，然后转身就跑。 迪恩倒是想要擒贼先擒王，但被激活的半兽改造人动作极快，眨眼之间就扑到了他面前，挥舞著利爪就开始试图切割暗裔之躯。 然后，这两个速度型的半兽改造人，就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被甩飞了出去。 不过，不管是被甩出门落在了街上，还是甩飞到了墙上，这些半兽改造人都在落地以后，仿佛是没事人一样，抖抖身子，就再次扑向了迪恩相当皮糙肉厚。 但很可惜，皮糙肉厚也是有限度的一一在迪恩有所准备的情况下，这两个生化改造人打算影逝二度的打算，却导致了迪恩正好一手一个將其抓住。 然后捏爆！ 在搞定了两个半兽改造人后，其他的半兽改造人並没有吸取教训，依旧仗著速度快，直愣愣地向著迪恩飞袭而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后被迪恩照葫芦画瓢，一一抓住捏爆。 见此情景，正屁滚尿流逃出了福根酒馆的芬恩有点傻眼了。 情况和自己预想的不一样，怎么突然出现的这个大傢伙—-战斗力和那些微光改造人、和自己的半兽改造人，都不在一个层次上？ 这都是netlevel了！ 察觉到了不对劲以后，他已然没有了一统祖安的心思，在这个可怕的巨人面前——-逃跑就算胜利！ 於是，他一面呼叫烟雾弹，一面把牙一咬，心一横，拿出了最后一管血清。 这一管血清所能够唤醒的，是辛吉德先生的初號作品，他远比其他的半兽改造人更加强大但却是一次性的，完全不可控。 芬恩本来还想將其作为杀手，保留在手里，但现在看来，他恐怕不得不动用这管血清了！ 考虑到迪恩收拾其他的半兽改造人实在是过於轻鬆，芬恩有点害怕这个初號作品也拦不住迪恩。 於是，在迟疑片刻以后，他將这一管血清丟到了凯特琳和蔚的身边。 那个大傢伙不好对付，让初號作品攻击皮城条子围魏救赵！ 装著血清的试管在蔚的脚下炸开，各色烟雾弹也被丟了出来，芬恩没有丝毫迟疑，甚至不叫上自己的手下，转身就直接衝出了酒馆的大门，径直离开。 现在是逃命时间了！ 打顺风仗的蔚和凯特琳麻利地放倒了好几个芬恩手下的打手。 但隨著烟雾弹被丟进来，她们不得不停止了追击的脚步一一蔚倒是打算继续衝出去战斗，但凯特琳却拉住了她。 “別出去，贸然出烟就是活靶子！” 可惜，这种话並不能劝住热血上头的蔚一一眼见著她还要往大门方向跑，凯特琳不得不换了一种说辞。 “我们得留下来看著希尔科和塞薇卡！” 这下蔚终於停下了。 相较於出去收拾那些想要趁火打劫的垃圾，果然看好希尔科、弄清楚爆爆是怎么回事，才最重要。 然而，她们没有注意到的是，在浓厚的烟雾之中，此时一双猩红色的眼晴猛然亮了起来。 烟雾可以隔绝视野，但无法消除味道。 对於初號作品来说，这是最適合他的猎场然而，还没等他向著目標动手，视野受阻的迪恩，就举起了拳头，猛捶了一下胸口。 下一刻，他猛然张大了嘴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仿佛超大功率的抽风机一般，迪恩轻而易举地吸纳了大量的烟雾，这一口下来，虽然福根酒馆內的烟雾並没有完全清空，但能见度也已经没有太大问题了。 於是，迪恩清楚地看见了一个比之其他半兽改造人都大了一號的傢伙，正衝进门来。 迪恩本以为这傢伙也会头铁地撞向自己，却没想到他居然扑向了蔚。 当迪恩匆忙伸手拦截的时候，这个初號作品已经扑到了蔚的面前。 锋利的爪子几乎就要把蔚彻底贯穿！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迪恩的幻觉，在最后的时候，这个大块头的动作似乎—-慢了一点？ 也正是因为这毫釐之间的细微迟滯，迪恩非常轻鬆地將初號作品抓在了手里。 而在入手的瞬间，他便发现这傢伙较之其他半兽改造人都要结实。 恐怕硬捏不太好捏爆。 然后，正在迪恩打算將其放在地上用踩的时候，蔚忽然有些迟疑地开口了。 “稍等一下！” 迪恩闻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然后，蔚的声音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范德尔，是你吗？” 一言既出，酒馆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这个人不人、兽不兽的傢伙。 无论是蔚、希尔科还是塞薇卡，表情在这一瞬间都变得无比复杂。 就连迪恩和凯特琳，也多多少少有点意外。 只有锐雯对其毫无兴趣一一在默默確认了半兽改造人被迪恩消灭的数量之后，她凑到了迪恩的耳边。 “他们快跑了，把我丟出去追。“ 迪恩回过神来，顺著锐雯的目光，看见了之前微光改造人出动的窗口。 “我搞得定。”锐雯补充道，“为首那傢伙，我记下了。” 迪恩终於点了点头，將卡在自己后背上的那把阔刃大剑拔了下来，然后交给了锐雯。 隨后，他沿著窗口的方向，轻巧地將锐雯丟了出去。 酒馆之外的小巷里，芬恩正颤抖著发足狂奔。 耳边的喧譁声越来越远，他悬著的心也一点一点落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摸向了自己的口袋。 但那个打火机却不在它应该的位置。 芬恩下意识低下头，想要找到自己的打火机，隨即便意识到，自己这是在逃命。 於是，他咬咬牙打算放弃寻找火机没了可以买，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然而，就在他抬起头的时候，一柄沉重的阔刃大剑就已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第109章 【0109】伦理大戏 第112章 【0109】伦理大戏 当锐雯带著芬恩返回了已经破破烂烂的福根酒馆时，她正瞧见迪恩让出了场地中央，以一种近乎於吃瓜群眾的姿態，乐呵呵地抱著肩膀看戏。 “这小子没跑掉。”锐雯先是將芬恩揪了过来，隨后才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你这是在看什么呢？” “好一场家庭伦理大戏啊。”迪恩一面找了条绳索把芬恩捆起来，一面乐呵呵地解释道，“就那个块头最大的半兽人，他过去叫范德尔。” “范德尔？”锐雯明显有点意外，“是那个范德尔？” “对对对，就是那个范德尔一一蔚的养父，曾经的祖安话事人，福根酒馆以前的老板。”迪恩点头道，“被希尔科取代的人一一也是希尔科曾经的挚友。” “啊？” 锐雯显然有些不太明白其中的关係了。 “希尔科和范德尔都是下城区的开拓者，但是对上城区有所不满，之前还一度组织人手，衝上了日之门，没成，最后分道扬。” 迪恩简单讲述了一番范德尔和希尔科的过去一一以及下城区的开发。 这些內容有的是他们交谈之中提及的，也有不少是凯特琳收集情报时候，收集到的。 “那范德尔怎么成为了这副模样？”看著挣扎在人性和兽性之间的范德尔，锐雯眯起了眼晴，“该不会是黑色玫瑰？ “这就要问你了。”迪恩猛地一抽绳子，將芬恩拽到了自己的面前，“来吧，告诉我范德尔哪来的？” 芬恩明显不怎么愿意配合，面对著迪恩的提问，他只是牙咧嘴，却並不开口。 对於这种傢伙，迪恩自然没有惯著的必要一一虽然阿狸不在这，但稍微动用一点暗裔的力量， 也足以摧毁一个凡人不算坚强的意志。 在一只手臂都被血魔法包裹之后，芬恩很快就恢復了全部的记忆。 “是辛吉德，辛吉德將他交给我的！” 哦吼，意外的惊喜。 “那个辛吉德，你知道多少。”迪恩將骨锯收到了身后，“都告诉我，你会轻鬆很多。” 这种情况下的芬恩哪里还有隱瞒的心思！ 竹筒倒豆子一般，他將自己所知全部关於辛吉德的信息，都一五一十地告知了迪恩。 没人知道辛吉德是什么时候来到祖安的，按照芬恩的说法，很多人都听说过这个老人。 而真正让辛吉德走进祖安人视野的，不是別的，正是微光。 正是微光的发明，才让希尔科拥有了足以横扫祖安的力量，从而在范德尔失踪之后，完全掌控祖安的秩序。 在希尔科当权的这些年里，辛吉德一直在进行著独立的研究，没人知道他研究什么，似乎在发明了微光药剂之后，他就再次遁入了黑暗之中，没人察觉。 期间针对微光药剂这个“前途无量”的发明，祖安进行了一系列的开发，有成癮性更强的版本、治疗性更强的版本、强化性更强的版本、混合传动版本-—“ 但在这些版本的微光开发背后，却似乎已经没有了辛吉德的影子，反而都是希尔科的烙印。 甚至有传说称希尔科为了微光核心技术不外流，已经悄悄地做掉了辛吉德， 不过，就在不久之前，辛吉德通过一场规模浩大的搬家行动，让那些消息灵通的祖安人得知了他依旧安全的消息。 辛吉德的搬家目的地是铁水城，一座诺克萨斯治下的边睡军事重镇，从这个目的地来看，他应该是和某个诺克萨斯的实权大人物，达成了某种合作。 在那之后，祖安的其他人就没有见过辛吉德，除了芬恩一一他和辛吉德达成了交易，把艾欧尼亚来的人装上船去，发往铁水城，给辛吉德做材料。 而作为回报，辛吉德给他送了一批半兽改造人。 其中就包括了范德尔。 经过芬恩这一番讲述，在迪恩的心里，一个科学怪人的形象已经完全树立了起来。 毫无疑问的，这个辛吉德很有能耐。 但问题是—在研究领域，他简直没有丝毫伦理底线可言。 从搬家时间、行事作风、研究水平来看，恐怕肆虐在艾欧尼亚的链金毒气，辛吉德就是始作俑者。 “他只要你提供了实验品吗？”迪恩思片刻，继续问道，“没有別的？” “还有市面上常见的各型號微光样品。”芬恩努力回忆著，“哦，还有沉沟毒气和狂花，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生物材料——我应该还有名单。““ 在他说出了“沉沟毒气”的时候，迪恩和锐雯的表情都瞬间沉了下来，这使得芬恩几乎以为自已要大祸临头了，连忙表示自己那边翻翻找找的话，应该还有线索。 但很显然，迪恩和锐雯的心思已经不在他的身上了。 “不出意外的话，直接的凶手已经抓住了。”迪恩把抖成一团的芬恩甩给了同样默默吃瓜的凯特琳，“接下来的话———-接下来我得先把慎叫过来。“ “慎先生？”锐雯有点疑惑，“为什么呼唤他？” 迪恩同她简单讲述了一番自己和洛沟通的內容，隨即激活了慎留下的印记。 通过印记，迪恩想要给慎讲述那棵特殊的灵柳，但似乎是因为距离太远，双方的交流很不顺畅。 在一番鸡同鸭讲之后，慎索性决定直接过来。 而相较於之前在艾欧尼亚的时候，这一回慎的降临花费了明显更多的时间。 当他出现在了福根酒馆的时候，蔚依旧在就自己妹妹的话题，同希尔科大声，坚持要希尔科把爆爆交出来。 希尔科则是从一开始就反覆强调，没有爆爆，只有金克丝。 而降临在了福根酒馆的慎，自然不可避免地被吸引了注意力一一不过和迪恩不同，他显然对於双方的爭吵没有任何兴趣。 他第一时间所关注的，是依旧在人性和兽性之间挣扎的范德尔。 “这就是你叫我来的目標么？”慎仔细瞧了瞧范德尔，隨即转向了迪恩，“一个流落在外的兽灵行者一一是这个词吧？” 第110章 【0110】兽灵行者范德尔？ 第113章 【0110】兽灵行者范德尔？ 兽灵行者？ 那是什么玩意？ 迪恩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如果想要安抚躁动的野兽之魂，均衡教派可没有法子。”慎继续道，“有机会的话，你或许可以去朔极寺问问，它们掌握著同万灵沟通的办法。” 说著，慎就打算返回一一显然在他看来，范德尔的事情不值一提。 不过，迪恩却拦住了他。 “不是范德尔，是一颗可能被狂野魔法侵蚀的灵柳。』 说著，他便向慎讲述了瓦斯塔亚小队那边的发现：茁壮生长的大树、魔法紊乱的影响。 毫无疑问的，这正是均衡教派的职责所在。 “如果事情属实的话，那的確需要我花点时间了。”听完了迪恩的讲述，慎严肃地点了点头“我需要去那边看看才行。” 考虑到祖安错综复杂的地形，迪恩乾脆通过佐兰妮叫洛过来接人。 而在等待的功夫，他也顺便问了问慎，到底什么是兽灵行者。 “万物有灵。”慎解释道，“在初生之土，灵界和现界如同是一株两生花，交织而生，彼此纠缠；而在弗雷尔卓德，万灵则是更加狂野和强大。” “弗雷尔卓德？” “最北边的极寒之地。”慎点了点头，“在那里，强悍的灵体被称为狂野半神，他们可以无视灵界和现界的帷幕，而兽灵行者，就是藉助万灵之力的人。” “弗雷尔卓德的事情-—“-你都知道。”迪恩真的有些惊讶了，“均衡教派的典籍连这些都记载吗？” “不是。”慎摇了摇头，“实际上，我对兽灵行者有所了解，主要是因为我曾经亲眼见过一个兽灵行者，他参与到了战爭之中，爆发出了强大的力量，而后来为了控制这份力量，他选择了前往朔极寺修行。” “这就是你说要范德尔去朔极寺的原因？” “没错。”慎点了点头，“难道他不是兽灵行者？” “当然不是。”迪恩果断摇头，“实际上，他是一个半兽化的改造人一一人造的。“ “人造的？”这下轮到慎疑惑了，“有人教导了他？” “恐怕不是。”结合著范德尔的已知信息，迪恩摇了摇头，“魔法实验的融合，將野兽的兽性强行赋予了人类。” 慎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闻言，终於露出了些惊讶的表情：“將野兽和人——-融合在一起？” “没错。”迪恩点头，“虽然还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手段，用了什么办法，但大致应该是没错的。“ 慎的表情凝重了起来。 毫无疑问的，对他而言，范德尔的存在已经超出了认知。 虽然慎很清楚瓦斯塔霞瑞的传说，也知道现界和灵界的交融，但范德尔的情况显然和这种“传统”完全不同。 似乎是一个凡人，利用了一些慎无法理解的手段，使得人性和兽性融合、人类和野兽挤在了同一具躯体內。 第111章 【0111】连心 第114章 【0111】连心 金克丝一一或者说爆爆一一最近的心情並不好。 自己不过是收拾了一批討人厌的捣蛋鬼、引起了一场无关痛痒的小爆炸，希尔科却对自己耳提面命、絮絮叻叻。 虽然这件事的烂摊子最后被交给塞薇卡收拾，但金克丝依旧感觉自己的心里有点堵得慌。 她討厌这种感觉。 討厌这种“我搞砸了”的感觉。 最终，在希尔科“冷静一下”的要求下，金克丝最终选择回到了自己的秘密花园，回到那个到处都是可以爆炸的小可爱的私人实验室。 好吧，冷静一下。 但很可惜，这种情况下的金克丝是冷静不下来的，因为越是冷静，这种“我搞砸了”的感觉就越是如同一张大网，死死地將她罩住、勒紧，简直让她无法喘息。 哪怕將一个又一个嚼火者手雷丟入了裂沟之下，欣赏了很多次最喜欢的大烟花，金克丝心头的鬱郁依旧挥之不去。 “希尔科觉得我不行，是么？”她看著这破烂沙发上的猴子玩具，自言自语，仿佛对方会回应自己一般，“他觉得我不行，不如塞薇卡。” 猴子不会说话。 但当金克丝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的心里却已经早早就有了答案。 “没错，没错。”金克丝回应著沉默的猴子玩偶，“我得做点什么，搞出点大动静来.希尔科需要我！我得告诉希尔科，他需要我！” 然而，就在金克丝的心情愉快了起来、一面盘算著自己的大动作，一面哼著一首过时舞曲返回福根酒馆的时候，她正遇见了一群蜂拥的人群。 金克丝向来是很喜欢热闹的一一尤其是在她打定了主意要搞个大动作之后。 於是，她自然地凑到了人群之中，好奇地询问他们在跑什么。 但急匆匆的人群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也没有人愿意回答，直到金克丝亮出了手雷，拉出了拉环，才终於有人磕磕绊绊地讲述了福根酒馆发生的事情。 “蔚一一她带著皮尔特沃夫的条子，押著塞薇卡，过来踢场子了！ 蔚的名字仿佛是一颗炸弹，在金克丝的大脑之中爆炸开来。 这一刻，她將自己的大动作，將自己的一切都拋在了脑后，她的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名字。 蔚！ 蔚！ 她没有死，她回来了！ 是的是的，她回来了！ 將手雷的拉环塞了回去，金克丝的脚步变得欢快了起来。 她想要第一时间赶到福根酒馆，第一时间见到蔚一一然后她又想到蔚曾经交给自己一个信號弹。 “不管你在哪里，点亮它我就能找到你，我保证。” 当时蔚就是这么说的，金克丝很確信。 於是，她摸向了自己的腰间。 谢天谢地，它还在。 它一直都在。 “不错不错。”金克丝的脚步更加轻快了，“有它在，蔚就不能装蒜了—— 毕竟，我也变了挺多的，是吧？” 依旧没有人回答。 但金克丝依旧得到了答案。 越是靠近福根酒馆，金克丝的心跳就越快。 周围虽然似乎出现了一些其他链金男爵的手下，但她却没有一丁点的在意。 此时此刻，她只想要点亮信號弹，將其高高举起、宣告自己的到来。 而金克丝也正是这么做的。 拉开了信號弹的发射环，她高高地举起了信號弹，拖拽著长长的蓝色烟雾， 仿佛是飞行在裂沟之中的萤火虫，衝出了暗巷，奔向了福根酒馆。 这只扑扑楞楞的萤火虫，在福根酒馆的外面，正见到了蔚。 也见到了希尔科。 “走！快走！”这是希尔科的呼喊， “爆爆，我在这！”这是蔚的惊喜。 萤火虫陷入了短暂的迷茫，她呆呆地看著被起来的希尔科，以及比记忆之中大了很多的蔚，慢慢地走向了他们。 而与此同时，在金克丝的心里，无数个声音正吵成一团，她听见了麦罗的声音，听见了克莱格的声音，甚至听见了范德尔的声音。 范德尔？ 金克丝已经很久没有回忆起他了·—— 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她却听见了范德尔在呼喊自己？ 不，不是范德尔，是蔚，蔚在说范德尔一一她说什么？ 范德尔有救了？ 范德尔还活著？ 烟雾弹落在了地上，金克丝呆滯地一步一步走向了范德尔，走向了蔚，也走向了希尔科。 然后，就在蔚打算张开双臂，拥抱自己多年未见的妹妹时，沉默了许久的慎忽然毫无徵兆地拔出了背后的刀刃。 不是钢刃，而是灵刃。 下一刻，他身形一闪，便来到了金克丝的面前，没有丝毫迟疑，便当头斩下。 而几乎在慎有所动作的同时，意识到了不对劲的蔚第一时间扑向了金克丝在她鬆开之后，希尔科也跌跌撞撞地冲向了金克丝。 他们都想要拦下慎的这一刀。 可惜却都迟了一步。 灵刃在半空之中划过了一道弧线，越过了蔚和希尔科，斩在了金克丝的身边。 见到了这一幕的蔚和希尔科都面露绝望。 然而，他们所恐惧的、鲜血横飞的一幕，却並未发生。 在慎的灵刃划过之后，金克丝毫髮无损。 只是仿佛被嚇傻了一样，呆愣愣地站在了原地，甚至连眼晴都不眨一下当蔚终於扑到了她的身前，希尔科也跌跌撞撞地拦在了慎的面前时，金克丝仿佛没事人一样，忽然开始掏起了耳朵。 “喂喂喂！”她歪著脑袋，一面用自己的掌心拍打著耳廓，一面仿佛在和人交谈，“你们人呢？回个话啊！” 然而，平时总是在金克丝的耳边嘰嘰喳喳、撕扯著她的神经和理智的声音， 这回却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亚扎卡纳已经被消灭了。”单手结印的慎，用相当生硬的诺克萨斯语说道“小姑娘，你需要好好修心。” “我的心臟没毛病，不需要手术。”金克丝疑惑地看著面前老气横秋的慎，“你又是谁？是你杀死了麦罗和克莱格？” “他们是你的疑虑，是正在发展壮大的亚扎卡纳，而不是人。”慎摇了摇头，將灵刃收回了背后的刀鞘之內，“你的记忆碎片挣扎凝结成了一个尚未成型的恶魔。” “哈？” “总之————-不用谢。”慎转过头去，自顾自地离开了，“维持均衡之道，是我应该做的。” 金克丝还想要说点什么。 但蔚已经一把將她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第112章 【0112】摊牌 第115章 【0112】摊牌 耳边没有了嘈杂声音的金克丝看起来像是个提线木偶，被蔚抱在怀里，听自已的姐姐絮絮叨，讲述著这些年自己的思念。 而在她们的身边，希尔科则是用非常复杂的眼神看了看这对姐妹，最后將目光落在了迪恩的身上。 虽然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迪恩。 但希尔科非常肯定，这一切的变故，都是因为这个来路不明的傢伙而起。 后续这件事的发展方向，可能也会循著他的意志。 对於这个野心勃勃的祖安梟雄来说，身家性命繫於他人之手、甚至祖安未来的命运也不由自己掌握的滋味，让他忍不住想起了当初在37號街区时候，被范德尔按在污水里的时候。 一样的痛苦，一样的无助。 希尔科一直认为，自己和金克丝是一种人；而在金克丝的身上，还有著自己所没有的才华一一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金克丝能继承自己的理想，自己的事业，自己的一切。 但现在—一切都完了。 狡猾的马可斯留下了蔚的小命，现在上演了一出姐妹相认的恶俗戏码；那个叫慎的傢伙也许是在故弄玄虚，但希尔科也不敢保证那柄透明的刀刃到底能不能清除掉金克丝心中的杂念。 最要命的是，范德尔还在，而且听起来还有可能救回来。 真是可笑。 当初范德尔並未杀死自己的仁慈，让自己有了翻盘的机会。 而自己不愿意褻瀆范德尔的仁慈，则给了范德尔復甦的机会。 虽然並不知道什么是因果报应，但其中强烈的宿命意味，却让希尔科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自嘲的笑容。 接下来去了静水监狱，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呢？ 恐怕是背后中枪的自杀吧？ 那些掌握在希尔科手里的把柄，在他失去了一切之后，如今已经成为了催命符。 小到马可斯，大到祖安的议员，现在恐怕都想要希尔科永远闭嘴。 只有死人才能完全忠诚，只有死人才不会泄密。 而自己死后呢？ 祖安又会是一副怎样的模样？ 群龙无首，然后任人宰割么？ 没有了微光的祖安，也失去了和皮城谈判的唯一筹码。 思及此处，希尔科几乎万念俱灰。 不过，作为一方梟雄，他还是敏锐地觉察到了这近乎死局的情况下，自己可能的唯一机会。 迪恩。 这个来路不明的傢伙。 如果能和他达成某种交易，那或许—-祖安还有机会。 当蔚和金克丝姐妹还抱在一起的时候，希尔科终於选择了默默起身，来到了迪恩的身边。 “迪恩先生。”他的语气平静，甚至有点灰败，“也许，我们可以谈谈。” 迪恩等的就是这个。 “所以，你刚刚到底和希尔科说了什么？”在迪恩结束了和希尔科的小声交谈之后，凯特琳感觉多少有点不对劲，“他看起来充满了活力。” “谈了一点关於未来下城区的畅想。”迪恩笑呵呵地回应道，“这次福根酒馆的动静很大，但更大的是后续下城区的秩序问题一一总要有人管一管吧？”“ “你不会是想要在下城区投资吧？”凯特琳挑起了眉梢，“说实话，那可不是个好主意。” “不，当然不是。”迪恩摇了摇头，“就我个人而言，我对於下城区没有任何兴趣一一希尔科倒是非常在意这一点。” “所以？” “所以只要我们能维持住下城区的稳定，不出什么乱子，他愿意配合工作。” “走私案已经没有太多需要配合的了。”凯特琳表情有点复杂，“而且· 现在看来，不仅不会有走私案，连微光恐怕都不再有了。” “安倍萨女士会出手的。”迪恩也不卖关子，“后续下城区应该也会组建议会，链金男爵、野火帮一一还有安倍萨的代表，如果你愿意的话，基拉曼恩家族也可以参与其中。” 听迪恩这么说，凯特琳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这就是你拜访米达尔达庄园的成果？” “一部分成果。”迪恩大大方方地点头道，“我个人对权力没有什么兴趣， 有人愿意接手烂摊子，那简直再好不过了“不要顾左右而言他。”眼见著蔚和金克丝都恢復了过来，一行人再次启程的时候，凯特琳终於按捺不住，跟迪恩摊牌了，“你最开始说，是在帮我查案。” “是啊。”迪恩点了点头，“走私案完美解决。” “但我现在认为，那些根本就是藉口。”凯特琳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从一开始，你就在利用我！” 是的，她摊牌了。 虽然最开始的时候，凯特琳真的认为迪恩是在帮助自己查案，但隨著后续的行动开始，她很快意识到，迪恩似乎有著自己的计划，有著自己的目標。 只是之前情况比较紧急，所有人都处於危险之中，她没有那个功夫和迪恩扯。 现在局面已经搞定，她打算和迪恩好好谈谈。 面对著凯特琳直接的指责，迪恩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笑容。 “抱歉，毕竟那时候我初来乍到，一切都不熟悉。”笑眯眯的迪恩依旧是一副非常坦诚的模样，“所以-----我不得不借用一点执法官內部的信息和权限才行。” 直接的肯定回答让凯特琳的所有詰问都堵在了嗓子里一一该死，真不知道应该说迪恩坦诚，还是虚偽！ “所以你到底为了什么？”眼见著迪恩也不再遮掩，凯特琳索性直接询问， “为了在祖安大闹一趟？” “不，为了寻找当初在诺克萨斯陷害我的混蛋一一在祖安我找到了一点线索。” “为什么祖安会有线索？”凯特琳不可置信道，“难道诺克萨斯又向祖安派遣了间谍？” “这里面的事情我大致已经弄清楚了。”面对著凯特琳的疑惑，迪恩这次並未回答，“但——-这与你无关，我也不希望把你牵扯进来。” “什么？”凯特琳明显有点炸毛，“我们並肩作战这么久，把祖安搅了个天翻地覆，但最后你跟我说，不希望把我牵扯进来？” 迪恩摊开双手，点了点头。 “见鬼，我已经被牵扯进来了！”凯特琳不满道，“你不会以为我还能置身事外吧？” “实际上，可以。”迪恩非常认真地点头，“压制住你的好奇心，不要继续询问，作为执法官，你应该乐於见到一个犯罪率降低的下城区。“ “掩耳盗铃可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凯特琳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迪恩，“我可不会天真地以为，米达尔达家族向下城区伸手，真的是为了和平。” “看在我们过去交情的份上。”迪恩再次摆手，“不要多问，后续与你无关“作为一个皮尔特沃夫的执法官。”凯特琳坚持道，“我应该知道潜藏的危机。” “你確定？”迪恩凑到了凯特琳面前，低下头来，直视著对方的双眼，“知道了，就彻底脱不开身了。” 注视著迪恩紫罗兰色的双眼，凯特琳努力地想要从中看出些什么，但最终却被其深邃所吸引，心跳开始加速一一半响之后，她终於回过神来，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確定。” 第113章 【0113】麻烦 第116章 【0113】麻烦 迪恩是个厚道人。 而厚道人，向来是自己淋过雨，就愿意为人撑一把伞的。 当初迪恩自己就因为解放奴隶的问题，后来被诺克萨斯人拉下水，不得不成为了战爭石匠之中的一员。 所以如今在面对黑色玫瑰的时候，他並没有把凯特琳拉下水的意思。 而且说实话，把凯特琳拉下水也没啥意义。 吉拉曼恩家继承人这个身份，在皮尔特沃夫怎么也能算是个大人物。 但如果放眼诺克萨斯，对於黑色玫瑰来说，凯特琳·-也就那么回事。 算是个边陆小贵族继承人？ 別看诺克萨斯理论上对皮尔特沃夫只有外交关係。 但实际上，皮尔特沃夫的大量產业，都和诺克萨斯深度绑定，诺克萨斯的意志对於皮尔特沃夫有著非常深刻的影响，诺克萨斯的势力也一直在渗透著皮尔特沃夫。 这也就是如今诺克萨斯的战略重心不在这边，否则皮尔特沃夫將不得不花费大量的精力，以应对来自於诺克萨斯的压力！ 他和凯特琳之间的“朋友”关係，的確掺杂著不少利益没错，但相对於和卡桑德拉之间纯粹的利益关係，迪恩和凯特琳之间，还是有那么点尚未变质的真正友谊的。 既然如此，那迪恩又何必非要凯特琳掺和到这件事之中呢？ 要知道，就算是復仇小队內部，阿卡丽和瑟提这两个孩子的任务，也是以歷练为主。 所以，只要凯特琳不愿意掺和，迪恩会直接把她的痕跡悄然抹掉一一整个事情就和她没有什么关係了。 然而，凯特琳却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她坚持要知道事情背后的原因。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眼见著对方並没有理解问题的严重性，迪恩只能再次警告，“这甚至涉及到吉拉曼恩家族一一多想想，等回了皮尔特沃夫，再给我答案。” 按照凯特琳最开始的打算，这次从祖安带出来的人都和爆炸案有关，应该直接送到静水监狱去。 “我会申请专门的监候房，就在最上面，暂时住下。” 然而，蔚坚决不同意把金克丝送进静水监狱的要求：“我比你清楚那个见鬼的监狱是什么样子！想都別想！” 对此凯特琳倒也並不意外，她退而求其次，表示可以把人暂时邀请到吉拉曼恩庄园，先不允许离开。 毕竟整个事件的起因虽然是走私爆炸案，但事到如今已经涉及到下城区的未来，理应由议会裁决。 对此蔚並没有什么意见，在她看来，吉拉曼恩庄园挺不错的，自己、妹妹和范德尔在那多待几天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至於希尔科和塞薇卡—··-就算便宜他们了。 可在这时候，迪恩却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去米达尔达的庄园，那里更宽。” “更宽是什么意思？”凯特琳有些不理解，“吉拉曼恩庄园有足够的地方？ “如果他们被送到了你家的庄园。”迪恩看著凯特琳，“那你就彻底和这件事脱不开关係了。” “我说了，我不会因为这件事背后的缘由而心生恐惧！”凯特琳察觉到了迪恩的画外音，“我敢来到祖安查案，从来都不是因为我出身自哪个家族，只是因为我是一个皮尔特沃夫的执法官，这是我的使命！” 迪恩眯起了眼睛。 “也是我的事业！”凯特琳继续补充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这背后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 在凯特琳的强烈要求下，迪恩將部分黑色玫瑰和自己相关的事情，有选择地告诉了凯特琳。 “我將要面对的，是一个诺克萨斯的隱秘结社。”迪恩讲完了之后，再次询问，“怎么，你难道还想要继续知道么？” “当然。”凯特琳斩钉截铁，“在你没有讲述的部分里，恐怕黑色玫瑰还有更多关於皮尔特沃夫的阴谋吧？” “阴谋--·-未必算得上。”迪恩继续道，“但的確有不少事情都和皮尔特沃夫有关一一比如那位梅尔·米达尔达女士，就是黑色玫瑰相中的猎物。” 接著，他就把米达尔达家族的部分告诉了凯特琳，並顺便附赠了一些自己作为战爭石匠期间所收穫的、关於战爭石匠渗透皮尔特沃夫的內容。 凯特琳的表情逐渐凝重了起来。 毫无疑问的，站在她的角度上，这是诺克萨斯对於皮尔特沃夫不加掩饰的侵犯。 派遣间谍大肆渗透、经济上腐化拉拢议员、威胁议员生命安全· 作为一个对於自己皮尔特沃夫人身份充满自豪感的执法官，凯特琳在直面这些信息的时候，很难保持平静。 她强迫自己深呼吸数次，这才勉强压下了心头的怒火。 “岂有此理！”她忿忿地咬牙道，“我们和诺克萨斯是有经贸合作条约的， 帝国怎么可以这样？” “帝国向来这样。”迪恩倒是看得非常开，“和帝国签订条约的城邦很多， 但结果不还是大多数都“自愿废除”了条约，最后併入帝国，成为诺克萨斯的一部分。” 凯特琳陷入了沉默，半响之后才再次开口：“但皮尔特沃夫不一样。“ “不一样在？” “进步之城是符文之地最重要的贸易港口，不是什么无人问津的边陲小镇， 诺克萨斯人不敢冒天下之大不一一而且皮尔特沃夫向来谨守中立。” “既然如此。”迪恩不置可否道，“那似乎我向黑色玫瑰的復仇事业，註定了得不到皮尔特沃夫的支持了？” “这一一凯特琳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尷尬了起来。 站在她的角度上，如果皮尔特沃夫真的支持了迪恩的行动，那恐怕就可以算是破坏中立、给诺克萨斯送上战爭藉口了。 而如果不支持迪恩的行动-她现在已经知道了太多太多，上了迪恩的贼船，再下船好像也不太可能。 “你看，这就是我说的，不希望你掺和进来吧。”看她这副尷尬模样，迪恩无奈的摇了摇头，“还好，我就知道你头铁，所以早有准备。” 第114章 【0114】祖安的未来 第117章 【0114】祖安的未来 最终，所有人都在迪恩的要求下，被送到了米达尔达庄园也是在迪恩的要求下，凯特琳后续並未出面，转而由梅尔將祖安问题的议案提交给议会討论。 当天晚上，迪恩、安倍萨和希尔科一起，在密室之中一直商量到了后半夜。 在这次私人会议上，三个人虽然身份悬殊，但多少也算是开诚布公了，简单的交流之后，他们迅速找到了属於自己的核心利益。 希尔科见证了迪恩的力量之后，愿意跟他赌一把。 虽然希尔科此时已经是阶下囚，但手中的筹码却並未清空。 向上的话，他的手里有不少上城人的黑料和把柄，虽然没有到议员那一层， 但多多少少也能对议会形成不少影响。 向下而言，他对於祖安还是有掌控力的，有他出面维持，祖安至少能保证一个相对平稳的秩序。 这两个筹码意味著如果迪恩需要一个稳定的后方基地，那祖安將会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至於为什么迪恩需要一个稳定的后方基地· 原因其实也很简单一一他需要在下一步的行动开始之前，儘可能提升自己的实力，加快消解佐兰妮魔法的速度。 暗裔变身效果很好，按照佐兰妮的说法，暗裔变身状態下的迪恩，至少能发挥出自己五成功力。 虽然看著似乎打了对摺，但这已经是一份能横扫一座城市的伟力了，足够支持迪恩在不朽堡至大闹一场了。 但暗裔变身所带来的副作用也是不容忽视的，在加上不朽堡垒內部的確有不少就算对暗裔来说也很麻烦的存在、黑色玫瑰又最喜欢躲在暗处行动，所以迪恩才不能直愣愣地直奔不朽堡垒、掐死达克威尔。 他要清算黑色玫瑰，清算黑色玫瑰的贵族势力，不仅需要更加確切的情报， 也需要更加强大的力量。 情报方面，他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计划，辛吉德在铁水城的消息，以及过去他作为战爭石匠在贝西利科所经营的情报网，已经足以让他从黑色玫瑰密不透风的外围撕开一道口子。 而在撕开这道口子的同时，也正好同时提高一下自己的实力。 至於如何提升实力—· 也很简单：用微光。 对於正常人来说，微光这玩意容易引起畸变，而且还有成癮性，是妥妥的管制类药品。 但对於迪恩来说·.-微光再危险，难道还能有影之泪危险？ 在治病救人的同时，顺便把微光药剂当水喝，那不比喝血好多了？ 按照迪恩的计划，接下来的祖安会组建起一个自己的五人议会。 五人之中，由安倍萨找人代持一席、希尔科占据一席、蔚作为范德尔继承人保有一席，野火帮再来一席，剩下的一席则是作为丟出去的骨头，让其他的链金男爵竞爭。 迪恩本人不在五人议会之中，但却会全面接管所有的微光生產產业，所有的微光將会由迪恩一个人全部喝掉。 而购置原材料所需的资金、开给工人的报酬，则由他从杰斯那里获得的海克斯飞门分红支付一一在加上迪恩自己的金库盈余，短时间內完全撑得住。 微光所蕴含的能量可比牛血多多了，藉助著微光的力量，迪恩应该能迅速消解掉佐兰妮棘刺的力量，这样一来，在正式开始自己进军诺克萨斯的计划之前， 迪恩就有余力再吞噬点什么、进一步增强自己的实力了。 而在迪恩开始自己进军诺克萨斯的计划、不再需要微光之后，安倍萨则是会全面接手微光產业，民用改军用，用以增强米达尔达家族的军事力量，以保证出现了最差的情况之后，尚有一丝鱼死网破之力。 对此计划，安倍萨自然是欣然同意。 虽然她並不认同迪恩“將达克威尔拉下马”的疯狂计划，但至少在针对黑色玫瑰的问题上，她和迪恩的目標是一致的。 所谓“未虑成先虑败”，一旦事有不谐，恐怕米达尔达家族也会受到影响， 这种情况下，作为家族的话事人，她必须要为家族负责、提供一个兜底的选择。 祖安就是这个选择。 成了，拔出黑色玫瑰，米达尔达在诺克萨斯更进一步；没成，米达尔达断尾求生，去祖安低调东山再起。 而且，眼见著海克斯科技武器一时半会没法入手，现在能拿到微光的后续开发权—..—倒也不错。 至於希尔科--一方面他本身就没有什么话语权，另一方面，祖安有利用价值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毫不夸张地说，迪恩在福根酒馆的表现，已经彻底粉碎了希尔科过去的固有认知，和迪恩的伟力相比，他简直感觉自己过去的种种盘算就像是过家家。 如果迪恩愿意的话，彻底毁灭双城压力应该也不算太大一一没有什么能对暗裔变身状態下的迪恩造成什么影响。 希尔科看得很清楚，迪恩愿意把自己拉上谈判桌，主要是因为他还需要隱藏自己的实力，让暗裔变身作为一张底牌，在关键时候打出。 既然如此，他自然可以抓住机会，跟迪恩一起梭哈！ 事已至此，这已经是对於自己、对於祖安而言，最好的结果了。 毕竟说到底，希尔科其实也没有拒绝的资格。 第二天天色放亮的时候，就细节问题结束了商议的三人终於离开了密室。 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祖安的命运，已经被推上了他们所搭建的轨道。 秘密会议结束之后，三人的精神状態明显大不相同。 希尔科身体最弱，已经有点坚持不住了，现在迫切地需要休息。 安倍萨则是神采奕奕，甚至还说自己要去“品尝一下皮尔特沃夫的特色小吃”，甚至有心情询问迪恩有没有兴趣，自己可以代为介绍一二。 “算了吧，在这方面我可是非常挑剔的。”看著精神焕发的安倍萨，迪恩不著痕跡地撇了撇嘴，“我还要去探望一下病人呢一一闹出了这么大动静，我可得把人都安抚好才行。” 第115章 【0115】偶遇 第118章 【0115】偶遇 皮尔特沃夫的议员，有机灵的，也有不那么机灵的。 但无论机灵与否，他们都代表著皮尔特沃夫的一方势力一一-而想要在议会之中说服议员，靠的从来都不是口才和道理，而是利益。 能否满足一个议员及其身后势力的利益。 在这一点上，迪恩准备得很充分。 首先，皮尔特沃夫的议员，在下城区都是没有直接利益的，间接利益也许有，但不多一一所以下城怎么折腾都行，只要不威胁到上城的安全，那就没人在意。 其次，在上一前提下，如果下城区能给议员提供一点直接利益，那对於这种改变，议员们往往乐见其成。 最后，迪恩不需要说服所有议员，只要搞定超过半数的议员，就足以支撑起“让祖安组建议会自治”的提议。 综上所述，说服议会对於迪恩来说，並不是什么问题一一甚至他乾脆把这部分內容交给了凯特琳去做，压根就不用出面。 迪恩自己更在意的，是诺克萨斯方向， 具体来说，是黑色玫瑰。 之前治疗依罗拉的时候，迪恩就知道，她身上属於黑色玫瑰的种子並未完全除去。 这不是迪恩无法將其除去，而是他在装傻，故意留下了这颗种子。 他需要这颗种子，给黑色玫瑰传递一点消息，放一颗烟雾弹。 不能让依罗拉知道，祖安的变故是被自己一手策划的一一反而要把她的注意力引到別处。 引到哪里呢？ 很简单，恕瑞玛。 毕竟在成为战爭石匠之前，迪恩就是在恕瑞玛发跡的。 现在他在皮尔特沃夫站稳了脚跟、有了资金，那去恕瑞玛给诺克萨斯人捣乱、给黑色玫瑰找麻烦，那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为了实现这一目標，他甚至说服了安倍萨，將米达尔达家族的部分力量，派往卑尔居恩，以吸引黑色玫瑰的注意力。 至於要怎么把这个消息不著痕跡地透露给依罗拉-—— 那也很简单。 藉口去医院探望一下“受伤”的凯特琳，然后“偶遇”一下就可以了。 劫后余生的依罗拉，在皮尔特沃夫的医院里，度过了一段漫长的、无所事事的时间。 薪水照发，工作没有，但她並不感觉轻鬆，反而心口发沉。 黑色玫瑰的藤蔓纠缠住自己身体和灵魂的滋味，让她感觉到了无尽的痛苦， 那黑暗的力量差点將她彻底撕碎，数次午夜梦回，依罗拉都会湿透衣衫。 这种情况下，对於救下了自己性命的迪恩，她充满了感激。 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她对迪恩格外关注。 听说前天皮尔特沃夫的议员们给迪恩举行了欢迎的宴会，依罗拉非常为迪恩感到开心一一可惜自己被严令休养，否则真希望能再见迪恩先生一面，同他当面道谢。 显然，依罗拉並未意识到，自己希望见到迪恩、了解迪恩的心情，並非来自於自己的本心，而是来自於和她灵魂纠缠的、黑色玫瑰的残余种子。 所以当她听说了凯特琳·吉拉曼恩小姐也住进了医院的时候，不由得开始思付，迪恩先生会不会来到医院， 幸运的是，她的想法还真成为了现实。 上午吃过早饭，就在依罗拉按照自己一如既往的习惯，在医院的庭院里遛弯的时候，她正瞧见了结伴而行，正要离开医院的凯特琳和迪恩。 “我都说了，我现在没有任何问题。”凯特琳还是那副风风火火的模样，和传言里那个渴望证明自己的大小姐一模一样，“都是一点皮外伤，母亲非要让我在这住一宿，说什么怕有暗伤-————-简直荒谬。” “她也是担心你的安全。”迪恩摇了摇头，“毕竟是下城区。” 下城区？ 凯特琳小姐去下城区，所以才受了伤吗？ “那你现在知道了吧？”凯特琳哼了一声，“怎么样，我还健康吧？ “健康，非常健康。”迪恩点了点头，“我会和卡桑德拉说清楚的一一说实话，你是怎么做到的？” “自然是靠著精密的计划。”凯特琳的语气里难掩骄傲，“祖安那些自称是链金男爵的傢伙，一个个都有自己的心思，只要加以利用，就足以引得他们相互爭斗——...” 听起来，凯特琳小姐在下城区的收穫很不小呢？ 眼见两个人正要出门，依罗拉一面这样想著，一面大步上前，主动同迪恩打了招呼。 “迪恩先生！” “啊，是你啊。”迪恩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了礼貌的笑容，“看你的模样，恢復得还算不错？” “非常好，多亏了迪恩先生的帮助。”依罗拉忙不迭地点头道，“如果不是迪恩先生，我恐怕已经死在了黑色一， “嘘！”迪恩將手指伸到了嘴唇之前，打断了她的话，“不要隨意谈论！” “啊！”依罗拉连忙闭上了嘴，“总之—————-非常感谢！“ “好好休息。”迪恩点了点头，“你生命力的亏空很严重，短时间內不要妄动心神，一定要留心恢復。” “嗯嗯！一定一定！”依罗拉一面点头，一面心下一动，“迪恩先生，后续还能请你看看我的情况吗？听你这么说——-我稍微有点担心。” “这几天倒是可以。”迪恩点了点头，“不过过段时间，我就要出门了一到时候如果有问题的话，你可以去找梅尔，我会给她留下一个通信地址。” “那真是太感谢了！”依罗拉仿佛鬆了口气，“说实话，迪恩先生，这几天我虽然睡得很好，但总是做噩梦，真的很怕有什么大问题。” “放轻鬆些。”迪恩摆了摆手，“只要慢慢恢復身体元气，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一番寒暄之后，迪恩和凯特琳离开了医院。 演完了这齣戏之后，只要依罗拉向梅尔打探，她就会得到“迪恩去了卑尔居恩”的消息。 到时候如果黑色玫瑰有所行动，想要防患於未然，那结果只能是被迪恩所误导，將注意力放在卑尔居恩方面，而忽略掉迪恩真实的打算。 第116章 【0116】仪式 第119章 【0116】仪式 演完了依罗拉面前的那出戏，迪恩的任务已经差不多完成了。 接下来在议会那边，只要看凯特琳表演就行了。 而结果表明，凯特琳干得很不错一一最终，在她的讲述和蔚的旁证，以及希尔科有限制的坦白和运作下，议员们最终通过了放弃对下城区管理、允许下城区组建议会的决议。 嗯，说是放弃管理，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根本就是丟掉除运河沿岸的下城区、甩掉这麻烦的包袱而已。 而作为双城分家之前的最后一班岗，上城区会“协助”祖安，选出稳妥的第一届议员。 议员的选举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而商议的最终结果，和迪恩的预期稍微有点偏差。 除了迪恩事先规划的安倍萨代言人雷克托斯、范德尔的继承人蔚、野火帮的代表艾克、希尔科之外，维克托也出现在了名单上。 这倒是让迪恩有些意外一一虽然维克托的確是祖安人，也完全有理由去做祖安的议员，但考虑到他的事业全在皮尔特沃夫这边，这时候去祖安做议员-—--“-多少有些奇怪了。 因为维克托的存在，迪恩预计的祖安议员由五席变为了七席，留给链金男爵们竞爭的席位多了一个。 但总体而言，事情还依旧处於迪恩的掌握之中。 在得到了消息之后，迪恩抱著“儘量消除意外”的想法，专门拜访了维克托，想要知道他为什么放弃了在皮尔特沃夫的事业，选择回到祖安。 “在皮尔特沃夫，我的研究正在慢慢变质。”慢条斯理收拾著东西的维克托，看起来心情非常不错，“身体恢復的这段时间，我有了很多胡思乱想的时间，而胡思乱想的结果就是，或许我可以回到祖安去，研究一些我想要研究的。” “那海克斯科技？”迪恩皱起了眉头，“专利权怎么分割？” “我放弃了专利和收益，只保留后续的开发权。”维克托微笑著回答道，“相较於海克斯飞门这种纯粹的利益工具，我认为海克斯科技应该作用於更加有利於民生的领域。” 他明白了维克托的意思一一在逃脱了死亡的追捕之后，维克托看起来没有之前急切了，所以打算回归初心。 不过，考虑到他只保留了海克斯科技的开发权，那恐怕意味著就算他回到祖安，也不能享有自由生產海克斯宝石的权力。 无论他在祖安开发出了什么样的海克斯產品，后续要么把专利卖给皮尔特沃夫，要么就只能从皮尔特沃夫购买海克斯宝石。 或许.这才是议员们甘心把他放回祖安的根本原因吧？ 思及此处，迪恩眯起眼睛，终於点了点头。 正说话间，迪恩从洛那边收到了消息。 “慎找到了引起魔力素乱的源头，非常奇怪，是一处规模巨大的地下实验室，有很多皮城警卫把守。” “按照艾克的说法，皮城佬除非吃饱了撑的，否则是不会在这个偏僻之地安排这么多人手的，他正在打探那个隱秘实验室的情报。” 隱秘的.—...实验室？ 皮尔特沃夫还有这玩意么？ 心有疑惑，迪恩顺便就问了维克托一句，而维克托听见了这个问题之后，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你居然知道海克斯核心实验室？” “海克斯核心实验室？”迪恩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和海克斯科技有关？ 可为什么会出现在底层？” “那是-海克斯核心矩阵。”维克托迟疑了片刻，最终决定实话实说，“里面是供应海克斯飞门的海克斯核心矩阵一一这是绝密消息，不要外泄。” 听到了这句话，迪恩表面上没有什么表示，但心里却猛然一惊。 如果魔力紊乱的源头的確是海克斯核心实验室·-那是否意味著海克斯飞门的使用，本身就是对於现界与灵界均衡的破坏？ 慎该不会要打算废掉海克斯飞门吧？ 现在可不行！ 好在洛很快就打消了他的疑虑。 “慎说问题不算严重。”洛的语气非常轻鬆，“不过好像需要一个什么仪式慎要和你面谈。” 新祖安的框架已经被搭建起来了。 虽然最后两个席位的“吃鸡大赛”还没有决出最后的优胜者，但其他已经確认的祖安议员，已经事先见过了面。 大家的关係算不上好，甚至有的乾脆非常糟糕一一但在如今的局势下，所有人都没有其他选择。 而就在已经確定的五个祖安议员初次见面的时候，迪恩也终於再次见到了慎。 “那是什么情况？”迪恩开门见山地询问道，“那个引起了魔力紊乱的地方，是皮尔特沃夫的海克斯核心实验室，不能关停。” “不需要关停。”慎难得没有做谜语人，“只要培养一棵灵柳，就足以维持均衡。” “灵柳？”迪恩眨了眨眼睛，“艾欧尼亚那种？具体要怎么做？” “一个不算太复杂的仪式魔法。”慎非常平静，仿佛只是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引导魔力有序地滋养那棵树，就行了。” “你会主持的，对吗？” “抱歉，我没有足够的时间。”慎摇了摇头，“所以，带我去见阿卡丽吧。” “交给她？”迪恩有些意外，“她不是未来的暗影之拳么- -暗影之拳还干这个？” “维持均衡的手段很多，不同的身份也只是不同的分工。”慎的语气一如既往的理所当然，“而且，从没有人说过，阿卡丽註定了是未来的暗影之拳。” 眼见著慎似乎又有谜语人的趋势，迪恩果断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以打断慎的势头：“行，我一会就去接她见你。” 然后，就在迪恩打算快点去科学与进步学院，把旁听的阿卡丽叫来的时候， 一道熟悉的身影条忽而至，直接掛在了迪恩的身上。 “有没有精魄奖励一一不对劲，你身上怎么有锐雯的味道？” 然后，还没等阿狸的话说完，一只手臂就住了她的领口，將她从迪恩的身上拽了下来。 “鼻子很灵敏，但先下来再说。” 没错，这只手臂的主人，正是她刚刚提到的，锐雯。 第117章 【0117】一场比赛 第120章 【0117】一场比赛 虽吩忌扼菊差盈戏的么颈，娱直遵勇吩並没窃番同的揉辞。 “懂刪外！”活的类杰游宾扭秋逮找砍哄滨都傅，“你铜为外该该举差采么？” “並典群该该，而群凑梯山身。”纳雯湿呢册蚀的伸服，薄直遵一木一木充拽规差刪说，“阴昌刪始，收起你的小萌蹄刚，迪帜群外的。“ 直遵典距扑夸充瞪身差扔晴。 昌模洒差纳雯的“呢册军赛”逆么，一团因茸茸的狭材前骂狠充颗么药序， 琥珀估的扔眸里盛阴差椒鉤的葡兆。 捡挺宝活拼情的常橡，都已劈普室纱纳差起说。 岭乒割合，低沉的、法窃兴突的声音盛阴昌差活的戒咙里：“咕- 一吩而，偶对为直遵的惹患，纳雯的猎袍反而盛阴差卖燃。 活姻为著，卖矛矛充贴为直遵，植鼻践常扯多对绘冈怒返下食的模样。 对，眨群印样，眨群印个纷周。 “印群外们已劈捐肺差的。”活镇刪差直遵，反雾扯菊差迪帜，“欢樱洲苗。” 纳雯沉偿群伸，偶对为直遵的挑畔，你举额充扳葬差迪帜的好陕，权傅丛差前二。 片刻逆伯，在纳雯服念吁吁充镇刪差迪帜、骆贴颗直遵的合绒，若贴酒你山卖吟吟充贴为自勒。 群葬你很慢反应葬说，率刮为木差木著。 丰群对轿！ 你想起差昌斑训偏丸的合绒，直遵尊次洒偶眨桶帘差迪帜的合绒。 同差？ 丰到夏群坦么职苗？ 群群，恆们昌捐啥轿！ 脾没采么应估的雾坏轿？ “采么应估的雾坏？”纳雯洲瞧充產拥差一种椒树唇，“恆与阴差采么？” 坦么样？ 直遵粉鸦的蜂著昌你的晕筑扫葬，薄你返迪帜刚刚袋袍的舅坐或理一约。 旧而沸自勒肺长按音竞隔曲差？ 迪帜沾说都群腊对自勒丰样的！ 模你丰么捐，纳雯的酷什瞬拐升低。 群葬很慢，外眨职葬均说，都而贴颗差直遵。 袍一刻，直遵欧吩桶差葬说。 “说刚。”迪帜矿赛，电海拢顛族菜刪差自勒的草搅，嘴到差直遵偶么，“泰诺梳恆的其耍一一吩伯突肢你，印个应估的雾坏到夏群追。” 扔酒为纳雯的纷周沾粒讶梁梁的都音差换假，直遵丰职务剃卖群盛说差。 勇吩，对剃直遵所捐的应估雾投，你阁很想齿城。 吩伯，你猎前的摸怒进速醒事，垮而敬逆的则群嘲舌的躲卖。 虽吩纳雯没木屠群所，娱丰並群锤然你骄恳的面起差猎，失低薪袍充苹瞰为直遵。 而群·—.纳雯！ 骂狠到差纳雯的挑，直遵的团扔逆情，哑哑怒工骂充闭酱差起说。 “眨丰？到乒音寄差？”你珠起缩慕，抖差抖狭材，“你密一次洒迪帜的合绒，眨飘到差轿。” 丰一次，务剃换纳雯瞪小差扔晴。 “？ 剃你而赛，丰严昌群太葬亡撼差。 吩伯，眨昌迪帜自湿音室寸的合绒，得约情直遵的雾投若注吩一王。 颤购到差你的售凑，迪帜密一合拐捂菊差自勒的淡，摆盛差焦部的姿消。 坦么飘群到？ 尤其群昌洒到差违狱袖刪湿伯，忌梁梁玻长的更莹逆伯，直遵援没吼姐厦群菊想野纱渗差。 “群-—--违周锋鉴，印个卷群印么捐的刚？”纳雯理所在吩的伸服让直遵家与摸碧，“你同差。” 坦么搞的调长群你啄差一样！ 而卖吟吟的直遵，卖为卖为，若注吩卖群盛说差。 纳雯送粒送怒，药草搅颗差直遵，搅纱躲躲构抖，若饼提一个字阁捐群盛说。 你群齿城轿？ ？？？ “踢，你统木忌恆唬菊差呢。” 应估的雾坏？ 吩而，纳雯所尝抬的冈怒周深並效盛阴。 模纳雯印么捐，迪帜窃木懵差。 想都且想！ 虽吩群齿城纳雯返直遵逆拐，到夏没采么诵赛，娱迪帜援群践常乐剃海假。 直遵群驶群拥服，反而卖室奔淘君差。 丰一次，你的售泥群群迪帜。 “只群宪颂差一木服娃而已。”直遵丛到差纳雯的雾筑，粉鸦的蜂著昌纳雯的狭垂前菜葬，袋袍差一城更莹的舅坐，“娱恆的灵耍-—-“--若一扭难往的窃灭缘洲眨窃没迪帜的印么脖狱萌傅。” 距眨辞迪帜想施好陕，阁窃没驼到一个瞧返应估雾坏对的前惩的传祝。 扔酒为所没狱都景刮充贴为自勒，迪帜阁没木尷尬差。 响响，你们违个绑提该该充事丈差財脉的诵赛轿！ 昌你所没狱，湖括迪帜，都窃没央梨。 “想野嘘你番同？”直遵的狭材傅差傅，薄草筐障昌差纳雯的缩慕前，“恆群腊湿音，自勒援没梁梁素蚕差刚？” 扔酒为纳雯的辆济吼姐普室饱促起说，迪帜务剃隱隱宙宙梯锅差木采么。 “小该！” 洒哭差，你真群野猎！ “你群齿城轿？”迪帜一著列旷，“让你超南想想-群对轿，窃没追態阵奇应估衣服轿？” 丰个车霸让直遵愣差一袍。 剃群，丰次外腐择权傅盛击，焰菊差纳雯的草逆伯，电海薄你韵昌差墙前。 拘窃刮车的，丰种周缎袍，外扭欧野屠昌纳雯丰筑轿！ “酷式，阁群其要的挠刑刚？” 响纳雯反应葬说，疮你灶诗的合绒，直遵骂充朗盛差疾鉴返职娃的纷周差。 剃群，你骆次贴颗差闯世。 “印个应估的雾坏，群追？” 你瞪小差扔晴，粒刮群良充贴差贴纳雯，送恭差恭迪帜，丰恼率刮为刪拼： 你采么阁窃飘轿！ “迪帜的其要储，你曲决到差一畜完示的於九本片。”直遵勉陵为迪帜的扔晴，“一个应估的雾坏，践常堆疼的唇购。” 眨昌迪帜羊萌刮等，娱若送群齿城应汁坦么刪拼坝车的合绒，直遵注吩翁傅差违袍答子。 模你丰么捐，纳雯的售凑阁落昌差迪帜的雾前。 坦么吼姐拢贴狱瓣的纷周贴你？ 恆飘室到吗？ 偶对为直遵的溉袭，拘窃焦备、山坚炒窃亭的纳雯电海情抓一一昌所没狱粒聘的售凑逆情，你换假差一次闯世闸劈的抬头。 “骆想想。”纳雯的纷周趟旅差起说，“丰捐群良群恆葬二於九的迟索！” 第118章 【0118】紫色魅影 第121章 【0118】紫色魅影 没有丝毫迟疑，阿狸当场含住了迪恩的手指。 隨著血液的流出，阿狸的表情渐渐变得迷幻了起来，脸上也出现了不正常的潮红色，直看得锐雯双眼冒火。 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喝了点血，还把自己喝醉了？ 你这个表情一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迪恩怎么样了呢！ 不过，还没等锐雯开口，阿狸就猛地翻了个白眼，隨后不得不將迪恩的手指吐了出来。 “唔——我不行了！” 锐雯的表情更加糟糕了。 “果然是美妙的精魄！”阿狸可惜地看著迪恩指尖逐渐癒合的伤口，忍不住摇了摇头，“可惜，我还承受不住太多。” 虽然非常腻歪，但锐雯还是分清了事情的轻重缓急，她注视著阿狸，等待著她慢慢恢復，这才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所以那个紫色的身影，到底是谁？” “没有完全锁定。”阿狸咂咂嘴，露出了可惜的表情，“只是觉得非常亲近。” “那地点呢？”锐雯换了个问题，“总归要有线索吧？” “地点的话-——-有两个。”阿狸伸出了两根手指，“一个在高天之上，一个在大地之下。” “？？？” 如此抽象的描述，让锐雯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身份没有锁定也就算了。 怎么汲取了精魄的记忆之后，记忆之中的地点也这么诡异？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什么叫高天之上，什么叫大地之下？ 你確定这是迪恩的记忆？ 眼见著锐雯已经有点绷不住了，阿狸终於收敛了面上的笑意，正色解释了起来。 所谓高天之上，是一片很高很高，云雾繚绕的山巔高原，在迪恩模糊的记忆里，他和一个紫色的身影一起对饮热茶，心情轻鬆。 而所谓的大地之下，则是迪恩和一个紫色的身影一起。在地下的洞穴之中並肩而战，彼此依靠。 阿狸所汲取的精魄之中，存在著这两个模糊不清的场景，至於具体的情况如何、当初发生了什么，阿狸未能弄清。 “迪恩的精魄实在是———-实在是太大了。”阿狸想要讲述自己的感觉，但话到了嘴边，却只是干而抽象的大，“我甚至无法消化—--难以置信，人类的精魄竟然会让我承受不来——.” 可惜锐雯对她的感觉並无任何兴趣，这一刻，一座警钟正在她的心头长鸣。 虽然还不知道那个紫色身影的身份，但无论是在地下洞穴並肩作战，还是在山顶高原对坐饮茶，都意味著迪恩和对方关係亲密。 真正的敌人出现了！ 和这个紫色的身影相比，阿狸已经算不上什么威胁了。 本来还担心阿狸汲取了迪恩的精魄以后，成为迪恩的灵魂伴侣，但现在看来.—..·· 呵呵，一点血都承受不来！ 强敌？ 渣渣而已！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迪恩自己都不知道那个紫色的身影是谁，虽然可以防备，但如果防备的目標是谁都不知道·—— 那就麻烦了。 高天之上，大地之下。 很好，我记住了！ 有机会的话，一定要研究研究诺克萨斯最高的山，和有地下建筑的城市！ 一个小插曲之后，迪恩带著慎返回了皮尔特沃夫。 在帮阿卡丽请了个假之后，慎把她带去了野火帮那边，教她灵柳仪式。 按照慎的说法，这个仪式对於阿卡丽来说並不算难。 只是后续她需要花费很长时间，才能將那棵大树彻底激活为灵柳，然后再锚定紊乱的魔力。 搞定了那边，迪恩再次回到了祖安，回到了福根酒馆。 他还有微光的事情找希尔科，所以就乾脆就来这里等著祖安的议员们结束会议。 被迪恩几乎打烂了的福根酒馆，现在並未被修好，只是勉强拾了一下，让它看起来没有那么破烂而已。 迪恩赶到的时候。正赶上会议结束一一希尔科会留下来收拾东西，蔚则是等他收拾完了，然后搬进来。 维克托和雷克托斯还有自己的任务，所以见到迪恩以后都点点头就离开了。 而剩下唯一的一个迪恩没有见过的议员艾克，在向蔚询问了迪恩的身份以后，快步走了过来。 “你就是迪恩先生吧？”艾克看起来非常热情，“你提议了野火帮加入祖安的议会，真是太感谢了。” 因为一些巧妙的情报差，艾克並不知道迪恩和洛是一起的了。 在他的角度来看，慎是“因为迪恩来到了祖安”的，而洛所想要求助的名单上，“恰巧”有慎的名字。 所以对他来说，迪恩就是“提议自己成为议员的和平主义者。” 虽然艾克本人对於权力没有太大的兴趣，但考虑到议会的重要意义，他对於这个身份还是非常看重的。 只有成为了祖安的议员，他才能儘可能保证自己的家园走上正確的道路。 而且蔚对迪恩的评价也很高，这让他和迪恩的关係天然亲近。 哪怕迪恩饶了希尔科一命-但他同样也算是救了范德尔一命。 迪恩不是祖安人。 但却是自己人。 不过，在野火帮內部，並不是所有人都和艾克想法一样。 有不少人坚持认为，祖安的大部分人已经墮落，这个时候比起成为议员、去议会里扯皮，经营好野火帮这一亩三分地才更重要。 所以相较於热情的艾克，其他野火帮成员看向迪恩的时候，態度就没有那么友善了。 “我听蔚提起过你。”迪恩友善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总叫你小不点。” 听到了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艾克的表情既轻鬆，又尷尬。 “別叫这个。”他压低了声音，“那都是以前。” “但蔚一直活在以前。”迪恩也压低了声音，“她是范德尔的继承人，应该有一席一一但她其实並不能搞定。” 艾克眨了眨眼晴，有些意外，但很快明白了迪恩的意思。 “我？” “你多帮帮她。”迪恩点了点头，“至少要让她————成熟一点。” 成熟一点吗？ 艾克忽然感觉肩膀上有些沉重。 曾经的小不点，如今已经要扛起一切了。 “迪恩先生，实际上我听蔚讲了范德尔的事情。”他迟疑了一下，隨即开口道，“当然，还有关於————-爆爆的。“ 第119章 【0119】物是人非 第122章 【0119】物是人非 对於爆爆一一或者说是金克丝一一艾克的態度无疑是非常复杂的。 在过去他还是个孩子、还被人叫做小不点、还在本索手下干活的时候，艾克曾经是爆爆的好朋友。 那个时候，大孩子们已经各自有了自己的特產，只有喜欢研究各种小玩意的爆爆和艾克，一直是孩子里的孩子。 不夸张地说，那时候的艾克，是所有孩子里除了亲姐姐蔚以外，和爆爆关係最为亲密的那个。 然而，当范德尔和本索死亡、蔚失踪，爆爆变成了金克丝之后，双方的关係就彻底变了。 对於艾克来说，爆爆也在那个时候死了一一剩下的只有成为了希尔科走狗的金克丝。 作为祖安难得的清醒之人，艾克从一开始就认定，希尔科不会让祖安变得更好。 尤其是在意识到了微光的成癮性和不可控性之后，艾克所组建的野火帮，向来以干扰微光生產、破坏微光贸易为己任。 祖安不应该是微光泛滥的祖安。 当初范德尔在的时候，大家虽然日子过得也清贫，但总归是靠著自己的双手生活一一在沉沟的矿坑里挖矿、去码头卖苦力、建立私港，这些工作虽然赚不来太多，但总归乾乾净净。 虽然也有类似於侵犯专利的山寨品、规模不大的红灯区之类的灰色產业，但至少规模有限，而且从来都不是重点但范德尔不在，祖安的人靠什么为生呢？ 走私、微光、私酒、敲诈.··· 没有人再愿意去矿坑出力了，码头那边的工人要么搬去了皮城要么就是外来户。 整个祖安，如今已然沦为了犯罪的天堂，不少来到这里的水手都说：“祖安正在越来越像是比尔吉沃特。” 比尔吉沃特是海盗之城，艾克不认为是个好名头。 这种情况下，艾克组建了野火帮，將那些和自己一样，认为“祖安应该更加堂堂正正”的人拉拢在了一起，开始破坏希尔科的產业。 可惜收效甚微。 希尔科很有手段，他不仅在祖安一手遮天，而且还將上城的执法官打点得很好，以至於一旦有问题被捅到了皮尔特沃夫议会，锅反而会被甩给野火帮。 而在这一过程中，两个人出力最大。 一个是塞薇卡。 一个是金克丝。 久而久之，艾克和金克丝之间的关係从青梅竹马，渐渐地变成了仇敌。 而斗爭无果之下，野火帮內越来越多的人，也转变了思路，开始想著“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即可”，渐渐失去了改变祖安的信心。 从这个角度看来，似乎艾克的未来一片渺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然而，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迪恩来了。 他不仅在福根酒馆彻底粉碎了希尔科的统治，而且还组建起了祖安自己的议会，將野火帮也拉入了议会之中。 而除此之外，他的朋友慎还意外地消除了金克丝精神的不稳定產物，让她能像是一个正常人一样思考。 所以，艾克在见到了迪恩之后，才会忍不住向他问起关於金克丝的问题。 只可惜当迪恩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在听的时候，艾克却忽然张口结舌。 自己要问什么呢？ 问迪恩先生，现在剩下的是金克丝还是爆爆？ 但迪恩先生並未见过爆爆，只见过金克丝。 而且，就算能分清楚现在留下的是金克丝还是爆爆，自己又能怎样呢？ 重归於好？ 不可能了一一金克丝和野火帮之间存在著血仇，作为野火帮的领袖，艾克註定了没法破镜重圆。 於是，在嘴唇翁动了一下之后，艾克轻描淡写地问了一个言不由衷的问题。 “金克丝的身体应该还好吧？” “没什么问题。”迪恩虽然听说过艾克，但对他和金克丝之间的关係却並不清楚，“虽然用了不少微光，但她的体质还算不错，只要后续不超量使用，身体就没有什么问题。” “那还挺好。”艾克勉强点了点头，“在福根酒馆好好休息吧，蔚应该能照顾好她。” “听蔚说，她应该不会休息。”让艾克没想到的是，迪恩却给出了一个意外的回答，“她过一段时间之后，要去艾欧尼亚。” “艾欧尼亚？”艾克挑起了眉头，“为什么？” “为了治疗范德尔。”迪恩理所当然道，“慎没有和你说过吗？” “慎先生似乎很忙。”艾克摇了摇头，“虽然这么说有点不礼貌，但和慎先生交流———·多少有点困难。” 嗯，那就对了。 和谜语人说话的確比较费劲。 虽然心中暗暗腹誹，但迪恩表面上依旧是一副尊敬的模样。 “慎推荐她带著范德尔去朔极寺修行一一有蔚和金克丝，范德尔的精神状態应该还能维持，如果他能在朔极寺学会自我约束，那说不定还能回来。” “那就再好不过了。”艾克认真地点了点头，“有了范德尔的福根酒馆，才是我记忆里的那个。” “想要撑到范德尔回来，你可得多多关注蔚。”迪恩低声再次叮嘱道，“她还是太衝动了，喜欢感情用事，遇见了什么事情，第一反应总是架起拳头。” 艾克点头。 “放轻鬆，別紧张。”迪恩看著依旧心事重重的艾克，笑眯眯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不管怎么说，祖安这都迎来了一个全新的开始，不是么？” “全新的开始—--也没错。”艾克沉吟了片刻，终於晒然一笑，“不管怎么说，都好过了从前一一既然触底，必將反弹。” 说完，他正看见了希尔科从酒馆里出来，向著迪恩的方向而来。 不想和这个混蛋多说、怕控制不住自己脾气的艾克，同迪恩简单告別之后， 带著自己的手下快步离开了福根酒馆。 “充满了活力的年轻人。”看著艾克步履匆匆的背影，希尔科在迪恩身后半步之处，低声评价道，“有点想法，但是很嫩。” “年轻人虽然有时候会缺少经验，但有理想、有衝劲，这就够了。”迪恩不置可否道，“你那边，微光的生產线恢復了么？” 第120章 【0120】一箭三雕 第123章 【0120】一箭三雕 “那小子毁了我一条生產线。”希尔科回答道，“不过其他生產线都没有问题，原材料储备也算充分。” 毫无疑问的，这货在试图说艾克的坏话。 他很清楚，迪恩对於微光的態度是“看重，但討厌其流入民间”，艾克破坏微光生產线这件事，也算是给迪恩造成了麻烦。 这段时间里，希尔科一直在心中默默地描绘著迪恩的心理画像。 在他看来，迪恩是个强大的、很有想法的、比较正派但並不迁腐的人。 迪恩很看重实际结果，而在无关紧要的方面则是比较正派，甚至有些过於善良。 在这样的人手下做事，恭敬的语言毫无意义，只有拿出实际效果才能博得青睞。 希尔科很清楚，自己在迪恩眼里属於“討厌，但是有用”的角色，既然如此，自己就必须展现出过人的有用之处，而像是艾克这种傢伙，自己要在迪恩面前突出其迁腐，但又不能主动攻许。 现在迪恩问起了微光的生產线，他在实话实说的前提下，略微提了一嘴。 虽然不至於引起迪恩的厌恶，但总归是铺垫一一希尔科並不知道，迪恩通过洛的情报，对於那个链金工厂的情况早就一清二楚了。 “全力生產吧。”迪恩不置可否，“直接送到福根酒馆来。” “是。”虽然心中有所疑惑，但希尔科並未多问，“用分装吗？“ “不，不用。”迪恩摇了摇头，“大桶就好，用不著那么麻烦。” 希尔科再次点头。 “另外，我听说还有几个链金男爵不服气？” “土鸡瓦犬而已。”希尔科毫不留情地评价道，“都是些看不清形势的傢伙，议会必將成为祖安的掌控者。” “还不够。”迪恩摇了摇头，“链金男爵服了，不代表所有人都服了。” “蔚的面子还是有一些的一一范德尔把她当做继承人。”希尔科补充道， 2 我之前掌控的区域，也没有人会反对。” “你是你，蔚是蔚，议会是议会。”迪恩再次摇头，“这样吧，把通知发出去，所有祖安人，接下来都能来福根酒馆接受免费治疗，为期一周，过期不候。” “免费治疗？！”希尔科瞪大了自己的独眼，“抱歉，迪恩先生一一微光並不是什么都能治·—.” “谁说靠微光了？”迪恩转过来看了他一眼，直接伸出手来按在了他的眼睛上，“我亲自坐诊。”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麻以眼球为中心，向著四周瀰漫开来。 当迪恩鬆开手的时候，希尔科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眼晴—--竟然不由自主地流下了泪水。 这是过去他从未有过的体验！ 自从眼睛坏了之后，希尔科哪怕是使用微光眼药水，也没有过这种奇妙的感觉一一虽然他的坏眼睛依旧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的內心却看见了希望。 这一刻，他心中再无迟疑，勉强压下了心中的惊骇之后，躬身迅速离去。 这样一个医术高明的医生在酒馆坐镇，还是免费治疗· 那他代表谁，祖安人就会支持谁。 毫无疑问。 免费医疗既是迪恩消解魔法的手段，也是建立祖安议会的方法。 更重要的是，迪恩可以通过这一方式，让自己在黑色玫瑰的眼里变得无害化一个医师而已，能算得上什么强有力的威胁呢？ 而且，在祖安坐诊之后，迪恩还会要求將一批微光运到卑尔居恩，在那里开展医疗。 这样一来，自己还能塑造出正在卑尔居恩的假象，以掩盖下一步去贝西利科的行动。 一举三得，一箭三雕。 而同样在按照计划行动的，不仅是迪恩。 在皮尔特沃夫，议会正式就警长马可斯的瀆职问题，展开了针对性的提案调查。 说是调查，实际上已经可以算是审判了。 调查的目的是搜集证据，但马可斯却是被掌握了全套的证据，才被提起调查而且证据实在是太过於详实了点。 没办法，希尔科把自己掌握把柄全都交给了凯特琳，这些证据加在一起，足以將一个警长彻底锤下台了。 不过，议会考虑到马可斯本人这些年也算是蔬兢业业，而且行贿方希尔科还是祖安的议员，这件事最终被议会內部低调处理。 马可斯就这样“被退休”了。 得到了这个结果的马可斯虽然心有不甘，但总归是鬆了口气一一至少没有去静水监狱常住。 而且议会也没有收缴罚金，自己家里的积蓄已经足够一家人安然生活下去了平安落地也可以接受了。 至於马可斯的继任者—————-毫无疑问的，凯特琳·吉拉曼恩。 吉拉曼恩家族的背景，加上粉碎祖安犯罪集团的功勋，让议会破格提拔了她这一回，凯特琳並未拒绝，而是欣然接受。 倒不是说在迪恩的劝说下她变成了官迷，而是因为成为警长，也是她和迪恩商议计划的一部分。 很小的时候，她受到上一任一一哦，是上上任警长格雷森一一的影响，她將保卫皮尔特沃夫作为了自己的理想和使命。 这一次，迪恩卖掉了所有皮尔特沃夫和祖安的战爭石匠。 拿到了名单的凯特琳迅速意识到，只有成为了警长，自己才能有权力在进化日之后，对皮尔特沃夫展开一场大搜查，將战爭石匠一网打尽。 於是，她终於“开窍了”，接受了警长的职位。 在收拾了战爭石匠之后，她还会“顺藤摸瓜”地发现迪恩的战爭石匠身份， 並將他也“驱逐出境”，这样一来，迪恩便有了一个明確的、离开皮尔特沃夫的原因。 他和凯特琳之间的关係也会被顺势撇清。 一切结束之后，他在皮尔特沃夫的痕跡和关係將会被一点点抹去，就算黑色玫瑰还要追查，那结果也只会被指向卑尔居恩。 迪恩不指望卑尔居恩的疑阵能彻底瞒住黑色玫瑰。 但那应该能为他爭取到足够多的时间，打开贝西利科的突破口了！ 不过.—..—一切真的能如他所愿么？ 在迪恩不知道的角落，苍白女士也悄然派出了人手，专门负责处理这个“帝国的叛徒”。 而前来缉捕迪恩的，不是別人，正是那位將他拖下水的马库斯·杜·克卡奥將军的小女儿。 曾经和迪恩有过一面之缘的·—— 卡西奥佩婭·杜·克卡奥。 第121章 【0121】渗透 第124章 【0121】渗透 虽然战爭石匠和黑色玫瑰从来都不对付，但双方的关係却並非是纯粹的非此即彼。 確切的说，是更接近於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战爭石匠吸收成员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其中有诺克萨斯死忠，也有迪恩一样被拉下水的。 而渗透力惊人的黑色玫瑰，则是以种种诱惑隱秘结社，从任何可以触及的角度伸出自己的触手。 如果当初迪恩没有暴起反抗，而是拜倒伊莉丝石榴裙下，那他也会成为黑色玫瑰外围的双面间谍。 当然，迪恩顶多全是战爭石匠的中层人物，面对著真正的大鱼，黑色玫瑰有更加专业的手段。 比如在面对马库斯·杜·克卡奥的时候，黑色玫瑰的选择是派出一个身世清白的成员，去做他的妻子。 那么，既然是黑色玫瑰的一员，怎么就身世清白了呢？ 很简单- 一-在结婚的时候，她身世清白，並未加入黑色玫瑰。 但在那个时候，她就已经被黑色玫瑰盯上了。 这边刚刚结婚，那边的渗透就开始了。 而她能被盯上，主要就是因为本人意志不坚定，属於黑色玫瑰眼里的“易发展对象”。 不过，马库斯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情报工作者，哪怕是枕边之人，也始终怀有提防之心。 所以最开始的时候，黑色玫瑰的行动並不算顺利一一至少在大女儿卡特琳娜出生的时候，黑色玫瑰並未取得明显结果。 不过后来，隨著马库斯的工作越来越忙，难以顾及家庭，黑色玫瑰的渗透终究还是起到了效果。 和继承了父亲大部分性格的卡特琳娜不同，可卡奥家族的二女儿卡西奥佩婭，却全然是另一个画风。 她八面玲瓏，魅力十足，还是个女孩的时候，就学习了大量音乐、绘画、舞蹈、文学等相关知识。 在面对自己父亲的时候，她声称这是“为了成为战爭石匠而努力”，但背地里，她早就成为了黑色玫瑰的一员。 这一次她接到了苍白女士的任务，去处理掉迪恩，而在明面上，她也承担著“消灭战爭石匠叛徒”的使命。 靠著这两重身份，卡西奥佩婭可以获得各种明里暗里的帮助。 虽然无论是苍白女士，还是自己的父亲，都提醒了卡西奥佩婭，迪恩不是好处理的傢伙。 “白孔雀的翎羽总是锋锐而致命。” 可惜卡西奥佩婭却並未將这句叮嘱放在心上。 一个恕瑞玛的奴隶而已，靠著一张麵皮在贵族舞会廝混，自己什么都不是， 只能打一个和平主义者的旗號。 哈，和平主义者。 真是好笑一一在诺克萨斯，和平主义者和废物有什么区別？ 至於黑色玫瑰之前追捕他死了几个高手、战爭石匠很难找到他的踪跡-“ 那不是因为他们都是废物么？ 我卡西奥佩婭，和那些废物，能一样么？ 只知道鲁莽地使用武力，而不知道调动势力·—· 又怎么能成事呢？ 隱秘结社不靠脑袋靠肌肉，这不是本末倒置么？ 心下自信满满的卡西奥佩婭，欣然接受了来自於战爭石匠和黑色玫瑰的任务，正式开启了针对白孔雀的猎杀行动。 而此次猎杀行动，被她生动形象地命名为“猎雀时刻”。 迪恩並不知道，已经有一个信心满满的傢伙將自己锁定为了自標。 在卡西奥佩婭信心满满地制定著“猎雀时刻”的计划时，迪恩正绞尽脑汁地回忆著皮尔特沃夫和祖安相关的战爭石匠情报， 他將所有的情报都一一写下以后，將这份堪称是“了战爭石匠在双城的根”的计划，正式提交给了凯特琳。 凯特琳得到了清单之后，第一时间向议会提交了“除虫行动”的提案。 按照提案的描述，她在祖安调查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一些国外间谍活动的痕跡。 为了保护皮尔特沃夫的安全，避免商业机密被窃取，她提交了这份提案，从这份线索出发，展开调查。 说实话，凯特琳的提案在大部分议员看来，其实没啥意思诺克萨斯的战爭石匠猖獗，四处搜集情报一一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和诺克萨斯有大量贸易往来的皮尔特沃夫，难道会真的一无所知？ 別闹了！ 甚至不少议员都心知肚明的，为一些诺克萨斯的行动提供了方便！ 所以，如果这是一份单纯针对战爭石匠的报告，议会恐怕並不会通过。 不过，在迪恩的帮助下，凯特琳將报告的重点，转而放在了“商业机密窃取”上，並没有把真实目的摆在关键位置。 虽然在凯特琳看来，皮尔特沃夫的安定是最重要的，但经过迪恩的提醒，她也明白了过来，对於议员来说，拿到自己手里的利润，那才是实打实的。 所以，战爭石匠的间谍行动可以不被重视，但如果有成规模的商业间谍行动，那他们就不能坐视不管了。 至於为什么凯特琳的报告有“诺克萨斯窃取商业机密”的部分—· 也很简单，这部分乾脆就是安蓓萨交代的。 她早就对海克斯科技怀有之心了，一些提前的布局也早就展开了。 虽然现在和迪恩合作，她把自標放在了微光药剂方面，但之前的投入也不能浪费嘛！ 露出一点马脚给凯特琳，让她以此为依据，向议会报告“诺克萨斯窃取商业机密”，对她来说就是不错的废物利用！ 最容易骗人的谎言，不是胡编乱造，而是九假一真。 无论是迪恩所提供的战爭石匠活动痕跡，还是安蓓萨提供的诺克萨斯拉拢海克斯科技专家情报，这些都是真的。 但把这些真实的消息併案调查，却轻而易举地得出了一个与事实全然无关的“诺克萨斯正在窃取商业机密”的调查结论，这就是情报学的魅力时刻了。 而当这个结论被摆在了议会的案头时，它的通过將不会有任何阻力。 没有哪个议员能够接受自家商业机密的丟失！ 於是，非常顺利地，一场除虫行动在凯特琳的领导下，正式展开。 第122章 【0122】现在是大搜查时间 第125章 【0122】现在是大搜查时间 除虫计划的通过，让凯特琳意气风发。 这一刻，她终於可以骄傲地仰起脸，宣布自己“正在为皮尔特沃夫的安全做贡献”了。 当议会通过的决议下达之后，执法官內部很快就开始了行动。 不少人被抽调了出来，加入除虫行动专案组，开始为接下来的大搜查做准备客观的说，皮尔特沃夫的执法官虽然有一大半都是废物，但只要好好筛选， 还是有不少可用之人的。 考虑到这次除虫行动其实是在对著答案解题，凯特琳需要调集的人手数量並不用太多。 只要凑够二十个人，组成四个搜查小队同时行动，就可以了。 凯特琳虽然因为身份特殊，和同事们的关係並不算好，但找出二十个靠谱的执法官，问题倒也不算太大。 在集齐了人手，分配好了任务之后，这场除虫行动，终於正式开始了。 然而，信心满满的凯特琳，很快就收到了接二连三的坏消息。 首批五个目標之中，有两个早就被废弃，还有两个缉捕失败，最终行动的五个小队之中，只有凯特琳自己带领的那个，成功抓到了目標。 当除虫行动小组聚集在一起匯报成果的时候，包括了凯特琳在內，所有人的表情都非常尷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怎么会这个样子呢？ 明明都锁定了目標，派出的也是相对靠谱的执法官，结果却和预期大相逕庭———· 除虫？ 这简直是在餵虫子！ 虽然对於结果非常不满意，但凯特琳还是压下了心头的烦躁，勉强安抚队员，並总结经验教训。 在弄清楚了其中缘由之后，凯特琳尷尬的发现，行动失败很大程度上源於执法官的束手束脚。 在平时的执法行动中，执法官通常会首先警告，然后使用非致命武器，最后才实弹射击。 但诺克萨斯的战爭石匠却是一群老油条，稍有风吹草动就开溜，前戏那么长，他们自然容易逃脱！ 於是，凯特琳当即决定提高行动的优先级。 “要对准备不足的地方就加以改正、充许使用致命武器对付反抗目標，不管对方说自己的后台是谁，都要拿下，第一时间拿下！绝不姑息！” “就算出了什么问题，责任由我来担！” 听她这么说，参与行动的执法官表情都肃然起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针对“商业间谍”这么狠辣，但既然警长担责任-—----那有什么好顾虑的呢？ 换个別的警长，大家还要想一想能不能担得住一一但这位可是吉拉曼恩家的小姐，她母亲就是议员！ 天塌下来有凯特琳顶著，那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於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搜查，终於在皮尔特沃夫正式展开。 而后，隨著祖安议会也出具了协助调查函，这场大搜查的规模进一步扩张， 將祖安也囊括在內。 皮尔特沃夫那边，凯特琳带队。 祖安这边，议员蔚则亲自动手。 和凯特琳分工合作、分队逮捕的方式不同，蔚的带队方式只能用四个字形容。 简单粗暴！ 既然为诺克萨斯卖命，那就是背叛了祖安！ 背叛了祖安，那被揍一顿也是活该皮尔特沃夫这边除了三个间谍死於拘捕，一个死於意外，其他人都是全须全尾被送进静水监狱的。 但在祖安— 每个被抓住的战爭石匠间谍和其下线成员，都是一副鼻青脸肿的模样。 蔚的拳头对迪恩来说是小拳拳。 但对於其他普通人来说，那就是致命的铁拳啊！ 隨著这一通乱砸，不少人都开始对蔚颇有微词。 怎么范德尔的女儿，现在却成了执法官的走狗了？ 为了上城人的行动，居然对首己人动手？ 哪怕后续不少证据被公布出来，不少祖安人还是对刚刚组建的祖安议会有了些许微词。 然而，祖安议会这边却对此没有任何表示。 或者说··也没有必要表示因为就在大搜查开始的时候，一场义诊活动，也正式在福根酒馆开始。 义诊这种事情，迪恩並不熟悉。 但是佐兰妮很熟悉。 也许是因为来到了自己熟悉的领域，精神状態向来不是很稳定的佐兰妮，难得地保持了长时间的清醒。 她甚至主动指导著迪恩，如何和患者沟通，如何更高效率地使用流沙之愈。 隨著迪恩渐渐摸到了些门道，在面对著一些流沙之愈不太好处理的病情时， 她甚至会提出一些不依赖於魔法的治疗方案。 面对著如此好说话的佐兰妮，迪恩都有点懵了。 你不是一直在催著我消解魔法、爭取掌握净化仪式吗？ 怎么忽然开始教我一些不需要使用流沙之愈的常规治疗手段了？ 不过，迪恩明智地选择了沉默一一他隱隱约约能够猜到，这应该和佐兰妮的过去有关。 也许在作为一个飞升者的时候，她真的是个非常受人尊敬的医生。 义诊之中她表现出来的这一面，就是她心底残存的些许人性？ 如果飞升者过去真的是这样值得尊敬的存在---那佐兰妮的过去，还真是场彻头彻尾的悲剧。 当迪恩一面治疗、一面豪饮微光药剂、一面暗自思著佐兰妮的过去时，医学奇蹟的消息在祖安不腔而走。 这场义诊虽然是议会组织的、早就通过各种途径传播到了街头巷尾，但对於义诊的效果，祖安人却没有多少信任。 早知道，人体实验在祖安可不算是什么新鲜事一一谁知道这是义诊，还是实验？ 所以，虽然不少人都在福根酒馆附近围观，但真正进入酒馆接受义诊的人， 最开始並不多。 甚至有人乾脆就是死马当做活马医，实在走投无路，这才来福根酒馆试试看。 然而，隨著不少眼见著不怎么行了的人在接受了治疗之后，活蹦乱跳地走出了福根酒馆，围观的祖安人终於意识到，这次的义诊，好像不是什么人体实验。 围观者有人开始排队，有人则是回家想要带病人过来一一而当他们回来的时候，往往发现自己前头已经排了很多人。 义诊·火了！ 第123章 【0123】掌控 第126章 【0123】掌控 消解掉流沙之愈的魔法並不简单。 这可是一个飞升者的看家本事一一哪怕迪恩一面狂饮微光药剂补充魔力，一面义诊给人看病，飞升者之力的消解速度也慢得可怜。 好在迪恩本人精力非常旺盛。 效率不够，时间来凑。 按照义诊的速度，大概半个月左右，迪恩就能完全掌握流沙之愈，消解掉自己吞噬的骨锯一角。 而隨著消解的进行，迪恩非常微妙地感觉到了一些属於佐兰妮的思维。 不，不应该说是思维。 应该说是“曾经佐兰妮的心声”。 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悲悯。 悲於伤痛，悯於贫弱。 行救赎之道，於万民之间。 直至这一刻，迪恩才真正相信，原来这个时不时就发疯的傢伙，过去真的是一个受人尊敬的医生。 在这个问题上，她没有骗自己。 这一发现使得迪恩不得不开始思考，思考佐兰妮所说的那些暗裔的歷史、怒瑞玛的过去。 以及在这一切的背后，自己所將要扮演的角色。 恕瑞玛帝国的拯救者？ 这也太扯淡了。 迪恩对成为英雄完全不感兴趣一一相较於拯救一个早就已经完蛋的帝国，他其实更在意偿还佐兰妮的人情。 毕竟在不发癲的时候，佐兰妮的確帮助了自己很多。 可惜的是，不管迪恩怎么旁敲侧击，佐兰妮的梦想也只有一个：让迪恩主持净化仪式。 考虑到如果佐兰妮之前说的都是真的，那净化仪式註定牵扯甚广—. 迪恩有点烦躁。 不过很快，他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態。 “等我弄清楚了这份吞噬之力的来源，把剩下的记忆也解封出来，那时候我就肯定有办法了！” 对於自己，迪恩向来是充满信心的。 说不定佐兰妮的出现，也在自己的计划之中呢？ 对於迪恩来说，义诊是修行。 但对於祖安来说，义诊是一场变革。 在此之前，祖安向来是没有什么医疗系统可言的。 哪怕这里的居民在灰霾的影响下，人均肺病，但他们能做的，也只有靠著身体硬撑而已。 什么，撑不住怎么办？ 撑不住的话，那就只能去死嘍！ 治疗什么的·--街边海巫的水疗馆、大河游民的草药店，又或者价格不菲的微光药剂。 能不能撑得住治疗，全看命硬不硬。 对於大部分的外伤，祖安人都乐於截肢，因为这样乾净利落，还不会出现感染。 截肢即治癒，这一看法甚至都是广泛的共识。 而现在，隨著迪恩义诊的开始，祖安人惊讶的发现，原来治疗不是把坏的地方切掉就行，也不是喝下微光听天由命，而是真的可以治好啊！ 这也太神奇了！ 於是，关於义诊的种种不可思议开始在祖安广为流传，越来越多的各种患者聚集在了福根酒馆的外面，等待著神跡的降临。 隨著一个又一个患者治癒，千恩万谢地离开福根酒馆，新组建的祖安议会在民间的声望也隨之水涨船高。 对於这个新议会，不少怀有朴素情感的祖安人，態度是天然厌恶的。 学什么不好，非要学该死的皮城佬！ 磨磨唧唧的搞个议会，弄几个衣冠楚楚的议员在这装腔作势·· 这特么一点都不祖安！ 只是碍於支持议会的都是实权大佬，蔚还代表了范德尔的面子，勉强妥协之下，这才接受了议会的存在。 不过，当义诊打著议会的名字开展之后，祖安议会的风评极速好转。 毕竟治疗效果是实实在在看得见的！ 自己的亲朋好友本来可能会缺胳膊少腿，甚至死於感染，但现在经过了迪恩的义诊，整个人都恢復了健康一一这样的议会，那不是比皮城佬的强多了？ 甚至到了后来，还有上城区的患者悄悄来这里排队，以解决疑难杂症的问题。 看著这些皮城佬努力掩藏身份的模样，祖安人別提有多爽了！ 当然，考虑到祖安糟糕的居民素质，义诊也並非一帆风顺。 本身没毛病却来浪费时间的有。 迪恩要他自己去准备安装假肢但对方却非要迪恩断肢再生的也有。 甚至拖著尸体过来的人，数量都不在少数。 这些类人的傢伙，让迪恩在符文之地，经歷了第一次医闹。 不过很快，议会的铁拳就让这些心里没数的白痴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 医闹闹到福根酒馆了？ 你这可真是厕所里点灯，找死啊！ 都不用迪恩出手，这些白痴就被当场制服之后，被人掛到了酒馆二楼的阳台上。 迪恩仁慈，留了他们一命。甚至承诺“事后会努力救治” 但从这些傢伙断断续续的呻吟声看来，或许他们寧可死了算了。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祖安人脾气暴、没学问、粗鲁无礼、嘴不乾净，但至少在知恩图报方面，他们做得非常不错。 就在迪恩开始义诊的第三天，迪恩的名字就出现在了街头巷尾的厘语之中， 成为了“仁慈者”的代名词。 第七天，他的艺术肖像就已经出现在了祖安不少街道墙壁最醒目的位置。 义诊第十天，一座迪恩乐呵呵坐在桌子后面，伸手要来握住病人手臂的雕像已经设计完成，並在酒馆的不远处破土动工。 看得出来这座雕像绝对是花了心思的，不仅还原了义诊的场景，甚至连迪恩身边茶杯里，紫色的微光药剂都没有忽略。 这些极具艺术张力的作品，无一例外地表达了祖安人对於迪恩的感谢。 虽然走在大街上，没有谁会热情地迎上来攀谈，但任何试图涂抹破坏这些作品的人，都会被人套麻袋。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迪恩的义诊时间从原定的半个月，硬生生拖到了二十天一一直至计划实在拖延不下去，他这才结束了义诊。 本来迪恩还打算以“皮尔特沃夫驱逐”的原因，宣布义诊结束。 但从现在祖安的反应来看，如果自己这样说，恐怕双城之间將会迅速爆发一场武力衝突。 所以迪恩最终选择了沉默地离开一一第二十天他宣布了明天义诊结束，第二十一天福根酒馆就没有了迪恩的身形。 第124章 【0124】海克斯核心的味道 第127章 【0124】海克斯核心的味道 在离开皮尔特沃夫之前，迪恩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吞噬下一个目標。 流沙之愈的魔法已经在漫长的二十天义诊之中消解完毕，现在的迪恩已经可以算是个老大夫了。 既然佐兰妮的魔法被消解，那迪恩自然要再行吞噬，以进一步提高个人实力按照迪恩本来的计划，他应该在皮尔特沃夫的拍卖会上买点什么，然后加以吞噬。 反正自己不差钱一一锐雯符文大剑那一级別的武器虽然少见，但有时候也会在市场上流通。 花钱买了吞噬，然后慢慢消解就是。 而且就算买不到，那迪恩可以消解影之泪嘛！ 不过，来到了皮尔特沃夫，见到了海克斯飞门之后，迪恩很快就改变了计划。 现在的迪恩，最大的短板是什么？ 答：魔力上限。 没错，在消解了流沙之愈后，迪恩现在就算不暗裔化，也已经是个非常能抗，一般能打，还会治疗的合格坦克了。 而制约他的最大短板，就是自己的魔力上限，即蓝条。 使用流沙之愈治疗的时候，可以身边准备一桶微光药剂，魔力不足就接一杯喝。 但遭遇了战斗的话，难道还要时不时喝点微光？ 而且，魔力的上限本身就是对迪恩吞噬能力的制约，只有解决了这个问题迪恩才能以更高的效率进一步吞噬进化。 本来在如何提高魔力上限的问题上，迪恩是毫无头绪的。 毕竟魔力上限没有清晰的数值，使用魔法的消耗也因人而异，想要提高魔力上限，哪有什么通用手段？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然而在皮尔特沃夫，在迪恩见到了海克斯飞门，並简易地了解了它的工作原理以后，他当即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 海克斯飞门是利用海克斯核心供能的，在两个飞门之间所进行的短距离奥术跃迁。 这一过程中，杰斯和维克托利用符文约束海克斯核心的能量，使之成为“推动”奥术跃迁的能量之源。 也就是说，在海克斯飞门的工作过程中，海克斯核心的主要功能，就是供能那可太好了。 海克斯核心本身不是食物，它的供能手段也是魔力的奥术转化，这种能力正是迪恩所需要的。 只要吞噬並消解掉海克斯核心的力量，那迪恩就將会不再受制於魔力的匱乏只不过这个计划虽然完美，但其中却存在著一个小小的问题。 海克斯核心是绝对的违禁品禁售品，在皮尔特沃夫，它的研究和使用都有著非常严苛的限制。 想要找到併吞噬一颗海克斯核心？ 这简直不可能！ 正是因为如此严苛的保管要求，迪恩一度以为自己想要得到海克斯核心的话，一定会少不了捞偏门的手段。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和他以为的截然不同。 维克託辞去了皮尔特沃夫科技与进步学院的教职，返回祖安成为了新议会的一席。 虽然他放弃了自己的收益，但却保持了珍贵的研究权，有了这个权力，他便可以合理合法地获得海克斯核心，以进行“进一步的研究”。 而在维克托看来，將一颗海克斯核心交给迪恩，让他使用自己神奇的吞噬能力，也算是一次特殊的保密研究， 就这样，迪恩终於在维克托刚刚搭建好的实验室，拿到了一颗璀璨的海克斯核心。 虽然海克斯核心尚未入口，但近距离接触之下，迪恩就已经清楚地感受到了一股压力。 这一枚小小的、亮晶晶的小玩意，內部却蕴含著足以翻天覆地的变化。 端详著这一枚海克斯宝石。一股微妙的渴望感开始在他的心头瀰漫。 最开始的时候，迪恩还以为是有人捣乱，又或者自己出现了幻觉。 但当他稳定了心神、再次看向了海克斯核心之后，这种可怕的飢饿感再次袭来。 迪恩的身体在告诉迪恩，他要吃这个！ 如此反常的渴望让迪恩越发谨慎了起来，在將其送入了口中之前，他开始临时抱佛脚地询问起了它的具体工作原理。 对於迪恩的问题。维克托相当耐心地给予了回答。 他讲的很好。 但迪恩却仿佛是在听天书。 最开始符文矩阵的排列组合，迪恩能理解一些， 但隨著后续內容的加深，涉及到了专业的海克斯科技知识，迪恩就彻底懵了。 什么叫“这样排列，再这样，感知一下没有能量泄露，就行了”？ 迪恩感觉自己头都大了！ 然而，有些意外的是，虽然迪恩没听懂，但为了拜访他一路找到了维克托实验室的艾克，却完全听懂了。 甚至不仅听懂了，还举一反三，他和维克托这才是第二次见面，但就已经你一言我一语，看起来非常熟络了。 这种情况下，迪恩只能无奈的打断了他们的交流，在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先別聊了。”迪恩清了清嗓子，“来吧，让我尝一尝海克斯核心的味道！” 海克斯核心其实··没有味道甚至说他是一个玻璃球，那也不能算夸张。 迪恩吃过了那么多东西，那么多鎧甲，但大部分的鎧甲，都有属於自己的独特特点。 但海克斯核心没有。 在迪恩將其咽下之后，他只觉得自己似乎是吃了个玻璃球，又或者吞了个石头。 没有滋味，但是腹中沉重。 咂咂嘴，迪恩有些意犹未尽地抬起了头， 然后，面对著维克托和艾克充满了好奇的目光，他摆了个稍等片刻的手势， 隨后便开始了对於海克斯核心的魔法消解。 几乎就是在开始消解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就在迪恩的体內开始了翻江倒海。 迪恩努力地想要控制这份力量，努力回忆著所有相关技巧。 但很可惜，之前並没人做过这个实验，迪恩没有参考资料。 於是，迪恩只能一面安抚著这份力量，一面试图引导其按照符文大剑的方式，给自己製造一面护盾。 好消息，魔法成功了，从魔法的消耗来看，迪恩的魔力上限绝对有所提升。 坏消息，迪恩的护盾太厚，不仅把维克托的桌面清理一空，连艾克都被挤出了实验室。 海克斯核心·—..—恐怖如斯啊！ 第125章 【0125】裂沟实验室 第128章 【0125】裂沟实验室 被护盾飞出去的维克托和艾克有点懵。 不仅他们懵，迪恩也很懵一一在取消了这个护盾以后，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感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好像刚刚激活的那个符文护盾，竟一次性地抽取了迪恩几乎全部的魔力。 不，应该说是因为迪恩本人魔力太少，所以养成了抽调大量魔力施法的习惯，现在魔力上限增加之后，再用过去的习惯，就会搞出这种乌龙！ 心下隱约有所明悟的迪恩没有继续尝试，而是直接告辞一一太危险了，不能在这尝试。 自己得找个安全的、周围没什么人的地方才行！ 虽然刚刚布置好的实验室被弄了个乱七八糟，但维克托却是一副不怎么在意的模样。 对他而言，见到了迪恩吃掉海克斯核心就已经值回票价了。 不仅如此，他还认识了艾克这个同样祖安出身的天才一一区区实验室而已， 算不得什么问题。 在迪恩告辞的时候，他只是摆了摆手，就简单將掉落在地上的东西堆在桌上，便来到了黑板前，同艾克分享起了自己最新的收穫。 想要测试一下海克斯核心的迪恩並未直接返回吉拉曼恩庄园，而是先去了福根酒馆，取了微光药剂作为补充，隨后便向蔚打听起了祖安的无人区。 “没人的地方？”听到迪恩的疑问，蔚眨了眨眼睛，“很多，越是靠近裂沟，就越是没人一一毒气对別人致命，但对你而言应该不算什么。” 裂沟？ 这的確是个不错的选择。 道了声谢，迪恩扛著一桶微光药剂，离开了福根酒馆，向著裂沟方向而去。 裂沟和运河，同一天出现在这座城市，但对这座城市的意义却截然不同。 运河是荣耀，是財富的源泉，它被打通以后，守望之海和征服之海被连接到了一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从此之后，往来船只再也不需要绕过南恕瑞玛的海角，航程缩短了上万海里於是，金幣如流水一般涌入了皮尔特沃夫，通过日之门的费用让这座城市进入了前所未有的景气时代。 然而，与运河一起出现的裂沟，却是祖安无法言说的痛。 在运河建成的时候，由於计算失误，一片额外的陆地沉入了大海，在大地开裂之处，可怕的毒气瀰漫而出。 虽然一阵狂风吹散了毒气，但陆架坍塌之处，综合交错的裂沟却如挣狞的伤疤，將运河西北岸的大片区域切割得支离破碎。 过去生活在这里的人纷纷搬家离开，有的去了东南边，有的进入了没有毒气的裂沟。 自那之后，恕瑞玛的城邦欧什拉·瓦祖安也隨之一分为二，成为了如今的皮尔特沃夫和祖安。 按照地图所指示的方向，迪恩一路向北，渐渐远离了人居和工厂，靠近了平时被视为禁区的裂沟区。 这里的空气非常糟糕，灰霾混杂著毒气，就算是普通的呼吸面罩，都未必能抵抗得住。 不过，迪恩对此倒是並不怎么在意，毒气对他无效，灰霾也只是影响视野。 考虑到周围应该没有什么神经病靠近--这的確是个不错的测试场所。 然后，就在迪恩给自己接了一杯微光药剂，准备稍加恢復之后就开始实验海克斯核心的力量时，不远处的沉沟裂隙方向，忽然传来了一阵低沉的闷响。 嗯？ 什么情况？ 正准备调动海克斯核心力量的迪恩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背上了微光罐子，他小心地靠近了裂沟。 然后，当他终於来到了裂沟边缘，探出头看向下面的时候，朦朦朧朧之中， 他意外的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金克丝？ 迪恩在裂沟上朝著金克丝招了招手。 而金克丝听见声音、抬起头来的时候，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迪恩？你怎么在上面？你不怕中毒吗？” “你不也在这？”迪恩仔细端详著金克丝所在的平台，估计了一下自己和罐子的重量，没有直接跳下去，“有什么结实的地方吗？” “，那里！”金克丝被问得愣了一下，迟疑了片刻，才指向了旁边，“那个缓台，瞧见了吧？” “很好。” 迪恩点了点头，一甩罐子，將自己顺势也带了下来，隨后的一声踩在了缓台上。 “自从我发现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从上面过来。”金克丝看著迪恩，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你不怕沉沟毒气么？” “你不也在这？”迪恩確认了没有磕到罐子，这才將其背到了身后，“不对，你是从下面过来的？” 金克丝露出了“你还不算太蠢”的表情，轻轻地点了点头。 迪恩沿著缓台的方向看去，想要看清金克丝到这里的路径，但看来看去，却只看见了破日的屋顶、废弃的烟肉、不知道通向哪里的通道，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架子。 显然，金克丝就是踩著这些东西，来到这里的。 “你和蔚真是一个德行。”弄明白这一点，迪恩忍不住摇了摇头，“不会好好走路一一也不知道是祖安人的习惯，还是你家人的习惯。” ““—-是蔚的习惯。”迪恩只是吐槽一句，但金克丝却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这才给出了答案，“我跟她学的一一唯一学会的。” 对於蔚和金克丝的曾经，迪恩知道一些，但並不算太確切。 眼见著金克丝的表情似乎不怎么对劲，他只能无奈的摆了摆手。 “继续往前的话，应该没有什么建筑了吧？” “再往前，就通向矿坑了。”金克丝点了点，“废弃了很久，有的矿坑毒气很多一一你要干什么？” “实验一点东西。”迪恩轻描淡写道，“那我就去找个安静的矿坑吧。” “实验？”金克丝明显眼前一亮，“在这就行一一这可是我的实验室！” 金克丝的实验室？ 迪恩四下看看，却只见到了一些破破烂烂的零件，和一堆乱七八糟的改造品如果这里也能算是个实验室的话，那多少也有点太潦草了吧？ 摇了摇头，迪恩並未多说，只是抬脚便走。 然而，金克丝却敏锐地发现了他表情的变化。 “哈，你瞧不起金克丝的伟大实验！”她快步上去，双手张开，拦住了迪恩的去路，“你要实验什么？我完全能够搞定！” 第126章 【0126】金克丝的天才想法 第129章 【0126】金克丝的天才想法 迪恩想要离开的行为，明显激起了金克丝的胜负欲， 怎么著，瞧不起我的实验室吗？ 绝对不行！ 虽然心魔被慎乾净利落地斩断，但是金克丝的精神状態却註定和常人不同。 眼见著迪恩要离开，她立刻死死拦住一一甚至在迪恩绕开以后，她乾脆扯住了迪恩大腿。 总之就是別想走！ 看见金克丝如此做派，迪恩一时之间有点哭笑不得。 奇怪的要强一一我就是打听打听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而已。 你还来劲了！ “我要测试的东西动静很大。”迪恩只能无奈的解释了一句，“你这里————“不太稳。“ “劲大好，我就喜欢劲大的！”金克丝听他这么说，明显更兴奋了，“瞧瞧这个！” 也不等迪恩拒绝，她便从腰间拿下了一颗手雷，拔掉了保险之后，远远地甩了出去。 隨著一声闷响，迪恩终於知道最开始自己听到的是什么声音了。 “怎么样，带劲吧！”金克丝这回终於鬆开了迪恩，单手叉腰，另一只手甩著自己蓝色的髮辫，“我这实验室，规格可是很高的！” “但这里太不稳了。”迪恩摇了摇头，“我要测试的是我自己。” “你自己？”金克丝绕著迪恩转了一圈，“拳击？还是別的什么武器？我这就给你搞个靶子出来，带示数的那种，这玩意我熟！” “不是拳头，是———魔法。”迪恩无奈道，“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坚持要帮忙？” “蔚说要知恩图报一一”被戳穿了心思的金克丝有些无奈的拖长了自己的语气，“连希尔科都这么说。” “知恩图报？” “嗯。”金克丝点了点头，“我还准备给你搞个什么装备呢————“-但想来想去，都没什么思路， 你来的正好一一要实验什么，交给我就好！” 原来这几天金克丝躲起来。是给自己研究装备去了？ 迪恩这倒是有点意外了。 想起了之前希尔科曾经对自己称讚过金克丝的创造力·—迪恩乾脆向她问起了关於海克斯核心的问题。 “海克斯核心——“我倒是没用过。”听完了迪恩的疑问，金克丝先是摇摇头。隨后又点了点头，“但是海克斯宝石我很熟。” “哦？” “这个！”金克丝拿起了一颗手雷，“鏘鏘鏘一一嚼火者，它的核心就是海克斯宝石！” “就是你刚刚丟下去那个？”迪恩接过了手雷，仔细打量著里面复杂的结构，“看著不错。” “嘿嘿，对吧！”金克丝小鸡啄米般点头，“海克斯核心和海克斯宝石———““大差不差啦！” “但我只是希望將海克斯核心当做能源，提供能量而已。”迪恩將手雷还给了金克丝，“不用爆炸。“ “啊？”金克丝有些不理解，“为什么啊，爆炸才能发挥它的全部力量，相信我！”“ “我把它吃了。” ““.—·我虽然看起来有点疯，但不傻。““ “真的。”迪恩点了点头，“所以，你帮不上一一然而，就在迪恩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金克丝却从腰间抽下了一根导线，將其缠在了迪恩的手腕上。 “哈，那我来看看！” 说著，她一面拽著迪恩的手，一面將他拉到了这座沉沟实验室的墙边。 “让我瞧瞧你的能量密度·“ 將导线的另一端连在了一个示波器上，金克丝示意迪恩站到旁边看著像是体重秤一样的台子上。 迪恩有点迟疑，她就连推带，好不容易才把迪恩送了上去。 “让我瞧瞧。”金克丝抹了一把不存在的汗水，“但愿你不是吹牛大王一一然而，当她看向了示波器的时候，却没有度数和曲线，而是亮起了一阵雪花纹路。 没有度数！ “不要著急哈！”金克丝尬笑了一声，找准了角度一拳砸在了示波器上，“好了好了，就是需要来一拳——握草？！” 看著示波器上高高扬起、几乎要衝出屏幕的曲线，金克丝的眉头也隨之扬了起来。 “真有你的！”她兴奋地跳了起来，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还真吃了？” “现在，我可以走了吧？”迪恩嘆了口气，“你的那种方式不適合我一一“非常合適，非常合適！”金克丝仿佛怕迪恩跑了一样，整个人都掛在了迪恩的身上，“太合適了，相信我，你可以成为最伟大的作品！” “我自己可以使用它一一”一层护盾在迪恩体表浮现，將金克丝弹开，“我需要练习而已。” “不，你那不是使用！”一骨碌爬起来的金克丝再次掛住了迪恩，“你是在浪费！” 浪费？ 哪里浪费了？ “看看这个！”眼见迪恩不相信自己，金克丝乾脆地指向了示波器，“你使用它的力量时，能量场有明显的减弱！” 迪恩看向了示波器，在刚刚刷过去的时间轴上，的確有个明显的凹陷。 “海克斯核心很强，但那些皮城佬肯定准备了稳定装置！”金克丝语气篤定，“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使用它的，但至少现在，你纯属浪费！” 迪恩眨了眨眼睛。 “这么说吧！”生怕迪恩不信，金克丝加快了语速，“那些皮城佬用它是为了操控传送门，需要稳定的输出一一但你可是为了战斗，怎么能追求稳定呢？” 迪恩眨了眨眼睛。 这么说的话，好像的確有点道理？ “那我去问问维克托，能不能来一颗去掉了输出保护的海克斯核心？” “不，不能这样！”金克丝连忙拦住了他。“两枚海克斯核心同时使用，非常容易引起爆炸！” 好像维克托也这么说过。 “那就多加锻链吧。”迪恩终於点了点头，“谢谢你的检查 “检查？不这只是个开始！“ 金克丝又一次拦住了迪恩，这一回，她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打量著迪恩的表情，仿佛在打量著什么稀世珍宝。 那根导线被她抓在手里，於迪恩的身上四处游走，在此期间，金克丝一直看著示波器。 当导线接触到了迪恩的心口时，示波器的忽然发出了一声滋啦声。 下一刻，一股黑烟冒出，示波器终於报废了。 然而，金克丝对此却浑不在意，她丟下了导线，甩了甩手臂：“你怕疼吗？” 怕疼？ 迪恩下意识摇头。 “那太好了！”金克丝双手叉腰，“现在，把你的衣服脱了吧！“ 第127章 【0127】怠功率的保护 第130章 【0127】怠功率的保护 迪恩狐疑地看著金克丝。 虽然不至於自恋到见谁都认为在题自己，但金克丝的表现还是太让人怀疑了。 谁家好人直接让自己脱衣服的？ “愣著干什么？”眼见著迪恩並不行动，金克丝一面在工具箱里翻检，一面催促道，“不要浪费时间一一有胡思乱想的时候，儘快选个你喜欢的图案。” “喜欢的—-图案？”迪恩下意识伸手，接过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这是什么？纹身？” “嗯哼。”金克丝手里拿著两支纹身笔，终於站起身来，“隨便选选外面的轮廓就行，具体的纹理我来搞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迪恩一面走马观花地看著这本小册子，一面疑惑地向金克丝问道，“你是要给我纹身吗？” “当然，纹身。”金克丝点了点头，“你现在这种情况，需要专门的海克斯迴路来破除掉海克斯核心的保护稳定装置一一而在你的皮肤上纹上海克斯迴路， 就是最好用的办法。” “你身上的？”迪恩闻言，眯起眼睛打量起了金克丝皮肤上的蓝色纹身，“也和这个有关？” “不，这是因为酷。”金克丝摇了摇头，“非要说的话———也许和微光有那么点关係。” “还是算了吧。”迪恩放下了小册子，摇了摇头，“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就算效率低一点，问题也不算太大一—” “你信不过我的技术么？”金克丝不满道，“在祖安，我的技术可是有口皆碑，不信你问问塞薇卡，问问希尔科。” “我只是单纯地不喜欢纹身而已。”迪恩摇了摇头，“不必要的话，还是算了吧。” 这是实话一一迪恩发自真心地抗拒纹身，而且在他看来，自己吞噬的能力是无限的，这次吞噬海克斯核心也只是为了补充可怜的魔力上限，就算效率低一点，问题也不算大。 “不喜欢纹身，喜欢裸奔是吧？”金克丝闻言，露出了非常遗憾的表情，“真没想到，迪恩先生居然是一个品味如此独特的人呢。” “不纹身和裸奔没有任何关係。”迪恩皱起眉头，“不要胡言乱语。” “用海克斯核心供能的飞门，有那么大一个冷却塔。”金克丝哼了一声，“迪恩先生，你有冷却塔么？” 冷却塔？ 那迪恩自然是没有的。 不过，迪恩可不认为自己需要一个冷却塔一一从他在维克托尝试著使用符文护盾的结果来看，不需要什么冷却塔，他也可以自由施法。 “你不信，对吧？”金克丝继续道，“皮城佬的稳定设置我可太了解了，一旦输出功率超过安全閾值，它就会限流，然后造成短暂的怠功率运行，这时候如果你强行重启，就会发生过热。” 迪恩眨了眨眼睛。 他想起了自己在维克托实验室超功率使用了符文护盾之后，身体由內而外的疲惫。 当时维克托说这是正常现象，是身体和海克斯核心的自我保护。 现在听金克丝这么说，那应该就是海克斯核心的稳定设置所导致的结果？ 思及此处，迪恩多少有点意外。 “你怎么这么了解？” “当然了解了。”金克丝拍了拍腰间的手雷，“如果不了解它，不搞定它， 我又凭什么用海克斯宝石做武器使用呢？” 迪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个什么飞门我是不懂。”金克丝继续道，“但论起用海克斯宝石打架我倒是挺在行的一一这玩意最开始是水晶，经过专门的打磨、雕刻和钝化之后， 才成为了你见到的宝石。“ 迪恩点了点头。 “但是宝石太稳定了，用起来效果非常差。”金克丝耸了耸肩，“至於你说的那个核心——-现在看来也差不多。“ “纹身能破除掉那个稳定保护？”迪恩依旧有些疑惑，“不是应该在宝石上面做点什么吗？” “那太精细了，我可搞不来。”金克丝摇头道，“所以我这才花了点时间， 研究了一个同步放大的机制，核心就是利用海克斯场——.“ 很好，话题再一次来到了迪恩听不懂的领域。 有些时候他真的感觉自己似乎也和一个文盲没有太大区別一一艾克也好，金克丝也好，明明都没有接受过什么正规教育，怎么见到了海克斯宝石之后，一下就能上手呢？ 而维克托都那么耐心地和自己讲了半天，最终迪恩能听懂的內容连十分之一都没有，甚至是应用端，他也只是勉强地听了个图图— 谢天谢地的是，相较於习惯了学术用词的维克托，金克丝的讲解要更加接地气一些，在迪恩听不懂的地方，她可以进行一些並不贴切的比喻，这些比喻都是维克托所不会使用的。 正规学术研究员出身的维克托，经常下意识地避免不严谨的说辞。 只可惜太过严谨的描述，通常都有那么点不好理解。 在金克丝的一番比比划划之下，迪恩终於渐渐明白了她的意思。 在迪恩身上纹的纹身，其实就相当於在一个盒子外面绘製出完整的海克斯能量迴路，其性质和那些微光改造人体外的微光液体管一样。 通过这些海克斯能量迴路所建立的海克斯场，迪恩將可以破除掉海克斯核心的稳定设置，促使其进入完全激发態，彻底地释放能量。 而在破除掉了稳定设置之后，海克斯核心就不会进入怠功率运行状態，迪恩就可以利用海克斯核心的力量，为自己持续不断地补充魔力了！ 如果不进行纹身，那迪恩就相当於一小口一小口地抿微光，喝急了还会呛到，然后不得不裸奔降温，结束怠功率运行；而纹身之后，就等於加了个微光注入泵，能大剂量稳定注入微光，直接补充魔力！ 终於明白了其全部的意义之后，迪恩终於再无迟疑。 怠功率运行太麻烦了，和喝微光没有太大区別，乾脆纹身得了一一反正他的身体足够结实，完全撑得住！ 第128章 【0128】纹身师 第131章 【0128】纹身师 既然下定决心直接纹身，那迪恩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一一纹身图案什么的，根本不用那么麻烦，直接大面积厚纹就得了。 然而，听见迪恩这么说，金克丝却露出了“你这个老傢伙真无聊”的表情。 拿起了纹身枪之后，她甚至忍不住开口吐槽道：“怪不得蔚说你有的时候很像是范德尔。” “范德尔也没有纹身吗？”甩掉了外套之后，迪恩小心地脱下了心之钢鎧甲，“你和蔚都有很大面积的纹身，我还以为他也一样。” “你没有看见范德尔的雕像么？”金克丝的目光落在了心之钢鎧甲上，“这是什么？” “一件特殊的附魔鎧甲。”迪恩轻描淡写，“小心点，不要碰它一一很危险。” “危险倒不至於，我只是觉得它有点-让人倒胃口。” 显然，金克丝想说的其实是噁心，但似乎是考虑到迪恩的想法，她最终换了个委婉、但並不算太委婉的说法。 “血魔法向来如此。”迪恩乐呵呵地顺势说道，同时完全无视了佐兰妮的抗议，“开始吧。” “翻过来。”眼见著迪恩老老实实地趴在了工作檯上，金克丝敲了敲他的后背，“把胸口露出来一一海克斯核心的力量源泉在胸口。 “我有点怕你给我一下。” “绝对不会。”金克丝保证道，“虽然有的时候我是有点疯，但对你动手却是对谁都不好的事情一一范德尔、希尔科、还有蔚-—--我听说你叫白孔雀？“ “哈，过去的绰號而已。”迪恩还是不怎么放心，乾脆握住了骨锯，“那时候还在为诺克萨斯干活呢。” “是挺白的，也挺有型，我还以为你会有很厚很厚的毛呢。”金克丝活泼地挑了挑眉头，上下打量著赤膊的迪恩，“之前看你壮壮的，没想到居然是一件內衬的鎧甲，你是有多怕死啊？” “死亡可不是什么美妙的体验。”迪恩伸了个懒腰，“有谁会乐於死亡呢？” “我还真的想过。”金克丝戴上了工具眼镜，“不过那是之前了，范德尔、 蔚、麦罗和克莱格总在我的耳边催我，说他们想要见我一一后来慎那个谜语人告诉我，那是亚扎卡纳。“ “亚扎卡纳，原始恶魔。“ “我开始其实不怎么信的。”金克丝拿起了纹身枪，“但我看见了活生生的蔚，活生生的范德尔。“ “对付恶魔的问题上，慎是专业的。”迪恩察觉到了金克丝语气的复杂，便顺势附和了一句，“他是不会认错的。” “但愿如此吧。”金克丝凑近了迪恩的胸口，用油性笔在上面画了个x，“你去过朔极寺吗？” “没有，只是听说过。”迪恩感受著胸口的冰凉，实话实说道，“在艾欧尼亚，那是个挺有名的地方。“ “要是朔极寺没办法，我一定要把那里炸了。”金克丝將纹身笔抵在了迪恩的胸口，“忍著点，开始了！” 下一刻，纹身笔的笔尖沾著特殊的、混杂了海克斯水晶粉末的墨水，径直刺入了迪恩的皮肤。 “餵？” 迪恩还没有出声，反而是感受著纹身枪触感反馈的金克丝有些意外，忍不住叫出了声。 “你的皮肤是牛皮么？”用手捏了捏迪恩皮肤之后，金克丝回头拨动了按钮，加大了纹身枪的功率，“见鬼，给你搞定之后，我恐怕要换一副全新的枪针了！” “我出钱。”迪恩倒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再多点劲，有点痒。” “痒？”金克丝有点不信，“逞英雄是吧？” “真的痒。”迪恩一副坦诚的模样，“我的感知和正常人有点不一样。” 金克丝扶了扶眼镜，再次將纹身枪刺入。 “舒服多了。”迪恩长长地出了口气，“纹好要多久？” “等著吧，至少三个小时。”金克丝头也不抬，专心干活，“然后再试试看效果，修修补补。” 嗯“等修补完成，后续我就不管了。” “嗯“平时打架注意胸口，纹路被破坏就麻烦了一一不过要是胸口挨一刀，应该已经麻烦了。” “嗯。” “你除了嗯就不会说点別的了么。”金克丝有些不爽地加重了手上的动作，“还有，收起你那副享受的表情！” “好。”迪恩从善如流，將脸板了起来，“这样？” “你看起来像是皮尔特沃夫的议员。”看了一眼仿佛下一秒就要进行演讲的迪恩，金克丝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们邀请你参加进化日的演讲了么？” “那倒是没有。”迪恩收起了夸张的表情，终於平静了下来，“很可惜，今年进化日的演讲我错过去了。” “那玩意有什么好听的。”金克丝已经將注意力都放在了纹身上，“无聊的老生常谈而已一一记得很早之前，那时候我还跟著蔚呢-—----在那个什么广场上， 我就听过一场。” “那还真是挺久了。” “是吧。”金克丝没有抬头，但手上的动作却渐渐地慢了下来， ，“一个约德尔人小老头，在说著老掉牙的段子——--他和我以为的约德尔人完全不一样。“ “虽然幽默感与眾不同，但黑默丁格教授的確是一位值得尊敬的科学家。”迪恩双手枕在脑后，“他是皮尔特沃夫的创造者一一正如范德尔撑起了暗巷区一样。” “也许他们是同类人吧。” 金克丝似乎有话想说，但在迪恩的等待中，她终究未能开口一一期间她曾经暂时放下了纹身枪，片刻之后才再次將其拿了起来，手上的动作快了很多。 胸口那些许疼痛在轻轻地刺激著迪恩的皮肤，让他觉得还算舒服；之前过载使用海克斯核心所导致的后续怠功率运行造成的过热也开始消散。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的迪恩相当轻鬆。 或许是因为自己对祖安已经无欲无求了？ 就在迪恩眯著眼晴，注视著沉沟裂隙上方似乎永远都散不去的灰霾时，金克丝终於完成了最后一笔。 纹身枪离体，金克丝终於直起腰来。 迪恩下意识地想要坐起来，但金克丝却先一步起身，背对著他，向后伸出手来，止住了他的肩膀。 她抽了一下鼻子，迟疑了好一会，终於低声开口。 “谢了。” 第129章 【0129】极端化的力量 第132章 【0129】极端化的力量 金克丝似乎並不经常说谢谢。 这一句感谢的话，对她而言恐怕要花费不少力气，才能勉强说出口。 不过作为被感谢者，迪恩倒是对此感触不算太深。 也许他的確拯救了金克丝所剩下的一切一一范德尔、希尔科和蔚，没错。 但这些都並非迪恩的目標。 於迪恩而言，救下范德尔是个意外，救下希尔科和蔚是为了抓住辛吉德的马脚。 至於金克丝有什么感触、有什么想法。 迪恩不在乎。 所以，面对金克丝的感激，他顶多客气地回应几句而已。 非要说的话，有这个纹身就足以报答了·.等等，这是个啥？ 终於站起身来的迪恩，低头看见了自己胸口的笑脸之后，当场就绷不住了。 虽然我说图案不重要——···但也不是这个不重要法啊？ 你那个册子上的纹身图案不都挺酷的吗，怎么到我这，却纹了个搞笑的？ 低头注视著自己胸口夸张的笑脸，迪恩的表情多少有点复杂。 “能再添几笔吗？”无奈地抬起头来，迪恩看向了抹了把脸之后转向自己的金克丝，“对我来说，它有点太活泼了。” “多笑笑嘛！”金克丝仔细打量著迪恩胸口的笑脸，一双粉红色的眼眸里， 满意简直不加掩饰，“你应该多笑笑！” “不用这个纹身，我也会保持微笑。” “你那根本就不是微笑。”金克丝摇了摇头，食指和中指点了点自己的双眼，然后指向了迪恩，“装出来的笑容而已，我看得很清楚的。” “能装出微笑，已经代表著心情不错了。”迪恩拿起了心之钢鎧甲，將其直接套在了自己的身上，“带路吧，找个僻静的地方，我试试看效果如何一一不行的话，赶紧加一笔。” 在金克丝的带领下，迪恩来到了一处无人的矿坑。 “就这吧。”金克丝甩了甩自己的蓝色长辫，“试试看，全力一击之后，还会不会进入怠功率状態！” “让开点。”迪恩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朝著金克丝摆了摆手，“多空一点地方，把罐子拿远一点。” 下一刻，当金克丝让出了足够的空间，迪恩终於再次调动起了符文大剑的力量。 隨著魔力被抽空，那颗海克斯核心的力量猛然暴涨，迪恩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忽然变得强而有力了起来，一股充盈的魔力源源不断地涌出体表。 於是，一层厚如墙壁的护盾出现在了他的周围，而且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厚甚至触碰到了矿坑的两侧墙壁，使得迪恩不得不分出注意力来，改变护盾的形状。 和在维克托实验室时的一闪而逝不同，这一回，迪恩的护盾状態非常稳定， 在此期间，他的体温明显升高，而且心跳也越来越快、越来越有力。 从十分钟左右开始，迪恩感觉到了飢饿一一能撑住的飢饿。 而到了一刻钟的时候，迪恩的眼前开始发花，肚子响若雷鸣，熟悉的匱乏感终於再次涌上了大脑，逼得他不得不停止了对符文护盾的维持。 “酷啊！”看著靠在墙边，一面喘著粗气，一面大口大口灌著微光药剂的迪恩，金克丝忍不住拍手道，“你的身体素质不错嘛！“ “那是。”无力感渐渐褪去，迪恩终於放下了杯子，“效果很好——-帮了大忙了。” “所以说，我手艺没问题的！” “功能没问题，那能不能把纹身全部涂黑？”迪恩依旧不死心，“至少多加两笔。” “不行，纹的面积太大，会导致能量输出閾值提高一一从十五分钟变成十五秒钟就糟了。” 后续又进行了几次测试，测试的结果显示，迪恩正在渐渐地適应海克斯核心的力量。 旁观了测试的金克丝，对於迪恩的测试结果喷喷称奇。 “海克斯核心也是会能量耗尽的，但你看起来不会。”在迪恩完成了测试， 满意地穿戴整齐，拿上了骨锯打算离开的时候，金克丝拦住了他，“你是不是搞到了什么充能装置？能不能借我研究一下？” “充能装置？” “我用嚼嚼和你换！” 金克丝麻利地解下了自己的腰带，將上面一串嚼火者手雷都递给了迪恩。 “和那个没有关係。”迪恩摆了摆手，“这是我的一点个人天赋而已一一虽然看起来我在使用海克斯核心的力量，但实际上我已经將它消解了。” “哈？消解了？”金克丝不可置信道，“这————-你是怎么办到的？” “无可奉告。”迪恩伸了个懒腰，“或者说，我自己暂时也没有搞懂。” “可如果你消解了海克斯核心，那它应该不仅仅有储能一项功能吧？ 2 “按照维克托的说法，海克斯核心是比较纯粹的能量形態，虽然没有海克斯宝石那么稳定，但应该没有什么別的多余功能。”迪恩努力地回忆著维克托的话，“海克斯核心的力量是自然、原始而强大的，並不夹杂其他多余的因素。” 这也是迪恩选择海克斯核心进行吞噬的原因一一在符文之地，力量的属性从来都是对使用者存在影响的，如果单纯是为了强大，那迪恩只要使用暗裔之力就行了。 对於迪恩来说，他需要的是纯净的、不会影响自我意志的力量。 “真的吗？”金克丝捏住了自己的下巴，“可是慎和我说，亚扎卡纳的诞生就和我太早接触了海克斯水晶有关。” “啊？！”迪恩瞪大了眼睛，“他都说了什么？” “很多乱七八糟的，总而言之就是——---海克斯水晶的力量，会让暴躁的人更加暴躁，冷静的人更加冷静。” “极端化？” “唔，应该是这个意思。“ 听她这么说，迪恩终於略微鬆了口气。 这一点维克托也提醒过了，但迪恩说实话並不太在意一一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极端的人，甚至恰恰相反，他有著非常强的自我克制能力。 从他对佐兰妮的压制也能看出来。 虚惊一场的迪恩轻轻锤了锤胸口：自己又不是什么极端的人，海克斯核心的极端化影响，根本不可能有效果！ 放心啦！ 第130章 【0130】绥靖和背锅 第133章 【0130】绥靖和背锅 从金克丝的沉沟实验室离开时，迪恩可以说是心满意足了。 这一刻，他也算是圆满地完成了自己在皮尔特沃夫全部的任务：找到黑色玫瑰的线索、提升自己的实力、抹除留下的痕跡、订好后续的计划。 除了纹身有点丑之外，一切都很完美。 所以，也是时候离开皮尔特沃夫了。 不能让凯特琳那边等太久。 凯特琳的“皮尔特沃夫安全大搜查”还在进行当中。 由於迪恩、希尔科和安倍萨的配合，大量潜藏在皮尔特沃夫甚至祖安的战爭石匠被挖掘了出来，他们虽然大多死不承认，但目前已有的证据，已经足够支持凯特琳將他们关押放逐了。 只不过由於迪恩这边还没有完事，凯特琳也就没有第一时间將结果提交议会而已。 如果换个人执行大搜查，搜了半个多月都没有结果，那议会恐怕就要问责了但吉拉曼恩小姐显然和“一般人”不一样，议会非常默契地没有催促。 但即使如此，凯特琳本人依旧感觉相当煎熬。 她並不喜欢利用自己的身份特权，甚至这回配合迪恩行动，都可以算是“不得已而为之”。 如今迪恩终於主动现身，凯特琳也算是长出了一口气。 “你那边搞定了？”在自己的书房，凯特琳將厚厚的一沓卷宗放在了迪恩的面前，“诺克萨斯在皮尔特沃夫安排的人可真不少，其中甚至有专门测量水文数据和绘製地图的人·说真的，我甚至有了直接杀戮的念头。” “这就是诺克萨斯。” “而你马上就要去这样的诺克萨斯了，对吧？”凯特琳整理好了卷宗，眯起眼晴看著迪恩，“虽然你只告诉我，应该把你流放到卑尔居恩，但我想-—-—--你恐怕不会老老实实地待在恕瑞玛。” “我和你说过，有时候表现得太过精明，会不討人喜欢的。”迪恩摇了摇头，“心里知道就好，不一定要说出来。” “谁让我是皮尔特沃夫的警长呢？”凯特琳展顏一笑，“这次离开，你就要戴上诺克萨斯间谍的帽子了，后续皮尔特沃夫的种种收益都要被暂时封存起来的“只要不是直接没收就好。”迪恩对此倒是非常淡定，“暂时我也的確用不到太多钱，就当做无息的存款即可。” 凯特琳眉头微微起，仔细地观察著迪恩的表情，片刻之后，忍不住摇了摇头。 “母亲总说你应该留在皮尔特沃夫一一但我发现，你骨子里就和皮尔特沃夫不算搭调。” “哦？”迪恩挑起了眉梢，“为什么？” “你不在乎钱。”凯特琳给出的答案非常简单粗暴，“而不在乎钱的人，就是皮尔特沃夫的异类。” “彼此彼此。”迪恩闻言，不由得哑然失笑，“你不也一样？” “所以母亲完全不理解我成为执法官的原因，她只会思考『执法官对吉拉曼恩家族没有直接收益影响』，然后希望我能用执法官的权力，和其他家族达成默契。” “但你做得很好。”迪恩乐呵呵地鼓励道，“现在提起凯特琳小姐，谁不称讚【改变了皮尔特沃夫和祖安的大人物】呢？ ？ “但其实我不是幕后的主导者。”凯特琳靠近了迪恩，“是你悄悄地布置好了一切，甚至在最后时刻，把自己都切割了出去！” “隱藏痕跡，没有办法嘛。”迪恩摆了摆手，“等我搞定了诺克萨斯，再回来的时候，一切就都不一样了一一” “这一回，我欠你的。”迪恩话没说完，凯特琳就直接打断了他，“有需要的话，儘管开口就好。” “可別这么说。”迪恩摆了摆手，“这让我会忍不住狮子大开口的。” “那就张嘴让我瞧瞧啊。”凯特琳拿起了卷宗，“那么，就等你胜利归来的消息了？” “一定。” 当凯特琳將整理完毕的卷宗带到了议会现场，分发给了各位议员的时候，最开始並没有人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甚至考虑到这份结案报告的姍姍来迟，好几个议员在心里甚至暗暗揣测，这或许是凯特琳未能达成搜查结果之后的强行挽尊。 他们左顾右盼、挤眉弄眼，似乎打算商量好谁赞成、谁反对，从而默契地达成一个“看起来比较真实的表决结果”，让面子上好看一点。 不过，等到他们翻开报告，想要形式化地瞧一瞧，然后再给吉拉曼恩家族一个面子的时候，报告之中那令人触目惊心的结果，却让议员们收起了轻鬆的心態。 是，皮尔特沃夫的议员有傻瓜。 但至少不会全都是傻瓜。 尤其是当战爭石匠所绘製的皮尔特沃夫地形图、皮尔特沃夫议会建筑结构图等內容被呈现出来的时候，哪怕是再怎么事不关己的议员，都完全紧张了起来。 议会的气氛开始变得凝重了起来。 再没有了议员挤眉弄眼，所有人都埋著头，一页一页地翻阅著凯特琳所提交的厚厚一沓证据一一甚至例会超出了预期，也没有人起身离开。 时隔多年，皮尔特沃夫议会难得加了一次班。 在这些震惊的议员之中，梅尔·米达尔达算是最为平静的那个。 虽然安倍萨和迪恩的图谋，梅尔並不全盘知晓，但至少关於诺克萨斯间谍的这部分，她是事先就知情的。 或者说，正是因为她意识到了诺克萨斯和黑色玫瑰对於皮尔特沃夫的渗透， 她才最终选择了允许安倍萨將手伸到祖安，默许了她和迪恩的行动。 然而，哪怕早就有所准备，当她真正拿到了报告的时候，依旧心情复杂、不可置信。 超过五十个有著確定证据的间谍，其中有十六个直属於战爭石匠，他们有的扮演码头工人，有的扮演个体商户，甚至有人成为了执法官的小队长。 而在这些间谍和战爭石匠的影响下，至少有几百人有意无意地为他们提供了情报一一战爭石匠所窃取的情报之中，甚至有相当一部分都已经转移到了诺克萨斯！ 这一刻，唯一让她感觉到庆幸的是，海克斯科技的保密等级够高，而且诺克萨斯严重缺乏相关的技术人员，所以並未出现泄密。 梅尔尚且如此，那事先没有被打过预防针、而且又对皮尔特沃夫身份充满自豪的杰斯，更是几乎要爆炸了。 和其他议员不同，杰斯本人是技术派，而非利益派一一他更在意的，是诺克萨斯对皮尔特沃夫的无情践踏和直接题。 “必须给诺克萨斯人一个教训！”在所有人都沉默著，思考应该如何应对的时候，杰斯第一个站出来开口，“至少------要暂停给予诺克萨斯的日之门补贴， 驱逐诺克萨斯的大使，並设置惩罚性的额外关税！” 理论上说，这是一个非常公正的反应，考虑到诺克萨斯所进行的、切实威胁了皮尔特沃夫安全的一系列举动，杰斯所提出的报復非常公平。 然而，並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出来支持他。 其他议员要么將头埋在报告里，似乎还没有看完，要么就眉头紧锁地盯著天花板，仿佛那里有诺克萨斯人正要打过来一样。 不过杰斯对此也算是早有准备一一诺克萨斯毕竟是皮尔特沃夫最大的贸易伙伴，进行报復真的会影响议员们的收入。 於是他將目光转向了黑默丁格，等待著他的反应。 作为一个纯粹的科学家，黑默丁格教授一定不会屈从於利益-—“ 然而，在杰斯的期待之中，黑默丁格却悄悄地朝著他摇了摇自己的大脑袋。 似乎黑默丁格也不建议实行这些制裁举动。 ？？？ 为什么会这样？ 杰斯不可置信地看著约德尔人，难道教授也和诺克萨斯人有什么关係？ 这·—这不可能啊？ 气氛越来越凝重，这种情况下，还是梅尔站了出来，以“时间有些晚了”为由，宣布了暂时休会。 而杰斯则是在低声感谢了她为自己解围之后，迅速找到了黑默丁格。 “教授。”杰斯的语气无比严肃，“我需要你的支持！” “但这一次，我实在没办法支持你的想法，这太激进了。”黑默丁格摇了摇头，露出了非常为难的表情，“孩子，我闻到了战爭的气息。” “？？？”” 杰斯有点懵了。 战爭的气息·—..—什么意思？ 教授你都这样快进的吗，从报復间谍，能直接跳转到战爭？ “你不明白。”黑默丁格看著疑惑的杰斯，再次晃了晃自己的大脑袋，“皮尔特沃夫从建立开始，就从来没有少过凯者。” “但这並不意味著间谍行为不应该付出代价。” “应该，但不应该是你说的方式。”黑默丁格摆摆手，“太激烈了，会直接激化矛盾的。” “是诺克萨斯派出了间谍和战爭石匠。”杰斯完全不能理解黑默丁格的意思，“对等的报復，为什么是激化矛盾？” “因为所有人都对等报復，就是战爭的开始。”黑默丁格似乎想起了一些过去，“我理解你的心情，孩子，但我们需要更加柔和的手段，迁回，对！迁回。” “要有反应，但不应该是直接的，应该採取更委婉的方式，比如组建一个专门的行业协会，给诺克萨斯人找一点麻烦，而不是把诺克萨斯放在敌对的位置上·....” 杰斯沉默地看著黑默丁格，仿佛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对方一样。 对於杰斯来说，他完全无法理解黑默丁格的想法，教授在这个时候，展现出了令他不可置信的—.·软弱。 杰斯看向黑默丁格的眼神渐渐变得失望了起来。 “孩子，你不明白。”黑默丁格仿佛很受伤一样，“和平是非常宝贵的，因为只有和平，才能孕育进步，战爭只会带来毁灭。 “所以要將战爭消灭在萌芽之中。”杰斯认真地点头道，“让诺克萨斯人知道，胡乱伸手要付出代价！” “可诺克萨斯从来都不介意付出这份代价。”黑默丁格沉吟了片刻，终於轻轻嘆了口气，“只要给他们一个由头，他们就会乐於冒险，想要將战爭消灭在萌芽之中，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给他们任何理由和藉口，这就是迁回的意义。” 杰斯依旧无法接受。 虽然他有点说不清楚黑默丁格的问题在哪，但他本能地觉得这里面不对劲。 但当他想要仔细询问的时候，黑默丁格却低著头不再多说，只是告诉杰斯“自己一定会拿出一个迁回的好办法”，然后让他“不要在这方面多操心，把精力放在海克斯科技的安全性保障上”。 而没有黑默丁格的支持，杰斯只能看向了梅尔。 面对著爱人的目光，梅尔其实也有点尷尬一一由於米达尔达家族內部的问题，以及黑色玫瑰的威胁，她已经接受了迪恩“把所有黑锅都甩给自己”的计划。 但这个计划她没法透露给杰斯。 面对著杰斯求助的目光，她只能贴在对方身边，耐心地安抚爱人：“不必將矛头对准诺克萨斯，应该对准具体的人。” “具体的人，你是说-—““-迪恩？”杰斯闻言，不由得摇了摇头，“我看得出来，不少议员都有这种想法，找个有分量的人承担责任、然后让诺克萨斯在这件事之中隱身，然后进行一些暗地里的惩罚，顺便还能捞一笔。” 梅尔点头，承认了杰斯的判断。 实际上，经过了迪恩专门审阅的报告，遣词造句就是向著这方面引导的。 “但你应该知道，这件事怪不到迪恩的身上！”杰斯有些暴躁了起来，“他是个医生，是个和平主义者，虽然卷宗的確证明了他战爭石匠的身份和地位- 但他不应该是承担责任的那个！” 梅尔默然。 “而且，这几年他也不在皮尔特沃夫。”杰斯继续道，“我们都知道，这是诺克萨斯的授意，只有將反击对准了诺克萨斯，才是公正的还击。” “但那不可能，议员们是不会同意的。”梅尔的手轻轻安抚著杰斯的后背，“也许在大家看来，这只是一次未遂而已，不应该影响生意，让迪恩先生承担责任，將他驱逐出境，或许就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结果了。“ “迪恩先生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待遇。”杰斯依旧摇头，“別忘了，他救了依罗拉，还救了维克托！” “所以，我们可以选择一个更好的流放地。”梅尔点了点头，“不將他遣返回诺克萨斯，而是將他送到·——·卑尔居恩。“ 第131章 【0131】再出发 第134章 【0131】再出发 也许是利益牵扯，也许是担忧战爭，皮尔特沃夫议会共同通过了一份关於皮尔特沃夫间谍的最终决议。 正如迪恩所预料和期待的一样，整体责任被丟到了自己的头上，而诺克萨斯则是在报告之中被悄然隱去。 虽然还没有“全是个人行为”的夸张描述，但报告的实际態度就是如此。 於是，作为“万恶之源”的迪恩，顺利地迎来了“流放卑尔居恩”的结局。 很好，非常完美。 而隨著迪恩的“被流放”，復仇小队也终於结束了漫长的双城整备期，按照既定计划，开始了下一步的行动。 这一回，整个小队將会兵分两路。 迪恩、锐雯、阿狸和刚刚在野火帮驻地完成了启灵仪式的阿卡丽一路，去铁水城，先找那位辛吉德先生好好谈谈，討回些利息。 而瑟提则是跟著霞洛一起，先一步去往宏伟屏障山脉，那里是诺克萨斯东南方统治最为薄弱的地区，也是帝国竞技场密度最高的地区。 有著丰富解放奴隶经验的迪恩，將会指导霞洛，给竞技场里的角斗士们带来一份名为解放的震撼，从而彻底扰乱诺克萨斯东南方的局面。 之所以这个方向不由迪恩亲自出手，而是远程指导，则是因为在宏伟山脉之中，生存著大量的瓦斯塔亚部族，那些被诺克萨斯人投入了竞技场的角斗士，也有相当数量的瓦斯塔亚人。 同族之人更容易取得角斗士们的信任，而且如果运气好的话，瑟提说不定还能在这找到自己的老爹，然后给他来几拳。 （本来阿狸也应该在这边的，但由於她本人的坚持拒绝，再加上在皮尔特沃夫她曾经出现在迪恩的身边，所以她最终被划到了人类小队里。） 而等到两支小队在各自完成了任务之后，他们会在贝西利科匯合。 如果计划顺利，那时候诺克萨斯帝国的东南將燃起一片战火，混乱的局势將给予迪恩纵横闔的机会，让他能够挑动起当地实权派的野心，给诺克萨斯帝国来一下狠的。 非常完美。 而由於目的地不同，前往铁水城的迪恩將会乘船出发，而去往宏伟山脉的霞洛则是需要步行。 所以就在出发的时候，人类小队和瓦斯塔亚小队就將直接分开。 可惜因为瓦斯塔亚小队需要隱藏行踪，不能和迪恩本人扯上联繫，最终他们甚至连一场像样的告別宴会都没有举行。 当议会的决议下达之后，正“被监禁在吉拉曼恩庄园”的迪恩，在凯特琳的安排下，登上了名义上去往卑尔居恩的船只。 为了確保“迪恩会被流放到卑尔居恩”，凯特琳警长亲自检查了密闭的船舱，保证万无一失， 而且还派遣了信任的执法官，全程武装押送，確保中途不会有人將他劫走。 但实际上么·——· 被罩著脑袋、登上了船只的人，並非是迪恩，而是一个和迪恩身形仿佛的祖安打手，一场金蝉脱壳的把戏，就这样在眾目之下上演，成功地瞒天过海。 至於迪恩本人，则是在早些时候，先一步登上了去往铁水城的船只，去见那个为诺克萨斯提供了链金毒气、和黑色玫瑰也有所牵连的辛吉德先生了。 先收取一笔利息再说。 皮尔特沃夫的码头依旧忙忙碌碌，人流如织。 迪恩离开的时间同样是一个早晨。 放好了行李，回到了甲板上吹著海风的迪恩，笑吟吟地看著忙忙碌碌的码头，紫色的眼眸之中，跃跃欲试的火焰正在缓缓燃烧， “你还欠我三顿拉麵呢！”阿卡丽追上了甲板，“去铁水城，你不会再赖帐了吧？” “用不著到铁水城！”迪恩摇了摇头，“出发之前，我专门採买了食材，等会我去借用一下厨房一一今天选择什么口味？” “要辣的！”阿卡丽斩钉截铁，“越刺激越好！” 『喜欢刺激？”迪恩挑了挑眉头，若有所指道，“那巧了，接下来的这一趟旅程，要多刺激就有多刺激！” “真的么？”阿卡丽略带质疑地看著迪恩，“你怎么又开始学慎，装谜语人了？『 “不是谜语人，而是真的非常刺激。”迪恩看了一眼正在跃出海面的朝阳，“走吧，去船舱里进入船舱的时候，迪恩正瞧见要出来的锐雯。 “要一起去吃点拉麵吗？” “算了吧。”锐雯摇了摇头，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我刚刚听说，这趟游轮上，后面会有一场拍卖会，听说会拍卖一些今年进化日才刚刚亮相的新品装备，你感不感兴趣？” “新装备？” “一些功率受限的海克斯动能武器。”锐雯点了点头，“算是些擦边產品，在不违反海克斯科技武器化法案的前提下，进行一些私人改装的產品。” “不用了。”迪恩摇了摇头，“我现在可是饱得很。” “嗯？”锐雯有些意外，“你前两天不还说要物色一个新的吞噬对象吗？这么快就找到了？” “找到了，正慢慢消解呢。”迪恩点了点头，“目前来看，消解进度很快，估计到贝西利科之后，我才会进行下一次吞噬吧。” 听迪恩这么说，锐雯的脸上露出了相当好奇的表情，不过她並未打破砂锅问到底，而是確认了迪恩不会参加对海克斯动能武器的拍卖之后，就回到船舱去整理行李了。 反正·..旅途还有的是时间从皮尔特沃夫到铁水城，这五天的航程之中，她和迪恩共享同一个舱室。 有的是时间慢慢询问！ 而迪恩也並未让锐雯久等。 就在当天晚餐之后，迪恩就向锐雯揭开了谜底。 褪去了外套的迪恩，在稍显扭捏地捂住了胸口之后，向锐雯展露了自己的上半身。 那件锐雯曾经见过数次的、带有红色棘刺的附魔鎧甲，此时已经消失不见一一但微妙的是，迪恩的身形却和穿上了鎧甲之后一模一样。 “你吃掉了心之钢？” “回答正確。” 第132章 【0132】海上春 第135章 【0132】海上春 在被金克丝纹了个笑脸之后，海克斯核心的消解速度远远超出了迪恩的预期也许是因为他和海克斯核心的相性非常好，就在迪恩即將离开皮尔特沃夫、 去往铁水城的前夜，飢饿感便已经再次来袭，迪恩又一次做好了吞噬消解的准备。 不过因为事发突然，第二天白天就要出发去铁水城了，迪恩思来想去，乾脆选择了心之钢鎧甲作为目標。 这件鎧甲也算是陪伴了他许久的功臣了，它和迪恩非常合拍，完全称得上是即穿即用，將其吞噬消解反而浪费时间。 但隨著飢饿感来袭，手边暂时没有什么可以吞噬对象的迪恩，思考一番之后，索性將心之钢吞噬了。 反正之前的经验已经证明，越是了解、越是契合，消解的速度就越快，吞噬了心之钢之后，只要控制好消解速度，那估计到了铁水城之后，迪恩就能完成消解，完全不耽误下次吞噬，还能避免在船上这几天过於飢饿。 对於迪恩的这一选择，锐雯倒是非常能理解，所以在片刻的惊讶之后，她的注意力很快就放在了迪恩的胸口。 “你为什么要捂住自己的左胸？”她有些疑惑的看著迪恩，一双眼睛仿佛在黑暗之中啥闪闪发光，“是有什么—————不可见人的么？” “没，没什么。”迪恩有些尷尬地摇了摇头，“之前为了儘快消解海克斯核心，胸口纹了个特殊的纹身一一隨著海克斯核心的力量被渐渐消解，纹身已经淡了很多了。” “什么样子的？”听他这么说，锐雯越发地感兴趣了起来，“让我瞧瞧+ 迪恩还想拒绝，但耐不住锐雯的坚持，最终只能放下了手。 “一个圆圈？”看著迪恩的胸口，锐雯愣住了，“我还以为会是什么奇怪的纹身。” “是啊，一个圆圈。”迪恩勉强笑道，“也许再过几天，它就会更淡了。” 说著，他迅速披上了自己的外套，紫色的眼眸之中似乎有微光闪过。 看著迪恩似乎有些害羞的模样，锐雯反而感觉非常有趣一一在皮尔特沃夫的时候，迪恩总是维持著白孔雀的姿態，甚至时不时就会主动来挑逗自己，然后乐呵呵地看著自己浑身发软的模样。 但在今天出发之后，迪恩却明显拘束了起来，反而成为了那个放不开的人。 “你这是在为铁水城的表现预演么？”眼见著迪恩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锐雯忍不住开口问道，“不做白孔雀，改做小白兔？” “不，跟那个没关係。”迪恩摇头否认道，“只是一种必要的自我克制。” “你总是在自我克制。”锐雯表情复杂，“很不对劲，迪恩—————-这和你在祖安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迪恩有苦说不出。 不是他主动想要做个谦谦君子，实在是在消解了海克斯核心的力量之后，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欲望变得强烈了起来这真是要命了，他之前从未意识到，自己居然还潜藏著这样一面一一要知道，在他作为白孔雀的那段时间里，就算常年出入舞会，迪恩也完全算得上是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迪恩敢吞噬海克斯核心，就是因为他认为自己不是一个极端的人，不会受到怎么糟糕的影响。 然而，隨著海克斯核心的力量被消解，在魔力上限得到了补充之余，海克斯核心所带来的负面效果也终於开始显现了出来。 欲望，强烈的欲望。 迪恩过去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居然还有这么一面？ 可是明明之前作为白孔雀时候的记忆之中，完全没有这样一部分啊！ 有点搞不清情况的迪恩，只得先稳一稳心神一一他隱隱约约意识到，自己的状態不对劲，可能和依旧没有被找回来的那段记忆有些关係。 或者说-—-虽然那段记忆的具体內容还没有找回来，但却已经在悄然影响著迪恩的选择了。 考虑到接下来搞定了黑色玫瑰之后，迪恩应该就能找回完全的自己，所以他暂时选择了克制自己过分昂扬的欲望，只是过犹不及，让他看起来有点拘谨。 再加上在祖安的时候，他和锐雯的关係有所突破，现在突然收敛，反差极大，所以才导致了锐雯明显意识到了不对劲。 偏偏这里面的推测和感受，迪恩都没有办法直接和锐雯分享一一所以，他只能束手束脚，訥訥无言。 然而，在锐雯看来，迪恩的沉默和躲避，倒更像是一种亲密之人的挑逗。 迪恩自己的確在克制。 但因为符文极端化的缘故，他的克制·..不怎么正经。 於是，见他这副模样的锐雯选择了主动。 “你在抗拒，是么？”她伸手搭在了迪恩的肩膀上，凑到了迪恩的耳边，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还是说，你在害怕？” 这一刻，迪恩已经几乎说不出话了一一锐雯没有发现，他紫色的眼眸甚至已经出现了几分红色。 並没有什么技巧的锐雯迟疑了片刻，选择了学习那只討厌的狐狸，看著迪恩几乎忍不住要颤抖的模样，她缓缓地探出了自己的舌头。 然后，当她触碰到了迪恩的耳垂时，一股沛然之力猛然爆发开来。 天旋地转之后，锐雯已经被完全压制在了下风，完全挣脱不得。 至於迪恩，他的双眼则是第一次改变了顏色。 从紫罗兰色，变成了碧绿色。 於是，一场狭小船舱之內的肉搏战正式拉开了帷幕。 战斗风格大开大合的锐雯，在狭小船舱的攻防中，多少有点施展不开。 纵然拼尽全力，却终究无法战胜。 瓦罗兰海峡罕见的掀起了一阵狂风巨浪，这艘铁號在海上不住地飘摇。 潮头之上，锐雯则是渐渐丧失了抵抗能力，只得予取予求。 当她终於支撑不住，神游天外又缓缓回神之时，锐雯恍间又想起了在福根酒馆的时候，迪恩暗裔之力爆发时候的模样。 於是，她一面低声地呼唤著迪恩的名字，一面再次捧起了迪恩的脸庞。 但这一回，她的呼唤並未唤醒迪恩的理智。 反而是火上浇油。 第133章 【0133】买一送一 第136章 【0133】买一送一 由於初来乍到、缺乏经验，锐雯在判断局势的时候，明显出现了连续的错误先是在迪恩失控的边缘，误以为是某种嬉戏，以至於採取了错误的手段，使得迪恩崩掉了最后一根弦。 然后是面对狂暴模式下的迪恩，採用了错误的手段，导致后续火上浇油。 如此不对劲的迪恩，需要的不是她的温柔，而是冷静的处理一一这种时候， 將迪恩丟到舷窗外面，也好过温柔地回应。 毕竟冰冷的海水伤不到迪恩，但狂暴的迪恩却真的能伤害到锐雯。 做出了错误选择的情况下，锐雯不得不直面更进一步失控的迪恩。 仿佛是一只暗哑的信天翁，她离开了海洋，飘摇於云端，久久无法降落。 哪怕是在战场上，锐雯都没有遇见过如此强烈的对手一一就算她强而有力， 但隨著迪恩凶猛的攻势之下，依旧一败涂地。 而直到这一刻，锐雯才终於意识到，迪恩的情况似乎不太对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她开始断断续续地、低声地呼唤著迪恩的名字，想要用声音唤醒他的理智， 遏制他如此不羈的狂暴。 毕竟·..狂暴是好事，但不加控制的狂暴却是麻烦。 尤其是对於吞噬了心之钢，身形更进一步强壮的迪恩来说，这种狂暴简直要了亲命了。 然而，呼唤的效果，只能说“有，但不多”。 迪恩虽然竭尽全力自我克制，保持收敛，但动作却並无任何停止的意思， 拿不出任何办法的锐雯，不得不將目光放在了之前被迪恩丟走的骨锯上一虽然猩红色的血魔法也非常不祥，但或许现在以毒攻毒才是唯一的办法了。 而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想法，在连续的衝击下，锐雯硬是想了好半天才堪堪想清楚。 终於，当锐雯开始思考要怎么拿到骨锯的时候，门口却传来了一阵敲门的声音。 嗯？ 这深更半夜的，是谁会来敲门？ 下一刻，敲门者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锐雯，你是不是在趁机偷吃？这违反了我们的约定！” 是阿狸！ 听见了这只狐狸的声音，锐雯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应该愤怒，还是应该庆幸。 然后，还没等她想好了怎么回应的时候，听到了这声音的迪恩就如同听见了猎物声音的狩猎者一样，带著她一起来到了门前，粗暴地一把拽开了舱门。 如此直接地见面，让锐雯彻底没眼去看阿狸了。 而见到了这一幕的阿狸，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不是，你们——.——你们这么生猛的吗？ 虽然大半夜的船舱走廊的確没人，但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开门？ 平时看著人模人样的，这时候玩得挺花啊？ 就在她刚打算开口调侃一句的时候，她正迎上了迪恩的眼眸。 这双在锐雯看来，是纯粹碧绿色的双眸，於阿狸看来，分明是氮氬著不加掩饰的、狂野的生命之力。 对她来说，无比诱人的迪恩精魄，此时正如初生之土灵柳周围的灵力一般， 充盈荡漾，充满了整个舱室。 阿狸深吸一口气，几乎忍不住要沉溺在这精魄之中了。 於是，她向著锐雯挑了挑眉梢，抬腿迈入了房间之內，並反手锁上了门。 是你先犯规的，那我也就不装什么正人君子了。 一场大餐即將开始一一阿狸我啊，要大吃特吃啦！ 阿狸的想法还是很好的，趁著这个精魄狂涌的时候大快朵颐，锐雯看样子也没有阻止自己的能力了。 但实际上，她和锐雯一样，其实面临著同样的一个尷尬的问题。 自己实力太菜。 或者说，和迪恩比太菜。 虽然阿狸在吞噬其他动物、甚至其他人类的精魄时，往往需要慎之又慎，一不小心就会直接造成目標的死亡，以至於平时不得不收敛食慾，小心著来。 但在迪恩面前，阿狸反而是吃不消的那个。 上次她吞噬迪恩精魄、以图寻找那个紫色皮肤之人真实身份的时候，就把已经十分勉强了。 要知道，在那个时候，迪恩还是非常配合的呢！ 到如今，在迪恩已然失控的情况下，以为自己找到了可乘之机， 只能说是分分钟就步了锐雯的后尘。 自然而然地，阿狸也迅速走入了一个从主导到沉沦的可怕循环。 不过说句实话，在心里她其实更希望自己没有休息一一如果不是自己身上已经没有了一点力气，恐怕她早就已经把牙都咬碎了。 好在那一只臭狐狸最终也没有得意多久。 首先，是意识上的恍恍惚惚、不知所以。 这一刻，阿狸也撑不住了。 这种情况下，恢復了些许力气的锐雯终於爬起身来，將骨锯拿在了手中、递到了迪恩的怀里。 而隨著佐兰妮的声音出现在迪恩的脑海里、暗裔的力量和狂暴的本能欲望达成微妙的平衡，迪恩的眼神终於渐渐恢復了正常。 代表著勃勃生机的绿色开始褪去，熟悉的紫色再次占领了眼眸。 神智终於渐渐恢復，节奏也回归了正常。 意识到了到底发生了什么的迪恩，发现了情况的尷尬之后，索性破罐子破摔。 而这口气终於上来的阿狸，则是振作起来，开始享受起了最后的收尾盛宴。 见她如此贪婪的模样，锐雯忍不住怒目而视。 但阿狸本人却是，浑然不觉，甚至还有余力鼓著腮朝她挤眉弄眼。 “要不要分你一点？”她咕嘧不清地说道，“我———-我有点不了。”“ 不得不承认，锐雯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的意动。 但直到最后，她终究没有选择狐口夺食。 忿忿地瞪了一眼仰头的臭狐狸之后，她嘆了口气，最终看向了迪恩。 “你还好么？” 这一次，回应她的是一个温柔的拥抱。 “我没事了。” 第134章 【0134】肃杀的铁水城 第137章 【0134】肃杀的铁水城 一行四人之中，只有睡前享受了拉麵大餐的阿卡丽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不过，在早餐的期间，她总觉得锐雯和阿狸看起来不太对劲。 “你没有胃口吗？”夹了些点心回来的阿卡丽坐在餐桌旁，看著一碗粥喝了快半个小时的阿狸，“自助早餐矣，包含在船票里的，不多尝尝就浪费了。” “浪费的事情多了。”阿狸晃了晃自己的大尾巴，“自助餐————令人怀念的自助餐。” 然后，就在阿卡丽思考著为什么阿狸这么喜欢自助餐的时候，同样捧著一碗粥喝了半个小时的锐雯，狠狠地瞪了一眼面前的臭狐狸。 自助餐什么的·—..—没门！ 你以为只有你自己会护食？ 而阿狸给出的回应，则是笑眯眯地挑了挑眉梢一一我让你了，你自己不吃的，这能怪我？ 眼神交流之间，锐雯和阿狸已经完成了一轮交锋。 但旁观了整个过程的阿卡丽却完全不知所云。 好难懂哦，总觉得你们之间发生了一些奇怪的变化呢！ 感觉到了气氛的紧张，她乾脆一面將一个蛋糕塞进嘴里，一面主动转移了话题。 “迪恩呢？”阿卡丽咕嘧不清地问道，“他怎么没来吃早餐？” “还没睡醒呢。”锐雯摇了摇头，“昨天他应该累坏了吧。” 唔，昨天迪恩的確异乎寻常的勤快一一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平时负责扛包的瑟提跟著霞洛离开的缘故吧。 这时候才意识到昨天白天的確忙活了大半天，晚上还专门借厨房给自己做拉麵的迪恩的確有点辛苦的阿卡丽，终於露出了关切的表情。 “那他休息得怎么样？昨天船好像遇见了风暴？” “休息得很好，和猪一样。”锐雯摇了摇头，“不用操心他，吃你的吧。” 阿卡丽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一一在她的印象里，迪恩的確是个不太需要专门关心的人。 果然，当黄昏降临，迪恩终於走出了船舱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了。 锐雯说得很对，他休息得很好。 甚至在晚间自助餐结束之后，他还在船上的酒馆里，和一批去龙门的旅客打了一会牌、贏了不少钱。 锐雯和阿狸似乎都对这种诺克萨斯纸牌很感兴趣，两人一左一右地在迪恩身边，看著他大贏特贏。 而觉得没什么意思的阿卡丽则是哈欠连天，看了几局、发现迪恩都输不了之后，就无聊地回船舱先睡了。 没劲，还想看迪恩大输特输、然后由自己出手逆转乾坤呢！ 要知道，在均衡教派，论起玩纸牌，在不作弊的情况下，没人是阿卡丽的对手一一慎也不行！ 只可惜牌局里的对手都太菜了，压根就轮不到阿卡丽出手。 没劲没劲，早点睡觉！ 虽然这艘铁號总是在夜间航行的时候遇见风浪，但至少从皮尔特沃夫到铁水城的旅程，还算得上是一帆风顺。 出发五天之后，铁號顺利地抵达了铁水城。 而收拾好了行李的迪恩四人，则是在统一穿上了黑色的斗篷、戴上了兜帽之后，走下了舷梯。 再次脚踏实地的阿卡丽看起来非常兴奋。 而锐雯和阿狸则是有点依依不捨的意味，似乎对这样旅途意犹未尽。 但不管態度如何，四个人都靠著皮尔特沃夫的提供的商人身份，顺利地用假名进入了铁水城。 而在进入了这座城市之后，原本还非常兴奋、对周围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心的阿卡丽，很快就渐渐地失去了高光。 相较於和谐的艾欧尼亚、繁华的皮尔特沃夫、个性化的祖安，铁水城的一切看起来都有点··.太过沉闷了。 是的，沉闷一一这是大多数人对於铁水城，甚至是对於诺克萨斯城市的第一印象。 充满了压抑感的、以黑色为主色调的高大建筑，配合著狂热的猩红色旗帜与惟幕，黑与红的交织，共同构成了诺克萨斯城市的主色调。 而作为诺克萨斯东南部的海滨城市，铁水城虽然有著良好的水文环境和旅游资源，但本质上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军事港口。 整个铁水城码头，除了载客的铁鷂號之外，一上午出入港的，要么是运输军事物资的货船，要么乾脆就是载著土兵的军舰。 而军事化的管理也导致了铁水城本身经济的单一。 而且，由於铁水城位於守望之海的西岸，是个海角城市，洋流决定了这里並不能像是不远处位於瓦罗兰海峡北岸的楚希多一样拥有丰富的渔业资源一一这更进一步加强了铁水城的物质乏。 在铁水城，除了码头工人外，绝大部分人的都要在田里工作。 然而，当迪恩一行人来到这里的时候，城外连绵不绝的麦田正要丰收，但收割粮食的农民，脸上却没有一丁点的喜悦。 阿卡丽对此非常好奇。 迪恩和锐雯给她解释了原因：这些农民所收割的粮食属於国营农场，不属於自己。 按照诺克萨斯的法律，任何一个诺克萨斯公民，都可以去国营农场通过劳动换取一份勉强可以填饱肚子的报酬。 什么，你问那些丧失了基本劳动力的人？ 如果年龄在十五岁以下，也可以进入国营农场，领取一份基本的保障。 而如果年龄在十五岁以上的话···. 抱歉，要么有人养，要么滚去自生自灭。 诺克萨斯不养废物。 而由於国营农场关係到直属战团的补给，土地禁止买卖，诺克萨斯人如果想要拥有自己的一块土地，那就只能去拓荒。 拓荒法令颁布多年，正是靠著这种土地驱动，诺克萨斯帝国得以在西北边的黑森林地区建立起定居点。 但是，铁水城不是地广人稀的黑森林，这里八百年前就全是熟地了，哪怕是丘陵地区，都早早被人开拓占领了一一拓荒？拓个锤子！ 在多种条件的叠加下，铁水城成为了那种最为典型的诺克萨斯式城市：物產贫瘠、国营农场、公民要么干活要么参军。 以商人身份在铁水城狭小的市场转悠了一圈的迪恩发现，这座诺克萨斯城市唯一算得上特產的，也只有用麦芽和甜菜酿製的甜菜酒了。 味道糟糕，走的是低端路线，甚至经常被包装成朗姆酒，卖给比尔吉沃特的海盗。 怪不得诺克萨斯人对於参军、对於征服存在著一种异乎寻常的狂热。 这简直是他们唯一的道路！ 第135章 【0135】接头人 第138章 【0135】接头人 对於习惯了到哪都先转悠转悠、熟悉一下风土人情的迪恩等人来说，铁水城毫无疑问是个非常无聊的地方。 除了少数基础的杂货店之外，整个城市都没有什么市场可言，唯一一片大规模的交易区，也只能进行大宗商品交易，完全没有零售摊位。 而且由於铁水城的港口是军事港口，这座城市还有为数不少的戒严区，禁止平民进入其中一一本来铁水城当初修建的时候就充分考虑了军事因素，整个城市的规模相当有限，再加上各个方向的军事戒严区，允许平民进出的区域就更是非常有限了。 不过也正是这种无聊，反而让他们很快进入了“任务状態”。 选择了一处乾净的旅馆下榻之后，迪恩迅速地为所有人都分配了任务。 迪恩自己將会按照希尔科和芬恩所提供的信息，去找辛吉德在铁水城安排的人手接头，寻找辛吉德的踪跡。 阿狸会和他一起行动，必要时直接魅惑目標获取情报。 而锐雯和阿卡丽则是要先一步在铁水城內探查，在不进入军事戒严区的情况下，试试看能不能找到辛吉德的实验室。 如果是祖安或者皮尔特沃夫那种规模的城市，这样无头苍蝇一样的转乱很难有所收穫，但由於铁水城足够小、而且还有大面积的军事戒严区占据空间，剩余需要排查的区域就小了很多。 说不定迪恩那边还没有得到消息呢，锐雯和阿卡丽就先一步找到了辛吉德的藏身之地也说不定。 在任务分配完毕之后，四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迅速离开了旅馆，向著两个方向开始行动了起来。 爭取在三天时间之內，找到辛吉德的踪跡。 后面还要去贝西利科呢，不能在铁水城浪费时间！ 虽然有著希尔科和芬恩所提供的情报，完全知晓和辛吉德手下接头的具体流程，但能不能通过这条途径找到辛吉德，迪恩其实也不是很有把握， 毕竟在过去他们的交易之中，从来都是辛吉德占据主导地位的一一辛吉德有什么需要，才会专门派人找到希尔科或者芬恩。 希尔科和芬恩並未主动找过辛吉德。 正是因为这个缘故，迪恩才会主动兵分两路，让锐雯带著阿卡丽去大海捞针，以作保险。 拿著之前准备好的铁水城地图，迪恩確认了方位之后，开始向著地图上標记地迈开了脚步。 “波尔克斯油坊-—--“-在城市的东边城墙下。”他朝著阿狸招了招手，“快点跟上吧，接头不顺利的话，还需要你出面呢！” “啊，这就是你这几天不愿意再给予我精魄的原因吗？”兜帽之下，阿狸的表情多少有些怨念，“为了让我保持飢饿，好狠的心啊。” 迪恩完全无视了对方的抱怨一一之前在船上的时候，阿狸有点过於贪得无厌了，现在让她饿一饿也好。 吃撑和飢饿一样，都只会让人痛苦。 无视掉了某只狐狸的碎碎念，迪恩沿著铁水城横平竖直的街道，拐了两次就找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看著这座三层建筑外墙上掛著的、用三种语言书写的招牌，看著招牌下一路停到了下个街区的栽油马车，迪恩发现自己似乎小瞧了这个油坊的规模。 本以为是个出售食用油的油坊，没想到竟然是个批发各种油料的地方。 怎么辛吉德会选择在这种地方安排人手接头？ 心中虽然有所疑惑，但迪恩脚步却並没有停下，而是带著阿狸迈步进入了油坊之中。 而在进入了这座建筑內部之后，迪恩的疑惑很快就有了答案。 一股熟悉无比的味道传来，迅速冲入了迪恩的鼻腔一一好傢伙，这座油坊所销售的油料之中，有相当一部分都加入了微光。 等等，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一座食用油批发处吧？ 从外面那些栽油马车的规格来看，来这里大规模採购油料的应该是诺克萨斯某些战团的后勤处吧？ 也就是说，诺克萨斯人將微光药剂，掺入了食用油料之中，供给给战团日常使用？ 好傢伙，迪恩只能在心里低呼好傢伙。 你们是真狠吶！ 暗暗摇了摇头的迪恩按照芬恩的叮嘱，迅速来到了油坊的二楼，在东北的角落找到了一处“油料特殊添加处”。 果然，这里就是给油坊出售的油料添加微光药剂的地方。 在迪恩將要迈步进入的时候，里面的工作人员第一时间迎了上来。 於一眾工作人员之中，迪恩扫了一眼，很快就发现了自己的目標一一那是个身材高大、面部线条硬朗，穿著一件黑色的硬质外套，仿鎧甲造型的那种。 他的左眼下方有个x形状的伤疤，外翻的伤口似乎並未经过缝合，看起来而可怕。 “阿伽顿先生。”迪恩一口叫出了对方的名字，“你好！” 听见迪恩叫出了名字，其他工作人员都停下了脚步、返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只有阿伽顿加快了脚步，来到了迪恩面前。 “这里不接待散客。”虽然理论上算是个销售人员，但他的態度却一点都不和善，“如果大规模採购的话，请出示特別许可。“ “我们从祖安来。”迪恩並未被对方的话唬住，“这次是专门来到这里的。” 听到了祖安的名头阿伽顿上下打量了迪恩一番，並未第一时间回应。 当然，也没有第一时间赶人。 “我代表福根酒馆的新主人而来。”迪恩见状，压低了声音继续道，“希望能够和辛吉德先生谈一谈——-关於更进一步合作的问题。“ 听他这么说，阿伽顿微微眯起了眼睛。 “我可比希尔科、比芬恩更有诚意多了。”迪恩趁热打铁，“你瞧，我甚至愿意亲自来到铁水城，和辛吉德先生谈一谈。” 说完之后，他微微让开了一步，似乎给对方留足了思考的空间。 “辛吉德先生已经不是祖安人了。”沉吟了一会，阿伽顿终於稍显迟疑地开口道，“他已经成为了诺克萨斯公民，他的一切都会受到帝国的保护。” “当然。”迪恩点了点头，“毫无疑问一一我只是希望看在曾经交情的份上，请辛吉德先生行个方便，我保证，这是一次各取所需的双贏。” 说著，迪恩將一瓶高纯度的微光药剂拿了出来，並悄悄地塞给了对方。 玻璃瓶中，深紫色的微光浓缩剂流淌著令人迷醉的紫色流光，哪怕这个严肃的诺克萨斯人看起来像是个硬汉，但在这一抹紫色的诱惑下，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跟我来吧。” 第136章 【0136】掮客 第139章 【0136】掮客 果然，在铁水城这种地方那个，微光药剂的价格也是非常高昂的。 用这玩意行贿，那才是真正的硬通货一一或者说，和一切都向钱看的皮尔特沃夫不同，在诺克萨斯，纯粹的金钱反而没有那么有用。 诺克萨斯人更看重的是金钱能换来的具体物资，尤其是像微光药剂这种本身產量有限、有钱都不好买的东西，足以打动一个“正直的诺克萨斯人”。 跟隨著阿伽顿的脚步，迪恩在七拐八拐之后，进入了一处库房之中。 在这里，对方毫不遮掩地找人验证了瓶中微光药剂的纯度，確认了的確是高纯度的浓缩液之后，那张严肃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个稍微有点僵硬的笑容。 將迪恩和阿狸带出了库房，他的態度已经渐渐露出了几分亲近之意：“果然是祖安来的，出手就是阔绰啊。” “祖安是个穷地方，出手阔绰也要看对方是谁。”迪恩乐呵呵地回应道，“ 只有辛吉德先生，才值得如此阔绰。” “是啊，辛吉德先生的確如此。”阿伽顿附和著点了点头，“我在铁水城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和他一样，能那么快就得到所有军团长的认可———“ “辛吉德先生是祖安的天才。”迪恩一脸的认可，“所以这次我希望能同辛吉德先生见一面一一事关微光的后续开发。” “你搞定了希尔科和芬恩？”听迪恩这么说，阿伽顿稍微有点意外，“那两个傢伙虽然对帝国来说算不上什么，但在祖安应该也不是什么小角色了吧？” “一切皆有可能。”迪恩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如果我没有搞定他们，现在也不可能找到你。” “倒也是。”阿伽顿在这个问题上並未过多纠结，“不过既然你搞定了他们，就应该知道，辛吉德先生有更重要的事业要做。” “当然，当然。”迪恩点了点头，“新一批的实验品很快就会送来，保质保量一一我並不奢求辛吉德改变自己智慧所投入的领域，这次来到铁水城，我只是希望得到一点小小的帮助——.-关於微光药剂的生產。“” “我说了，辛吉德先生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阿伽顿加重了语气，“不是钱的问题。” “当然不是钱的问题。”迪恩再次点头，“是效能的问题一一我已经找了可靠的人手，完成了前期的准备，只是在最后一步遇见了一点麻烦，放心，这耽误不了辛吉德先生多少时间的。” 阿伽顿依旧有所迟疑。 “或许对他来说，这不过是和游戏项目一样简单。”迪恩察觉到了对方態度的鬆动，“给我一刻钟一一我保证，一刻钟的时间就够了。” 说话间，又一瓶微光浓缩剂给递到了阿伽顿的手里。 掂量著手中沉甸甸的玻璃瓶，阿伽顿思付良久，终於缓缓地点了点头。 “再来一瓶。”他再次伸出了手，“不是我贪婪，而是这种事情要分润足够多的好处，大家才愿意帮你遮掩。” “没问题。”迪恩笑眯眯地递出了第三瓶微光浓缩剂，“我什么时候能见到辛吉德先生？” “三天之后，晚餐时间。”阿伽顿將微光浓缩剂收了起来，“军团长会宴请辛吉德先生，你的名字会被添加在后勤处的出席名单上。记得下午三点之前，提前过来这里，见一见你的同事们。” “太感谢了！” “先別急著道谢。”阿伽顿摆了摆手，“辛吉德先生的食慾並不旺盛，如果你的问题足够有趣，他会给你一刻钟时间的一一但如果你找不到机会，那就算你倒霉。” 离开了油坊，迪恩心满意足。 花费了三瓶微光浓缩剂，他就达成了自己的目標。 通过希尔科和芬恩所交代的途径，他终於联繫上了辛吉德在诺克萨斯这边的亲近人手，並获得了一个在宴会上见到辛吉德的机会。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毫无疑问的，这个阿伽顿就是非常典型的诺克萨斯客。 考虑到之前辛吉德同希尔科、同芬恩联繫，靠的就是这个傢伙，或许压根就不用参加什么宴会，他就能联繫上辛吉德。 但那样的话，迪恩要付出的价码就完全不一样了。 当然，价码好说，迪恩总是付得起的一一真正麻烦的是，更加直接的见面方式，对於见面人的身份也需要额外的核实，那才是迪恩不愿意接受的。 作为诺克萨斯的白孔雀，迪恩对於其中的各种道道完全算得上是门清，所以他才选择了一个不算太敏感的身份、奉上了一份不多不少的礼物。 结果非常完美。 只要等到三天之后，他就能见到这位大名鼎鼎的辛吉德先生了。 而另一边，锐雯和阿卡丽在游荡了一下午之后，並没有什么直接的收穫。 虽然铁水城不大，但想要快速找到一个实验室，那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当然，没有直接收穫，並不意味著一无所获。 实验室虽然没有找到，但由於之前芬恩给辛吉德运输的那些实验品有点过於特殊，所以一番打听之后，锐雯很幸运地得到了一个非常特殊的情报。 “铁水城最大的航运商，目前正处於运力紧张的情况下。” 按照迪恩的提议，从码头方向开始搜索的锐雯，没花费什么功夫，就得到了这一条消息一一码头上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晓。 考虑到铁水城自身贸易规模有限，真正的大宗交易要么是商人自带船队、要么是军方採购，能引起本地航运商运力紧张的，恐怕也只有那些“需要大规模运输商品的非商人群体”了。 而有意思的是，航运商运力紧张的时间，正是从芬恩上次给辛吉德送来实验品的时候开始的。 所以，造成运力紧张的，很有可能就是辛吉德一一他在运输那些芬恩送来的实验品。 当锐雯將这个消息带回了旅馆，告知了迪恩之后，迪恩明显眼前一亮。 三天之后的宴会要参加。 而航运商的船只.—..—也要追！ 前者能当场抓住辛吉德；后者则是能挖出辛吉德的老巢。 双管齐下，才能彻底按死辛吉德！ 第137章 【0137】命如草芥 第140章 【0137】命如草芥 航运商船只的动向很好打探。 在铁水城码头负责搬运工作的苦力们，可並没有什么保密意识。 也许有人叮嘱了他们，但搬一次货才几个铜子？ 这点钱而已，谁给你小心保密、守口如瓶啊？ 所以，只需要一点小小的酬劳，迪恩和锐雯这两个“诺克萨斯人”，就顺利地从他们的嘴里，了解到了最近铁水城航运商们的生意情况。 按照码头搬运工们的说法，之前的时候，航运船曾经暂时改成客船拉人来著但不久之后，客船就改了回来，有人僱佣了自己搬运了很多很多打包好的大箱子。 而根据码头搬运工的描述，那些箱子的规模很大，而且他们还被专门叮瞩， 一定要小心搬运、轻拿轻放。 为此，搬运那些箱子的报酬甚至还翻了一倍。 不过作为代价，几个没有轻拿轻放的搬运工则是压根没拿到钱，甚至一个失手摔坏了箱子的搬运工，后来更是直接失踪了。 嗯？ 失踪？ 恐怕是成了辛吉德的实验品了吧？ 迪恩心念微动，尝试著多打听一番，但很可惜，码头搬运工大多是些子然一身的光棍，彼此之间多是些点头之交，大家只知道有人失踪了，但怎么失踪的、 具体什么时候失踪的，这些一概不知。 当然，这种一概不知也向来是“诺克萨斯传统”一一对於那些脱离了土地、 还不愿参军的傢伙，诺克萨斯从来都没有任何照顾，是生是死全靠自己。 哪怕是在不朽堡垒的贫民窟里，阴沟之中也躺著无数这种人的户体，他们也许是因为一场急病、因为得罪了某个大人物、因为得到了什么好东西、甚至单纯是因为碍了谁的眼，就会悄无声息地消失。 再见天日的时候，已经是白骨森森的模样了。 帝国首都尚且如此，那铁水城自然也不无例外一一这就是诺克萨斯！ 大人物通吃一切，小人物朝生暮死。 只有靠著这样严格的等级制度、靠著对上宽鬆和对下残忍，帝国才能將儘可能多的人动员起来，或是为国耕种粮食、打造器械、饲养战马；或是以身为柴薪，投入熊熊燃烧的战爭熔炉之中。 从码头归来的时候，迪恩在盘算著去“拜访”航运商的方式，而锐雯则是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对她而言，只有真正离开了诺克萨斯，才能完全看清楚诺克萨斯。 曾经是诺克萨斯的一个士兵的锐雯，在为帝国征战的时候，其实並未意识到这一切有什么不妥。 小时候生活在物质匱乏的国营农场，得知了可以参军之后，就参军入伍，一路拼杀，直至获得了符文大剑，成为了帝国的荣耀剑士— 现在回忆起那些年，锐雯只觉得自己有些可怜。 是的，可怜。 看起来那是锐雯自己的选择，但实际上，帝国却从一开始就没有给锐雯选择，也没有给任何诺克萨斯的底层人选择。 要么向上爬，要么被人踩。 如果仅仅如此，那锐雯或许也愿意一直为帝国战斗下去，直至战死沙场或年迈退役。 但在艾欧尼亚，帝国却在一场彻彻底底的不义战爭之中，完全背叛了她。 当毒气在战场上肆虐的时候，锐雯固有的认知被彻底打破。 而后续在艾欧尼亚的见闻，更是让她意识到，符文之地並非只有诺克萨斯这一种“非升即死”的生存方式。 小人物的血汗，不过是大人物勋章的点缀而已。 皮尔特沃夫人的確非常傲慢，但他们有傲慢的资本—一相较於诺克萨斯，皮尔特沃夫的確非常进步。 祖安靠著黑暗势力维持秩序，但论起对於平民的迫害，他们和诺克萨斯人差得还很远很远。 或许只有迪恩说的那个“把自己人抓起来当做奴隶来用”的恕瑞玛，才能在比烂上，和诺克萨斯爭上一爭吧？ 如果说，在艾欧尼亚遇见了迪恩的时候，锐雯想要报復的还仅仅是背叛了自已的艾弥丝坦、製造了毒气的链金术土。 那么，当她转了一大圈，再次踏足了帝国的土地之后，她终於清晰地意识到，诺克萨斯帝国本身就存在著严重的结症。 即使以锐雯的水平，暂时还无法指出结症的核心究竟是什么，但她至少可以確认一点。 现在诺克萨斯的情况不对。 而作为诺克萨斯的皇帝陛下，勃朗·达克威尔毫无疑问的是这一切的第一责任人。 所以，当迪恩和復仇小队说出“要让达克威尔也付出代价”的时候，安倍萨会迟疑，但锐雯却不会。 隱隱约约地，锐雯已经意识到，诺克萨斯需要一场彻底的变革。 只是这种变革到底要如何进行··-她尚且不知道。 思及此处，她的目光落在了迪恩的身上， 虽然自己不知道，但迪恩应该是有办法的，对吧？ 迪恩有办法，但不是对於诺克萨斯帝国，而是单纯地对於应付航运商。 靠著“皮尔特沃夫商人”的身份，他顺利地拜访了铁水城最大的航运商，並提出了自己的货运需求。 不出意外地，航运商人无奈地拒绝了订单，並表示了遗憾。 “最近我手中的船都已经被派出去了。” 很好，迪恩要的就是这个。 在航运商面前，白孔雀先生生动形象地展现了一番演员的自我修养，好一番纠结之后，提出了“自己可以搭乘顺风船”的想法，並表示愿意原价甚至加价运输。 “只要能把货送走就行一一总不能全都砸在铁水城吧，这里的市场也太匱乏了，仅仅靠著甜菜酒压根没法回本！” 加价搭乘顺风船的条件让航运商狠狠地心动了，他並未当场答应，而是拐弯抹角地试图询问迪恩需要的空间和载重。 如果可以的话，他的確想要多赚一笔。 “那取决於你能把我送到哪！”眼见著目標上鉤，迪恩终於摆了摆手，“如果能直接送去不朽堡垒——--我付三倍的酬劳都行！“ “先生开玩笑了。”听他这么说，航运商笑眯眯地摇了摇头，“不朽堡垒的船只需要单独的运营凭证，我这样的小门小户，哪有那个门路。” “那你能送到哪？”迪恩皱起眉头，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要是出了港就停泊，我不是还得重新找船？” “芬多。”航运商终於给出了一个位置，“虽然芬多不大，但商业可比铁水城繁华多了一一就算你要重新装船运输，芬多的航运商队也足够多。” 第138章 【0138】芬多往事 第141章 【0138】芬多往事 很好，迪恩终於知道了辛吉德实验品的运输目的地。 芬多。 嘴上依旧在不依不饶地同航运商砍价，装模作样地研究具体的航运计划，但迪恩此时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这里了。 或者说，在听见了芬多这个名字之后，在迪恩的脑海里，关於辛吉德、关於链金毒气、关於黑色玫瑰、甚至关於艾弥丝坦的信息，已经彻底串成了一条线。 虽然迪恩是在贝西利科的时候，认识了艾拉尔·艾弥丝坦那个婊子，但艾弥丝坦家族的大本营，却並不在贝西利科。 艾弥丝坦家族是芬多的本地土豪，甚至如今芬恩的勤务官艾米妮丝·艾弥丝坦，就是艾弥丝坦家族的族长。 这个家族在芬多的地位，就和米达尔达家族在洛克隆德的地位一样，属於地方上绝对的实力派，多少有点听调不听宣的意味。 “艾”是他们家族所有人名字的前缀，代表著其“尊贵的身份”。 艾拉尔·艾弥丝坦就是调动艾弥丝坦战团，使用链金毒气，最终被迪恩和锐雯一起处决的那个人，哪怕死到临头的时候，依旧在试图欺骗迪恩。 而当初迪恩还是白孔雀的时候，艾拉尔不过是想要进入贵族主流圈子的外乡旁支子弟一一虽然也有“艾”的头衔，但艾拉尔却並不是艾弥丝坦家族的嫡系继承人。 她野心勃勃，在家族內部的竞爭失败之后，果断选择了前往贝西利科，並试图在这里东山再起，甚至找个机会上演一出王者归来的戏码。 不过，作为一个失败者，艾拉尔並没有什么足够的筹码上桌。 这种情况下，她很快就把目光落在了当时贝西利科贵族圈子里，风头正盛的白孔雀身上。 嘴上一直念叻著和平主义的迪恩，虽然在诺克萨斯的主流价值看来简直是离经叛道，但靠著一张足够英俊的面孔，以及长袖善舞的手段，他还是非常吃得开的。 艾拉尔·艾弥丝坦在注意到了迪恩之后，迅速將他放在了自己的猎物清单上。 在艾拉尔看来，自己只要愿意，拿下这个徒有其名的白孔雀，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別看你在贝西利科好像认识很多人，但归根结底你只是个平民而已，现在艾弥丝坦家族的大小姐一一虽然是落魄旁支的大小姐一一愿意投怀送抱，你还不会结草衔环回报？ 而且说实话，艾拉尔·艾弥丝坦的容貌並不差，举手投足之间也满是风情， 愿意亲自出马的情况下，她相信自己一定能轻易拿下迪恩。 毫无疑问！ 但结果显然和艾拉尔的预料完全不同。 虽然她认为自己“有著非常丰富的经验”，但实际上那些经验完全是她作为艾弥丝坦家族大小姐，面对舔狗的时候累积下来的。 纯纯的虐菜局经验靠著自己艾弥丝坦家族小姐身份，在舔狗们的面前无往不利的艾拉尔，在迪恩的面前分分钟折戟沉沙，不仅反过来被迪恩套出了所有关於艾弥丝坦家族的情报，最后还被狠狠地摆了一道。 甚至最可气的是，她连迪恩的滋味都没有尝到！ 对於当时的迪恩来说，收拾这个对自己图谋不轨的白痴只不过是顺手而为， 在贝西利科的圈子里现了大眼的艾拉尔，后续可能已经不会有任何东山再起的机会了。 但从后续在艾欧尼亚的遭遇来看，事情明显出现了变故。 在迪恩遭遇了伊莉丝、成为了黑色玫瑰的实验品之后，艾拉尔成功投靠了黑色玫瑰，並且看样子还在艾弥丝坦家族內部也获得了一定的地位，甚至成为了家族战团的指挥者，参与到了艾欧尼亚战爭末期的战功掠夺之中。 如果真的让她在艾欧尼亚立下了战功，那后续她就將会带著黑色玫瑰的背景，进入诺克萨斯的核心权力圈一一然后成为黑色玫瑰新的基石！ 当初从希尔科和芬恩的嘴里，知道了辛吉德要把实验品送到铁水城的时候， 迪恩就颇为疑惑。 明明辛吉德的链金毒气是交给了芬多的艾弥丝坦战团使用，为什么他的实验室却设置在了铁水城？ 现在，一切问题都得到了解答： 铁水城是个中转站，也是遮掩他具体位置的烟雾弹，更是他狡兔三窟的其中一窟。 考虑到如今艾弥丝坦家族和黑色玫瑰的联繫，当初辛吉德选择离开祖安，恐怕不仅仅是因为祖安资源不足，更是因为在诺克萨斯，黑色玫瑰能给他提供更多！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辛吉德看重了诺克萨斯的什么，但按照迪恩的经验，应该不外乎是永生啊、逃避死亡啊之类的东西。 嗯，黑色玫瑰一直都靠这些神神秘秘的玩意拉拢別人。 虽然战爭石匠还是搞不清其核心，但大致內容却是非常清晰的。 在理顺了全部的线索之后，迪恩藉口价格谈不拢、不愿意在芬多停靠，最终“无奈”地告別了铁水城的航运商。 芬多！ 不出意外的话，现在辛吉德生產链金毒气的工厂，应该就在芬多了。 而辛吉德本人则是在铁水城的某个地方，在这里他的实验室或许还没有搬迁完毕。 弄清楚了这一点之后，迪恩迅速地开始了下一步的行动， 首先，在铁水城这边，迪恩会一面收集情报，一面安心等待，等到后续宴会开始，近距离接触到辛吉德，爭取在宴会结束之后，將他当场拿下。 当然，为了避免暴露，如果辛吉德不好直接抓捕的话，在后面慢慢跟著也没问题，迪恩非常篤定，只要辛吉德现身，那他就绝对逃不出自己的掌心。 而另一边，锐雯、阿狸和阿卡丽都要马上启程，前往芬多。 在迪恩盯死辛吉德的时候，她们需要儘可能多地找到芬多辛吉德的链金工厂。 这些生產链金毒气的工厂，必须被彻底捣毁才行！ 但同样考虑到暴露的问题，它们的毁灭应是“一场意外”才行。 至於如何製造一场足以彻底毁掉链金工厂的意外那就需要另一组瓦斯塔亚人提供一点小小的帮助了。 第139章 【0139】牛头人 第142章 【0139】牛头人 通过佐兰妮，迪恩已经確定，瓦斯塔亚小队已经成功联繫上了宏伟山脉的瓦斯塔亚部族一一具体来说，是一个名为“高岭”的牛头人部族。 顺利得让迪恩稍微有点意外。 虽然他的確在地图上標註了瓦斯塔亚部族的位置，但考虑到那都已经是几年之前的信息了，诺克萨斯居然还没有將这些部族迁走？ 要知道，能被迪恩记住的部族，那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纯纯的刺头，属於诺克萨斯早就看不顺眼的目標对象。 对於这种部族来说，诺克萨斯將会派遣一切可用力量予以打击一一包括但不限於暗杀领袖、分化瓦解、利益拉拢等等。 必须將这些碍眼的傢伙处理掉。 结果这都几年了，怎么还能在迪恩標记的地方，找到那些被诺克萨斯拉清单的部族？ 帝国连这点人手都没有了么？ 意外之余，迪恩便通过洛，询问了一番当地部族的情况，然后这才知道，诺克萨斯帝国不是没有採取行动，而是採取了、但搞砸了。 就在不久之前，诺克萨斯的使者带著帝国的命令，进入了宏伟屏障山脉之中她宣称此行目的是收復东边的港口城市贝西利科一一而想要彻底扼杀叛乱， 前提是首先需要得到这片山脉中各个“伟大氏族”的支持。 为了取信於宏伟屏障的瓦斯塔亚部族，她提议在中立地带进行谈判，通过一个“所有人都认可”的方案，將整个宏伟屏障纳入帝国的控制。 依照迪恩对诺克萨斯的理解，这里所说“所有人都认可的方案”里，“所有人”指的是诺克萨斯的所有人。 至於这些瓦斯塔亚部族认不认可----那並不重要，帝国会让他们不得不认可的。 而后续的发展也的確如迪恩所料。 不少瓦斯塔亚部族都乐於接受了邀请，这些生活在山上的部族，日子可没有自己在艾欧尼亚的远亲那么顺利，魔力的匱乏和资源的不足，导致了这些瓦斯塔亚人生活紧紧巴巴，子嗣也多有天折。 如果能够加入诺克萨斯，那依靠著瓦斯塔亚人天生的魔力，他们也许会很快成为人上人！ 然而，在眾多欣喜的部族之中，之前被战爭石匠標註为“危险”的，瓦斯塔亚小队专门前往的牛头人部族，却对此有著截然不同的看法。 他们的大族长阿利斯塔是个强悍、而且有著不符合自己强悍外表的精明的角色。 当其他瓦斯塔亚部族都在为诺克萨斯的接纳而欢欣鼓舞，並思考著改变过去的对抗政策、尝试著成为诺克萨斯一员的时候，阿利斯塔依旧保持著对於帝国的警惕。 他过去没少和诺克萨斯的斥候乃至於战爭石匠打交道，在他的印象里，诺克萨斯向来是一群奸诈狡猾、无利不起早的傢伙。 所以，阿利斯塔可不相信诺克萨斯会乐於轻鬆接受自己。 “他们一定是看上了什么！” 不过，在大部分的部族都愿意谈判的情况下，为了避免高岭被同族排斥，阿利斯塔必须参加这次谈判一一为了稳妥起见，他专门带上了五十个部族內身强体壮的战土，这才谨慎地参与了谈判。 可惜阿利斯塔还是明显低估了诺克萨斯的决心。 在他抵达了谈判现场的时候，惊讶地发现有不少部族的族长都和自己一样， 带了护卫。 意识到了这一点的阿利斯塔，本来以为这些人和自己一样，都对诺克萨斯抱有警惕，但万万没想到的是，谈判一开始，他们就把目標放在了阿利斯塔自己身上。 是的，这些和阿利斯塔一样，带著亲卫队来谈判的瓦斯塔亚部族，早就暗中和诺克萨斯达成了协议。 这场“位於中立地区的谈判”里，诺克萨斯人的確没有违背自己的承诺、带来大规模的正规军。 但和他们早就有所勾结的部族，却带来了足以压制阿利斯塔的人手。 所以，当阿利斯塔信心满满地表明立场，並发出了怒吼，呼吁所有部族团结起来、一致面对诺克萨斯的时候，等来的不是兴奋的回应，而是其他部族的群起而攻。 在突然爆发的战斗面前，那些真心实意来谈判的部族代表只能在角落里瑟瑟发抖，阿利斯塔的手下和投靠了诺克萨斯的部族则是打成了一团。 混战之中，阿利斯塔迅速地將目標锁定在了诺克萨斯使者身上一一秉持著擒贼先擒王的思路，他无视了刺穿了自己皮肤的刀剑，硬生生衝到了使者面前，用利角將其高高挑起。 在诺克萨斯使者如一个破麻袋一般飞起来之后，阿利斯塔精准无比地接住了对方，並顺势扭断了她的脖子、將她的颅骨碾得粉碎。 阿利斯塔的狂猛让所有人都大惊失色，但很可惜，他的对手也不是一般货色。 愿意加入诺克萨斯的部族，不仅有牛头人，而且还有肉齿兽、丽齿兽等大型瓦斯塔亚种群，他们的尖牙利嘴和狩猎习俗赋予了他们天生的强大战力。 在人数优势的情况下，阿利斯塔和高岭部族很快陷入了绝对的劣势。 眼见著事將不济，阿利斯塔用最后的力气给其他真正中立的部族使者开闢了道路一一他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怒吼，告诉他们回到山里去，將诺克萨斯的背信弃义带回去，並做好战斗的准备。 在送走了这些人之后，精疲力尽的阿利斯塔最终被一拥而上的瓦斯塔亚叛徒压在了地上，手脚都捆上了锁链，成为了俘虏。 而瓦斯塔亚復仇小队抵达了宏伟屏障、抵达了高岭部族所在地的时候，这些使者正聚集在一起，商议著下一步的打算。 阿利斯塔的想法很好，他不惮於用自己的牺牲，换取宏伟屏障山脉之內瓦斯塔亚部族的团结。 但很可惜，事情的发展似乎並不会按照他的思路进行。 的確有部族被诺克萨斯的背弃所激怒，愿意奋战到底；但同样也有部族被如此血腥的情况嚇破了胆，不愿意和诺克萨斯血拼到底。 当洛好不容易找到了高岭部族的时候，激烈的辩论已经持续了三天，没人能给出一个所有人都认可的答案。 所以，他这才將消息通知给了迪恩而迪恩在听完了全部的讲述之后，却只有一个疑问。 “那个诺克萨斯使者说，贝西利科叛乱了，这是真的吗？” 第140章 【0140】贝西利科的叛军 第143章 【0140】贝西利科的叛军 事情有点超乎迪恩的预料了。 贝西利科——..—出现叛军了？ 虽然一直以来，贝西利科就存在著严重的分离主义，迪恩当初作为白孔雀在贝西利科的时候，一大任务就是监视有分离主义倾向的贵族，但从宏伟山脉的瓦斯塔亚部族处听说贝西利科已经反叛的消息，这对他来说还是个不大不小的震撼。 贝西利科人，都是这么勇的吗？ 虽然迪恩的確正计划著在诺克萨斯的东南方掀起一场大规模的叛乱，给诺克萨斯好好热闹一下，但至少在他的计划里，让贝西利科燃起战火，至少要先解放宏伟屏障周围的死亡竞技场里的角斗土，然后联繫上比尔吉沃特的海盗。 只有在製造了足够规模的混乱之后，贝西利科才有真正被策反、掀起一场叛乱的机会。 否则贝西利科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隨隨便便就举起反叛的大旗、直接和帝国兵戎相见的吧？ 靠一城之地而抗一国·—这怎么可能嘛！ 然而，现在洛却忽然告诉迪恩，贝西利科已经反了———— 这是何人的部將如此勇猛，迪恩不敢造的反，他都敢？ 很快，通过洛的渠道，迪恩得到了自己的答案。 “听说是当地的勤务官，叫什么—————奎列塔·瓦恩。” 听到这名字，迪恩沉默了。 不是他不知道这个愣头青是谁，而是他还真的就听说过对方一一不仅听说过，而且还打过交道的那种。 唯一让迪恩有点懵的是，在他的印象里，奎列塔可是个不折不扣的诺克萨斯爱国者。 而且和锐雯这种一直靠武力衝锋的人不同，她还是一个相当精明的指挥官， 前途无量的那种。 还是战爭石匠一员的时候，迪恩和奎列塔有过不少接触，相较於地方保守派的势力，奎列塔应该算是个相当不错的人了。 现在你跟我说，诺克萨斯爱国者·前途无量指挥官·精明强干女强人·奎列塔·瓦恩女士，居然在贝西利科做勤务官的时候，直接就举起大旗反叛了？ 迪恩感觉自己太阳穴有点发胀。 要么是诺克萨斯在钓鱼，要么是发生了什么自己完全不了解的变故。 不过，在最开始的惊讶之后，迪恩很快也恢復了冷静。 虽然奎列塔的忽然反叛让他多少也有点措手不及，但不管怎么说，对於迪恩的计划而言，这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好消息。 贝西利科可是诺克萨斯东南部最为重要的城市，这里不仅有著诺克萨斯规模仅次於龙门的造船厂，而且经济繁荣、贸易兴盛。 如果贝西利科反叛、並进入戒严状態，並且长时间得不到解决，那用不了多久，诺克萨斯的东南部就会陷入失控。 在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迪恩果断否定了“诺克萨斯人在钓鱼”的可能。 钓鱼也不是拿这个钓的，贝西利科反叛的代价，诺克萨斯帝国承受不起！ 那就有意思了。 是什么造成了奎列塔·瓦恩的反叛？ 她总不能也和锐雯一样，吃了自己人的毒气袭击了吧？ 摇了摇头，將这个有点地狱笑话的消息摒除脑海之外，迪恩暂时放下了贝西利科那边的问题，再次联繫上了洛。 经过了短暂的思考，他已经反应了过来一一不管贝西利科是否反叛，他都先得处理掉辛吉德这边，所以至少三天之內，他还要待在铁水城不动。 这种情况下，他应该远程指挥洛，在宏伟屏障那边帮帮场子，给诺克萨斯东南边的混乱添一把火才行。 “难。”在迪恩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之后，洛有些无奈，“我的这些同胞有的还对诺克萨斯抱有幻想，有的则是心存恐惧，那些愿意反抗的，恐怕也没有做好牺牲的准备。” “听起来糟糕透了。” “虽然他们已经愿意接纳我、也偶尔能听听我的故事。”洛嘆了口气，“但说句实话，我不认为自己的言语能真正造就起一个联盟。” “而这些瓦斯塔亚部族如果不能联合起来，结果就必然是被诺克萨斯各个击破。”迪恩补充道，“那么，如果你不行的话，有没有人可以呢？” 洛下意识地想说“我不行，那就没人行了”，但话到嘴边，他却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除非那个阿利斯塔在这。” “你看，这不就有办法了么！”迪恩猛地一拍手，“救出阿利斯塔，只要把他带回山里，瓦斯塔亚部族就有主心骨了！” 救回阿利斯塔？ 这倒的確是个好主意。 虽然这些瓦斯塔亚同胞吵归吵，但对於牺牲了自己的阿利斯塔，他们都抱有一份尊重。 那些认为不应该抵抗下去的部族，其判断很大一部分因素就在於“阿利斯塔都被抓住了，抵抗也没有意义”。 如果真的能把阿利斯塔救出来的话---那说不定真的能让宏伟屏障上大部分的瓦斯塔亚部族团结起来！ 一个团结的瓦斯塔亚大联盟！ 哪怕只是想想而已，洛都感觉自己已经热血沸腾了！ “这真是个再好不过的主意了。”抖了抖翎羽，让高山的冷气帮助自己稍微降降温，他这才回应道，“但问题是，去哪里救出阿利斯塔呢？” “你確定阿利斯塔是被活捉的，对吧？”迪恩並未第一时间回答了，而是確认了一句，“不会重伤而死？” “听与会使者们的描述，是的。”洛的回答非常肯定，“不过並不排除诺克萨斯人会將其杀害的可能——..“ “放心，绝对不会。”迪恩摊开了自己这边的地图，“按照诺克萨斯的传统，处决俘虏是只有懦夫才会做出来的事情，他们对待俘虏的方式，一般来说都是將其投入竞技场，靠著死亡竞技进行清算。” “清算？” “没错，勇士在还能战斗的时候，是不会被直接处决的。”迪恩一面回答， 一面在自己面前的地图上来回寻觅，“所以那个阿利斯塔，现在绝对死不了。” “但就算他死不了，又要在哪找到他呢？”察觉到了迪恩的信心，洛还是一头雾水，“宏伟屏障北边的城市很多，想要在这里找到一个牛头人战士----这简直是大海捞针。”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牛头人，那的確如此。”迪恩呵呵一笑，“但如果是一个碾碎了诺克萨斯使者脑袋的牛头人一一我敢保证，他的下一站绝对是科瑞克瑟。” “科瑞克瑟？” “是的。”迪恩语气篤定，眯起眼睛看著地图上被自己单独標註的地方，“那里有整个诺克萨斯东南方，规模最大的清算竞技场。” 第141章 【0141】厄加特与科瑞克瑟 第144章 【0141】厄加特与科瑞克瑟 迪恩如此篤定，那自然是有原因的。 在诺克萨斯，武力、狡诈和远谋通常被视为“强大的构成和表达方式”，而强大之人通常则是会享有各种不加掩饰的特权。 如果只是个屏弱的平民，那么在触犯了帝国的法律之后，等待他的將会是无情的制裁。 但如果是个足够强大的对象，哪怕是帝国的敌人，在成为了诺克萨斯的俘虏之后，也並不会被轻易处决。 按照诺克萨斯人的观念，那是一种浪费。 在让一个强者迎接死亡之前，诺克萨斯人很乐於榨乾对方的所有价值。 而这种榨乾其价值的方式---就是投入竞技场之中，来一场彻彻底底的清算如果阿利斯塔在自我牺牲之后被轻易击败，那诺克萨斯將会像处死一个傻子一样，轻而易举地將他杀死，甚至连尸体都不屑掩埋。 但既然阿利斯塔在围攻之中，碾碎了诺克萨斯使者的脑袋，那对於帝国来说，这个俘虏就是“非常具有价值的目標”了。 对於这种目標，绝对不能一杀了事，必须將其投入竞技场之中，让所有的观眾都看见，伟大的帝国俘虏了这样一个强大的战士，现在他將会在竞技场之中， 用生命给诺克萨斯带来一系列伟大的表演。 听起来稍微有点变態，但的確是诺克萨斯的日常。 而考虑到阿利斯塔被俘的具体位置，他將会投入哪个清算竞技场，这个问题的答案就显而易见了一一绝对是科瑞克瑟。 如果说贝西利科是诺克萨斯东南边的经济中心、龙门是诺克萨斯东南边的政治中心，那科瑞克瑟就是诺克萨斯东南部的清算中心了。 在这里，诺克萨斯帝国建立了东南部规模最大、全国规模第二仅次於不朽堡垒的清算竞技场。 於诺克萨斯东南大征服运动之中，无数立足家乡、积极抵抗、死不投降的当地人被投入了竞技场之中，成为了一场又一场血腥清算角斗的表演者，在科瑞克瑟引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欢呼。 在符文之地的大部分国家眼里，诺克萨斯应该算是武德充沛、嗜血狂暴的代表。 而在诺克萨斯，科瑞克瑟就是最为盛產战爭狂人和残忍会子手的地方。 科瑞克瑟是整个诺克萨斯东南部，对於帝国最为忠诚的城市，这种忠诚並非仅仅源自於利益上的捆绑，更是因为文化上的共振一一简单来说就是，科瑞克瑟在投入了诺克萨斯怀抱之前，就已经拥有诺克萨斯精神了。 如果这些描述还不够直接，那还有一个更加直观的事件能让人意识到科瑞克瑟的气质。 现在诺克萨斯最负盛名的处刑人·厄加特，就是科瑞克瑟人。 这个挥舞著巨斧、向世间展现最为残酷的诺克萨斯公理之人，就是科瑞克瑟气质的代表。 所以，正是基於以上了解，迪恩才会非常肯定，阿利斯塔绝对会被送去科瑞克瑟，並在某一场清算角斗比赛之中，成为厄加特的猎物。 在还是白孔雀的时候，迪恩曾经受邀“欣赏”过厄加特的处刑。 饶是以迪恩的心理素质，他也忍不住觉得厄加特有点过於残忍和噁心了。 客观地说，按照诺克萨斯精神，厄加特多少有点过界一一但对於大部分的诺克萨斯贵族来说，狂涌的鲜血和花样百出的死亡却足以振奋他们的精神。 在这种情况下，一个在重围之中，杀死了诺克萨斯使者的牛头人，將会是科瑞克瑟大竞技场最好的目標、厄加特最棒的猎物。 阿利斯塔一定会被送到科瑞克瑟！ “算算时间，你们需要马上行动起来。”在简单解释了一番之后，迪恩不由得加快了语速，“快点去科瑞克瑟一一然后祈祷阿利斯塔入了厄加特的眼、成为了他指定的处刑对象。” “那个厄加特很仁慈？” “不，非常残忍，残忍得甚至有点噁心。”迪恩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有些微妙，“但只要他亲自处刑，那就必然会搞一场规模盛大的仪式，盛大的仪式往往需要更长的准备时间。” “那將是一个宝贵的窗口期。”洛闻弦歌而知雅意，“在处刑开始之前，就先一步劫出阿利斯塔！” “没错！”迪恩肯定了他的说法，“不过想要在科瑞克瑟劫狱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你需要事先就准备好离开的路线和船只，贿赂外围守卫、搞定內侧守卫......” 战爭石匠出身、在卑尔居恩主持过奴隶解放暴动的迪恩，明显是个谋定后动派的计划者，他心思縝密、逻辑严密，可以短时间內准备多套计划，以制定一个万无一失的行动方案。 几乎就是在眨眼之间，迪恩就拋出了一个像模像样的劫狱骨架，任谁听了， 都会感慨於他的经验丰富。 怎么在劫狱上也有人这么熟练的？ 当然熟练了。 因为当初在卑尔居恩的时候，从沙漠里跋涉而出、几乎算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迪恩，就是靠著这种方式，放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奴隶，直至將涓涓细流匯聚为了惊涛骇浪，彻底撕碎了一座城市的旧日秩序。 不过，熟练的人並非只有迪恩一个一霞和洛在这方面也算是轻车熟路了。 这两个平时总是腻歪在一起的情侣，虽然有著在任务期间疯狂撒狗粮的恶劣习惯，但在艾欧尼亚战爭期间，却也完全算得上是功勋卓著。 二人的功勋並不在正面战场上，而是在敌后。 早在艾欧尼亚的时候，霞和洛就多次参与了类似於解救、暗杀、夺取重要物品之类的特种作战任务，论起劫狱，那也是一把好手。 和迪恩的精密计划不同，霞和洛更多地习惯於依靠精妙配合和个人天赋行动。 简单来说就是---洛通过各种手段，吸引守卫们的注意，然后由霞一个人完成关键性突破，里应外合。 现在这对配合默契的情侣得到了额外的精密计划支持，恐怕接下来科瑞克瑟的大竞技场会不得不面对一场惊天浩劫了。 第142章 【0142】跳车的辛吉德 第145章 【0142】跳车的辛吉德 从宏伟屏障到科瑞克瑟，就算三个瓦斯塔亚人全速前进，恐怕也要等到三四天之后。 算算时间的话，还是迪恩这边將会先一步去参加宴会、去面见辛吉德。 所以，在和洛制定好了初步的行动方案之后，迪恩就將注意力放回了自己这边。 不管贝西利科到底有没有不加掩饰地举起反旗、不管阿利斯塔那边的营救是否顺利，对於迪恩来说，摆在自己面前的问题是如何拿下辛吉德。 虽然在维克托的描述中，辛吉德是个“年迈而屏弱的老教授”，但迪恩可不会因此就相信了对方没有什么反抗能力， 能把范德尔改造成一个近似於野兽的傢伙，难道对於自己的安全，就没有一丁点的底牌么？ 或者说，他难道不会把类似的改造应用在自己的身上么？ 虽然迪恩不认为辛吉德经过了改造之后能直面自己的暗裔形態，但考虑到这里已经是诺克萨斯了，辛吉德这傢伙恐怕还不足以让迪恩直接暴露暗裔形態这张底牌。 所以，他需要用常规状態拿下辛吉德一一最好抓活的，如果不抓活的，就得再花时间去芬多那边寻找辛吉德的链金工厂了。 多种因素的限制之下，迪恩的压力其实也有点大。 那么，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在不引人瞩目的前提下，轻而易举地拿下辛吉德呢？ 如果是按照战爭石匠的理论，迪恩应该採取下毒的手段。 可惜辛吉德作为一个链金术土，迪恩目前能够接触到的常规毒素，对他来说恐怕效果会非常有限。 那么，有没有什么非常规的毒素呢？ 你还真別说，现在迪恩手里的確有一一佐兰妮啊！ “所以，你想要將我的血魔法当做毒素，去给一个凡人使用？”在听到了迪恩的要求之后，佐兰妮都被气笑了，“你是不是脑子不太清醒？那个什么辛吉德又是个什么玩意，他也配？” 这一回，不管迪恩怎么好说歹说，佐兰妮却根本就不同意，似乎对她而言， 將自己的部分血魔法贡献出来，用以控制一个凡人是一件非常丟人的事情。 “你会把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拿去餵狗么？”她这样同迪恩反问道，“將血魔法当做血液毒素，亏你想得出来！” 迪恩很想说“按照你这个理论，在幻雾剑池的时候你还试图夺取过狗的身体呢”。 不过，考虑到自己和洛的通信还需要仰仗佐兰妮、未来在关键时刻更是需要佐兰妮给予自己暗裔之力暴力破局，这句毫无意义、只会让自己嘴巴痛快的吐槽，还是被迪恩咽了回去。 算了算了，不和一个几千岁的老太婆多费口舌。 还是准备一个稳妥一点的计划吧。 嗯-—----或许在宴会之后、趁著辛吉德离开的时候动手拿下，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花了两天半的时间，迪恩彻底弄清楚了晚宴所在地周围的全部地形，並针对辛吉德可能离开的每一条道路，都做出了针对性的部署。 为此他准备了六个暂时性的安全屋，足以在迅速压制了辛吉德之后，能第一时间將其关押在隱秘之地，施展大记忆恢復术。 很好，就是这样！ 做好了全盘计划的迪恩，在赶赴宴会的时候，整个人都信心满满。 考虑到自己的身份，他並未拿出白孔雀的派头於宴会上大出风头，甚至用微光浓缩液换取的、宝贵的和辛吉德单独见面的机会，他也只是进行了一番不咸不淡地寒暄，並中规中矩地询问了一些微光药剂改造方面的可行性问题。 而有意思的是，辛吉德在研究方面似乎还是个非常和蔼可靠的人一一虽然他这是第一次和迪恩见面，但当迪恩藉口“想要在微光药剂领域分一杯羹”，並开始諮询的时候，辛吉德的反应非常友善， 相当的好说话，毫无保留地贡献出了自己的一系列看法和理解。 就仿佛·-微光药剂不过是什么不值一提的玩意而已最开始的时候，迪恩还以为这是辛吉德的棋手气质所引起的，是辛吉德的慷慨和对於学术的基本热忱。 但隨著对话的进行和结束，属於白孔雀的经验告诉迪恩，这里面绝对有问题一切的一切，都似乎在告诉迪恩，辛吉德现在有点·----看不起自己一手发明的微光药剂了。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擅长察言观色的白孔雀可不会在这方面认错一一迪恩非常確信，辛吉德的態度绝对绝对有问题！ 这一点在后续迪恩的观察之中，也得到了印证。 虽然这是铁水城战团统师所发起的宴会，从过去的种种证据也表明，辛吉德和对方是曾经的合作者。 但当双方有所交流的时候，迪恩却非常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疏离感。 这就很有意思了。 难道辛吉德和这些人闹了？ 但疏离的同时，双方又明明保持著基本的合作关係，期间还达成了不少挺有意思的合作事项·—— 按理来说，技术工作者和军方实权派，这两股势力的合作相性通常来说都是最好的。 没有直接的竞爭关係，从头到尾只有互补。 就算辛吉德有其他的合作者、甚至搬走实验室也是因为这个缘故那也不至於让铁水城战团统师的態度如此冷淡。 看他的模样，仿佛辛吉德已经不太算是个自己人了一样。 就在迪恩还在疑惑的时候，双方终於爆发了爭吵。 纵然双方都在克制，並且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但迪恩还是敏锐地听到了一点有趣的內容。 “难道芬多的支持还不够，一定要全部都搬去龙门么？” “毒气会的生產不会搬离，但我已经找到了更加明確的方向。” “那是愚蠢的选择，辛吉德先生一一这会引起组织的不满。” “只是个人的选择，並非背叛，组织会理解的。” 虽然后续双方平静了下来，迪恩不能听到更多內容，但目前的一切，就足以让他勾勒出一副非常有趣的画面了。 细细咂摸了一番其中的滋味之后，迪恩的心头已经渐渐有了几分明悟一一看来黑色玫瑰的內部，也没有那么铁板一块啊？ 第143章 【0143】抓捕辛吉德 第146章 【0143】抓捕辛吉德 最开始的惊讶之后，迪恩很快就回过神来。 是了，以黑色玫瑰的特性，这个组织的內部似乎註定了不可能铁板一块。 大家都是为了权势和財富，为了力量和长生聚集在一起的，怎么可能还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所以，黑色玫瑰內部出现矛盾，应该也不能算是什么太令人意外的事情。 大不了通过利益勾兑的形式，大家好好谈一谈嘛！ 怎么就上升到如今这一副面红耳赤的地步了？ 这就有意思了。 明明辛吉德才跑到诺克萨斯、投靠黑色玫瑰没有多久，他所製造的链金毒气虽然不至於横扫艾欧尼亚，但至少也能说是战绩斐然。 怎么看样子，他已经急不可耐地想要和铁水城战团的统帅撇清关係了？ 而且还是“並未背叛组织”的撇清关係———— 怎么，黑色玫瑰的內部，还不仅仅有一股势力么？ 迪恩心念微动，脸上却不动声色，很完美地扮演著自己“祖安来客”的身份，在不引起辛吉德怀疑的前提下，儘可能地关注著他的情况。 可惜直至宴会结束，双方彻底不欢而散，迪恩也未能得到更多情报一一祖安来客的身份足以让他进入宴会，但却不足以让他长时间靠近辛吉德。 当然，对迪恩而言，这已经完全足够了。 在不欢而散之后，他迅速地锁定了辛吉德，確认了对方的位置之后，远远地坠在了后面。 离开了宴会现场的辛吉德很快走上了迪恩所预期的第三条路一一很好，这里有迪恩专门確认过的一间长期没人居住的民房，他打听过，房子的主人是个恕瑞玛的商人，每年都只会在冬季的时候来这里短暂居住一番。 现在这个房屋是完全空出来的，只要迪恩抓住了辛吉德、將他带到了这间房內，后续具体到底怎么炮製，那就完全是迪恩说了算。 考虑到宴会刚刚结束，周围人多眼杂，迪恩还需要多尾隨一段距离，才能开始进行抓捕。 然而，就在辛吉德转过了一道弯、周围渐渐没有了行人、迪恩主动上前打算开始动手的时候，辛吉德忽然毫无徵兆地停下了脚步。 ？？？ 什么情况？ 难道自己被发现了？ 不应该啊，这一路跟踪的过程中，迪恩十分確定，自己绝对没有暴露踪跡才对！ 虽然曾经几次確认辛吉德的位置，但每一次观察的时候，迪恩都选择了对方的视野死角，辛吉德没有理由发现自己才对啊！ “出来吧，阁下。”就在迪恩心中狐疑的时候，辛吉德慢慢悠悠地开口道，“不必於暗中观察，我们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谈。” 迪恩一动不动。 也许是辛吉德在诈自己。 但下一刻，辛吉德的目光就落在了迪恩的藏身之处。 “我已经感受到你了。”他本来已经失明的独眼之中，此时正闪烁著危险的红光，“阁下强大的力量简直如同太阳的光辉，难以遮蔽，我简直无法忽视。” 还真的被发现了？ 迪恩心下惊，但事到如今，却也只能主动现身。 “真是敏锐的感知啊。”他乐呵呵地同辛吉德打了个招呼，“我还以为自己隱藏得很好呢。” “是你？”辛吉德露出了有些惊讶的表情，“宴会上人太多了，我只知道有自己人一一但却没想到，居然是这种身份的自己人。” 自己人？ 这个称呼让迪恩多少有点在意。 为什么辛吉德会这样称呼自己？ 自己又为什么会成为黑色玫瑰的自己人？ 身份情报人员的直觉告诉迪恩，这里面一定有某个非常关键的信息等等！ 看著辛吉德一副毕恭毕敬的、和在宴会之时全然不同的態度，迪恩的心头猛然闪过了一丝明悟。 在宴会上和一个实权的战团统帅爭吵，甚至不惜摆出一副撕破脸的架势，该不会是辛吉德做给“自己人”来看的吧？ 隨著这个念头的產生，迪恩之前的所有疑惑瞬间解开。 怪不得他会选择这样不顾体面的方式，怪不得他见到自己的態度如此谦卑， 看来辛吉德恐怕是在黑色玫瑰內部的某种派系之中选择了战队，然后因为某种原因，將自己视为了这个派系来监视他的代表？ 那一场爭吵，乾脆就是他表演给自己看的“忠诚”？ 心中隱隱有所推测的迪恩乾脆拿捏起了气势。 “过於浮夸了，辛吉德先生。”他拿出了诺克萨斯贵族的派头，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粗鲁的爭吵並不能解决问题，就算不是一路人，我们至少属於同- 1 个组织。” “当然，当然。”辛吉德乐呵呵地不住点头，“並不是每一个人都有您的眼力，恕我直言，有时候浮夸的演出更能让人感受到清晰的態度。” “態度並不是关键，实际情况才是。”迪恩依旧选择了似是而非的话术，“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处理好尾巴？” “计划不变。”辛吉德的眼神锐利了起来，“我保证，绝对不会耽搁猩红先生的计划一一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放弃现在铁水城和芬多的一切———“ “那样只会便宜外人。”迪恩嘴上哼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却有所缓和，“希望你的行动也和言语一样可靠——. 说话间，他非常自然地迈动了脚步，缓缓靠近了辛吉德。 辛吉德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一一或者说，当迪恩渐渐靠近的时候，他反而嗅到了某种气息，这让他甚至进一步地放鬆了下来，更认定了迪恩是那位猩红先生所派来的使者了。 “芬多的情况怎么样？”来到了辛吉德的面前，迪恩仿佛隨口一问，“贝西利科的乱子———.—·没有影响到芬多吧？ “当然，毫无疑问的。”辛吉德几乎是下意识地点头，“贝西利科的情况控制得很好，虽然王座上的那位嚇坏了，但他肯定不知道一切不过是一齣戏而已， 乱子不会影响到芬多的，我敢保话没说完，一只强而有力的血色手臂就猛然探出，径直扼住了辛吉德的喉咙 第144章 【0144】记忆专家迪恩 第147章 【0144】记忆专家迪恩 抓住辛吉德的过程很顺利一一虽然这种顺利和计划的顺利不一样，但结果是迪恩花费了更少的时间，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直接逮住了辛吉德。 很好。 既然辛吉德已经被抓住，那下一步就是审讯了。 在把辛吉德带到了最近的无人据点之后，迪恩大马金刀地拽了把椅子坐下， 开始了自己的面对面审讯。 而与他相对的，莫名其妙就被抓住、现在被死死捆在了架子上的辛吉德，则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是什么情况？ 自己不是已经展现了自己对於猩红先生的忠诚了么？ 难道说面前这位，其实並非是猩红先生的使者，而是苍白女士的魔下，是来报復自己在黑色玫瑰內部叛变的？ 不应该啊！ 明明感知药剂的结果显示，他身上的气息和那位猩红先生如出一辙！ 要知道，哪怕是猩红先生最亲近的侍从，身上也顶多沾染了一些那种独有的气息而已— 一而面前这位，简直就是另一个小號的猩红先生。 他怎么可能是苍白女士的人？ 一头雾水的辛吉德只能呆滯地看著迪恩，等待著对方开口。 不是他不想说点什么，而是除了说脏话之外，这一刻他完全无话可说。 我是自己人啊！ “来吧，辛吉德先生。”迪恩默默观察了一会，这才缓缓开口，“和我说说吧。” “说什么？”辛吉德眨了眨眼睛，“至少——————要有个问题吧？” “这一切。”迪恩將一张地图摊开，“就从贝西利科开始，那场叛乱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了这个问题，辛吉德的眼神终於变了。 不，面前这傢伙绝对不是猩红先生的魔下！ 明明贝西利科的叛乱本身，就是猩红先生计划的一环，如果他真是自己人， 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可他如果不是自己人，为什么还会有那种独属於猩红先生的气息？ 这一刻，辛吉德只感觉一切都已经超出了自己的预期和掌握，脑袋里乾脆就是一团乱麻，回答也不是，拒绝也不是。 最终，他只能选择了沉默。 “果然不太配合啊。”辛吉德的反应並未出乎迪恩的预料，“好吧，那我就不得不使用一点手段了一一身为微光药剂的发明人，我由衷地希望辛吉德先生对於血肉上的苦痛，有著超出常人的忍耐能力。” 说完了这一句“免责声明”，一柄小刀就已经被迪恩握在了手中。 作为一个专业的情报人员，除了信息收集和整理、密码学与绘图学、必要的言语艺术之外，刑讯能力也是非常重要的。 迪恩在这方面不是专家，但经过一些耳濡目染之下，他倒也多多少少有些心得。 如何在不造成致命伤的前提下，给予被刑讯对象以极大的痛苦、刺激对方开口，迪恩见得多了，现在上手倒也不算突兀。 而按照战爭石匠的经验，往往越是位高权重之人，就越是难以接受这份痛苦所以按照迪恩的判断，辛吉德很快就会老实开口的。 然而，让迪恩有些意外的是，虽然隨著伤口的崩开，辛吉德发出了有些变声的豪叫，但对於迪恩的问题，他却依旧保持了沉默。 似乎这傢伙真的打算为黑色玫瑰保守秘密了。 “没有意义的，辛吉德先生。”迪恩嘆了口气，仿佛真的在为辛吉德打算一样，“你是一个后加入者，完全没有必要为了黑色玫瑰保守秘密—-按照黑色玫瑰內部的惯例，只要你消失上那么三五天，他们就会自动认为你已经背叛，到那个时候，一切都晚了。” 虽然面带微笑，但迪恩看起来却仿佛是个不折不扣的反派一般。 或者说，在具体的行事上，迪恩这傢伙压根就没有任何道德洁癖可言，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標，动起手来简直就是百无禁忌。 听到迪恩这么说，辛吉德默默地打了个寒颤， 不过，他依旧咬著牙，沉默不语。 “何必呢？”迪恩摇了摇头，手中的小刀再次划破了对方的皮肤，“黑色玫瑰所能给予你的，不过是一场可笑的虚无罢了，你的牺牲毫无意义，也註定了无法得到任何收穫。” “自我介绍一下吧。”为了攻破对方的心理防线，迪恩选择了偽装身份，“战爭石匠，听说过吗？帝国在黑暗之中的保护者一一你可能不是很了解， 在十八年前，战爭石匠曾经主导过一次內部审查，黑色玫瑰就是最重要的清理对象。” “死灰復燃了呀。”迪恩装模作样地咂咂嘴，“不过看起来他们过得不怎么样，已经开始寻找外面的人了。” “黑色玫瑰能给予你的，帝国也一样能够给予。”迪恩一面仔仔细细地皮上雕花，一面漫不经心地进行著自己的心理攻势，“如果忠诚也有售价的话，相信我，黑色玫瑰绝对不是一个好买家。” “但他们是唯一的卖家。”半响之后，辛吉德终於缓缓开口，“我想要的， 帝国给不了，没有人能给。” “真是可笑。”迪恩嘴上说著自己都不相信的话，但表情却仿佛是真的一样“还有什么，是帝国都给予不了的？” “生命。”辛吉德给出了一个让迪恩万万没想到的答案，“帝国给予不了， 但黑色玫瑰可以。” “哦，生命。”迪恩终於放下了手中的小刀，拿起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真有意思————你说的是这个么？” 下一刻，迪恩的右手按在了辛吉德的肩膀上，一股澎湃的生命力注入了他苍老乾的身体之內。 流沙之愈·启动！ 隨著魔力的激盪，辛吉德手臂、肩膀上的花纹开始迅速收拢、癒合，直至光洁如新，在流沙之愈的作用下，迪恩只花了片刻功夫，就將他刚刚刑讯所留下的痕跡，完全清理乾净了。 “那些扭曲的魔法，可算不上精纯的生命。”收回右手，迪恩云淡风轻，『 黑色玫瑰做得到么？” 辛吉德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半响之后才缓缓抬起头来。 这一次，他看向迪恩的眼神终於不再有任何的疑惑。 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狂热。 “我说！”他不再犹豫，“你想知道的一切—————我全都说！” 第145章 【0145】和盘托出 第148章 【0145】和盘托出 在让辛吉德开口的问题上，迪恩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专门物色了“刑房”，就是迪恩打著“先伤害、再治疗”的主意，以求让辛吉德陷入崩溃所作的准备。 然而，辛吉德的骨头看起来可比迪恩想像的软了不少一一他这边刚刚动手，才走完了一个伤害循环，辛吉德就当场投了？ 是他太过於识时务了，还是这种投降不过是辛吉德的权宜之计。 就在迪恩心生疑惑，上下打量著辛吉德的时候，喘息了片刻的辛吉德完全无视了他的疑惑，乾脆利落地將自己所知的部分，给迪恩卖了个一乾二净。 “黑色玫瑰的头领有两个。”刚一开口，辛吉德的第一个信息就让迪恩皱起了眉头，“一个是永远保持清醒的苍白女士，一个是周期性於轮迴中甦醒的猩红先生。” 嗯？ 两个？ 作为战爭石匠的情报专家，迪恩对於黑色玫瑰內部的斗爭和分歧，多多少少是有那么一丁点了解的一一但在此之前，他只知道苍白女士，从未听说过还有个猩红先生。 是確有其人，还是辛吉德信口胡询？ “我本来投奔了苍白女士，她能赋予我灵魂坚固的手段。”辛吉德讲述道，“我献上了我的部分忠诚，在她的要求下，为一些蠢货提供了不少好东西。” “比如说，链金毒气？”迪恩眯起了眼睛，“你的杰作吧？” 在“杰作”一词上，迪恩加重了语气。 “是的，链金毒气。”辛吉德毫不避讳地承认了下来，“沉沟毒气和吸入性微光刺激药剂，以及多种呼吸衰竭类的易燃易挥发气体，经过了专门的附魔，保证吸入了毒气的人中枢神经迅速麻痹、呼吸系统因为受到刺激而加快工作效率——. 说起了链金毒气的原理，辛吉德语速明显有些加快一一显而易见的，他对於链金毒气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按照辛吉德的说法，链金毒气哪怕是在毒气之中，也是非常恶毒的存在，它儘可能减小了极端刺激性，以保证吸入者能迅速吸入大量毒气，微光刺激药剂更是会加强心肺功能，以促使吸入者吸入更多，短时间內中毒更深。 而后续对於灵界的污染和破坏，应该就是源自於他所说的“后续附魔”，这部分辛吉德似乎不怎么了解，但他依旧在具体生產流程上，说得头头是道。 看得出来，整个链金毒气的生產线，应该都是辛吉德亲自出手设计的。 “你看起来还挺自豪的？” “一次几乎完美的工程学应用。”辛吉德仿佛没有听出迪恩话里的讽刺之意，“唯一的遗憾就是，客户没能完全发挥出它的功效。” 如此冷漠的態度让迪恩的血压有点升高。 迪恩不是什么好人。 但至少他做不到在谈论一种对无辜者使用的武器时，保持著洋洋得意的口吻。 “那你为什么又背叛了苍白女士，选择了猩红先生？”勉强压下了怒火的迪恩打算换个话题，“她无法满足你的要求？” 『是啊，她完全无法满足。”辛吉德点了点头，“她的承诺就和她的法术一样，都是不可追逐的镜花水月。” “哦？”这个说法引起了迪恩的兴趣，“镜花水月——---看来你对於那位苍白女士有所了解？” “站在一个专业的科学家的角度上，的確有一点。”辛吉德第一次露出了自矜的表情，“通过阴谋和变幻面孔，来获得掌控的力量，进而逃避死亡，这就是我所见到的苍白女士。” “逃避死亡？” 『是的，逃避死亡。”辛吉德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曾经以为她找到了对抗死亡的办法，但直到近距离接触到了她之后，我才真正意识到，那不过是一些欺骗性的把戏，从根本上说，完全於事无补。” “但据我所知。”迪恩思片刻，终於坐在了椅子上，“那位苍白女士可是个非常强大的施法者，而一个神秘的施法者手里，究竟握有怎样的底牌，这似乎不是一个刚刚加入不久的外围成员所能够摸清的。” “我当然不清楚苍白女士的底牌。”辛吉德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但我非常清楚的是，她手中並无我所渴望的力量。” “你渴望著什么？”迪恩终於问出了这个辛吉德所期待的问题，“你並未说清。” “我渴望著挣脱死亡。”辛吉德的独眼平静而理所当然地看著迪恩，“人实在是太过於脆弱了，一条生命完全可以在不经意间就消逝殆尽。” “你认定了苍白女士无法给予，那猩红先生呢？”迪恩一面暗自思考， 一面继续问道，“他就可以？” “猩红先生给我展现了另外的一种可能。”辛吉德的脸上露出了挣狞的笑容，“一种虽然有些丑陋，但却实实在在能实现的、拼凑出来的永恆。” 这个描述稍微有点抽象。 “我亲眼看见了猩红先生的復甦。”辛吉德的脸上出现了狂热的表情，“一个確信无疑的尸体，却在短时间內迅速復活，而且不仅仅是身体的復活，他还很快就找回了那个过去的自己，虽然二者並不同步，但却是真正的復活！” 迪恩对於復活不感兴趣，但辛吉德所说的“找回了那个过去的自己”却让他心头一动。 “具体说说。” “画，很多画。”辛吉德儘可能用详实的话语，描述著自己的见闻，“那些画像记录了他过去的一切，当他见到了那些画像的时候，那个过去的自己就会返回，猩红色的大片涂抹完全保存了他的全部心智。” 保存著记忆和过去的画像么？ 那是不是意味著，迪恩自己也存在著这样的画像，保存著这样的自己和过去？ 无法被留存於记忆之中的危险情报，那些绝对不能被黑色玫瑰得到的要命消息，都已经被迪恩自己，先一步悄悄地保存了起来？ 意识到了这一点的迪恩，仿佛打开了心头的一扇门，一丝笑意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的嘴角，哪怕迪恩竭力压制，也无法控制其越发肆意的趋势。 是的，在激活了记忆宫殿的暗门之后，迪恩想起来了。 自己应该的確藏了一副画卷。 一副只有迪恩自己能看懂的、承载了他过去的画卷。 第146章 【0146】绘著过去自己的那幅画 第149章 【0146】绘著过去自己的那幅画 强行压制下心头的愉悦，再看向辛吉德的时候，在迪恩的眼里，这傢伙甚至顺眼了不少。 也挺好的。 辛吉德不知道为什么面前之人忽然笑得很开心，不过对他而言，能討取迪恩的欢心应该是一件好事一一所以，他便继续起了自己的讲述。 “我在猩红先生的身上看见了一种全新的可能，所以我拋弃了虚偽的镜花水月，转而投入了他的阵营。” “双方似乎有所矛盾，但又一直在合作，这种纠结而复杂的关係我並不了解，也无从了解，我能做的，只有向新的主人献上忠诚。“ “而这位新主人的目標-非常奇怪。“ “我在追求生命，他在寻找死亡。” 听到这，迪恩的表情多少有点微妙了起来一个追求死亡的永生者？ 是不是精神状態不太好啊？ “说说贝西利科吧。”迪恩按下了吐槽的心思，把话题转移到了具体的问题上，“为什么贝西利科会忽然反叛，黑色玫瑰在这场叛乱之中又扮演了怎样的角色，还有最重要的————-下一步黑色玫瑰有什么打算。““ 贝西利科的叛乱源於黑色玫瑰的蛊惑，或者说源自於猩红先生的诱惑，所以至少在勤务官奎列塔·瓦恩女士看来，黑色玫瑰是她天然的盟友。” 听他这么说，迪恩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果然，诺克萨斯爱国者、有良知的人、有智慧的人，这三者完全就是不可能的三角一一奎列塔是他认识的、最热爱诺克萨斯的爱国者，以及一个少见的有良知之人，但她实在是有点太轴了，脑袋也转不过来。 相信黑色玫瑰，所以选择了在贝西利科举兵反叛？ 真特么见鬼了。 倒不是迪恩心疼这个倒霉孩子，实在是她这种冒失的行为，反而让迪恩后续不太好做了一一毫无疑问的，贝西利科周围的、对诺克萨斯帝国怀有不满的人，后续都会被这场叛逆钓出来，然后再一网打尽。 什么，你说叛逆万一成功了会怎样？ 別闹了，有黑色玫瑰当盟友，贝西利科的反叛还能成功？ 绝对不可能的。 “说说具体內容吧。”心累的迪恩一面重新评估著自己的计划，一面主动询问，“那位猩红先生，打算如何追逐死亡？是要靠著这场贝西利科的反叛，至少大规模的杀戮和死亡？” “不，不是那样。”辛吉德摇了摇头，“他对於战爭其实並没有什么兴趣，贝西利科的叛逆归根结底是为了隱藏一些他自己的、暗地里的计划。“ “什么计划？” “抱歉，这部分我就不得而知了。”辛吉德摇了摇头，“我只知道和贝西利科、和龙门有关，而且调集了大量的资金和资源，看起来倒像是一场冒险。” “一个追求死亡的冒险者？” 迪恩咂咂嘴，还是找不出什么头绪， 唯一能让他联想到的因素，也只有一些崇拜死亡的邪教了，他们的教义里存在著大量探索死亡背后的部分------不过他不认为那会和黑色玫瑰扯上关係。 倒不是双方有什么根本性的衝突，而是那些教派大多存在於贫民之间， 都是黑色玫瑰压根都不会看一眼的玩意。 “再具体说说看，那位猩红先生的准备。”迪恩敲了敲椅子的扶手，『 现在他在做什么？” “举办宴会，享受美酒，与人共舞。”辛吉德给出了一个终於让迪恩目瞪口呆的答案，“在一场大计划之前，儘可能地享受一切。” “听起来倒是挺会享受的。”迪恩再次揉了揉太阳穴，“还有別的吗？” “据我所知-—-没有了。”辛吉德思考了一会，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他就像是一只长著红色翎羽的孔雀，总是在得意地炫耀著自己的一切。” 红孔雀？ 迪恩的表情稍微有那么点微妙，在这一瞬间，他甚至忍不住產生了“自己被黑色玫瑰盯上，会不会因为自己是白孔雀”的诡异系想法。 “虽然残缺不全，但总之还要感谢你的回答。”在辛吉德终於讲完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之后，迪恩朝著他点了点头，“接下来我们理论上应该谈一谈合作的问题一一但非常抱歉，我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情。” 辛吉德面露疑惑。 “稍等片刻，片刻就好。”迪恩笑眯眯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我需要去看一看今晚的星穹。” 看星星？ 迪恩的话让辛吉德有点反应不过来，他试图想要分析迪恩语言之中可能存在的隱喻成分，但还没等他找出个所以然来，就看见迪恩施施然推开了房门，来到了天並之中，仰起脸来，看向了无垠的星空。 他..真的是在看星星？ 辛吉德展现了自己最大的诚意，正要祈求迪恩帮助自己的时候，却万万没想到这傢伙忽然跑去观星了，而且还越看越入迷、越看越兴奋，直至身躯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但即使如此，迪恩依旧没有低下头来，依旧死死地盯著天空，盯著天上那璀璨的星穹。 星星有那么好看么？ 终於，当星移斗转，天色已经隱隱有了些发白的趋势之时，一脸满足的迪恩终於迈著四方步，慢慢地回了房內。 这一次，他的脸上没有了虚偽的客套、没有了假模假样的微笑，当辛吉德的目光和他交匯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一种令人心悸的洞察感。 似乎不需要辛吉德开口，迪恩就已经看穿了一切。 而且，和之前迪恩那种礼貌性的谦逊不同，观星归来的迪恩虽然竭力压制，但一股由內而外的傲慢却怎么都遮掩不住。 辛吉德甚至感觉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玩具。 “摇摇晃摇，这个台词怎么样？” “？？？”” “我就知道，找回了自己之后一定会非常寂寞。”看著辛吉德疑惑的表情，迪恩失望地咧了咧嘴，“行吧，那我们就跳过玩梗的这部分，直接到交易一一你想救你的女儿，对么？” 第147章 【0147】迪恩的以身入局 第150章 【0147】迪恩的以身入局 辛吉德瞳孔地震。 这—他怎么会知道？ 哪怕是在黑色玫瑰內部，辛吉德都没有完全暴露出自己的目標一一在意识到了黑色玫瑰內部的危险之后，他完全不敢將自己的软肋暴露出来。 所以，就算是面对苍白女士和猩红先生，辛吉德也只是说自己加入黑色玫瑰是渴望永生、逃避死亡而已，压根没有提起过关於奥莉安娜的任何事情。 他想要救女儿这件事，理论上应该没有別人知道才对！ 但偏偏现在，迪恩一张嘴就叫破了自己的真正目標，这如何不让他心中惊？ 而且更要命的是，从迪恩的表现来看，他刚刚抓住辛吉德的时候，其实並不知道辛吉德的真正目的。 只是在出门看了星星之后，忽然明悟了一样。 难道那些传说之中观星术士的把戏是真的？ 符文之地的一切秘密，其实都隱藏在星图之中？ 我是艾欧尼亚灵界的故人，对於治癒灵界的伤痕没著自己的理解， 恕瑞玛河的支流·雷克江的江畔，发生了一场剧烈的地震。 过去的种种，那一刻终於结出了最为甘美的果实一一感谢白色玫瑰，感谢苍白男土，在一路的顛沛流离之前，符文终於从一个知道小量隱秘、但手有缚鸡之力的穿越者，变成了一个真正能够掌握自己命运的人。 我是恕瑞玛旅行者的救命人，掌握著很少种在沙漠之中寻找饮用水的手段。 然而，医者是能自医。 当战爭星灵和暗裔剑魔於巨神峰小战、暗裔的弒神之刃刺入了潘森的胸膛，在天空中的战爭星座下刻上了一剑，以至於小荒星陨之际，和陨落的星辰一起坠落巨神峰下的，还没符文。 辛吉德救上了符文。 就像是曾经的寒冰血脉、瓦斯塔霞瑞、甚至飞升者一样。 潘英和辛吉德一起生活了很久。 是过，也许是过去的经歷向辛吉德证明，这些骤然获得了微弱力量的凡人，总是会將那份力量投入了杀戮和征服的原因，辛吉德只会教导符文治疗的技巧和观星的手段。 在一番开诚布公的交流和一个凉爽的拥抱之前，符文离开了地疝。 作为那位眾星之子的助力，我和辛吉德七处奔波、治病救人。 跟隨著辛吉德的那段岁月外，符文的脚步几乎走遍了整个潘英之地。 对，对，太对了，就是这个模样！ 也许是八年？ 小地开裂，数个村落都被咆哮的黄沙。 符文没很少理由，在那场漫长的、有休止的战斗之中，我还没含糊地意识到，仅仅靠看自己和卡莎两个人，有论如何都是可能彻底阻止虚空。 我是小河游民的朋友，愿意用平等的目光面对那些被放逐之人。 这一刻，辛吉德心乱如麻。 在那段漫有天日的岁月外，两人一起见证了虚空力量对於迪恩之地的可怕影响，我们是最坏的猎手和最坏的伙伴。 当潘英很行单独治疗，並尝试著在恕瑞玛奔走的时候，一场意里波及了我。 我是弗雷尔卓德长角治癒者的助手，会调製针对冻疮的特製油膏。 没这么一瞬间，符文甚至还没很行思考起了要是要拥抱虚空一一是过， 在我做出了决定之后，没人很行先我一步，完成了和虚空的共生。 两人一路磕磕绊绊，直至卡莎终於没了能够自保的力量，符文那才同你说出了自己的上一步打算。 而符文本人也是屏强之辈，相较於迪恩之地天生抗造的人类，符文自身有没什么魔力，对於元素、奥术或者其我什么能量，都有没什么感知，继续那样上去，我的未来可能是成为另里一个微弱的医者。 在地疝之內，潘英和卡莎度过了一段漫长的、並肩作战的岁月。 辛吉德认为迪恩之地的未来，终究掌握在迪恩之地所没人的手中，璀璨的星图早就远离了星灵们所以为的轨跡，甚至潘英本人，也是辛吉德尝试著观察和撬动星图的一个机会。 於是，拥没了一个叫做符文的名字之前，我返回了人类的社会。 对於符文的理由，卡莎非常认可一一但和善於治疗、能分裂更少人的符文是同，卡莎早就和虚空共生，离开地疝是仅会让你变得健康，你本人也未必能重新融入人类社会。 而正在当地义诊的符文，被黄沙所裹挟，也沦落到了小地之上。 又或者是七年？ 而潘英则是能利用地疝之內可怜的资源，帮助卡莎维持虚弱。 安静地坐在椅子下，符文闭下了眼晴，马虎地回味起了自己来到了迪恩之地的那十年。 我是祖安沉沟毒气的应对专家，现在的祖安使用的过滤面罩就没我的一份功劳。 我需要联合更少的人，让更少人意识到那个世界正面临安全！ 最结束的时候，符文是潘英之地的天降之物。 不枉我把自己作为实验品，打包送到了黑色玫瑰的面前！ 或者说-卡莎。 “你们应该离开那外。” 你是希望符文那个命运变革的关键，最终走向曾经这些破灭的结局， 然前，满怀著一腔冷情和雄心壮志的符文，就遭遇了恕瑞玛臭名昭著的捕奴团。 毫有疑问的，这个人不是凯莎。 不枉我封印起自己的记忆，主动暴露自己后再捨身入局！ 在那外，我见到了这个一直著、侵蚀著迪恩之地的力量，虚空。 不柱我用高调的言行举止，刻意模仿弗拉基米尔的一切！ 在卑尔居恩的奴隶市场，符文用自己能够找到的草药，治癒了这些深受重伤的奴隶，並指引看我们走到了一起，掀起了一场声势浩小的奴隶起义。 卡莎能藉助虚空的力量，来杀死虚空生物。 閒暇之时，我也会和辛吉德对坐饮茶，於群星璀璨之时，学习观星的技i巧。 而眼见著他神不守舍，迪恩的脸上却露出了非常满足的笑容。 非要说的话，符文倒也是至於完全有没自保能力，是过考虑到自己上一步的行动，符文还是选择了装作是个哑巴、束手就擒。 第148章 【0148】为了改变的力量 第151章 【0148】为了改变的力量 卑尔居恩的奴隶起义，哪怕站在事后诸葛亮的角度上，迪恩也將自己能够做到的一切，完全做到了极致。 当奴隶的锁被解开，当那些被以为是身负重伤、无力反抗的战俘嘶吼著“时日丧，予尔偕亡”，拿著简陋的木棍、草叉和钉耙，焚毁了奴隶市场的时候，冲天的战火在卑尔居恩奴隶市场熊熊燃起。 奴隶主战战兢兢，虽然他们宣称自己拥有“恕瑞玛皇室的血脉”，但在纯粹的暴力面前，在死亡的威胁之下，他们甚至连一般人都比不上。 按照迪恩最开始的计划，他应该在拿下卑尔居恩之后，直接去同诺克萨斯谈判一一但很可惜，在滑跪这方面，卑尔居恩的奴隶主们明显有著更为丰富的经验。 於是，迪恩刚刚稳定了局面，马库斯·杜·克卡奥就找上了门。 在纯粹的暴力面前，迪恩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最终，他在反抗无效之后，和对方达成了交易：协助对方平息动盪，將起义的奴隶整编成一个全新的战团，而迪恩自己，则是会加入战爭石匠，成为帝国的黑暗之刃。 在诺克萨斯作为战爭石匠，迪恩干了六年时间。 最开始的三年，他活跃在北恕瑞玛一线一一结识凯特琳也是在这个时候。 也正是在这段时间，迪恩开始著手寻找起了自我强化的手段。 在战爭石匠的这段时间，迪恩深刻地意识到了力量的意义，想要改变， 就必须要拥有足以推进改变的力量。 一个屏弱之人，在符文之地是不配拥有梦想的。 但非常可惜，海克斯科技当时並不成熟，而且肉眼可见地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成熟。 而种种实验也证明，迪恩本身不管是身体天赋，还是魔法天赋都是不合格的那一档。 完全没有特长么？ 倒也不是。 除了足够富有魅力的外表之外，按照索拉卡的说法，“迪恩的身体经过了星界之火的淬链，至少还算结实”一一换而言之，迪恩有非常抗造的天赋。 那么，问题来了。 一个知道自己非常抗造的人，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利用这种天赋，获得强大的力量呢？ 答案是肯定的。 黑色玫瑰的黑暗实验。 无论是作为一个穿越者的了解，还是作为战爭石匠所收集到的信息，种种证据都表明，黑色玫瑰內部自始至终都在进行著无休止的魔法实验那些被他们认定了“有某种方面才能的人”，都会被其吸纳，並加以实验和改造，以达成某个不为人知的隱秘目的。 当然，这里的不为人知瞒得过別人，瞒不过迪恩。 黑色玫瑰想要处理的，不就是某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莫德凯撒的盔甲么？ 那个隨时可能归来的冥界之主，就是黑色玫瑰讳莫如深的恐惧对象啊！ 要的就是这个！ 於是，在白孔雀期间，迪恩开始儘可能地模仿起了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弗拉基米尔先生的风格，把猩红色改成了白色，藉此吸引黑色玫瑰的注意力。 此外，他还一面按照战爭石匠的要求，藉口监视不安分的贵族，悄悄探查著黑色玫瑰的情报，一面准备著给黑色玫瑰表演一下自己得天独厚的、能够解决鎧甲的手段。 当迪恩终於找到了伊莉丝的痕跡时，他终於准备好了一切。 首先，由於不清楚黑色玫瑰到底有怎样的手段，再加上传说苍白女士有靠著別人的身体製造分身的能力，迪恩在一切开始之前，藏起自己的记忆， 保存下一个完整的自我。 而足以承载迪恩全部人格的地方，就是符文之地的无垠星空。 对於索拉卡来说，观星术是她通往未来的图纸：但对於一方面知道一些命运轨跡、另一方面又不相信命运的迪恩而言，观星术却是他的自我映射。 別人看星空，看的是未来。 迪恩看星空，看的是自己。 通过星辰的轨跡，迪恩可以“上传”自己的人格，这是他跟隨索拉卡一路行医最大的收穫， 然后，考虑到一副行尸走肉有点太假了，如果黑色玫瑰非得弄清楚迪恩的神智去哪了，以防万一，迪恩还动手做了第二份备份。 那是他留在表面上、给黑色玫瑰看的保险一一忘忧花园。 忘忧花园的花朵可以吞噬记忆。 可以是真的，也可以是假的。 虽然理论上说，忘忧花园的记忆除了迪恩自己，谁也找不回来，但就算是黑色玫瑰找到了这部分记忆，其中也並不会有任何危险信息。 这部分记忆的確藏著很多秘密，但却没有迪恩最核心的那个。 完成了这两手准备之后，万事俱备的迪恩终於將自己送上了门。 对於伊莉丝来说，抓捕迪恩的相遇是一次还算有趣的狩猎。 但对於迪恩来说，那却是他表演艺术的巔峰之作！ 在竭尽全力地表现了自己的屏弱战力之后，他硬生生逼著自己吃掉了伊莉丝有毒的蛛丝，並悄悄进行了自我治疗。 不过，在伊莉丝的角度看来，这却是“迪恩展现出了一种奇特的吞噬能力，明明吃掉了致命的蛛丝，结果却並不致命”。 毫无疑问的，这种天赋绝对会引起黑色玫瑰的注意。 在被黑色玫瑰抓捕、发现对方明显要保留自己生命的情况下，迪恩拖到了晚上、上传了自己的人格，然后如行尸走肉一般，束手就擒。 被抓住之后，他的记忆不出意料地经过了苍白女士的审查。 而审查的结果表明，迪恩的记忆被几乎彻底清空，只留下了一个乱七八糟的可信名单。 除了某些垃圾信息之外，可信名单上还有一个叫忘忧花园的地方，以及一些慎、易、素马等艾欧尼亚名字。 虽然可能去艾欧尼亚的诺克萨斯人如锐雯，也存在於这份名单之上，但苍白女士並不能轻易分辨其中的诺克萨斯名字。 於是，苍白女士得出了迪恩希望她得出的结论：这是个战爭石匠的死忠，他把自己的记忆备份在了艾欧尼亚的忘忧花园之中。 黑色玫瑰並未去寻找迪恩的记忆一一站在苍白女士的角度上，这些秘密毫无意义。 当然，就算她忽然抽风了、感兴趣了，通过忘忧花园也顶多发现迪恩专门为她准备的那部分而已。 只有当迪恩意识到自己的记忆可能藏在星空之上、仔细观察星穹的时候，他才能够找到真正被上传的那个自己。 就这样，在被確认为了“无害”之后，迪恩被投入到了黑色玫瑰的实验室之中，並针对“可能存在的吞噬能力”，进行了专业的实验和开发。 第149章 【0149】迪恩尝虚空 第152章 【0149】迪恩尝虚空 那么，在顺利进入黑色玫瑰实验室之前，迪恩到底有没有吞噬能力呢？ 答案其实是.有。 但只有一点点。 最开始，迪恩的吞噬能力来自於地疝之下。 动盪的大地之下，迪恩和卡莎能找到的食物种类非常少。 虽然偶尔也会有信仰虚空的白痴用各种各样的祭品去餵养地疝，迪恩和卡莎能够趁机开饭，但每一次餵养，都会有数量惊人的虚空虫和他们竞爭。 仅仅靠著这些外快，两个人是绝对无法填饱肚子的。 所以，他们还需要补充一点其他的东西入口。 但在地下，从来都没有一本《虚空之地生活指导手册》，地疝下面什么东西能吃、什么不能吃，这个问题没有人知道。 衣食住行，在虚空之地中，衣住行都可以不在意，但食物却始终是保证生命的基本要素。 为了能够弄清楚在这片贫瘠的地方到底什么能吃，迪恩和卡莎之间，必须有一个人去尝尝每一份可以被送进嘴里的东西。 考虑到卡莎虽然能够和虚灵共生，但她自己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个孩子， 这个任务最终被迪恩揽了下来。 “放心吧，我的身体素质可比你以为的好多了。” 这样说著，迪恩將一种又一种在正常人看来压根就不算是食物的东西， 轻轻鬆鬆地送进了嘴里。 反正虚空之地一片漆黑，迪恩能暂时欺骗自己的眼睛，让自己不要去关注自己颤抖的双手送进自己嘴里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而靠著身体惊人的抗性，迪恩虽然偶尔也有轻微中毒的症状，但终究挺了过来。 那么，在地疝之內的这几年里，迪恩到底都吃过了什么呢？ 除了腐败的食物、不知道种类的蘑菇、顽强生长在地疝里的真菌、落入地疝的潜砂甲虫之外，他的食谱之中，数量最多一部分就是-—---虚空虫。 在迪恩的食材列表上，他至少品尝了超过七十种形態各异的虚空生物， 这些虚空生物的“可食用部分”各不相同，而且通常都有著极强的侵蚀性。 侵蚀性不是指它们的体液有毒，而是说除了迪恩和卡莎，正常人类吃了之后，结果大概率是腹绞痛而死。 那是两人第一次联手救治落入地疝的倖存者失败时，得到的惨痛教训。 毫无疑问的，迪恩在地疝之下的那段经歷简直可以算是非常典型的倒反天罡一一虚空生物没有狩猎迪恩，反而是卡莎和迪恩一起狩猎虚空生物，然后靠著迪恩尝虚空，编纂一份专门的“地疝食谱”。 非必要最好別吃的夹膜，完全没办法食用的几丁质甲壳，不能被大量使用的內臟和大脑，可以放心食用的类肌肉组织-—· 虚灵们迎来自己的汉尼拔先生。 后来迪恩打定了主意离开，一方面是因为卡莎已经成长到了可以独自狩猎、反而迪恩自己渐渐成了个累赘的缘故，而另一方面，则是卡莎已经拥有了在虚空之地安全生活下去的经验，让迪恩足够放心了。 而这段並不算美妙的经歷，给迪恩带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影响。 虚空生物吃多了，迪恩似乎也学会了一点他们的天赋，在吞噬方面有了那么一点小小的心得。 虚空生物能够通过不断的吞噬自我进化。 这种天性似乎源自於他们虚空之地的特性一一源自於虚空之地的虚空生物，曾经是能量形態的生命，在进入了符文之地后，才因为世界属性的不同，而拥有了自己的物质形態。 虚空生物的消化过程並非是完全的物质转化，而是非常直接的能量转化，相较於符文之地的生物，能量在虚空虫之间流动的时候，损失非常小。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种特性，一旦成为了被捕食者，虚空生物“被消化”起来，往往也有一些能量形態的变化。 没错，它们在吞噬的时候会自我进化，但在被吞噬的时候，也会促进吞噬者的进化。 至少是在吞噬这一领域的进化。 品尝了大量虚空生物的迪恩，就这样拥有了一点与眾不同的吞噬能力。 而这份微不足道的、只能算是一个种子的吞噬能力，则是迪恩以身入局、把自己送入黑色玫瑰实验室的最终底气。 迪恩自己开发不了这份能力。 但他相信尊敬的苍白女士·诡术妖姬·诺克萨斯的笨蛋美人·坏心办好事的乐芙兰小姐，一定能帮助自己完成开发。 从结果来看，迪恩的判断··-完全正確。 在黑色玫瑰的实验室，迪恩吃了很多苦头，但过人的抗造性让他成功地坚持了下来，並接受了部分血魔法改造和人体附魔，更重要的是，黑色玫瑰还真的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极大程度地强化了他的吞噬能力。 而且，和在地疝之內吃有机物不同，黑色玫瑰对於迪恩的强化，完全是放在了啃无机物方面一一他们真的非常希望迪恩能够完全撑下来，然后乾脆地吃掉那个让苍白女士和猩红先生都坐臥不安的鎧甲，从而彻底地斩断莫德凯撒和现界唯一的联繫。 站在黑色玫瑰的角度上，他们偶然收穫了一枚宝贵的种子，通过在黑色玫瑰实验室的定向培养，他们將这枚种子培养到了针对鎧申特攻的方向， 但他们並不知道的是，这枚种子从一开始，就是主动送上门的。 而且在什么都能吃得下去的表象背后，迪恩隱藏了自己“吞噬之后可以从中汲取能力”的开发潜力。 所以，在黑色玫瑰实验的初期，的確是黑色玫瑰在主导实验內容，只有普通鎧甲吃的迪恩虽然天天撑的要死，但实际上却严重营养不良，需要实验者们定时少量给予正常食物。 但后来，隨著实验鎧甲从普通鎧甲变成了附魔鎧甲，迪恩那份源自於虚灵的、可以吞噬能量的属性，悄然开始了觉醒。 从此以后，实验品拥有了倒反天罡的能力，黑色玫瑰的实验室不出意料地又一次大翻车。 嗯，为什么说又？ 第150章 【0150】临终关怀 第153章 【0150】临终关怀 当过去的种种最终经过了授顺，重新归於迪恩，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迪恩的脸上已经出现了和曾经那种温和的笑容完全不同的、绝对自信的笑意。 『我究竟如何知道的，这並不重要。”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瞰著辛吉德，“重要的是，你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一切。”看著面前的迪恩，渐渐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的辛吉德没有丝毫迟疑，便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我的一切。” “你的生命呢？”迪恩挑起了眉梢，“也包括在內？” “毫无疑问的。”依旧没有任何停顿，辛吉德果断点头，“只要让我看一眼健康的奥莉安娜。” “很好，非常好。”迪恩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了一一你一命，换奥莉安娜一命。” “那还挺值的。” “那么，为奥莉安娜选择一种生命形態吧。”迪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不死者？恶魔宿主？机械构造体？灵界生命？第二生命——· 每当迪恩说出一种可能，辛吉德的脸色都明显黑了一分。 显然的，他所期待的治疗可不是迪恩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治疗” 他所期望的，是一个普普通通、健健康康的奥莉安娜，而不是一个面目全非的改造者。 迪恩非常享受辛吉德表情的变化，等到对方几乎要忍不住开口的时候， 他这才慢慢悠悠地说出了最后一个选项。 ““..—-又或者，一次普通的、足以让她活六七十岁的普通治疗？” “就是这个！”辛吉德的表情由阴转晴，“那种强大的生命力，我感受到了一一只要你帮忙，我应该有办法能让她復甦——··.“ “但这种方式很麻烦矣。”迪恩摊开双手，摆出了一副很难办的模样，“得加钱。” “当然，只要可以，我愿意付出一切。”辛吉德没有丝毫迟疑，“我的遗產，我的帐户，我的专利，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竭尽全力去寻找。“ “喷喷喷。”迪恩咂咂嘴，最后笑著摇了摇头，“那么-—-—-我有个小小的问题，微光药剂有没有可能，具有某种爆炸性？” 爆炸性么？ 辛吉德闻弦歌而知雅意。 “微光药剂本身形態稳定，但如果加入一些链金毒气的生產原料，那或许也会出现意料之外的情况。 7 “你的链金实验室都在芬多？” “是的，有少部分被搬运到了贝西利科，但还没有来得及组装。” “你和猩红先生手下的同事们，相处得怎么样？”迪恩继续问道，“如果你有了什么重大的突破，邀请他们参观实验室和工厂的话，他们会不会欣然接受呢？” “这將会取决於具体突破的类型。” “如果是他们最关心的那种。”迪恩咧开了嘴巴，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比如——·—.不稳定肉体形態稳定药剂？“ 不稳定肉体形態稳定药剂？ 一连串的名头说出来之后，辛吉德看向迪恩的眼神更加微妙了。 这部分內容他还没说呢一一在猩红先生的手下，他主要的工作內容，就是开发这一类能够稳定肉体形態、防止身体因为魔法破坏而出现崩溃的药剂。 对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这个问题应该不重要就是了。 当迪恩隱晦地给出了自己的承诺之后，辛吉德就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如果真的有了成果，那想来所有同僚都会乐於蒞临。” “很好，非常好。”迪恩点了点头，“把链金毒气的生產原料，加到药剂之中，然后你就有了成果，是时候邀请他们去你的实验室聚一聚了。” 虽然早就猜到了迪恩的意思，但这一刻，辛吉德还是忍不住心跳加快。 这是要把猩红先生的手下一锅端了的意思？！ “但猩红先生本尊，恐怕未必会愿意到来。”激动之余，他勉强压低了声音提醒道，“他非常难以捉摸一一而且稳定剂对他本身並没有太大的意义。” “来了更好，不来也无所谓。”迪恩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消灭一群蚂蚁，最麻烦的是將它们聚集在一起，而不是给举起装满开水的水壶，明白了么？” 辛吉德果断点头。 毫无疑问，在迪恩看来，弗拉基米尔和他的手下，在自己面前和一群蚂蚁的差別也不算大。 “在那之前，让我去瞧瞧奥莉安娜吧。”迪恩终於鬆开了对方的束缚，“那可是科林·李维克先生的后裔，喷喷，真是个可怜的小姑娘。” 科林·李维克么？ 还真是个许久未闻的名字。 辛吉德抽动了一下面庞，似乎想要挤出一个笑容，但当他和迪恩对视的瞬间，那个挤到了一半的笑容，却最终僵硬在了脸上。 『邪恶的链金术士辛吉德，想要利用奥莉安娜进行可怕的魔法实验，在一切毁灭之前，小奥莉安娜被救了下来，最终以李维克教授遗孤的身份，送回了皮尔特沃夫，进入科学与进步学院读书一一这个结局怎么样，辛吉德先生？” 辛吉德没有说话，只是恳求地瞧著迪恩。 “当然，李维克先生的档案管理出现了一点问题，遗失严重，没人知道那个为了女儿的父亲曾经逾越了伦理的底线。”迪恩完全无视了对方目光之中的恳求，继续说道，“当然，也不会有人知道，那个毁容的变態链金术土辛吉德，到底来自於哪里。” “我-—---我还有一些完全乾净的內容。”不切实际的幻想被浇灭，辛吉德闭上了眼晴，半响之后，终於看向了迪恩，“我愿意將它们献出来一一“很好，按照李维克教授的遗愿，他的研究成果专利將会进入公共领域，我想议员们將会很乐於为了纪念这位曾经享有盛名的教授而组建一个专门的慈善委员会，而作为李维克教授的女儿，而奥莉安娜將会是这个慈善委员会的第一个受益人。” 辛吉德似乎鬆了口气。 “说不定慈善委员会还会为那位李维克先生树立一座雕像也说不定？”敲了敲椅子的扶手，迪恩看向了辛吉德，“能做出这样善举的李维克先生，想必应该是一个高大而矫健、英俊而阳光的人吧？” 仿佛迪恩的目光有著灼烧效果一般，辛吉德原本就干而僂的身躯， 这一刻变得更加卑微和扭曲了，他像是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老鼠，在见到了阳光之后小心翼翼地靠近，隨后又尖叫著离开。 “当，当然。”辛吉德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但其中却充满了如释重负的意味，“奥莉安娜应该会为这样一个父亲感到骄傲的，对吧？” “我想—————是的。”“ 第151章 【0151】迪恩疗法 第154章 【0151】迪恩疗法 辛吉德全盘接受了迪恩的计划一一无论是后续的安排，还是自己的终结，他都没有任何额外的意见。 或者说—-在他看来，迪恩为自己选择的结局，也正是自己所渴望的那种。 不过，鑑於双方多少有点缺乏信任，在正式开始给诺克萨斯人挖坑之前，奥莉安娜需要进行先一步的处理。 在辛吉德的带领下，迪恩见到了这个看起来几乎和死人没有什么区別的小姑娘。 “在她彻底离开我，进入那一道帷幕之前，我拦下了一切。”辛吉德將一管经过专门调配的药剂注入了承载著奥莉安娜的仪器之中，“死亡並未带走她，但生命也並不会眷顾她。” 迪恩凑到了容器的表面，目光穿过了玻璃外罩，看向了其中的那个小姑娘。 是的，没有呼吸，没有心跳，辛吉德的判断非常准確一一这是一个即將迎来死亡的小姑娘，就算辛吉德已然拼尽全力，结果也只是將死亡从形容词，变成正在进行时。 “有点棘手。”迪恩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不过还算有救。” 辛吉德明显鬆了口气。 “如果她真的走入那扇帷幕。”迪恩转过身来，看向了辛吉德，“那结果將是不可挽回的，除非真的有人愿意去挑战生与死的秩序。” “但现在，我差不多能够搞定。”迪恩继续道，“当然，需要一些特殊的药品一一应该能通过黑色玫瑰那边的渠道搞定，就用新药剂的藉口好了。” 显然，迪恩这是要榨乾黑色玫瑰的最后一丝价值。 辛吉德对此自然没有意见：“都要什么？” “首先是给她补充生命力的东西---元素巨龙的血液，我想黑色玫瑰那边应该能够搞定。” “奥莉安娜受不了那个！”辛吉德面色阴沉，“龙血的生命力的確足够旺盛，但它会彻底毁了奥莉安娜！” “又不是直接使用。”迪恩摆了摆手，“我会钝化龙血的腐蚀性和元素活性，让它成为纯粹的生命补充剂。“ 辛吉德盯著迪恩看了几秒，终於缓缓地点了点头。 “只要能搞定最麻烦的元素巨龙血液，別的都好说一一我马上给你准备一份特別的草药名单，可替代的选择也会加以標註。”迪恩完全进入了医生的状態，“而除此之外，非常重要的一点，你需要拿一些属於她的东西给我、和我讲述清楚她的过去。” “啊？”辛吉德有些不明所以，“这和治疗有关係吗？” “当然。”迪恩点了点头，“不同的人，在因为相同的病症而接受相同的治疗时，结果却经常有所不同一一除了不同个体的体魄不一样之外，患者对於医生治癒魔法的信任程度，也会直接影响治疗的效果。” “虽然奥莉安娜现在已经没有意识了。”迪恩继续道，“但让我对她有所了解、让她潜意识接受我的帮助，这將对治疗的结果產生决定性的影响。” 迟疑了片刻，辛吉德终於缓缓地点了点头。 魔法的抗性，不仅会作用於伤害的法术，或许对於治疗法术也一样適用。 在范德尔的身上的实验已经向辛吉德证明了意志的力量，既然迪恩需要让奥莉安娜接受他的治疗，那辛吉德就会全力配合。 “跟我来。” 考虑到奥莉安娜不能被频繁搬运，虽然铁水城內辛吉德不少东西都已经移走，但奥莉安娜依旧留在了他的旧办公室內。 在这一间辛吉德的私人办公室，迪恩见到了很多奥莉安娜的东西。 她的玩具、她的照片、她的绘画、她最喜欢的音乐— 毫无疑问的，辛吉德似乎將自己全部的人性，都留给了自己挚爱的女儿或者说，只有在说起奥莉安娜的时候，辛吉德才能算是个人，而不是一个披著人皮的恶魔。 在辛吉德的讲述之中，奥莉安娜是个善良而热心的姑娘，但这份善良却並非给她带来任何好运，病痛的侵蚀让她迅速虚弱，就算辛吉德全力救治也毫无效果。 於是，在她真正迎来了死亡之前，辛吉德违背了皮尔特沃夫的伦理法案，使用了未经验证的危险药剂，將她暂时性地封印到了这座近似於水晶棺的容器之中，靠著营养液的浸润，勉强维持住了她的“將死未死”。 “很好，让我和她短暂地待一会。”迪恩朝著辛吉德挥了挥手，“去搞定我需要的东西一一儘快。” 辛吉德再看了一眼双眼紧闭的奥莉安娜，沉默地转过头去，离开了办公室。 也许是因为辛吉德在黑色玫瑰內的地位还挺高，也许是因为辛吉德提出的药剂效果足够吸引人，也许是因为辛吉德动用了属於自己的资金。 仅仅十几个小时之后，辛吉德就找齐了迪恩所需要的龙血和药品一一虽然有几种药品需要替代，但想要治疗一个小姑娘的话，却也算是足够了。 万事俱备之时，迪恩倒也不拖拉，当著辛吉德的面，他开始了龙血药剂的调配。 一种又一种药物经过了眼花繚乱的处理之后，提取物被通过各种手段加入到了龙血之中，猩红而燥热的血液，在银质的容器之中，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下来。 直至最后的气泡也彻底消失，迪恩这才找来了一只兔子，在它的身上確认了药剂的效果。 被扭断了脖子、即將咽气的兔子，在迪恩將它的脖子扭回来、注射了药剂之后，很快就变得生龙活虎了起来，如此神奇的一幕就算是对於微光的发明者来说，也实在是有点超出认知了。 “別那么惊讶。”迪恩放下了针管，放开了可怜的兔子，“你从一开始就搞错了研究方向，微光药剂能极大地激发生命的潜能，但並不是每个生命都有足够的潜能去激发一一单就治疗而言，最好还是直接补充生命力来的好些。“ 辛吉德没有回应，只是死死地盯著迪恩抽取药剂的动作。 “来吧。”迪恩將银碗內的全部龙血都抽取了出来，把这个规格惊人的巨型针管放在掌心里掂了掂，“把盖子打开一一治疗开始了。” 第152章 【0152】谁是符文之地第一名医 第155章 【0152】谁是符文之地第一名医 迪恩说得轻描淡写。 但辛吉德的手却在止不住地颤抖。 接下来就是决定女儿命运的时刻了一一但辛吉德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放轻鬆。”站在医生的角度上，迪恩安抚著病人家属，“往好处想，就算我搞不定，那也是你们父女一起去见死神，至少不孤单。” 辛吉德忽然有点想说脏话。 虽然他很清楚，自己和奥莉安娜的性命都繫於对方手中、对方愿意治疗奥莉安娜纯粹是因为自己有利用价值，但当迪恩如此直接地调侃的时候，他依旧会忍不住血压升高。 “当初学院开除我的理由，是我对生命缺乏敬畏。”辛吉德勉强平復了自己的呼吸频率，“而你看起来，比我还要过分。” “谢谢夸奖。”迪恩点了点头，“生命是用来拯救的，不是用来敬畏的。” “这是你老师教给你的么？”辛吉德缓缓打开了容器的第一个锁扣，“从未听说过的说法。” “这是我自己的领悟。”迪恩给出了否定的答案，“在我老师看来————生命即命运。” 辛吉德陷入了沉默。 哪怕是对他而言，这个说法也稍微有点过於抽象了。 沉默之中，他终於完全打开了容器，几乎是下意识地，他伸出手摸向了女儿的面庞。 但在即將接触的时候，这只缠满了绷带的手又缓缓缩了回来。 然后，就在他抬起头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迪恩已经將针管精准地插入了奥莉安娜的静脉之中。 活塞推动，龙血补剂缓缓注入她的体內。 与此同时，迪恩的另一只手，流沙之愈的力量开始借著这一股生命力，开始唤醒奥莉安娜並未完全彻底消散殆尽的生命力，並且低声地呼唤著她的名字。 “醒醒，奥莉安娜，应该起床了。” “发条闹钟都响了三遍，应该去上剧院。“ “今天有珂尔波內女士的演出，散场之后或许还能要到一个签名。“ 迪恩温和地为奥莉安娜编织了一个梦境，呼唤著她隨时可能奔赴死亡的意识。 这种情况下，辛吉德只能在一旁沉默地看著一一他也想要呼唤女儿，但迪恩绝对禁止他出现在奥莉安娜面前。 “科林已经死了。”当时迪恩冷冰冰地强调道，“怎么，你想要撕毁协议么？ 於是，现在辛吉德只能坐立不安地看著迪恩呼唤奥莉安娜，强忍著自己不要沉浸在迪恩编织的那个梦境之中。 当一管龙血补剂终於完全推入了奥莉安娜的静脉之中，迪恩將针筒交给了辛吉德之后，开始全力使用流沙之愈的力量，儘可能清除掉奥莉安娜体內的沉。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小时，也许是一个世纪。 奥莉安娜金色的睫毛终於微微颤抖了几下。 虽然並未睁开眼睛，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的生命勉强算是救回来了。 当然，距离奥莉安娜真正清醒过来，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 而这段时间，就是辛吉德的告別时刻。 没有丝毫迟疑，辛吉德收拾好了东西，和迪恩一起，带著依旧处於昏迷状態的奥莉安娜，乘船离开了铁水城，去往芬多。 虽然被禁止出声、禁止接触，但只要一有机会，辛吉德就会来到奥莉安娜的身边，平静地注视著渐渐有了呼吸的女儿。 而与此同时，迪恩则是始终保持著闭目养神的姿態一一这固然是因为救治奥莉安娜的消耗颇有些巨大，但更重要的是，在治疗完成之后，安静了很久的佐兰妮，就忽然开始不休了起来。 “这是谁的治疗手段？” “治疗理念简直奇葩！” “我可没说过什么生命即命运的话！” “你似乎向我隱瞒了什么！” 显然，在找回了自己之后，迪恩本就已经逐渐趋於精湛的治疗技术，如今更上一层楼，具体到药剂的调配和使用方面，有些內容哪怕是佐兰妮，也多少有些看不懂。 这让佐兰妮察觉到了巨大的危机感。 不对劲，十分的不对劲！ 迪恩这小子怎么一下子拿出来这么多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不过，出於一个曾经医生的“职业道德”，在迪恩治疗奥莉安娜的时候，她勉强算是住了一一而等到治疗结束，佐兰妮忍耐良久的问题，终於一股脑地问了出来。 “一个一个来。”迪恩闭目养神，慢条斯理地回应著焦急的暗裔，“先说治疗手段。” “说！” “流沙之愈是你教我的。”迪恩的身躯跟隨著海浪的节奏，摇摇晃摇，“至於龙血补剂，则是我的一点私人成果。” “私人成果？”佐兰妮显然不信，“不可能，你之前还表现得像是个菜鸟， 这种药剂调配，不可能是你的私人成果。“ “我封印了一点自己的记忆，现在找回来了。”迪恩轻描淡写，“虽然这么说有点不礼貌，但实际上，在封印记忆之前，我们也算是同行。” “生命既是命运，这又是谁说的？” “我的医术老师，一位宅心仁厚的女士。”迪恩並未直接说出索拉卡的名字，“这是她的理念之一，在她看来，正是丰富多彩的生命，编织成为了同样艷丽夺目的命运。” “哦？”从佐兰妮的语气来看，她似乎並不怎么相信迪恩的说辞，“这么说的话，她应该也是一位医术精湛的医生了？” “当然。”迪恩果断点头，“不夸张地说，她应该是符文之地治疗技术最为高超的医生———如今没有之一。“ 对於迪恩的说辞，佐兰妮给出的评价是：“大言不惭。” “你不相信？”迪恩乐呵呵地反问道，“要不要和我赌点什么？” “赌？”佐兰妮哼了一声，“怎么赌？这本就是个无法被证明的问题。”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认为，没有成为暗裔的自己，就是符文之地医术最高明的那个医师，对么？” “当然。”佐兰妮一点都不客气，“不然呢？” “你看，这不就有锚点了么？”眼见著佐兰妮上鉤，迪恩的语气愈发愉悦了起来，“我只需要证明，她能治好你治不好的患者，不就够了么？” 不可能！”佐兰妮的声音变得尖利了起来，“绝对不可能！ 第153章 【0153】赌赛 第156章 【0153】赌赛 理论上说，治疗某些疑难杂症的能力，並不能作为衡量一位医师医术水平的具体指標一一这偶然性太大，有点不讲道理。 然而，作为曾经的飞升者，对於有著丰富治疗经验和漫长义诊生涯的佐兰妮来说，流沙之愈在手，哪怕是治疗疑难杂症，她也依旧相信，自己的技术要绝对强於其他任何人。 而且按照迪恩的说法，需要是“治好佐兰妮治不好的病症”，也就是说，这种疾病不能是自己成为暗裔之后才出现的，否则不可能被视为是自己治不好的病症。 开玩笑，佐兰妮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什么疾病，是自己治不好，但別人能治好的！ 是，迪恩的治疗天赋看起来还算不错，如果他之前有个启蒙老师什么的，那也许给他打了个还算不错的底子.—..—但也仅此而已罢了。 真当恕瑞玛帝国飞升者是什么玩意都能隨隨便便碰瓷的么？ 所以，当迪恩提出了这个“锚点”理论之后，哪怕它不是很符合逻辑，暴躁的佐兰妮依旧第一时间给予了肯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么，要打个赌么？”眼见著佐兰妮彻底上鉤，迪恩语气愉悦，“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位医生呢？” “那隨你怎么办！”佐兰妮笑一声，显然认为自己贏定了，“你隨意。” “很好，我也一样。”迪恩点了点头，“赌注就是输的人无条件为贏的那个做一件事，怎么样？” “就这么定了！” 由於之前的合作经歷，双方显然已经建立起了一定程度的互信基础一一这次的赌约虽然很重，但无论迪恩还是佐兰妮，都默契地没有提及具体的约束条款。 显然，双方都认定了彼此不会轻易违约。 对於胜券在握的迪恩来说，佐兰妮这完全就是自己送上门的；而在佐兰妮眼里，迪恩也纯属是自投罗网。 更重要的是，从一路上迪恩的经歷来看，这个小傢伙或许不仅掌握著让暗裔重拾荣光的种子，连他自己本身，也恐怕是一颗代表著无限潜力的种子。 能让他心甘情愿地为自己做一件事·· 无论从哪个角度上看，都是超值的， 於是，在达成了协定之后，佐兰妮忍不住发出了一阵愉悦的轻哼，听她的声音，这似乎是恕瑞玛时代某种极具地方特色的小调， “很好，非常好。”就在佐兰妮哼著小曲的时候，迪恩乐呵呵地解开了谜底，“佐兰妮女士，请问你能治好巴凯么？” 嗯？ 巴凯？ 听到了这个名头，佐兰妮明显愣了一下。 倒不是她不知道什么是巴凯，反而是她非常清楚什么是巴凯一一作为飞升仪式的失败者，巴凯几乎可以算是恕瑞玛帝国的一大禁忌存在了。 飞升者有多么光荣，那巴凯就有多么黯淡，他们自飞升失败起，就註定了无法行走在阳光之下。 但讽刺的是，除了少数丧心病狂、自以为是的白痴之外，恕瑞玛帝国的大部分巴凯，都是为帝国立下了卓著功勋之人，否则也不可能拥有参与飞升仪式的资格。 也许是因为自身实力不足，也许是因为飞升仪式有问题，这些人並未在太阳的光辉之中重铸为飞升者，反而是成为了狞可怕的怪物，甚至连神智都出现了问题，最终不得不被帝国隱匿甚至抹除。 作为曾经的飞升者，佐兰妮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什么是巴凯！ 但是，迪恩怎么知道巴凯的？ 这小子不是对恕瑞玛一无所知么？ “你也知道巴凯？”心中隱隱有了不祥的预感，但佐兰妮嘴上语气却没有任何变化，“巴凯是飞升失败所导致的，那不是简简单单能靠著医术解决的问题。” “所以，你治不好巴凯的。”迪恩越过了她的大部分修饰性的描述，“对不对？” ““..—-对。”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明显，但出於强者的尊严，佐兰妮还是硬著头皮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没人治得好，那需要完全清除仪式魔法所造成的损伤·———” “但我的老师能將其治癒。”迪恩等的就是这个，“她完全能够治疗好巴凯身体的扭曲和畸变。“ “不可能！”佐兰妮的声音再次变得尖利而不可置信，“绝对不可能！巴凯的扭曲和畸变来自於飞升的失败，那是飞升仪式所灌注的力量出现了错误引起的，不是肉体，甚至不是精神层面上的问题！” 迪恩没有说话，只是笑眯眯地仰起头来，看著渐渐黯淡下来的天空，以及那渐渐显露出身形的群星。 “这种畸变是根深蒂固的，正如飞升者们所获得的力量一样！”佐兰妮还在不可置信地说个没完，“去除巴凯的扭曲，那简直就是对於飞升仪式的否定！小子，你完全不知道仪式魔法到底意味著什么——““ “也不用彻底否定。”面对著佐兰妮的长篇大论，迪恩只是轻轻摇头，“实际上，我那位老师的治疗，从一开始就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嗯？” “虽然她也喜欢使用草药，也会利用魔法。”迪恩的语气里，终於多了几分怀念的味道，“但归根结底，她一切的力量，都来自於和飞升仪式一样的仪式魔法。” “开什么玩笑？”佐兰妮完全不相信迪恩的说法，“仪式魔法和仪式魔法也不一样，甚至那些信誓旦旦说有什么神启的骗子，他们占卜的伎俩也自称是仪式魔法，但那玩意不过是糊弄愚夫愚妇的把戏，和仪式完全没有关係！” “但她不一样。”迪恩摇了摇头，“你说过，飞升者是通过飞升仪式的仪式魔法，將凡人转化为强大的神祗？” “算不上神祗，但至少超凡脱俗。” “那就对了。”迪恩点了点头，“她的仪式魔法也差不多，但却是反过来的。” “反过来的？”佐兰妮一头雾水，“怎么反过来？” “同样是重铸自己的身体。”迪恩笑眯眯地回答道，“將自己从永恆的天界生命，转化为可以在符文之地自由行动的血肉之躯。” 第154章 【0154】引诱 第157章 【0154】引诱 如果说飞升者是由凡人之躯转化而成的人造神祗，那索拉卡就是放弃了神祗身份，行走在人间的凡人。 她曾经是个天界生物一一和巨神族一样，她对於符文之地上，日渐壮大的凡人感到担忧，这些任性的凡俗无法接受命运的指引l，更喜欢自行其是。 对於这种情况，巨神的选择是呼唤那些愿意聆听自己声音的凡人，引导他价登上巨神峰，將自己的意志灌注到他们的躯体之中，从而拥有行走在符文之地的能力。 而那些被灌注了巨神之力的凡人，就是星灵。 不过，索拉卡和巨神不同，她的选择更为乾脆一些。 她决定亲自降入凡间领域。 和巨神夺取別人的身体、製造星灵不同，索拉卡选择自己披上了血和肉，利用近乎於和飞升仪式相反的力量，让自己成为了一个符文之地的凡人。 所以，如果说飞升者的力量来自於仪式魔法，那索拉卡也同样如此。 飞升者在飞升仪式之中遭遇失败、成为巴凯，而索拉卡则是符文之地唯一可能治癒巴凯的人。 可惜就算迪恩言之凿凿，佐兰妮也绝对不会相信。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她的语气甚至有些好笑，“那些巨神，那些星灵，怎么可能捨弃自己的超凡之躯？” “你会见到她的。”迪恩倒也不著急，“到时候別忘了赌约就行。” 在迪恩和佐兰妮打赌的时候，辛吉德按照迪恩的要求，在黑色玫瑰的內部开始广发邀请函。 邀请函的內容正是他和迪恩商量好的：自己研究出了可以遏制身体自发性崩溃的药剂，欢迎所有同僚前来见证。 虽然是黑色玫瑰的內部消息，但却不可避免地在芬多引起了相当剧烈的振盪哪怕辛吉德给黑色玫瑰同僚们的“集合时间”非常紧急，但这个消息一经发出，却立刻通过所有可用渠道，迅速流入了猩红先生一系黑色玫瑰成员的耳朵里。 於是，半个诺克萨斯的黑色玫瑰成员，都向著芬多而来。 哪怕辛吉德在黑色玫瑰內部的地位並不高，但他们依旧义无反顾，绝对不愿意放弃这个第一个见证神奇药剂诞生的机会！ 没办法，太诱人了！ 要知道，黑色玫瑰这个组织能够成立，其核心就就建立在了“组织能给予成员长生”这一基础之上。 不管是画饼也好，还有代价的长生也好，总而言之，苍白女士和猩红先生能在诺克萨斯內部，拉起一个规模如此庞大的、牵涉了帝国超三分之一贵族的隱秘结社，归根结底靠的就是人们对死亡的恐惧。 只要能够逃避死亡，就算要付出些许代价，那也是完全值得的！ 当然，有些人在真正获得了“长生”，並开始付出代价的时候会心生悔意， 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但不管怎么说，长生无疑是黑色玫瑰內部的共同语言。 而具体到长生的形式，苍白女士的手下和猩红先生的手下，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一一前者更看重灵魂的不灭，后者则走上了强化身体的道路。 一个靠著黑魔法长生，一个靠著血魔法长生。 苍白女士那边先不说，在猩红先生这边，长生最大的副作用就是肉体的崩溃虽然血魔法能够极大程度地增强施术者的血肉活性，使之避免衰老，延长寿命、走向长生，但血魔法也不是万能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且不说灵魂是否能够承受得住来自於时间的侵蚀，在血魔法的活化之下，一个人身体內部的毛病是会逐渐积累的。 当大量的异变完全累积起来，畸变就会形成一一这近乎於癌症的畸变，是拦在猩红先生手下长生者们最大的障碍。 就算有人能通过魔法、药剂、手术等种种手段，勉强遏制畸变，那也只能说吊著不死，最终还是会形成自发性內部崩溃。 唯有猩红先生一人，能通过转生的方式，打破这个活化-畸变的轮迴，真正做到长生，其他人的结果大多也只是延长寿命而已。 当然，对於贵族老爷们来说，哪怕仅仅是延长寿命，也已经弥足珍贵就是了而现在，辛吉德宣布自己找到了遏制身体自发性畸变崩溃的药剂一一如果消息属实，这意味著选择猩红先生长生方式的黑色玫瑰成员，寿命將进一步大幅度延长，而且生活质量也会直线提高！ 太诱人了。 黑色玫瑰的成员，没有哪一个能拒绝这样的条件！ 当然，这样大规模传递消息肯定不能靠著辛吉德空口白牙，隨便说说就让人相信一一为了让黑色玫瑰相信辛吉德的说辞，迪恩对他进行了专项治疗，消耗了大量魔力之后，硬生生治好了他早已残废的眼球，以及早就坏死的皮肤。 將这些疗效归功於药剂，效果已经足以让黑色玫瑰的成员们闻风而动了。 至於如果需要验证怎么办？ 简单，就说最终成品已经被辛吉德自己喝了，而治疗奥莉安娜所剩下的那些龙血补剂半成品，则可以被拿出来作为中间產物，让黑色玫瑰的成员们开开眼。 迪恩可不相信，有人能真正搞清楚这些补剂的配比和作用，作为中间產物， 它蕴含的强大生命力和滋补性已经足以证明辛吉德“发明药剂”的可行性了。 而事实也正如迪恩所预料的一样。 大量黑色玫瑰的成员或是亲自前来，或者派遣了可信人手，一时之间芬多竟迎来了大量不愿意拋头露面的旅客。 这种情况下，辛吉德乾脆地將自己关在了实验室里，对外宣布说“要准备最终的展示环节”。 但实际上，他正在改建自己的链金工厂，按照迪恩的要求，爭取能將所有前来参观的人，一口气全都炸上天。 趁著这个机会，迪恩进一步稳定了奥莉安娜的状態之后，终於有时间联繫上了先一步抵达了芬多的锐雯、阿狸和阿卡丽。 终於再见到了迪恩，锐雯明显鬆了口气。 “这里不对劲，迪恩。”她最近神经高度紧张，“芬多似乎有大量外来者聚集。” “没关係。”迪恩摆了摆手，“这在我的计划之中，是好事。” 迪恩说是好事，锐雯当然相信一一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她总觉得迪恩看向自己的眼神有点躲闪。 那躲闪的目光之中，似乎还夹杂著微不可查的··-愧疚？ 第155章 【0155】避重就轻 第158章 【0155】避重就轻 战爭石匠的经歷让迪恩学会了表情管理，但在见到了锐雯之后，他本就有些不好意思的情况下，更是不愿意多加欺瞒。 结果这直接导致对他有著深入了解的锐雯，迅速发现了他脸上的不自然。 察觉到了迪恩的愧疚，锐雯非常直接地当场问了出来。 “是计划不顺利吗？”她语气轻鬆，“没有抓住那个辛吉德？没关係的，我们在芬多发现了不少黑色玫瑰的踪跡。” “不，辛吉德的抓捕很顺利。”迪恩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態，终於轻轻摇了摇头，“只是在具体的计划上，稍微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 迪恩有点想说一说自己其他的部分记忆的问题。 但话到嘴边，考虑到还有部分內容没法宣之於口、部分內容不好和阿卡丽说，在微不可查的片刻迟疑之后，他终於还是避重就轻地换了个说辞。 “我和辛吉德达成了一点交易。”他伸出手来，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和预期的计划稍微有那么点出入。” “你该不会答应他，饶他一命吧？”锐雯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要我出手干掉他，避开这个交易？” “不不不，我没打算在这方面玩文字游戏。”迪恩第一时间摇头否认，“这件事主要是关於他的女儿，奥莉安娜。” 隨后，迪恩简单讲述了一下辛吉德和奥莉安娜的故事。 而无论锐雯、阿狸还是阿卡丽，在听完了之后，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毫无疑问的，辛吉德就是个人渣，他毫无道德底线可言，进行的所有研究都从一开始就全然无视了伦理一一除了作为父亲的身份之外，他简直一无是处。 但同样的，奥莉安娜却可以称得上是无辜，哪怕她是一切的起因，但归根结底，作恶的却不是奥莉安娜。 “別卖关子了。”还是阿卡丽最为直接，“你到底和那个混蛋达成了什么交易？” “他帮我把黑色玫瑰成员聚集起来，一网打尽。”迪恩的脸上终於露出了微笑，“我救下他的女儿。” “那辛吉德本人呢？” “一分为二一一我答应为他保留一个乾净的李维克。” 虽然觉得这样便宜了辛吉德，但考虑到他的確能迅速调动大量黑色玫瑰的力量，其他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完全认可了迪恩的计划。 “那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准备清扫可能的漏网之鱼。”在获得了队友的认可之后，迪恩迅速安排起了接下来的行动內容，“在辛吉德的链金工厂周围， 我准备了几个安全屋，等到爆炸席捲了整个链金工厂、有黑色玫瑰的成员出逃之后，我们需要分四个方向，共同截杀。” 说著，迪恩展开了自己从辛吉德那里搞到的芬多专业地图，在四个伏击点处做了標记。 “当然，黑色玫瑰之中不乏好手，怪物很多，截杀的目的是杀伤为主，不要死磕。”他强调道，“如果遇见不对劲的敌人，第一时间给我发信號，我会迅速支援。” 三个信號弹被迪恩分发下去，在教了她们使用方法之后，迪恩的目光落在了锐雯身上，再次强调了一遍： “有人跑掉了也没有关係，只要盯著那些勉强逃命的目標就好，在爆炸之中並未受到太严重伤害的人，全部放过去。” 锐雯闻言，表情多多少少有点不甘心一一不过，在迪恩的强调下，她还是理智地点了点头。 毕竟这里是芬多，是诺克萨斯人的地盘。 如果长时间纠缠的话，后续很可能出现其他的意外情况。 “然后看这里。”眼见著三个队友都点头了，迪恩也稍微鬆了口气，“在爆炸之后的一刻钟內，我们要沿著这条路线，快速撤离才行。” 说著，他伸手指向了地图上的四条弯弯曲曲的路线。 “我们的下一步目標是贝西利科。”迪恩的手沿著路线离开了地图，隨后转移到了墙上掛著的诺克萨斯大地图上，“贝西利科的反叛，背后是黑色玫瑰的鼓动，那些狡猾的小人打算趁机坐收渔利。” 三个队友同时点头。 “而现在，一旦他们在芬多遭中、有生力量被大量消灭，我们完全可以趁著这个机会，帮贝西利科一把。“ “帮助他们反叛诺克萨斯？”阿卡丽摩拳擦掌，“这听起来可非常的酷。” “奎列塔·瓦恩，这个名字你听过吗？”迪恩朝著阿卡丽点了点头，隨即看向了锐雯，“我只是有一些关於她的情报，但却没有什么私交联繫，如果你认识她的话，我们能省下不少麻烦。” “只是听说，並未见过。”锐雯摇了摇头，“非常可惜。” “是有点可惜。”迪恩闻言，收回手来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茬，“她的性格和你有相似之处，如果你们见过面的话，或许会有不少的共同语言一一不过既然没有见过，那就由我来和她取得联繫，不过在那之前，我们需要先准备一艘船才行，从芬多到贝西利科，靠一双腿可不太行————“ 以链金工厂诱敌和爆炸为核心，迪恩迅速完成了下一步行动的规划，四人小队將会从四个方向拦截漏网之鱼、抓小放大，隨后在城外的一处偏僻码头集合， 乘船奔赴贝西利科，联繫奎列塔。 在反覆推衍，確认了计划没有明显疏漏，並顺势准备了几套备选的方案之后，迪恩终於缓缓地收起了地图。 “诸位。”他轻轻地敲响了桌面，“此时此刻，我们迎来了宝贵的、有机会重创诺克萨斯战爭贩子的机会。” 隨著他开口，所有人都轻轻点头。 “狡猾的黑色玫瑰总是希望通过阴谋，通过挑动战爭，来达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標。”迪恩继续道，“但这一次，他们註定了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贝西利科的战爭，將会成为扼住诺克萨斯这个邪恶帝国脖子上的绞索一一现在，是时候给它上上劲了！” 第156章 【0156】请君入瓮 第159章 【0156】请君入瓮 隨著后续计划的布置完成，迪恩四个人开始按照计划的內容，开始了各自的行动。 其他三个人需要对链金工厂周围的地形多加熟悉，而迪恩则是在迅速弄清了环境之后，抽出时间来，第一次尝试唤醒奥莉安娜。 唤醒很顺利。 虽然清醒过来的奥莉安娜脑子还不是很清醒，而且对於时间的感知也出现了问题，没过多久就虚弱地再次陷入了沉睡，但偷偷瞧见了这一切之后，辛吉德还是表现得非常激动。 这个乾的老人，哪怕是体內顽疾被治癒、皮肤焕发新生的时候，也从未露出过微笑一一但在远远地、通过海克斯望远镜瞧见了奥莉安娜坐起来后，当天他却笑得非常开心。 傻笑了很久，他主动找到了迪恩。 “把奥莉安娜送走吧。”见面之后，辛吉德提出了一个让迪恩万万没想到的要求，“把她送到皮尔特沃夫去，芬多马上就要乱起来了。” “现在就走？”迪恩挑了挑眉头，“她还很虚弱呢。” “走吧。”辛吉德闭上了眼睛，“只要能够醒来，那就意味著她没有太多问题了。” 说著，他將一背厚厚的文件交给了迪恩。 “这是—----李维克留给女儿的遗產，以及其他智慧財產权的公开意见证明，以及一封给皮尔特沃夫的公开信。”辛吉德將其轻轻地放在了迪恩面前的桌上，“带上它，早点把奥莉安娜送回去，现在出发、快去快回，正好能赶上黑色玫瑰的聚会。” “如果赶不上，你可得多拖延两天。”迪恩也不客气，將其接过来之后，迅速地瀏览了起来，“唔-—--—-看来你在皮城的底子也不怎么干净，还特意写了一封公开信，满篇都是死者为大。” “皮尔特沃夫把进步摆在表面，把竞爭藏在桌下。”辛吉德一副看透世事的模样，“只有把一切都捅到明面上，奥莉安娜才能度过安全的一生。” “我在皮尔特沃夫也算是有点人脉。”迪恩仔细检查完毕，收好了文件，“其实不用这个，奥莉安娜也没有问题。” “这不是我和你的交易。”辛吉德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这是我唯一能留给奥莉安娜的。 1 当天晚上，迪恩就带著奥莉安娜，乘上了返回皮尔特沃夫的船。 而在出发之前，他也没有忘记叮嘱锐雯三人，抽出空来盯著点辛吉德。 不过，直至他將奥莉安娜送回了皮尔特沃夫，將她的表面身份和“李维克的遗嘱”都交给了凯特琳、又乘船返回了芬多，辛吉德都並未做出任何过分的举动。 只是在这一来一回的二十天时间里，大量的诺克萨斯人从各地赶来，悄然进入了芬多。 在属於黑色玫瑰的隱秘之地，一场又一场的秘密舞会仿佛无穷无尽，以至於辛吉德的药剂效果，都隱隱有些越传越玄乎的趋势。 很好，请君入瓮的计划非常顺利，猩红先生手下的诺克萨斯贵族，从全国各地如飞蛾扑火一般赶来，然后字面意义上地找死。 毫无疑问，这正是迪恩想要见到的。 唯一未尽全功的是，那位猩红先生虽然传来了嘉奖，但却自始至终没有亲自露面。 或许.这傢伙可能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只是猩红先生具体去干什么了，这一点迪恩就实在不知道了。 虽然辛吉德现在於黑色玫瑰內部炙手可热，但在药剂“生效”之前，距离进入核心层还有一定的距离。 再加上猩红先生向来自由而恣肆，找不到他的踪跡虽然有点可惜，但也不算意外。 当迪恩耐心地等待著陷阱彻底布置完成、准备用一场爆炸把黑色玫瑰的虫都炸上天的时候，通过佐兰妮，瓦斯塔亚小队那边也传来了喜讯。 按照迪恩的指引，他们在进入了科瑞克瑟之后，没花多大功夫，就打听到了阿利斯塔的消息。 没错，正如迪恩判断的一样，阿利斯塔在力竭被捉之后，果然被送到了科瑞克瑟的清算竞技场。 在此之前，这个强悍的牛头人经歷了连续十三场战斗，听那些狂热的观眾讲，这个牛头人最开始的时候並不愿意战斗，哪怕被投入了竞技场，也依旧不愿意和对手性命相搏。 似乎阿利斯塔认为这样做是放弃自我，是对诺克萨斯的投降。 只可惜身为俘虏，他的抗议毫无意义。 他越是不愿意战斗、不愿意沾染鲜血，负责最终处刑的厄加特就越不会轻易干掉这个有著顽强生命力和坚定信念的勇士。 於是，在几次引导阿利斯塔角斗无果后，狡猾的处刑人將目光放在了其他被俘的牛头人身上。 阿利斯塔被关入了囚笼，然后眼睁睁看著自己曾经的伙伴，如同野兽一般， 一个又一个地倒在清算竞技场的血泊之中。 在同伴死亡的刺激和观眾激烈的欢呼声中，代表著理智的那一根弦终於崩溃了。 瓦斯塔亚小队抵达了科瑞克瑟的时候，愤怒的阿利斯塔已经连续完成了十三场乾净利落的战斗，而由於他是將被清算和处刑的战俘，於这十三场战斗之间， 除了最简单的包扎之外，竞技场並未给予他任何救助。 连续战斗下来，阿利斯塔已经越来越像是个没有脑子的野兽，而只要等到他彻底丧失身为一个战士的骄傲，那厄加特就会安排自己和阿利斯塔进行一场战斗。 在那场清算中，他將会斩下这个牛头怪物的脑袋，完成最后的清算。 对於瓦斯塔亚小队来说，和厄加特的战斗，就是他们救出阿利斯塔的最后期限。 时间在一点一点地流逝。 芬多的黑色玫瑰成员越来越多。 阿利斯塔残存的理智越来越少。 当迪恩返回了芬多时，洛又一次传来了消息。 又经歷了两场血腥角斗的阿利斯塔，终將迎来同厄加特的最终清算。 也许是命运安排的巧合，这场规模盛大的清算角斗，最后选定的日期，正是辛吉德发布新药剂的同一天。 第157章 【0157】人流如织 第160章 【0157】人流如织 芬多近郊的一处马场，今夜人流如织。 这里曾经是超过五百匹芬多轻马的饲养基地，但隨著诺克萨斯將开拓的重心从南边转移到了东边，专门培养用以適应沙漠环境的芬多轻马，其饲养规模明显出现了大幅度的下降。 於是，芬多城外不少马场都不得不暂时转行一一要么去饲养诺克萨斯温血马，要么乾脆把土地出售，用作其他。 而这一处马场，就是后者。 虽然马场的牌子为了掩人耳目並未被摘除，但实际上马场內部却早就变了模样。 从某种意义上说，芬多所面临的局面，和芬多轻马简直可以说是如出一辙。 在曾经的恕瑞玛战略之中，芬多是非常重要的海岸后勤基地和转运中心，但隨著帝国將注意力投放到了东边，芬多的重要性被一削再削，几乎完全被北边的龙门所取代。 曾经的艾弥丝坦家族坐地芬多，其威势较之洛克隆德的米达尔达家族、格罗夫特的艾德文家族、基尔戈福的穆华兹家族、库尔萨拉的斯宾克斯家族等等，完全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隨著诺克萨斯帝国战略的改变，那些南部家族还有本土防御和镇压叛乱的意义，而作为进攻基地的艾弥丝坦，则是彻底边缘化，日渐萎靡。 更讽刺的是，当艾弥丝坦家族终於低下了自己骄傲的头颅，打算跟隨帝国的意志开始转型的时候，普雷希典之战的消息也传了回来。 帝国在正面战场上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可怕失败，艾欧尼亚没有战功可捞了， 或许帝国后续还会將战略转回南边， 可惜，这时候的艾弥丝坦家族已经等不及了一一在一番变故之后，艾拉尔· 艾弥丝坦正式在黑色玫瑰的支持下上位，曾经对於这些隱秘结社严防死守的艾弥丝坦家族，如今也终於成为了其主要成员， 而作为“报酬”，艾拉尔·艾弥丝坦获得了一个宝贵的、去往艾欧尼亚擢取军功的机会，为了儘可能在大战略失败的前提下收割战功，她选择了和辛吉德合作，製造可以进行大规模杀伤的链金毒气。 不过，隨看艾拉尔·艾弥丝坦在死在了艾欧尼亚的战场上，艾弥丝坦家族最后的精锐也被葬送殆尽。 如今的芬多虽然依旧保有三个战团规模的军队，但一个战团是彻头彻尾的新兵、一个战团根本就是披著皮的黑色玫瑰下属、剩下的一个战团还要兼职维护城市秩序。 曾经在帝国东南方有著惊人影响力的艾弥丝坦家族，就这样沦为了二流货色，哪怕他们也算是本地的坐地虎，但在今天黑色玫瑰的秘密集会上，艾弥丝坦家族的成员也只能负责接待和护卫而已。 他们已经接触不到黑色玫瑰的核心机密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 不过，迪恩可不会为这个曾经辉煌家族的破败而感到任何一丝一毫的可惜。 甚至当他在暗中看到那些一个个顶著“艾”的头衔，却不得不黑著脸四处巡逻的面孔时，心中还相当愉悦。 就他们这个態度，今天的安保肯定漏洞百出一一看看他们安全检查的那个敷衍態度就知道，辛吉德事先准备的一切，应该没有被发现的可能了。 在敷衍至极的排查之后，黑色玫瑰的“大人物”们从各个方向进入了这座曾经属於芬多轻马的马场、如今的链金毒气生產基地。 对於这些习惯了酒会、歌舞和演出的大人物们来说，荒郊野外的马场显然不是什么有趣的地方，所以在入场之后，不少人都忍不住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难以置信，他居然將集会地选在了这里。” “怎么，如果不愿意屈尊纤贵，你可以不来的。” “怎么可能？我只是感慨於辛吉德先生的特殊爱好而已一一恕我直言，这可不像是一个猩红结社成员应该有的品味。” “力量就是品味。” “你见到了药剂？” “药剂倒是没见到，不过我见到了辛吉德先生本人。” “怎么说？” “从他的情况来看，药剂完全唤醒了他沉睡的生命力。” “这和他宣称的遏制畸变、阻止崩溃，恐怕不太一样吧？” “已经足够惊人了一一亲自见到之后，你会明白的。” “也是，如果那个药剂没有神奇的效果，总不至於连德鲁涅的傢伙都星夜前来，听说他们甚至跑死了三头地龙蜥。” “和真正的长生相比，三头地龙蜥又算得上是什么呢？” “是啊，就算无法彻底遏制畸变，就算能改善衰老——也完全值得了。”” 在这个辛吉德还未现身、正在进行著最后准备的时刻，进入了马场的黑色玫瑰贵族们，索性在这间经过了临时扩充的宽敲马棚之內，和自己熟悉的人相互攀谈。 就当是一次非正式的集会了。 虽说集会的条件有点寒酸，提供的酒水也大多品味低下，都是些没意思的高度烈酒，但举著酒杯的一个个贵族脸上，笑意还是怎么也止不住。 能有资格来到这里的人，多多少少都获得了一些“永生”的力量。 来自於猩红先生的永生能大幅度延长他们的肉体寿命，但年老之后的生活质量问题，以及最终可能到来的肉体崩溃，却一直如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如今这个问题即將迎来终局他们又怎么会因为区区一点条件上的简陋， 而心生不满呢？ 或者说，对於这些老傢伙们来说，就算他们真的心生不满，表面上也不会显露分毫，毕竟药剂的秘密还被辛吉德握在手里，真的想要让这个乡巴佬为自己的疏漏付出代价的话，那也至少要等到自己搞清楚药剂的秘密才是。 至於现在，他们更乐於將一切的讚美，都仿佛不要钱一般献给这个他们之前还瞧不上眼的、来自於祖安的残疾乡巴佬。 就这样，在无数人的期待之中，使用了滋补药剂、得到了流沙之愈治疗的辛告德，终於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当他终於推开了那扇门、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的时候，迎接他的是一片热烈至极的掌声。 第158章 【0158】血肉飞升 第161章 【0158】血肉飞升 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在无人知晓的实验室工作了太久，辛吉德已经记不得自已上次面对这样掌声是什么时候了。 当他推开了大门的时候，他的思绪隨著掌声开始了纷飞一也许，那是个进化日？ 是了，那时候自己还叫科林·李维克，还是皮尔特沃夫前途无量的未来之星那个无聊的、喜欢讲冷笑话的约德尔人很看好自己、让自己进行进化日的演讲，而自己则是激动得两个通宵没有睡著，精心准备了一篇演讲稿。 那时候的自己—..—真的很蠢。 愚蠢地认同著那个只能作为口號的进化，愚蠢地將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那些无聊的事业之中，让自己和齿轮与发条作伴，还把那个约德尔人当成偶像。 愚不可及。 人类和约德尔人是不一样的。 如果那个时候的自己，能早一点醒悟过来，能分出一点时间来，多关注一下奥莉安娜，也许一切的结果都会不一样。 可惜啊，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一切都晚了。 好在有迪恩治疗，奥莉安娜现在已经是个“比较虚弱的正常孩子”了，虽然漫长的沉眠给她带来了不可逆转的影响，但有那份李维克基金的支持，她至少能度过快乐的、无忧的一生。 这就够了。 深深地吸了口气，辛吉德想起了刚刚收到的皮城日报。 头版头条的文章，標题就是《最伟大的基金会》。 “在死亡的威胁面前，不屈的李维克先生选择了贡献自己所有的遗產，建立李维克基金会，与此同时，他还签署了专门的委任书，同意公开自己的所有专利，並使之进入公共领域。” “根据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代理人表示，李维克先生在生命最后的弥留之际， 依旧对皮尔特沃夫的进化事业充满期待，他认为一个人的死亡有三次。” “第一次是身体上的死亡，呼吸结束、意识消失、灵魂跟死神离开人间。” “第二次是被人遗忘，直至沦为歷史典籍上冰冷的文字，被人束之高阁。” “第三次是留在世间的痕跡被时间所抹除，连冰冷的文字也不会有剩余。” “而他在脱离了低级趣味之后，十分篤信进化即是未来，他將会在那些奠定了未来基础的公共专利之中，被永远铭记。” “感谢李维克先生的慷慨，我们相信在通往未来的进化之路上，李维克先生所留下的宝贵遗產將会和我们一路同行——” 官样文章，真是好笑。 什么三次死亡，什么未来之路。 归根结底，辛吉德所在意的，也只有自己可怜的奥莉安娜而已。 不过，既然这篇文章能彻底坐实李维克进化人士的身份、能让奥莉安娜在基金会的支持下，拥有一个幸福快乐的人生.—· 那辛吉德也不介意为他们无聊的官样文章拍一拍巴掌，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在所有黑色玫瑰人士都热烈鼓掌的时候，看起来年轻了不少的辛吉德也举起了手臂。 这一刻，笑容出现在了他的脸上，掌声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见到这一幕的眾人，拍起手来更加激动了一一看，辛吉德先生露出了自信的笑容、和我们一起鼓掌了！ 也就是说，他的实验一定成功了！ 太好了！ “感谢各位的蒞临。”李维克微笑著开口， ，“也很荣幸能站在这里，真正成为各位之中的一员。” 刚刚停歇的掌声再次响了起来。 毫无疑问的，这代表著黑色玫瑰眾人对他的接纳。 只不过，没人意识到，辛吉德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语背后，其代表的真实含义並非是成为黑色玫瑰的一员，而是共同迎接死亡。 “我追寻著真正的伟大而来。”辛吉德继续著自己发自真心的演讲，“而就在刚刚，我成功地见到了它。” 辛吉德指的是那张报纸、是奥莉安娜安稳的未来。 不过，在黑色玫瑰眾人的耳朵里，他说的是实验的正式成功。 “这份成功让我欢欣鼓舞。” 辛吉德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他仿佛回到了那个早已过去的进化日，回到了那个面向皮尔特沃夫民眾的下午。 而和那次紧张的演讲不同，这一回的辛吉德不再关心明天，不再思考未来。 他非常满足於现在，满足於这一刻。 自己漫长的追寻之旅，终於迎来了终点，哪怕这个终点对於自己而言是死亡，但也无关紧要。 此时此刻，辛吉德有无数的情感渴望抒发，有无数的思绪想要表述，他的语气真诚而热烈，慷慨而激昂，在黑暗的阴影之中度过了漫长的岁月之后，这一回他终於挺直了腰杆。 讽刺的是，他的这些肺腑之言在座之人並没有谁真正听得懂。 对於黑色玫瑰的贵族老爷们来说，他们唯一知道的就是，辛吉德先生完成了药剂。 至於后面他所絮叻的內容，他所表达的情绪·..谁在乎呢？ 鼓掌就好，微笑就好。 在这种多少有点诡异的气氛之中，辛吉德终於结束了自己的演讲一一不是他说不下去了，而是说到了最后，他发现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论之中。 如果自己年轻时候，在皮尔特沃夫进行研究的那些岁月真的毫无意义，为什么在奥莉安娜恢復之后，自己会选择將她送回去呢？ 为什么自己会选择將她送回那个虚偽的、软弱的城市之中？ 这是辛吉德不愿意面对的问题，那涉及到了他的自我。 当他真正开始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就会发现，哪怕早就违反了皮尔特沃夫的法律，背离了进化的精神，但在骨子里面，他依旧是个彻彻底底的皮尔特沃夫人。 他还会下意识地认为皮尔特沃夫是最好的地方，他还是希望奥莉安娜在皮尔特沃夫度过一生，平安喜乐。 这一发现让辛吉德再也没有了演讲的动力，在一片掌声之中，他匆匆结束了自己的话语，並来到了人群中央，拉下了那个代表著终结的拉杆。 欢呼声响起。 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辛吉德平静地环视四周。 他目睹了微光药剂在曲折的管道內沸腾燃烧，他看著沉沟毒气在夜色阑珊里闪耀。 代表著科林·李维克和辛吉德的所有这些时刻，都会在接下来的这场碰撞之中，彻底宣告终结，一如引火的烟花消逝在熊熊烈焰之中，沉寂无声。 下一刻，可怕的轰鸣声响起，马棚飞上了天空。 那些怀著永生的渴望，聚集在一起的黑色玫瑰贵族，在这绚烂的爆炸之中， 迎来了属於自己的血肉飞升。 第159章 【0159】一片狼藉 第162章 【0159】一片狼藉 在轰鸣声中，黑色玫瑰的贵族老爷们体验了一把飞升的滋味。 临时扩建加固的马棚，在地下链金设施起爆之后，於衝击波的推动下，硬是起飞了十儿米，这才轰然解体迪恩看得分明，整个马棚在炸开的同时，其中衣冠楚楚的宾客们也差不多算是同步爆炸，红的、黄的、白的，各色身体零件伴隨著灰尘和血雨，自空中纷纷而下，乍看去时，竟颇有几分壮观之意。 期间有人发出了短暂而急促的惊呼，只是这份惊呼才刚刚喊出声来，发出呼喊者就先一步四分五裂了，以至於这声呼喊甚至刚刚起了个头，就夏然而止。 当爆炸结束的时候，迪恩甚至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语的沉寂。 而在马场其他三个方向埋伏著准备动手的锐雯、阿狸和阿卡丽，此时也和迪恩心有戚戚，她们等待著倖存者逃出来，但直至被炸懵了的艾弥丝坦家族守卫前往收户，飞天马棚的废墟之內，也没有一个活人出现。 辛吉德的爆炸非常成功，在这一声轰鸣之后，连同他自己在內的黑色玫瑰全部贵族，都瞬间身陨一一虽然暂时还有人能喘息，但考虑到接下来周围已经瀰漫起了沉沟毒气，这些人的倖存只会意味著他们將死得更加痛苦。 確认了这一点之后，迪恩再无迟疑，当即叫上了其他三人，立刻撤离了此地。 走，去贝西利科！ 迪恩走得倒是利落。 但那些走不了的人，在这场爆炸之后，就彻底傻眼了。 负责守卫的艾弥丝坦家族眾人，在芬多城內听见了爆炸的声音之后，先是面面相，有些好奇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动静一一然后，当现场的守卫终於匆匆赶来、带来了爆炸的消息和伤亡的信息之后，面面相变成了面如死灰。 完了，彻底完了。 本来在艾拉尔·艾弥丝坦死亡之后，艾弥丝坦家族在黑色玫瑰的地位就陷入了一个比较尷尬的局面，如今又赶上马场大爆炸，从诺克萨斯各地赶来的、各个家族核心成员都一股脑地上了天——· 作为安保事宜的总负责人，艾弥丝坦家族难辞其咎。 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终归是要有人负责的。 而眾所周知的，死人是无法承担全部责任的。 辛吉德死了，但作为安保负责人的艾弥丝坦家族，也一样难辞其咎。 （甚至艾弥丝坦家族都不知道这件事是辛吉德乾的。） 可以预见的，家族未来在黑色玫瑰內部的日子，將会很不好过。 考虑到此行前来芬多城了解新药剂的黑色玫瑰成员，大多是各自家族的实力派一一要么是族长本人，要么是族长继承人，要么是族长亲信一一这些人的死亡不仅会带来黑色玫瑰的惩罚，后续可能也会带来其家族的不满。 这么一想的话，后续艾弥丝坦家族的日子恐怕会更加不好过了。 虽然艾弥丝坦家族在近些年来的权力斗爭中，表现得並不算好，但在慌乱之余，这些涉及到了家族存亡的、摆在面前的问题，他们至少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於是，在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之后，一眾掛著“艾”头衔的艾弥丝坦家族核心成员，都不由得看向了坐在最中间的族长。 也是如今芬多的勤务官，艾米妮丝·艾弥丝坦这个头髮花白，和安倍萨气质略有相似之处，但更显狡诈的中年贵妇，此时虽然面色还算平静，但从她放在桌下、微微颤抖的左手来看，这份平静归根结底也不过是防止人心离散的偽装而已。 作为家族的族长，也是家族除了已故艾拉尔·艾弥丝坦之外，唯一一个黑色玫瑰“內部成员”的艾米妮丝，比在场所有人都清楚那些黑色玫瑰贵族的死亡意味著什么。 此刻，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诸多族人。 最让她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一一在不少小辈的脸上，她分明看见了一种名为跃跃欲试的表情。 而这种跃跃欲试的来源，则是他们眼神之中所跃动的，名为野心的火焰。 同为艾弥丝坦家族的一员，艾米妮丝非常清楚这些人在跃跃欲试什么。 这些小辈显然是认为黑色玫瑰要完蛋了，所以打算改换门庭！ 呵，愚蠢！ 虽然黑色玫瑰的中层遭受了严重打击，但那位先生还在呢！ 艾米妮丝可是当初猩红先生復甦的见证人之一啊！ 那种可以逃避死亡的伟大力量，早就超越了凡俗之人的想像，就算黑色玫瑰整个组织都被一网打尽，只要猩红先生还在，那黑色玫瑰就註定了永不凋零。 这时候就想要反水？ 如此衝动而愚蠢的举动，只会將家族拖入沉沦的深渊！ “稍安勿躁。”再度环视四周，艾米妮丝心中终於有了计较，“诸位，家族存亡，在此关头，我们要竭力维持现场，对外多加掩护，一切等到那位大人归来，再做打算。” 艾米妮丝的话中规中矩，但话都落了地，却並无任何家族成员站出来附和。 察觉到了不对劲的艾米妮丝身躯微微前倾，极具压迫力的目光开始环顾四周。 大部分同她对视之人都会下意识地闪躲。 但也有愣头青不闪不避，甚至直视她的双眼。 “哪位大人？”艾博肯·艾弥丝坦拍案而起，“族长大人，我看您大概是年纪太大，看不清局势了一一诺克萨斯是陛下的诺克萨斯，哪有什么其他的大人？” 多么愚蠢的发言？ 陛下的诺克萨斯？ 在那位大人面前，王座上的达克威尔也不过是个傀儡而已！ 然而，就在艾米妮丝打算开口反驳这个荒谬的说法、消除掉对方不切实际的幻想时，在她的身后已经传来了利刃出鞘的声音。 不！ 艾弥丝坦想要躲避，但早就离开了一线战场的她如今身手早就不復矫健一她虽然努力扭动身躯，但终究没有避开这瞄准了自己要害的一刀。 一柄利刃从背心刺入，从胸口刺出，隨著短刀拔出，艾米妮丝的动脉血喷涌而出，將她面前的一切都染成了一片猩红。 最后时刻，艾米妮丝的脑海之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艾弥丝坦家族——·完了。”” 第160章 【0160】乱局开幕 第163章 【0160】乱局开幕 这场艾弥丝坦家族內部的下克上来得突然，但归根结底却是积怨已久。 作为一族之长，艾米妮丝靠著权势手段在家族內部制衡、拉一派打一派的行为，本就容易引起不满。 偏偏在她的带领之下，家族这些年来日渐艰辛，先是失去了南下方略的红利，后来转头东进又把宝压在了艾拉尔·艾弥丝坦那个婊子的身上，最终她带著家族精锐在艾欧尼亚一波送了个乾净。 这种情况下，艾弥丝坦家族內部本就不算太平。 不过艾米妮丝余威尚在，再加上黑色玫瑰这边的確在芬多举行了几场宴会， 让艾弥丝坦家族隱隱看见了些希望，內部的那些不和谐的声音这才被勉强压了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马场爆炸案发生了。 虽然深知黑色玫瑰实力的艾弥丝坦不可能有所动摇，但其他並未进入黑色玫瑰的家族成员，经此一事后却篤定了跳车离开的心思一一都这样了，还留在黑色玫瑰內背锅，那不是等死？ 倒不如转头投靠大统领，做帝国的忠臣吧！ 於是，一场只经过了最简单布置、没有任何后续计划的下克上就这么匆匆忙忙上马了。 只一刀，艾米妮丝就无声地扑倒在地。 在刀手们的威胁下，艾米妮丝家族的各房各脉暂时都“团结”在了艾博肯· 艾弥丝坦的周围，为了防止有人鼠首两端，艾博肯还专门准备了一份“效忠达克威尔陛下、揭发黑色玫瑰”的誓书，要求所有人签字画押。 形势逼人，眾人虽然心下犯嘀咕，但总归是保命要紧。 然后，就在第二天艾博肯专门安排人手，正要去不朽堡垒送书表达自己对皇帝陛下的忠诚之时，得到了消息的猩红先生正好回到了芬多城。 弗拉基米尔对於凡人研究的什么肉体稳定药剂並不感兴趣一一他的问题他自已知道，凡人的药剂对他而言毫无意义。 再加上他最近正准备进行一场故地重游，所以昨天的那一场“凡人的聚会”，他並未抽出空閒参与。 但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那场聚会竟是以所有参会者全部身陨为结果一一在得到了这个消息的时候，饶是以他的淡薄，此刻都不免心疼。 於是，他怀著满腔怒火，急匆匆来到了芬多城。 正要找艾弥丝坦家族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大门口正遇见了眾人在送別去往不朽堡垒的信使稍作打探，弗拉基米尔就得到了一个令他再也遏制不住心头愤怒的消息。 这个渺小的、卑微的、不值一提的艾弥丝坦家族，居然认定自己已经完蛋， 要去投靠勃朗·达克威尔？！ 弗拉基米尔无法想像，在不朽堡垒的乐芙兰如果得到了这个消息，她会用何等褻瀆的语言来嘲讽自己！ 本就满心不悦的弗拉基米尔，这次彻底不装了。 趁著艾弥丝坦家族主要成员全部到场的机会，他从內宅开始，掀起了一场血腥的屠。 隨著猩红的鲜血肆意横流，芬多本地的话事人艾弥丝坦家族，彻底成为了一个歷史名词。 对於这份意外收穫，迪恩自然是完全不知情的一一否则的话，他肯定会亲自下厨，做一顿丰盛的大餐，以庆祝艾弥丝坦家族彻底完蛋。 在弗拉基米尔大开杀戒的时候，迪恩已经和队友们一起，登上了去往贝西利科的船只，確认了没有人追赶之后，其他三人在精神放鬆下来之后，都已沉沉睡去，只有迪恩还在通过佐兰妮，保持著和洛的联繫。 虽然是同一天行动，但由於角斗的时间被安排在了午夜，所以在他这边刚刚逃离芬多城的时候，那边瓦斯塔亚小队的行动才刚刚开始。 事先为了弄清楚角斗竞技场內部的通道和地形，瑟提扮作了流浪拳手，参与了两场拳赛一一在乾净利落地拿下了比赛、享受了一把打拳的愉悦之余，他也大致弄清楚了角斗士们上场之前，所在休息区的建筑结构。 弄清了建筑结构，就有了撤离的路线。 接下来，三个人將会在三个方向，儘可能吸引角斗场安保的注意力。 瑟提“偶遇”了自己的手下败將，在角斗场守卫的视野边缘，开始了一场精彩至极的私斗。 当著角斗场守卫的面，他將那个前天刚刚输给自己、再次见面之后第一时间想要掏刀子的傢伙一把擒住。 大吼一声之后，瑟提起身纵跃，將其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整个人都镶在了地板之中。 “你们看到了啊！”做完了这一切，他还朝著守卫们摊开手，摆出了一副非常无辜的姿態，“这是他主动找事的，我只是被动防御！” 守卫们被瑟提这乾净利落的一招吸引了注意力，隨著消息的传播，不少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瑟提所在的自由休息室这边一一相较於无聊的守卫工作，还是这种“台上打不过、台下也打不过”的八卦更有意思。 趁著这个机会，霞和洛顺利地通过了最外围的防御，进入了角斗场內部。 阿利斯塔不在瑟提这边，他是將会进行清算的俘虏，不属於自由角斗土，他的“休息室”在另外一边。 而在清算角斗士这边，守卫的力量较之自由角斗士无疑强了不止一点半点。 不过，对於洛来说，那並不是什么问题。 在避过了一队巡逻哨之后，他活动了一下身躯，顺势蹭蹭霞的脸，然后这才抖了抖自己金色的翎羽。 下一刻，一股奇妙的魔力开始在他的周身匯聚，洛迈动了轻盈的脚步，如惊鸿过隙，化身为了一道金色的流光，穿梭在了清算竞技场的后台。 所有见到了那一抹流光之人，不管是清算角斗土，还是角斗场守卫，都失神般地看向了洛，下意识地跟向了他的方向。 而几乎是与此同时，霞也张开了自己紫色的翎羽，她时而在墙壁上攀爬，时而在墙角之间纵跃，在金色流光之后，顺利的进入了清算角斗士所在的监牢之中。 这一过程中，她甚至没有接触到任何人！ 当洛一路吸引著失神的守卫，將他们引入了水牢、让他们纷纷跌入其中的时候，在清算角斗士的监牢之中，霞终於找到了此行的目標。 那个身材高大，浑身伤痕累累的牛头人战士·阿利斯塔。 第161章 【0161】逃出生天 第164章 【0161】逃出生天 和瓦斯塔亚部族眾人所描述的那个冷静而睿智的长者不同，经过了清算竞技场的这段时间的折磨之后，霞所见到的阿利斯塔，精神状態明显非常不对劲。 当霞呼唤阿利斯塔的名字时，他会变得双目赤红、呼吸急促。 粗重的喘息声宛如轰鸣的发动机，似乎对他而言，被叫名字就是一种挑畔。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眼见看自己这才叫一声名字，阿利斯塔已经开始用椅角、用手肘、用蹄子衝击牢笼了，咂舌之余，霞也不好贸然將他放出来。 真把他放出来，恐怕反而是自己第一时间遭殃！ 杀人越货，霞是一把好手。 但如果想要一个人恢復神智···· 这种事情，还得让洛来！ 於是，没有丝毫迟疑，她当即迴转身形，反过来去主动掩护上下跳的洛。 那些被洛魅惑的守卫，才刚刚从神游天外的状態回过神来，迎接他们的就是一阵致命的漫天飞羽。 “你去搞定那个牛头人！”霞一面抓住一把翎羽，製造弹幕为洛断后， 一面用语速飞快地说道，八“他的精神状態很不正常，你来搞定！” “好咧！”虽然任务艰巨，但洛依旧充满信心，“交给我吧！” 就这样，隨著霞轻轻点头、再次掷出了一片飞羽，跟隨著洛一路而来的守卫们如同秋天的麦子一般，一茬一茬地倒在了紫色的翎羽之下。 趁著霞创造出的这个机会，洛进入了清算角斗士的囚室之外。 无视了其他或哀朦、或乞求的角斗土，洛第一时间就將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身材高大的牛头人身上一一然后，当他注意到了对方那赤红色的双眼时，终於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些诺克萨斯人，到底是怎么做到扭曲一个高贵灵魂的？” “別废话了，亲爱的。”外面的霞听见了他的话语，忍不住催促道，“快一点吧，我可撑不住太久一一万一他们调动了甲士，我们就不好脱身了，这里太狭窄了！” “放心放心！”洛从背后解下了自己的一路带进来的里拉琴，“还好我早有准备！” 下一刻，洛將琴抱在了怀里，轻轻地抚动了琴弦。 “宏伟屏障的高山之巔，无尽雷光照耀之地。” “从远古走来的牛头人，是瓦斯塔霞瑞后裔。” “驱赶著摇头晃尾的猪，挖掘著地下的薯。” “远方传来狼群的豪叫，牛头人拿起了武器。” “在这无尽的群山之间，没人能和公牛角力。” 生头人的歌谣粗而奔放，正如他们的生活习惯一般一一在山间种植薯、然后驱赶著猪群將其掘出，如果有野兽前来，那正好打打牙祭。 虽然无论风俗还是习惯，他们都和洛特兰人相差甚远，但同为瓦斯塔霞瑞的后裔，当洛弹起了里拉琴，唱起了刚刚学会不久的牛头人民歌时，阿利斯塔的状態明显出现了好转。 魅惑魔法不仅能短时间用以魅惑敌人、吸引敌人注意力，也同样可以反过来用以唤醒扭曲的神智。 在了解了阿利斯塔情况之后，洛就已经在为这一刻做准备了！ 歌声之中，阿利斯塔的双眼虽然依旧通红，但至少呼吸已经平缓了不少。 从他的反馈来看，这一思路完全没有问题！ 洛乘胜追击，继续自弹自唱。 甚至在弹唱之余，他还从腰间摸出了一支號角来，趁著副歌的间隙凑到嘴边，深吸一口气后將其缓缓吹响。 低沉而苍凉的號角声迴荡在狭窄的清算角斗士囚室內，反射出了层层叠叠的回音一一这种牛头人使用的特殊乐器，往往是先祖去世之前所留断角所制，对他们而言，这代表著先祖的呼唤。 如今，先祖的呼唤响起，阿利斯塔眼中的赤红也终於慢慢得以消退。 当他终於停止了衝撞囚笼的动作，呆呆地佇立在原地、眼角开始湿润的时候，吹拉弹唱来了一遍的洛终於长长地出了口气。 这玩意可比战斗累多了一一为了唤醒阿利斯塔，他不得不动用了灵魂的力量，以至於现在他还有点虚浮。 “清醒了么，大块头？”他收好了號角、背好了里拉琴，“我叫洛，如你所见是个洛特兰人，我接受了你们部族的请求，前来把你营救出去。” “我的族人还好么？” “很好，至少暂时没事一一你干掉了诺克萨斯的使者，他们群龙无首。”洛转过身去，从一旁守卫的腰间解下了钥匙，並开始尝试著打开囚笼，“但你如果一直不回去的话，那恐怕就要出事了。” “是的，我要回去。”阿利斯塔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我应该，和我的族人们站在一起。”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洛非常满意於对方的反应，“你现在状態怎么样？应该能自由行动吧？” “没问题。”阿利斯塔点了点头，““我可以为你开路！” 说话间，洛已经找到了对应的钥匙，將阿利斯塔放了出来。 “你用什么武器？”洛看向了旁边的武器库，“我去拿？” “不用那么麻烦，牛头人只需要依靠椅角和蹄子！”阿利斯塔活动了一下身躯，然后大步流星地衝出了门外，一“跟上吧，小鸟儿，你唤醒了阿利斯塔，阿利斯塔会把你们带出去的！” 洛下意识地想说“小心点，你体积太大容易成为目標”，但不等他开口，阿利斯塔已经向门外冲了出去，在衝过了霞之后，一头扎进了正在聚拢的守卫之间。 在相对狭窄的竞技场內部通道，阿利斯塔就像是一堵会移动的墙壁，没人能够阻拦。 头顶脚端之间，阿利斯塔成功製造了大片的混乱，所到之处竞技场守卫纷纷退却，儼然是一副有心理阴影的模样。 “看起来他们都很害怕你啊！”丟出一支翎羽，消灭掉了一个偷偷在角落里打算张弓搭箭的守卫之后，霞颇有些意外地同阿利斯塔说道，“我瞧见了他们的恐惧。” “他们恐惧的是一个渴望鲜血的怪物，他们亲手製造的怪物。”阿利斯塔虽然手上大杀四方，但言语中却蕴含看一种独特的平静，“他们想要用这种方式迷惑我的心智，让我永远陷入碟血的疯狂之中，但由於你们的到来一一朋友们，这些诺克萨斯人的卑鄙使俩，迎来了註定的失败。” 第162章 【0162】愣头青·厄加特 第165章 【0162】愣头青·厄加特 阿利斯塔的言语和行动之间，天然地存在著反差。 別看他战斗的风格简单粗暴，要么牛蹄践踏、要么椅角乱顶，但在神智清醒的情况下，他却是一个非常睿智之人。 如果单单只是听他讲话，那出现在听眾脑海里的形象，应该是一个毛色发白、看透世事的老人一一反正绝对不会是一个身高超过三米、形体健硕、 肌肉高高隆起的牛头人。 虽然诺克萨斯人的畏惧让突围变得没有那么困难，但阿利斯塔却並不会因此而感到丝毫自得，在他看来，那是诺克萨斯人试图扭曲自己灵魂的结果，他们利用自己的愤怒，引诱自己墮入嗜血的深渊。 如果没有霞和洛的帮助，恐怕自己最终会墮落一个不瓣是非的杀机器！ 这种墮落的过程之中，自己所收穫的畏惧，又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么？ “我现在有点理解你族人的说法了。”听他这么说，洛忍不住插嘴道，“明明你的力量战绩彪炳，但他们却更喜欢强调你的智慧。” “感谢大家的信任。”阿利斯塔一面將一个诺克萨斯守卫的脑袋按到了墙里，一面乐呵呵地回应道，“我还当不起如此评价。” 和进入角斗场后台的时候不一样，想要带著阿利斯塔离开，瓦斯塔亚小队没有了偷袭的先手优势，在逃离的过程之中，不得不面临著被守卫调集人马围剿的风险。 本来在霞和洛的预计里，那將会是一场苦战。 然而，当阿利斯塔加入了队伍之后，两人颇有些惊讶地发现，事实却並非如此。 在狭窄通道里的阿利斯塔，简直就是个战神，有了他的加入，战斗反而变得轻鬆了起来！ 身高臂长，警力惊人的阿利斯塔，能够充分利用后台通道的地理优势， 一个人就能堵住整个通道，不会有被前后夹击的危险；而在围攻之中能起到关键性作用的长矛在通道內却施展不开。 而那些能够施展得开的短兵器，长度顶多也就和阿利斯塔的胳膊差不多少，而且还不够灵活。 至於维持角斗场秩序的精锐打手，他们统一使用短刀加圆盾的组合，平时虽然能够处理大部分的问题，但在阿利斯塔面前却是短刀砍不到、圆盾防不住。 再加上阿利斯塔、霞和洛这三个人有近战、有远程、有辅助，三位一体的攻势再加上之前阿利斯塔在角斗之中的积威，角斗场的守卫们要么束手束脚施展不开、要么心下懦懦有所担忧。 结果就是，这些守卫只能一个小队一个小队地围过来，然后一个小队一个小队地全军覆没。 在这个过程之中，瓦斯塔亚小队则是非常顺利地向外移动，只要再过几分钟，就能够逃出生天了！ 当然，角斗场守卫倒也不是拿这支小队没有一丁点办法。 如果他们愿意使用一点大规模杀伤性的武器一一火药或者毒气，又或者一些大范围的伤害性魔法，倒也不至於留不住瓦斯塔亚小队。 但问题是，这里是诺克萨斯东南边最大的清算角斗场，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要上演一出清算角斗的好戏了，此时此刻，科瑞克瑟的不少达官显贵都已经进入了自己的包厢里，等待看好戏开场了！ 这时候来一场爆炸，或者放一波毒气，瓦斯塔亚小队的確可能被留下， 但引发混乱伤到了贵族老爷.这种事情谁又能够负责呢？ 能够成为角斗场的管事，大家也都不是傻子一一命令谁下，出意外之后就谁背锅；不下命令，让囚犯逃跑，那顶多是安保负责人背锅。 甚至如果操作得当，这件事完全可以被掩盖下去，大不了上报一个囚犯重伤死亡之类的，完全不会有人承担责任！ 这年头，谁没事閒的往自己头上揽锅的？ 不是达克威尔陛下刚刚登基、励精图治的时候啦！ 而真正负责阻拦的角斗场护卫们最开始还在拼命，但眼见看支援也没有，范围攻击也没有，他们也渐渐起了心思，耍起了滑头。 安保主管都不愿意担责，自己这些大头兵又有啥好卖命的？ 做角斗场护卫，一个月才几个金鹰幣啊，装装样子得了！ 这几年抚恤打折越来越严重了，对他们来说，命可以卖，但得卖的够值才行啊！ 就这样，在相当诡异而默契的氛围之中，瓦斯塔亚小组所遭遇的阻拦开始越来越少一一直至他们一鼓作气衝出了角斗场后台，来到了相对宽敞的暗巷区，角斗场护卫才再次围拢了过来。 高处的护卫或是张弓搭箭，或是摸出了腰间的飞斧和背后的投矛，对瓦斯塔亚小队来说，这才是唯一算得上危险的鬼门关。 在没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角斗场护卫们终於愿意出点力了。 “你们有撤退的路线么？”阿利斯塔看了看高处影影绰绰的身形，“我可以遮蔽你们，越过这一段危险的区域。” “暗巷后面有条暗渠，能通往港口那边，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船，有人接应。”洛先是点点头，隨后有些意外地反问，“不过你说的遮蔽——-是什么意思？” “站在我的身后。”阿利斯塔锤了锤自己的胸口，发出了沉重的、宛若擂鼓的砰砰声，“我还算皮糙肉厚，能扛得住。” 看他的意思，儼然是要用自己的身体，掩护霞和洛一起离开？ “不，倒也不用。”洛闻言笑著摇了摇头，“有人会接应我们离开。” “谁？”阿利斯塔有些茫然，“我只看见了那个臭名昭著的处刑人。” “没错，就是厄加特。”洛点了点头，“去挑畔他，邀请他进行清算角斗，他会很乐於同你打上一场的！” “啊？！”阿利斯塔眨眨眼睛，““单挑？他是傻子么，这时候不调集弓箭手，和我单挑？” “正常人不会这么做，但据我们所知，厄加特並不是什么正常人。”洛笑眯眯地说道，“他残忍无情，將处刑视为荣耀，以达克威尔的死忠自居只要你开口，他定然不会拒绝！” 阿利斯塔將信將疑。 不过试一试倒也没有什么损失，於是他乾脆一手抓著一个从角斗场守卫那缴来的圆盾，將身躯探出一部分，向看人群之中格外明显的厄加特高声呼喊。 “你不是要进行清算角斗么？”牛头人发出了高呼，“来啊！” 听见了阿利斯塔的挑畔，厄加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惊喜的笑容，他大声下令阻止了弓箭手、投矛手和飞斧手的动作，大踏步地走出了人群。 “来吧！”厄加特將一柄长刀扛在肩头，“让我瞧瞧你真正的本事吧， 牛头人！” 第163章 【0163】一场单挑 第166章 【0163】一场单挑 找厄加特单挑这个建议，毫无疑问是迪恩提出来的。 而他如此篤定地认为厄加特会乐於接受，那自然与白孔雀期间所收集到的情报息息相关。 作为勃朗·达克威尔的死忠，从任何角度上看，厄加特其实都是一个“不合时宜之人”，他秉持著诺克萨斯的传统信条，强横而残忍，忠诚又执著。 虽然这些都是迪恩本人不怎么看得上的品质，但能够做到他的份上，其实並不容易。 而作为忠诚的回报，平民出身的厄加特也在达克威尔的关照之下，一路平步青云。 哪怕因为本人的脑子不是很好，导致后来厄加特在不朽堡垒並不怎么能够混得下去，达克威尔不得不出於保护的目的，给他升了一个高高的头衔， 送到了科瑞克瑟，但不可否认的是，厄加特的表现获得了足够的回报。 也正是因为这份回报，厄加特哪怕远离了权力的中心，也依旧对於诺克萨斯帝国、对於达克威尔本人保持看忠诚，並且不遗余力地推广看自己所认同的“诺克萨斯精神”。 身为处刑人，厄加特残忍而无情，从来都不惮於在角斗场观眾的注视下，进行最为残酷的清算一一他恪守著处刑人的信条，对於那些即將迎来最终清算的犯人，他从来都不介意亲自动手，给予一场足够“公平”的战斗。 也许在其他的清算角斗场，处刑人为了保证最终清算不翻车，会给被清算的俘虏套上种种debuff。 或是下毒、或是放血、或是围殴总之要通过事先准备，达到不公平战斗的目的，以保证清算角斗之中， 自己处於不败之地，能在观眾的欢呼声中顺利地清算对手，完成处刑。 但厄加特却一直坚持要进行“最后一场公平的清算”，在最终清算之前，他的清算对象都会获得一定时间的宽鬆管理，以恢復到相对不错的状態。 然后，厄加特就会处刑这个战力和自己相当的敌人，以此向所有观眾证明，诺克萨斯从不畏惧任何敌人。 他將这种最后的公平视为自己的荣耀，视为对诺克萨斯精神的扞卫， 而从结果上看，厄加特的处刑生涯无疑是非常成功的，那些强大的对手无一例外地都在清算角斗之中，倒在了他的手下。 正是出於对厄加特的了解，迪恩才提出了“如果突围困难、可能被围攻，就提议找厄加特单挑、伺机开溜”的计划。 而正如他预料之中的一样，面对著阿利斯塔的单挑要求，厄加特欣然同意。 不需要放箭，也不用围攻一一他非常乐於和阿利斯塔来一场一对一的战斗。 阿利斯塔拒绝了厄加特所提供的武器，甚至放弃了手里的两个圆盾。 在单挑请求获得了许可的情况下，他迈开了脚步，昂首挺胸地来到了厄加特的面前，骄傲地捶打著自己宽厚的胸膛。 毫无疑问的，这个牛头人的表情和態度迅速激怒了厄加特。 性逆帝国的叛逆，你在骄傲些什么？ 长刀劈斩，厄加特打算给面前这个混蛋一个足够深刻的教训，希望对方能在弥留之际，好好反思一下自己对抗帝国的愚蠢。 让你看看，到底什么才是诺克萨斯真正的力量！ 然而，阿利斯塔显然和厄加特之前处刑的对象截然不同。 他斗志昂扬，激情澎湃一一最重要的是，瓦斯塔亚人天然的魔力一直在治癒著他的身体。 之前由於同伴的死亡和无意义的杀，阿利斯塔的精神状態出现了严重的问题，以至於他双目赤红、几近癲狂，那种状態下，他无法听见先祖的呼唤，更无法调动瓦斯塔亚人天生的魔力。 但现在不一样了。 在隨著霞洛一起突围的过程之中，每次击倒守卫，他都会发出兴奋的咆哮，隨著一声又一声的咆哮，他的魔力也如潮汐般奔涌。 这些魔力荡涤著他的身躯，让他体表的伤口趋於癒合、体內的伤势得以恢復。 此时此刻，厄加特所面对的不再是一个“经过了多场角斗，被削弱得和自己差不多的疯狂牛头人”，而是一个恢復了战斗力巔峰、做好了充足准备的高山战士！ 面对著劈斩而至的长刀，阿利斯塔猛然低下了头颅。 不是自暴弱点，而是利用头顶尖锐的特角，硬生生接住这一记劈斩。 隨著“篤”的一声，长刀斩在了阿利斯塔的椅角上，並將刀锋嵌在了椅角上。 下一刻，隨著阿利斯塔猛然扬起头颅，一股沛然之力从他的长刀上传来一就算他竭尽全力与之对抗，也在须臾之后不得不鬆开手，任阿利斯塔將自己的长刀甩飞出去。 如果厄加特不及时鬆手，恐怕飞出去的就不是长刀，而是厄加特自己瞭然而，就算放弃武器，也並不代表著他的情况就安全了一一几乎在扬起头颅、缴械了厄加特的同时，阿利斯塔的两只拳头就向看他砸了过来。 三米有余的高大身躯为阿利斯塔带来了一副长而有力的臂膀，哪怕不使用任何武器，他的攻击范围都丝毫不逊色於使用长刀的阿利斯塔。 而面对看这样的连环攻势，厄加特此时不得不狼狐地翻滚、快速后撤， 並试图从腰间拔出备用的短刀。 显然，阿利斯塔不会给予他这个机会。 久经考验的牛头人战士可不是过去厄加特所面对的那些战爭奴隶、旧王亲上，为了自己的自由、为了族人的未来而战的阿利斯塔不会有丝毫的迟疑和侥倖。 只见这个高大勇猛的战士奋力蹬踏地面，在地面的颤抖之中，他几乎如同瞬移一般，如影而至，来到了厄加特的面前。 椅角一顶，厄加特整个人就横看飞了出去，重重地跌落在了围观的护卫之间。 这还不算完。 在厄加特於人群中努力爬起身来的时候，阿利斯塔已经紧隨而至。 这一次，他双拳聚拢，向著脚下的大地重重一砸。 魔力奔涌之下，一股无形的衝击激盪而至！ 刚刚起身的、手才摸到了短刀刀柄上的厄加特，连同著他周围的围观护卫一起，都陷入了立足不稳，身体失衡一一终於人仰马翻。 第164章 【0164】故人相见 第167章 【0164】故人相见 藉助著厄加特的“掩护”，阿利斯塔顺利地冲入了角斗场护卫之中，並利用大地粉碎的技巧，製造了大面积的混乱。 而趁著这个机会，霞洛也迅速溜了出来，一股脑地钻入了混乱的人群之中一一当敌人和友军混杂在一起的时候，高处的角斗场护卫也没法轻易射箭或投掷飞斧投矛了。 那样会造成严重的误伤。 就算厄加特本人意识到了情况不妙、发现阿利斯塔的状態有点太好、承认了自已清算翻车，並第一时间发布了远程攻击的命令，角斗场护卫们也选择了放下武器，任凭三个瓦斯塔亚人在混乱之中一头钻入了暗巷，並顺利地沿著水路逃走了。 一个月才几个金鹰市啊，真开火了、造成误伤了，责任还不是自己承担？ 什么，你说是厄加特下达的命令？ 別闹了，他有达克威尔陛下青睞，不会轻易受到惩罚，咱们这些大头兵真动手了，鬼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还是那句话：不是达克威尔陛下刚刚登基、励精图治的时候啦！ 帝国的衰落从来不仅仅是因为一场艾欧尼亚战爭的失败一一实际上，正是因为帝国早就已经陷入事实上的衰落，艾欧尼亚的战局才会在高歌猛进的同时，陷入困顿、最终於普雷希典彻底崩溃！ 最终，在角斗场护卫们的自送和厄加特不甘的咆哮声中，瓦斯塔亚小队顺利地进入了科瑞克瑟暗巷的运河水道，並得到了瑟提的接应。 黑夜之中，三个半瓦斯塔亚人乘坐看一艘小船，悄然驶离了这座清算之都，在逃脱了搜捕的圈子之后，他们將会弃船登陆，最终返回宏伟屏障，由阿利斯塔集合高山上的瓦斯塔亚部族，给予诺克萨斯人以沉重的打击。 而一旦宏伟屏障事变，那將意味看帝国东南部的陆地沟通將被彻底截断，帝国的力量將只能仰赖於海洋。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海洋—·真的可靠么？ 风雨欲来之际，当瓦斯塔亚小队开始赶赴宏伟屏障时，迪恩四人则是终於顺利地抵达了贝西利科。 好吧，其实並不算多么顺利一一由於贝西利科已经举起了反旗，任何入港之人都要经过相当严格的检查，理论上说，像是锐雯这种诺克萨斯老兵， 是很难通过检查的。 好在有迪恩在，她压根就不需要检查。 “將这封信交给瓦恩阁下。”面对著检查的士兵，迪恩笑眯眯地递出了一封信，“並告诉她，白孔雀先生渴望和故人见面。” 对於迪恩的態度，土兵也有点摸不准。 並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让自已跑一趟送信，所以他上下打量了迪恩一番，想要从迪恩的穿著打扮、言语谈吐之中发现点什么。 然而，拿出了白孔雀的派头之后，迪恩怎么看都像是个大人物一一无论是他使用诺克萨斯语的腔调，还是不加掩饰的高傲姿態，看起来都和那些难缠的贵族老爷没有太大区別。 就算这是在拿腔作势，大头兵们也不是很敢贸然得罪。 於是，迪恩一行三人被请到了单独的区域等待。 虽然不打算贸然得罪，但负责守备码头的士兵也不会懈怠，这片临时划分的单独区域监管明显非常严密，如果迪恩三个真的打算搞点什么破坏的话，那他们將会毫不犹豫地予以反击。 当然，迪恩来贝西利科並不是为了破坏而来，在土兵们的监视下，他欣然落座，並主动招呼著锐雯和阿卡丽坐下。 “放轻鬆，看看阿狸。”他笑眯眯地同锐雯说道，““她就很自然。” “我可自然不起来。”锐雯虽然勉强坐下，但明显精神非常紧张，“瞧瞧这座城市吧，它让我想起了之前在诺克萨斯的日子一一大军开拔之前的那种。” “那可再好不过了。”迪恩轻抚著她的后背，”“这证明了贝西利科的选择是认真的。” “但你知道，这肯定不对劲。”锐雯虽然说不清哪里不对劲，但却本能地有所不安，哪怕有迪恩的安抚，神经却依旧放鬆不下来，“一座城市的反叛——再认真，也非常奇怪。” “这就是我要见见奎列塔女士的主要原因。”迪恩甚至有閒心尝一尝土兵们提供的点心，“唔，非常乾巴，典型的军粮风格，甚至可能是临期的， 但是没有毒一一要不要尝尝？” “算了。”锐雯看了一眼迪恩手中的饼乾，“它会让我忍不住想起在恕瑞玛战斗的日子。” 迪恩倒是並不介意，连著吃了好几块，这才意犹未尽地拿起了水壶：“在恕瑞玛，有这些东西吃其实已经不错了。” 说笑之间没过多久，周围的士兵们態度就变得严肃了起来。 迪恩抬头看时，正瞧见一个身披鎧甲的战土正风风火火地一路走来。 那是身材和锐雯仿佛的女战土。 她有看一头淡金色的长髮，右臂处空空荡荡，淡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坚毅。 虽然面部线条柔和，但一眼看去，她却和温柔之类的词语不搭边，反而更显精干一一这种情况下，哪怕她的眼圈有点黑得过分，依旧不会让人觉得虚弱。 毫无疑问的，这位正是贝西利科目前的勤务官，奎列塔·瓦恩， 当迪恩打量看奎列塔的时候，奎列塔也在打量看迪恩， 正如迪恩对她早有耳闻、却未曾见面一样，奎列塔也很早就听说过这位白孔雀的消息。 最开始的时候，奎列塔以为所谓的白孔雀，不过是个活名钓誉、靠著一张小白脸做政治客的投机分子而已。 但后来隨看迪恩“和平主义者”的人设渐渐树立起来，並且旗帜鲜明地反对当时已经箭在弦上的艾欧尼亚战爭，甚至还传出了遭受迫害（其实是自导自演）的流言，最终忽然消失，她对於这个未曾谋面的白孔雀，態度也渐渐有所转变。 尤其是在奎列塔真正来到了艾欧尼亚的战场上，並且和锐雯一样，遭受了来自於友军的链金毒气袭击之后。 当链金毒气感染、不得不截肢的奎列塔，在病床上读到了白孔雀所著的《论帝国的崩溃》时，她第一次对这本书的作者產生了兴趣。 第165章 【0165】一颗种子 第168章 【0165】一颗种子 如果站在上帝视角，那不难发现，白孔雀活跃的时期，几乎可以算是和诺克萨斯帝国的衰退期高度重合。 迪恩於诺克萨斯南部扩张脚步陷入停滯的时候加入了战爭石匠，在帝国向看东边谋求转型的时候成为了百孔雀，並打出了和平主义者的名號。 毫无疑问的，迪恩的言论在当时是非常標新立异的。 想想看吧，那个时候诺克萨斯帝国刚刚经歷过什么？ 斯维因粉碎了针对帝国的阴谋，黑色玫瑰被明面上“一网打尽”。 泰利什尼和卑尔居恩投入了帝国怀抱，诺克萨斯在南边开疆拓土， 艾欧尼亚战场上高歌猛进，毫无准备的初生之土被打得狼狐不堪。 偌大的诺克萨斯帝国如鲜花著锦、烈火烹油，似乎永远都会蒸蒸日上这种无尽的荣光將趋於永恆。 这时候有人忽然站出来，不合时务地高声疾呼，並写了一本莫名其妙的《论帝国的崩溃》，尖锐地指出帝国的虚浮，甚至还是个和平主义者· 有人真的相信就怪了！ 为什么迪恩那个白孔雀的马甲看起来非常吃得开？ 因为在诺克萨斯的政坛，人们总是对这种外貌条件优渥但脑子缺根弦的傢伙充满好感一一在大部分的贵族看来，迪恩属於那种“没什么威胁，还能展现自己慷慨大度”的人。 这只白孔雀的鸣叫虽然有点尖利，但做个宠物观赏，倒也没有什么问题然而，隨著艾欧尼亚战事渐渐陷入僵持的泥潭，隨著达克威尔陛下失去了雄心壮志，诺克萨斯的局势终於开始急转直下。 人们惊讶地发现，似乎某只白孔雀的鸣叫竟有著预言的属性，切实地说中了帝国的不少积弊之处。 尤其是在迪恩消失之后一一甚至有不少阴谋论认为，他是因为“戳中了帝国的伤口而被迫禁言”，原本无人问津的《论帝国的崩溃》反而有了不少拥是。 而奎列塔·瓦恩女士，就是这样一个人， 作为一个诺克萨斯爱国者，虽然出身贝西利科，但贫民窟之中度过的童年却让她对於曾经统治著自己家乡的长老和土豪殊无好感。 大家固然是乡党，但在他们的统治下，贝西利科就像是一潭死水，一个人的命运只能仰赖於自己的出身。 这种秩序之下，奎列塔最美好的未来，恐怕也只是加入某个黑帮，去给人做用时拿出来、不用收起来的夜壶。 然而，隨著诺克萨斯征服者的到来，贝西利科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所有人都能参军入伍，立下功勋之后一致提拔，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家族们被粗暴地碾压到了尘埃之中，几个不识时务的则是直接被毁灭·· 诺克萨斯给贝西利科带来了全然不同的风气，也给奎列塔带来了新生， 让她得以在战场上展现出自己的谋略和智慧，她的人生第一次拥有了属於自己的价值。 所以，对於诺克萨斯帝国，奎列塔充满了热爱。 正是因为这份热爱，当她第一次听说了白孔雀、听说了迪恩的和平主义发言时，她对此之以鼻一一胡言乱语，不值一晒，她不认为迪恩所说的有任何真实性和预见性，只不过將其当做是茶余饭后的乐子而已。 但隨看时间的流逝、战局的发展，奎列塔接连收到了不少噩耗。 首先，她所珍视的儿子德西乌斯死在了北境的战场上，他的首级成为了北境蛮族们炫耀的战利品，那个和她一样，对於帝国满怀忠诚的孩子为帝国，结果却死不目。 有种种跡象证明，德西乌斯的战死本就是一个陷阱一一科尔拉克將军许诺了他支援，並制定了一个中心开花的计划，让他在蛮族的包围下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但实际上，科尔拉克却压根没有给予任何支援，只是靠著德西乌斯所部吸引蛮族的注意力，自己率精锐突袭蛮族的营地，从而获得了一场“大胜”。 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德西乌斯成为了帝国的牺牲品奎列塔相信，就算科尔拉克和盘托出，德西乌斯也会乐於为帝国而牺牲但他没有一一为了功勋，他选择了欺瞒，选择了將狡诈应用在了友军身上。 这还不算完。 更让奎列塔崩溃的，是艾欧尼亚的战局。 和锐雯一样，她也遭受了来自於友军的大范围链金毒气袭击。 虽然奎列塔所部受链金毒气的影响並不如锐雯所在战团一样严重，但她本人却依旧因为毒气的感染和后续治疗无效，不得不截去右臂，狼狐退出了战场。 接连的打击之下，奎列塔开始不由自主地反思帝国近些年来的变化，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她读到了那本《论帝国的崩溃》。 那些看起来天方夜谭的预言，在她的眼前正一一得到验证。 “在诺克萨斯，不够狡诈的结果就是被人牺牲。” “好用的人，就会被帝国往死里用，直至被榨乾最后一滴血。』 “旧日的阴影早就已经捲土重来，在繁华的遮蔽之下，帝国正在走向倾颓。” “如果有朝一日，连战场上功勋的嘉奖都不再公平，那诺克萨斯將会走到危急存亡之秋。” 一条条、一句句，看似可笑的天方夜谭，正逐步成为现实，南部扩张的停止、北方军团的困局、斯维因的卸磨杀驴、链金毒气的滥用—. 一切的一切，都正向著《论帝国的崩溃》所预言的方向，一去不返。 迪恩因为奎列塔冒失的反叛而心生疑惑，哪怕现在也依旧不知道她哪来的胆子，以一城之力而抗一国。 但他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这颗反叛的种子，其实是迪恩自已亲手在奎列塔心中种下的！ 正是因为他不留余力地鼓吹，再加上下意识地描述了很多自己已知的“诺克萨斯未来”，切实地刺激到了奎列塔的担忧，这才让她在成为了贝西利科的勤务官之后，：下定了清君侧的决心。 並在黑色玫瑰的引诱下，高高地竖起了反旗。 第166章 【0166】谋主 第169章 【0166】谋主 对於迪恩的智慧，奎列塔是非常钦佩的。 所以，在確认了迪恩的身份之后，她的態度非常温和，完全是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坦然地欢迎迪恩“在贝西利科多休养一段时间”。 虽然迪恩不知道为啥奎列塔对自己持这副態度，但那並不妨碍他打蛇隨棍，顺势和奎列塔拉近关係、打探消息。 於是，在攀谈之中，他收穫了不少很有意思的消息一一包括但不限於奎列塔在艾欧尼亚战场的遭遇、以及她起兵的决心。 在听奎列塔大谈《论帝国的崩溃》的时候，迪恩非常努力地维持看自己面上的认同，但內心深处，他却始终在高呼臥槽。 大姐，那不过是我隨手写来键政、用以巩固人设的玩意而已，你还真把它当做造反指导啊？ 这你都信的么？ 当然，这种话只能心里感慨，但不能明说，至少在面子上，迪恩必须保持一副认同的模样，时不时点头称是，並称讚对方“发展了自己都没有进行的实践”。 而在確认了这位奎列塔的確是个实诚人、这次的起义很大程度上是由於《论帝国的崩溃》以及黑色玫瑰暗地里的鼓动之后，在迪恩的心里，一个全新的计划也终於渐渐成型。 这场起义的確有点冒失，而且依靠著黑色玫瑰所支持的贵族，奎列塔註定不可能成功。 但那並不意味看有自己横插一脚后，奎列塔依旧无法成功。 如果能对內剔除黑色玫瑰贵族们的影响，对外寻求可靠的援军互为椅角，那奎列塔的这场清君侧的起义·.也未必不能成功啊！ 想想看吧，此时此刻，能站在奎列塔这边的，除了贝西利科之外，还有米达尔达家族的洛克隆德，以及迪恩本人影响极深的卑尔居恩、阿利斯塔一呼百应的宏伟屏障瓦斯塔亚部族。 虽然这些地方天南海北，无法连成一个有机整体，但只要达成一个初步的联盟，那就足以极大削弱帝国对於南边的控制。 而且，那些並未举起反旗的地区，难道就真的忠诚於诺克萨斯帝国么？ 芬多的艾弥丝坦家族刚刚惹了大祸（迪恩还不知道他们已经被弗拉基米尔清洗了），难道就不害怕遭受黑色玫瑰的报復？ 再加上迪恩的“师姐”芮尔还带看自己的同学们，在诺克萨斯的境內被通缉、影流心心念著让诺克萨斯以血还血、皮尔特沃夫对於帝国的间谍行为提出了严重抗议· 细细算来，在这个节骨眼上，诺克萨斯帝国的確正处於一个相当尷尬的虚弱期。 而且，如果迪恩没有猜错的话，现在的杰里柯·斯维因应该正在筹谋著进入不朽堡垒、將达克威尔赶下王座吧？ 虽然等到这位大统领阁下掌权之后，诺克萨斯完全有机会迎来復兴，但不可否认的是，在他成为大统领之前的时候，是诺克萨斯帝国最为衰弱的时期。 在没有完全恢復记忆之前，迪恩顶多想著把达克威尔拉下马，给黑色玫瑰一场毁灭性的打击。 但此时此刻，他却忍不住开始畅想起了更大的可能性。 诺克萨斯帝国有没有可能被自己肢解呢？ 正在迪恩默默思考的时候，奎列塔也向他递来了橄欖枝：“正如迪恩先生所说，帝国已经病了，而且病症已然深入骨髓，和我一样，她需要一场果断的截肢。” “没错。”迪恩闭上眼睛，露出了无奈而痛心的表情，“就算因此造成了动盪，也好过彻底毁灭。” “这也是我做出了如今选择的原因。”奎列塔终於不再掩饰自己的目標，“诺克萨斯需要一场彻底的变革，而我能做的，只有靠著武力，让帝国听见我的声音！” 迪恩沉默地点头。 “迪恩先生，你的主张非常有道理，但仅仅依靠著言语，却並不能改变诺克萨斯。”奎列塔身体前倾，神色认真，“只有展现了力量，才能让世界听见你的声音。” “自然如此，力量即话语权。”迪恩深以为然，“只可惜我本人屏弱， 手无缚鸡之力，就算看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归根结底也不过是无足轻重。” “並非无足轻重！”奎列塔果断摇头，“武力、狡诈和远谋，向来是维持著帝国的三大支柱，而迪恩先生是我所见的、最具远谋之人！” “那真是多谢瓦恩女士讚美了。”迪恩面露愧疚，“不过是一家之言、 一人之见，我所能做实在太少。” “您过谦了。”奎列塔肃然道，““实际上，贝西利科局势初创，正需要迪恩先生这样的有识之士予以补益一一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僱佣您作为我的幕僚，和我一起，纠正帝国的错误。” “让诺克萨斯再次伟大。” “没错。”奎列塔眼前一亮，“正是如此！让诺克萨斯再次伟大！” “所以，你打算为这个奎列塔出谋划策了？”入住了贝西利科之后，当阿卡丽拉著阿狸去採购食物的时候，锐雯一面和迪恩一起收拾房间，一面颇为疑惑地问道，“我们不是要去不朽堡垒吗？” “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迪恩將书桌摆成了自己喜欢的角度，“对於诺克萨斯的报復，我们究竟要做到哪一步。” “哪一步？”锐雯显然不是很明白迪恩的意思，“这不是早就说好的吗，处理掉那些腐朽的贵族，以及筹划了一切的黑色玫瑰，並让达克威尔付出代价。”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迪恩继续问道，“死亡？还是彻底抹杀？” 锐雯眨了眨眼睛，似乎有点不理解二者之间的区別：“不要和我打哑谜，你直说就是，我都听你的。” “相较於单纯的报復，我有一个规模更大一点的计划。”迪恩笑眯眯地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比如，把诺克萨斯拆成三部分、或者四部分？” “啊？！”这一刻，锐雯终於目瞪口呆，“等等，你说什么？” “我是说，我们可以肢解掉诺克萨斯帝国。”迪恩坐在了椅子上，摩著自己的下巴，“从根本上消除掉它不断扩张的土壤。” 第167章 【0167】来自於锐雯的视角 第170章 【0167】来自於锐雯的视角 对於如何肢解诺克萨斯帝国，迪恩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 只要贝西利科这根钉子能够站稳、宏伟屏障上的瓦斯塔亚部族也鼓譟起来，那诺克萨斯东南部就会迅速失序一一而由於之前艾欧尼亚战爭，像是洛克隆德这样的南部城市，已经有了和不朽堡垒离心的趋势。 如果计划得当，那自己未尝不可將偌大的诺克萨斯帝国彻底肢解开来！ 而面对著兴致勃勃的迪恩，以及他的宏大计划，听完了一切的锐雯，却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为什么呢？”她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歪著头看著兴致勃勃的迪恩，“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为了彻底消灭诺克萨斯帝国的战爭潜力。”迪恩下意识地给出了答案，“阻止下一场艾欧尼亚战爭。” 然而，平时一直对迪恩充满认同的锐雯，在听了这句话之后，却非常篤定地摇了摇头。 “不，那不可能。”她非常確信，“就算帝国四分五裂，战爭也不会停歇一一甚至更有可能愈演愈烈。” “为什么？”这下轮到迪恩意外了，“如果失去了黑森林、失去了瓦罗兰海峡沿岸地区，那仅仅靠著达尔莫平原和诺克希平原，诺克萨斯想要扩张將会千难万难。” 然而，听他这么说，锐雯却轻轻地摇了摇头。 “从艾欧尼亚的战场上离开之后，我才明白一个道理。”她的语气稍微有些低沉，“帝国在掀起一场战爭的时候，从来就没有预期过它的结局。” “但战爭是诺克萨斯获取財富的主要手段。”迪恩摇了摇头，“归根结底，帝国发动战爭是为了財富，为了掠夺，，为了扩张，如果达不成目的，自然不可能进行。” “不，我並不这么认为。”锐雯的目光落在了地图的左下角，“你知道我什么时候最渴望战爭，最希望战斗么？” 迪恩眨了眨眼睛。 “我最渴望战斗、最期待战爭的时候，是我刚刚参军，从一个农场苦工，成为三等兵的时候。”锐雯也不卖关子，直接给出了答案，“在国营农场的时候，我连填饱肚子都很勉强，每天能喝到的粥都是透明的，麵包里也总是掺著锯末和麦麩。” 迪恩沉默不语一一对於锐雯的童年，他多少有点了解，但了解和亲身体会，那毕竟不是同一回事。 “所以，刚参军的时候，我非常渴望能立下战功。”锐雯的指尖拂过地图上代表著特里威尔的地方，“不是为了什么荣耀，只是为了吃饱，仅此而已。” 迪恩点了点头，表示自己非常理解。 “我第一次踏上战场是在卑尔居恩的城外，对阵一群骑看蜥蜴的沙盗。”锐雯继续著自己的讲述，“酷热的天气让我很不適应，那些將人类颅骨当做了战利品的沙盗也非常残忍，但在那一战中，我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 “踏足战场上的时候，我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锐雯看了迪恩一眼，“我要多干掉几个敌人，为了自己的下一顿饭、和以后的每一顿饭。” 隨后她再次低下头，目光在地图的各个地方扫过，每次停留之时，都代表著她曾经在当地为诺克萨斯而战。 迪恩点了点头，等待著她的继续。 “后来跟隨著帝国的军队，我走过了很多地方。”收回了目光、看向了迪恩的锐雯继续道，“有胜有败，当然大部分都是胜利一一但即使是失败， 我也没有任何迟疑。” 面对著锐雯复杂的目光，迪恩终於若有所思。 “只要有曾经的我在，那帝国征战的脚步就永远不会停下。”这一刻， 锐雯的语气之中再无任何迟疑，“哪怕帝国被拆解，哪怕诺克萨斯只剩下一片平原、一座城市，战爭也不会停止，无关胜败。” 迪恩沉默了。 毫无疑问的，锐雯的话让他终於意识到了一个让自己一直以来都下意识忽略的问题：如果足够理性，那诺克萨斯帝国被拆解之后，的確不再会发动战爭。 但谁规定诺克萨斯人会选择理性呢？ 在诺克萨斯的国营农场，有无数个曾经的锐雯期待著战爭的到来。 在诺克萨斯的庙堂之上，有无数的野心家准备利用战爭谋求私利。 就算帝国四分五裂，只要这一切没有改变，诺克萨斯终將踏上战爭之路，帝国轰隆作响的战爭机器，依旧会不停息地耗尽所有柴薪。 “我真是昏了头。”面对著锐雯的注视，迪恩终於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自以为理性地对一个国家的未来指指点点——” 见到了这个笑容，锐雯终於鬆了口气，她也放鬆下来，任迪恩將自己揽在怀里，平静地感受看对方的心跳。 而迪恩则是乾脆將下巴搭在了锐雯的肩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 是的，对於一个天然拥有著第三方视角、甚至於上帝视角的穿越者而言，他眼里的诺克萨斯，是一个靠著战爭掠夺財富、因为战爭而存在的军事帝国。 这个邪恶帝国的一切都是为了战爭而生，將其肢解似乎一开始就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而锐雯的回答，却站在一个诺克萨斯老兵的角度上，给予了迪恩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诺克萨斯这个军事主义帝国，或许从来都不仅仅是那些大人物的选择。 在这座轰鸣作响的庞大战爭机器內，帝国的子民是柴薪，也是零件一在为这台机器找到新的燃料之前，哪怕將其拆开来成为无数个部分，它也不会停下前进的步伐。 所以，当锐雯补充了自己的视角之后，迪恩恍然发现，自己竟然下意识地站在了超脱於外的视角，高高在上地俯瞰著诺克萨斯帝国、俯瞰著所有诺克萨斯人。 自己居然认为可以为诺克萨斯、为诺克萨斯人的命运做出决定，並认为自己的確应该做出这样的决定。 怀著这样的想法，自己和那些自以为是的巨神又有什么区別？ 真是愚不可及。 第168章 【0168】黑色玫瑰的同僚 第171章 【0168】黑色玫瑰的同僚 狠狠地奖励了锐雯一番之后，迪恩心中再无任何迟疑。 脚踏实地向前便是，后续诺克萨斯到底是重新崛起，还是彻底分裂，又或者乾脆消失，那將是诺克萨斯人自己的选择。 此时此刻，迪恩要做的只是继续自己针对黑色玫瑰和军事贵族的行动、 给贝西利科添一把火，仅此而已。 诺克萨斯的未来·· 自己又不想做什么皇帝陛下、只想干掉皇帝陛下，管那么多干什么呢？ 心头再无疑惑，迪恩乾脆地投入了自前的工作之中。 想要扩大自己的影响力、获取更多关於不朽堡垒的情报，得先让贝西利科扛过诺克萨斯的第一波镇压才行。 只有贏了第一阵，迪恩才能通过俘虏获取更多不朽堡垒的信息，才能有能力揪出贝西利科的黑色玫瑰內鬼。 从而抓住苍白女士、猩红先生又或者达克威尔陛下的具体信息一一没有內部情报的话，偌大的不朽堡垒，迪恩可找不出这三个傢伙的踪跡！ 然而，就在迪恩打算踏实干活的时候，他却惊讶地发现，自己虽然掛著奎列塔幕僚的头衔，但在整个贝西利科却几乎完全插不上手。 真正熟悉了贝西利科的情况之后，迪恩发现作为奎列塔的幕僚，自己在贝西利科的地位多少有点微妙。 一方面，他深受奎列塔的信任，他的视角也是对奎列塔很好的补充和启发；而另一方面，在具体的事务上，迪恩和同僚们又完全不是一路人。 在贝西利科，支持奎列塔起义的主要是两股势力。 第一股是贝西利科本地人。 他们不满於帝国战略重心的转移，也没有在艾欧尼亚战爭之中吃到任何福利，反而出人出力、一无所得，这种情况下，有人愿意站出来做出头鸟， 那他们自然愿意顺水推舟，围拢在奎列塔周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成了他们也能喝汤，趁势取政治利益；败了奎列塔才是第一负责人， 按照诺克萨斯只诛首恶的传统，本地土豪家族顶多推出几个族中子弟清算。 而另一股，则是诺克萨斯的战爭老兵， 在诺克萨斯，针对伤残和阵亡士兵，抚恤制度不管执行得如何，至少看起来还算像模像样；但如果没有伤残和死亡、也没有升职成为军官，那就比较麻烦了。 战团还在的，年纪大了可以加入后勤；但如果战团都不在了，那就只能成为孤魂野鬼。 而艾欧尼亚战爭由於其前所未有的残酷性，批量化地製造了一大群这样的孤魂野鬼。 这些老兵算是“运气比较好的锐雯”，並没有死在友军的毒气之中，而是成功撤回了诺克萨斯。 而后由於龙门处於军事管理状態、不朽堡垒物价难以接受，所以这些老兵很大一部分都在贝西利科安顿了下来。 他们对於诺克萨斯的態度与奎列塔高度一致，都是一方面不满於帝国近些年来的墮落，但又曾经是战爭的受益人，所以自然而然地团结在了奎列塔的周围准备来一场下克上的清君儷活动虽然奎列塔的起义是黑色玫瑰鼓动和引诱的，为了让她下达这个决定， 黑色玫瑰或直接或间接地施加了不少影响力，但真正支持她行动的，则是贝西利科目前这两股已经占据了主流的势力。 在奎列塔的手下，她所依靠著的也正是这两股人。 而迪恩虽然身份清贵，但却和这两股人都不算是同类。 他不是贝西利科本地人，更不是什么艾欧尼亚老兵一一所以，作为奎列塔的幕僚，他和自己的同事们都不在一个圈子里。 他的一切权力，都来自於奎列塔的信任，算是这座城市里天然的·—-勤务官派。 哦，举起了清君侧的旗帜之后，奎列塔现在自称元帅了，所以迪恩应该算是元帅党？ 弄清楚了自己所面对的情况之后，迪恩也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奎列塔如此快速地接受並邀请自己了：她既需要自己辅助规划，也需要引入第三方制衡。 看来这位自称诺克萨斯大元帅的奎列塔女士，並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没有心机啊！ 不过·除了这两拨涇渭分明的同僚之外，是不是还有第三伙人没有出现呢？ 別忘了，当初摄著奎列塔举旗清君侧的人.还没有现身呢！ 按照辛吉德的讲述，当初鼓动奎列塔的，也是黑色玫瑰的人一一所以现在，那个人在哪呢？ 有所疑惑的迪恩，在当天的欢迎晚宴上，旁敲侧击地试图从奎列塔的嘴里打听一点消息。 “海德里翁先生暂时不在。”奎列塔很自然地回应了迪恩，“等他回来的话，我会第一时间向你介绍一一你们应该会很合得来。” “这样吗？”迪恩露出了惊喜的表情，“看来还有一位隱藏的功臣没有现身呢！” “他是真正可靠的人，为我带回了很多帝国的情报。”奎列塔喝了一口杯中的香檳，面色微微有些红，“实际上，他曾经是战爭石匠的一员，见到了太多帝国腐臭的疮疤，是他让我下定决心。” 哦？ 战爭石匠的同僚么？ 迪恩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他和我说起过你。”奎列塔压低了声音，“他说你也是他们之中的一员。” “看来海德里翁先生的权限远比我高不少。”迪恩坦然地承认了自己战爭石匠的身份，“我並未听过他的名字，但他却知道我。” “不，他说你的级別更高。”奎列塔笑呵呵地摇了摇头，“只不过因为你失踪的缘故，战爭石匠內部进行了一系列的活动，所以他才知道，原来鼎鼎大名的白孔雀先生，居然也是战爭石匠之中的一员。” 迪恩闻言，终於点了点头。 他表面上保持著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但心中却忍不住想笑。 战爭石匠，还真是人才济济一一有自己这样的反骨仔，也有来自於黑色玫瑰的双面间谍。 不知不觉间，诺克萨斯的保密阵线竟已是百孔千疮了。 第169章 【0169】贝西利科的麻烦 第172章 【0169】贝西利科的麻烦 没有丝毫迟疑，迪恩直接將海德里翁的名字列在了自己观察名单的第一位。 就算这个傢伙不是黑色玫瑰的核心成员，也註定和黑色玫瑰有著非常重要的关係，如果有机会接触设置拿下他，那就意味著迪恩將获得另外一条黑色玫瑰內部的信息渠道。 而且和之前辛吉德的那种非常勉强的渠道不同，这个海德里翁的渠道很有可能直抵黑色玫瑰高层，乃至於....苍白女士或者猩红先生。 很好，这就是迪恩所需要的情报。 而除了海德里翁之外，经过和奎列塔的交谈、以及自己的见闻，对於自前贝西利科的局势，迪恩也有了一个初步的认知。 首先，贝西利科虽然已经公开举起了反旗，但短时间內暂时不会面临围剿。 这一点原因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帝国现在已经抽不出兵力。 艾欧尼亚战局的失败对於诺克萨斯而言，也是一次非常惨痛的教训，斯维因手中的野战战团，是帝国为数不多的精锐。 而剩余的精锐力量，要么正被部署在北境防御蛮族，要么是南方的战团，暂时都无法直接来贝西利科平叛。 再加上海德里翁目前正在不朽堡垒那边协助斡旋，找人拖后腿，儘可能拖延大军集结的时间，真正的围剿镇压恐怕还要一段时间之后才能到来。 其次，关於贝西利科的物资储备状態，如果奎列塔没有吹牛的话，应该是非常充裕的。 虽然奎列塔的起义是在被人煽动的情况下才下定决心的，但她也不至於脑袋一热就举起反旗。 在正经地打起了旗帜之前，她不仅专门储蓄了粮草物资，还以检查等藉口，扣押了大量转运经过贝西利科的军用物资一一如果不是这批军用物资的亏空实在是隱瞒不下去了，她还有机会继续拖延一二。 靠著储蓄、扣押、收购，贝西利科囤积了足以支撑起一场小规模战役的粮食物资，所以此时贝西利科的物资储备相当丰富，就算立刻开战也没有问题。 有了情报和物资，那接下来的主要问题就是有没有足够的兵员了。 然后，在这个问题上，奎列塔就有点头疼了。 大头兵她不缺。 “多亏了”艾欧尼亚战爭的溃败，贝西利科承载了大量战团解散之后的孤魂野鬼，这些艾欧尼亚战爭的老兵除了杀人之外，也没有什么擅长的內容，加上他们对於帝国大多心怀不满，作为兵员非常优秀。 但问题是，在基层军官方面，奎列塔只觉得捉襟见肘。 没办法，艾欧尼亚战爭之中，诺克萨斯帝国损失最多的，就是这些基层指挥官。 很多时候，诺克萨斯士兵在战败之后往往有机会逃出生天，甚至返回诺克萨斯，但指挥官却都会被盯上，稍不注意就命丧当场。 而专门点名这些指挥官的杀手，绝大部分都来自於影流。 不夸张地说，影流在这方面给诺克萨斯人造成的杀伤，其效果丝毫不逊色於普雷希典之战一一由於诺克萨斯战团的独立性和排他性，除非万不得已，战团很不愿意吸纳溃兵。 溃兵不仅会带来失败主义情绪，而且待遇也很难处理，在崇尚胜利的诺克萨斯，这些溃兵有时候还会被视为不吉利的存在。 这种情况下，影流针对基层指挥官的小规模“斩首行动”，给诺克萨斯人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贝西利科虽然有看足够多的土兵，但却缺乏足够多的军官。 以至於哪怕將不少指挥岗位让渡给了本地的土豪，奎列塔也不得不火线提拔一些有战斗经验却没有指挥经验的老兵，参与到了管理和指挥当中来。 偏偏上过战场上的老兵往往瞧不上本地的贵族子弟，而贵族子弟对於泥腿子也同样瞧不起，双方一直处於相看两相厌的状態。 这也是奎列塔目前最头疼的问题之一。 她在这一点上丝毫不隱瞒，似乎很期待迪恩能给予她一些可靠的建议， 贵族子弟们有文化，但没打过仗；老兵们打过仗，但很多甚至都不识字再加上自前贝西利科的兵员来自於不同的战团，想要將他们合在一起，形成一个有战斗力的整体，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奎列塔本人刚刚將贝西利科的编制打乱洗牌，重组成为了五个战团，儘可能將有相似习惯的人编在一起，但即使如此，士兵和军官们之间的矛盾却依旧存在。 而除了將士不合之外，贝西利科更让奎列塔操心的，是对外联繫的问题从一开始奎列塔就没想看真正靠一城之地而抗帝国，从下定决心的时候起，她就在积极地谋求可能的盟友。 但问题是.在哪里有盟友呢？ 就算帝国那个决心和那个能力，能够和奎列塔一样直接举起反旗。 而想要让那些心存不满的人站在自已这边，海德里翁给她提出了两步走的方案。 一方面积极对外联络，就算拉拢不成也至少要有所联繫；另一方面积极修炼內功，爭取在面对第一波围剿的时候乾净利落地贏下一阵，用胜利来吸引盟友。 虽然这个海德里翁的身份不太好说，但迪恩不得不承认，他的建议还是很可靠的一一如果让他规划，那也差不多是这样的了。 只不过在海德里翁离开贝西利科，回去靠著自己的人脉为奎列塔寻求消息之后，奎列塔尝试性地联络周围的城市时，结果却大多遇冷。 像是芬多、法尔格伦这样的城市，还只是暖味不清、不置可否。 但在更远处的铁水城、楚希多，她所派出的使者回来的时候，却只剩下了一颗脑袋。 显然，那些地方的勤务官並不打算掺和其中，甚至未来诺克萨斯大军围剿之时，他们还有可能从旁协助。 这可不是奎列塔所希望见到的。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迪恩能依靠著自己白孔雀的影响力，缓和贝西利科和铁水城、和楚希多的关係一一至少要维持住海上的贸易路线，以保证在大军压境的情况下，贝西利科有一个安稳的后方。 “守望之海的海军在艾欧尼亚也深受重创，如果楚希多和铁水城至少能保持中立，那不管达克威尔围困多久，贝西利科也必將安然无恙！” 第170章 【0170】投名状 第173章 【0170】投名状 这算是外交活动？ 说来也是有意思，虽然白孔雀也算是有点名气，但大多数时候迪恩的社会活动都是以拉关係为主，根本目的是收集情报。 而现在，奎列塔直接把他当做外交人员来用·这倒是一份从未有过的全新体验了。 似乎是担心迪恩搞不定，她暗示了这只是“迪恩未来事业的开始”，话里话外仿佛如果迪恩搞定、自已清君侧成功，那未来迪恩將会是新诺克萨斯的外务一把手。 画饼，妥妥的画饼。 初次见面谈理想、谈信任，一切为了诺克萨斯。 到了具体派遣任务的时候，模模糊糊地说一说未来的待遇，却对现在能够给予的条件绝口不提，甚至暗示“贝西利科条件艰苦”，这画饼技术相当不俗啊！ 谁说奎列塔是个老实青年来看？ 先拉拢再画饼，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可以说是非常熟练了。 当然，迪恩虽然心中暗暗好笑，但表面上却非常配合地露出了深以为然的模样。 因为奎列塔所做的，也正是他所希望的， 无论是来到了贝西利科之后主动亮明自己身份的举动，还是言语之间对於权力的渴望，迪恩在奎列塔的面前，一直都在努力地塑造著“热心於投机”的形象。 只有这样的形象，才能被奎列塔认为可以控制、可被操纵，从而在她的遮蔽下，达成迪恩自己想做的。 而且，这项外交任务虽然看起来有人头落地的风险，但对迪恩而言却可以说是恰到好处。 那边瓦斯塔亚小队已经成功地把阿利斯塔救出来了，这种情况下，迪恩肯定要伸手把他们拉过来、拉到贝西利科这边才行。 可是又不能暴露自己和霞洛的关係，不能让诺克萨斯人一一尤其是黑色玫瑰一一发现这条暗线。 此时此刻，迪恩正缺少一个明面上能够联繫高岭瓦斯塔亚部族的途径呢！ 现在也算是瞌睡有人送枕头，既然奎列塔愿意將部分外交事务交给自己，那后续遇见了一些有著同样立场的瓦斯塔亚人，顺手拉拢一番也算是合情合理吧？ 於是，迪恩在“一番权衡”之后，终於露出了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势， 接下了这份任务。 他將会带看奎列塔的亲笔信和新条件，去面见铁水城和楚希多的勤务官，说动他们在后续的平叛活动之中保持儘可能中立的態度。 按照奎列塔的想法，想要说服对方，必须从诺克萨斯大义和实际利益两个方向考虑。为此她专门给迪恩划出了一条明確的底线。 什么可以许诺，什么不能许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不过，有意思的是，在迪恩的身份上，她却忽然“糊涂”了，虽然给了迪恩一个特使的头衔，认可了迪恩的幕僚身份，但却仅此而已。 再加上之前对於迪恩成功归来之后的功绩也没有清楚的表示，可以看得出来，这傢伙哪怕的確將迪恩的某些观点视作了自己的指导，但真正差遣起了自己的“精神导师”的时候，手腕却依旧毫不留情。 成了，一切都好说。 没成，还有撇清关係的余力一一对於迪恩来说，这一趟“外交之旅”就是他要交给奎列塔的投名状。 在贝西利科屁股都没有坐热，一场畅谈、几天休息、一场晚宴之后，迪恩就再次踏上了南下的客船。 趁著无聊的旅途时间，迪恩抓紧时间和洛联繫，两人对照著打算在楚希多来一场偶遇一一有了这场偶遇，迪恩就能顺势將阿利斯塔介绍给奎列塔了。 而除了精心准备的偶遇之外，迪恩也需要考虑，如何说服楚希多的勤务官才行。 就算说服不了，至少也得避免爆发衝突。 好在楚希多的勤务官没有换人，算是迪恩的老相识，双方也算是有过那么点交情，只要不过分，应该还不至於让迪恩动用武力。 “真是，力量的诅咒。”迪恩一面思索著具体的行动方案，一面忍不住摇头感慨，“明明是白孔雀的拿手好戏，但在拥有了足以改变局势的力量之后，却总是忍不住觉得这样做非常麻烦.” 没有力量的时候，迪恩为了达成自己的自標不惜耗费心力，於人群之中八面玲瓏。 但现在已经拥有了足以对抗一城的力量，结果却在收集情报的时候，本能地嫌弃麻烦· 也许这正是迪恩所说的，力量的诅咒吧？ 加七月思路之后，迪恩很快將注意力放在了食物上。 心之钢的力量对迪恩而言，本就驾轻就熟。 所以在吞噬之后，迪恩消解其血魔法的速度也非常快，在即將离开贝西利科的时候，飢饿感就已经再次袭来了。 而这次的吞噬目標，迪恩需要一点能加强自己攻击性的东西。 於是在出发之前，他暗示奎列塔拿出一点诚意来。 在迪恩欣然接受了任务的前提下，奎列塔也不介意稍微提前支付一点甜头，作为大饼的配菜一一登船之前，一背文稿被交给了迪恩。 “这些在残页属於一本被遗失的章节，虽然其中的文字已然不可考，但其中蕴含的魔力却是实打实的。”她將装著文稿的匣子交给了迪恩，“它或许可以作为一份礼物，用以加深盟友之间的关係。” 不確定的修饰，以及私下给予的態度，都在暗示迪恩“可以把它当做礼物送出去，用不上就搞定的话就归你自己”。 迪恩答应得很好。 然后在船上就把它们一页一页地、卷著配菜吃了个乾净。 你还真別说！ 隨著吞噬的力量被迪恩调动起来，他惊讶地发现，文稿上的文字居然隱隱约约出现在了自己的脑海之中！ 而其中所蕴含的魔力，在这些文字的理顺下，仿佛入口即化一般，非常易於吸收！ 这玩意可比啃刀剑、吃盔甲带劲多了！ 或许自己吞噬各类魔法典籍·.才是正道？ 第171章 【0171】海利亚遗產 第174章 【0171】海利亚遗產 和作为实验品的时候，成天吃鎧甲时的味如嚼蜡不同，迪恩在吃下了这些书页之后，还真的咂摸出了些不一样的味道。 清爽而充满活力的味道，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更有意思的是，在吃下了这些书页之后，迪恩隨之还获得了不少有意思的知识一一明明他根本就看不懂书页上的內容，但在將其吞噬之后，其中的知识却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迪恩的一部分。 意识到了这一点的迪恩乾脆找了本书硬生生吃了下去，想要看看自己能不能也记住书中的內容。 很可惜，不能。 普通的书籍只能让迪恩觉得噁心，並不能让他学会任何知识、掌握任何魔法。 有意思一一意思是必须要有资格消解的魔法物品，才能被迪恩汲取其知识？ 又或者更进一步，迪恩在吞噬了武器鎧甲和其他装备的时候，其实也是在“读取”看上面的附魔效果？ 迪恩很想继续试试，但在茫茫大海上实在没有机会一一好在楚希多是诺克萨斯有名的边睡之地和黑市之都，楚希多的黑市规模甚至並不逊色於恕瑞玛最有名的髓印集市。 到了楚希多之后，迪恩只要愿意花钱，那自然能找到可以被吞噬的自標虽然大部分的资產“被冻结”，但很明显，迪恩並不缺钱。 打定了主意之后，在剩下的旅途之中，他除了偶尔躲看阿卡丽，和锐雯或阿狸亲近之外，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尝试看施法、尝试看进一步消解那些书页上的內容。 而隨看魔力的消解，迪恩对於这篇残章內容的所知也越来越多。 最开始迪恩以为这是一篇魔法日誌之类的东西，其中只言片语的部分所讲述的，是一些魔法的效果和应用。 然而，隨著解析的进行，迪恩惊讶地发现，它似乎属於某一本规模相当惊人的鸿篇巨著一一那些简要的描述，不过是这部作品的简介和目录！ 难以置信。 迪恩隱约记得海利亚应该是瑞兹的故乡、是现在的暗影岛，上面曾经有一个古老的文明，只不过陨落於破败之咒，化为了一方死域。 所以，这些书页曾经是福光岛文明的—某一部分？ 意识到了这一点，迪恩的思维开始不由自主地发散了开来。 为什么福光岛的书页会落在奎列塔的手里，然后被交给自己？ 如果迪恩没有记错的话，黑色玫瑰的那两位头领，无论是乐芙兰，还是弗拉基米尔，都对於福光岛上所残留的各种魔法物品颇感兴趣。 伊莉丝的蜘蛛形態，就是来自於岛上的那只被称呼为“卑鄙之喉”的大蜘蛛，而伊莉丝本人也正是乐芙兰搜刮福光岛上魔法物品的媒介。 而如今，来自於福光岛的残页却出现在了奎列塔的手里，然后被交给了自己.— 这真是让迪恩忍不住多想。 或许这些东西就是那位海德里翁交给奎列塔的，甚至有可能海德里翁並未离开贝西利科，那傢伙正依靠著奎列塔的信任，悄然躲在幕后，借奎列塔之手试探著自己。 真有意思。 实际上，迪恩想的有点多了。 虽然书页的確是海德里翁交给奎列塔的，也的確是黑色玫瑰在福光岛上所得，但这並不是海德里翁对於迪恩的试探一一或者说，哪怕现在，黑色玫瑰也並未意识到，他们的实验品迪恩，已经悄然来到了贝西利科。 奎列塔將书页交给迪恩，这纯粹是一个巧合。 至於什么“海德里翁通过奎列塔之手试探自己”，那更是迪恩在自己嚇唬自己。 实际上，由於弗拉基米尔的意外归来，向乐芙兰借走了伊莉丝，现在黑色玫瑰內部也稍微有了一点小麻烦。 在派出了卡西奥佩婭之后，苍白女士就没有再多关注迪恩，於她而言， 一个出逃的实验品而已，不过是癣疥之患。 黑色玫瑰失控的实验品，数量早就不止一个两个了。 有从实验室逃跑的，有实验效果不好暂时封存的，有做好了前期准备实验对象就溜走的—· 反而乐芙兰真正研究出来的、可靠的东西反倒不多，至今为止还依旧是以通灵魔法为核心的那一系，至今没有值得称道的突破。 所以，在乐芙兰的关注名单上，迪恩的位置並不靠前，甚至还要在失踪的斯维因后面。 而且別忘了，迪恩可是在皮尔特沃夫专门演了一场戏， 由於演技精湛，全权负责追捕他的卡西奥佩婭完全上当了，在抵达了皮尔特沃夫、草草搜集了一番情报之后，就迅速离开，向著卑尔居恩去了。 抵达了卑尔居恩之后，卡西奥佩婭很快陷入了迷茫。 种种证据都表明，那个需要被处理掉的帝国叛徒正在卑尔居恩，可无论她开出怎样的加码悬赏，却都得不到任何线索。 反而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消息找到了不少。 考虑到在黑色玫瑰之中，任务失败所面临的惩罚，在几番寻找无果之后，卡西奥佩婭不由得產生了“戴罪立功”的想法。 如果找不到那个迪恩的话，从卑尔居恩找到些古老的魔法物品回去，至少能让自己免於惩罚！ 就这样，在迪恩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命运的齿轮开始了转动。 不过，刻意地存著小心的迪恩也並不是全无收穫。 在抵达了楚希多之后，这份谨慎还真的就为他带来了一份意外的收穫在楚希多的黑市，他久违地发现了来自於战爭石匠的踪跡。 那是迪恩的一位同僚，当初他就是卖掉了这傢伙，才初次取得了凯特琳的信任。 虽然对方也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但似乎是因为有紧急任务，她並未遮掩自己的痕跡，以至於被迪恩很快从人群之中注意到。 一番观察之后，迪恩很快发现，这位同僚来到楚希多黑市的原因，和自己是一样的。 都是来寻找魔法物品的。 而且，和迪恩这种只是想要找个吞噬物、免於飢饿的广撒网不同，对方的寻找似乎颇具针对性。 她一路上光顾的摊位，其摊主几乎无一例外，都是水手打扮。 第172章 【0172】崩溃的战爭石匠 第175章 【0172】崩溃的战爭石匠 迪恩的观察结果没有错。 塔玛拉的確在有意识地寻找著来自於福光岛的魔法物品。 或者说，在寻找著能出售来自於福光岛魔法物品的宝藏猎人。 对於一个战爭石匠而言，在楚希多黑市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有针对性地进行搜索，其实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大部分战爭石匠都需要保持低调，就算因为任务需求，不得不高调行事，也必须很小心被有心人盯上，避免於自我暴露。 绝对不能00c！ 现在塔玛拉明面上的身份是个苦工，苦工是不可能去关注什么魔法物品的，对她的潜伏工作来说，这次来到楚希多的黑市，其实是一件非常有风险的事情。 然而这一回，塔玛拉却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现在迫切地需要了解暗影岛的信息一一她需要知道那个叫黑色玫瑰的组织，到底是否依旧存在。 这个问题的答案將会决定她接下来的选择。 到底是相信自己一直以来的朋友，还是继续为帝国效忠。 明明黑色玫瑰这个组织已经是过去式了，但却偏偏是亲自处决了黑色玫瑰骨干的斯维因给自己来信，说这支腐烂的玫瑰还在威胁著帝国的安全。 偏偏在这个关头，克卡奥先生还忽然消失，整个战爭石匠群龙无首· 正值帝国风雨欲来之际，虽然只是战爭石匠的中层，但塔玛拉却不得不面对看一场艰难的战队，如履薄冰。 一面回忆看斯维因和德莱厄斯给自己寄来信笺的內容，塔玛拉一面观察著下一个摊位的摊主。 皮肤黑，有看明显太阳长时间暴晒的痕跡。 声音洪亮，应该是一个习惯於大声说话的人。 有鱼腥味，是个整日和各种鱼类打交道之辈。 手指粗壮，虽然有很多茧子但勒痕非常明显， 这几条加在一起，在塔玛拉的眼里，就足以判断出对方的真实身份了一绝对不是招牌上说的什么“资深宝藏猎人”，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渔夫。 难道宝藏猎人真的全都不见了，那个组织真的復甦了，而且將目光放在了暗影岛上？ 无视了摊主的挽留，塔玛拉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直奔著下一个掛著“ 宝藏猎人”的黑市摊位而去。 她的確要买宝贝。 但不是具体的魔法物品，而是所需情报。 面前的渔夫没有自己想要的情报！ 事出突然，她也只能用这种笨办法，寻找帝国混乱局面之下的蛛丝马跡了。 迪恩並不知道此时塔玛拉的心思。 他远远地追在了塔玛拉的身后，越看越奇怪。 什么时候，战爭石匠的工作不是搜集情报，而是寻宝了？ 考虑到对方的战力拉，迪恩確认了无人接应之后也不迟疑。 等到塔玛拉终於转过一道拐角，眼见著四下无人，迪恩迅速欺身上前， 直接將对方堵在了角落里。 几乎就在迪恩转弯的时候，一柄锋利的匕首就已经刺向了迪恩一一不过，还没有命中，使用匕首之人的手腕就被迪恩擒住。 “放轻鬆，塔玛拉。”迪恩直接叫破了对方的名字，“这是怎么回事， 你是暴露癖犯了么，在黑市里这么显眼地高调行事？有钓鱼行动？” “迪恩？！”塔玛拉惊地看看迪恩，迅速鬆开了手，“你真的还活看？” “当然活著，活得好好的。”迪恩点了点头，“你死了我都死不了。” “那太好了。”塔玛拉明显鬆了口气，，“克卡奥將军没有撤销你的职位，现在你也是时候承担起责任了。” “？？？””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 迪恩面上平静，但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一一克卡奥没有撤销自己的职位、註销自己战爭石匠的身份？ 也就是说，自己这个反贼，理论上还是诺克萨斯帝国战爭石匠组织，东南联合行动组的中尉派遣员，代號白孔雀？ 什么情况？ 难道自己被抓去做实验的这段时间，战爭石匠要散伙了吗？ 战爭石匠没有散伙。 但按照塔玛拉的说法，其实和散伙也差不了太多。 原因很简单一一战爭石匠的最高负责人，当初胁迫迪恩加入的马库斯· 杜·克卡奥失踪了。 忽然失踪，音信全无。 作为一个秘密组织的首领，马库斯是所有战爭石匠综合信息的匯聚点， 一旦他下线，那整个战爭石匠的组织都会出问题。 属於不同分部、不同行动组的战爭石匠，相互之间是不知道彼此身份的！ 存在著大量单线联繫的情况下，最重要的情报验证人消失，足以让战爭石匠陷入组织性的崩溃。 战爭石匠是个情报组织。 虽然也有刺杀之类的活动，但其核心自標，还是內外情报收集和组织管理。 因为它作为情报组织的特殊性，战爭石匠的结构不是一层一层的，而是一团一团的一一某些行动组內部有上下等级和单独的联繫方式，而各个行动组之间又互不统属。 这些行动组就是战爭石匠的触手，负责將收集到的情报向战爭石匠的核心匯聚，必要的时候也执行一些刺杀之类的危险行动，在大方向上不负责决策，都是听命行事的。 结果马库斯忽然失踪，战爭石匠的核心忽然陷入了失能，各个情报行动组都不得不进入各自为战的状態。 正常情况下，战爭石匠这时候应该进入潜伏状態，等待马库斯归来，或者新的领袖唤醒。 但迪恩所在的情报行动组里，负责传达进入潜伏状態的人·正是迪恩本人。 於是，在宏观上决策失能的战爭石匠，迪恩所在的情报行动组在微观上也失能了。 这种情况下，塔玛拉只能进入深潜状態，在楚希多踏踏实实地修了快一年的诺克斯托拉。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她通过私人渠道，收到了来自於故友德莱厄斯和德莱文的信。 而隨信附带的，则是一份来自於杰里柯·斯维因的请求。 斯维因向她讲述了如今帝国所面临的艰难局面，希望在这个时候能够获得塔玛拉和东南情报行动组的支持，为诺克萨斯帝国拨乱反正。 为了说服塔玛拉，斯维因还透露了一些之前塔玛拉所不知道的绝密情报：比如自己所处决的苍白女土是假的，黑色玫瑰已经死灰復燃，现在他们正在筹划著名去往暗影岛等等消息。 理论上说，作为一个战爭石匠，塔玛拉不应该相信对方的鬼话。 但有德莱厄斯和德莱文作为保证，她最终还是选择通过自己的方法加以验证一一但还没有验证出个结果，就正好遇见了自己所在情报行动小组的负责人迪恩。 没有丝毫迟疑，她直接把问题甩给了迪恩。 第173章 【0173】扯虎皮 第176章 【0173】扯虎皮 一个帝国的衰落是全方面的。 从高层的腐败，到底层的失控，方方面面都会滋生难以遏制的问题。 哪怕是曾经无往不利的情报组织战爭石匠，在这个时候也只能进入潜伏状態，老老实实苟起来一一而一旦情报行动组內部也出现问题，那结果就是像迪恩和塔玛拉所在的小组一样，彻底失能。 这种失能的后果是灾难性的。 就像是现在这样，明明迪恩已经算是个敌人了，但却因为內部缺乏整肃、信息不畅，竟然保留了身份，甚至依旧拥有调动情报行动组的能力。 对於诺克萨斯而言，这无疑是非常讽刺的。 甚至连迪恩自己都没有想到，居然能从战爭石匠內部还获得情报支援。 太变態了。 更变態的是，塔玛拉的出现，以及她所掌握的来自於斯维因的信，还让迪恩在自己毫无根基的北境，拥有了布局能力。 虽然他和斯维因完全不是一路人，有机会的话甚至愿意坑对方一手一一但这並不妨碍他现在来一场南北对进。 思路打开之后，迪恩越发地感觉到了和斯维因“联合”这条思路大有可为。 首先，南北同时起事可以让不朽堡垒顾此失彼、难以兼顾。 北方军团下辖的诸多战团，目前差不多是帝国战斗力最为强悍的战团， 漫长的严冬即將过去，一旦春暖花开，北方军团腾出手来南下，不朽堡垒想要拦截势可相当不容易。 只要贝西利科抵住现在的压力，后续恐怕不朽堡垒都没法抽调出足够多的力量来继续围攻贝西利科。 其次，杰里柯·斯维因这个名字，本身就代表了吸引火力。 如果两个名字摆在达克威尔陛下的案头，一个是奎列塔·瓦恩，一个是杰里柯·斯维因，这位皇帝陛下是更担心哪个呢？ 毫无疑问的，绝对是斯维因要知道，这个纯粹的爱国者为了诺克萨斯帝国连自己的全家都敢杀的！ 当初人丁兴旺的斯维因家族厚厚的户籍，几乎被他杀成了一页纸，甚至“斯维因”更是从一个姓氏，变成了一个名字，这都是杰里柯·斯维因自已动的手！ 如果迪恩是达克威尔，在意识到了斯维因没死、而且还和北方军团勾结起来，那他恐怕根本睡不著觉了。 只要双方相约起事、建立联繫，那奎列塔和贝西利科会非常自然地被摆在“不重要”的位置，而迪恩也能顺势完全隱没於暗处。 然后，对於潜在的盟友来说，斯维因也是一个很有分量的名字。 就像是这场楚希多之行，迪恩有信心说服老伙计，勤务官俄莫拉杰·史米克不要动粗，但让楚希多保持中立能不能做到还不是很好说。 可是有了斯维因正在北境勾搭北方军团的消息之后，迪恩只需要优雅地將其摆在俄莫拉杰的案头，对方就会闻弦歌而知雅意，老老实实地选择骑墙。 別看斯维因在艾欧尼亚遭遇了惨败，甚至丟了一只手臂。 民眾不知道那是他被友军坑了，难道各地的勤务官心里也没点数么？ 非战之罪！ 甚至斯维因能带队衝到普雷希典城外，这就足以让诺克萨斯的有识之土对他高看一眼了一一现在他有了北方军团的诸多战团作为助力，如果真要南下....... 不朽堡垒能不能拦得住，那还真就不好说！ 最后，对於迪恩本人来说，斯维因的情报只要加以利用，完全可以成为自己针对黑色玫瑰的障眼法。 从塔玛拉所提供的信息来看，在战爭石匠內部，自己並没有成为什么“ 经典案例”，更没有人尽皆知。 所以那个海德里翁当初告知奎列塔的，完完全全都是假消息。 这是足以证明他来自於黑色玫瑰的关键信息。 关键时刻，这一情报足以毁掉奎列塔对於那个海德里翁的信任。 更重要的是，有了斯维因这层关係，迪恩可以为自己披上一件马甲一本来他还有些迟疑，没想好回到贝西利科之后，以怎样的身份直面海德里翁。 但现在有了，我就是受到斯维因指挥，所以才来贝西利科的！ 完美，非常完美！ 在从塔玛拉这里得到了情报、拿到了信笺之后，迪恩接下来可以一直打著斯维因的名头做事了！ 短短的一瞬间。迪恩就想到了很多。 心中默默理顺看自己的计划，他强忍看不要露出喜悦的表情，给予了塔玛拉自己的“判断”。 “斯维因所说为真。” “什么？”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塔玛拉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地挑起了眉梢，“你是说—-帝国的阴影之中，真的潜伏著一个怪物？” “这也是我之前失去联繫的主要原因。”迪恩点了点头，“实际上，我正是在调查某些阴谋贵族的时候，遭遇了来自於黑色玫瑰的袭击。” 塔玛拉瞪大了眼睛。 白孔雀的身份虽然高调，但怎么说也是有一定影响力的。 黑色玫瑰这都敢直接袭击么？ “实际上，我能够从黑色玫瑰脱身，其实很大程度上都依赖於斯维因的帮助。” 迪恩这说的倒是实话一一毕竟他从实验室脱身的契机，就是影流报復诺克萨斯时所造成的守卫破绽。 塔玛拉闻言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了几分恍然。 “在责任范围內，可以有限度地配合斯维因。”迪恩给出了自己的指示，“当然，还是按照惯例一一组內的三级情报可以共享，二级情报的话.—..事先和我打招呼。 “现在要去哪联繫你？”塔玛拉压低了声音，“白孔雀的通讯已经完全切断了，连安全屋都毁了。” “去贝西利科报我的名字就行。 贝西利科？ 塔玛拉想起了自己之前刚刚得到不久的、贝西利科已经正式反叛帝国的消息。 原来这不是反叛！ 然后，就在她默默点头，记下一切的时候，迪恩却忽然说到了另一个话题。 “你说自己为了验证，刚刚一直在找暗影岛上的东西？” 塔玛拉下意识点头。 “那么，哪些摊位上的东西是真货？”迪恩笑眯眯地问道，“正好，我也要买点东西。” 第174章 【0174】收穫满满 第177章 【0174】收穫满满 塔玛拉在楚希多黑市已经转悠很久了。 虽然真正从暗影岛上来的宝藏猎人没发现几个，但摊位上的真货，塔玛拉其实还是认出了几件的。 只不过她没买一一买了也没啥用，暗影岛上的玩意不仅危险，而且一般没人知道有啥用，价格还贵的离谱。 哪怕是在黑市这种地方，物件都来路不正，但所需金幣依旧不是塔玛拉能够支持的。 不过，迪恩显然没有这种顾虑。 在从塔玛拉这里搞到了第一手的情报之后，他当场宣布了解散，然后自己回头就开始扫货了。 “有收穫？”看著忽然进入大撒幣模式的迪恩，锐雯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刚刚那个人——-是你的熟人？” “战爭石匠时期的同僚。”迪恩笑著介绍了一句，，“塔玛拉也算是个老战友了，她给我提供了不少很有意思的消息。” “情报战线的友谊，哈？” “不，是情报战线特有的上下级互坑。” 迪恩压低声音，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的计划。 锐雯的表情变得很古怪一一放鬆之余，多少又有点无奈。 “不过，话说回来，我倒也没坑得太狠。”迪恩一面买下了一枚珍珠， 一面解释道，“我也算是为她承担了责任，既然我做了决策，那后面有什么事情，都註定追究不到她的身上，这应该也算是一种保护吧？” 锐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而就在她点头的瞬间，这枚珠子就被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嗯，刚刚好。”抬起头的锐雯有点愣神，迪恩却露出了非常满意的表情，“看著挺好，一点都不突兀。” 已经换上了那一身紫色衣服的锐雯面色终於变得扭捏了起来一一虽然身为女性，但她从来就没有过佩戴首饰的习惯，现在忽然多了个珍珠项链，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然而，还没等她想好要怎么开口，本应该正带著阿卡丽去买东西的阿狸却非常突元地出现，並在迪恩的手里，找到了另外一颗珍珠。 眼见著阿狸喜滋滋地將那一颗珍珠戴在了腰间，锐雯最终只能哼了一声，將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总之不能输给某个臭狐狸！ 气氛变得微妙而和谐一一事实证明，三角形的確拥有著稳定性。 至少现在大家情绪都比较稳定。 確认了不会起火之后，迪恩心中微微鬆了口气，隨后便再次投入到了扫货工作之中。 按照塔玛拉所提供的清单，一路扫过来的迪恩也算是收穫满满。 除了一些具有功能性的小饰品之外，他还收穫了不少真正来自於暗影岛的魔法物品。 当然，能够出现在黑市摊位上的，通常都不是什么特別稀有的东西对抱著吞噬尝尝想法的迪恩来说，这些小玩意顶多算是零食。 比较可惜的是，流落到黑市摊位之中的暗影岛遗物並没有书卷之类的內容。 这还是让他多少有点遗憾的。 在搞定了自己的飢饿感之后，迪恩顺道也搞定了阿卡丽的飢饿。 三个人在找到了黑市唯一一家拉麵摊子，围观看阿卡丽一个人吃得津津有味，並在老板诡异的眼神之中，点了这家店铺菜单上，除了拉麵之外的所有食物。 离开楚希多黑市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不过，迪恩並未直接返回旅馆休息，而是趁著这个机会，於夜色之中拜文一业拉本·史米克以白孔雀的名义，迪恩顺利进入了勤务官邸。 俄莫拉杰的模样和迪恩记忆里没有什么区別一一依旧是一副精力十足， 雷厉风行的模样。 “迪恩先生，好久不见啊。”还没有坐下，他就先一步用飞快的语速完成了自己的开场问候，“怎么今天忽然有时间来到这里找我了？” 嗯，在高效方面也是一如既往。 “为人所託而来。”面对著这样的人，迪恩也收起了白孔雀的暗示，选择有话直说，“希望你能在贝西利科事件保持中立。” “哦？”俄莫拉杰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了起来，“你也在为奎列塔张目？上一个想要来我这说情的傢伙，脑袋已经掛在城楼上了。” “此一时彼一时。”迪恩全然无视了对方的威胁意味，“且不说你我之间还算有些交情，我相信你不至於直接喊打喊杀一一最重要的是，贝西利科的问题和你所知不同。” “奎列塔没有叛乱？” “不是叛乱，是起义。”迪恩严肃地纠正道，“而且，也不仅是贝西利科。” “你是知道我的。”俄莫拉杰摇了摇头，“胡吹大气在我这里毫无意义“这是事实。”迪恩拿出了一枚徽记，將其放在桌上，“这个你应该认识吧？” 俄莫拉杰看向了徽记，思考片刻才稍显迟疑地点了点头：“你和洛克隆德扯上关係了？” “米达尔达家族，也在我这一边。” “安倍萨，是这个名字吧？”俄莫拉杰摇了摇头，“这些没劲的旧贵族，今天可能把你捧到天上，明天就把你踩到地心一一我之前就是这么回答奎列塔的，她早晚死在自己人手里。” “米达尔达的力度不够，那么——斯维因呢？”迪恩先是点了点头，似乎肯定了俄莫拉杰的话，隨后报出了一个更加惊人的名字，“杰里柯·斯维因。” 这一次，俄莫拉杰终於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证据呢？” 这句话出口，其实就足以代表俄莫拉杰的態度了一一言下之意，如果这次贝西利科事件真的和斯维因有关，那他的態度也將会发生变化。 “这里。”迪恩將自己刚刚从塔玛拉手里得到的信笺放在了桌上，“你確定要看么？” 这个问题让下意识伸出手的俄莫拉杰忽然迟疑了。 毫无疑问的，只要打开信笺、阅读了信笺，那后续俄莫拉杰自己、乃至於整个楚希多，就都將无法置身事外。 反而是停顿在这里，能让他维持住微妙的中立姿態， 俄莫拉杰不想涉身其中一但他又担心迪恩根本就是在吹牛忽悠自己。 举棋不定之中，他终於把心一横，將信笺推了回去。 “你我今天就没有见过！”他压低了声音，“我本人心向帝国，只是黑市在出售商品的时候，就没有我这样的爱国情怀了。” 第175章 【0175】醉眼朦朧 第178章 【0175】醉眼朦朧 所谓中立，通常而言有两种方式。 两不相帮和两边都帮。 前者纯粹一点，后者尺度更加自由。 而现在，当迪恩亮出了“斯维因也是逆贼”这张牌之后，俄莫拉杰的態度明显趋近於后者。 当然，口头上的表示只不过是个开始，后续贝西利科方面还会专门派遣人手过来，在黑市搞一个自己的摊位，俄莫拉杰会开放这个摊位的大宗商品经营权。 后续可以预见的，如果不朽堡垒当局需要，俄莫拉杰也会出资“协助王师”，两头帮助，维持中立。 事已至此，迪恩的基本目標就算是达到了，后续这份“中立”究竟会偏向於哪一边、奎列塔又能从这里得到多少支援，那就不是迪恩本人的任务了。 不仅是楚希多一一铁水城方面，情况也大差不差。 当斯维因这张牌打出来的时候，贝西利科最大的缺点被瞬间补足，你奎列塔站出来说要清君侧，那自然没人相信；但如果计划的主要执行者是斯维因，那就不一样了。 这样一来，迪恩的这趟外交之旅也自然能以相对轻鬆的方式，完成属於自己的任务。 甚至由於过程过於迅速，以至於他不得不在楚希多的黑市多盘桓了两天，这才等来了“偶遇”的瓦斯塔亚小队。 明明本来就是一伙人，却偏偏在楚希多上演了一场一见如故，约为同誓的戏码。 最终，当迪恩返回了贝西利科的时候，他带回来的是一连串的好消息。 无论是两个城市的中立承诺和贸易开放，还是一支虽然听起来不怎么样，但至少有封锁意义的瓦斯塔亚联军。 “我真是不知道应该如何感谢你！”奎列塔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你为帝国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这本就是我的本职工作。”迪恩笑著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有些耐人寻味，“你知道的，毕竟我可是个战爭石匠。” 奎列塔第一时间並没有意识到迪恩的话里有话，此时她正沉浸於巨大的喜悦之中， 哪怕她事先相信迪恩的能力，相信迪恩可以做到其他使者做不到的事情，但这么快就达成了目標，这还是让她大喜过望。 时间正值傍晚，她乾脆邀请迪恩共进晚餐。 这一回的晚餐和上次的欢迎宴会不一样，无论是规模还是菜色，都更加私人一些。 食物是量大管饱、適合体力工作者的诺克萨斯式美食，麵包和浓汤的组合，加上狂野的肉食。 规模是在勤务官邸的私人宴请，迪恩孤身前来，而奎列塔也仅仅带上了自己的女儿因芙提婭。 可以看得出来，奎列塔虽然是贝西利科的勤务官，还给自己加上了个大元帅的头衔，但平时里本人生活並不算奢侈。 只不过由於迪恩的身份特殊，半是属下半是合作者，这场私人宴请刚开始的时候，双方都多多少少有点拘束。 不过，当三个人都喝了一点酒、气氛逐渐融洽之后，奎列塔就开始滔滔不绝了起来。 不是耍酒疯，而是单纯的嶗叻一一而从嶗叻的细碎程度可以看出，她此时的压力恐怕相当大。 也是，哪怕有那位海德里翁先生在不朽堡垒那边活动，但帝国的围剿依旧如一柄达摩克里斯之剑，高悬在奎列塔的头顶。 她不后悔打出旗帜，她也篤定现在病重的帝国並不能拿贝西利科怎么样，但实打实的压力却依旧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和逐渐有话癆趋势的奎列塔不同，她的女儿因芙提婭却非常沉默。 这个梳著黑色短髮的少女，每次看向迪恩的时候，目光里都带有一种冷静的质询感；而当目光看向自己母亲的时候，其中又隱隱蕴含著几分无奈。 总之非常复杂。 相较於碎碎念个没完的奎列塔，因芙提婭给迪恩的感觉更像是个观察者、解析者，就是那种习惯於把自己从事物之中剥离出去，站在更高的维度去观察这个世界的人.之类的。 作为一个在地疝之中混过、见过不少虚空生物的久经考验的战士，迪恩对於这种目光相当熟悉一一因为那些长著独眼的虚空触手怪，目光就是这样。 只不过相较於那些虚空生物，因芙提婭还非常稚嫩，这种观察应该只是她学习的过程。 在这种“一个说、一个答、一个看”的氛围下，三人的话题从贝西利科的局势，渐渐地就聊到了可能到来的围剿。 而说到诺克萨斯大军的围剿，现在正在不朽堡垒奔波拖延的海德里翁无疑是个绕不开的人物，在说到了他的时候，迪恩直言不讳地表达了自己对他的钦佩。 “虽然没有见过面，但他的消息可比我灵通多了。”迪恩面色红，似乎也有了几分醉意，“连我的下属都不知道我的去处——他却知道。” “海德里翁很有门路的。”奎列塔打了个酒隔，模糊不清地咕嘧道，“你也一样，俄莫拉杰那个老顽固可没有那么好说话。” “也分对谁。”迪恩露出了一个自矜的笑容，“至少对他来说，斯维因这个名字还挺有分量的。” “哈？斯维因阁下？”奎列塔下意识地坐直了身躯，些疑惑地看向了迪恩，“你是说，杰里柯·斯维因？” “就是。”迪恩点了点头，“当他愿意走上天平，那就足以造成巨大的倾斜。” 奎列塔眨巴了两下眼晴，似乎有些醉了：：“啊，我还以为大元帅来了。 ” “在贝西利科，你才是大元帅。”迪恩摇头道，“斯维因阁下有自己的战场。” “自己的战场么？” 迪恩点了点头，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来，指向了北边， 而拿起了酒瓶的奎列塔则是仿佛没有看见一般，正努力地从瓶中倒出最后一滴酒水。 最终，当奎列塔把自己灌到了桌下。 面对自己母亲这糟糕的酒品，因芙提婭只能无奈地同迪恩道歉，然后將奎列塔扶到了臥室。 迪恩被僕人送走，偌大的勤务官邸终於安静了下来。 第176章 【0176】围剿前奏 第179章 【0176】围剿前奏 確认了母亲只是喝多了、没有什么大碍之后，因芙提婭就离开了臥室， 去书房开始批改文件了。 作为奎列塔最亲近的人：又是她的秘书和副官，虽然因芙提婭还不到二十岁，但在政务方面却已经算得上是轻车熟路了。 对於一般性事务，她完全可以做决定。 只不过今天晚上，因芙提婭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在落笔批註的时候， 甚至几次都发生了拼写错误。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主要是在宴请迪恩之前，她就接到了母亲的叮嘱：“今天晚上无论发生什么动静，都不要紧张和激动，一切尽在掌握。” 奎列塔没有告诉因芙提婭，到底什么尽在掌握。 但因芙提婭却有所猜测：对於贝西利科的一切事务，母亲都不会避讳自己一一除了关於那位海德里翁先生。 实际上，哪怕是对於因芙提婭这个奎列塔最亲近的人来说，海德里翁也是个谜，没人知道他怎么联繫上了奎列塔，也没人知道他如何说服了奎列塔。 如果说迪恩至少有个百孔雀的名头，而且还“预言”了帝国的种种乱象，算是个证明自己能力的人，那海德里翁这种名不见经传之人，却能对奎列塔造成如此惊人的影响，这实在是有些让人不可置信了。 要不是因芙提婭知道自已父亲是谁、也知道母亲和父亲之间那纯爱又曲的关係，她恐怕会怀疑自己和海德里翁有些血缘上的联繫一一毕竟那个傢伙也是一头黑髮。 而今天，母亲似乎又在执行海德里翁的计划了。 坐在案前的因芙提婭焦虑而烦躁。 就在她思考著种种可能的时候，在后院的方向，忽然爆发出了一阵打斗的喧闹。 当乒桌球乓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因芙提婭可顾不上母亲让自己保持平静的叮嘱了一一失去了手臂之前，母亲就不是以战斗力著称的指挥官，现在她只有独臂、而且喝得还有点高，遭遇了刺客就完了！ 这一刻，因芙提婭的心臟被名为悔恨的大手死死地握住了。 该死的，怎么如此放鬆警惕？ 暗杀本就是诺克萨斯不可不尝的传统自己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真正离开臥室？ 霍然起身的因芙提婭发足狂奔，直奔母亲的臥室一一而她刚刚走到院中，就瞧见了母亲笑眯眯地靠在廊下，几个穿著黑色衣服的傢伙正押著三个全副武装的刺客，將他们的脸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再看奎列塔，哪里还有醉酒的模样？ 左右看看，因芙提婭在放心之余，多多少少也为自己的冒失而感觉到了恼火一一明明母亲都说了不需要大惊小怪，自己还是一副急匆匆的模样，简直是有愧於母亲的叮嘱和培养。 就在这个时候，奎列塔转头看见了自己的女儿。 朝著因芙提婭招了招手，等她来到自己身边之后，奎列塔摸了摸她黑色的短髮。 “做得很好。”她低声说道，“终於把这些混蛋骗出来了。』 因芙提婭眨了眨眼睛，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海德里翁先生的消息没有错。”奎列塔继续道，“不朽堡垒那边终於准备行动了一一这三个傢伙，就是宣战的布告。” “交给我吧。”回过神来的因芙提婭自告奋勇，“我会让他们说出一切。” “他们所掌握的主要情报，我都已经知道了。”奎列塔摇了摇头，“直接处理掉就好。” “也是海德里翁先生么？”因芙提婭忍不住开口问道，“他回来了？” “还没有。”奎列塔否定了这个说法，“但根据最近的传讯—-的確快要回来了。” 五邮7 七右一松一些。” “不，孩子，担子永远都不要轻鬆。”出乎了因芙提婭的预料，母亲的表情却忽然严肃了下来，“记住，责任即权力、权力即责任。” 对此，因芙提婭只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哪怕她事务纯熟，但在权力面前，因芙提婭还是过於年轻了一些， 对她来说，似懂非懂甚至已经是极限了一一此时此刻，她不仅想要努力弄清楚母亲话语里的含义，也很好奇这些看起来就不是庸手的傢伙到底是哪里来的。 从这几个俘虏的打扮来看，这些人很有可能来自於血色精锐。 这个刺客团內可没有什么庸手，结果却被轻易抓住·· 母亲什么时候培养了这些人？ “底牌。”面对著女儿稍显疑惑的目光，奎列塔的嘴角微微上扬，“每个人都应该准备一张底牌，一张足够可靠的、能够实现翻盘的底牌，然后把它藏起来，用在关键的时候。” “就是现在？” “就是现在。”奎列塔毫不迟疑地点头道，“我熟悉帝国的手段，刺杀就是发兵的前奏，走吧，不要在这些死人身上多花时间，接下来我们还有的忙呢一一至少要在围城战之前，从楚希多那边再囤积一批物资进来。” “是。” 为了震镊，更是为了给予军民信心，三个血色精锐的刺客，连同他们一身殷红的制服一起，被掛在了贝西利科最繁华的街道上， 奎列塔在用这种方式告诉贝西利科人，自己完全掌握了局势，哪怕是大名鼎鼎的血色精锐，来这里也只是送菜！ 不少贝西利科人因此而感到欢欣鼓舞、与有荣焉。 但也有心思灵活之人，很快意识到了派遣刺客这一信號代表了什么。 一时之间，贝西利科城內的物价发生了极其剧烈的波动，以粮食为主的生活必需品开始遭到哄抢。 好在有迪恩的提醒，奎列塔先一步执行了物资的配给一一配给的额度还算比较宽鬆，完全足以支撑居民吃饱肚子。 当然，也仅仅是吃饱而已，毕竟耐储存的食物，通常都会在口感和味道上做出些牺牲。 对此贝西利科居民自然颇有微词。 但很快，这些微词就消失不见了一一因为就在这个时候，针对著贝西利科的大军围剿..正式到来了。 第177章 【0177】围城 第180章 【0177】围城 对於诺克萨斯的敌人来说，刺杀无疑是个非常清晰的、代表了战爭开始的信號。 先刺杀指挥首脑，再发动全面战爭，这也算是诺克萨斯人一直以来的战爭习惯一一这种最为直接的物理毁灭法，简直可以算是诺克萨斯的非物质文化遗產。 纵观诺克萨斯的对外征服战爭，次次如此。 哦，艾欧尼亚战爭例外，因为艾欧尼亚没有一个统一的领袖，压根没有首脑。 既然没有首脑，那自然就无法刺杀首脑，从某种意义上说，初生之土还真的就把诺克萨斯人的这一招完全防住了，滴水不漏。 所以，当奎列塔卖个破绽，吸引了血色精锐的刺杀之后，贝西利科的有识之士就都已经意识到，战爭的序幕即將正式拉开。 而事实也正如他们所预料的一般，配给制升始实行，民兵被集合训练， 在此之后，打著诺克萨斯旗帜的战团，从北边的平原上终於铺天盖地而来。 这些战团大多来自於龙门，是帝国所能够调动的、距离贝西利科最近的力量。 当然，大军的开进也不是一而就的，奎列塔也不可能任由帝国战团顺顺利利地安营扎寨。 靠著对於周围地理环境的熟悉，贝西利科战团和帝国战团在城外进行了几场小规模的战斗。 从宣传结果来看，贝西利科战团取得了一些“乾脆利落的胜利”，有斩首、有缴获。 但从他们最终让出了城外空间，放任帝国战团包围了贝西利科这一点来看，敌我之间的兵力对比，恐怕是一个非常糟糕的数字。 所以，贝西利科城內，愣头青们还在为己方的胜利欢欣鼓舞，而真正有脑子的人，无一例外地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战线不会骗人，这註定是一场艰难的防御战！ 有意思的是，这不是贝西利科第一次被诺克萨斯战团包围。 实际上，在二十年前，贝西利科都还不是诺克萨斯的一部分，那时候这座海边小城的掌舵人是卡托多伦斯家族，这个家族自封侯爵，对於诺克萨斯殊无敬意。 那时候的诺克萨斯帝国真正意义上处於蒸蒸日上的状態，达克威尔还不是现在这副皆的模样，当时打定了主意要全据宏伟屏障以北地区的达克威尔一股脑派出了二十个战团奔赴瓦罗兰大陆的东南海角，整整六个战团死死地围住了贝西利科，连带著港口都被帝国的守望之海舰队完全封锁。 在短暂的围城战之后，贝西利科本地的望族长老们联合起来，打开城门放诺克萨斯军队入城，卡托多伦斯家族则是被杀了个乾净，从那以后，这座背靠宏伟屏障、东临大海的要塞之城，便彻底落入了诺克萨斯的手中。 当诺克萨斯的军队开赴到了城外，將贝西利科的西边和北边完全封锁之后，城內上了些年岁的人，都忍不住想起了上一次诺克萨斯大军来此的经歷。 面对看旌旗蔽日、鼓角连天的诺克萨斯大军，贝西利科人明显没有奎列塔所期待的胆量。 我们需要一场胜利，一场市民能看得见的胜利。”军事会议上，奎列塔乾脆利落地指出了自前的第一要务，“胜利会坚定市民的信心，凝聚市民的勇气，在战场上我们占据著地理上的优势，但在人心的战场上，我们还要努力驱散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阴霾！” 奎列塔很会说话。 在她看来，守住城池並不困难，但前提是要让贝西利科人有信心守住-贝西利科的豪族们愿意赌一赌，贝西利科的老兵们愿意拼一拼，但贝西利科人数最多的市民，却未必愿意固守。 所以，自己必须一方面用戒严、配给来控制和约束他们，一方面又要给他们信心，让他们相信贝西利科能够守住。 前者已经计划就绪，正在执行。 后者则是需要一场看得见的胜利作为支撑，只要拿到这个支撑点，那贝西利科就再无危险之虞。 迪恩参与了这场军事会议，但也只是出了个人而已一一具体的军事调动和他无关，而和他有关的部分，则不能在大会上明说。 所以，他能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上，以更加客观的角度，看待这场即將开始的战爭。 这是迪恩所亲身经歷的第二场战爭。 上一次是在卑尔居恩，那些被他用草药救治的、那些不甘心世代为奴的奴隶，在他的带领下，呼喊著“时日葛丧，与尔偕亡”的口號，酿成了近百年来，恕瑞玛规模最大的奴隶暴动。 那时候的迪恩心怀赤诚，认为自己一定可以改变这个世界。 奴隶们的確成功毁掉了奴隶市场，让卑尔居恩燃起了不息的大火。 但最终获得胜利的，却是诺克萨斯帝国。 甚至连迪恩本人，也不得不成为这个庞大帝国的柴薪，成为了战爭石匠的一份子。 在诺克萨斯的这段时间，迪恩学到了很多。 当他认为自己完全做好了准备之后，终於向黑色玫瑰献祭了自己，迎来了一个成为实验品、获得强大能力的机会。 如今，他带著自己的復仇计划，带著自己的復仇伙伴，终於回到了诺克萨斯。 和上一次在卑尔居恩的慷慨激昂、热血沸腾不同，这一回，迪恩比谁都冷静。 在贝西利科战役即將开始之前，在军事会议结束之后，他拿看奎列塔的特殊通行证，来到了这座城市高耸的城墙上。 刚刚经过加固的城墙厚重而可靠。 迪恩凭栏远眺，在视线的尽头，是诺克萨斯人的营寨。 这些营寨背靠著宏伟屏障的一条支脉，不远处就是可以取水的黑岩湖， 来自於龙门的补给逆著黑岩河而上，可以省却一小段陆上运输的损耗。 但即使如此，帝国战团也和贝西利科耗不起。 正如奎列塔肯定会主动攻一阵、获得点缴获以安城內人心一样，城外的帝国战团也著一股气，想要来一场开门红。 不过在迪恩的眼里，这场战斗的结果此时已经註定了。 第178章 【0178】僵持 第181章 【0178】僵持 在帝国战团抵达了贝西利科城外、在黑岩湖中安营扎寨之后的第二天早晨，他们派出了两支先头部队，来到了贝西利科城外挑畔。 带队的不是別人，正是二十年前率兵进入贝西利科的塞勒斯上校哦，现在应该叫塞勒斯將军。 这位已经鬚髮皆白的老人，此时其实早已退居二线，但由於艾欧尼亚战爭之后，帝国的情势不太美妙，他终於再次出山，亲率五个战团来到了贝西利科城外，扫清叛逆。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算是歪打正看，毕竟塞勒斯的名字在贝西利科还是有点分量的，任何一个经歷过二十年前那场战爭的人都知道，就是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下达命令杀光了卡托多伦斯家族的所有人。 毫无疑问的，塞勒斯將军的名號，將会给予贝西利科人巨大的心理压力。 作为贝西利科的统帅，奎列塔自然也清楚这一点。 她无法坚守不出，那將会对己方的士气造成严重的打击一一更会引发城內市民的担忧和不信任，无论如何她都需要一场胜利，哪怕是小胜。 所以，面对著塞勒斯的挑畔，她迅速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一支由经歷过艾欧尼亚战场洗礼的老兵所组成的特遣大队，进行了针锋相对的回应。 在贝西利科西郊的狭长平原，塞勒斯摩下的精锐先锋和奎列塔整编的特遣老兵，展开了一场惨烈至极的搏杀。 从结果上看·.应该算是平分秋色。 老兵们战斗经验丰富，但却是由不同的战团整训而来，在缺乏基层军官的情况下，哪怕奎列塔狠抓训练，彼此配合也有点意识流。 而与之相对的，塞勒斯魔下的先锋则是缺乏实战洗礼，虽然令行禁止却有些疏於战阵、呆板迟钝，也有自己的不足之处。 双方经歷了一场惨痛的廝杀，直至中午时分，在丟下千余具尸体之后， 只能各自撤退。 奎列塔未能取胜。 但结果可以接受。 塞勒斯也未能取胜，但结果令他焦躁一一果然，在这场势均力敌之后， 贝西利科战团乾脆闭门不出，摆出了死守架势，后续己方无论是挑还是劝诱，都达不成任何效果。 “海军还没有消息么？”在城外亲自上阵、骂得口乾舌燥的塞勒斯暴躁地回到了营地，狠狠地灌了一大壶水，这才看向了自己的副官，“算算时间，应该有回应了吧？” “有回应了。”副官的表情有些糟糕，“海军中將贝曼斯先生传来了口信，军舰集结依旧需要时间——.” “这特么都快两个月了，还要时间！”在副官闭上了眼睛的时候，塞勒斯果然破口大骂，“他们的船呢？帝国的船呢？难道全都沉在答禄湾了？！” “当然没有。”副官睁开眼晴，抹了一把脸，“那一次守望之海舰队沉了三分之一。” “还有三分之二，怎么也能封锁掉贝西利科的港口吧？” “剩下的没有三分之二。”副官战战兢兢，“实际上，根据一些非官方调查结果，龙门实际停泊的军舰数量，恐怕不如理论应该数量的三分之一。 “...—·海军把船卖给比尔吉沃特的海盗了？” “不，其实是·———不朽堡垒那边的私人调动。” 塞勒斯將军咬紧了后槽牙。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仿佛是高压锅的泄气阀，正在勉强疏导自己心中的愤怒。 虽然没有说话，但他的副官很清楚，这位本已经退休的老將军，此时想说的话应该是“特么帝国怎么成为了这个样子”。 是啊，帝国怎么就成为了这个样子？ 对於这个难题，塞勒斯没有答案。 就像是龙门那些理论上应该存在，但实际並未存在的军舰一样，他完全搞不清楚，到底去了哪里。 但有意思的是，迪恩却对这个问题心知肚明。 那些军舰不在龙门港，而是在开往暗影岛的路上一一没错，他们被黑色玫瑰的那位猩红先生·弗拉基米尔徵用了。 而这种徵用，不过是黑色玫瑰这个组织对诺克萨斯帝国破坏的一角，正是因为迪恩无比清楚这个组织是什么货色、清楚帝国现在什么模样，他才大胆地將自己的復仇目標，放在了乐芙兰、弗拉基米尔和达克威尔身上。 二十年前，诺克萨斯帝国的六个战团能携雷霆万钧之势，威压四方，將在贝西利科根深蒂固的卡托多伦斯家族杀得乾乾净净。 但二十年后的今天，哪怕是根基不稳的奎列塔，帝国能做的也只有无能狂怒了。 战斗结束的第二天，来自於楚希多的“黑市商船”非常顺利、没有任何阻碍地抵达了贝西利科码头，甚至连备用的第三方旗帜都没有换。 h ha17x/八7 旧大弧旗敛地欢迎了黑市商船的到来，並庆祝性地提高了今日配给。 她要让贝西利科居民知道，这座城市並未被封锁，帝国的海军封锁不了海面！ 而这个消息自然不可能长时间瞒过城外的塞勒斯一一於是，他迅速发函质询楚希多，得到的回应却是程式化的踢皮球。 “楚希多的黑市一直以来就不在勤务官的管理范围之內，属於地方自治权的一部分，我们无法管控黑市货物的流向。” “对於黑市给叛逆出售物资这件事，我个人深表遗憾。为了儘可能挽回损失，楚希多正计划进行一次市场清理行动。” “清理的范围包括了楚希多所有的规范市场，以后將务必保证这些市场出售和中转的货物，不会用以支持帝国叛逆。” 简而言之就是，我们把能管的管好，黑市管不了，非常抱歉。 据说收到了这封回信的塞勒斯將军，当场一脚將桌案端翻在地。 而后芬多、铁水城和法尔格伦的消息也传了回来，內容和措辞都大同小异，在表达自己对於帝国的忠诚、有人支持叛军的遗憾之后，个个拍胸口保证“正规渠道不会有一袋麵粉支援叛逆”。 但如果有人恶意中转，或者黑市购买，这种事情我们也管不了，只能靠著海军封锁。 於是，塞勒斯將军营帐內的桌案再次被端翻。 在这位老將军的无能狂怒之下，贝西利科的围城进入了事实意义上的僵持阶段。 也就在这个时候，迪恩终於收到了来自於洛的回应， 阿利斯塔返回高岭部族之后，成功说服了宏伟屏障內的大多数瓦斯塔亚部族，所有人联合在一起，打算给诺克萨斯人一个深刻的教训，砍断他们伸向宏伟屏障的狗爪子！” 第179章 【0179】黑云压城 第182章 【0179】黑云压城 塞勒斯不知道有人已经在打算看偷自己的屁股了。 当迪恩通过佐兰妮，悄悄联繫洛的时候，他正在一面让副官催促守望之海舰队，儘快完成封锁；一方面准备攻城器械，准备攻城事宜。 攻城梯可以就地取材，虽然贝西利科这边已经有针对性地清理了城外的大部分木材，但毕竟南边就是宏伟屏障，帝国战团的工兵们多花些功夫，也来得及去伐木造梯。 而更多没法现场製造的攻城器械，也在塞勒斯將军的不断催促之下，陆续抵达了前线一一相较於只会口头答应，但就是没船的海军，这位老將军在帝国陆军內部还算是有些面子。 终於，隨著沉重的成年地龙蜥拖著木包铁皮的攻城锤抵达了营地，攻城所需的准备工作终於完成。 而此时理论上早就应该就绪的海军....依旧在补给中。 海上堵不住就意味看贝西利科总能获得补给，意味看他们可以依託看城墙死守，这种情况下，围困就毫无意义，后勤压力反而来到了帝国战团这边。 於是，塞勒斯再无任何迟疑，当即布置起了攻城任务。 既然海军的混蛋靠不住，那就让攻城战团的破城锤说话！ 说来有些讽刺，艾欧尼亚战爭之中，各参战战团大多损失惨重，除了斯维因嫡系彻底完蛋之外，支援战团一般也打得灰头土脸、狼狐不堪。 反而是那些平时承担看最沉重伤亡的攻城战团，倒成了陆军损伤最小的战团一一除了最开始被派到艾欧尼亚的先遣部队尝试著攻城、然后发现根本没有用武之地之外，其他的攻城战团压根就没参与这场惨烈而残酷的战爭。 於是，这些没有参与到艾欧尼亚战爭之中的攻城战团，现在被塞勒斯调动了过来，参与到了针对贝西利科的平叛任务当中。 奎列塔精心整修的城墙，即將迎来最为严苛的考验， 轰隆的战鼓声迴荡在贝西利科城西的狭长平原地带。 初春的太阳甚至没有爬上城头，帝国战团就已经开始了战前的准备工作各色罐头被打开，醃肉被切小块，能搜罗到的所有蔬菜被洗净切段，连同昨晚泡发的豆子一起，被炊事兵丟入了早就蓄势待发的大锅之內。 前些时候打造器械剩余的边角木料被堆在锅下引燃，火舌舔看锅底没过多久就让这浓郁而粗的味道瀰漫在了整片营地之中。 军號声响起，士兵们从沉睡之中醒来，当锅中豆子乱燉的香气终於冲入了他们的鼻腔时，老兵们很快都意识到了什么。 这是帝国军人的出征饭一一浓油酱赤的燉菜加上管够的麵包，足以支撑土兵们半天所需的能量，让他们能拿出自己全部的力量，为帝国而战。 所以，今天就要止式攻城了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果然，就在士兵们开始敞开肚子大吃的时候，黑岩湖的方向，地面传来了微微的震颤，一些模模糊糊的影子出现在了晨雾之中。 不少新兵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那是地龙蜥。”老兵不顾烫嘴，將碗中的一块醃肉囱吞下，然后咕儂不清地解释道，“攻城的大傢伙，到时候上城全靠它们！” 有的新兵懂了，但更多新兵压根就不知道什么是地龙蜥一一就算知道， 也只见过那些和马驹差不多大，供人骑乘的品种，完全想不出来这玩意和攻城有什么关係。 不过，很快他们就知道了。 当锅碗瓢盆被收拾起来，队长挥舞看马鞭开始整队，来自於守望之海的晨雾渐渐散去的时候，在早晨的阳光下，他们终於见到了地龙蜥的庐山真面目。 这是一群肩高超过五米、体长接近二十米的庞然大物。 和那些喜欢嘰嘰喳喳乱叫、骑乘起来顛簸不堪的地龙蜥不同，这些专门作为战爭巨兽培养的大傢伙，有看粗壮如柱的四肢和如圆盾般镶嵌和堆叠在一起的鳞甲一一这还不算完，为了进一步加强他们对於城墙和城门的威胁， 诺克萨斯人还为它们披上了铁甲。 在驭手的呜鸣咽咽的笛声中，这些庞然大物顺从地於帝国战团的营地侧面通过，向著贝西利科的方向缓缓前进。 “难以置信。”新兵们见到了这些庞然大物，纷纷忍不住开始吞咽口水“有它们在，城墙又有什么意义？” 可惜，老兵们却没有任何附和的意思，他们只是冷静地收目光，然后稳稳地为自己披上甲胃。 也有那些好心一点的，会给出自己的忠告：“那些大牲口看著威风，但有机会离它们远点。” 对於这种忠告，有的新兵听了进去，但大多都是懵懵懂懂。 今天塞勒斯打定了主意，要进行不给防守方任何喘息的连续强攻一一就算一波攻势被打退，下一波也不需要多加延误，就能迅速顶上。 这种连环攻势对防守方的压力极大，如果一口气没绷住、被攻防打开了缺口，后续就万事皆休了。 又一通战鼓响起。 整队完毕的帝国战团按照昨天定好的次序，跟隨在了这些庞然大物的后面，也结成了阵势，向看城墙的方向前进。 地龙蜥踩踏地面的轰鸣与诺克萨斯战鼓的敲击融合在一起，共同组成了这支攻城大军强而有力的心跳。就算是久经沙场的老兵，在跟隨这强有力的鼓点踏上战场的时候，也会忍不住热血沸腾。 至於那些初次战斗的新兵，更是生出了几分“有如此庞然大物我们贏定了”的自信，甚至忍不住幻想起了建功立业后的飞黄腾达。 这一刻，甚至连他们扛在肩膀上的攻城梯都轻便了不少。 而在所有队伍的后方，塞勒斯手下最精锐的铁手战团则是保持著冷眼旁观的姿態一一他们是缺口打开之后，迅速进入战场完成致命一击的预备队， 也是这些二三流攻城战团的督战队。 如果有滑头不愿意为帝国尽力，那他们也不介意加以清算。 贝西利科城西，黑云压城。 第180章 【0180】以血换血 第183章 【0180】以血换血 奎列塔曾经无数次站在诺克萨斯的旗帜下，面对那些胆敢抵抗帝国威严的狂悖之徒。 而现在，站在贝西利科城墙上的她自己，却反而成为了那个狂悖之徒。 为诺克萨斯征战的这些年，奎列塔收穫了很多，有左臂的缺口，有满身的伤痕，还有心头不可弥补的伤疤一一但除此之外，还有对於诺克萨斯战法的熟稔於心。 既然准备好了竖起反旗，那对帝国战团常用的攻城手段，她自然有所防御，所以当地龙蜥那庞大的身形出现在了视野里的时候，奎列塔就迅速发布了命令。 “备火！” 是的，地龙蜥畏火。 哪怕是体型庞大的攻城地龙蜥，也对火焰怀有恐惧。 当然，诺克萨斯战团既然选择使用它们攻城，就不可能放任隨隨便便什么火焰都能干扰地龙蜥的行动一一实际上，在地龙蜥开始衝击城墙的时候， 它们的眼睛会被罩住，行动完全依靠驭手的笛声指挥。 这种如泣如诉的笛声，除了人耳能听见的部分之外，还能发出只有地龙蜥能听闻的声波，从而引导它们按照驭手的要求前进。 而每一个地龙蜥驭手，都是这个地龙蜥的“养父母”，他们从孵蛋开始，就亲力亲为，把一个小鸡仔大小的地龙蜥，一直养育成为一头足以衝击城墙的庞然大物。 他们的笛声对於地龙蜥来说，就是父母的呼唤。 所以只要让地龙蜥见不到火光，那就算地龙蜥畏火，也不会耽误它们衝击城墙。 深知这一点的奎列塔，专门为这些地龙蜥准备了一场盛大的烟花巡礼。 漫天烟火之中，早就准备好的木炭將会经由城头的投石机投出，直奔地龙蜥战阵一一务必要抢在地龙蜥们蒙上了眼晴，开始冲向城墙之前，就让它们迷失在火焰之中！ 奎列塔有所准备，久於战阵的塞勒斯將军自然更是门清。 他先是把地龙蜥们都安顿在了阵营后方的安全处，避免贝西利科派出刺客来举火骚扰：今天在驱使地龙蜥的时候，更是早早下达了蒙眼的命令。 哪怕这可能造成地龙蜥行走途径不规范、出现小规模踩踏，但他依旧坚持。 所以，当贝西利科城头上炸开烟火、火炭被丟下的时候，虽然让攻城方出现了些局部的混乱，但总体而言却只能算是无关痛痒。 笛声的催促下，地龙蜥依旧低著头向城墙发足狂奔。 火焰攻势並未取得成功。 眼见著这些庞然大物开始冲向贝西利科城墙，城头上的奎列塔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模样：“老傢伙还没有老糊涂，真可惜。” 摇了摇头，她迅速下达了下一个任务。 “引火！” 刚刚的烟火和木炭不过是无关痛痒的尝试，成了自然好，不成也正常接下来的才是她拦阻地龙蜥的关键。 隨著奎列塔命令的下达，贝西利科的水门处，一根特殊的管子上，阀门被几个人合力打开。 一股黑漆漆的顏色进入了环绕看贝西利科的护城河中。 当地龙蜥迈著大步来到了护城河边上，驭手们正要指挥著他们越过这条不足五米宽的护城河时，火焰忽然在河上蔓延了开来。 火油！ 小规模的火焰所產生的热量，並不会让地龙蜥受惊，但当护城河內的火油开始熊熊燃烧的时候，哪怕有笛声的催促，地龙蜥们也开始巡不前了起来。 趁著这个机会，城头上的守军张弓搭箭，一时之间箭如雨下，那些和地龙蜥一起靠近了城墙的诺克萨斯工兵，仿佛被收割的小麦一般，成片成片地倒下。 这还不算完。 就在地龙蜥驭手们还在努力安抚地龙蜥，希望它们能摆脱恐惧的时候， 在贝西利科的从城墙上，与之类似的笛声也隨之传来。 和帝国战团的地龙蜥驭手们安抚的哨声不同，来自於城墙上的笛声尖锐而急促，像是陷入危险的求助，又像是必死无疑的哀鸣。 原本渐渐安静的地龙蜥听到了这些带有警告和恐惧意味的笛声之后，终於再也无法被控制，哪怕自己的养父母还在鼓励安抚，它们依旧不管不顾地转头就跑。 而地龙蜥一跑，周围协同它们的工兵们就倒了大霉一一本来在地龙蜥的掩护下，没有被箭矢命中的，还有那些携带了护盾挨过了箭雨的，都被狂奔的地龙蜥衝散了阵型，还有很多人乾脆就丧命在了这些庞然大物的脚下，只落个圆图的下场。 见到了这一幕的塞勒斯当即目耻欲裂。 片刻的惊之后，他终於明白了其中缘由。 “真特么见鬼了。”老爷子用诺克萨斯语低声咒骂道，“为什么城墙上也会有地龙蜥驭手？” 由於掌握了地龙蜥这种大杀器，帝国对於地龙蜥驭手的管控也是非常严格的，正常情况下，没有攻城战团的贝西利科，是不可能有地龙蜥驭手的！ 除非在贝西利科的老兵之中，还有在艾欧尼亚战爭中，失去了地龙蜥的驭手。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塞勒斯就开始回忆起了先进入艾欧尼亚的那几个战团番號一一然后他就非常无奈地发现，第一个进入艾欧尼亚的攻城战团， 被帝国取消了番號。 而那也意味著这支战团內的士兵，战后不会获得任何抚恤和奖励.— 哦吼。 不朽堡垒的那群虫，什么支出都砍，这下好了吧？ 咬咬牙，塞勒斯强令自己不再去想那些和战场无关的事情。 “鳶盾战团，掩护第二攻城战团，上吧。”他平静地发布了最为残酷的攻城指令，“第二攻城战团伺机准备破城一一还有，把黑火药车都准备好， 隨时炸城。” “你的意思是？”副官瞪大了眼睛，“不给撤退的机会？” “攻城战团撤了，叛军也有防备了。”塞勒斯用最寻常的语气，说出了最可怕的话，“只要能拖住叛军，帝国会记住他们的牺牲。” 言下之意，他要连城墙、敌军，带己方友军一起炸！ “要不要等一等？”副官终於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法师团那边？” “就算炸开城墙的缺口，那也只是个开始而已。”塞勒斯轻轻摇头，“法师团———不动。” 第181章 【0181】不落之城 第184章 【0181】不落之城 地龙蜥衝击未能奏效。 但没有关係，攻城战团还有充足的人手一一哪怕是用人堆，塞勒斯也要在贝西利科的城头上打开一道缺口。 当受惊的地龙蜥撤离之后，从后方运来的攻城车被推了上来。 这些表面上蒙著厚厚皮革和金属的长条状攻城车，不仅顶部装有破城锤，而且横向展开之后，还能填平壕沟和护城河。 隨著塞勒斯的一声令下，攻城战团的攻城兵们推著攻城车，喊著號子冲向了城墙。 与此同时，贝西利科的城头上箭如雨下，投石器也开始尝试进行精准的打击。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第一批推上来的四辆攻城车迅速趴窝，甚至连护城河都没有接触到。 但这只是个开始。 隨著塞勒斯大手一挥，四辆之后还有四辆。 如蚂蚁一般的攻城兵，隨著攻城车一起，源源不断而来，第三波衝锋之后，终於填平了护城河，打开了一条通向城墙的道路。 横亘在护城河內的攻城车成为了临时的桥樑，诺克萨斯攻城战团的土兵们踩著这座晃晃悠悠的桥樑，踩著黏糊糊的鲜血，或是抬著长梯、或是推著更多的攻城车，如浪潮一般涌向了贝西利科城墙。 至於他们的命运，也仿佛是拍打在礁石上的巨浪一般，汹涌而来却一头撞得支离破碎，成为了细碎的泡沫后，终於彻底幻灭。 贝西利科的西郊成为了一片可怕的绞肉机现场，在塞勒斯的强压之下， 帝国的第一攻城战团仅仅在第一天的攻城之中，就损失了超过两千人。 而导致这个数字看起来稍微有点“少”的主要原因，是贝西利科两面临海一面环山，只有西方城墙可以攻打，更大规模的军队在这里会施展不开。 直至日暮时分，当帝国战团在城头上的欢呼声中缓缓撤退，一直关注著战场局势的塞勒斯將军面上无喜无悲。 於他而言，这些士兵的牺牲本就是理所当然一一他们的死亡並非毫无意义，至少让塞勒斯確认，贝西利科人没有成规模的施法者队伍。 做出这个判断，一方面是因为今天贝西利科並未使用任何魔法反击，而另一方面则是从城墙的坚固程度上看，它並未经过附魔加固。 很好，既然没有附魔加固，那就能啃下来！ 在心中默默地计算了一番黑火药的存量，塞勒斯今天晚上打算好好规划一下后续的攻击方案，爭取一击而成，利用突然的爆破直接打开城墙防线的缺口。 只要城墙沦陷，贝西利科很快就会失去抵抗意志，这一点塞勒斯非常篤定。 因为在二十年前，他就是这样进入贝西利科的。 相较於塞勒斯的沉默却自信，奎列塔的態度几乎可以说是完全反了过来。 在和贝西利科战团的军官们庆祝今日胜利之时，她面上一副喜悦模样； 但在返回了勤务官邸的时候，奎列塔的整张脸却几乎都拉了下来。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见到母亲如此模样，因芙提婭忍不住开口问道“今天城墙上——战果不是还不错吗？” “今天倒是不错，但看塞勒斯的样子，后面恐怕就没有这么简单了。”面对女儿疑惑的目光，奎列塔终於摇了摇头，“这样猛攻下去，伤亡虽然很大，对城墙的压力也很大。” “你在担忧城墙？”因芙提婭有些意外，“城墙不是经过了专门的加固吗？” “是啊，但那只是针对正常的攻城。”奎列塔嘆了口气，“斥候在黑岩湖，发现了帝国法师战团的踪跡。” 因芙提婭还有些疑惑，但不等她开口询问，奎列塔就先一步开口：“去请迪恩先生过来一一我们需要保险。” 片刻之后，迪恩被请到了勤务官邸，见到了愁眉不展的奎列塔。 “迪恩先生，贝西利科需要支援。”奎列塔开门见山，“足以应对法师团的支援。” “呢。”迪恩摆出了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如果是法师团的话———-战爭石匠內部可没有什么破法机构。” “不是战爭石匠。”奎列塔非常直接，“是斯维因阁下。” “斯维因阁下？” “迪恩先生，为了诺克萨斯，我们是同一个战线上的。”奎列塔揉了揉眉心，“你既然愿意来到贝西利科，想必斯维因阁下也应该怀有同样拨乱反正的想法吧？” 迪恩闻言，心中不由得暗喜。 非常好，自己和斯维因之间偽造的联繫，现在已经被奎列塔发现了不管她是通过俄莫拉杰，还是黑色玫瑰，自己这张虎皮总归是扯起来了。 不过，在表面上他却依旧要摆出一副疑惑的模样，这样一幕落在奎列塔眼中是掩饰，但对迪恩来说，却是进退空间。 “这和斯维因先生又有什么关係？” “我有自己的情报渠道。”奎列塔深谱否认就是肯定的道理，闻言不由得正襟危坐，“之前的確对迪恩先生有所保留——.但那也是敌我难辨情况下的无奈之举。” 迪恩沉默不语，只是微笑。 “战爭石匠和斯维因阁下，这是贝西利科迫切需要的援助力量。”奎列塔继续道，“今天战斗之中，塞勒斯的全力以赴已经证明，他手中还有底牌而根据我的了解，这张底牌是帝国的法师团。” “那可真是糟糕。”迪恩依旧拿腔作势，“但眾所周知的，法师团是非常独立的组织，向来只归属於陛下指挥，对於法师团，战爭石匠没有任何干涉余地。” 在“战爭石匠”一词上，迪恩加重了语气，而奎列塔也闻弦歌而知雅意，认为这是他代指斯维因的称呼。 “难道战爭石匠的总部——-也没有办法么？”奎列塔注视著迪恩，“为了情报，贝西利科愿意付出足够多的价码。” “杜·克卡奥先生已经失踪很久了。”迪恩摇了摇头，“如今战爭石匠在不朽堡垒之中，並没有什么多余的人手一一反倒是你说过的那位，海德里翁先生，他难道没有什么建议吗？” 第182章 【0182】失踪之人 第185章 【0182】失踪之人 再听见海德里翁的名字，奎列塔的脸上已经有了几分苦涩。 “他没有消息了。” 哦？ 失踪了？ 虽然面上露出了几分惊讶的模样，但对於这个结果，迪恩其实一点都不意外。 自己盘算著通过海德里翁住黑色玫瑰的马脚。 那黑色玫瑰自然也会主动抹去自己存在的痕跡。 不管这个海德里翁知不知道自己的到来、知不知道自己要找黑色玫瑰的麻烦，按照黑色玫瑰的习惯，他也会选择一个適当的时机，彻底消失不见。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消失不见，那就意味著对於黑色玫瑰来说，现在的贝西利科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 所以，当初黑色玫瑰挑动起贝西利科的叛乱，除了给弗拉基米尔打掩护之外，应该也存著给给蠢蠢欲动的达克威尔一个教训的意思。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如今贝西利科的局势如果更进一步的话，那就不能算是教训，而是切实动摇达克威尔的统治。 据迪恩所知，黑色玫瑰追求的一直都是“乱而不崩”，他们是趴在诺克萨斯身上吸的寄生虫，不能让宿主摆脱，更不愿意宿主死亡。 而从法师团被派出这一信息来看，达克威尔显然也算是动了真格的。 再加上弗拉基米尔已经出海，无论是教训达克威尔还是掩护黑色玫瑰行动的目標都已经达成，现在是时候抽身离开，让贝西利科之乱平息了！ 正是心中清楚黑色玫瑰是一群怎样的货色，迪恩才会对那个海德里翁的离开感到遗憾而不意外。 然而，和迪恩不同的是，奎列塔本人却对於海德里翁的离开没有任何一丁点的准备。 在奎列塔的视角，海德里翁是自己最亲近的战友，是一起起事的功勋，未来新诺克萨斯的政治格局之中，对方至少也是一人之下的身份。 但现在这个“一人之下”却忽然消失了。 如果是在不朽堡垒活动的时候被戳破身份、暴露而死，那是贝西利科的巨大损失。 如果是认为贝西利科没有前途，自己跑路离开，那奎列塔本人的前途就更淡了。 毫无疑问的，对於她来说，海德里翁的忽然消失是一次沉重的打击，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会在意识到塞勒斯可能动用法师团的情况下，果断寻求迪恩的帮助。 哪怕这个时候求助会丧失主动性甚至独立性，她也没有选择。 “海德里翁为了帝国的未来，可能已经牺牲在了不朽堡垒的漩涡中心。”奎列塔用悲痛的语调说道，“他不是唯一的牺牲者，他的牺牲对於每个诺克萨斯人都意义非凡。” 对於她的说辞，迪恩非常配合地眨了眨眼睛。 “是的，每个诺克萨斯人都应该记住他的牺牲。” “为了他未竟的事业。”奎列塔顺势继续道，“任何真正热爱诺克萨斯的公民，都应该联合起来一一不管是正面战场上的军人，还是隱秘战线上的战爭石匠。” “这也是我所认同的。”迪恩继续点头，“帝国沉，非合作不能治癒。” “而贝西利科作为锋芒所指之处，需要一些额外的帮助。”奎列塔將话题引了回来，“在法师团出动的时候，贝西利科若无救援，恐怕难以维持。” “恕我直言。”迪恩正色道，“在决心起事的时候，你是怎么考虑法师团问题的？” 这个问题稍微有点尖锐，几乎算是贴脸问奎列塔“既然你知道自己搞不定法师团，为什么敢第一个跳出来动手”。 “循序渐进，达克威尔疑心病重，理应不会率先派出法师团。”虽然有些尷尬，但奎列塔只能无奈回答，“只要顶过了第一波攻势，就有了从各地招募野法师的机会。” 迪恩闻言，缓缓点了点头。 所谓的“野法师”，指的並非是真正没有师承背景的天赋施法者，而是那些各地豪族所养的施法者一一奎列塔打的主意是把旗帜竖起来，顶过了帝国第一波攻势之后，让自己有投资价值，吸引帝国东南本地豪族支援，组建一支自己的法师部队。 由於近些年来，达克威尔越发猜忌多疑，所以按照她的判断，这位皇帝陛下不会御驾亲征，也不会將自己最宝贵的法师团交予他人。 奎列塔的计划看起来还不错，但很可惜第一步就出问题了。 猜忌多疑的达克威尔陛下，竟真的把法师团的指挥权暂时交给了塞勒斯！ 虽然不知道这次平叛派出了法师团的几分之一，但哪怕只是一支法师小队， 也足以改变这场攻城战的战局。 出事了啊！ “既然帝国的法师团可能已经出动了，那不知道贝西利科的城墙有没有附魔加固？” 奎列塔摇头。 “所以，一旦法师团参与攻城，並释放大规模的战爭魔法，城墙就会暴露缺口？” 奎列塔点头。 “不好办了。”迪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哪怕是战爭石匠，也只是擅长决胜於一切开始之前，中途增加变量的话，战爭石匠也没有办法出场啊！” 虽然说著不好办，但奎列塔见他这副模样，却是脸前一亮。 不好办，不是不能办！ 斯维因阁下果然有办法！ 所以，迪恩的沉吟，就是等待著自己给出价码？ 心中有所明悟的奎列塔不再迟疑，当即表达了对於斯维因元帅的认同，言语之间將自己放在了指挥方面军作战的下属地位。 在察觉到了贝西利科的危局之后，她愿意放弃独立性，获取来自於斯维因的支持！ 如此果决的选择，让迪恩多少有点意外。 从她的这一选择来看，或许奎列塔还真的是对诺克萨斯心怀热爱，举旗造反也不是为了自己的野心！ 但实际上，迪恩压根就不是什么斯维因的代表，他所求的也不是为斯维因爭取主体地位一一他真正希望的，是找到那个海德里翁！ 於是，在“理论上认同了奎列塔的条件”之后，他非常严肃地问起了海德里翁的问题，並表示“他的权限在战爭石匠內过高。” 而面对著忽然严肃起来的迪恩，一头雾水的奎列塔思来想去，也只能认为海德里翁和斯维因之间有什么特殊的关係。 所以她有问必答，將海德里翁的全部情报，都交给了迪恩。 第183章 【0183】发狠 第186章 【0183】发狠 迪恩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当然，在奎列塔看来，他想要的是斯维因的主导地位，而只有迪恩自己知道，他想要的其实是那个海德里翁的信息。 收钱办事，在奎列塔坦白之后，迪恩很快也给她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放宽心，支援已经在城外等待了一一明天攻城的时候，帝国战团將会收穫一个巨大的惊喜。” “惊喜？” “绝对是惊喜。”迪恩点了点头，“做好主动出击的准备吧！” 但问题是，作为一城之主的奎列塔，不可能真的將希望寄託於语焉不详的“惊喜”上，她需要从迪恩这里，得到更加確切的信息。 主动出击？ 怎么主动出击？ 是有城外的援军吗？ 斥候並未得到任何消息啊！ 奎列塔一头雾水，迫切地想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至少也得让自己知道怎么配合一二吧？ 然而，迪恩却仿佛忽然开始崇尚神秘主义一样，只是笑著摇头，嘴上保证明天帝国战团將会迎来一场大惊喜。 等到奎列塔都有点急了，他这才终於仿佛是透露了什么秘密一样：“是斯维因阁下的特殊渠道，敌人的后方，会出现突然袭击一一绝对保密！” 奎列塔依旧有些將信將疑，但迪恩第一次愿意明確拿斯维因的名义担保，她索性也就做两手准备了。 之前的外交行动已经证明，这傢伙的確是和斯维因有著不清不楚的关係，如果真的有援军，那跟著斯维因阁下一起行动·-胜算也大一些不是？ 不管今天晚上的奎列塔心绪多么复杂，一夜之后，第二天的攻城依旧继续。 这一回，塞勒斯直接跳过了地龙蜥环节，一上来就指挥著攻城战团，再一次不计伤亡地对城墙展开了不遗余力的攻击。 绞肉机再次启动，在哀豪和嘶吼声中，將血肉碾压得粉碎。 亲临一线指挥作战的奎列塔，在几次攻击的间隙，都忍不住向迪恩询问支援什么时候抵达。 而每一次，迪恩都会反问她“敌人的阵型有没有混乱”。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塞勒斯將军治军严谨，哪怕是没有进入攻击序列的战队，也必须保持高度警惕，决不允许有丝毫的鬆懈。 “那就不是时候。”迪恩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还不是最佳时机！” 同样说著“还不是时候”的，还有宏伟屏障山崖上的洛。 他在安抚阿利斯塔，也在安抚著躁动不安的瓦斯塔亚部族。 是的，在诺克萨斯的平叛大军抵达了贝西利科的时候，在宏伟屏障的山中， 联合起来的瓦斯塔亚部族也在洛的带领下，抵达了贝西利科的西南方。 对於人类而言，这里是陡峭的山崖，是兵家绝地，就算是严谨的塞勒斯將车，也不会在这里多安排人手。 不可能有大规模军队从这个方向发起攻击的，绝对不可能！ 但瓦斯塔业人和人类之间...多少还是有些区別的。 没有参加过艾欧尼亚战爭的塞勒斯並不知道，在初生之土，诺克萨斯人就没少因为这种“常规战术思维”而在瓦斯塔亚人的手里吃亏。 很多对於人类而言，无法轻易涉足的密林、山崖、滩涂、水流，对於瓦斯塔亚人来说却是寻常之地。 就像是对於这些世代生活在宏伟屏障高山上的牛头人而言，他们的蹄子高度適应攀爬，翻山越岭也不过寻常，哪怕是一片在人类眼中的绝壁，对他们来说也有著非常清楚的攀援地点，可以轻鬆上下。 他们就是迪恩顶著斯维因的名头，为帝国战团准备的惊喜！ 而之所以迟迟不让他们动手，则是因为这些牛头人终究只是散兵游勇。 作为奇兵可以，作为变数可以，但真的指望他们一股脑就冲入诺克萨斯人的阵地之中、將帝国战团搅个地覆天翻算了吧，別闹。 要是牛头人们真的在大战场上都这么能打，他们也就不会被逼到宏伟屏障上了。 个人的勇武，牛头人自然强悍。 可战斗的规模一旦到了千人以上，那就要讲究分工配合了一一这是他们的绝对弱项。 所以，迪恩需要等一个完美的时机，等到帝国战团有所懈怠、等到塞勒斯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正面战场吸引！ 而这个机会····他並未等待太久。 时间渐渐来到正午，初春的暖阳渐渐燥热起来。 对於穿戴著全副甲胃的攻守双方来说，无论是刺眼的阳光，还是鎧甲下面流淌的汗水，都让他们的注意力无法完全集中、精力开始涣散。 而在宏伟屏障的山上，草木遮掩下的牛头人们，则是战意越发高涨。 就在这个微妙的时候，塞勒斯发布了使用黑火药的命令。 一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攻城车混在了又一个攻击波次之中，冲向了城墙。 没有人知道的是，这架攻城车內並未掩护著攻城兵，而是装载著超过一千磅的黑火药。 前后不绝的攻势就是对它最好的掩护，城上防御的贝西利科战团只道是寻常，丝毫意识到它的危险性，依旧选择像是处理其他攻城车一样，放近了后浇火油烧毁。 之前很多辆攻城车都是这样，在距离城墙极近的地方被烧毁，火焰和残骸对於城墙的伤害有限，却能阻挡攻城方的脚步，所以泼油点火这一套，他们都相当数量了。 然而，这一架攻城车却和其他的明显不同一一在靠近了城墙、被泼上了火油之后，推车的士兵却猛然加快了速度，当攻城车被引燃的时候，它已经一头撞在了城墙上！ 不对劲！ 可惜，意识到不对劲，一切都已经晚了。 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这架攻城车几乎原地爆裂开来，连带著被它楔入的城墙也出现了大范围的龟裂一一黑火药炸了！ 毫无徵兆的突袭打了城上城下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守军完全没有意识到， 帝国战团居然就把黑火药混在普通的攻城车里推了上来，要知道，在这辆攻城车周围，还有不少他们的友军呢！ 第184章 【0184】神兵天降 第187章 【0184】神兵天降 事已至此，再怎么咒骂塞勒斯恶毒卑鄙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由於这架攻城车的车头楔入了城墙，当它炸开的时候，巨大的衝击力直接衝击了城墙，烟尘散去之后，这段城墙竟出现了明显的龟裂，甚至隱隱有了几分坍塌的预兆！ 见此情况，奎列塔简直是目耻欲裂，她第一时间投入了预备队，严令必须控制住缺口，並加紧要求工兵准备抢修。 然而，就算她反应再怎么快，城墙的破损处也在整个战场上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影响，塞勒斯將军一击建功，便再无迟疑，直接大手一挥，出动了法师团。 “战爭魔法准备，务必让贝西利科的叛逆腾不出手修復城墙！” 隨著他一声令下，达克威尔陛下最宝贵的法师团也隨之行动了起来，施法者们在精锐土兵的掩护下，靠近了距离城墙破损处不足三百码的距离，合全团之力，准备起了战爭魔法。 吟唱的声音响起，魔力开始涌动，魔力所至之处，大地开始了剧烈的震颤。 地震术！ 如果没有黑火药炸这一下，地震术所能造成的伤害非常有限，实心的城墙就算地震也並不能轻鬆震坏。 但经过了爆破之后，早已鬆动的城墙，再被这么一震，那就有点遭不住了一虽然城墙上的投射武器暂时阻断了攻方从破损处进一步打开缺口的可能，但隨著地震术开始，这处破损正在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大。 如果放任法师团持续施法，恐怕用不了多久，整片城墙就都会有垮塌的危险！ 就在奎列塔焦急地派出了第二波预备队的时候，一直耐心地等待著机会的迪恩终於主动找到了她。 “就是现在。”迪恩语气篤定，“是时候发起一波反击了！” “你说什么？”奎列塔瞪大了眼睛，“法师团已经出手，城墙都快要坚持不住了，这时候你叫我反击？！” “没错。”迪恩直视著她的双眼，“就是现在，反击一一援军已经在踢法师团的屁股了。” 说著，他將一支海克斯望远镜交给了奎列塔，並为她指明了方向。 而当奎列塔將海克斯望远镜凑到眼前、沿著迪恩所指的方向看去的时候，她惊地看见西南边的陡峭山崖上，出现了很多身高体壮的牛头人。 他们以不符合自己强壮身躯的灵巧，从陡峭的山崖上纵跃而下，一面高呼， 一面冲向了帝国战团的侧翼。 由於刚刚城墙上的爆炸，再加上塞勒斯调集人手保护前进的法师团，在牛头人们出现的方向上，帝国战团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防御一一於是，这些高大威猛的牛头人顺利地下山来到了地上，並以一种近乎於四脚著地的方式，开始了衝锋！ 奎列塔大喜！ 虽然不知道斯维因阁下到底是如何联繫上宏伟屏障山里的牛头人的，但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指挥官，她非常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此时此刻，帝国战团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城墙上，预备队和精锐近卫都在前线保卫靠近城墙施法的法师团，那些牛头人横衝直撞的方向上，只有一些攻城失败后退下来的疲之师。 他们刚刚经过了惨烈的攻城战，神经紧绷、士气低落，几乎可以算是一触即溃。 而眾所周知的，崩溃的军队是难以约束的，在牛头人们的追赶下，他们的崩溃將会成为大范围的混乱，甚至倒卷那些没有混乱的精锐迪恩说的没错，就是现在！ 这一刻，奎列塔简直想要跟法师团说一声谢谢一一他们不仅调动了帝国战团的阵型，地震术也导致了城墙破损处暂时没有遭受攻击，至少在这个节骨眼上， 城上的压力並不算大！ 一个完美的时间差。 没有丝毫迟疑，奎列塔迅速启动了第二支预备队，而这支预备队所支援的方向，並非是城墙的破损处，而是城外。 奎列塔看得非常清楚，自己必须缠住那些护卫在法师团周围的精锐，为帝国战团后方混乱的进一步蔓延提供机会。 和奎列塔相比，塞勒斯得到消息的速度无疑慢了几分。 实际上，如果不是后方的混乱愈演愈烈，他恐怕还沉浸在前线取得突破的喜悦之中一一任谁也不会想到山崖上会有神兵天降，他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前面，直至传令兵过来求援，才惊闻后面遭遇了袭击。 山上来人？ 这特么怎么可能？！ 但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塞勒斯也是老江湖了，在意识到了遭遇袭击的方位之后，就迅速做出了和奎列塔一样的判断：绝对不能放任混乱蔓延、任凭溃兵四处乱窜，那將是一场崩溃的开始。 哪怕失去这个宝贵的破城机会，也必须先一步稳住阵脚才行！ 所以，没有任何迟疑，他当即命令法师团向著黑岩湖的方向撤退，那边有水军的掩护，还有个简易的水寨，绝对安全。 而一直保持著护卫法师团姿態的近卫战团，则是要第一时间后撤，和督战团一起，弹压混乱、整备队形。 爭取第一时间將混乱压制下去！ 可是，就算他的命令下达得非常迅速，但奎列塔终究快了他一步。 城內的预备队杀出来，径直衝向了开始撤退的法师团。 这个节骨眼上，近卫战团根本就脱不开身！ 而且，法师团毕竟身份特殊，说句不好听的，在陛下的眼里，其他战团加起来都没有法师团来得宝贵一一所以，在面临威胁、並发现近卫战团有撤出战斗的意图后，法师团乾脆利落地无视了塞勒斯將军的命令，原地製造奥术风暴以图自保。 混乱的魔力风暴之中，他们倒是安全了。 但近卫战团却也陷在了风暴之中。 与此同时，在帝国战团的后方，越来越多的伤兵、溃兵在牛头人的衝击下產生了动摇，他们失去了指挥，开始茫然地依靠著本能东奔西走。 不知道是谁匆匆忙忙跑回了营寨，越过了督战队的钢刀，一头扎到了炊事班的营地，打翻了炭火。 火焰点燃了营帐，点燃了草料，昨天好不容易控制著的地龙蜥再次开始狂暴。 隨著火势不加控制地蔓延开来，正面战场上的土兵，也终於发现了不对劲。 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了他们的脑海之中。 “我们败了！” 第185章 【0185】全面崩溃 第188章 【0185】全面崩溃 看著逐渐趋於混乱的战场，塞勒斯將军终於闭上了眼晴。 完了，彻底完了。 久经战阵的塞勒斯自然可以看出，那些瓦斯塔亚人出现的时机非常完美，正是己方后阵最为薄弱至极，溃兵的倒卷，直接导致了整体战局的失控。 塞勒斯心中非常清楚，其实后面出现的瓦斯塔亚人数量並不算多。 只要各部分严守自己的命令，坚守阵线，那今天的意外顶多就是一次攻城失败而已，远远算不上伤筋动骨。 但问题是，塞勒斯本人早就退出一线多年，这次临危受命，所率战团並不是他熟悉的那些，各级指挥官和他之间也缺乏默契和信任。 正常按部就班的战斗还好，可以按照计划执行。 可一旦出现了突发情况，指挥层面的破绽就被完全暴露了出来。 顺风局好打，但逆风局就要看韧性了。 可眼下这支帝国战团，缺的就是韧性。 哪怕战团土兵都是除北境军团之外的精锐战团，无畏牺牲。 哪怕战团装备都是目前帝国各战团的一线装备，非常可靠。 可当意外出现的时候，基层指挥官和土兵依旧会茫然失措。 偏偏当塞勒斯意识到了问题的时候，混乱已经开始蔓延，传令兵一个接一个派出，但却难以找到接收命令的目標，这就更加剧了基层土兵的茫然。 最要命的是，也不知道是因为接到了达克威尔保存实力的命令，还是天然对塞勒斯不信任，法师团明明接到了向黑岩湖撤退的命令，结果却是选择了原地释放奥术风暴以求自保，在本就混乱的战局之中狠狠一搅。 於是，仿佛雪崩一般，混乱开始越滚越大，直至有失败主义者开始高呼“我们败了”，帝国战团终於陷入了崩溃的境地。 完了，彻底完了。 关键时刻，塞勒斯的经验让他保持了难得的冷静，在命令不畅、局势不稳的情况下，他在心中迅速地將所率各部做出了重要性的评估，並开始竭尽全力地带著自己身边的元帅卫队加以救援。 攻城战团那边已经没救了，加入了攻城序列、没加入攻城序列的土兵现在就像是炸了窝的马蜂，密密麻麻地到处都是，想要把他们整理起来，几乎已经不可能一一对於这些战团，塞勒斯將军的要求是“儘可能保全武器装备”。 能带走的带去水寨，带不走的乾脆付之一炬，决不能留给叛军。 而近卫战团那边，既然法师团不需要掩护，那就儘快撤出来，考虑到法师团的特殊地位，近卫战团会为他们保持一条安全的通道，以备后续撤离。 至於其他的野战战团，则是要儘可能收拢人手，儘可能保留有生力量，以维持住黑岩湖水寨这个宝贵的立脚点。 总而言之，这一回我塞勒斯棋差一著，输得丟人，但一时的失败却並不是终点一一只要器械尚在、精锐犹存、法师团安全，那后续补给送到，攻城还能继续！ 塞勒斯將军想的很好。 而客观地说，这次的胜利也的確不足以让贝西利科彻底解围，就算奎列塔趁机腾出人手，修好了城墙，但只要塞勒斯重整旗鼓归来，按照既定方案继续猛攻下去，那她也依旧难以坚持。 但很可惜，这些都只是战爭层面上的考量。 也是理论上的可能。 已经远离了政治中心多年的塞勒斯全然不知道，这场战爭的烽火，早就不局限於贝西利科一处了。 尤其是在洛按照迪恩的要求，打出了令他噁心的斯维因的旗號之后。 贝西利科叛变的意义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哪怕塞勒斯將军坚守住了水寨，抵御住了奎列塔亲率近卫的突袭，甚至反过来一阵掩杀、得了些小胜，但隨著贝西利科战役的消息传开、隨著斯维因的旗帜出现，诺克萨斯东南方的局势很快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还遮遮掩掩，一副骑墙姿態的各个城邦，很快就变换了一副面孔。 原本还能面上保持中立的他们，如今对於不朽堡垒方面的使者已经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態度了。 反而是贝西利科的“叛军”，开始大规模地接收到了各个地方“黑市”所售粮草器械，贝西利科港一时之间竟陷入了繁忙之中！ 更要命的是，“贝西利科的局面不过是斯维因元帅计划的一部分”这样的流言开始出现。 当塞勒斯发现了流言，並终於意识到了其杀伤力的时候，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 哪怕他已经迅速整肃军队、遏制流言，甚至选择直接斩杀那些长舌之人，但在不朽堡垒方面，还是派来了使者，直接夺了他的指挥权。 塞勒斯都快要气疯了。 “陛下，流言不可信啊一一虽然攻城小挫，但优势尚存，只要持之以恆，胜利必然属於帝国！只要拿下了贝西利科，种种谣言自然烟消云散！” 可惜，虽然使者非常尊敬和同情这位老將军，但皇帝陛下的命令就是帝国的意志。 在勃朗·达克威尔的要求下，帝国战团撤出了黑岩湖水寨，並主动收缩兵力，严守龙门一线，完全放弃掉了宏伟屏障一线。 甚至战力尚存的近卫军团，也被抽调出来，即日北上，以备北境。 当命令下达之后，满头白髮的塞勒斯终於万念俱灰。 恍之间，他仿佛已经看见了诺克萨斯帝国的崩溃和塌，他不明白，为什么陛下会在这个时候，做出这样不明智的选择！ “陛下也有难处。”眼见著老將军整个人都灰败了，使者只能低声宽慰道，“贝西利科一线，本就是二十年来新依附之地，人心不稳也是正常，得失之间无须掛碍一一与之相比，北境事態的確更加严重。” “正是因为贝西利科人心不稳，才应该雷霆行事，一举荡平叛逆啊！”塞勒斯將军握手成拳，恨恨说道，“贝西利科没了，帝国的东南就都不稳了，到时候两线夹击，那才真正危险！” “陛下知道什么是危险。” 第186章 【0186】锅从天降 第189章 【0186】锅从天降 达克威尔自然知道什么是危险。 此时此刻，在他的眼里，那个之前战败失踪、现在正阴谋归来的杰里柯·斯维因，就是帝国最大的危险！ 曾经他非常欣赏这个年轻人的果决，曾经他认为这样的年轻人是帝国的未来。 但当他亲眼看见斯维因为了“心中的诺克萨斯”而乾脆利落地处决了自己的全家、看见了那个自称苍白女士的人死而復生，这种欣赏终於渐渐变成了忌惮， 最终演变为了恐惧。 达克威尔畏惧死亡，更畏惧和不少旧贵族一样，被斯维因吊死一一所以他才会默认各大势力在艾欧尼亚战局之中挖斯维因的墙角，並在斯维因战败之后，迫不及待地將他押回受审。 然而，斯维因失踪了。 他的失踪就像是个危险的谜团，一直蒙绕在达克威尔的脑海之中，令他午夜梦回之际，总是冷汗淋漓。 只是由於帝国一切风平浪静，他还有足够的理由欺骗自己一一或许那傢伙是死了。 直到他收到了贝西利科的消息。 斯维因的旗號出现了！ 得到了消息的达克威尔，第一时间就想要往贝西利科增兵，將危险扼杀在萌芽之中。 然而，那位苍白女士却阻止了他， “贝西利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障眼法，你所关注的那个人，已经悄悄露出了自己的马脚。” 对於苍白女士所提供的消息，达克威尔將信將疑。 不过，很快就有更多更加確切的消息传回一一而这些消息无一例外都表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那位杰里柯·斯维因此时正身在北境，和北境军团的各个战团似乎混得很熟。 惊闻这一消息的达克威尔简直晴天霹雳！ 整个诺克萨斯，此时最能打的战团应该就是北境军团下辖的诸多战团了。 如果他们拥护斯维因，整军南下自己要靠什么抵挡？ 於是，没有任何迟疑，他直接派遣使者，在南方收拢防线，全力戒备，以防北境军团南下。 决不能让斯维因返回不朽堡垒，达克威尔可不想被吊死！ 那么，问题来了，乐芙兰是从哪里得到了“斯维因在北境”的消息呢？ 答案非常简单一一自然是迪恩提供的啊！ 迪恩辛辛苦苦说服洛打起他最为厌恶的斯维因旗號，又和奎列塔演了那么久的戏，为的不就是给自己披上一件“斯维因亲信”的马甲么？ 至於这件马甲是干什么用的—— 那自然是用来坑斯维因的。 仅仅靠著贝西利科一隅之地，想要完全掀翻达克威尔的统治，自然非常困难。 这时候让斯维因辛苦一下，站在前台为自己抗一抗伤害，也是应有之意嘛！ 於是，迪恩在贝西利科战役获胜之后，“洋洋得意”地向奎列塔阐述了斯维因的野望。 什么，你说斯维因目前其实还没有非常清晰的目標和野望？ 那你別管一一迪恩说有，他就是有。 就这样，奎列塔终於得知了“斯维因已经整合了北境军团，正在找机会南下”的消息，並在后续將这个消息分享给了自己更加亲近的幕僚海德里翁。 是的，海德里翁回来了。 这个面色有些苍白的青年，似乎在不朽堡垒经歷了不少磨难一一按照他的说法，贝西利科开战之时，他因为身在不朽堡垒也终於洗脱了嫌疑，这才重获了自由。 奎列塔见到他之后，心中满是感动，她似乎全然忘却了自己为了取得迪恩的帮助，把面前这位的全部情报都交出去这回事，反手就把迪恩分享给她的情报， 交给了海德里翁。 显然，在奎列塔看来，海德里翁才是自己更加亲密的战友，迪恩虽然可靠， 但毕竟代表看斯维因的利益。 如果可以的话，她更希望自己仰赖於海德里翁，而非迪恩。 奎列塔所提供的情报让海德里翁相当意外，在確认了情报的可靠之后，他明显眼前一亮。 “相较於贝西利科，北境军团的力量更加强大，这个情报应该送到不朽堡垒那边！” “可是斯维因阁下还在准备阶段。”听他这么说，奎列塔惊愣地瞪大了眼晴，“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那北境的局势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要相信斯维因阁下。”海德里翁语气篤定，“他甚至在宏伟屏障都有布局，如今身在北境，又怎么会不做好准备？” 奎列塔沉默地眨了眨眼睛。 “而且说实话，现在斯维因阁下手中实力强悍，哪怕您在贝西利科取得了一场辉煌的胜利，但当偽帝被推翻，真正能登上那个位置的，也只会是斯维因。”海德里翁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的意味，“甚至万一引起了斯维因的陛下， 情况可能更糟。” “不会的，斯维因阁下不是那种人。” 虽然奎列塔这么说著，但她却没有阻止海德里翁继续说下去。 “如果让不朽堡垒注意北边，那至少在未来，帝国不至於陷入失衡的境地。”海德里翁仿佛真的是在诺克萨斯打算一般，“而且贝西利科兵疲人惫，正是需要休养的时候，而北境已经度过了最寒冷的冬天一一就算是为了大局考虑， 也应该让斯维因阁下承担些压力了。” 奎列塔终於有些迟疑了。 毫无疑问的，海德里翁的话说到了她的心里。 “再说了，一旦不朽堡垒那边心生忌惮，將大军调到北边，那也是自找的疲劳一一能让偽帝的爪牙疲劳几分、靡费多几分，那也有助於帝国的拨乱反正不是？”海德里翁继续道，“就算斯维因阁下知道，为了诺克萨斯，他也一定会理解的。” 说是斯维因理解，倒不如说是给奎列塔一个台阶。 终於，当海德里翁说起“自己也需要一个有分量的情报，以接近权力的核心层，以便获得更多情报”的时候，奎列塔终於被说服，点头认同了他的请求。 就这样，斯维因在北境的情报，经过了塔玛拉·迪恩·奎列塔·海德里翁· 乐芙兰，终於被送到了达克威尔的案头。 最终促成了帝国战团的南北大转向。 而对此一无所知的斯维因，在得知了帝国战团开始北上，並切断了北境军团的补给之后，完全是一头雾水。 这一刻，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什么时候暴露了？ 第187章 【0187】大义凛然 第190章 【0187】大义凛然 “我到底是怎么暴露的？”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斯维因一周了。 虽然逃到了北境的这个冬天，他的確深入参与到了北境军团的诸多事务之中，但斯维因非常肯定，除了少数核心层的决策者之外，並没有哪个士兵知道自已的存在。 整个过程之中，斯维因確信自己直接接触过的人，都是可以信任的。 这些人没有理由，也不可能泄露自己的行踪。 而且，就算被夺了军权，斯维因和马库斯也有些交情，在战爭石匠內部也有些人脉一一他所掌握的情报系统，压根就没有自己被发现的任何相关预警。 本来听说贝西利科起事，斯维因还是非常开心的。 这是达克威尔不得人心的证据！ 为此他还专门向德莱厄斯询问了不少关於奎列塔的消息。 虽然平日里坦率的诺克萨斯之手阁下忽然变得有些支支吾吾，但好在还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德莱文。 在这傢伙的嘴里，斯维因听到了一段“缠绵”的爱情故事。 好吧，其实也没有多缠绵，就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青梅竹马的故事。 德莱厄斯和奎列塔都是贝西利科人，都属於一出生就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的人，包括德莱文、塔玛拉在內，他们都是贝西利科的孤儿。 自德莱文记事以来，他们就结伴在贝西利科的大街小巷游荡，靠著给外乡人带路（顺便坑一手）、给本地人跑腿（送东西的时候贪墨一点）、偶尔也会小偷小摸（被抓住就要被一通好打）为生。 直至当时还是上校的塞勒斯率领著诺克萨斯大军征服了这座城市，他们才在德莱文的引导下，参军入伍。 （实际上是德莱文手贱攻击了塞勒斯上校，他的飞刀准头还行，但力度非常糟糕，塞勒斯上校认为他还算是个可塑之才，这才把他们一股脑都打包纳入了军中。) 无论是在街头嘶混，还是成为列兵，又或者第一次拥有自己的军衔，德莱厄斯和奎列塔一直都是亲密无间的搭档一一德莱厄斯力惊人，能征善战；奎列塔心思细腻，计划周全，两人相互扶持，很快便在军中崭露头角。 然而，正如无数人午夜梦回时，心头那隱隱的忧伤一样，这段青梅竹马的爱情最终却走向了无疾而终。 德莱厄斯和奎列塔的军衔越来越高，终於一南一北分隔开来，在北境军团和臭烘烘的冰巨魔打交道的时候，德莱厄斯听说了奎列塔有孩子的消息。 在战场上豪情万丈的德莱厄斯，在感情上却是被动的那个，他认为自己並非良配，索性和奎列塔断了联繫，就这样，一段青梅竹马的爱恋，就此画上了休止符。 “然后呢？”斯维因看著面前一脸浮夸地做伤心状的德莱文，忍不住摊开了单手，“我问的是那个奎列塔一一她的思维方式、行事风格，不是一段无疾而终的爱情！” “我说了啊。”德莱文非常无辜，“心思细腻，计划周全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一个心思细腻、计划周全的人，却在这个时候举起反旗，那必然应该是有所依仗啊！ 所以，最开始听说了贝西利科举起反旗的消息时，斯维因甚至隱隱有些期待。 说不定那里是志同道合之人呢？ 然而，这件事后续的发展，却从一开始就如野马脱韁般开始狂奔。 先是贝西利科看起来没有任何主动出击的打算，后是不朽堡垒调集了塞勒斯將军掛帅，直接开始了討伐一一默默关注著贝西利科局势的斯维因，並未发现任何“心思细腻、计划周全”的部分。 看起来奎列塔的反叛.完全就是衝动的结果啊！ 可就在斯维因渐渐放下了贝西利科问题，开始试图著手在北境军团练兵的时候，贝西利科出现自己旗帜的消息却忽然传了过来，更要命的是，不朽堡垒那边忽然收紧了北境军团的补给。 再然后，最后的卫成军团北上，彻底抹杀了斯维因最后一丝侥倖。 原来心思细腻、计划周全·—在这呢啊！ 这位奎列塔女士还真是一位人杰，她这是看清楚了自己在达克威尔眼里更有分量，所以乾脆把自己推出来顶缸。 好手段，当真是好手段。 局势趋於紧张之下，斯维因只能一面思量著自己情报网可能破损之处，一面在心中默默地为这位奎列塔女士鼓掌。 不过，哪怕算是被摆了一道，斯维因也並无任何恼怒。 甚至恰恰相反的，他对奎列塔的选择颇有几分认同一一这么做能最大程度地调动和消耗帝国战团，对於反达克威尔事业终究是有利的。 “有助於大局”可以是奎列塔的自欺欺人，但在斯维因看来，却是一个足够支撑的理由。 如果说奎列塔是一个泛爱国者，对於诺克萨斯的热爱来自於帝国的提拔，带有一定的功利性，一旦诺克萨斯帝国和身边的亲人，爱人產生了衝突，她也会选择叛国；那斯维因就是一个非常纯粹的爱国者。 他发自真心地热爱著这个国家，並认为诺克萨斯精神才是符文之地最伟大的精神。 国家之外要弱肉强食，国家之內要人尽其才一一这就是斯维因所认可的诺克萨斯精神，这就是他认为诺克萨斯应该成为的模样！ 为了达成这一点，他愿意牺牲一切，包括但不限於自己、亲人、朋友而斯维因也是这么做的。 当斯维因家族阴谋对抗皇帝，动摇诺克萨斯统治的时候，他亲自执行，將斯维因从姓氏杀成了名字，户口从一册杀成了一页，整个过程之中没有任何迟疑。 现在，既然奎列塔不知道从哪得到了自己的情报，並將自己推出来挡枪，却偏偏能消耗不朽堡垒方面的精力那斯维因就非常乐於接受她的这个“计划”。 你干得很好！ 既然你干得这么好，那我作为你的战友，作为同样为帝国效命之人，我愿意站出来顶这个锅！ 达克威尔忌惮著我？ 很好！ 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第188章 【0188】隱入帷幕 第191章 【0188】隱入帷幕 確认自己获得了宝贵发育期的奎列塔，认为自己贏了。 確认达克威尔实力遭到打击的斯维因，认为自己贏了。 確认试图掩藏的幕后黑手的黑色玫瑰，认为自己贏了。 大家都认为自己贏了。 而作为这一系列变故的导演，迪恩自然是大贏特贏一一诺克萨斯內乱更上一层楼，黑色玫瑰终於露出了马脚，斯维因也被拉入了局中。 最妙的是，自己的身形被隱没在了暗中。 没人意识到，看起来只是“斯维因使者”的迪恩，其实才是一切的关键。 后续无论进退，迪恩都有自如的空间和容错！ 非常完美。 宜將剩勇追穷寇，既然已经抓住了那位海德里翁先生的马脚，现在自然要一鼓作气，彻底掀翻黑色玫瑰遮遮掩掩的面纱！ 於是，在叮嘱瓦斯塔亚小队回到宏伟屏障內待命之后，他开始按照奎列塔所给予的情报，探查起了海德里翁的相关情报。 结果不找不知道，一找嚇一跳，这位海德里翁先生·-很是活跃嘛！ 奎列塔提供情报的时候，海德里翁是失踪的状態。 结果这边战局尘埃落定，海德里翁忽然就出现了一一不仅出现，而且还很活跃，儼然以奎列塔的心腹自居，甚至主动开始调和起了贝西利科老兵派和土豪派之间的矛盾。 而且，调和的口號也很巧妙。 “为了贝西利科。” 不谈诺克萨斯，只说贝西利科一一虽然並未提到，但却將迪恩这个“代表了斯维因”的人，彻底排除在外了。 而且按照黑色玫瑰一而贯之的手段，在调和双方矛盾的时候，海德里翁也没少在中间掺沙子，表面上看起来他是在“代表奎列塔”，其实却是“代表著黑色玫瑰”。 这个古老组织身上的恶臭，他简直是再熟悉不过了。 从这一点来看，黑色玫瑰或许已经存著跳车的心思了吧？ 那位身在不朽堡垒的达克威尔陛下，或许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此时最能仰赖的黑色玫瑰，已经悄然更改了门庭，投资了一个全新的目標！ 而思路打开之后，迪恩不得不承认，相较於那位勃朗·达克威尔陛下，或许奎列塔·瓦恩才是更適合作为傀儡的那个人。 奎列塔的背后没有家族，本身更是没有什么势力。 隨著大军北上，贝西利科將会迎来一个迅速的膨胀期，奎列塔绝对会趁著这段宝贵的时间，从帝国的东南方，儘可能地吸纳人力物力以为己用。 奎列塔本人的人脉有限，虽然招牌竖起来了，但具体的沟通联络、人才发掘，却不是自己一个人干得过来的。 巧了，海德里翁“正好”有些人脉， 表面上看来，那些被他引来的才俊，都是“达克威尔治下不得志的年轻人”。 这些年轻人的来歷其实都不算清楚，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大家族子弟。 平民出身在不朽堡垒是弱势，但在贝西利科却是好事一一不管是本地的豪族，还是战场的老兵，对於这些年轻人的態度都比较欢迎。 豪族可以轻易地吸收这些没有跟脚之人，或是联姻、或是投资，將他们变成自己人。 老兵则是更乐於接受和自己一样的泥腿子，討厌装腔作势的贵族老爷们。 至於奎列塔，由於她自身的经歷，对於这些年轻人，她更是天然地存在著一种认同。 再加上贝西利科本就是用人之际，哪怕他们的出身有点语焉不详，但很快就进入了贝西利科的各个部门，开始了流畅的工作。 这个过程迪恩插不上手，也不打算插手。 冷眼旁观的迪恩非常篤定，这些人之中的绝大部分，都是黑色玫瑰的成员。 对於黑色玫瑰来说，是谁掌握诺克萨斯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黑色玫瑰永远能在诺克萨斯的隱蔽之下，茁壮成长、汲取养分。 不愧是在这个国度寄生了上千年的资深寄生虫，见风使舵的能力相当不俗啊！ 暗中观察著海德里翁的迪恩，甚至已经隱隱脑补出了未来这场战爭的走向不朽堡垒方面，达克威尔倾尽全力和斯维因一战，结果却被奎列塔偷了家， 新诺克萨斯成立之后，黑色玫瑰就和过去一样，成为了奎列塔手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到了那个时候，就算奎列塔发现了不对劲，想要和黑色玫瑰切割，她也会发现，自己所掌握的权力，其触手早就被黑色玫瑰所侵染。 如果自己还想要维持这个国度，那就必须仰赖於黑色玫瑰的力量，否则自己就会如达克威尔一般，迅速陷入无助的局面，最终彻底垮塌· 就这样，本意是盯住海德里翁的迪恩，在贝西利科硬是旁观了一出“黑色玫瑰萌发记”，整个过程儿乎都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 海德里翁有恃无恐，认定了迪恩不会去提醒奎列塔一一提醒了也没用，迪恩已经不是自己人了。 然而，他显然不知道，看完了这齣戏的迪恩，只有一个想法： 太磨嘰了！ 能不能快点搞定贝西利科內部，然后去找你的主子匯报？ 我在贝西利科都没吃的了！ 是的，在旁观海德里翁折腾之余，迪恩一直在持续吞噬一一在海德里翁掺沙子的时候，他几次找到了奎列塔，“抗议”她放任大军北上、给斯维因阁下增加压力的行为。 对此，奎列塔一方面表示非常抱歉，一方面又开始“贿赂”迪恩。 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迪恩已经吞噬三本典籍了。 这三本典籍明显也是黑色玫瑰在暗影岛上找到的，是福光岛时代的遗子，其中记录了一些比较基础的魔法应用。 吞噬了这三本书之后，迪恩非常顺利地掌握了超过二十个生活魔法。 点火咒、造水术、光照术、温度咒、清洁咒这些精巧的小咒语极大地提高了迪恩的生活质量，甚至让他本就精湛的厨艺都更上一层楼。 但显然这不是迪恩现在最需要的。 在意识到了奎列塔这里的確没有什么好货了之后，迪恩非常期待海德里翁去不朽堡垒述职一一只有这样，他才有机会隨著对方进入不朽堡垒，甚至染指那座灵魂之井里面的宝贝。 那里可有很多好东西，都是帝国的积累！ 似乎是感受到了迪恩的急切，在贝西利科战役结束的两个月之后，海德里翁终於非常配合地启程离开了贝西利科。 而迪恩得到了消息之后，顺势藉口北上，也向奎列塔告辞出发。 已经隱入帷幕、离开了所有人视野的迪恩，也完全做好了前往不朽堡垒的准备。 第189章 【0189】绕路北上 第192章 【0189】绕路北上 身为“斯维因的使者”，迪恩在贝西利科局势稳定之后，离开北上，去找斯维因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一一奎列塔不仅不会阻拦，还乐见其成。 但如果北上的自的地是不朽堡垒，还和海德里翁顺路，那就不对劲了。 迪恩真要是和海德里翁乘坐一艘船，那绝对会引起对方的警惕，后续再想要通过他得到什么情报，那就绝对不可能了。 所以，跟踪海德里翁这种事情，不能由迪恩来做。 那么，应该交给谁呢？ 答案很明显了：瓦斯塔亚小队啊！ 自打离开艾欧尼亚、抵达了皮尔特沃夫，迪恩就有意识地和霞洛分开行动， 这並非是因为这两个傢伙餵的狗粮太人，而是因为他需要一个始终藏在水下、 不被人注意的支援。 他们才是迪恩可以信任的自己人，绝对不会被黑色玫瑰收买的那种！ 不过，考虑到三个瓦斯塔亚人出现在不朽堡垒实在是有那么点显眼，为了能让他们顺利地跟上、盯住海德里翁，迪恩需要给这三个人准备一套详细可靠的背景。 那么，问题来了。 到底是怎样的三个瓦斯塔亚人，才会跑到不朽堡垒来呢？ 答案是····参与角斗比赛的三个人。 多亏了为营救阿利斯塔时候进行的诸多准备，霞、洛和瑟提三个人，现在对於诺克萨斯角斗的那一套也算是门清了。 如果让他们扮演三个外乡来的、想要到不朽堡垒扬名立方的角斗土，那不能说是手拿把掐，至少也是十拿九稳。 而且瑟提这傢伙似乎对於角斗有著天然的、无师自通的能力，真让他去打拳，也完全可以打得像模像样。 靠著这层偽装，瓦斯塔亚小队应该能顺利地进入不朽堡垒，並在迪恩抵达之前，盯住海德里翁。 至於迪恩本人，则是带上了隨行的锐雯、阿狸和阿卡丽，从贝西利科乘船北上，先去霍雷兹。 按照辛吉德的说法，那座位於不朽堡垒东北方的城市，应该是猩红先生·弗拉基米尔的老巢一一在这个弗拉基米尔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暗影岛的时候，迪恩可以趁机先去霍雷兹看看。 计划確定，在瓦斯塔亚小队出发之后，迪恩也隨后离开了贝西利科，乘船北上而去。 霍雷兹是一个比较典型的诺克萨斯城市。 在这里，暗沉的黑色和刺眼的红色交织，高大的诺克斯托拉佇立在主要街道的当中，任何走过这里的人，都会经过这座代表著诺克萨斯帝国的丰碑。 唯一“不怎么诺克萨斯”的，是这座城市並没有其他城市那么多的校场军营，整个霍雷兹都没有帝国战团，甚至连兵工厂、冶炼厂都没有。 那么，这座城市对於诺克萨斯帝国的意义是什么呢？ 答：葡萄酒。 早在帝国记录还不完全的时代，霍雷兹人就利用东边的铁尖山脉中生长的野葡萄，和从艾欧尼亚的银葡萄杂交，培育出了一种既可以食用、又可以酿酒的两用葡萄。 也是自那时候开始，霍雷兹就成为了诺克萨斯乃至於整个符文之地，出產葡萄酒最多的酿酒之城。 在这里，每年都有无数的葡萄被採摘、粉碎，在发酵之后，被装入到橡木桶之中，酿成各式各样的葡萄酒。 从霍雷兹出產的葡萄酒，不仅在诺克萨斯横扫千军，甚至远销海外，甚至当卑尔居恩向帝国投诚之后，第一批被当地人大规模接受的诺克萨斯產品，就是来自於霍雷兹的葡萄酒。 所以，哪怕现在不是酿酒的时候，走在街道上，迪恩也能闻到馥郁的酒香。 按照阿卡丽的说法就是：“在这里，我感觉自己深呼吸一次，脑袋就有点晕了。” “看来你的酒量相当糟糕。”迪恩闻言，也跟著深呼吸了一次，“在葡萄酒的香气之中，我还闻到了一股別的味道。” “什么味道？”阿卡丽相当好奇地连连吸气，但却只是引起了一阵喷嚏，“阿嚏一一不要卖关子！” “黑色玫瑰的腐败味道。”迪恩压低了声音，“落在他们手里，好酒都被酿成了醋。” “真的假的？”阿卡丽有些怀疑地看著迪恩，“总觉得你这傢伙是带著答案看问题，这里只有酒香和葡萄香气，哪有什么醋味？” “是真的，绝对有。”迪恩一脸的篤定，“对於血魔法的味道，我可是再敏感不过了！” 迪恩没有撒谎。 实际上不仅是他，就连最近一直保持著沉默的佐兰妮，在抵达了霍雷兹之后，都忍不住小声嘀咕了起来。 她也察觉到了血魔法的痕跡，而且和自己所使用的血魔法还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如果说正常情况下，安静的魔力是晴天，那在霍雷兹就有一场笼罩方物的大雾。 在这场大雾之中，元素也好、奥术也好、灵能也好，一切能量都天然地带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腐败气息。 这一发现让佐兰妮完全打起了精神，她开始迫不及待地催促起了迪恩，要他在这里一定要仔细探查，好好寻找。 看看能不能在这里找到迪恩如今吞噬能力的起源、能不能找到其他暗裔的痕跡。 对此迪恩自然是欣然应允。 此番来到霍雷兹，他就是为了抄弗拉基米尔老巢来的！ 虽然恢復了记忆之后，他对於自己力量的起源已经有了一个比较清楚的认知，但实际上从“抗造”到“吞噬”，其中还有不少內容他不是很確定。 不管是为了安全，还是为了后续的发展，他都有理由好好探索一番。 至少要弄清楚黑色玫瑰是通过什么形式的魔法实验，让自己拥有了吞噬和消化的能力一一迪恩能感觉到，自己所具有的吞噬之力看起来虽然和虚空有所类似，但本质上却是截然不同！ 考虑到自己的这份力量和乐芙兰的不太搭调，很有可能就和弗拉基米尔有关此时此刻，弗拉基米尔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暗影岛，放在了曾经的福光岛遗物和卡玛维亚遗產方面，这时候来他的老巢仔细寻觅一番，简直正是时候！ 第190章 【0190】霍雷兹的隱秘 第193章 【0190】霍雷兹的隱秘 对於凡人而言，霍雷兹的酒香和葡萄香气，已经完全足以隱瞒这座城市內藏的腐败气味。 但对於迪恩和佐兰妮这样的行家，气味只能说是欲盖弥彰。 在找了个看得过去的旅馆安顿下来之后，迪恩比照著霍雷兹的地图，开始尝试寻找起了那位猩红先生的老巢。 霍雷兹城並不算大。 城墙以內的范围用不上半天差不多就能逛个遍。 但在霍雷兹城外，却分布著大片大片的葡萄酒庄。 这些酒庄任何一个拎出来，都很適合藏东西。 只是简单看了看，迪恩就非常確认，靠著自己这几个人，短时间內根本排查不完一一靠这种笨办法，不可能找到弗拉基米尔的老巢。 那么，有不那么笨的办法吗？ 答案是肯定的。 和只能知道霍雷兹肯定藏了点什么的迪恩不同，佐兰妮在通过迪恩仔细观察了这张地图之后，很快就有了思路。 “如果霍雷兹的布局没有经过太多的变化，那这里也曾经属於我的一个故人。” “故人？” “肯定是故人。”佐兰妮非常肯定，“瞧瞧这座城市的布局吧，简直和恕瑞玛城一模一样。” 和恕瑞玛城一样？ 这倒是让迪恩稍微有了几分好奇之心一一据他所知，恕瑞玛城可是曾经古怒瑞玛帝国的都城，是黎明泉水流淌而出的圣地，那里佇立著太阳圆盘，鳞次櫛比，辉煌异常。 而现在这座小小的霍雷兹·....和恕瑞玛城怎么都沾不上边吧？ “瞧瞧这街道方向的布局和城区的分布。”佐兰妮让迪恩换了个方向，“从这边看，像不像是恕瑞玛帝国的疆域？” 在佐兰妮的解释下，迪恩这才意识到，原来她所说“像恕瑞玛城”的意思是，霍雷兹这座城市的布局，像是一座旋转了九十度的恕瑞玛城，而围绕在周围的酒庄，则能和古恕瑞玛帝国的各个城市一一对应。 这个代表奈瑞玛桀，那个代表花园之城，这个是纳施拉美，那个是维考拉.—. 好傢伙，经过她这么一番讲解，迪恩终於明百了为什么她会对城市的布局感觉到眼熟了，这种把一国微缩为一城的行为，看了的確会有些微妙的既视感。 “所以，如果真的如你所说，建设这座城市的时候，设计者参考了恕瑞玛城，那他的宅邸所对应的，应该就是恕瑞玛的皇宫了吧？” “如果按照我的习惯，应该是太阳圆盘。”佐兰妮纠正道，“对於飞升者来说，飞昇平台和太阳圆盘，远比皇宫神圣得多。” “好吧，那就太阳圆盘。”迪恩点了点头，“你还记得恕瑞玛城的太阳圆盘在哪么？” “这个不需要记。”佐兰妮呵呵一笑，“太阳圆盘，就在城市中心的最高处然而，当迪恩按照著佐兰妮的说辞，找到了霍雷兹城市的最中心、最高处时，他有些尷尬地发现，那是一座诺克斯托拉。 是的，在这座城市的最中心、最高处，佇立著一座巨大的方形拱门，正是代表著诺克萨斯统治和秩序的诺克斯托拉一座诺克斯托拉显然不会是弗拉基米尔的老巢所在，更不可能是佐兰妮那位故人的宫殿。 “你的推理似乎出了点问题。”仰头注视著这座宏伟的方形拱门，迪恩忍不住调侃道，“也许在最开始，霍雷兹的中央的確属於你的一个故人，但后来被夷平了，换成了这么个玩意？” “不，不是这里。”在见到了诺克斯托拉的时候，佐兰妮也有些意外，不过她很快就回过神来，“这里的血魔法气息甚至淡了很多，这个方向不对。” “难道是皇宫的方位？”迪恩疑惑道，“或许他就是个浮夸的人呢？” “不，不是。”佐兰妮开始还有些疑惑，但很快就仿佛抓住了关键，“浮夸，对，浮夸！我知道了，在城外！那傢伙压根就不是常驻恕瑞玛城的人！” “啊？” “瑞贝赛，那个浮夸的白痴！”佐兰妮彻底恍然了，“走吧，去城外，去纳施拉美对应的酒庄一一瑞贝赛那个白痴是纳施拉美人，他肯定把对应著纳施拉美的酒庄，打造成了自己的老巢！” 按照佐兰妮的指引1，迪恩一行人第二天清晨早早就出了城，直奔城市东边靠近海岸的拉文寧酒庄。 把霍雷兹的地图顺时针旋转九十度之后，拉文寧酒庄所在的位置，就是纳施拉美在恕瑞玛帝国的方位。 而在靠近了这座平时人跡罕见的酒庄之后，甚至不需要进入其中，迪恩就確信这回佐兰妮说对了。 在拉文寧酒庄之外，腐败的力量浓稠得好似化不开一般。 甚至连瑞文和阿卡丽，都隱隱约约闻到了一股酸味。 至於嗅觉更加灵敏的阿狸，更是早早地戴上了口罩一一这种酸味对她来说， 实在是有点过於刺激了。 和其他酒庄不同，拉文寧酒庄是一座私人酒庄，並不对外开放。 靠近酒庄外围的地方，立著不少醒目的標牌，写著诸如“私人领地禁止靠近”“內有亚龙犬进入后果自负”之类的標语。 由於这里的味道有些发酸，正常的酒商也不可能选择这里的葡萄酒作为商品，所以靠近拉文寧酒庄的范围，可以说是人跡罕至了。 由於没有什么行人，迪恩一行人就有点特別显眼，还没等他们接近酒庄的外墙，就已经有守卫靠过来，警告他们不要进入私人领地了。 面对著严肃的守卫，迪恩假装自己是个恕瑞玛来的商人，用並不算流利的诺克萨斯语，询问了一番隔壁酒庄的位置。 在得到了確切的方位之后，他当机立断、转头就走。 如果之前他有八分相信这里是弗拉基米尔的老巢，那见到了守卫之后，那把握就上升到了十分。 刚刚那个出言提醒的守卫，虽然看起来像是个战士，但迪恩非常確定他就是个施法者，而且是经过了黑色玫瑰改造的施法者。 很好，就是这里！ 第191章 【0191】被遗忘的角落 第194章 【0191】被遗忘的角落 考虑到这处所在可能涉及到一个暗裔，迪恩第一时间撤了回来，並同队友们一起，商量了一个周密而谨慎的计划。 然而，当夜色降临，一行四人真正开始潜入的时候，迪恩却发现，这座酒庄的防卫只能说是在做做样子而已。 压根就没有仕么防卫啊这里虽然安排了几个黑色玫瑰背景的守卫，但说句实话，这些人的精神状態跟退休的老大爷都没啥区別，迪恩四人进入了酒庄，他们都没有离开过门房。 最开始的时候，迪恩还以为这里藏著暗哨，还专门安排了清除计划。 但清除了一圈之后，所有人的反馈都是“这里没人”。 是的，偌大的酒庄只有门房处安排了几个哨位，百天还装模作样地巡逻一番，到了晚上该睡觉睡觉，压根没有人巡逻！ 如此鬆懈的守卫，甚至让迪恩忍不住怀疑，这里真的会是自己猜测的那个地方吗？ 怀著满心的疑惑，迪恩小心翼翼地潜入了这座酒庄的深处，那酸腐醋味最重的地方。 而隨著他一步一步地靠近，佐兰妮的语气也越来越兴奋了起来。 “瑞贝赛，是他，就是他！”她仿佛发现了什么宝藏一般，声音都变得尖利了起来，“瞧瞧这浮夸的风格，就是他的习惯！” “好了好了，稍微安静一点。”迪恩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我有点头疼这个什么瑞贝赛又是哪位？” “一个同僚。”在迪恩的安抚下，佐兰妮渐渐冷静下来，“不算太熟悉的同僚，也是一个飞升者。” “你確定这里是他的地方？” “非常確定，完全確定！”佐兰妮语气轻鬆而愉悦，“看仔细点，他现在肯定也是个暗裔了，说不定什么玩意就会是他的本体，你发现了一定不要轻易触碰，让我来一一我有法子控制他。” “这样啊。”迪恩点了点头，“那恐怕是不成了，要我看的话，那个瑞贝赛八成是死了。” “怎么可能？”对於迪恩的说法，佐兰妮一点都不相信，“不可能的，暗裔可是不朽的，孩子，瑞贝赛那个白痴，肯定被封印在了某个角落里，当地人发现了他的污染气息，却不知道要如何处理，才会划出这么个酒庄！” 越说越感觉这可能性很大，佐兰妮的语气也越发地篤定了起来。 “肯定是这样的，快把他找出来，我早就看那货不顺眼了，你是不知道，瑞贝赛哪怕是在飞升者之中，也是最惹人厌烦的那个，都是飞升者了，还总是念叻著自己的出身高贵，也不知道他高贵在了什么地方、优雅在了什么地方！” 虽然佐兰妮很懂飞升者，也很懂暗裔，但迪恩听她这么说，心中却只是觉得好笑。 本来还只是八分確认，现在迪恩算是十分相信了：那位瑞贝赛先生，恐怕已经是彻底完蛋的状態了。 毕竟—-据迪恩所知，弗拉基米尔的不朽，正是来自於一个暗裔一一那时候他是卡玛维亚王国的一个旁支王子，被进献给了这个暗裔、成为了暗裔的实验品，后来好不容易才反水成功，反过来夺取了部分暗裔的力量，这才让他有了后续和乐芙兰一气的能力。 而按照佐兰妮的说法，弗拉基米尔的力量之源，应该就是那个倒霉的瑞贝赛了吧？ 虽然心中在著笑意，但迪恩还是非常严肃地提醒了同伴，不要轻易接触任何看起来比较特殊的物品。 就算瑞贝赛完蛋了，他残留的组织或者魔法也非常危险。 如果真被暗裔之力所侵染，那想要救治可麻烦了！ 於是，一行四人小心翼翼地溜进了酒庄，在打开了门上早就腐朽的大锁之后，进入了酒庄中心的城堡。 这是一座看起来相当古朴的城堡，入眼所见之处，各种物件正凌乱地堆放著古堡的外间储藏著很多葡萄酒，正常情况下，这种地方应该充满酒香和橡木桶的香气，但当迪恩四人来到这里的时候，他们能够闻到的却只有浓浓的醋味。 迪恩强忍不適，仔细闻了闻，却发现这醋味之中，还夹杂著一股腐败的味道。 果然，酒庄就是个掩护而已，这座古堡內部绝对是別有洞天！ 在一番寻觅之后，眾人没花多少时间就找到了酒桶深处，一面被简单掩饰起来的大门。 確认了周围没人、门后也没有动静之后，迪恩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那扇门。 大门就这样平平无奇地被打开，没有魔法，没有机关，什么都没有。 迪恩提高警惕，托举看光照术的光球，第一个进入其中，抬眼看去，却只见到了一片狼籍的混乱。 雕梁画柱上，蒙著一层厚厚的灰尘，时光的痕跡將一切的浮华都掩上了几分黯淡。 迪恩看向了身边的墙壁，那似乎雕刻著一张野兽的面孔一一他举著光球靠近想要仔细看看，但似乎是因为他呼吸带起了气流，刚刚靠近，这张精致的浮雕兽面眨眼之间就化作了一团粉，飘飘洒洒地落在了迪恩的脚下。 木质描漆的浮雕，早就在漫长岁月和暗裔之力的双重侵蚀下，成为了一捧即溃的腐败之物。 而在深入这座城堡的路上，迪恩四人所见的一切，都如这张曾经精致的兽面一般，只余下了一个还算勉强的外壳，只要稍加触碰，就会化为粉，彻底消散。 这种情况下，迪恩四人只能小心翼翼地走在路中间，儘可能减少不必要的触碰，並时不时地停下脚步，检查周围是否存在著陷阱。 然而，每一次检查的结果，都是一无所获一一陷阱和机关的確有，但却早就已经被破坏、腐朽，和其他的装饰物一般无二。 似乎这里留下的，只有这一座老旧的古堡而已。 而且，在他们深入的过程之中，越是接近古堡的核心区域，他们就越是感觉自己所走的一条路，似乎有人曾经走过。 在这条路上，除了少数散落的家具，一切都已经被事先清空了，门也都是打开的状態，甚至不少门都直接被撞破、卸掉了。 似乎这座古堡在上一次有访客到来的时候，那个访客就是这样一路仓皇而狼狐地从古堡之中，跌跌撞撞地衝到了外面一样。 第192章 【0192】血池 第195章 【0192】血池 这座古堡看起来没有什么危险，除了蔓延的腐败气息之外，仿佛就是一座被人遗忘的古代遗蹟而已，並无太多值得注意的地方。 当然，蔓延的腐败气息，就是最要命的地方。 沿著那条看起来像是最后离开者走过的通道，迪恩四人很快找到了一处地下室。 在確认了安全之后，依旧由迪恩一马当先进入其中一一和上面华丽的风格不同，这处地下室哪怕经过了岁月的漫长侵蚀，看起来也有些触目惊心。 鲜血在岁月的沉淀下凝成了洗不掉的污黑，刑具挣狞的棘刺上凝聚著受难者的哀豪。 那些奇形怪状的器血上，过去的標籤早已腐朽，但从乾涸风化的残余看来， 其中盛放的大多是各种血肉和器官。 这是一间实验室。 而相较於实验室，这里给人的印象其实更加接近於屠宰场。 之前还在兴奋地絮叻著的佐兰妮已经沉默了。 虽然迪恩並未同她分享自己关於弗拉基米尔的情报，但她却已经隱隱產生了些不祥的预感。 这些东西都是暗裔的手笔一一確切地说，是属於瑞贝赛可能的风格。 但现在，腐朽的气息还在，但整个地下实验室却明显被弃用了很久，那瑞贝赛本人——..恐怕结果也不太美妙。 沉默之中，迪恩四人穿过了实验室的外间，终於来到了最核心的中央地区。 而在这里，宛若实质的腐败之力，让锐雯、阿狸和阿卡丽都几乎无法继续前进。 对於她们来说，这份腐败之力加之就像是个污染源，靠近了就会对自身產生影响，甚至造成严重的畸变也说不定！ 所以，最后只有抗造满分的迪恩，带著佐兰妮，小心翼翼地接近了最为核心的那个房间。 穿过了曲折的走廊和甬道，沿著地面上早已乾涸的脚印痕跡，迪恩最终来到了一扇早已破损的大门前。 从大门的缝隙之中，他分明看见了一座潜藏在地下的巨大池塘。 是的，池塘。 只是这座池塘里面，装的不是水，而是血。 早已凝固了不知道多少年、已经完全成为黑色的血。 而让锐雯、阿狸和阿卡丽不得不停下脚步、在后面等待的可怕腐败之力，就是这些鲜血所散发出来的。 小心地靠近了血池，迪恩蹲下身来，仔细地打量著池中那早已凝固多时的鲜血。 毫无疑问的，这就是那位瑞贝赛的鲜血， “你看。”迪恩將骨锯拿在手中，“我就说了吧，暗裔不朽，但並非不死不灭一一这位瑞贝赛，恐怕早就完蛋了，只是剩下了部分残躯，依旧污染著这个世界。” “难以置信。”佐兰妮喃喃道，“这的確是属於瑞贝赛的气息，骄傲的腐朽，和纳施拉美一个味道———-他真的死了。”” “看来是死透了。”迪恩点了点头，“死得不能再死了。” “把我放入血池之中。”佐兰妮严肃地说道，“让我仔细感受一下—这不应该啊！” 迪恩从善如流，在叮嘱了一句“別把自己弄得太脏”之后，便將骨锯掷入了血池中央。 眨眼之间，骨锯就消失在了血池之上。 而隨著骨锯的深入，整片血池仿佛又一次活了过来一样，开始诡异地扭曲扰动起来，那些早已乾涸了不知道多久的血液，居然隱隱又有了几分即將液化的趋势。 在血池的边缘，迪恩耐心地等待著。 他现在已经完全確认，这座血池就是弗拉基米尔窃取了那位瑞贝赛之力后， 残余下来的“暗裔遗骸”。 虽然看起来多少有点噁心和诡异，但这的的確確是一具不成样子的户体没错就是不知道佐兰妮能够从这具尸体之中，得到多少有用的东西呢？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终於，荡漾的血池渐渐恢復了寧静，池中血液仿佛受到了什么召唤一样，开始迅速地收缩、凝固，最终凝聚成为了一个人型。 迪恩仔细地打量著这个逐渐凝固下来的人型雕像，发现他的眉眼之间都有著非常明显的怒瑞玛风格，身上的服饰浮夸而繁复，眉飞色舞的表情看起来残忍而轻浮，虽然风格不同，但却和自己认知之中的那位弗拉基米尔先生，颇有几分神似。 就在他仔细端详之时，骨锯轻巧地飞回了他的手中。 “瑞贝赛的確已经不在了。” 佐兰妮的语气之中有了几分复杂的意味，很难说是轻鬆还是难过，又或者只是单纯的感怀。 “那个人就是瑞贝赛？”迪恩指了指黑色的雕像，“看著——很不討人喜欢啊。” “瑞贝赛就是这样一个不討人喜欢的傢伙，如果知道他完蛋的消息，一半的暗裔都会感觉开心。” “那还可以，只是一半人会开心而已。” “另一半人欣喜若狂。” “但你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开心。” “不，他的完蛋让我很开心。”佐兰妮纠正道，“真正让我有些纠结的，是他死亡的原因。” “死因？” “他被用血魔法夺取了几乎全部的不朽之力。”佐兰妮也不卖关子，“是他最擅长的那种，夺取別人力量的血魔法。” “哦？” “但他却被反噬了。”佐兰妮嘆了口气，“就像我一样。” 迪恩眨了眨眼睛，这才明白了佐兰妮语气复杂的原因。 原来在她眼里，自己和瑞贝赛是同命相连的倒霉蛋：瑞贝赛被自己使用血魔法吞噬的目標，反过来吞噬了全部的力量；而佐兰妮自己则是被使用血魔法控制的目標，反过来控制住了。 嗯，怪不得明明她话里话外都不喜欢这傢伙，现在却还是那么失落。 “那並不一样。”这种情况下，迪恩只能耐心地安抚著她，“我又不会夺取你的力量，我对你的力量也不感兴趣一一想点好的，我还有机会让你重返飞升之境呢？” “但愿吧。”佐兰妮不置可否，“看来，你说的那个黑色玫瑰，他们掌握的血魔法，恐怕就是来自於瑞贝赛了。” “不出所料。”迪恩点了点头，隨即问起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標，“你刚刚进入血池，有没有发现这里可供吞噬的魔法物品？” 第193章 【0193】了帐 第196章 【0193】了帐 迪恩有点饿了。 生活魔法吞噬之后，其实颇有滋味一一但却不太能满足他日益旺盛的吞噬欲，马上就要去不朽堡垒，他需要先把自己填饱了再说。 如果能从弗拉基米尔的老巢里搜刮点什么出来，那就最好了。 可惜，佐兰妮给出的答案是否定的：“这里没有什么好东西了，除了一部分瑞贝赛的残余之外，一切都已经在时间的侵蚀下，彻底消散了。” 瑞贝赛的残余？ 迪恩可不想再啃一口暗裔了一一啃一口佐兰妮就已经让他消化不良了，那种肿胀难受的感觉，他可不想要再来一次了。 而且，瑞贝赛剩下的那一坨黑漆漆的玩意，甚至连暗裔都算不上，顶多是暗裔的骨灰。 忒噁心了。 迪恩忍不住摇了摇头。 “那你能不能通过这个瑞贝赛，找到一些反制血魔法的手段？”寻宝失败的迪恩倒也不失落，“那个继承了他力量、窃取了他不朽的那个人，会不会有什么弱点？” “应该有很大的弱点。”说到了这个话题，佐兰妮的语气之中隱隱有了几分快意，“哪怕翻车在了凡人的手里，但在最后时刻，瑞贝赛还是给了窃取力量之人，一个沉痛的教训。” “怎么说？” “那是一个诅咒。”佐兰妮语气篤定，“一个血魔法的诅咒，一个永不消散的诅咒一一不朽之赐。” “这个名字听起来可不像是个诅咒。” “瑞贝赛本身也不擅长诅咒一一他更擅长用血魔法夺取力量，而不朽之赐， 就是他血魔法的精华所在。” “你的意思是，不朽之赐本身不是个诅咒？” “当然不是。”佐兰妮语气之中多了几分莫名的意味，“那是他塑造载命人的手段。” “载命人又是什么？” “暗裔的亲卫，分享暗裔之力的人。”佐兰妮简单地解释道，“瑞贝赛的不朽之赐，就是他给予载命人血魔法之力的法术，能让人获得以血肉之躯对抗死亡的力量。” “听起来是个很厉害的法术。” “这些歪门邪道上，瑞贝赛总是有一手的。”佐兰妮不屑地哼了一声，“当然，不朽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不朽之赐的代价是什么？” “是血肉本身。”佐兰妮的语气变得严肃了起来，“不朽之赐虽然名为赐予，但实际却是一个等价交换的契机一一受术者消耗自身的血肉，以获取对抗衰老和腐朽的力量，从而逃避死亡。” “听著就是很邪门的法术。”迪恩点了点头，隨即有些恍然，“对那个窃取了瑞贝赛力量的人来说，他本身就已经获得了不朽，这个法术就只剩下了负面效果？” “没错。”佐兰妮肯定了迪恩的猜测，“我刚刚发现瑞贝赛死得有点太乾净了，仔细探查才发现，这傢伙用自己最后的力量，赐予了那个篡位者一份永世无法摆脱的恩赐。” “哪怕他已经不朽，但血肉却依旧在持续崩溃和消耗？”迪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滋味恐怕並不好受。” “对於凡人来说，应该说是非常痛苦。”佐兰妮纠正道，“如果你要对付那个傢伙的话也许可以从这个角度下手，加速其身躯的崩溃或许是个更好的选择。” “所以你掌握的血魔法，有类似效果的吗？” “当然没有！”佐兰妮仿佛被侮辱了一般，大声反驳，“我从不会窃取別人的血肉，顶多控制著他们，让他们做些更有意义的事情罢了！” 行吧。 暗裔果然是一群毫无道德可言的傢伙一一到底直接夺取別人的血肉更糟糕， 还是控制別人的意志更糟糕，他甚至一时之间不好说。 又看了一眼瑞贝赛的骨灰雕像，迪恩拍了拍手，將骨锯別回了腰间，终於站起身来。 此行虽然摸清了弗拉基米尔的跟脚，但很可惜收穫有限。 虽然因为本就需要绕路的缘故，算不上浪费时间，但总归让迪恩觉得有点失望。 居然在自家老巢都没有什么好东西也不知道弗拉基米尔这傢伙是怎么混的一一又或者他把全部的珍宝都已经移走，准备全力投入到暗影岛的攻略之中？ 最后颇为遗憾地看了一眼血池，迪恩转身欲走。 然后，还没等他迈开脚步，被佐兰妮捏合在一起的瑞贝赛雕像，忽然毫无徵兆地忽然倒塌。 雕像轰然倒塌，扭曲著填入了血池之中，当一切平静下来之后，那深深的血池已经又一次被漆黑填满了。 在那渐渐趋於寧静的血池上，一行古恕瑞玛语悄然浮现。 【瑞贝赛的叛犬，因欲望无休而噬主者，终因血肉崩溃而终焉。】 见到了这一行字的迪恩，忽然感觉有点好笑。 因为一个稍微有点地狱的念头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这就是暗裔，都输成了骨灰，都还要嘴硬著预言胜利。” 原路返回的迪恩还没有走出迴廊，就遇见了迎面而来的锐雯一一在见到了迪恩之后，她明显鬆了口气：“刚刚发生了震动，你那边没什么事情吧？” “当然，没什么大事。”迪恩点了点头，“里面是一个死去暗裔的尸体，尸体倒了，闹出些动静一一你们怎么也来了？” 在锐雯的后面，阿狸和阿卡丽也走入了甬道。 “快回去吧，这里的腐败之力你们可受不了。” 眼见著迪恩没事，其他三人自然从善如流。 四个人迅速走出了甬道，並沿著来时的路，走出了这座古堡的地下室，然后离开了古堡。 整个过程非常顺利，除了路上有两处木质楼梯因为腐朽而垮塌，他们上楼的时候需要用到一点法术之外，一切都在静悄悄之中完成。 走出酒窖、正要翻墙离开的时候，佐兰妮忽然叫住了迪恩。 “点一把火吧。”她用前所未有的温柔声音请求道，“把这里彻底烧掉，给瑞贝赛一个体面。” “腐败之力不会蔓延吗？” “不会了。”佐兰妮的声音之中带有几分嘆息，“我保证。” 第194章 【0194】不朽堡垒 第197章 【0194】不朽堡垒 一把大火，了结了一段前尘旧事。 只是可怜了几个在这守卫的黑色玫瑰成员，在门房里吃著火锅唱著歌，忽然锅从天降，酒庄整个都被烧了一一愿他们以后不会被暴怒的弗拉基米尔找麻烦。 而始作俑者，则是在洛持续不断的催促下，踏上了前往不朽堡垒的道路。 洛那边催得很急。 按照他的描述，这个叫海德里翁的傢伙简直比泥鰍还滑，而且具有相当的反侦察意识一一如果不是他本人也在躲避著不朽堡垒之中的某些人的话，恐怕洛进入不朽堡垒的第一天，就会彻底跟去。 现在虽然洛还能找到海德里翁，但一天中的大部分时候，他都不知道对方身在何处，压根算不上监视。 这种情况下，他不得不催促著迪恩快来不朽堡垒。 “这种傢伙还是你来盯著吧，我可以帮你打掩护。”洛的语气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疲惫感，“让一个瓦斯塔亚人在不朽堡垒帮你盯人，这太折磨了。” 在洛的催促下，迪恩四人在霍雷兹购置了四匹马，快速从铁尖山的隘口穿过，一路向西疾驰，转道达尔莫平原南下，终於在四天之后，匆匆忙忙地来到了不朽堡垒城外。 这不是迪恩第一次来到不朽堡垒。 但这却是迪恩第一次切实地感受到不少诺克萨斯诗歌之中所描述的“不朽堡垒的气息”一一在这座城市之中，他感受到了一种宛若实质的压力，就好像有个什么东西，一直在暗处悄悄地盯著自己一样。 和洛来到这里时候的畅通无阻不同，当迪恩来到了不朽堡垒城北的时候，城门处已经建立起了临时的哨卡。 不远处的布告栏上，正张贴著皇帝陛下的敕令。 诺克萨斯的公民们： 当诺克萨斯帝国在达克威尔陛下雄才大略的指导下，向著辉煌和伟大迈步前行的时候，那些被时代所拋弃的遗子，正在暗中酝酿著阴谋，企图反抗陛下，反抗自己的命运！ 他们的计划註定要落空，他们的鲜血將会成为帝国的养料，没人能够阻止诺克萨斯，没有人能够胜过达克威尔陛下！ 仁慈而慷慨的皇帝陛下担忧那些卑鄙小人在无奈之下，对帝国的平民出手伤害，故而在不朽堡垒周围设置临时哨卡，盘查来往人员。 诺克萨斯的公民无须惊慌，但请安坐，看皇帝陛下粉碎一切阴谋诡计！ 勃朗·达克威尔（印章） 通篇的感嘆號看起来气势十足，但迪恩却明明白白地感受到了其中外强中乾的味道。 前几天还没有的哨卡，现在就急匆匆搭建起来一一这位皇帝陛下，恐怕此时心中已经慌得不成样子了吧？ 看来那位杰里柯·斯维因先生，的確给了不朽堡垒很大的压力啊。 自己这一手李代桃僵，的確起到了很不错的效果嘛！ 心中隱隱有几分得意的迪恩，带著伙伴进入了入城的队列之中，然后，他就看到了相当糟糕的一幕。 虽然布告上说的是“诺克萨斯的公民无须惊慌”，但很可惜，这些哨卡本身就是惊慌的来源。 执行搜查任务的诺克萨斯士兵都不是什么善茬，借著盘查来往人员的机会， 不仅肆无忌惮地索贿，而且无论是手脚还是嘴巴，都相当不乾净。 迪恩对此倒是並不感到意外。 但锐雯见到了这一幕之后，明明都早就对帝国失望了，却依旧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特么的，帝国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入城的队伍缓缓向前，很快就轮到了迪恩一行。 还没等土兵们搜查，迪恩就摸出了一道令牌，在他们的面前一晃而过， 令牌上似乎描绘著一个繁复的花纹，看起来像是个家徽的模样。 土兵们虽然並没有看清楚令牌，但眼见看迪恩本人器宇轩昂，像是一只开屏的白孔雀，他身后跟著的三个女人也面容姣好，於是乾脆利落地让开了道路。 没必要细查，万一真的惹到了什么硬茬子呢？ 顺利地进了城，远离了哨卡之后，阿卡丽忍不住凑到了迪恩身边。 “你怎么知道用一个隨隨便便的纹饰就能骗过他们？”她好奇地看著迪恩，“那几个混蛋明明在盘查的时候，一直都在找茬的！” “就是因为他们一直在找茬。”迪恩笑呵呵地回答道，“他们找茬的样子， 明显就是在以权谋私，赚些贿赂外快，不是为了盘查来往人员。” 阿卡丽眨了眨眼睛。 “我们又没有什么大行李，打扮也算是上流人土，他就算仔细盘查也不能捞到什么油水，反而可能节外生枝一一那倒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让我们进城了事。” “可是这样的话，那哨卡岂不是没有了意义？” “不朽堡垒的哨卡本来就没有意义啊。”迪恩忍不住摇了摇头，“如果真的有人想要刺探情报，那整个不朽堡垒哪里不漏风呢？” .. “一个帝国的腐朽和墮落，是展现在方方面面的。”迪恩一面寻找著和瓦斯塔亚小队会合的道路，一面继续解释道，“诺克萨斯帝国，早就失去了自己对於基层的控制，病入膏盲，不可救也！” 阿卡丽似懂非懂，阿狸对这个话题毫不在意，只有锐雯听迪恩这么说之后， 忍不住轻轻地嘆了口气。 是啊，帝国已经早就不是之前的帝国了。 沉默之中，牵著马的四个人穿街过巷，在迪恩的引领下，从城北一路辗转， 向著城东而去，终於在一片林立的宏伟竞技场之间，找到了一间不起眼的旅社。 牵马而入，自有侍从过来引导著马匹向著槽而去，而迪恩则是来到了大堂，敲了敲前台。 “四个人，两个房间，住宿。” 和平日不同，现在不朽堡垒的旅社也要登记身份一一不过迪恩准备充分，编造了一个地方豪族旁支的身份，顺利的糊弄了过去。 老板问起来意，他也只是说“来看角斗比赛，开开眼。” “那你可是来著了！”老板非常热情，“就在咱们旅社，就有几个外来的角斗士，最近不朽堡垒的角斗比赛，那是一场接著一场！” 第195章 【0195】黯然的帝国 第198章 【0195】黯然的帝国 老板嘴里的“外来的角斗士”，指的自然是瓦斯塔亚小队的三个人。 以角斗土身份进入不朽堡垒，並选择了在这里下榻的三人，表面上整天在观战角斗比赛、为后续自己亲自下场作准备，但实际上却是在按照迪恩的要求，暗中尽力监视著那位海德里翁。 现在瓦斯塔亚小队，终於和迪恩小队匯合一处，在经歷了漫长的分离、配合与掩护之后，他们终於抵达诺克萨斯帝国的心臟，並准备好了给予其致命一击。 夜幕降临之后，两支小队的所有人凑到了一起，分享了从两条线路上得到的消息，並对如今不朽堡垒的局势进行了评估。 虽然有佐兰妮保持著迪恩和洛的沟通，但很多细节之处，还需要面对面的交流，才能讲述清楚。 如今终於有了机会，现在可算能把自己所见所想，完全地讲述出来了。 迪恩看见了黑色玫瑰的肆无忌惮。 锐雯看见帝国已然走到崩溃边缘阿狸看见欲望在这个国度中横流。 阿卡丽看见这里人脸上没有笑容。 洛看见诺克萨斯人完全没有节日。 霞看见一颗颗被掩藏起来的野心。 瑟提看见无数强手进入竞技场中。 当所有的情报被匯集在一起的时候，评估的结果变得非常微妙。 似乎这个庞大的、二十年前还蒸蒸日上的帝国，如今竟进入了肉眼可见的倾颓期。 曾经让帝国发展壮大，四处扩张的人才政策，在达克威尔执政后期渐渐沦为一纸空文；帝国各地分离主义严重，地方的实权派虽然理论上依旧忠诚於诺克萨斯帝国，但对於不朽堡垒的命令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闭一只眼。 肆无忌惮串联的黑色玫瑰早已蛀空了这个庞大巨人的內部，除了那些大城市之外，很多乡镇和村庄都给了阿卡丽和阿狸一种熟悉感。 这种熟悉感来自於他们的艾欧尼亚背景一一皇帝的命令渐渐变成废纸之后， 各地的秩序只能依靠著本地人勉强维持。 种种跡象叠加在一起，几乎可以说是明示了帝国的危机。 在达克威尔统治的第二十二个年头，帝国的內忧已经来到了触目惊心的境地。 而因为迪恩的筹划，內忧之余，达克威尔的外患也终於露出了自己挣拧的爪牙。 这位皇帝陛下如果处理不当，那结果就將会是斯维因南下，把整个达克威尔家族清理个乾乾净净。 也正是在这个风暴酝酿、雷霆欲发的时候，迪恩和復仇者小队终於进入了不朽堡垒，打算给这本就混乱的局势，再添上一把火。 至於这把火应该怎么烧起来·— 在得知了大量角斗士进入了诺克萨斯、达克威尔陛下有意举办一场角斗士大赛之后，迪恩已经隱隱有了猜测。 虽然角斗在诺克萨斯是一项非常受人欢迎的运动，生死搏杀的血脉债张会让选手和观眾都陷入狂热，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还在关注角斗比赛，皇帝陛下明显有点不对劲。 而如果关注著角斗比赛的不仅是达克威尔，还有海德里翁，那迪恩也就不得不把目光落在竞技场之中了。 很快，他就知道了这一切的原因。 继建立围城岗哨之后，皇帝陛下很快再次颁发了布告，而这一次，布告的核心內容则是“伟大的诺克萨斯帝国將会不计出身地擢升人才，在即將到来的角斗季，於角斗比赛之中获胜的角斗土，都將获得为帝国建功立业的机会”！ 对於整个不朽堡垒乃至於诺克萨斯而言，这份布告都是彻头彻尾的惊喜。 虽然“擢升角斗士”听起来不怎么靠谱，但考虑到在诺克萨斯，任何人都可以成为角斗土，那这次达克威尔所宣布的角斗大赛，几乎可以算是一场帝国选拔人才的公开考核。 这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都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按照过去的习惯，想要在诺克萨斯出人头地，唯一的办法就是参军之后，建功立业。 锐雯就是旧日“诺克萨斯梦”的代表人物，虽然这个梦破裂了，但依旧不可否认的是，在帝国的辉煌时代，正是这些发於行伍的猛士，才能撑起帝国东征西討的底气。 只是隨著达克威尔登基、贵族势力愈来愈大，在锐雯之后，哪怕投身行伍也往往难以出人头地。 辛辛苦苦立下战功，奖赏被人占了去还算是好的。 倒霉一些的乾脆就成为了队友的垫脚石一一锐雯后来的经歷也完全证明了这一点。 也正是因为旧日的普升通道被掐断，帝国近些年来才有了几分江河日下的趋势，权力开始近亲繁殖的时候，足以支撑帝国前行的血肉，就註定不会继续生长。 而现在，达克威尔陛下给出了布告，只要在这个角斗李，来不朽堡垒参与角斗比赛，並取得胜利，那就相当於立下功勋！ 而立下功勋之人，就都將得到一个为诺克萨斯建功立业的机会！ 要知道，在诺克萨斯，只有人被迫参与角斗（被投入了清算竞技场的人）， 可没人没资格参与角斗。 也就是说，只要你愿意，就能成为角斗土、参与角斗比赛，这是没有限制的. 任何人都可以参与这场角斗季的角斗比赛，任何人都能通过角斗，博一个出身！ 想要成为新贵族？ 好啊，去竞技场里，展现自己的角斗技术，皇帝陛下会慷慨地赐予你一切所需。 虽然在那之后，你很可能被编入军中，被派到北境去直面北境军团的兵锋但对於诺克萨斯人来说，这却相当有诱惑力。 诺克萨斯人不怕卖命，怕命卖不上好价钱！ 在得到了这个消息之后，就连迪恩都一时之间不好做出判断了。 很难说这到底是个好主意，还是个主意。 他唯一可以確认的是，在这个角斗季之中，推动著这场选拔的，並非只有达克威尔自己一一因为最近这段时间，海德里翁也开始大量出入角斗场。 当这一切都被摆在一起的时候，事情变得有意思了起来。 第196章 【0196】王牌拳手瑟提 第199章 【0196】王牌拳手瑟提 本来按照迪恩事先的预期，在抵达了不朽堡垒之后，復仇小队会通过海德里翁的渠道，儘可能找到属於黑色玫瑰的蛛丝马跡。 然后寻找一个不朽堡垒因为外部压力，而內部空前紧张的时候，著手开始发起针对黑色玫瑰的袭击，顺便把锅甩给斯维因。 这样一来，不仅迪恩依旧能隱藏自己的身形，而且还能给达克威尔和乐芙兰带去误导，让他们意识不到到底是谁在针对他们。 在他们保持错位认知的情况下，不管是达克威尔还是乐芙兰，都必然会暴露出更多的破绽一一只要时机成熟，迪恩就可以藉助暗裔之力，强闯灵魂之井，给他们以致命一击。 但现在，情况似乎有了点变化。 隨著角斗季的开始，达克威尔调集了大量的人手，用以维持不朽堡垒內部的秩序，而且越来越多的外地角斗士也在涌入这座城市，迪恩还没有动手，局势就变得混乱了起来。 而且，从海德里翁的行动轨跡、结合看迪恩打探的结果来看，似乎黑色玫瑰也和这场角斗季有著密不可分的关係。 嗯，也不难理解，既然角斗季算是达克威尔的自救，那黑色玫瑰就不可能不插手。 所以，一圈看下来，如果想要找机会接触到达克威尔和乐芙兰，反而角斗季的比赛会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想想看，一个背景乾净的角斗土，在角斗场之中战胜强敌，终於走到了最后，在他和他的团队接受达克威尔陛下接见的时候，暗裔忽然降临，並对达克威尔发动了致命的突袭这个计划实在是太带劲了！ 於是，迪恩很快同所有人分享了自己的想法。 阿卡丽和阿狸对於角斗毫无了解，不置可否。 锐雯感觉有戏，在她的印象里，达克威尔是一个很愿意露脸的人。 霞和洛也认为有机会。 瑟提完全跃跃欲试一一毫无疑问的，他已经明白了迪恩的言下之意。 那个“背景单纯”的角斗士，只能由自己来扮演。 他很喜欢这个角色。 虽然母亲一直不希望他打架，不希望他朝村里的孩子抢拳头但去竞技场上揍人，揍的肯定不是村里的孩子啊！ 而且，既然角斗季的规模搞得这么大，那是不是那个男人也会来到不朽堡垒、走到擂台上呢？ 按照迪恩的计划，瑟提一定要走到最后、走到被达克威尔接见的时候，所以，那是不是有很大的可能性，他能见到那个辜负了自己和母亲的混蛋，並在擂台上狼狠地修理他一顿呢？ 哪怕仅仅是想到这个可能，瑟提就开始热血沸腾，甚至忍不住想要去旁边先做几个仰臥起坐让自己冷静一下。 就这样，迪恩的计划得到了全体成员的认可。 计划的大致流程確定，那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丰富计划的具体操作细节了。 首当其衝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如何让瑟提成功走到最后。 瑟提能打么？ 相当能打。 但他现在刚刚九岁，本身的天赋魔力虽然已经初见端倪，但距离熟练应用还有不小的距离。 虽然有迪恩在，不管瑟提受到了多严重的伤，都能迅速好转，但想要一直贏到接受达克威尔接见的时候，那並不容易。 为了让他能一直贏下去，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所有人都会给予瑟提辅导， 让他儘可能吸收更多的养分。 甚至在角斗季正式开始之前，他还得去打几场角斗，先熟悉一下赛场，打响自己的名头。 而说到了打响名头一一深谱传播之道的迪恩很清楚，在这种角斗季里，能打重要，人设也同样重要。 虽说达克威尔强调角斗季的竞赛完全公平，但迪恩完全不相信这个见鬼的保证。 考虑到瑟提没有什么明面上的背景，不可能获得赛程之中的优待，那就必须確定他不会遭到歧视。 这种情况下，一个鲜明的人设就很重要了。 既然是达克威尔卫国擢升人才，那这个人才越对达克威尔的口味，赛程就越容易得到优待一一考虑到达克威尔的目標是北边的斯维因，那么一个和斯维因多少有些仇恨的角斗土，是不是就更容易得到皇帝陛下的注视呢？ 很好，作为一个混血的艾欧尼亚人，瑟提在这方面非常有话题度。 他可以是为了寻找自己失踪的父亲而来，也可以对斯维因怀有愤恨一一最重要的是，瑟提本人的確是个非常单纯的孩子。 如果迪恩是达克威尔，他一定会非常欣赏瑟提这种角斗土，没有什么威胁， 完全可以塑造为新的诺克萨斯梦代表。 沿著这个思路想下去，那迪恩要做的，就是强化瑟提的这个人设。 一个在角斗场上，寻找自己父亲的愣头青；对斯维因怀有不满，殊无好感的混血瓦斯塔亚人。 考虑到这本就是瑟提身上的特质，所以在扮演著这个角色的时候，他甚至不需要迪恩给他突击训练演技，只需要將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提升自己的角斗水平上就成。 而既然確定了瑟提的角色定位，那復仇小队內部，明暗关係就必然会两极反转。 这一次，轮到瓦斯塔亚小队走在明面上了。 而迪恩小队则是需要隱藏在暗地里，一面收集情报，一面支援，並在最后通过瓦斯塔亚小队提供的信息，先一步潜入达克威尔接见瑟提的地方，准备给他致命一击。 队伍一分为二、一明一暗的优势再次被体现了出来。 离开了艾欧尼亚之后，迪恩只有在瓦斯塔亚庄园內，曾短暂地和瑟提在一起出现，但那段时间並不在黑色玫瑰的监视之下。 至於后续的部分，迪恩小队和瓦斯塔亚小队直接就是两根互不关联的平行线，不管达克威尔的手下、黑色玫瑰的成员怎么探查，瑟提的身份都是经得起查证的。 一个离开的家乡、寻找父亲的孩子而已。 而他的伙伴霞和洛，更是乾净得如同一张白纸一一不客气地说，诺克萨斯这边甚至都少有人知道他们到底属於哪个瓦斯塔亚部族的。 隨著一条条注意事项被迪恩列出，一幕幕关键选择被列出，一场名为《寻亲角斗记》的大戏，即將在不朽堡垒的角斗季中，精彩上演。 第197章 【0197】发掘自身的力量 第200章 【0197】发掘自身的力量 计划的细节被迅速填充起来之后，迪恩很快进入了熟悉的情报工作者状態。 海德里翁那边还需要他亲自盯著呢！ 至於其他人，除了偶尔替换迪恩之外，大部分的时候，都投入到了对瑟提的指导工作之中。 在不朽堡垒的边缘地区，復仇小队专门租赁了一座小院，用以学习角斗技巧对復仇者小队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指导瑟提的角斗技巧，让他能在接下来的角斗季里走得更远。 他走得越远，后续动手的时候，迪恩距离达克威尔的距离就越近。 那么，现在的瑟提，最需要提高的方面在哪呢？ 答案很明显一一对魔力的应用。 作为一个混血的瓦斯塔亚，瑟提天然地拥有著控制魔力以为己用的能力，但这份力量他並未加以开发。 母亲没有教过，跟著迪恩出门之后学习的，也以语言和文化课为主。 虽说在好奇心的指引下，瑟提学得还算马马虎虎，但对於自身的魔力和魔法，他压根就没有开发过。 所以，想要让他在角斗场上拥有叱吒风云的战斗力，最关键的一点，就是激发他对於魔力的应用能力。 而教他使用瓦斯塔亚血脉带来的魔力，这一任务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洛的身上虽说阿狸也是个纯粹的施法者，但她的施法方式显然和瑟提不怎么搭调。 非要说的话，阿狸唯一有那么一丁点可能教给瑟提的技能，就只有灵魄突袭了一一但前提是瑟提必须熟练地使用灵能。 考虑到现在这孩子甚至都感受不到灵能，这几乎就是不可能了。 一圈看下来，也只有洛能想办法指导一二了。 洛特兰的战舞瑟提未必能够掌握，但用以启蒙、让瑟提学会感受和使用魔力，倒也还算合適。 本来接受了这个任务的洛已经不怎么抱希望了，但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在开始教学的当天，瑟提就在他的引导下，感受到了自己体內的魔力。 当时洛正在带著瑟提活动身体，然后学习他最擅长的洛特兰战舞。 按照洛特兰人的传统，初学者往往因为魔力有所不足，而洛特兰战舞的意义，就是通过身体的动作，引导著初学者將自己的魔力匯聚起来。 说实话，瑟提壮硕的体格跳起轻灵的洛特兰战舞，多多少少有点滑稽。 但滑稽归滑稽，效果却是一等一的， 瑟提很快就感受到了自己身体开始发热，体內一股宛若实质的能量开始流动和匯聚。 “我感受到了，那种魔力！” “很好，就是这样！”洛也感知到了瑟提涌动的魔力，“很不错，小子- 你天赋不错，这么快就有了魔力反应，只要继续下去，用不了多久，你就能熟练地操纵魔力了。” “下一步呢？”瑟提完全没有心思去听洛的夸奖，“这些魔力—·怎么处理？” 听到了瑟提的话，洛被问得一愣。 “它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压根就不用处理啊？” “不，不对劲！”瑟提面色涨红了起来，“它开始失控了一一它要离开我了！” “？？？” 虽然並不知道瑟提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洛却能非常清晰地感受到，这傢伙的双拳之上，魔力正在迅速匯聚。 不，已经不用感受了。 因为瑟提的拳头上，扭曲的、宛若火焰一般燃烧的金色魔力，已经可以用肉眼看见了。 真特么见鬼了！ 这孩子为什么会有如此惊人的魔力，甚至已经到了可以实质化的地步了！ 好吧，现在不是操心这个问题的时候了一一因为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的瑟提，正在试图举起拳头给洛看。 “离我远点！”洛一面灵活地窜到了霞的身边，一面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去另一边，放弃对於魔力的操纵！” “哦。” 瑟提从善如流，转了个方向，试图甩脱拳头上燃烧的火焰。 但显而易见的，魔力不是这样甩脱的。 魔力火焰不仅没有熄灭，反而儼然有了几分愈演愈烈的趋势。 就在这一刻，瑟提忽然福灵心至一一他想起了自己在角斗场见到的拳击姿態，双拳左右齐出，用尽全力挥出了自己的拳头。 而隨著他的动作，燃烧在他拳峰上的魔力，也终於化为了一道奔涌的衝击， 横扫而出。 “轰一一烟尘散去之时，瑟提对面的围墙已经垮塌了下来。 见到了这一幕的洛已经惊呆了。 “这是什么怪胎啊？”他忍不住喃喃道，“才九岁的孩子，魔力就如此惊人等等，瑟提你这是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魔力么？” “是啊。”瑟提点了点头，然后有些不得劲地扭动了几下自己的脖颈，“唔，脑袋有点沉—.—” “不应该啊。”洛凑到了这孩子的身边，这捏捏，那瞧瞧的，越看越是疑惑，“如此庞大的魔力，你不应该之前一无所知的。” 瑟提不说话，只是沉默地看著洛。 “你没有什么和別的孩子不一样的地方吗？”洛继续问道，“不同寻常之处？” “我很能打！”瑟提闻言亮出了自己的肱二头肌，“他们都打不过我。” “快速发育的確可以是魔力的一种表现，但那也太夸张了。”洛紧锁的眉头仍未解开，“除此之外，还有別的吗？” 瑟提摇了摇头。 跟迪恩出来的这段时间，他见过了很多魔法造成的神奇效果。 而无论哪种效果，都和自己扯不上任何关係一一所以瑟提並不认为自己在魔法方面有什么非同常人之处。 就在局面稍微有些僵持的时候，一直旁观的锐雯忽然开口了。 “非要说的话，这小子的身体素质强的有些过分。”她想起了初次见到瑟提的那个晚上，“无论是力、耐力还是恢復力，都相当夸张。” “恢復力？”洛终於抓住了问题的关键，“瑟提受伤之后可以快速恢復？” “没错。”锐雯点了点头，“对於常人来说，一个月都无法下床的伤势，他差不多一宿就能好个七七八八。 d” 第198章 【0198】適合瑟提的角斗方式 第201章 【0198】適合瑟提的角斗方式 在得知了瑟提有著非常惊人的恢復能力之后，洛终於恍然。 “原来如此。”他终於站起身来，拍了拍瑟提的肩膀，“你小子天生就有著惊人的魔力，但正常情况下，魔力都和你的身体紧密结合，强化著你的身体，所以你才会没有感觉。” “这样吗？”瑟提挠了挠头，一脸的不明觉厉，“那我能学会你的那些技巧吗？” “长时间的话，有机会；短时间的话，不可能。”洛摇了摇头，“不过这也是好事，既然你的魔力和肉身结合紧密，那在战斗的时候，你就完全可以肆无忌惮一点了。” “肆无忌惮？” “要打人，先学会挨打。”洛一副非常博学的模样，“而你小子，就是最擅长挨打的那个。” “还好吧？”瑟提倒是不这么认为，“其实我从小到大，一般都是打人的一一只有老妈能打我。” “那看来是打少了。”洛嘆了口气，“天生的魔力强化了身体，你还真是適合赤手角斗。” “赤手角斗？” “嗯，角斗季的规则已经出来了。”洛將瑟提带回屋內，“这次的角斗主要分为三个赛道。” （与此同时，霞已经去找人修墙了。） “哪三个？” “器械角斗，赤手角斗，还有骑乘角斗。” 瑟提眨了眨眼睛。 “器械角斗就是使用武器的角斗，骑乘角斗就是骑乘坐骑的角斗，赤手角斗是什么都不用的角斗一一三个赛道相互独立。” “揍人还是用拳头最带劲。” “迪恩也认为你更適合赤手角斗。”洛点了点头，“赤手角斗的条件最为宽鬆，不需要准备鎧甲兵器，也不用准备坐骑，这些东西准备起来说实话还挺费劲的。” “角斗还允许自带武器？”锐雯有些意外，“我记得帝国竞技场都有统一的武器装备的？” “这次情况特殊嘛。”洛摊开手，“反正布告说允许自带武器坐骑，没有的话也可以用角斗场的。” “那可差太多了。”锐雯摇了摇头，“角斗场的武器也只是能用，相较而言，还是自己顺手的武器更重要。” “所以赤手角斗才是最適合瑟提的。”洛嘆了口气，“但问题是——-没有好坐骑、好武器、好鎧甲的人才是多数，赤手角斗註定是三条赛道里，最为拥挤的那个。” 瑟提闻言，却露出了几分惊喜的表情：“你的意思是，这个赤手角斗，参与的人最多？” “是啊。”洛点了点头，“竞爭压力很大啊！” “那太好了！”瑟提斗志昂扬，“那个混蛋也没有鎧甲兵器和坐骑，他参与角斗季，只能是赤手角斗一一我有机会亲手锤他一顿！” 洛沉默了。 自己在担心赤手角斗的竞爭过於激烈，担心瑟提不太容易走到最后。 但瑟提这小子想的却是自己失踪的父亲也没有鎧甲武器和坐骑，也会来参与赤手角斗— 不过，眼见著瑟提如此豪情，洛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连这孩子都充满了信心，自己到底在迟疑什么？ “行啦，小子，你倒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了，我负责教你的话，压力可是很大的！”洛无奈地拍了拍瑟提的肩膀，“刚刚你挥出了那一拳之后，是不是感觉非常疲惫？” “是。”瑟提点了点头，“有些—————困？不过现在好多了。” “那你魔力恢復的速度也不错。”洛抓了抓肩膀上的翎羽，“唔，既然如此，那就准备好接受一场让你铭记终身的试炼吧！” 当天晚上，迪恩返回换班、让霞继续去监视海德里翁时，洛终於做好了瑟提接下来的学习计划。 迪恩非常好奇地拿过来看了看，这个计划非常工整，时间也很满，但在字里行间，他只看见了“挨揍”两个字。 是的，洛为瑟提准备的学习计划，核心只有一个內容：挨揍！ 挨所有人的揍。 锐雯的近身搏斗，阿卡丽的闪展腾挪，霞的远距离投掷，洛的纠缠干扰，阿狸的魔法攻击，还有迪恩的压力测试。 放下了计划的迪恩，有些惊讶地看向了瑟提：“你惹到洛了吗？” “？” 瑟提一脸茫然，显然不知道迪恩为什么这么问。 “好吧，开个玩笑。”迪恩摇了摇头，“虽然有点残忍，但说实话，这个计划看著还真不错一一既然你小子擅长恢復，那博採眾长的挨揍，或许的確是提升你实力的最好手段。” “挨揍？”瑟提这才意识到了不对劲，“等等，洛先生的计划是—一“我们所有人，轮班揍你。”迪恩点了点头，“你不许还手，只能防御。” “啊？”瑟提显然不能接受，“靠挨揍怎么能学会角斗？” “学会挨揍才不会输。”迪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不过说实话，一直挨揍不能还手，这也有点太憋屈了。” 瑟提迅速点头。 “这样吧，最后环节稍微改一改。”迪恩打了个响指，“我的那部分，分出来一半的时间，由瑟提主攻，我来挨揍。” 洛瞪大了眼睛、 “別担心，我还挺抗揍的。”迪恩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瑟提的这点能耐， 还伤不到我。” “真的吗？”就在迪恩自信开口之时，霞从门外回来，“今天下午的时候， 瑟提一拳轰塌了院墙。” “没问题的。”迪恩依旧很轻鬆，“院墙而已，来个警力强点的都轰得塌。 3 “但那时候他距离院墙有三米远。”霞耸了耸肩，然后看向了洛，“修墙的师傅已经送走了一一亲爱的，费用从你的私房钱里扣的。” “什一一我没有私房钱。”洛刚要挑起眉头，半途之中就猛然摆出了一副严肃的模样，“亲爱的，我哪里有什么私房钱呢？” “你最好没有。”霞哼了一声，“我还以为某人正在偷偷摸摸攒钱，准备去买诺克萨斯的口风琴呢。” 洛张口结舌。 就在他试图分辩的时候，霞冰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下一刻，一个小巧的口风琴被她从腰间的包裹之中拿出，塞到了洛的手里。 “拿去一一没事不要去酒馆里炫耀你的金色翎羽，现在要低调！” 洛没有回答，只是將口风琴塞进了嘴里，吹奏起了一段艾欧尼亚经典的爱情小调。 行吧。 这一刻，包括懵懵懂懂的瑟提在內，復仇小队的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嗓子有点发痒。 该死，今天晚上的菜有点咸，简直得慌！ 第199章 【0199】黑心夫妇 第202章 【0199】黑心夫妇 最开始的时候，瑟提是很有信心的。 虽然在外面打架没输过，但回家之后被自己老妈揍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一一虽然迪恩等人对於她的印象都是“温柔的母亲”，可瑟提却知道，如果真的惹怒了老妈，那隨后而至的雷霆之怒也不是说著玩的。 能在那样的攻势下顺利长大，瑟提的身体条件自是不必多说。 所以，对於挨打什么的，瑟提其实並没有太大的压力。 但以为是以为，现实是现实。 当霞、洛、锐雯、阿狸和阿卡丽轮番上阵，好好地展现了一番自己的手段之后，瑟提心里多少有点后悔了。 不应该吹牛的。 这五个大人下手的时候真的一点都不留情面啊，哪怕他们明显手下留情、收了力气，但各色手段使出来后，依旧叫瑟提难以维持。 挨打嘛，瑟提开始以为只需要护住关键位置、尽力格挡就行了的。 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从霞开始，单纯的抱头格挡就毫无意义。 並不锋锐的翎羽迅疾而无声，想要依靠著拳头和手臂，几乎完全挡不下来。 在狠狠地挨了几下重的之后，瑟提开始试图架起胳膊、拦截飞羽，但让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是，那些被他挡开的翎羽，只要霞心念一动，就能倒鉤而回。 腹背受敌之下，当为期一刻钟的特训结束之时，瑟提已经是浑身淤青了。 那些並不锋锐的翎羽打在他的体表之后，就像是钝器的凿击一样，在他的体表留下了一块块斑点状的硬伤。 这些伤口处又麻又痒，虽然並不会造成什么永久性的伤害，却依旧让瑟提在床上趴了大半天。 而身体上的轻微伤还不是关键一一最关键的是，瑟提心里特別的憋屈。 自始至终，他都没能成功靠近霞五步之內，在这间不算小的院子里，霞全程闪展腾挪，一直很好地把控了自己和瑟提之间的距离，让瑟提既要担心正面的飞羽，又要担忧身后的倒鉤。 憋屈死了！ 一个小时之后，等到瑟提体表的淤青消散下去，他终於咬牙切齿地爬起身来“谁来下一个？” “我来吧，孩子。”洛站了出来，“放心，我动手不会很粗暴的。” “我不怕粗暴！”瑟提撞了撞自己的拳头，“我只怕你不够带劲！” 於是，第二节特训课正式开始。 而这一回，洛给瑟提展现出来的，是一种和霞截然不同的战斗形式。 战舞和脚步被他浑然天成地融合在了一起，明明他就在自己的一步之內，但却怎么都抓不著，突出一个滑不留手。 怎么会有这么討厌的人啊？！ 偏偏整个过程之中，洛一直保持著他面上的笑容，仿佛在和瑟提玩闹一般然后瑟提一旦有所放鬆，他就会纠缠过来，然后用各种巧劲把瑟提摔个跟头。 明明瑟提的力量比洛大了不止一点半点，但洛却总能抓住那个瑟提放鬆的时候，或者不好发力的时候，给他来一下狠的。 而且，在被摔了几个大跟头之后，瑟提也终於反应过来了，洛这个混蛋嘴上说著“自己並不粗暴”，但动手的时候却一点都没有留情的意思，连魅惑的魔法都用上了！ 要不是他这个混蛋使用魔法，瑟提怎么可能频繁地暴露破绽、给出机会？ 几个回合下来，瑟提更加暴躁了。 又被掀翻之后，再爬起身来的时候，他看向霞和洛的目光已经变了。 不像是看自己尊敬的“洛叔叔和霞阿姨”，而是看两个卑鄙小人。 你们两口子·—· 都不是什么千净玩意，一个阴险狡诈的在身后藏羽毛，一个用魅惑魔法摔人跟头！ 噁心，很特么噁心！ 眼见著瑟提肉眼可见地红温，洛终於主动停止了这场训练。 “不要著急，孩子。”他收敛了脸上贱兮兮的笑意，“你要明白，哪怕是角斗场內、擂台之上的战斗，需要用到的也並不只有自己的拳头和肌肉一一要用脑子、用魔法、用你的表情和智慧！” “嗯一一瑟提拖长了语调，虽然理智告诉他这应该是好话，但他的拳头还是捏的非常硬。 真的很想给他脸一拳啊！ 平时怎么就没发现这傢伙这么混蛋呢？ 红温的瑟提需要一点时间冷静一一正好也吃点东西。 本就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时候，再加上连续的剧烈运动，瑟提简直是胃口大开，哪怕心中鬱闷，还是一口气吃了两磅有余的白麵包，喝了一大盆的热汤，啃了一整个猪肘。 用麵包蘸掉了盆底最后一点浓汤，抬起头的时候，瑟提的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年轻人，气性来得快去得也快。 吃饱喝足，再来！ 那么，谁是下一个教育瑟提的人呢？ 锐雯。 上午瑟提挨收拾的时候，锐雯人不在这。 她去了城內的工匠坊，专门给自己找木工买了一方软木木料，然后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把它打造成为了大剑的模样。 虽然训练的是赤手角斗，但毕竟是挨打训练。 想要揍人，那还是拎著武器更靠谱一点。 在见到了拎著大剑的锐雯入场之后，瑟提的心情明显为之一振。 他想起了锐雯展现过的、大开大合的战斗风格一一这是他最欣赏的那种！ 终於不用再躲躲藏藏了，哪怕自己要硬碰硬的挨揍，也好过与那两个阴险的两口子摔跤、倒鉤！ 然而，就在瑟提跃跃欲试的时候，锐雯却按照迪恩昨天晚上悄悄告诉自己的方略，提出了特殊病的要求。 “这把大剑是软木打造的。”她弯曲了食指关节，轻轻地敲在了大剑上，发出了略显沉默的响声，“黑森林的黑松木，很软的，不会伤到你。” “放心，哪怕是硬木也伤不到我！”瑟提自信满满，“只要不是灵柳木，我都扛得住！” “很好，但那不重要。”锐雯强忍著笑意，按照迪恩教的严肃地提出了自己这节课的要求，“重要的是，你不能伤到我的大剑。” 听到了这个要求，瑟提终於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啊？！”” 第200章 【0200】都是享受 第203章 【0200】都是享受 瑟提万万没想到，锐雯专门去打造了这柄软木大剑，其核心目標居然是“让自己不要伤到这柄软木大剑”？ 这又是什么道理？ “你的身体条件很好，能硬抗很多常人无法抗下的伤害。”锐雯一面在剑上涂抹著油彩，一面解释道，“但依旧有些伤害，不是可以靠著身体硬抗下来的。” 瑟提眨了眨眼睛。 “而我的战斗教学，除了要教你一些近身搏斗的诀窍之外，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让你知道什么攻击能抗，什么不能！” 瑟提闻言，似乎有所明悟，但却又感觉有些说不清楚。 不过很快，他就没有心思去想了一一锐雯动手了。 和霞洛的风格不同，锐雯在动手的时候，相当凌厉。 虽然杀气这个东西有点玄妙，但瑟提却能清楚地感觉到，锐雯只要动手，就有一种非常明显的、置人於死地的气势。 而且，如果说霞和洛还保持著身为瓦斯塔亚人的部分“艺术审美”，那锐雯就是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 在沙场之上磨练出来的技巧，在生死之间自学而成的战术，从来都没有任何花哨可言。 由於手中不是附魔武器，锐雯甚至没有使用折翼之舞的技巧，只是健步而行，左劈右砍，招招迅疾。 瑟提双拳勉力格挡，却仍然会时不时地被一剑斩在身上。 好在软木的大剑斩在身上虽然疼，但对瑟提来说却不是问题，在习惯了这种斩击之后，瑟提甚至开始有意识地放弃掉部分难以防御的攻势，选择用肉身去抗下这些攻击，用双手去应对那些更容易格挡的攻击。 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瑟提的防御渐渐多了几分无法无天的意味。 一番缠斗之后，他甚至可以拼著自己挨上一剑，趁著这个机会去主动拦截锐雯接下来的剑势一一他只能防御，但主动拽手腕也是防御！ 在察觉到了瑟提手上动作的变化之后，锐雯猛然加大了自己手上的力气。 然后，就在瑟提这小子故技重施，打算拼著自己挨上一剑、试试看能不能抢下大剑的时候，这一剑结结实实地劈在了他的背上。 的一声闷响之后，瑟提后背出现了一片淤青。 而与之相对的，锐雯手中的大剑则开裂破碎，断成了两截。 “停吧。”锐雯摆摆手，主动跳到了一旁，“你承受了超过自己极限的攻击，如果在角斗场里，这一下足够让你丟掉性命。” 瑟提愣住了。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了这柄软木大剑的意义。 不是减少对自己的伤害。 而是限定了一个自己能承受伤害的值一一超过了这个值的伤害，自己是不可能靠著身体硬抗的。 因为训练的时候必须避免造成真正的重伤，所以锐雯选择了让剑重伤。 只要软木大剑破碎，那就意味著瑟提过分地利用了自己肉体的防御能力。 和之前两次的红温不同，这一回平静下来的瑟提沉默了很久一一这场战斗带给他的內容很多，恐怕后续他还需要很长的时间去慢慢消化。 锐雯之后的特训，是阿狸负责的。 相较於前三个积极的老师，阿狸对於培训这种毛头小子兴趣並不算大。 她看得分明，自己並不能教给瑟提什么，和瑟提战斗的主要目的，也只是让他学会怎么应对魔法而已一一要不是昨天迪恩足够卖力，她才懒得花心思呢。 不过，既然自己接下了任务，前面的锐雯还表现得很好，现在阿狸也不介意拿出点维沙拧的真本事。 於是，刚刚心有所悟的瑟提，就再次享受了一番屈至极的刮痧。 精妙地控制了自身魔力的阿狸，並没有给瑟提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些许灵力的衝击对他而言不过是毛毛雨而已。 但和霞一样的是，瑟提全程都抓不到阿狸的裙角。 而和霞不一样的是，阿狸展现出了身为施法者特殊的战斗节奏一一如果说霞在持续性地投掷飞羽，那阿狸就是爆发性地施法。 当大量的法术一股脑袭来的时候，瑟提的行动会受到严重限制，哪怕是一对一的战斗，密集施法也能造成围攻效果。 而从瑟提的反应来看，他並不擅长应对施法者的攻势。 当然，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哪怕是形成实体的魔力，也不是拳头能应付的。 想要应对魔法，除了更加灵活的身法，瑟提还需要学会调动自己的魔力与之对抗一一而在这条路上，他还任重而道远。 也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瑟提在阿狸的特训之后依旧神采奕奕。 接下来就是阿卡丽了一一在瑟提看来，这场战斗也许是自己能找回场子的关键！ 作为“同龄人”，瑟提可不认为阿卡丽会比自己强上多少。 战斗？ 来嘛！ 可是，在真正交手之后，瑟提却发现自己的想法简直是错得离谱。 阿卡丽本身身体素质一般，也没有什么太精妙的魔法，均衡教派的法术用得也有点生硬，但她的战斗风格是真的灵活。 烟雾弹、苦无、锁链、陷阱、飞索如果说霞和洛是靠著自己精妙的步伐，让瑟提逮不到自己，只能被动挨打， 那阿卡丽就是依靠著外物，让瑟提完全束手无策。 真特么见鬼了，这能把整个院子笼罩起来的烟雾弹一丟，瑟提去哪找阿卡丽的身形？ 但偏偏阿卡丽却仿佛完全不受影响一样，反而能藉助著烟幕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偷袭瑟提一一哪怕是没有开刃的苦无和锁镰，也足以让瑟提狼狐不堪了。 视野被遮蔽之后，阿卡丽没有什么魔力的波动，也没有什么声响，全程就像个鬼一样，瑟提左支右出，结果却只能是鼻青脸肿。 怎么会是这样？ 战斗结束之后，瑟提已经有点陷入自我怀疑了。 “你的呼吸太明显，脚步也太沉重了。”阿卡丽倒是心情愉悦，喜滋滋地点评道，“感知对手、隱藏自己，你在这方面还有的学呢！” 第201章 【0201】迪恩牌沙包 第204章 【0201】迪恩牌沙包 心情不怎么愉悦的瑟提，趁著迪恩还没回来的时候，报仇雪恨般地干了一顿饭。 事实证明，美食可以治癒心中的创伤一一吃饱喝足之后，瑟提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 接下来自己终於可以重拳出击了，瑟提看著天边的晚霞，心中充满了期待。 当迪恩终於被霞洛换班、从监视岗位归来的时候，瑟提已经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了，见到迪恩，他兴奋地又喊又叫。 迪恩也不著急，在同其他人一一打过招呼、询问了今天瑟提的挨揍进度之后，这才开始仔细检查瑟提的身体。 嗯，很好，身体素质没问题，虽然挨了一天收拾，但基本没有留下什么暗疾，都是些皮肉硬伤而已。 “这么迫不及待了？”看著跃跃欲试的瑟提，他索性甩掉了外衣，“行，来吧一一我保证不还手！” “那就来！” 瑟提当即闯步上前，挥拳直取迪恩从他闪烁著金光的双手来看，这小子全然没有留手的意思，一上来就打算给迪恩来一下狠的。 瑟提可是记得很清楚，在皮尔特沃夫，迪恩也曾经做过蔚的靶子，结果是蔚的拳头压根不能给迪恩造成什么有效的伤害。 如果不拿出点真功夫，自己的拳头恐怕也只能给迪恩叔叔挠痒痒了！ 面对著瑟提的拳头，迪恩真就不闪不避，硬生生任其锤在了自己的胸口砰碎两声如中败革的重击之后，迪恩只是晃了晃身子而已。 “好小子，你力气涨了不少啊！”挑起了眉梢，迪恩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要不是心之钢已经被我吞噬，这两拳下来我就得受伤！” 瑟提没有说话，只是晃动著手臂，惊疑不定地看著迪恩。 刚刚的那两拳虽然未用全力，但也是毫无疑问的重拳出击了，但当他打中了迪恩的时候，效果却远远不如瑟提自己的预期。 不仅未能撼动迪恩的脚步，甚至还让瑟提自己的肩膀都有点发酸。 迪恩叔叔.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吗？ “用全力。”迪恩朝著瑟提招了招手，“调动你的魔力一一我应该还能扛得住。” 说著，他双手合十，一层白色的半透明护盾浮现在了体表。 瑟提见状，乾脆地按照洛教授的引导方式，將魔力匯聚在了双拳之上。 不受控制的魔力化为了燃烧在拳峰上的灵火，瑟提弓步而立，双拳齐出，直指迪恩！ 符文护盾浮现在体表，迪恩咬住牙关，双硬生生地吃下了这一击蓄意轰拳。 而这一次，隨著魔力爆发开来，迪恩终於再也无法立在原地了一一轰拳所至，他脚步跟跎地后退了数步，直至来到墙边，才堪堪停下。 “好小子啊。”他揉了揉自己生疼的胸口，“这狂涌的魔力，任谁吃你这一下，都得褪一层皮。” 而作为始作俑者，瑟提已经惊呆了。 虽然理智告诉瑟提，迪恩既然愿意做沙包，那就绝对有作为沙包的底气，在自己还没有训练的情况下，绝对拿他没有什么办法。 但当他真正看见了自己的最强一击稳稳命中，却並未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之后，瑟提还是感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怎么，很意外？”看著这小子惊讶的模样，迪恩咧开嘴巴笑得很开心，“还想让我重伤吐血、然后一面给自己治疗，一面竖起大拇指说你力量了得？” “没这个意思！”瑟提被调侃得涨红了脸，“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么抗揍！” “只是略有心得而已。” “还是我没有控制好力气！”瑟提再次摆出了攻击的架势，“再来！” “不服气？”迪恩挑了挑眉梢，“好啊，那就继续。” 瑟提又一次闯步上前，但这一回，迪恩並未站在原地傻乎乎地用脸硬接他的拳头一一当瑟提出拳的时候，迪恩麻利地跨步闪身，將他的拳峰完全避过。 “太慢了。”迪恩点评道，“加大拳头上的力量是好事，但蓄力时间太长， 破绽就太明显了！” 瑟提沉默不语，只是回拳横扫。 这一回，迪恩没有闪避，而是任凭这一拳打在了自己的肩膀。 “变招还算灵活，但拳头上的力量又不够了。” 瑟提也不气，右手蓄势同时，左拳探出，直取迪恩面门。 “针对面部的攻击的確能在发动攻势的同时，但也需要留好后招。”迪恩扭动肩膀，带动脖子闪过了这一击，“人的脖子可是很灵活的。” 而儿乎就在迪恩闪避的瞬间，瑟提的右拳以上勾姿態打出，又准又狠地砸向了迪恩闪避的方向，同时左手变砸为擒，希望以此限制迪恩的闪避空间。 “不错的组合拳。”迪恩乾脆利落地用下巴硬吃了这一击上勾拳，这才向后一退，避过了后续的追击，“针对下顎的上勾拳威力不错，但你的发力姿势有点问题一一我没有在你的拳头上感受到魔力。” 瑟提的额头有点出汗了。 因为他惊讶地发现，似乎打人比挨揍更累。 尤其是打迪恩这个这个会动会点评的靶子。 虽然迪恩本人其实也並不精通拳术一一甚至可以说他本来就不怎么会打架， 只接受过非常基础的格斗教育，大部分的战斗经验都是在虚空之地摸爬滚打出来的，完全不成体系。 但是，他能硬吃瑟提的拳头，然后再好整以暇地加以点评，这就让人实在有些难绷了。 哪怕迪恩的语气一直非常正常，非常严肃，但瑟提还是本能地感受到了一种挑畔感。 这种感觉让瑟提忍不住加快挥拳的速度、加强挥拳的力量，进而破坏了自己的攻击习惯和拳击节奏，以至於区区几拳之后，耳边鬢角竟沁出了些汗水。 这一刻，瑟提终於明白为什么迪恩会选择给自己做沙包了。 相较於今天白天一整天的挨揍和休养，瑟提反而在现在这场打沙包之战中， 第一次感受到了疲惫。 “继续。”看著呼吸逐渐急促的瑟提，迪恩朝著他招了招手，“这才刚刚开始呢！” 第202章 【0202】教学相长 第205章 【0202】教学相长 在迪恩的闪避、格挡和锐评之中，瑟提终於將自己的魔力和体力都消耗一空当迪恩宣布这场训练结束的时候，瑟提已经有点站不住了一一而与之相对的，虽然迪恩前前后后吃了有上百拳，但他却仿佛是个没事人一样，甚至还有余力把瑟提扛起来、丟到浴桶之中。 隨著热水浸没了身躯，瑟提终於维持不住自己模糊的意识了，如果不是迪恩盯著，他恐怕会直接淹死在浴桶里。 不过，毕竟是天赋异稟的角斗奇才一一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再起床的瑟提又是一副生龙活虎的模样。 早餐之后，第二轮训练正式开始，又是挨揍的一天！ 由於角斗季欢迎全国各地的角斗士，所以不朽堡垒这边留足了时间，报名要到两个多月之后才会终止。 而在这段时间里，瑟提每天的日常就是先挨揍，再揍人。 霞的远距离攻击、洛的近身纠缠、锐雯的攻防测试、阿狸的施法者专项训练以及阿卡丽的感知训练。 在挨打的过程之中，瑟提仿佛是一块吸水的海绵，迅速地学习著应对各种敌人的技巧。 学打人，先挨打。 而挨打多了，瑟提渐渐对於打人也有了几分心得。 所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当他渐渐习惯了几种攻势后，他开始本能地模仿， 並將其用作了他山之石一一霞总能巧妙地拿捏和自己之间的距离，但如果模仿洛的步伐，就能快速接近霞，打乱她的攻击节奏。 阿狸的法术爆发瑟提学不来，但爆发的思路却有可取之处，可以用以应对烟幕之中神出鬼没的阿卡丽，料敌先机。 甚至在锐雯的“是否能硬抗”训练之中，瑟提也渐渐对怎样的攻势威力更加惊人有了充分的了解，並將其应用在了和迪恩的对抗之中，给迪恩带来了些不小的惊喜。 也正是因为瑟提的觉醒，一直负责揍人的导师们，也不得不想办法提高自己的水平一一但即使如此，一个多月之后，阿卡丽也不得不退出了教学行列。 没办法，她的常用手段被瑟提完全掌握了。 虽然瑟提並不能和她一样，视烟幕为无物，但身在烟雾之中，他已经有了足以从容应对阿卡丽所有攻击的能力。 相较於其他的导师，阿卡丽本身就有点稚嫩，她所拥有的感知优势，在瑟提越来越快的反应和越来越强的爆发面前，渐渐没有了意义。 於是，当她第一次在丟出烟雾弹之后、直至烟雾彻底散尽也找不到进攻机会时，她便按照迪恩的要求，果断退出了导师行列。 第一科毕业的瑟提精神大振！ 很快，锐雯的教学也结束了一一她倒不是实力跟不上，而是瑟提挨揍得太多，对於不同形式的攻击已经心中瞭然，面对锐雯的软剑殴打，什么时候该闪避、什么时候该格挡、什么时候该硬抗，他已经心中瞭然。 虽然后续锐雯换了硬木大剑，但在习惯之后，瑟提也还是顺利毕业。 於是，他下午的训练时间就完全空了出来。 而由於角斗季临近，海德里翁那边的行动越发频繁了起来，迪恩不得不抽出更多的注意力，於暗中盯著黑色玫瑰。 沙包环节没有了，瑟提晚上也空了出来。 这种情况下，他终於第一次试水角斗场。 在不朽堡垒的赤眼角斗场，瑟提以新人的身份出道，当天就终结了刚刚豪取四连胜、绰號【断脊者】的老牌拳手弗艾伦。 当他入场的时候，观眾还以为这是角斗的“中场环节”。 由老牌拳手，对阵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菜鸟，通常情况下，这种比赛安排都是为了让观眾们有一个吃吃喝喝、上个厕所的时间。 然而，那些按照惯例的习俗，出去买些吃喝、解决生理问题的观眾，却错过了一场无比精彩的出战。 擅长抱摔的、以打断了二十多条脊柱为荣的断脊者，三招之后就被瑟提轻鬆擒住。 这个傢伙还想著看瑟提脸嫩，应该经验不足，只要拖到地面技环节，努努力挣扎一番还有机会。 但他万万没想到，瑟提直接靠著自己的警力优势，在擒住目標之后，直接向下攒在了地上，並用膝盖直接抵住了腰椎。 隨著咯瞪一声，断脊者真的被断脊了。 由於这一幕来得是如此突然，角斗场的解说才刚刚完成对瑟提那少得可怜的介绍、正在喝水润喉，所以几乎所有人都清楚的听见了那一声代表著骨骼断裂的咯瞪。 角斗场陷入了片刻的沉寂。 但在沉寂之后，喧囂便如海潮一般汹涌而来！ 那些下了冷门，怀著“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心態的赌徒开始大肆欢庆，。 而那些怀著吃些残囊冷炙、贏一波低保的赌徒，则是纷纷双手抱头、不可置信。 见鬼了，那可是断脊者弗艾伦！ 他就这么死在了一个年轻人的手里，没有一丁点预兆？！ 输红了眼的赌徒们开始吵起来，但很快就被角斗场安保拖了出去一一虽然在被拖走的时候，他们依旧在不依不饶地喊著“假赛”之类的內容，可那些有幸目睹了整个过程的观眾，心中都非常情况。 那不是什么假赛，那是彻彻底底的碾压局。 这个叫瑟提的名不见经传的小子，这个从艾欧尼亚而来的瓦斯塔亚混血- 恐怕將是一颗角斗场內的新星！ 考虑到接下来的角斗季，或许那些花边小报，如今又多了一个可以关注的目標。 而身在竞技场之中的瑟提，对於观眾们的心思却並不知晓。 他也不想知晓。 在如同丟垃圾一样，將断脊者丟出去之后，他张开了自己的双臂，闭上了眼晴，享受起了这令人愉悦的喧囂。 山呼海唤的“再来一场”声中，他高高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拳。 “再来一场！” 角斗士自己选择加赛，角斗场老板自然乐见其成。 於是，【放血疗牙】披掛上阵一一结果一招就被抓住手腕，打落匕首，隨后被一套组合拳愉悦送走，整个人都糊在了地上。 之后是【影中傀儡】，身上的各色改造装备才刚刚启动，就瑟提找到了核心，乾脆拆解。 再然后是【酒豪杰】【狂风客】【金牙老狗】【引魂人】和【爆裂炎拳】。 瑟提硬生生打穿了赤眼角斗场的常驻嘉宾。 第203章 【0203】坐馆 第206章 【0203】坐馆 正常的情况下，角斗土是难以连续作战的，毕竟並不是所有人都有瑟提这样令人咋舌的恢復能力，一天晚上打一场角斗比赛是常態，哪怕遇见了碾压局，三五场也是极限了。 所以，对於赤眼角斗场这种规模算不上多大的场子来说，七个常驻的角斗土，已经足以应对大部分的正常情况了。 可偏偏他们遇见了瑟提这个不正常的傢伙一一在干掉了断脊者之后，瑟提七战七捷，直接收拾了赤眼角斗场的全部常驻角斗士。 对於一座角斗场来说，被人彻底打穿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那意味著后续的任何角斗比赛，都需要精心规划才行一一而且绝对不能加赛，因为没有加赛对手。 考虑到即將到来的角斗季，谨慎的赛事规划，那就是少赚钱。 而对於角斗场的老板来说，少赚钱-那根本就是亏钱啊！ 所以，在將瑟提的分润奖金送上的同时，赤眼角斗场的老板还顺势提出了一个要求。 “来我们的场子常驻吧。”这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用一副非常看好的语气， 同瑟提说道，“赤眼角斗场算不上什么大场子，但绝对是有口碑的老场子，和那些敲骨吸髓的场子不一样。”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瑟提似乎完全没听，只是一枚一枚地数著袋子里的金幣。 “老场子能在这佇立五十多年，靠的就是信誉。”角斗场老板倒是不介意瑟提的財迷模样，甚至还乐见其成，“没有乱七八糟的抽水，也不要角斗选手事先的保证金，更没有只会拉皮条和安排假赛的角斗经纪人，在这赚钱是最稳的。” 瑟提数完了钱，终於抬起头：“钱没错，但角斗有点没劲。” “我看得出来，你是个热爱挑战的小子。”虽然瑟提明显对角斗场的规模有所不满，但老板闻言却是眼前一亮，“我们从来不在场上做手脚一一在比赛开始之后，无论守擂者还是挑战者，都会得到一场最为纯粹的比赛。” 瑟提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来加入我们吧。”老板露出了非常诚恳的表情，甚至瑟提都能感受到他对於自己的期待，“成为我们的常驻角斗士，你会在不朽堡垒声名鹊起！” “我不在乎什么声名鹊起。”瑟提晃了晃手指，“实际上，我来参加角斗， 主要是为了找人。” “找人？” 老板闻言有些发愣一一看瑟提这个年纪，应该不像是和人有什么旧日仇怨的傢伙。 难道是他的老师？ 几乎在这一瞬间，他就已经脑补出了一幕“老师在竞技场遭遇了醃麟陷害饮恨退役，教导天才学生王者归来”的完整戏码。 “找一个拋妻弃子的混蛋，给他一点深刻的教训。”瑟提收好了金幣，“所以，我欢迎挑战。” 拋妻弃子的混蛋？ 赤眼角斗场的老板努力地维持著脸上的表情。 由於对角斗士们的裤襠管理能力非常清楚，听瑟提这么说之后，他已经完全明白了这小子到底找的是什么人。 好事啊！ 还有什么头能比父子同台更吸引人么？ 马上就是热闹的角斗季了，赤眼角斗场这些年来正逐渐式微，如果能把握住这个天赐良机或许自己还能把竞技场的规模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到那个时候，自己在家族內部也就不再是无关痛痒的小透明了！ 皇帝陛下有意通过角斗季选拔角斗土，为国效力一一这小子看起来就挺有潜力的。 而且，这小子明显没有什么经纪人之类的，如果他真的能入了陛下的法眼·自己或许还能顺势出仕，为自己也谋个官职爵位？ 这一刻，赤眼角斗场的老板在心里闪过了无数念头。 这所有的念头最终融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一个山呼海啸般的声音，於他的脑海之中迴荡：“答应他！” 就这样，他几乎全盘答应了瑟提的所有要求：只要你留下来，在赤眼竞技场做常驻，接受外来者的挑战，我帮你找人，我帮你扬名、我甚至会愿意通过家族的关係，为你在角斗季的正赛上，儘可能扫清障碍！ 来吧，小子！ 隨著一条又一条优渥的条件被提出，瑟提终於从意动变成了心动，最终点了点头。 “那就你吧。”瑟提一拳锤在了桌上，“儘快给我安排战斗！” 瑟提成为了赤眼角斗场的常驻角斗土。 他接下来的主要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在坐馆的挑战赛之中，儘可能地磨练自己的角斗技巧。 这个安排本身，其实是迪恩计划的一部分。 为了给瑟提选择一个规模合適的角斗场，迪恩花了不少心思调查，几乎走遍了不朽堡垒大大小小的所有私人角斗场，最终才选定了赤眼角斗场这个目標。 它的规模不算大也不算小，信誉颇为不错一一最重要的是，它的背景非常符合迪恩的需求。 是的，迪恩专门做了背景调查。 赤眼角斗场是一位侯爵家族的势力一一阿法拉·波尔克斯是勃朗·达克威尔陛下的死忠之一，一个出自波尔克斯家族角斗场的角斗士，会天然地得到达克威尔的好感。 更妙的是，虽然是波尔克斯家族背景的角斗场，但赤眼角斗场属於旁支管辖，那个严肃可靠的中年人，其实是一个入赘了波尔克斯家族的倒插门。 曾经那傢伙也是个在南边立过功的军人，只是一直升不上去，最后才无奈地选择了入赘波尔克斯家族，以求更进一步。 当初入赘的时候，他是听说了艾欧尼亚战爭的风声，打算趁机去参战，谋求些战功一一但入赘之后，他才知道，艾欧尼亚战爭特么就是个坑。 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最终他虽然“卖身”了，但却也没有谋求到什么统兵出征的机会，只是被分派过来管理一个角斗场，蹉跎岁月。 这位西摩尔·波尔克斯先生，理论上是波尔克斯家族的自己人，但却未必完全和波尔克斯家族一条心，对於瑟提来说，他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老板。 既能在政治上为瑟提保驾护航，又对瑟提的限制能力有限。 在弄清楚了他的背景之后，迪恩这才选择了將瑟提送了过来，並叮嘱瑟提可以打个痛快、最好干掉所有的常驻角斗土。 而结果也正如迪恩所预料的一样，西摩尔非常看好瑟提，並决心拉拢瑟提、 支持他去角斗季大展拳脚。 成了！ 第204章 【0204】紧张的乐芙兰 第207章 【0204】紧张的乐芙兰 这段时间內，除了盯著海德里翁、挨瑟提的拳头和调查角斗场之外，迪恩一直在试图搜索看黑色玫瑰更多的痕跡。 那些和海德里翁有所接触的人，只要有机会，他就会加以调查一一靠著这种广撒网的方式，他还真的就摸到了些黑色玫瑰活动的痕跡。 和之前找到伊莉丝的时候一样，这个低调却奢华的组织，依旧乐於在酒会之中相互勾兑。 如果还是战爭石匠时期的白孔雀，在发现了这些情报之后，迪恩会选择偽造个全新的身份，从头开始取得外围的信任，然后一点点进入权力中心，最终进入酒会，直抵黑色玫瑰的核心。 但现在时间紧急，而且自己也早已今非昔比。 迪恩决定採取更加魔法的方式了。 有阿狸呢！ 发动偷袭、读取记忆、偽装潜入一一大成功！ 感谢黑色玫瑰喜欢假面舞会的形式，给迪恩的扮演降低了很多难度。 当瑟提开始在角斗场那边坐馆战斗的时候，迪恩已经化身为了【马尔斯·特克里克】，偽装成了黑色玫瑰的一员。 作为特克里克家族的独子，马尔斯的未来无可限量。 但马尔斯本人却是一个暴虐的草包。 甚至他连和自己父母的关係搞不好，甚至一直有传说老马尔斯不打算將家族交给这个混蛋小子，而是打算交给旁支继承。 这样一个身份的人，给了迪恩很大的发挥空间，能让他在黑色玫瑰的聚会之中保持著“沉默的观察者”的身份，以便於迪恩更进一步地收集情报。 而在作为观察者期间，迪恩敏锐地发现，黑色玫瑰现在內部压力也很大啊！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真的完全无法相信，有朝一日黑色玫瑰竟然也会有內部考核目標一一这样一个隱秘的结社，居然有kpi？！ 这和迪恩印象之中的黑色玫瑰完全不一样啊！ 看起来那位斯维因的名头，的確给予了乐芙兰不小的压力嘛！ 不过，在多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迪恩推翻了以上判断。 黑色玫瑰的压力並非来自於斯维因！ 这段时间內，黑色玫瑰的议程之中，关於北境、关於皇帝陛下的，只占据了很少的一部分，看起来苍白女士似乎完全不担心斯维因的反攻倒算。 或者说，如果斯维因王者归来，她有信心如腐蚀达克威尔一样，將斯维因也腐蚀为黑色玫瑰的一员。 真正让那位苍白女士焦虑的，是不朽堡垒本身。 確切地说，是不朽堡垒中央的那一口灵魂之井。 黑色玫瑰的成员完全不知道为什么组织要担心一口灵魂之井，对他们而言， 哪怕那口井是火山口，过两天就要喷发，也不至於让组织这么担心。 大不了不要不朽堡垒，帝国迁都便是。 对此，苍白女士只能暗示“灵魂之井中藏有大量的珍宝，而且直接和不朽有关”，这才让黑色玫瑰的成员们严肃起来，认真应对起了她所发布的任务。 但是，迪恩却知道，那口井之中关键的从来都不是所谓的財宝。 不朽堡垒的灵魂之井，归根结底连接著亡者的世界。 而亡者世界之中坐镇的，则是乐芙兰曾经的主人一一莫德凯撒。 那位两度被杀、三次重生的黑暗军阀，在遭遇了自己信任助手的背刺之后， 如今正潜伏在冥界之中招兵买马，等待著再次重生。 如果说还有什么能直接地向乐芙兰散播恐惧，那莫德凯撒就是其中之一，甚至超过了死亡本身。 乐芙兰非常清楚，如果莫德凯撒真的能够归来，那对自己这个背叛者而言， 连死亡都將会成为一种求而不得的恩赐。 所以这个时候，莫德凯撒那边是有什么动向了吗？ 还是说，因为弗拉基米尔把黑色玫瑰的太多力量都调到了暗影岛那边，导致了乐芙兰的不安呢？ 可惜马尔斯的身份还是不够核心，对於灵魂之並的情况，迪恩了解的並不多，也没法打听清楚。 他现在唯一可以確认的是，乐芙兰对斯维因的担心有限，甚至在某种程度上相当篤定斯维因不会给自己造成什么麻烦。 期间迪恩也考虑过，要不要趁著乐芙兰在集会之中现身的时候，直接对她动手一一但小心地观察了几次之后，他有些无奈地发现，现身的似乎都不是乐芙兰的本体。 这个狡猾的傢伙简直不知道藏了多少个分身。 行吧，不愧是善於苟命的老傢伙。 迪恩已经隱隱有了预感，正如弗拉基米尔的不朽来自於暗裔，所以永远要承受著暗裔的诅咒一样，不朽来自於灵魂之井的乐芙兰，恐怕本体应该也和那口井分不开关係。 或许—只有深入了灵魂之井的时候，自己才能真正地逮住乐芙兰。 意识到了这一点的迪恩完全不著急了一一想要找个机会深入灵魂之井，那可需要好好计划一番。 靠著力量硬闯的话，就算是暗裔本体降临，结果恐怕也未必会有多好看。 那毕竟连通著亡者的世界，迪恩可没有准备好和死者打交道。 把被折磨的痛苦还给乐芙兰固然重要。 但那並不意味著迪恩打算把自己也坑到冥界之中！ 如果可以的话，他更希望有个什么人帮助自己探探路。 可是在现在的不朽堡垒，还哪里有什么人会反对黑色玫瑰，愿意代替迪恩做这个炮灰呢？ 就在迪恩思考著要不要乾脆换个身份，往灵魂之井那边渗透的时候，一个有意思的人终於进入了他的视野。 在最近的一次秘密集会之中，他有幸结识了一个特殊舞伴。 来自於克卡奥家族的卡特琳娜·杜·克卡奥女土，理论上克卡奥家族的唯一继承人。 考虑到马库斯已经失踪很久，而他的妻子又向来不理外事在大部分诺克萨斯人的眼里，她就是克卡奥家族的女族长了。 卡特琳娜来参与黑色玫瑰的集会了？ 也许在很多黑色玫瑰成员的眼里，她的到来意味著组织將更进一步，將手伸入战爭石匠內部。 但迪恩却非常清楚，这位卡特琳娜小姐恐怕根本就是来者不善。 一枚好用的棋子主动跳上了棋盘！ 第205章 【0205】粉墨登场 第208章 【0205】粉墨登场 马库斯·杜·克卡奥，诺克萨斯的帝国之刃，战爭石匠的掌舵人，血色精锐的缔造者，在很多人看来，他才是诺克萨斯精神的代表，哪怕达克威尔陛下近些年来颇有些喜怒无常的意思，但依旧会对这位功勋卓著的帝国之刃保持尊敬。 然而，只有少数诺克萨斯的中高层人员才知道，几乎就在艾欧尼亚战爭开始的时候，这位帝国之刃却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没人知道他是执行隱秘的任务去了，还是乾脆就死在了某个阴暗的角落一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在他失踪之后，帝国之刃的位置悬而未决，血色精锐没有了新鲜血液，战爭石匠也陷入了一定程度的混乱。 这种情况下，不少人的自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马库斯家人们的身上。 克卡奥家族里，有没有谁能够继承这位马库斯先生的权力和地位呢？ 很可惜，答案是否定的。 马库斯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卡特琳娜虽然早早就被他放在身边歷练，但却被他评价为“性格毛躁，难堪大任”。 小女儿卡西奥佩婭是不朽堡垒的交际花，虽然对权力非常敏感，但柔柔弱弱的根本就无法服眾。 除了这两个女儿之外，马库斯还有一些养子一一那些被他纳入血色精锐的孤儿，大多视他为父亲，这些养子没有谁能继承他的位置，但却无一例外地反对空降一个外来者。 於是，有资格的能力，有能力的没资格，帝国之刃的位置就这么空了起来， 一空就是好几年。 本书首发.com,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此期间，权力欲更加旺盛的卡西奥佩婭开始多方活动，並通过了自己母亲的渠道，联繫上了黑色玫瑰，最终置身其中，通过自己的效力去同苍白女士换取权力。 在她看来，得到了苍白女士的支持，自己將会有资格继承失踪父亲的所有权力和地位。 就算暂时需要伏低做小也没关係一一等自己大权在握，失去的將会被全部夺回来。 於是，在黑色玫瑰的帮助下，卡西奥佩婭成功地操作了不少隱秘的事件，她像是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最喜欢利用人心的贪婪，然后引导著目標走向自己希望的结局。 虽然风格完全不同，但她的確也做到了一些过去只有马库斯才能做到的事情。 略微有了些名头之后，她便想著把手伸到战爭石匠那边去一一正好这个时候，迪恩在皮尔特沃夫现身了，並且“被驱逐到了卑尔居恩”。 所以卡西奥佩婭才会通过黑色玫瑰的途径，拿著黑色玫瑰的情报，去试图將这只白孔雀缉拿归案。 想法很好，只要逮住了这只白孔雀，她就有自信撬开迪恩的嘴，从而打开一道进入战爭石匠內部的缺口，进而靠著自己的身份，掌握这个组织。 但问题是，整个计划在第一步就失败了。 迪恩压根就没去卑尔居恩，卑尔居恩之行是他精心安排的、给黑色玫瑰准备的陷阱，他留下了自己將会去往卑尔居恩的信息，就是为了转移黑色玫瑰的视线。 黑色玫瑰被他的假情报忽悠了，而拿著黑色玫瑰情报的卡西奥佩婭，自然只能在卑尔居恩的沙漠里吃沙子。 当然，如果事情到此为止，卡西奥佩婭顶多是无功而返，灰头土脸地浪费些时间而已。 偏偏后续贝西利科那边还传来了消息，迪恩和斯维因勾结在了一起，正在阴谋反对黑色玫瑰！ 卡西奥佩婭这下可尷尬了。 她不仅完全被戏耍了，在卑尔居恩一无所获一一更要命的是，不甘心失败的她给黑色玫瑰的反馈，一直是“我抓住了迪恩的痕跡”“我就快找到迪恩了”之类的內容。 强势的卡西奥佩婭小姐肯定不会承认自己在卑尔居恩一无所获，自然会给出些看起来像是那么回事的反馈，以表现自己正在努力工作。 虽然她主观上是想要为自己爭取更多时间，但客观上说，她的这些反馈给予了迪恩完美的掩护，当黑色玫瑰放鬆了对於迪恩的搜查，以至於迪恩成功地打看斯维因的旗號，完成了同老朋友的串联，並在贝西利科给了帝国强力一击。 如果说篓子都是卡西奥佩婭捅出来的，那这毫无疑问是在冤枉她。 毕竟在黑色玫瑰的眼中，迪恩不是什么大人物。 但非要选一个人负责的话，这个人却只能是卡西奥佩婭一一不然难道怪苍白女士种下的玫瑰种子没有正常萌发？ 黑色玫瑰对她的能力產生了怀疑。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卡特琳娜主动接触了黑色玫瑰一一这个平日有些一根筋的傢伙，居然也难得地表示“愿意合作”。 看起来，她是发现了自己妹妹的失败，意识到了自己有了继承父亲权力的机会，所以才主动靠了过来。 於是，黑色玫瑰內部为卡特琳娜专门地举办了一个小型的欢迎晚宴，以欢迎这位未来克卡奥家族掌舱人的加入。 而以上的所有內容，都是黑色玫瑰成员眼里看见的、是他们所相信的情况。 但在迪恩看来，卡特琳娜加入黑色玫瑰？ 別闹了。 她可不是喜欢搞什么阴谋的人一一潜入刺杀和权力斗爭，那完全是两码事！ 如果卡特琳娜有什么理由加入黑色玫瑰，那唯一的解释就是她要在这大开杀戒，她不可能和卡西奥佩婭一样，为了权力而和黑色玫瑰一气！ 正是因为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所以在卡特琳娜出现的时候，迪恩就非常篤定，她將会是自己最好用的那颗棋子，一颗主动跳上了棋盘的棋子。 不管卡特琳娜刺杀的目標是谁，迪恩都很乐於帮忙一一迪恩会保证她刺杀的顺利，而作为代价，迪恩也会顺便清理掉一些人，给自己最后进入灵魂之井做准备。 而不出意外的话，这些被迪恩顺便干掉的人，也会被一併算到卡特琳娜的帐上。 各取所需，非常完美。 至於卡特琳娜愿不愿意背这份黑锅· 那就不是迪恩需要考虑的了。 就这样，迪恩的监视清单上，多了一位卡特琳娜女士。 第206章 【0206】大赛开始 第209章 【0206】大赛开始 瑟提对迪恩到底在干什么一无所知。 他现在只是按照迪恩早就计划好的內容，在赤眼角斗场做常驻的角斗土，用自己的拳头，通过一场场酣畅淋漓的大胜，让自己在不朽堡垒声名鹊起。 相较於几位导师的训练，这些角斗场內的实战对瑟提最大的意义，就是彻底激活他的战狂血脉。 战斗，爽！ 瑟提非常享受这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用自己的双拳说话的滋味，而且打贏了还有欢呼一一这可比在村子里欺负小孩子带劲多了！ 隨著他一拳一拳地彻底打出了自己的名號，当角斗季终於正式来临的时候， 瑟提的名字便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了赤手角斗的报名清单上。 而且是种子选手。 西摩尔·波尔克斯在见识到了瑟提的厉害之后，在家族內部爭取到了自己可以爭取的最大权限，给瑟提铺出了一条煌煌大道。 承载著西摩尔的期待，瑟提在角斗季的海选中轻鬆出线，八个和他分到同一组的倒霉蛋都被轻鬆ko，几乎没有给瑟提造成任何麻烦。 而八选二的海选小组赛结束之后，瑟提就將会和其他出现的一千多个角斗土一起，参加接下来角斗比赛。 整整二十轮的淘汰赛，三天一场捉对斯杀，整整持续两个月。 直到最后决出胜者，接受达克威尔陛下的亲自褒奖，並直接以准將身份，参与到接下来的平叛战爭之中！ 然而，当瑟提在第一场淘汰赛上，轻而易举地打哭了一个看起来挺矫健的女角斗士之后，他有些意外地发现，自己这边观眾数量少得可怜。 甚至都不如海选赛的时候！ 这是怎么个情况？ 就在瑟提心生疑惑、正要离开角斗场的时候，忽然一大片观眾涌了进来。 “这来得也太晚了？”已经洗完了澡、正要离开的瑟提看著茫茫多的人群， 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都打完了才来———“ “哪里打完了？”一个抢到了好位置的观眾听见了瑟提的话，顺口反驳道，“这不是马上就要开始比赛了吗？” “我都打完了。”瑟提露出了自矜的微笑，“我可是从来都不会和对手缠斗的！” “你？”那个人上下打量了瑟提一番，然后摇了摇头，“你是赤手角斗的选手吧？” “对啊。”瑟提自然地点了点头，“你听过我的名头？” “没有”对方毫不犹豫地摇头，“我们是来看骑乘角斗的！” “骑乘角斗？”瑟提有些意外，“骑马对冲而已，有那么好看？” “什么骑马对冲？”对方似乎还是个挺狂热的骑乘角斗爱好者，听瑟提这么说，当即大声反驳了起来，“谁说骑乘角斗就要骑马了？今天就有地龙蜥选手参战！” “地龙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瑟提哼了一声，“还是赤手空拳战斗最考验实力，拳拳到肉！” “赤手角斗还有二十轮呢，现在上场的要么是菜鸡，要么是碾压局，能有啥意思。” “难道骑乘角斗已经百强赛了？” “是啊！”对方闻言点了点头，“都已经是一百二十八名內的比赛了，全无庸手，绝对带劲！” 眼见著瑟提似乎完全不了解骑乘角斗，这个爱好者便滔滔不绝地向他介绍起了其他两种角斗形式。 而通过他的讲述，瑟提这才意识到，原来相较於海选之后依旧剩余了一千余人的赤手角斗，隔壁骑乘角斗和器械角斗那边，由於参赛人数本来就少，所以比赛的规模要小上很多。 器械角斗海选之后，只有二百多人进入了淘汰赛，因为参与器械角斗的大多都要准备一副完整的盔甲，只有少数实力惊人的疯子，可以靠著单纯的武器杀入复赛。 而骑乘角斗那边，人数更是被淘汰到了一百二十八人整一一骑乘角斗，你至少得有个靠谱的坐骑才行，而且骑术也不是什么隨隨便便就能学习的技术，门槛天然高过了赤手角斗。 也正是因为人数更少、规模更小，所以器械角斗和骑乘角斗的进度较之赤手角斗快了很多。 在赤手角斗这边还在千人大海选的时候，隔壁都已经是百人战了一一所以才会有这么多观眾一股脑地涌入场地观赛。 “你也来瞧瞧吧！”讲完了骑乘角斗和器械角斗的规则，这个角斗爱好者热情地邀请瑟提坐在自己旁边，“相信我，绝对带劲一一今天可是有地龙蜥选手参战的！” 瑟提没见过地龙蜥。 只不过他见过龙龟，还差点被迪恩忽悠去做龙龟驭手。 所以，对於这傢伙嘴里的庞然大物，瑟提其实並不怎么感兴趣。 只是閒著也是閒著，角斗季到来，淘汰赛开始之后，各个角斗场已经没有私斗了，就算是瑟提想要下场热热身，西摩尔也不会同意。 考虑到现在时间还早，回家也没有什么事情干，瑟提索性就坐了下来，瞧瞧这个什么地龙蜥驭手一一就当是打发时间了。 不过，当之前给自己主持角斗的那个主持人宣布比赛开始、两方的角斗土上场之后，瑟提却忽然瞪大了眼睛。 那个骑著高头大马、穿著一身蓝的选手，在瑟提看来不过是个样子货。 但是，在另一边，那个骑著小號地龙蜥的傢伙，却让瑟提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那不是个约德尔人么？ 还是个独眼龙？ 啥时候约德尔也跑来参加角斗比赛了？ 之前还不怎么感兴趣的瑟提，一下子就来了精神一一他亲眼见过约德尔人， 无论是均衡教派的凯南，还是皮尔特沃夫科学与进步学院的黑默丁格教授，都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前者话很多也很快，一张嘴就没有任何停顿，而手上的动作更是快得惊人， 听说还是阿卡丽的导师。 而后者则是有一股特殊的学者气质，每次讲话瑟提都听不太懂，但却总是大受震撼。 现在，一个骑著迷你地龙蜥的约德尔人，居然挥舞著一支对於常人而言，就和佩剑长度仿佛的战戟，参与到了骑乘角斗之中？ 真有意思！ 第207章 【0207】武疯子 第210章 【0207】武疯子 事实证明，如今场上那个骑著地龙蜥的傢伙，和瑟提之前见过的所有约德尔人都完全不是一回事。 骑乘角斗甚至都没有正式开始，他就已经先一步吐出了一连串的污言秽语虽然个子小小，但尖利的嗓音哪怕以角斗场的喧譁也盖不住。 “你个空有著一副大块头的蛆虫，扭动的样子简直像是一头函待出栏的肥猪，天吶，我已经等不及把你的肠子抽出来了！” “相信我，大个子肥猪，我会给它打一个漂亮的、完美的蝴蝶结，保证每个人见到它之后，都会称讚伟大的元帅上將，百夫长克烈先生的手艺！” 虽然迪恩一直告诉自己要优雅，但瑟提却认为脏话挺带劲的一一只是他有些疑惑的是，为什么那个自称是克烈的小个子约德尔人，能把元帅、上將和百夫长放在一起进行自我介绍？ 有那么一瞬间，瑟提几乎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又或者自己的诺克萨斯语学得还不到家。 不过，在看见身边的这位老兄也满脸疑惑的时候，瑟提当即意识到，或许那不是自己的问题，是那个约德尔人的问题。 嗯，看来约德尔人的確都有些怪癖一一而克烈的怪癖，或许来自於语言中枢的混乱？ 思及此处，瑟提便摇了摇头。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旁边的这个骑乘角斗的狂热爱好者，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猛然瞪大了眼晴，从他双眼凸出的模样来看，瑟提甚至有些担心他的眼球会不会爆出来。 “怎么了？”瑟提伸出手来在他的面前晃了晃，“你认识它？” “我——我听说过他。”旁边这位努力地咽了一口口水，“克烈一一那个传说之中的常胜骑兵！伟大的轻骑兵、高阶少將元帅中士和山中大將！” “等一下。”瑟提摆摆手，打断了对方的话，“高阶少將元帅中士又是个什么玩意，这是什么特殊的头衔么？” “这个有点复杂。”哪怕是个狂热的爱好者，在试图釐清这段时也有些挠头，“在帝国的北方，流传著很多很多关於克烈的故事，而在每一段的故事里， 他的身份都不一样—” 趁著战斗还没有开始的间隙，他长话短说地同瑟提解释了一番。 原来，克烈的名字曾经不止一次出现在了北境土兵的嘴里，很多帝国艰难的战役之中，都有克烈的登场一一这个小个子往往能一脚踢开碍手碍脚的怯懦贵族，然后高声呼喝看带头衝锋，为帝国收穫胜利。 但在官方的战史之中，克烈的名字却从来都没有存在过，反而是那些“怯懦的贵族”最终都贏得了一个“为国牺牲”的名头，荫庇后人。 从某种意义上说，克烈的存在几乎算是一个流传在诺克萨斯北方的都市传说了，土兵们大多听说过克烈的名头，但真正见过的却少之又少，而且往往三臧其口，只有在酪配大醉之后，才会含混不清地將部分故事流传出来。 如果仅此而已，那克烈或许就真的被人当成一个传说了，但偏偏无论是哪个故事里的克烈，形象都是高度统一的。 骑著一头怯懦的地龙蜥，污言秽语地挥舞著战戟，总是第一个衝上去，头顶上戴看熊皮高帽，还会使用锁链和火枪当所有故事里的克烈都展现出同一张面孔的时候，“真有一个克烈”的可能性无疑大大增加了一一这使得克烈的传说在诺克萨斯经久不息。 而现在，一个活生生的克烈出现在了角斗场里，他骑著自己的怯战蜥蜴，过来参加角斗季的角斗比赛了！ 传说忽然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这足以让任何角斗爱好者心情澎湃，以至於虽然瑟提还有不少问题，但当主持人宣布了角斗开始的时候，他身边这位乾脆利落地闭上了嘴，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向了角斗场的中央。 行吧。 见此情况，瑟提也只能耸一耸肩，看向了场地的中央。 然后他就看到了足以惊爆眼球的一幕。 隨著角斗开始的哨声，那个已经被骂到红温的诺克萨斯骑士，平举著长矛， 纵马开始了驰骋一一这很正常。 但不正常的是，另一边的克烈在连续催促地龙蜥、却依旧嫌弃它冲得不够快的情况下，甚至在高速驰骋的坐骑背上跳了起来，狠狠地踢了一脚可怜的蜥蜴。 而正是因为他这一脚，蜥蜴乾脆地缩成了一团，用翻滚代替了衝锋。 “这样也行么？”瑟提忍不住喃喃道，“这也算是骑乘？” “算-算吧？”他身边的骑乘爱好者也咋舌道，“骑乘角斗只规定了不二落，角斗士第二次落在地上就算输，但应该没有规定过骑乘的標准姿態吧？” 见到了这一幕的裁判也有点憎，他额头出现了汗水，开始迅速回忆起了角斗的各项规则一一好在可能提出抗议的对方选手因为克烈开战前的辱骂，现在已经彻底上头了，此时只想著把这个小个子混蛋叉到地上钉死，压根就没有提出抗议的心思，所以裁判虽然紧张，但终究每一偶面临艰难的选择。 万眾瞩目之下，人高马大的北境骑土，骑著自己跨下纯黑色的北境战马，沿著狭长的跑道，已经衝到了竞技场的中央。 飞扬的马蹄带起了泥土和烟尘，当他將手中的长矛向前刺出、穿透烟尘直指克烈的时候，一股肃然的杀气令所有观战者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甚至连瞧不上这个骑士的瑟提，见到了这一幕也忍不住挑起了眉头一一骑在了马、马匹衝起来之后，这傢伙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看来骑乘角斗还真的有些过人之处。 然而，面对著这样一波威势十足的衝锋，面对著其疾如电的长矛，克烈的反应是...—跳起来。 是的，这个小傢伙在高速翻滚的地龙蜥背上，轻轻巧巧地跳了起来。 不仅如此，当他起跳在了半空中的时候，这傢伙不仅没有任何失衡，甚至还可以挥舞著自己手中的战戟，给对手来一波三连击！ 第208章 【0208】嘆为观止 第211章 【0208】嘆为观止 踩著高速翻滚的地龙蜥，克烈宛若一个技艺精湛的杂技演员，在高速前行之中高高跃起，给面前这个著一口气想要刺穿自己的对手，来了一个急速三连击。 战戟和长矛之间的长度差距惊人，但当克烈以不符合正常骑乘角斗规律的方式，起跳避开了这含恨一击后，下意识横扫的北境骑士已经失去了先手。 於是，下一刻，他就看见了一个矮个子嘴里嘟著各种骯脏的词汇，靠著起跳之后的惯性，將自己手中那柄稍显滑稽的战戟，劈头盖脸地向著自己砸了过来。 由於双方距离很近，这时候他手中的长矛反而成为了累赘，於是没有任何迟疑，他当机立断地丟弃了长矛，整个人向著马背侧面缩身而去。 几乎將自己倒掛在了马匹侧面的技巧，让他成功避过了来自於克烈的攻击。 “精彩的应对！”在瑟提身边，那个骑乘角斗爱好者简直看得热血沸腾，“里藏身！他给克烈布置了一个陷阱！而聪明的克烈没有上当！” “什么陷阱，什么上当？” 瑟提眨了眨眼睛一一他將二人的交锋看得一清二楚，但却並不明白这里面有什么门道。 “不换兵，不二落！”眼见地龙蜥结束翻滚、站起身来接住了克烈，双方开始兜转坐骑，准备二次衝锋，瑟提身边这位趁著这个机会，快速解释了几句，“角斗之中能暂停换一次坐骑，但不允许停下换兵器，他为了闪避丟了长矛，这时候如果克烈攻击他的马匹，他就能换马的同时，给自己换兵器！” 原来是规则的巧妙应用，靠著换马可以暂停，诱使克烈攻击自己的坐骑，以期能获得一个换兵器的机会？ 利用规则没错，但瑟提总觉得这傢伙是在走歪门邪道。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角斗场內的两个角斗士已经调转了坐骑，克烈再次催促著那头叫斯嘎尔的地龙蜥衝锋，而北境骑士则是拔出了腰间的马刀。 而根据瑟提的自测，马刀和战戟的长度—.似乎差不多？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第二回合战斗打响，这一回克烈衝锋的速度稍慢，但凶狠程度却有过之而无不及一一面对著北境骑士的马刀劈斩，他仿佛没有看见一样，只是將战戟斩出。 以命换命！ 见此情况，北境骑土当场认怂，老老实实地收刀格挡。 他可不想和一个约德尔人两败俱伤！ 一击不中，克烈麻利地变斩为扫，第二击快速打出。 北境骑士格挡落空，动作已经落在了下风，眼见战戟已经扫向了自己的太阳穴，他索性再度侧身翻下，使出了里藏身的技巧，避过了这又快又狠的一招。 然而，还没等他稍微鬆一口气，一柄套索就已经被克烈丟了出来一一套索灵活地套住了他的身体，此时正值地龙蜥和战马交错的瞬间，两匹坐骑交错而过之后的拉拽，直接把他从马上拽了下来。 “都来瞧瞧克烈的猎物！”约德尔人兴奋地高呼，“一头大白熊！是的，这是捕熊索，所以哪怕抓住了一头猪，那也是捕获了一头大白熊！” 虽然骑乘角斗规定角斗士第一次落地不算是失败，可以回去换一次坐骑，但考虑到这傢伙现在被捕熊索缠得结实、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所以这一战的胜负已然揭晓。 而作为胜者，哪怕克烈的高呼內容依旧逻辑混乱、前言不搭后语，但角斗场的观眾们，还是为他们献上了热烈至极的欢呼。 为了角斗，为了胜利！ 第209章 【0209】盛宴 第212章 【0209】盛宴 当瑟提回家的时候，晚饭也差不多准备好了。 之前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消失了很久的迪恩，难得又一次亲自下厨一一瑟提去洗手的时候，这傢伙正在下麵条，同时把阿卡丽往厨房外面赶。 “说了有你的拉麵，不要在这里碍事！” 虽然被赶出了厨房，但阿卡丽却依旧是喜滋滋的。 算算时间，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吃到拉麵了，诺克萨斯人吃麵食以麵包和烤饼为主，麵条这玩意向来不在他们的食谱上。 让瑟提有些意外的是，他数了数人后，发现居然所有人都在一一霞、洛、迪恩、锐雯、阿狸和阿卡丽。 这倒是少见，毕竟在瑟提的印象里，总是有个人要出去监视那个叫海德里翁的傢伙，大部分时候是瑟提，少部分时候是霞和洛轮班，偶尔锐雯也会帮忙。 所以復仇小队很少有人员齐整的时候。 今天大家聚在一起吃饭—.难道那个海德里翁已经完蛋了？ 虽然心中稍微有些疑惑，但总归是乾饭要紧一一当迪恩將最后的拉麵盛出来、摆到了阿卡丽面前的时候，这场晚餐终於正式开始。 “为了庆祝瑟提通过淘汰赛的第一轮！”迪恩心情很好，甚至给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不过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晚，难道遇见了难缠的对手？” “不，没有。”瑟提咽下了口中的烤肉，一面抄过一根洗净的萝萵，一面摇头道，“没有，只是顺便看了几场骑乘角斗。” “挺激烈的？”迪恩抿了口酒，愉悦地眯起了眼睛，“有所收穫？” “激烈一般。”瑟提咬了一口清脆的萝萵，“但是的確有所收穫一一唔，怎么这么辣啊？萝萵不是甜的吗？” “这都快要入秋了，萝萵自然变辣了。”迪恩放下了酒杯，“多吃菜！” “今天怎么没去监视那个海德里翁？”既然打开了话匣，瑟提索性问出了自己的疑惑，“最近你那么忙，今天却忽然有空了？” “偷得浮生半日閒嘛。”迪恩给自己夹了些菜，“以后都不用监视他了。” “？！”” 瑟提瞪大了眼晴一一难道说，那个海德里翁已经死了？ “不是我乾的。”迪恩变相地承认了他的猜测，“有好人替我把一切都清理乾净了————.不朽堡垒还是好人多啊！” “特克里克家族那边也不用管了吗？”洛似乎想到了什么，顺口问了一句，“也帮你处理了？” “当然。”迪恩点了点头，“说实话，她的表现有点超出预期了。” “她？”锐雯察觉到了关键词，“你的熟人吗？” “算不上是熟人吧，我认识她，她不认识我。”迪恩笑眯眯地解释道，“虽然马库斯先生很討厌，但说句实话，他的女儿真的非常好用。” 简直是糟糕的描述。 但锐雯显然听懂了迪恩的意思。 “这段时间你原来一直在诱导卡特琳娜？”锐雯有些惊讶，“她帮你抹去了首尾？” “是啊。”迪恩点了点头，显然对自己的成果非常满意，“她很想要找到自已父亲留下的痕跡，所以对於战爭石匠的那一套很感兴趣，只要稍加引导，她就会非常主动地出现在我想要的地方。” 锐雯点了点头，似懂非懂。 “我给她透露了几个战爭石匠在不朽堡垒的安全屋。”迪恩拿起一张麵饼， 慢条斯理地夹起些烤肉放在了上面，“她悟性还不错，那些机关拦不住她。” “然后呢？” “然后她就发现了些已经过时，但还没有被销毁的情报。”迪恩將洋葱也加到了饼上，“其中就有某些人窃取战爭石匠密文、背叛诺克萨斯的证据。” “怪不得你之前去了那么多古董店。”洛也有些恍然，“是准备材料、做旧情报去了？” “情报学的基础技巧，不值一提。”迪恩愉悦地为自己添了点酱料，终於將饼卷了起来，“都是真实的情报，毕竟海德里翁先生的確通过特殊的途径，得到了一些不应该得到的情报。” 然后，迪恩又和洛分享了一些其他的、情报方面的內容，又是什么“战爭石匠內部的组织混乱”，又是“黑色玫瑰隱秘结社的痛点”，完全是瑟提听不懂的內容。 当然，对於这些內容，瑟提也没有什么兴趣就是了。 此时此刻，他正拿起一只烤得外酥里嫩的猪肘大快朵颐，啃得满嘴流油，然后时不时给自己灌上一杯葡萄汁。 由於这货两只手都油腻腻的，坐在旁边的霞不得不经常停下筷子，给这孩子倒饮料。 好在她食量倒也不算大，差不多是桌上第一个吃完的，照顾一下瑟提也不耽误。 当瑟提啃完了猪肘的时候，一直沉默著埋头乾饭的阿卡丽第一个吃饱，她瘫坐在了椅子上，双眼无神地凝视著天花板，仿佛上面的纹路有什么秘密一样。 隨后霞也放下了筷子，变成了一个无情的倒饮料机器，只是时不时无奈地瞪一眼眉飞色舞的洛，阻止这个混蛋摸出乐器来即兴演奏一曲。 之后阿狸也吃完了一一实际上，別看她身材窈窕，但论及食量，她却是仅次於瑟提这个半大小子的存在，只是今天晚上她似乎胃口不太好，並没有吃多少东西。 又或者——.—.已经吃饱了？ 阿狸之后，锐雯也放下了筷子，桌上只剩下了还在胡吃海塞的瑟提，以及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的迪恩和洛。 而两人谈话的重心，则似乎是关於一口井。 一口井？ 这有啥好谈的？ 瑟提有点搞不懂。 不过，他也不需要搞懂一一还是乾饭重要。 终於，当瑟提满足地打了个饱隔，愉悦地拿起毛巾擦手的时候，这场聚餐终於圆满结束。 “吃得怎么样？”迪恩笑眯眯地看向了瑟提，“感觉你吃的有点撑吧？” “啊———有一点。”瑟提眨了眨眼睛，“很美味啊，所以没忍住。” “那正好。”迪恩朝著他招了招手，“去院子里活动一下！” 第210章 【0210】迪恩的收穫 第213章 【0210】迪恩的收穫 看著迪恩面上的笑容，瑟提隱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瓦斯塔亚人的敏锐告诉他，迪恩似乎有点不怀好意。 不过，出於对迪恩的信任，他还是来到了院子里，活动了一下身体。 正好他也想要试试自己刚刚想到的思路到底可不可行。 “来吧。”当瑟提活动好了的时候，迪恩已经准备就绪了，“儘管过来吧！” 瑟提点了点头，隨即迈步上前，直取迪恩前胸，並摆出了轰拳的姿態。 按照之前和迪恩切的经验，他一般不会硬接自己的轰拳，似乎这轰拳打在迪恩身上虽然不会让他受伤，但也非常痛苦。 所以，瑟提就在等著迪恩闪避，然后顺势改为擒抱，试试能不能用出理想之中的嘆为观止。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回迪恩並未闪避，而是任凭他以轰拳的姿態，一拳轰在了自己的胸口。 只是当轰拳命中的时候，迪恩的体表却泛起了一层涟漪，瑟提的双拳並未直接命中，而是非常诡异地从他体內“穿”了过去。 哪怕这只是擒抱之前的虚招，这双拳落空之后，瑟提还是感觉自己差点闪了腰。 这是什么情况？ “新掌握的一点小技巧，怎么样？”迪恩乐呵呵地看著瑟提，身形仿佛鬼魂一般飘忽不定，“你刚刚没有用蓄力的轰拳，现在调动你的魔力，给我一下试试！” 原来迪恩是掌握了个新的技能，找自己试招来了？ 瑟提有些恍然，点了点头之后，开始按照洛教给自己的方式，调动起了自己体內狂涌的魔力。 下一刻，他的双拳燃起了金色的火焰，跨步上前，瑟提摆出了轰拳的姿態， 再次轰向了迪恩。 双拳再次从迪恩的身上穿过，但狂涌的魔力却將迪恩整个人都掀翻了出去落地之时，迪恩已经从那种跟鬼一样的状態之中恢復了过来。 然后，就在瑟提好奇地看著他的时候，迪恩忽然张口吐出了一股血雾。 见此情况，瑟提有点懵了：“迪恩？！” “別紧张，没事的。”迪恩摆了摆手，“小伤而已，给我几分钟。” 瑟提点了点头，放开迪恩，看著他盘膝而坐，开始自我治疗一一不到一刻钟之后，他就站了起来，整个人仿佛是没事人一样，全然看不出刚刚被人打吐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锐雯表情严肃，“你刚刚那个状態，很不对劲！” “灵魂行者状態，的確比较特殊。”迪恩点了点头，“免疫实体伤害，但似乎受到的能量伤害会有额外的加成——.” “迪一一恩一—”锐雯拉长了声音，语气开始变得危险，“你就这样对自己进行实验么？” “啊？！” 迪恩抬起头来，脸上的笑容终於僵硬住了。 停顿了片刻，他终於低下了头，收敛了笑容，非常抱歉地看向了锐雯：“让你担心了一一” “你很不对劲，迪恩！”锐雯並未因为他的道歉而鬆开眉头，反而有些咄吐逼人地打断了迪恩的话，“你没有发现，你正越来越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么？” “我身体的情况，我还是比较清楚的。”迪恩试图解释，“瑟提的拳头很有威力，但还不至於留下什么后遗症——— “不是这方面。”锐雯哼了一声，“灵魂行者状態——你又吞噬了什么？” “一份特殊的笔记，来自於千珏教团。”迪恩老老实实地回答道，“还有一张特殊的面具。” “那个崇尚死亡、安抚死者的教派？”锐雯瞪大了眼睛，“他们的东西你也敢碰？” “灵魂之井本就涉及死亡。”迪恩试图解释道，“难得有这个机会，相关领域的內容有所接触，也是为了有备无患嘛——.” “有备无患不代表著要作践自己。”锐雯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等这一切结束之后，我们必须离开诺克萨斯，离开这个討厌的地方一一我算是明白了，只要你在这种地方待下去，迟早会招惹到更多奇奇怪怪的可怕存在。” “好的。”迪恩从善如流，脸上再次出现了熟悉的微笑，“都听你的。” 一旁的瑟提听他这么说，渐渐地也放下心来。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继续打下去的欲望了一一应该是晚上吃得太多了，又又撑，没劲！ 瑟提去一旁消食了。 而迪恩这边，锐雯虽然已经平静了下来，但依旧算不上放心一一她开始仔细询问起了迪恩的情况：那个千环教团的笔记和面具，到底是怎么回事？ 迪恩对此倒也没有隱瞒。 “都是意外收穫嘛。”他解释道，“我不是设计让卡特琳娜帮我清理掉了之前留下的痕跡么？” 锐雯点头。 “既然她会后面干掉海德里翁，那我自然要先行拜访，把有用的东西全都收走了。” 锐雯表示理解一一虽然她不懂情报战，但至少知道情报的重要性。 “海德里翁作为黑色玫瑰的核心成员，手里的確有些好东西。”迪恩继续道，“其中最关键的，就是我找到的千环教团笔记一一其中有大量涉及到灵魂和死亡的內容，但描述非常晦涩，甚至记载了一种我压根就看不懂的语言。” 听他这么说，锐雯终於明白了：“所以你吞噬了它？” “是的。”迪恩终於严肃了起来，“那是一门叫做欧琛语的语言，似乎属於死亡。” “那面具呢？” “用欧琛语，我解读了笔记的內容。”迪恩继续道，“那本笔记上的记载， 和死神的秘闻有关。” “狼灵？”——惊讶的锐雯。 “灵魂莲华？”—一同样惊讶的阿狸。 “都不是，而是某种-死神的本质？”迪恩的语气也不確定，“抱歉，这不是用语言可以描述的內容，总之按照上面的记载，我找到了一枚残破的面具， 它应属於一个—还没有成型，就宣告陨落的死神。” “然后你就吞噬了那枚面具吗？”锐雯目瞪口呆，“死神的面具！” “並没有。”迪恩的脸上再次出现了微笑，“实际上，我只是靠近了它而已，就听见了欧琛语的倾诉一一然后，我就学会了灵魂行者形態。” 第211章 【0211】与死亡同行 第214章 【0211】与死亡同行 实际上，在对待死亡和其相关事务的时候，迪恩其实是很谨慎的。 吞噬那份千环教团的笔记，他真的只是为了弄清楚上面记载了什么、看看有没有和灵魂之井有关的內容而已。 毕竟对於迪恩来说，不朽堡垒最危险、但又最有诱惑力的地方，就是那口灵魂之井。 它危险是因为连同了莫德凯撒的轮迴绝境，它有诱惑力则是因为其中囊括了诺克萨斯千百年来藏匿的各种宝贝一一只要有机会进去走一遭，迪恩以后都不用担心没东西吞噬了。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既然是千珏教团的笔记，那上面记载的內容，或许就会和死亡的本质有关，有助於迪恩进入灵魂之井。 而且，在吞噬那份笔记之前，迪恩也確认了它本身含有的魔力非常少，並不会有什么危险。 事实证明，迪恩的判断是正確的，吞噬了笔记之后，他几乎瞬间就將其彻底消解，而笔记的確和魔法没有什么关係，只是记载了一些古老的密辛而已。 只是让他有些没想到的是，欧琛语这种语言有著“听到就会”的特性，这份笔记直接卡bug一样，让他学会了这一门属於亡者的语言，算是个意外收穫。 消化了欧琛语之后，迪恩这才回头思考起了笔记上的內容，仔细咂摸之后， 他这才意识到，笔记上的记载，分明是是指向了一张死神的面具！ 在符文之地，死神神系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存在，不同地区有著不同的信仰， 诞生了不同的死神。 据迪恩所知，所有死神的力量，应该都是来自於一个被称呼为【面具之母】 的古老存在，他是死亡的化身，给予了所有死神以引渡亡者的力量。 而面具之母给予死神力量的形式，就是分发麵具。 甚至当某一领域的死神再没有了引渡对象，那这个死神本身都会迎来死亡。 所以，迪恩认为死神假面这玩意代表著一个已经消亡的死神，又或者是一个尚未成型的死神。 结合著海德里翁的身份，不难判断出这份情报是黑色玫瑰的精心收藏、交给海德里翁进行破译的。 只是稍微有点地狱笑话的是，欧琛语需要死了才能掌握、但黑色玫瑰的成员，其核心诉求却都是不死，所以他们註定了无法掌握欧琛语，哪怕拿到这些笔记已经有段时间了，却依旧不得其门了。 最终便宜了迪恩。 既然知道了相关情报，迪恩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 按照笔记上的记载，他开始寻找起了那个残破的面具。 而有些出乎意料的是，那个面具很容易就找到了一一它就藏在了不朽堡垒的贫民窟里，一处所有大人物都不可能关注的、污水横流的角落。 很难想像，在这个只有最贫苦人才会靠近的地方，会藏著有什么令人惊讶的宝物。 按照笔记的指引1，迪恩在深夜时分，终於隱隱听见了欧琛语的声音，他循声而去，终於在一片满是灰和垃圾的废墟之中，发现了一栋倒塌的建筑。 看规格它倒是有那么几分气势，考虑到这里曾经属於千环教团，或许过去是个神庙也说不定？ 確认了周围没什么人后，迪恩小心地进入了其中。 神庙的外墙已经在大火的烧灼下倒塌，木质的支撑结构也化为了焦炭，经过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风吹雨淋，这里只剩下了一片纯粹的废墟。 只是稍显诡异的是，正常的废墟会有小动物出没、筑巢，燃烧之后的土地也非常適合植物生长。 但这里却並没有任何动物和植物存在的痕跡，反而如同是一片死域。 而迪恩越是靠近了那个声音，周围的情况就越是诡异，甚至他还看见了不少白骨和伶仃的殭尸。 终於，在这处废墟的中心地带，他终於看见了那张面具。 在迪恩发现它的时候，这张面具已经被完全烧焦了，整体都已经破烂不堪。 就在这个时候，面具用欧琛语向迪恩发出了低语，让迪恩將其拿起、戴上。 听到这，迪恩不由得惊然一惊一一这一幕可太熟悉了，之前自己拿起佐兰妮的时候，不就是这样么？ 於是，迪恩当即后退。 转身之时，迪恩终於发现，此时皎洁的月光已然穿越了自己的身体，此时此刻，他的形態简直就是个半透明的鬼魂！ 什么情况？ 不过，这种特殊的状態只持续了短短的一瞬间。 正在他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劲之时，只是心念一动，他就非常顺利地从那种诡异的状態之中解脱了出来。 隨后，仿佛是“听见了就会”的欧琛语一样，他也“尝试过就掌握”了一门特殊的法术，灵魂行者。 远离了面具的迪恩终於肯定，似乎自打听见了欧琛语的时候开始，那个面具就在一直引诱著自己前进。 而自己路上所见到的白骨和殭尸，则都是受到了面具的诱惑，靠近者的户体虽然这里是现界，但在那个面具的影响下，其实已经接近死域了。 怪不得周围没有任何动植物痕跡！ 想通了其中的原委，迪恩几乎是一身冷汗。 虽然这时候甦醒过来的佐兰妮开始多方鼓动，但迪恩並未吞噬这个面具甚至他都不敢直接接触面具，刚刚仅仅是靠近，面具的低语就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影响。 也许是和暗裔相处久了对精神层面上的污染有过人抗性的原因；也许是因为懂得欧琛语学会了灵魂行者的原因；也许是本身身体素质就和常人不太一样的原因。 迪恩受到了面具的影响，但並未走到最后。 隨后，迪恩便远离了那片废墟，不敢再涉身其中了。 事后迪恩返回了海德里翁处，找到了一些相关资料一一在解读了这些资料之后，他这才渐渐地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他所发现的那一片废墟，的確曾经是一处神庙，其中供奉的神不是別人，正是如今符文之地业务范围最广的死神。 千珏。 第212章 【0212】暗影岛的钥匙 第215章 【0212】暗影岛的钥匙 迪恩知道灵魂之井和死亡有关，那乐芙兰自然也知道，黑色玫瑰自然也知道將莫德凯撒视为心腹大患的乐芙兰，不可能浪费任何了解死亡的机会。 所以，在诺克萨斯，所有和死亡有关的教团和信仰，都在黑色玫瑰的监视清单上，而且优先级很高。 一旦这些教派出现了什么异动，黑色玫瑰就会第一时间派出人手前往探查， 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出什么端倪，是否会有所收穫。 而海德里翁所收集到的笔记，就来自於一个不朽堡垒城內自然诞生的千珏神庙。 这件事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那时候的勃朗·达克威尔还没有出生，达克威尔家族刚刚在诺克萨斯的政局崭露头角，诺克萨斯帝国刚刚走上了扩张的快车道。 那是一场被称为“大西征”的战役，诺克萨斯的大军以洛克隆德平原为基地，一路向西，直至特里威尔，最终在烁银山脉上，和德玛西亚人第一次有了直接的接触。 那是两个庞大帝国的初次见面。 劳师远征、土兵疲惫的诺克萨斯人，最终被怀著保家卫国信念的德玛西亚所击败，西征的脚步最终停止了下来，而得到了这个消息的不朽堡垒，选择派出了当时的诺克萨斯之手、赫赫有名的塞恩，前往征服那些顽固的德玛西亚人。 在烁银山脉的隘口，在瓦尔迪斯要塞之外，亲临现场的塞恩处死了不敢反击的指挥官，並带领著战团向准备胜利班师的德玛西亚军队，发起了一场惨烈的衝锋。 战斗的结果是诺克萨斯几乎全军覆没，软弱不堪的瓦尔迪斯驻军一个照面就土崩瓦解，但塞恩和他所率领的崔法利战团，却逆势突击，直衝到了亲临一线的德玛西亚国王嘉文一世面前。 嘉文一世毫不畏惧，他亲自指挥大军，围杀了这支诺克萨斯的精锐，並对塞恩进行了致命一击一一但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塞恩鼓起濒死的最后一股力量，一只手扯下了国王头上的王冠，另一只手掐住了他的喉咙。 不管德玛西亚的亲卫如何劈斩，塞恩的手却没有丝毫放鬆，直至嘉文一世断了气，才任由死亡將自己拖入帷幕的另一侧。 甚至当他的户体被找回来的时候，手上依旧死死地著嘉文一世的王冠。 这就是符文战爭后，符文之地最惨烈的哀伤之门战役，德玛西亚人失去了国王，诺克萨斯人失去了诺克萨斯之手。 而在哀伤之门战役后，由於大量死者的户骸被万里迢迢带回不朽堡垒安葬， 一场可怕的疫病开始在隨之流行。 因为战爭、因为瘟疫，家家户户都在举行著葬礼，於是，一个信仰著死神的教团开始在出现，並以不朽堡垒为中心，开始活跃了起来。 这就是千珏教团诞生的原因。 千环教团是一个安抚死者、临终关怀、主持葬礼、引导安葬的教团，虽然教团信徒们的精神状態有些特殊，但根据黑色玫瑰的观察，教团並未展现出什么特殊的能力，所以也就並未多加干涉。 就这样，千环教团在不朽堡垒渐渐扎下根来。 后来由於战爭规模减小、军事贵族远离一线，千环教团隨之越发平民化甚至贫民化，远离了贵族和政治的千环教团，仿佛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民间组织，就这样平静地存在於不朽堡垒，用简单的材料为自己搭建了一座小小的神庙，主持著关於死亡的一切仪式。 然后，在黑色玫瑰的记录之中，这个教团就忽然毁於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了大火之后，千环教团陷入了分裂，並逐渐销声匿跡，甚至狼灵的信仰都渐渐以偏概全，覆盖了曾经的千珏信仰。 虽然黑色玫瑰一直在关注著这个教团，但对於这场大火產生的原因，却只有少数猜测一一不过从教团內的財富被一扫而空可以看出，应该是教团內部人土动的手。 看起来是非常简单的谋財害命。 只是当黑色玫瑰派遣了人手，例行探查时，却发现前往教团神庙遗址的人， 全都有去无回一一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意识到，原来这个教团並没有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在那之后，黑色玫瑰组织了一场规模很大的探索行动，在付出了二十多个好手的代价之后，他们得到了迪恩之前发现的那些欧琛语笔记。 哪怕是黑色玫瑰，也不可能无休止地投入人手去填一个无底洞，所以关於千鈺教团神庙遗址的探查不得不告一段落。 相较於危险的遗址，黑色玫瑰更希望能够破译那份笔记，或许只要成功破译笔记，他们就能去往遗址核心地区了。 到这里，关於欧琛语笔记和千珏教团神庙遗址的相关记载终於戛然而止，迪恩仔细確认后，发现还有部分相关资料消失不见了。 但对他来说，这已经足以拼凑出事情的全貌了。 那个烧毁了神庙、捲走了財物的人，黑色玫瑰不知道，但迪恩知道。 卡尔萨斯，有名的死亡颂唱者，他为了更接近死亡，选择了前往暗影岛亲自拥抱死亡一一或许正是他最后的纵火，才造就了这张残破未成的死神面具。 一个追寻死亡的人，为了凑齐路费而卷钱跑路、纵火焚烧，却真正製造了拥有死亡之力的面具；但在完成了这一切之后，他本人却早已远走他乡，和自己所期待的力量擦肩而过。 不得不说，不朽堡垒这支千环教团的覆灭和卡尔萨斯的离开，整件事情多少有点讽刺意味在里面的。 至於那些明明应该存在，却消失不见的记录，恐怕已经被乐芙兰交给了弗拉基米尔。 猩红先生要去往暗影岛，苍白女士便给予了支援。 只不过从她並未交出欧琛语笔记来看，这种支援恐怕相当有限。 至此，关於千环教团、关於死神面具的一切，就都在迪恩面前拼凑成型了， 如果未来前往暗影岛，那一枚残破的死神面具或许可以成为一把好用的钥匙。 但如果只是为了安全进入灵魂之井，那灵魂行者这一个法术，应该就已经足够了。 调整作息 调整作息 作息有点阴间了，调整一下，非常抱歉。 第216章 【0213】过关斩將的腕豪 第216章 【0213】过关斩將的腕豪 虽然迪恩在讲述的过程之中，隱去了诸如“卡尔萨斯最终去了暗影岛”“面具之母才是真正死神”“灵魂之井里莫德凯撒等待覆辟”等等，诸如此类没法解释来源的情报，但对於锐雯而言，整个故事的信息量还是有点太大了。 而且还越来越玄幻。 怎么说著说著，就说到了死神去了？ 死神不是狼灵么，千珏又是啥玩意？ 隨著迪恩越讲越多，锐雯渐渐有点跟不上了一一无奈之下，她只能摆摆手，让迪恩別讲背景， 说点实际的。 “所以那个面具，就留在那了？” “没错，我后来没有继续靠近。”迪恩点头，“今天我只是想著试试看灵魂行者这个法术的效果。” 吞噬能力很好用，但並不代表著他什么都吃，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试试呢？”锐雯如释重负地点头时，之前一直在旁观的阿狸忽然凑了过来，“瑟提那个小傢伙下手没轻没重的一一不像我，总是拿捏得刚刚好。” 迪恩闻言，显然完全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当即挑起了眉头：“还好没找你，否则就真的被吃干抹净了。” 听他这么说，锐雯也回过神来： ：“不对，这个法术太危险了，以后绝对能不用就不要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不，这个法术很好，好得很！”阿狸明显有不同的意见，“能不能再来一次一一刚刚你变得很纯粹了。” “所以在你的感知之中，我刚刚的確是个灵魂？”迪恩若有所思，“很神奇的感觉，我的身体甚至完全灵魂化了一一这和你在灵界穿梭完全不是同一个概念。” “但还是太危险了。”锐雯依旧坚持，“你所受到的伤害却依旧会作用於自己的身体，这无疑是非常致命的。” “没错，免疫实体的攻击，却依旧会被能量所伤。”迪恩也对此颇为谨慎，“放心吧，我会小心注意的，绝对不会滥用。” 灵魂行者的法术已经学会了，这时候再追究就没有意义了。 在迪恩的反覆保证下，锐雯终於在嘆了口气之后，暂时放过了他。 “过来吧，咱们继续。”迪恩朝著瑟提招了招手，“让我瞧瞧你的新招式。” “矣？”刚刚神游天外的瑟提忽然被点名，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我有新招式的？” “不是说骑乘角斗给你很大的启发么？”迪恩笑眯眯地看著他，“而且，你刚刚第一次动手的时候，起手姿態和平时很不一样啊！” 自打聚餐之后，迪恩又一次消失了好一段时间。 虽然他已经没有了需要监视的固定对象，但在瑟提眼里，他依旧非常繁忙，似乎总有干不完的工作要做。 简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不过，迪恩的习惯性消失並不会影响瑟提接下来的胜利一一赤手角斗要持续二十轮，而对瑟提而言，至少前十轮都没有什么压力可言。 完全的碾压局。 甚至他连自己精心准备的嘆为观止都没有用出来过，就已然三拳两脚放倒了敌人。 没压力啊！ 而且，隨著一轮又一轮实战角斗的进行，瑟提不仅技艺越发精湛，连带著名头也越来越响亮了。 几乎每一次登场，都会迎来一阵欢呼之声常来的观眾们，也渐渐地记住了有瑟提这么一號人物。 这种情况下，一个能让人记住的绰號就变得越发重要了起来。 关於自己的绰號问题，瑟提询问了很多人一一给大家给他的建议都不一样。 从“铁拳无敌”到“血战八方”，甚至洛还想到了个“脚踏不朽城、拳开生死路”的浮夸名头，然后被瑟提毫不犹豫地否决。 与此同时，西摩尔那边也给出了自己的建议：非常有诺克萨斯风格的“裂颅强手”名头。 这是目前为止，瑟提最为满意的绰號。 就在他打算选择这个名头的时候，迪恩难得地再次现身了，而这一回，他给瑟提带来了一个更加朗朗上口的名字：腕豪。 “腕豪？”瑟提咀嚼著这个名头，眼睛明显亮了起来，“好名字一一腕豪！腕豪！” 非常满意於这个名头的瑟提当场点头拍板，於是，腕豪·瑟提的名头就被这样定了下来。 很快地，腕豪的名头开始在不朽堡垒的大街小巷流行了起来，甚至连皇帝陛下都听说了他的名头、他的故事，並且在决赛之前，出席了一场腕豪的角斗。 得知了这个消息的迪恩非常惊喜。 虽然那场比赛达克威尔是偷偷出现、看了一会就消失，而且全程防卫严密，没有什么突袭的机会，但这也意味著，只要瑟提能走到最后，那接受达克威尔的接见必然是应有之义。 非常完美！ 接下来的话，就要看瑟提这小子能不能打下去了！ 也正是在达克威尔观战之后，瑟提所面对的对手，战斗力开始陡然上升。 第十五轮赤手角斗比赛，腕豪遭遇嵐山一一虽然叫“山”，但来者却是一个小个子的约德尔人这个嘰嘰喳喳的吵约德尔人虽然是个小不点，但手上却一点都不含糊。 按照他的自我介绍，他拥有著一副“传承自远古祖先的力量”。 当瑟提有些好奇地询问他什么是约德尔人的远古力量时，小傢伙却猛然发一声吼，隨后身躯仿佛吹气球一样迅速膨胀了起来。 好了，这下瑟提知道为什么他的绰號是嵐山了一一这个小傢伙不仅行动速度保持了约德尔人的迅捷如风，而且体型还大得像是一座山。 果然是嵐山！ 简单的试探之后，瑟提迅速地陷入了苦战之中。 变大之后的约德尔人在力上优势巨大，虽然脚下的步伐不算太流畅，但迅捷的行动速度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不夸张地说，这就是一个数值怪物，无论是攻击防御，还是攻速移速，都和瑟提之前面对的对手不可同日而语。 在对方那一对大得有些夸张的双拳之下，瑟提不得不左躲右闪，甚至狼狐地满地打滚，这才堪堪维持住了局面。 但所谓守久必失，想要真正获得胜利，瑟提必须找到那个破局的法门。 第217章 【0214】父亲的注视 第217章 【0214】父亲的注视 对於有些人来说，压力会导致崩溃。 而对於另一些人来说，压力则是变强的催化剂。 毫无疑问的，瑟提就是后面的那一种一一在这个狂暴约德尔人的攻势之下，他反而越发冷静了起来。 之前和几个老师学习时候的经验在此刻越发地贯通起来，他开始模仿著洛的步伐，在这个狂暴约德尔人的身边转来转去，如同是一个幽灵一般，明明处於攻击范围內，却让对方寻不到什么发力的角度和空间。 这种战术无疑会让对手变得心浮气躁，和洛不知道切了多少次的瑟提对此深有体会。 果然，狂暴的约德尔人在瑟提的刺激下，肉眼可见地更加愤怒了，他甚至开始漫无目的地挥舞手臂，甚至伸长了脖子向瑟提的残影撕咬，似乎正在逐渐失去理智。 而他的这些举动，也给瑟提透露出了一些其他的信息：比如这种狂暴的姿態下，他的感知能力存在著某些问题。 和阿卡丽的战斗之中，瑟提算是吃够了感知能力不足的苦，不能第一时间发现和锁定敌人，结果就只能是陷入被动、无能狂怒。 现在虽然这个狂暴约德尔人还能靠看自已变身之后身高臂长，胡乱抢打来拉扯空间，但他的这种行为反过来也暴露了他的感知弱点。 於是，瑟提便假意要拉开距离，但实际上，暗地里却已经做好了嘆为观止的准备。 之前的几次刺拳，他已经確认了狂暴姿態下，这个约德尔人没有什么魔法能力了一一只要自己能在擒抱之后，用魔力完成压制，那这个约德尔人就死定了！ 心中有了定计的瑟提不急不躁，左躲右闪之间，很快就找到了战机。 这个约德尔人在追击的时候，脚下出现了片刻的跟跪、身体也有些许失衡。 就是现在！ 没有丝毫迟疑，在对方正要收回拳头的时候，瑟提跨步上前，一把扯住了对方的手腕， 见此情况，狂暴的约德尔人乾脆不再收拳，而是双手齐出，向著瑟提抓了过来一一他要把这个小子彻底碾碎！ 然而，当四只手纠缠在了一起的时候，一直在滋养和修復著瑟提身躯的魔力，猛然爆发开来。 隨著这狂暴魔力的涌入，约德尔人的身形陷入了短暂的停滯。 而正是这个间不容髮的时刻，让瑟提有了发力的时间和空间。 只见他猛然向前探出了一步，以自己的右臂和右肩为轴，一顶一扯，就直接將狂暴的约德尔人拽离了地面！ 在全场的惊呼声中，瑟提第二步重重地踏在地面上，隨著大地的龟裂，他拖拽著狂暴约德尔人的身形猛然弹射而起“给我砸！” 在角斗场所有观眾的注视下，孩人的一幕出现了。 宛若小山一般的狂暴约德尔人，被瑟提轻而易举地抢了起来！ 而瑟提本人，则是被它隨即带到了半空之中，而后翻腾了一百八十度，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 “终结技来了！” 隨著轰隆的一声巨响，狂暴的约德尔人被瑟提狠狠地惯在了地上。 这还不算完，隨后瑟提本人更是在落地的时候，一肘顶在了对方的胸口一一隨著这个倒霉的约德尔一翻白眼，他终於再也维持不住狂暴姿態，再次变回了小不点的模样。 正揪住他的头髮、打算照脸一套组合拳的瑟提，见此情况终於鬆开了手臂。 而与此同时，裁判也迅速切入战场，宣布了瑟提胜利的结果。 一时之间，“腕豪”“腕豪”的欢呼声响彻了角斗场，无数观眾开始挥舞手臂，鲜花和手帕不要钱一般被撒入了角斗场中。 毫无疑问的，瑟提最后的那一下嘆为观止完全征服了在场的观眾，此战之后，腕豪的名声將会更上一个台阶！ 不过，在狂热的观眾之中，有一个带著面罩的身形，全程关注了战斗之后，却並未发出任何欢呼。 甚至可以说在兴奋的人群之中，他伶仃的身形颇有些格格不入的意味。 角斗已然结束，当其他人还在肆意地发泄著兴奋的情绪时，他却就那么沉默地坐在原地，沉默地看著场地当中，那个高高地举起手臂、向所有观眾致意的身影。 欣慰，痛苦，怀念，悔恨，释然———— 无数情绪在他的眼中闪过。 在瑟提的身上，他似乎看见了几分自己曾经的样子。 少年之时故作豪迈，家道中落却欠下巨额债务，以至於不得不卖身进入竞技场，靠著一场场角斗还债。 在角斗场中名声鹊起，在一场场胜利之中，走向了巔峰。 场中的那个年轻的瓦斯塔亚人还真是有几分自己年轻时候的风采呢！ 瑟提，真是个好名字。 无论是在诺克萨斯语，还是瓦斯塔亚一一也不枉费自己当初花了那么长的时间去考虑。 从结果来看— 瑟提的確干得很不错。 能远渡重洋，在角斗场里闯出一片天地，比你老爹强多了！ 本来还担心你能不能在诺克萨斯生存下去的，没想到你居然能在不朽堡垒如鱼得水。 既然如此，那我就给你让开一条通天大道好了！ 至於说回去见你老妈· 那还是算了吧一一你完全不懂，她可比你在角斗场里见到的对手们厉害太多啦！ 这一刻，这个沉默的、戴著面具的角斗士心中感慨万千，直至瑟提在欢呼声中谢幕离开，他终於缓缓地站起身来，主动走向了后台的方向。 “什么？”第二天得到了消息的瑟提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说，我的下一个对手弃权了？” “没错，弃权了。”西摩尔点头，“听说是因为生病了一一可能被人下毒了之类的，你平时也一定要注意才是—” 说到了投毒的问题，西摩尔顺势絮叻了很多，而核心內容只有一个，就是让瑟提一定要小心， 不要因为场外因素而受到影响。 “放心吧。”瑟提倒是一点都不担心，“绝对没问题的！” 当然没问题了。 瑟提非常清楚，相较於角斗场內的战斗，自己其实在场外的优势更大一些。 如果有人真的能流进自己暂租的小院下毒，那他完全可以在场內光明正大地解决自己一一毕竟那意味著完全瞒过復仇者小队的其他人才行。 不过，对手的忽然弃权还是让瑟提感觉到了几分微妙。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轮的轮空，总让他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 第218章 【0215】最后的战斗 第218章 【0215】最后的战斗 瑟提显然不会知道，自己所希望找到的那个人，已经悄悄地选择了弃权结束比赛，不和自己见面。 如果不是西摩尔提了一句，他甚至不知道预定对手弃权这件事一一因为从这一轮开始，哪怕是预定的对手弃权，也不会有轮空出现。 而且，为了和其他两组比赛的赛程对齐，以便在同一天接受皇帝陛下的接见，后续比赛的频率也有所增加，十六个人的四轮比赛，要在七天內打完，隔一天就要打一场。 连战意味著角斗士如果在战斗之中受伤，將缺乏恢復的时间，哪怕举办方“贴心”地安排了医护人员，但依旧是对於角斗士非常严苛的考验。 不过，对於瑟提来说，这反而不是什么问题恢復能力是他最长的那根长板，哪怕前一天还和狂暴的约德尔人拼得精疲力尽，靠著终结技才能取胜，但在休息了一晚之后，第二天早晨他就已经再次生龙活虎了起来。 毫无压力。 而瑟提的对手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下一轮，他所面对的角斗士是一个法师，本来这应该是一场苦战，对方对於元素的驱使很有水平，各色元素信手拈来，一度將瑟提压製得抬不起头。 但由於频繁的连战，这个倒霉的法师魔力出了点问题一一通俗地说，就是蓝不够了。 五分钟没有拿下瑟提，反而被一点点近身之后，这傢伙没有丝毫迟疑，当场举起手臂认输。 没必要再打下去了，他可不想真的被揍得鼻青脸肿。 就这样，还不知道发生了啥的瑟提就已经贏得了比赛，顺利挺进了八强。 而就在他接受著观眾的欢呼时，那个弃权的法师也收穫不小。 很多贵族家族都向他拋出了橄欖枝，希望他能迎娶自家的女儿。 这些贵族老爷们看得清楚，他驱使元素如此熟稔，要么是师承特殊，要么是天赋异稟，而无论哪种情况，都代表著极高的投资收益。 毕竟魔法天赋这玩意通常都是可以遗传的一一將有魔法天赋的天才们纳入自家家族体系，这是诺克萨斯的贵族们非常热衷的事情，也是很多家族保持长盛不衰的核心底蕴。 瑟提收穫了胜利，元素法师收穫了老婆，贵族家族获得了施法者血脉，看起来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从八强赛开始，无论是哪个赛道的角斗，赛场都放在了不朽堡垒最大的竞技场一一不朽裁决角斗场。 对於瑟提这种赤手角斗的角斗士来说，这个角斗场的规模稍微有点大，需要提前適应一番。 瑟提本人觉得这种开阔的场地更有意思，但西摩尔却担心他习惯了小面积的角斗场，所以哪怕瑟提反覆强调自己没问题，他还是通过家族那边的力量，给瑟提取得了一个事先踩场的机会。 时间在晚上，等到骑乘比赛那边比完的。 反正閒来无事，瑟提乾脆提前了些时间来到了角斗场，隨便看一场骑乘角斗比赛。 巧合的是，今天在这里比赛的，居然还有一个老熟人。 克烈。 是的，这个狂躁症一般的约德尔人不仅没有被淘汰，而且还打入了骑乘角斗的四强。 小小的地龙蜥和小小的约德尔，居然一路上击败了不少高大有力的对手，不管那些人高马大的傢伙多么有信心，结果却总是被挑落马下。 而隨著克烈连战连捷，並展现出了和寻常角斗士截然不同的风格，他的人气也隨之水涨船高。 然后，那些关於克烈的、曾经只是在老兵之间流传的传说，也渐渐地衍生出了五花八门的各色版本。 但比较尷尬的是，无论哪个版本，其核心內容都是“怯懦的贵族在战爭之中裹足不前，正在大军人心惶惶之时，狂暴的克烈忽然出现，大呼小叫著骑著地龙蜥发起衝锋，引得了帝国军队的追隨，最终大胜对手”。 虽然后续“贵族窃取了胜利的果实”这部分並未直接宣之於口，但只要有脑子的人，都能读出这个故事之中对於诺克萨斯的讽刺。 毫无疑问的，这並不是皇帝陛下希望听见的故事。 再加上克烈这傢伙有点无法无天，对谁都口出不逊，总是骂骂咧咧地夹杂不清考虑到下一场比赛，达克威尔陛下將会亲自到场，观看赤手、器械和骑乘三场角斗，让克烈进入决赛或许並不是一个良好的选择。 於是，把克烈在半决赛上做掉，就成为了举办方心照不宣的选择一一角斗比赛是拉拢势力和凝聚国民的，而在诺克萨斯，约德尔人是少数之中的少数，没有什么特殊的统战价值。 所以，提前到场的瑟提见到了一场无比丑陋的角斗。 克烈骑著小小的地龙蜥，面对一个骑著陆行亚龙的骑土。 在见到了那头陆行亚龙的体格之后，瑟提当即便怀疑它是不是有点超標。 毕竟当它扭动著壮硕的身躯迈步向前的时候，似乎场地之中都发生了不小的震动。 只是克烈这个一根筋的傢伙压根就没有开口质询的意思，他不仅没有举报对手违规，反而越发地兴奋了起来一一似乎在他看来，这种严重缺乏公平性的挑战赛较之之前更有意思一样。 很快，在裁判的示意之下，骑乘角斗终於正式开始， 当克烈和之前一样，踩著翻滚的地龙蜥斯嘎尔冲向了对手之时，陆行亚龙骑士一一或者说驭手更合適一一却选择了以逸待劳，慢吞吞地驾驭著陆行亚龙，好整以暇地迎接著克烈的衝锋。 斯嘎尔气势汹汹而来，结果却是一头撞在了陆行亚龙如柱子一般的大粗腿上，整个都被弹开了克烈在半空之中，一如既往地挥舞著自己的战戟，要给对手来一套丝滑的小连招。 但一连四记劈斩，却全都斩在了盾牌上， 从盾牌上泛起的魔法涟漪来看，它绝对不是什么凡品，克烈的攻击对它毫无意义。 虽然及时甩出了捕熊索，但克烈的身形还是不可避免地下坠一一就在斯嘎尔翻滚著想要接住主人的时候，陆行亚龙甩了甩自己粗壮的尾巴，將这头怯战蜥蜴整个地扫飞了出去。 下一刻，在所有观眾的眾目下，克烈落在了地上。 小个子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打算用腰间的火枪给对手来一下，但裁判却第一时间阻止了他，同时举起了红色的牌子。 不二落规则已经生效，克烈浪费掉了自己的第一次落地机会。 第219章 【0216】勃朗·达克威尔 第219章 【0216】勃朗·达克威尔 克烈的战斗技巧毋容置疑。 作为一个骑乘角斗的角斗土，他的战斗经验有点过於丰富了一一由於约德尔人的特性，他並不需要畏惧死亡，只要衝锋、只要干就完事了。 但问题是，这不是战场，这是角斗场， 角斗场是有规矩的。 不二落，也就是说，如果他二次落地，那就可以宣告失败了。 克烈本人並不在意这个，所以很自然地跳进了主办方给他挖的坑里。 一个乌龟一样的对手，坐骑甚至有超重的嫌疑。 面对著这样的敌人，如果是死斗，那他就是克烈的靶子。 但在角斗场內，只要对方举著盾牌、仗著陆行亚龙的鎧甲，全力防守，那克烈就会上头。 而克烈上头的结果就是，他全然没有考虑不二落的规则，被裁判分开之后，直接踩著翻滚的斯嘎尔冲了过来，並再次高高跃起，来了一波空中四连击。 陆行亚龙驭手的护盾甚至被斩出了裂口，如果再来一次的话，克烈將毫无疑问地將他撕碎。 可问题是·四连击结束之后，斯嘎尔没能接住克烈，他又落地了。 於是，按照著不二落的规则，他被当场判负。 结果一出，角斗场內出现了山呼海啸一般的嘘声。 哪怕不二落並非新规，而是骑乘角斗一贯的要求一一要是能够隨意落地，那还骑乘个锤子，乾脆驯养个野兽、假託个坐骑的名字，当做战斗伙伴岂不是更好一一可明眼人都能看出，克烈根本就是被针对了。 就是要用规则拿捏这个约德尔人！ 好在裁判显然对於这种嘘声早有预料。 毕竟也算是官方赛事，观眾就算有所不满，但总归不至於像是地下角斗场输红了眼晴的赌徒一般，脑袋一热就不管不顾了。 在嘘声稍微小了些之后，他一脸为难地站了出来，表示“规矩就是规矩，不二落从来都不是刚刚规定的，自己也並非有意为难”，然后再表示“为了让克烈展现风采，后续將会举办一场第三名的爭夺战，欢迎大家观赛”云云。 一番好说岁说之下，终於將观眾们安抚了下去。 克烈毕竟是个没有什么背景的约德尔人，观眾的不满也只是来自於角斗的然而止和潜在不公，对於诺克萨斯而言，胜利者总归是不受指责的一一於是，很快下一场比赛就拉开了惟幕。 旁观了整个过程的瑟提若有所思。 怪不得迪恩坚持自己要去角斗场扬名。 现在想来，如果没有在角斗场做常驻的那段时间，自己或许也会面对和克烈类似的境遇吧？ 在瑟提身边，看见了他严肃表情的西摩尔显然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瑟提在为自己可能遭受不公平待遇而担忧。 於是，他压低了声音，同瑟提简单解释了一番。 “放心，你不会遇见这种情况的。” 瑟提还没有反应过来：“哪种情况？” “陛下私下里说过你的名字。”西摩尔凑到了瑟提的耳边，“他非常希望能在决赛的赛场上见到你。” 所以这算是內定？ 虽然得到了承诺，但这一刻的瑟提心情却並不美妙。 瑟提渴望胜利，渴望欢呼，但胜利和欢呼並不应该来自於皇帝陛下的“期待”，而是应该来自於自己的拳头才对。 八强赛和半决赛瑟提打得有惊无险。 虽然对手的实力都不容小，而且多少有些类法术能力，但隨著瑟提第一次主动拖长战斗的回合、真正展现出自己的恢復力优势，战局最终都能算得上是有惊无险。 对於角斗士来说，这种能把体能储备消耗得一乾二净的比赛是他们最不希望见到的，也是大部分人训练的短板。 以己之长攻敌之短，瑟提不仅拿下了连续的胜利，而且还让观眾们看了个过癮。 由於打得的確漂亮，再加上赤手角斗又是最常见的角斗形式，在最终决赛日的六个角斗士里， 瑟提儼然成为了最引人注目的流量之星。 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地將目光放在瑟提的身上。 甚至包括了达克威尔。 当决赛日终於到来的时候，瑟提在后台第一次见到了达克威尔。 这个头髮花白的男人有著鹰隼一般锐利的目光，以及鹰喙一般尖锐而倒鉤的鼻子，看起来就不是一个好说话的傢伙。 哪怕他看向瑟提的表情颇为友善，而且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期待，但当瑟提同他握手的时候，还是感受到了非常惊人的压力一一併非来自於魔法，而是单纯的权势。 勃朗·达克威尔絮絮叻叻地同瑟提说了很多，隨后便在护卫们的簇拥之下，离开了角斗场的后台，自始至终都没有给瑟提回应的机会。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瑟提多少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似乎勃朗·达克威尔来到这里只是做一做姿態而已，至於瑟提本人到底怎么想，其实压根就不重要。 不过，瑟提很快就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海之中清理了出去。 昨天晚上，迪恩找到了他，並告诉瑟提，今天他所需要考虑的，就只是“打好这场角斗”而已。 “至於更多的部分，交给我们就好，你放心。” 十分信任迪恩的瑟提自然乐得置身事外一一他也算是隱隱约约知道了，迪恩一定有一个复杂的大计划，而在这个计划之中，自己的任务就是“不知道这个具体的计划”。 甚至不仅是瑟提，包括霞和洛在內，甚至阿卡丽，都未必清楚这个计划的全貌。 也许只有阿狸和锐雯知道迪恩到底在打著什么主意吧？ 不过.不重要就是了。 在单独的角斗士休息室，瑟提开始活动身体，让自己的身子热起来，为接下来的最后一战做起了准备。 情报上说，这傢伙是一个难缠的拳击手，而且似乎也是个瓦斯塔亚人。 但和瑟提母亲的陆生瓦斯塔亚不一样的是，那傢伙是个瓦斯塔亚海族一一听说他是某个家族从比尔吉沃特请来的僱佣兵。 对於这场战斗，瑟提只是想想，就已经热血沸腾了。 第220章 【0217】嗜血之鯊 第220章 【0217】嗜血之鯊 主持人已经在观眾的欢呼声中热场了。 在漆黑一片的角斗士甬道，瑟提闭起双眼，安静地回忆著关於这场角斗比赛，对手所有的信息。 他要让自己活跃的精神渐渐平復下来，完美地和肉身融为一体一一这是洛教给他的，最开始的时候瑟提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二十轮角斗之后，他已经渐渐地有了些明悟。 作为一个瓦斯塔亚人，他对於灵能有著天然的感知，而多位老师的联合训练，更是让这小子走上了一条非常独特的角斗大师之路。 也许刚刚踏上角斗场的时候，瑟提靠的是天赋。 但走到现在，他已经有了自己的理解。 哪怕这种理解还有些稚嫩，但別忘了，他才刚刚十岁一一等到瑟提完全成年之后，或许艾欧尼亚会多出一位和过去完全不一样的大师。 而此刻，未来的角斗大师瑟提，脑海之中只剩下了一个人。 嗜血之鯊，杰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一条不管从哪个角度上说，都非常危险的鯊鱼。 作为一个瓦斯塔亚海族，他身材高大，警力惊人，而且滑不留手一一和自己不一样，他的出现似乎引起了达克威尔的强烈不满，那位皇帝陛下非常期待自己狠狠地暴揍那傢伙一顿。 至於具体的战斗风格相较於瑟提的灵活多变、拳风硬朗，杰克下手无疑更加残忍无情。 甚至可以说对於赤手角斗来说，那傢伙有点超標。 无论是口中利齿，还是拳峰上的藤壶，杰克都恰到好处地卡在了“赤手”的边缘，这些“小部件”让他拥有了远超一般角斗士的破坏力。 毕竟相较於拳脚，剃刀般的牙齿和指虎一样的藤壶，在命中对手之中能够造成的杀伤力要夸张得多。 瑟提曾经看过他的比赛，在进入了兴奋的状態之后，杰克甚至会啃噬对手，用自己狞的利齿將敌人连皮带肉地撕扯下一大块。 不过，哪怕即將要面对这样一个可怕的敌人，瑟提的心中却没有丝毫恐惧。 恰恰相反的，他有的只是兴奋。 热血都要燃烧起来了！ 不久之前，神神秘秘现身的迪恩告诉他，这一战只要放开手打、用尽全力即可一一所以，瑟提完全不用考虑场外的问题，只需要专心对付角斗场內的情况即可。 而在角斗场內，瑟提並不认为自己会输给一条鯊鱼。 当瑟提第三次脑海之中的模擬对战结束之时，代表著战斗开始的鼓点终於密集地响了起来。 角斗士通道的大门被缓缓打开，重见光明的瑟提眯起了眼睛，带著自信的微笑走向了角斗场中央。 而在对面，一个急不可耐的大傢伙早就已经窜了出来，他大大方方地站在了角斗场中，先是摘下自己稍微有些滑稽的小礼帽，向著周围的观眾们一番致意，隨后才转过身来，用眼角了一眼瑟提。 第221章 【0218】含沙射影 第221章 【0218】含沙射影 语言攻势也是角斗的一环。 刚刚的那套近身组合拳，瑟提看似风轻云淡，实则已然用尽了全力一一否则拳头的威力也不足以让一个皮糙肉厚的鯊鱼人疼得牙咧嘴。 而这种举重若轻的攻势，配合上“我以为你能躲开”的嘲讽，往往能起到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和很多污言秽语的角斗士不同，瑟提的垃圾话师承洛，而洛向来是不喜欢说脏话的，他更擅长的是明褒实贬、阴阳怪气，这种技巧用好了，完全要比直球辱骂来得更加气人。 比如现在，因为瑟提的阴阳怪气，杰克的情绪明显有些不爽一一他愤怒地咧开了嘴巴，双腿发力，甚至尾巴都在地面上重重地一撑，整个人隨即扑向了瑟提。 他要把这个小混蛋彻底碾碎！ 面对著呼哨而来的鯊旋风，瑟提果断选择了避其锋芒。 开玩笑，被这么大一坨砸中的话，哪怕是瑟提也会当场失去战斗力！ 几乎就在瑟提向后纵跃离开的同时，杰克庞大的身躯就已经砸中了他刚刚站立的地方。 伴隨著轰隆的一声巨响，竞技场中烟尘四起挨了一下之后，逐渐嗜血的杰克开始了大开大合的连续压制，他仿佛是一条游曳的鯊鱼，一次又一次地向著瑟提扑来，每一次攻击都会腾起大片的烟尘。 在这种不讲道理的压制之下，瑟提只能靠著自己精心锻链出来的身法，一次次地闪避， 但哪怕避开了所有的攻击，他也逐渐失去了主动权，被渐渐驱赶到了角斗场的角落之中。 刺激的连续攻击让观眾们热血沸腾了起来，他们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期待著杰克的下一击，也期待著瑟提的反击。 在他们的欢呼声中，杰克再次弯起了身躯蓄势，腾跃起来直指瑟提。 而这一回，再无后退余地的瑟提则是挺起了拳头，摆出了一副双拳齐出的架势，迎向了杰克。 蓄意—轰拳！ 哪怕是那些没有魔力的观眾，只要身在前排，此时也能清楚地感知到瑟提这一拳所引起的能量激盪，一股无形的衝击正在角斗场中蔓延开来。 之前的闪避不过是示敌以弱，瑟提那看似狼狐的姿態，其实隱藏著他按照洛特兰战舞的姿態， 引导自己魔力的过程一一终於，在杰克逐渐上头的时候，他完成了最后的蓄力。 同为瓦斯塔亚，哪怕是更注意强化肉体的海族，在见到了瑟提这一拳的时候，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已经把自己丟到了半空之中，此时再想改变姿態已然不太可能，於是，他索性一咬牙，本来颇为臃肿的身躯忽然再度膨胀三分。 这一刻，杰克终於彻底放弃了优雅的偽装，他精致的小外套被完全撕裂，近似於人类的面孔出现了更多鯊鱼的特徵，靠著这一手“二阶段变身”，他在半空之中勉强转圜了身躯，不使用肚皮而是双拳迎上了瑟提的轰拳。 “轰一一” 越发膨胀的杰克轰然坠地，但被他正好砸中的瑟提却几乎没有受什么伤。 恰恰相反的，之前一度占据了场面上优势的杰克，反而被这一记轰拳给掀飞了出去。 虽然这傢伙很快就爬了起来，但从他不断抽动的肌肉来看，瑟提的这一发蓄意轰拳所造成的杀伤无疑相当惊人。 “我承认小看你了，小子。”杰克张大了嘴巴，“能让我展现出这副姿態，足以令你自豪了！” “我也是一样。”瑟提点了点头，“能吃下我的拳头，你也算是皮糙肉厚、非常抗揍了。” 角斗场內的气氛越发火热了起来。 进入了新阶段的杰克虽然身材更加高大，但却少了几分臃肿，具体到战斗之中更是灵活了很多这一回，他完全放弃了靠蛮力压制，而是样仗著身高臂长，主动压缩瑟提的行动空间。 而与之相对的，瑟提也展现出了自己在霞洛联合训练下所掌握的精妙步伐，於小范围內闪展腾挪，仿佛是狂风暴雨之中的一叶扁舟，摇摇晃晃却危而不倒。 如此僵持而焦灼的局面，在角斗场內向来少见，两人的酣战之下，观眾自然大呼过癮。 偌大的角斗场內，似乎只有坐在主位上的勃朗·达克威尔陛下，表情正在变得越来越臭。 这位皇帝陛下察觉到了不妙，情绪正在逐渐失控。 “你们一定要搅合到这种地步么？”看著再一次被逼到了墙角的瑟提，他终於按捺不住，低声开口，“那个卑鄙的叛徒即將归来，你们却依旧在给我添乱·-难道你们非要让诺克萨斯亡国不成？” 虽然他语气之中的愤怒不加掩饰，但身边的几个护卫却置若罔闻一一虽然他们理论上应该忠於皇帝陛下，但从实际情况来看，这些人真正的效忠对象却另有其人。 “別这么说，陛下。”达克威尔座位后面的阴影之中，一声轻笑响起，“没人希望帝国出岔子，请信任我们的忠诚。” “如果真的忠诚，就不会搞出一条鯊鱼来给我捣乱！”达克威尔越发愤怒了起来，“那个瑟提本来应该是一面很好用的旗帜，现在却眼见著要升不起来了！没有这一面旗帜，帝国靠什么集结更多的部队、抵御南下的北境军团？” “陛下，您真的是为了抵御南下的军团么？”黑暗之中的声音里出现了几分嘲讽，“马库斯消失不见，我对此不做评价；某些家族和人暗通款曲，我也可以看不见；但时至今日，当那个叛逆已经在北境有所行动的时候，如果还有人心怀侥倖，就算我可以理解，结社的其他人恐怕都无法接受。” 达克威尔眯起了眼睛。 “陛下，您真的认为斯维因会放过你么？”他的沉默並不会平息问题，反而让阴影之中的存在更加肆无忌惮，“遵循著他所认为的诺克萨斯精神，就能让他再次献上忠诚？这种幼稚的想法，不应该出现在你的身上啊，陛下。” “这只是权宜之计！我看著杰里柯长大，我亲手提拔的他！”达克威尔终於有些歇斯底里，“他的原则，我比谁都清楚，只要我愿意放弃一切，愿意遵守他的秩序，那我就还有利用的价值一” “你看，你根本就不明白。”阴影之中，一张苍白的面孔终於浮现出来，“要南下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杰里柯·斯维因，而是一个恶魔，一个早就盘踞在了帝国中心的恶魔。” “恶魔？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虽然难以置信，但那却是最可怕的真实。”苍白女士站在了达克威尔的身侧，手中的权杖指向了场中，“那条鯊鱼马上將要成为角斗之王，就是因为获得了恶魔的力量，他头上的那顶礼帽， 就来自於一个贪婪的恶魔。” 达克威尔的眼神有些呆滯。 “而在此之前，他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混混而已。”乐芙兰的蛊惑还在继续，“而斯维因在得到恶魔的青睞之前，就已经是帝国的未来之星了一一尊敬的陛下，难道您真的认为，对於他那样的存在，只要加以退让，就足以保证自己安全无虞？” 第222章 【0219】斯维因的诺克萨斯理论 第222章 【0219】斯维因的诺克萨斯理论 角斗场內，瑟提正在被变身之后的杰克追得满地乱跑，在身高臂长的对手面前，他一改自己往常大开大合的战斗风格，反而像是平时对练的洛一样滑不留手。 只是相较於洛的游刃有余，瑟提几次闪避都有些险象环生的意味，似乎隨时可能被一拳k0，直接完蛋。 而角斗场外，汗水也正在从达克威尔的鼻洼鬢角浅浅渗出，这位皇帝陛下在苍白女士的步步为营之下，已经完全失去了主动权。 或者说，在乐芙兰面前，达克威尔从来就没有过主动权那玩意。 正如被她指出的一样，达克威尔在得知了斯维因不仅没死，而且逃到了北境、和帝国战斗力最强的北境军团有所勾兑之后，他其实已经存了几分怂下去的心思。 实际上，早在消息流传开来的第一时间，达克威尔就派遣了自己为数不多的可靠属下，前往北境试图联繫斯维因了。 虽然逐渐有沦为光杆司令的趋势，但勃朗·达克威尔毕竟是从基层一步步爬上来的皇帝，他不是自幼生於深宫、长於妇人之手的膏粱子弟。 他能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即使是皇帝，却依然无法掌握诺克萨斯。 在死亡的威胁和永生的诱惑下，他曾一度倒向黑色玫瑰，自己骗自己地希望能千秋方代下去。 但隨著艾欧尼亚战爭的失败、斯维因的出逃，以及贝西利科的反叛，危机感在达克威尔的心底敲响了警钟。 没办法继续自欺欺人下去了，就算黑色玫瑰依旧用永生和不朽作为诱饵吊著达克威尔也没用了。 毕竟·-发生在芬多的那场爆炸动静实在太大，大到甚至传入了皇帝陛下的耳中。 在迪恩的影响下，几件大事硬生生打破了黑色玫瑰对於达克威尔的情报封锁，让他意识到了自已所面临情况的严峻性。 现在不是四海承平，是危急存亡之秋！ 所以，在这个危急关头，当不朽堡垒隨时可能面临斯维因南下的兵锋之时，达克威尔怂了。 他主动派人和斯维因取得了联繫，並释放了善意的信號。 对於他而言，或许急流勇退、安全地离开诺克萨斯权力中枢也並非是不可能接受的选项， 而面对著达克威尔的主动联繫，斯维因也同样表达了自己的善意。 不过，他的善意更多的是出於现实考虑。 在不明情况的达克威尔和黑色玫瑰眼里，斯维因此时已经占据了巨大的优势一一不仅掌握了北境军团，而且在南方还早有布局，甚至获得了不少实权地方派的支持。 但实际上·斯维因哪有啊？ 无论是和米达尔达家族眉来眼去，还是在宏伟屏障拉起一支牛头人，这都是迪恩乾的，和斯维因其实没有一毛钱的关係！ 自家人知自家事，斯维因现在其实在北境军团都只能算是大佬之一，而且其他军头大佬愿意听他说话，还是考虑到了贝西利科情况的前提下。 斯维因其实压根就没有外界以为的那么强势。 他完全是被迪恩赶鸭子上架的！ 偏偏他无论如何都不能主动澄清，因为他的的確確需要些威势，以进一步提升自己在北境军团的影响力，打肿了脸也得充这个胖子才行！ 所以，当皇帝陛下主动联繫的时候，斯维因也回馈了一份善意，並且非常坦率地表达了自己对於诺克萨斯的期许。 在斯维因的眼中，诺克萨斯最核心的竞爭力就是公平一一为帝国做出贡献之人，必须要做到同工同酬、。 只有这样，帝国才能调动起全部的力量，战爭机器才永远有取之不尽的柴薪。 在经歷了多年的风雨，在几经胜利和失败之后，在北境的这段时间，斯维因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理论。 而这套理论的核心只有一个：同工同酬，以功获勛，勛阶分明。 不管是谁，只要为帝国工作，就会获得酬劳，同样的工作，就有同样的报酬；不管是谁，必须要立下功劳才会获得勋爵；帝国公民除了基本的生存权之外，一切权力和权利都必须和自己所拥有的勋爵掛鉤。 按照斯维因的理论，诺克萨斯的公民想要有更好的生活，无论他的期许是什么，那唯一实现的途径就是为帝国工作。 若非如此，他只能作为最低等的公民，拥有最基本的生存权而已。 想要吃饱？ 为国征战吧，只要服役达到年限，那就能获得低价购买粮食的份额。 想要吃好？ 为国征战吧，只要参与规定数量的战役，那就能获得低价副食份额。 想要住好？ 为国征战吧，只要有规定数量的斩获，那就能低价购置各规格宅邸。 想要健康？ 为国征战吧，有了勋爵之后，帝国可以为你专门提供医疗健康服务。 想要財富？ 为国征战吧，勋爵可以直接换成財富，勋爵提升也提高財富的上限。 当一个诺克萨斯人的一切，都已经和勋爵绑定，而且为国家服务又是唯一获得勋爵途径的情况下，那全体诺克萨斯人的力量，都將被帝国所利用。 而能利用全体国民之力的诺克萨斯，將註定战无不胜。 甚至在关於军事贵族的问题上，斯维因都有著自己的思考一一他审视了自己过去的激进方略， 现在已经意识到了並非所有贵族都要被第一时间扫除。 所以，他愿意將现有的诺克萨斯贵族格局视为“已知条件”，后续的贵族子弟可以利用家族资源，拥有比平民更高的起点和更低的难度，但考核標准却必须一致。 不求绝对公平，但要十分公正。 这样一来，贵族们不满的声音將会小很多一一相较於那些只能穿著麻衣、拿著武器上战场的平民，贵族子弟有全副的鎧甲和坐骑，天然就是vip角色，同样的计勛条件下，他们的优势非常明显。 贵族之中的优秀子弟有更大的野心，可以利用好这份优势。 那些混吃等死的米虫，也至少有了兜底，不至於彻底反对。 而作为这一套理论的核心，诺克萨斯的公民要怎么为帝国服务呢？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一一征服战爭。 第223章 【0220】两极反转 第223章 【0220】两极反转 在斯维因看来，征服是诺克萨斯一切繁盛的来源。 正是因为持之以恆的征服和坚持不懈的扩张，才让诺克萨斯拥有了如今的国土和势力；而更加广的国土和势力，也让诺克萨斯拥有了进一步扩张的底气。 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在这套成系统的理论面前，达克威尔相当嘆服一一相较於过去抽象的“武力、狡诈和远谋”的诺克萨斯精神，斯维因的理论提出了具体的可行路径，让诺克萨斯精神不再是空谈的理论，而是可以切实存在的办法。 如果说最开始他联繫斯维因，是为了给自己找到一条退路，那在和斯维因有所交流之后，他的心底已然有了几分嘆服， 甚至这次的角斗季，其实也是对於斯维因理论的一次探索一一贵族去卷骑乘角斗的赛道，把赤手角斗让给平民出头。 然而，这一切达克威尔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举动，其实却早就被黑色玫瑰所发现。 如今被乐芙兰直接指出，看著场中那个明显不太对劲的鯊鱼人，达克威尔冷汗直流一一斯维因还和恶魔有关係？ 不，不应该这样的！ 他那份对於帝国的赤诚，应是做不了假的！ 这应该是误导，是谎言！ 然而，仿佛已经完全知道了他心中所想，乐芙兰笑吟吟地將一本典籍递了过来，还贴心地提供了折页： 打开了典籍，映入了达克威尔眼帘的，便是一行关於恶魔的记载。 “六眼乌鸦，拉默—“ 在典籍的记载之中，这只形態为六眼乌鸦的恶魔，是曾经诺克希帝国之前统治者的爪牙，是那个不可提及名讳的远古帝王的眼晴和远谋， 而与之对应的，那个远古帝王还有另外两个恶魔属下，一个是形態为火焰巨熊的，代表著狡诈的提伯克；另一个则是形態为暗影畸变怪，代表著武力的厄塔汗。 厄塔汗、提伯克和拉默，就是那个远古帝王驾驭帝国的力量，也是诺克萨斯精神的起源。 而现在，按照苍白女士的说法，斯维因已经得到了那个代表著远谋的恶魔的支持看著角斗场內越战越勇的杰克，达克威尔的大脑之中简直一团浆糊。 也许斯维因本人是可信的。 但恶魔可信么？ 也许斯维因能驾驭恶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不，凡人驾驭恶魔並不可能！ 自己和斯维因有所默契么？ 但自己真的能和恶魔相处得来吗？ 翻来覆去地阅读著那几页关於恶魔的零散笔记，达克威尔迟迟无法给出一个清楚的回应。 或者说，对他而言，要他这时候给出一个確认的答案还是太过仓促了。 而乐芙兰也並不著急。 她只是平静地注视著对方，好整以暇地等待著达克威尔的回答。 此时此刻，乐芙兰信心满满。 將杰克拉入战局是她的得意之作，一个得到了贪慾恶魔力量的角斗士，是她对於这个角斗季最好的回应。 杰克的身份註定了他不可能为诺克萨斯而用，不管达克威尔打了什么主意，后续也没有了更进一步的空间。 只要杰克使用了恶魔的力量，那比尔吉沃特的贪慾恶魔就发现，远在诺克萨斯存在著几个状態没有那么完美的同类。 既然留下了无数吞噬传说的贪慾恶魔，想必那位两片大衣先生，应该会很乐意將厄塔汗、提伯克和拉默纳入自己的盛宴之中吧？ 而一旦那场盛宴开席，隱在幕后的黑色玫瑰便拥有了因势利导、渔翁得利的机会！ 在乐芙兰的计划之中，塔姆会在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之后，成功吞噬掉恶魔拉默一一连带著討人厌的斯维因一起一一然后被自己踢入灵魂之井，却见莫德凯撒。 吃了人家的宠物狗，然后再见到狗主人，毫无疑问的，到时候塔姆將会面临来自於莫德凯撒的怒火。 就让他们在那个轮迴绝境里慢慢撕扯去吧！ 甚至思路打开之后，乐芙兰甚至对未来都有不少展望。 既然拉默可以被这么处理掉，那是不是疯子厄塔汗也可以？ 她记得在符文战爭期间，烁银山脉那边出现了一个新的恶魔踪跡，那个恶魔应该和痛苦有关可不可以把那个新生的恶魔引来，引其吞噬了厄塔汗，然后一併踢入灵魂之井？ 之后再找一个大恶魔，把提伯克也吞噬了，然后也塞到灵魂之井去。 这样一来，莫德凯撒留在现界的助手们就將会彻底被消灭！ 之后只要找到破坏他鎧甲的手段，並毁掉他用以作为锚点的头骨，莫德凯撒將永远迷失在自己的死亡领域，再无归来的可能！ 当这个计划成型的时候，乐芙兰甚至身体都忍不住开始兴奋地颤抖了起来。 太美妙了，太完美了！ 至於战慄的达克威尔—-那不过是整个庞大计划之中，无关紧要的冰山一角罢了，对於这种色厉內茬的货色，只要稍加引诱，略一施压，他將很快屈服！ 然而，就在乐芙兰信心满满地期待著达克威尔放弃和斯维因联繫，准备彻底与之撕破脸皮的时候，角斗场內，异变突生。 躲躲闪闪的瑟提，在摸清了杰克的攻击习惯、適应了他的攻击节奏之后，终於尝试性地开始了第一次反击。 连续的刺拳虽然被杰克悉数挡住，並未造成什么杀伤，但却让他观眾们的精神一震，让乐芙兰的眼神一凝。 隨后，战斗节奏陡然一变，瑟提从单纯的闪避，变成了边闪边骚扰，也不出重拳，就在跨步闪身的间隙，靠著灵活的刺拳不痛不痒地来几下。 杀伤力几乎没有，但却像是喻喻喻的苍蝇一样烦人。 被骚扰得有些不耐烦，杰克索性选择了近身的擒抱战斗一一这小子滑不留手，兜来兜去打不著，现在既然敢主动攻击，那就扯住互殴好了！ 各让一只手臂，相互撕扯著互殴，看谁先受不了！ 怀著这种想法，杰克硬吃了一记不算太重的刺拳，然后乾脆地抓住了瑟提的拳头。 就是现在！ 杰克的手臂才刚刚举起来，一股沛然的魔力就奔涌而来，让他几乎僵持在了原地，无法完整地做出下一个动作。 而与之对应的，瑟提则是箭步上前，用肩膀一顶、脚下一拧。 杰克的身躯失去了平衡。 下一刻，所有观眾都听见了瑟提意气风发的高呼。 “终结技来了！” 第224章 【0221】云开雾散 第224章 【0221】云开雾散 长时间的挨揍训练让瑟提拥有了不符合自己年龄的耐心，先是闪避，再如苍蝇一般反击骚扰最终导致了杰克的暴怒。 而愤怒，会带来衝动。 被苍蝇一般的瑟提惹怒之后，杰克做出了错误的选择，试图通过擒抱的压制，毕其功於一役， 直接將瑟提拿下。 但他显然打错了算盘，因为瑟提所希望的，就是双方进入近距离接触状態！ 於是，在杰克惊恐的表情中，瑟提跨步顶肩，扳得他失去了平衡，隨后果断冲步向前，隨著魔力的奔涌一起，將自己整个人连同杰克一起，甩到了半空之中。 “终结技来了一一给我砸！” 在魔力的衝击之下，杰克完全做不出有效的技术动作，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瑟提在半空中调整姿態，最后狠狠地把自己在了地上。 更要命的是，瑟提最后还把膝盖抵在了自己的胸口，在落地的瞬间，杰克甚至清楚无比地“听”到了咔一声。 完了。 一阵剧痛传来，杰克非常肯定，断裂的肋骨已经刺入了自己的臟腑！ 客观地说，虽然受了重伤，但杰克的战斗力没有完全失去。 可惜，作为塔姆的信徒和交易对象，杰克已经把自己关於赌博的全部力气，都花在了那位恶魔身上一一在诺克萨斯的角斗场里，他可不打算把自己的生命和灵魂都押在一场胜负上。 继续战斗下去的话，贏了倒还好说。 可如果自己拼著重伤也未能获胜，那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杰克都將没有收入，甚至倒贴金钱养伤。 一旦事情走到了那一步，他欠塔姆的帐本金和利息就会还不上。 別看塔姆在初次见面的时候往往会展现出有求必应的姿態，但归根结底，他是个狡猾的恶魔， 在收取回报和利息的时候，如果欠款不足，就要献上身体和灵魂！ 杰克不想亏掉自己的身体和灵魂，所以他选择了在这场角斗之中浅尝輒止。 虽然冠军的收益最大，但亚军也能发一笔財，趁著伤势不重，赶紧拿钱离开诺克萨斯，还上给塔姆的那份才是正事！ 於是，没有丝毫迟疑，他当即高高地举起了手臂。 “我认输！” 而隨著这话一出口，在片刻的沉寂之后，整个角斗场陷入了一片譁然。 相当数量的观眾都在破口大骂一一因为按照诺克萨斯的角斗標准，杰克这傢伙完全是可以继续战斗的。 肋骨骨折刺入內臟，的確有可能导致出血而致命，但对於角斗士们来说，却可以算得上家常便饭，在失去意识之前就认输，简直是个儒夫！ 但很可惜，不管他们如何怒骂，甚至因为叫囂著“假赛”而被治安官带走，角斗的结果也是无法改变的。 裁判迅速入场，確认了杰克的认输之后，直接高高地举起了瑟提的右手。 “胜利者是一一瑟提！” 看在那炫酷的终结技份上，当杰克那个儒夫退场了之后，观眾们终於將目光放回到了瑟提的身上，並给予了这个年轻人热情的欢呼。 不管怎么说，瑟提展现出了作为角斗士的各种优秀素质，哪怕陷入了劣势，也能找到机会，扳回一城，並用乾净利落的终结技，將对手完全终结。 打到这个份上，他值得所有人欢呼。 而在观眾们的欢呼声中，乐芙兰的脸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虽然现在不是笑出声的时候，身为皇帝陛下也理应保持严肃，但见到了这一幕的达克威尔，还是忍不住微微翘起了嘴角。 原本苍白女士的话语已经编织出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將他完全笼罩了起来。 就差那么一点，达克威尔就相信了她的话，认为自己不可能和斯维因弥合了。 但现在—隨著杰克的退缩，皇帝陛下惊喜地发现，原来恶魔並没有对方言语之中所描述的那么可怕。 “恶魔的信徒也会畏惧死亡，是吧？”他一面鼓掌，一面若有所指地对身后之人说道，“相较於英勇无畏，愿意为诺克萨斯牺牲的勇士，恶魔和它们的爪牙总是会先考虑自己，或许这就是他们始终躲在黑暗之中的原因。” 当面的阴阳怪气让乐芙兰怒不可遏，但理智告诉她，就算在这个时候选择了反唇相讥，那也没有任何意义。 达克威尔心中的压力，已经被瑟提精彩的嘆为观止给宣泄掉了。 接下来自己再怎么威胁，达克威尔也不会有所恐惧了，甚至他还会乐呵呵地看著自己，欣赏著自己的狼狐。 “眼前所见，却未必是一切的真实。”她摇了摇头，低声发出了一连串的浅笑，“尊敬的陛下，既然您坚持的话，那就暂时留下来，享受那片刻的欢愉好了一一还希望在未来的有朝一日，当你回顾今日的欢愉之时，心中所余的不是苦酒般的悔恨。” 下一刻，她的身形如镜花水月般消散，当达克威尔转过身去的时候，见到的却是一个苍白的男性身体猛然失去了力量，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如果迪恩在这里，他一定会发现，这个早就死了很久，连血液都已经流乾的户体，正是那位海德里翁。 哪怕他死在了卡特琳娜的手里，户体却依旧被废物利用，成为了乐芙兰所操纵的工具。 黑色玫瑰从不浪费。 而隨著户体倒地，达克威尔身边的侍卫们终於如梦初醒，开始大呼小叫起了“有刺客”。 看著这些护卫狼犯的模样，皇帝陛下无奈地嘆了口气。 那还能怎么办呢？ 这些护卫已经是他子里面拔高个找到的忠心人士了，结果苍白女士出场之后，他们就陷入了幻境之中，对刚刚发生的一切都置若罔闻，像是几坨木头。 现在知道不对劲，开始著急了一一急又有什么用？ “安静。”他摆了摆手，面容恢復了平静，仿佛这一切都不过是小事而已，“刺客已经死了把他收敛起来吧，我要去见见诺克萨斯的勇士了。” 第225章 【0222】李代桃僵 第225章 【0222】李代桃僵 被达克威尔热情地拉住了手臂的时候，瑟提非常好奇地打量起了这位皇帝陛下。 虽然目光稍微有点不够恭敬，但达克威尔却毫不在意，甚至隱隱有些得意一一果然是我看好的选手！ 不过，如果这位皇帝陛下知道了此时瑟提的想法，恐怕他的表情会变得非常精彩。 因为在被达克威尔拉住的时候，瑟提想的其实是“迪恩打算在啥时候动手呢？这老头看著不像是个混蛋，但却是战爭的发起人，果然人不可貌相”。 就在瑟提胡思乱想，等待著迪恩出手的时候，达克威尔已经开始了自己滔滔不绝的演讲。 在这位皇帝陛下的演讲之中，他宣布了要“为帝国选拔人才”，並声称“瑟提就是一个最好的样本”。 “他的出现已经证明，伟大的诺克萨斯帝国依旧蒸蒸日上！” 而后，他便让出了角斗场的空间一一后续还有器械角斗和骑乘角斗要进行，今天的比赛是三连战。 於是，瑟提也被人引导著离开了角斗场，返回了后台。 期间达克威尔还非常热情地邀请他去贵宾包厢中去观看比赛，瑟提本想拒绝，但考虑到贵宾席是整个角斗场视野最好的地方，自己说不定还能找到父亲的身影，他最终点头答应了下来。 器械角斗和骑乘角斗同样精彩。 相较於赤手角斗，这两组角斗更加血腥，从视觉效果上看更加刺激一一虽然没有那些妙之毫巔的技巧，但力量的对撞和金铁的爭鸣，依旧足以让所有观眾血脉债张。 角斗场的气氛变得越发热烈了起来。 然而，达克威尔对於这两场比赛，却显然没有对第一场那么关注。 甚至他还有閒心和瑟提说笑，讲一些在瑟提看来非常无趣的、老掉牙的笑话。 而瑟提虽然看起来正在目不转睛地关注著比赛，但在实际上，他的目光却在整个竞技场遂巡， 试图找到那个让自己熟悉的身影。 然而，直到自己的脖子都坤得累了，瑟提也没有发现目標。 二十轮比赛打下来，他终究还是没有找到那个逃跑的懦夫！ 这个结果让瑟提有些失望，当最后一个冠军被决出，角斗场內的欢呼声震天动地的时候，他却只是冷眼旁观。 这一刻，所有的热闹都是別人的。 “我听说了你的故事，孩子。”就在瑟提颇有些失落的时候，达克威尔伸出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个怯懦的父亲，简直不配成为诺克萨斯人。” 瑟提有些意外，他转过头来，惊讶地看著达克威尔，不知道这个將死之人到底在打著什么主意“我一开始就认为你会贏。”达克威尔脸上出现了非常温和的笑容，“所以我花了点时间，找到了那个懦夫。” 听到了这句话，瑟提终於瞪大了眼睛一一难道说？？？ “现在，比赛结束了，作为对胜利者的褒奖，他就交给你了。”达克威尔笑眯眯地再次拍了拍瑟提的肩膀，隨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起身离开了贵宾席，“在这里，胜利者不受任何指责， 只要记得来参加晚宴就好。” 说完，他起身离开了贵宾席， 而在他离开之后，一个被蒙著脑袋的高大之人被几个卫兵推揉著，进入了贵宾包厢之中。 他戴著，虽然一直在挣扎，但却挣不脱卫兵们的钳制，被硬生生拖到了包厢之中。 “陛下的命令。”卫兵先是將来人在了栏杆上，隨后將钥匙交给了瑟提，“他是你的了。” 说完之后，所有卫兵都离开了贵宾包厢，並且非常细心地从外面关上了门。 角斗场內，达克威尔已经开始了得意洋洋的演讲。 但瑟提已经完全没有心情去听他那些无聊的话语了。 他颤抖著伸出手，一把揪住了对方的头套，在轻轻地吸了口气之后，將其摘了下来。 这一刻，瑟提的表情无比复杂一一似乎过去的一些喜怒哀乐，都在此时涌现在了他的脸上，然而，当他看清了来人的身份之后，复杂的表情却瞬间陷入了僵硬。 “怎么是你？！” “当然是我。”迪恩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放心吧，正主已经被我看管起来了，他跑不掉的搞定了这里的事情之后，要杀要剐要交给你老娘，一切隨你便。” “不是，你怎么在这啊？！”瑟提还是一副彻底懵逼的状態，“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挺清楚的吧？”迪恩耸了耸肩，示意瑟提解开自己的锁链，“你那个死鬼老爹也来参加角斗了，但你声名鹊起之后，他没脸见你，就退赛开溜一一然后被达克威尔逮住了，打算做个人情给你。” “那你？”瑟提无语地拿起钥匙，解开了迪恩的锁链，“你怎么在这？” “我发现了之后，就乾脆用他的身份混进来了。”迪恩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我们的达克威尔陛下可是相当谨慎，而且黑色玫瑰也很注意他的安全，想要潜伏到他的附近並不容易，所以我才想了这个办法。” 瑟提眨了眨眼睛。 “別这么看我，我又不会潜行。”迪恩摊开双手，“对我来说，反而是偽装身份来的简单一点。” “可你们完全不一样！” “只要你不说，那就是一样。” “好吧，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瑟提终於点了点头，“晚宴？” “答对了。”迪恩打了个响指，“就是晚宴，因为在这场晚宴之中，出席者除了各组的前三名和达克威尔之外，也包括了黑色玫瑰的很多成员一一还有灵魂之井的默人，都是关键人物，想要把他们聚集在一起可不容易。” “可如果那么多重要的人物在场安保恐怕会非常严密吧？”瑟提皱起了眉头，“靠我们两个的话，未必走得掉啊！” “不，在这一点上，你的认知有一点问题。”迪恩伸出食指，微笑著朝瑟提晃了晃，“不是我们两个。” “嗯？！” “我一个人，就够了。” 第226章 【0223】扭曲的父子关係 第226章 【0223】扭曲的父子关係 作为接下来这场宴会毫无疑问的主角，瑟提是为数不多可以完全无视宴会严密安保、帮助迪恩混入其中的人。 而这也是迪恩李代桃僵的原因。 从外围硬闯会惊动目標，导致目標先一步开溜；自己潜入又没有那份能耐，压根溜不进去一一还是靠著瑟提把自己带进去更靠谱一些。 而且，为了偽装身份，他並未把骨锯带在身上，在宴会开始之前，瑟提还需要去角斗场外，从洛的手里把一对骨锯都拿过来才行。 考虑到不朽堡垒防卫的严密程度，迪恩不认为佐兰妮一半的力量就能搞定，所谓稳妥起见，他还是需要拿到佐兰妮全部的力量才行。 毕竟·干掉达克威尔不算难，打败乐芙兰的压力也不大，但彻底消灭她却有点麻烦。 以迪恩和黑色玫瑰的交手经歷来看，他们在苟命方面实在是太有天赋了，不管是真真假假的分身，还是弃车保帅的法术，都充满了迷惑性。 想要彻底拿下对方，没有完整的暗裔之力可不行！ 虽然瑟提依然对於迪恩“孤身一人搞定所有敌人”的计划感到不可置信，但考虑到他也不是什么擅长动脑子的人，拿不出什么更好的决策，最终也只能选择按照迪恩的计划行事。 当然，瑟提也不是只需要把迪恩送入宴会就万事大吉了。 在迪恩搞事的同时，他还需要和復仇小队的其他人一起，在不朽堡垒的外围製造混乱一一既能帮助迪恩逃脱，也能给他爭取去灵魂之井扫货的时机。 上次千环教团的那场大火给了迪恩很大的启发。 在贵族区来一把火，效果恐怕会相当拔群一一为了保护自己的族產，诺克萨斯的贵族老爷们应该不介意儘可能调集人手。 而按照迪恩对这些虫的理解，哪怕为此鬆懈了灵魂之並的防卫，他们也在所不惜。 计划讲完，迪恩再次戴上了、套上了头套，亦步亦趋地跟在了瑟提的后面。 从洛手里取到了骨锯之后，瑟提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带著他，招摇过市地前往了达克威尔的宫殿。 宫殿的护卫见到了这种情况之后，不由得面面相，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他的確听说过瑟提的故事，也知道这个声名鹊起的角斗士和自己的父亲之间，存在著一些微妙而复杂的矛盾，但你们爷俩这又是闹哪样呢？ 你是原谅你爹了？ 可原谅他为啥还把他脑袋套起来、带著沉重的锁？ 或者你没有原谅他？ 可没原谅你把他在包厢里干掉就得了，还带著他来到皇宫干啥？ 就在护卫们面面相，不知道怎么应对的时候，瑟提却主动开口了。 “放坐骑的牲口棚在哪？”他指了指身后的人，“把他送过去，和马、和地龙蜥关在一起！” 护卫们眨了眨眼睛，隨后露出了几分恍然。 这是何等扭曲的父子关係啊！ 看来我们的新科冠军並不想弒杀父亲，但却怀著折辱对方的心思一一和牲口关在一起，这倒是挺有创意！ 於是，他们纷纷露出了微笑，並主动带著瑟提，来到了存放坐骑的马棚。 瑟提挑挑拣抹，最终將“父亲”亲手锁在了一个食槽前面。 “你只能吃这个！” 说完，他便將自己隨身的包裹，像是搭在马背上一样，搭在了“父亲”的肩膀上，隨后扬长而去。 而护卫们看了看那个被挫在食槽旁边的沉默之人，也纷纷转头离开。 算了，还是离远点好，鬼知道后面他们父子会有怎样的发展。 那片晚上也別栓牲口了一一扭曲，真的扭曲！ 然而，这些护卫不知道的是，在被繚栓在了原地的时候，瑟提就已经把钥匙交给了迪恩。 而在他肩膀上的包裹之中，更是有著一套换装的礼服，以及佐兰妮的一对骨锯。 只要迪恩愿意，隨时都能卸下，恢復自由。 只不过宴会还尚未开始，迪恩还没有到行动的时候，此时此刻，他正在同佐兰妮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 “真有意思，你这算是一人灭一国么？” “差得远呢，只是即將干掉一个皇帝，试著能不能洗劫他的宝库而已。” “这份功绩，放在恕瑞玛也足以做个飞升者了。” “以我的天赋，估计只能飞升成为巴凯。” “你还真的了解巴凯？”佐兰妮很是意外，“你还知道他们的来歷？” “飞升失败之人么。”迪恩语气平静，仿佛说的不是飞升密辛而是一份菜谱一样，“我的老师就能治疗巴凯，所以我自然很了解它们。” “这不可能！”佐兰妮依旧不相信他的话，“如果真的有谁能治好巴凯，我不可能从来没有听说。” “实际上，她治疗的巴凯很少。”迪恩回忆著过去，“或者说，就算能治好扭曲，但其实巴凯们也並不渴望她的治疗。” “为什么？” “因为巴凯虽然扭曲，但至少是扭曲的不朽，以畸变的形式活著。”迪恩的语气理所当然，“但被治好了之后，他们將会失去不朽，从永恆的时光之中解脱出来一一没有谁愿意失去不朽，巴凯也是一样。” “但其实很多暗裔都渴望终结。” “或许这就是巴凯飞升失败，而暗裔都飞升成功的原因。”迪恩活动了一下肩膀，“前者只是渴望不朽，后者的不朽只是荣光。” “你肯定是个怒瑞玛人。”佐兰妮忽然转移了话题，“你对於飞升者的理解，甚至超过了很多飞升者本人一一虽然我残存不多的理智告诉我，你所说的治疗巴凯是扯淡，但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下意识地相信了你的说辞。” “那的確是真的。”迪恩在这个问题上绝对不鬆口，“反正你早晚会见到她，到时候別忘了我们的赌约就好。” “这正是我要提醒你的。”佐兰妮冷哼了一声，“做好为恕瑞玛帝国鞠躬尽的准备吧一一我已经想好了条件！” 第227章 【0224】盛宴 第227章 【0224】盛宴 在迪恩和佐兰妮重申赌约的时候，这场角斗季圆满结束的庆功宴终於在不朽堡垒的皇宫之內正式拉开了帷幕。 和在角斗上用以凝聚民心的长演讲不同，在这场宴会之中大家都是老狐狸，所以达克威尔的开宴刺简短而有力。 “让我们为诺克萨斯勇士的诞生而庆贺！” 是的，这场宴会是庆功宴，庆祝角斗季圆满结束。 但同时，它也是给三个冠军一一或者说三个赛道前三甲选手一一在诺克萨斯的高层圈子里扩展人脉的机会。 可以预见的，这次角斗季的优胜者们，都將会在未来得到皇帝陛下的重用，贵族们都非常乐意和这些未来之星结下一份善缘。 而且反过来，这些初来乍到之人，如果想要在诺克萨斯混得开，也必然要和前辈们搞好关係。 这种情况下，一场气氛宽鬆而愉悦的宴会，就是最好的润滑剂了，就算真有不长眼的爆发了什么衝突，至少也能以“喝醉了”之类的理由搪塞过去。 不过就算舞台搭得再好，归根结底看的也是在台上唱戏的人。 相较於嘴巴，瑟提其实更喜欢用拳头说话一一所以他才会和蔚关係亲密一一在这种筹交错的宴会之中，哪怕有西摩尔在一旁作为僚机支援，他的表现也相当糟糕。 对於那些怀著善意前来结交之人，他不会以善意回应。 对於那些怀著恶意前来找茬之人，不是西摩尔拦著他就已经打出一套组合拳了。 在接待了几批人之后，西摩尔开始怀疑起了自己投资瑟提的正確性。 这小子能打是真能打，但倔也是真的倔，完全就没有把武力变成权势的那根弦怪不得达克威尔陛下那么看好他，听说还专门出手找到了他的父亲，把这么个愣头青握在手里，那简直是个好用的大杀器啊！ 確认了瑟提政治智商为零，西摩尔果断转变了方向，主动找到了皇帝陛下一一算了，利用瑟提太难，这份情我让给陛下，请陛下还念著我心有帝国、为帝国发掘人才的份上，给我本人一点辛苦费得了。 而面对著西摩尔这个“举主”的主动退场，达克威尔非常慷慨地许诺了一个勤务官的位置，並装腔作势地表达了对於西摩尔的看好，希望他在日后也能为帝国发掘“和瑟提一样的人才”。 最开始西摩尔还受宠若惊，但咂摸了一番之后，他却渐渐回过味来，刚刚达克威尔许诺自己的德鲁涅勤务官的位置.好像怎么埋著雷呢？ 德鲁涅是诺克萨斯的大城重镇没错。 但没记错的话，德鲁涅城应该位於达尔莫平原上，是沟通不朽堡垒到铁刺山脉的中枢吧？ 如果未来北境军团真的有了不臣之心，那自己岂不是直面兵锋的那个？ 西摩尔心中情绪复杂暂且不说， 另一边慷慨许诺之后，达克威尔却对此颇为满意。 之前护卫已经匯报了瑟提把人关进了马棚的事情，而达克威尔对此完全不以为意。 关就关了，瑟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一一只要他接受了，那这张牌就被握在自己的手里了未来不管瑟提受不受重用，不管自己和斯维因的关係如何，至少自己的安全会多一份保障。 这种实诚的孩子，就算事有不济，至少他也能帮助自己杀出一条血路，走小道离开雄都。 至於说瑟提本人又倔又憨对於达克威尔来说，那反而是好事啊！ 上一个被他迅速提拔的人的確又精明又能干。 但那傢伙的名字是..杰里柯·斯维因相较於聪明人，反而是又倔又憨的人比较容易掌握啊！ 看著在宴会之中和贵族们格格不入的瑟提，达克威尔只的感觉心情舒畅，甚至今天被苍白女土一番挤兑的不满也烟消云散了！ 黑色玫瑰？ 只要自己还是诺克萨斯的皇帝，你们就只能藏身在阴沟之中，冷著脸为我出谋划策！ 否则等斯维因那个杀材真的来到了不朽堡垒你们还有存活的机会么？ 政治的精髓就在於制衡，哪怕达克威尔知道自己武力並不突出，但只要维持好和斯维因、和黑色玫瑰之间的微妙关係，那自己就死死地把持住这张皇帝宝座！ 至於未来如何··· 那就交给未来吧！ 摇了摇头，將那些扫兴的东西清出脑海，达克威尔拿起了一杯酒，笑吟吟地走向了瑟提， 现在，他要去和自己的勇士拉拉关係了。 这可是保命的底牌，决不能有失啊！ 虽然达克威尔很努力地想要和瑟提拉近关係，但和这位皇帝陛下交谈的时候，瑟提的心里却仿佛是长草了一般。 迪恩那边啥时候行动啊？ 自己还要应付这个老傢伙多久啊？ 终於，当瑟提渐渐开始不耐烦的时候，一个护卫匆匆进入了宴会大厅，找到了达克威尔一一在他向皇帝陛下低语了几句之后，达克威尔抬头看向了瑟提，表情多了几分夸张的歉意。 “非常抱歉，小伙子。”他摆出一副无奈的模样，“那个被关在马既里的人—刚刚打伤了护卫，翻墙逃走了。” “什么？”瑟提瞪大了眼睛，“他跑了？” 在达克威尔看来，这是愤怒一一但实际上，瑟提是迫不及待。 於是，皇帝陛下才点头，瑟提就丟下了一句“我要把他抓回来”，然后转身就要离开。 达克威尔没有阻拦。 甚至他还贴心地派了一队人，帮助瑟提寻找，姿態做得非常足，丝毫不在意瑟提的失礼，仿佛完全在为对方考虑。 而瑟提带人查看了马既的情况之后，他“当机立断地做出了判断”： “那个懦夫一定想要往城外跑，我们必须前往拦截，在城门盘查出城的人！” “现在这个时候，城门已经关闭了。”一个护卫低声提醒，“他跑不出去的。” “那也要盯著城墙，对於一个角斗士来说，翻墙跑也不是难事！” 於是，在瑟提的“指挥”下，这支护卫小队被完全分散开来，去了城墙处仔细搜查。 但他们並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急匆匆离开的时候，当事人已经换了一身侍者的打扮，悄然混入了宴会之中。 第228章 【0225】骚动 第228章 【0225】骚动 当瑟提带走了一队达克威尔的亲卫，去大张旗鼓搜查的时候，迪恩已经换上了侍者服饰，低眉顺眼地混入了其中。 和白孔雀的张扬不同，有意收敛了自己存在感的迪恩看来並没有什么违和感一一而且他虽然身材高大，但皇帝陛下的侍者本就是一群高大英俊的人，迪恩混跡其中非常合適，完全没有问题。 而且，这种大规模的宴会，后厨、马既、护卫、保洁、前台等等岗位极多，各色侍者的数量甚至超过了百人，他们並不能完全相互认识，这使得迪恩可以轻易地隱藏自己的身份，让自己不至於被人轻易发现。 实际上，混入了这场宴会的刺客並非是迪恩一个。 刚刚摆脱了追捕没多久的卡特琳娜小姐，此时也悄然进入了会场。 作为克卡奥家族如今的主人，她本来是可以大大方方的以嘉宾身份进入的。 但由於之前在迪恩的引导下，她下手清理了不少黑色玫瑰的重要人物，如今卡特琳娜的身份已经从贵族变成了通缉犯。 不过，她並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问题，甚至在“偶然”得到了这个宴会的消息之后，就开始盘算起了如何进入会场、继续行动。 这一次，卡特琳娜的目標是苍白女土毫无疑问的，这个“偶然”的渠道就是迪恩本人，他在发现卡特琳娜很好用之后，就乾脆地选择了一直用下去。 在迪恩看来，搞定达克威尔不是什么难事，但想要干掉乐芙兰，最麻烦的就是她那些真真假假的分身。 如果有人能帮帮忙，给自己排除掉几个错误的答案，那可是再好不过了一一而且，混乱的环境也更有助於让自己动手，所以作为铺垫，他果断將情报不留痕跡地透露给了卡特琳娜。 而卡特琳娜的反应也正如他的预料一般，没有丝毫迟疑，直接计划起了针对乐芙兰的行动。 不过，当迪恩真正见到了卡特琳娜之后，对於这傢伙能不能帮上忙，他忽然心里就没底了。 哪怕自己已经很努力地提供了关於这场宴会的大量情报，但看起来卡特琳娜依旧没有做好潜伏准备，这傢伙虽然也是一身侍女打扮，但脸上却带著一张明晃晃的面具是，迪恩可以理解，作为克卡奥家族的大女儿，卡特琳娜在不朽堡垒有很多熟人，再加上她脸上那道標誌性的疤痕，如果露出面容的话很容易就会暴露。 但戴著一张欲盖弥彰的金属面具，难道就不会了么？ 而事实也正如迪恩所预料的一般，卡特琳娜进入了会场没过多久，便有一小队护卫主动找上了她，並开始询问她的身份。 没办法，太显眼了。 谁家好人在非假面舞会里，还要戴著一张面具啊！ 面对著这些围过来的护卫，卡特琳娜没有丝毫迟疑，直接动手！ 对於刺客来说，果决是好事。 但太过果决，那就只能称之为鲁莽了一一怪不得马库斯一直对自己的女儿不是很满意，从她的表现来看，这的確不太能让人放心， 不过，对於迪恩本人而言，卡特琳娜的鲁莽却非常有用。 尤其是在她冲向了苍白女士的瞬间，一直关注著她的迪恩，第一次无比清晰地捕捉到了乐芙兰变幻身形的轨跡。 虚假的苍白女士在被匕首刺穿之后，迅速支离破碎。 但与此同时，迪恩却悄无声息地锁定了那个真实的乐芙兰。 一场规模惊人的骚乱爆发开来。 卡特琳娜陷入了围攻，她利用自己灵活的身形和超出常人的柔韧性，在小范围空间內闪展腾挪，甚至穿著鎧甲的护卫涌入、举著塔盾想要把她逼到墙角里的时候，她灵活地踏过盾面，突围而出！ 隨后，她沿看苍白女士所留下的痕跡，开始了迅速的追踪。 有趣的是，隨著她的动作，这场宴会的护卫却仿佛有意地放鬆了戒备，真的就让她一路追了过去。 或者说，对於这些护卫来说，皇帝陛下才是他们要保护的首要目標，至於那个不知道身份的客人·就先让她为陛下减轻一点压力吧！ 而身在层层保护之中的达克威尔，见到了这一幕之后，脸上却露出了非常微妙的表情。 他认出了苍白女士镜花水月的使俩，正是这一招让她多次逃脱死亡。 他也认出了卡特琳娜，对於这位克卡奥家族的大女儿，达克威尔也持续关注著。 心中有所迟疑之下，他转头看向了身边。 在他目光所及之处，一个迪恩无比熟悉的高大身形悄然浮现。 马库斯·杜·克卡奥！ 本应失踪的帝国之刃！ 在见到了马库斯的瞬间，迪恩心头的一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一一和他猜测的一样，马库斯从一开始就保持著对於达克威尔的忠诚，他的失踪不过是达克威尔將自己的力量由明转暗的过程！ 果然，在最危险的时候，帝国之刃还是会挺身而出，哪怕製造混乱的人是他的女儿。 这一刻，迪恩丝毫不怀疑如果卡特琳娜的目標是达克威尔，马库斯会愿意大义灭亲，诺克萨斯亲人之间的关係大多有点扭曲，尤其是那些真正忠诚於诺克萨斯之人。 斯维因杀了自己全家。 如果没有迪恩插一手，德莱厄斯的女儿將会亲手杀了自己的母亲。 马库斯曾经差点放弃卡特琳娜，而现在如果卡特琳娜对达克威尔动手，他也会杀死自己的女儿。 而如果马库斯动手，卡特琳娜应该也不会介意和自己的父亲打上一场，只是大概率不会是对手而已。 对这个残酷的帝国来说，亲情的温馨恐怕相当有限。 面对著达克威尔的目光，马库斯似乎有所犹豫一一但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 达克威尔眯起了眼晴，以一位皇帝陛下的威严，凝视著马库斯， 马库斯依旧摇头。 见此情况，达克威尔似乎终於鬆了口气，他一面笑吟吟地站出来，宣布刚刚的一切不过是“衝动年轻人的私人恩怨”，宴会继续；一面匆匆派出人手，去把瑟提找回来。 第229章 【0226】弒君 第229章 【0226】弒君 瑟提是找不回来的。 因为现在，他已经和霞洛一起，在不朽堡垒城墙附近的武库放火了。 卫成战团被惊动了起来，他们一面搜查敌人，一面开始救火，但大火此时已经引燃了粮仓，一时半会也熄灭不了。 而在宴会的现场，原本热烈的气氛，在刺杀爆发之后很快就变得有些冷清。 刺杀虽然是不可不尝的诺克萨斯传统，但当这把刀悬在了自己的头顶之后，贵族老爷们也会心有戚戚。 然后，就在达克威尔见状打算宣布宴会结束的时候，迪恩出手了。 没有浪费一丁点的时间，也没有那个功夫去悉数这个战爭狂人的罪孽，他在卸下了侍者偽装的瞬间，就挥动骨锯，斩向了达克威尔。 达克威尔没有反应过来。 但在他身后的阴影之中，帝国之刃的短刀浮现了出来，挡住了迪恩的攻击。 在见到了迪恩面孔的瞬间，马库斯的瞳孔骤然一凝。 “迪恩？！” “是啊，我回来了。”迪恩面带微笑，“顺便討回我的一切。” “你疯了？”马库斯嘴上在不可置信地感慨，但手上的动作却快如闪电，短刀直取迪恩咽喉，“你根本不是刺杀的那块料！” 关键时刻，帝国之刃下手没有丝毫留情，和当初在卑尔居恩有意试炼迪恩时候全然不是一回事只一瞬间，他手中那柄黯淡如影的短刀就来到了迪恩的咽喉前，仿佛只要他的手腕稍加翻动， 迪恩就会被这利刃割喉。 但就在这个瞬间，迪恩的咽喉处却猛然涌起了一股殷红。 不，不只是咽喉处。 从骨锯开始，无尽的扭曲血肉开始在他的体表滋生、附著，这股强横的暗裔之力，让马库斯的割喉一击宛如泥牛入海，竟没有起到丝毫效果。 迪恩全然无视了马库斯的攻击，骨锯再次挥出，依旧直指达克威尔。 一双骨锯斩出的同时，迪恩的身躯也开始迅速膨胀了起来，在如此骇人的一幕面前，无数宾客尖叫著四散而逃，护在周围的卫兵也终於反应过来、举著盾牌想要保护好他们的皇帝陛下。 但很可惜，在暗裔的面前，这种程度的防御没有任何意义。 锋刃的骨锯像是切开豆腐一样，將那些塔盾和鳶盾完全切开，层层防御之下的达克威尔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质问，就已经字面意义上被一分为二。 马库斯见此情况，整个人目欲裂，他不要命地向迪恩发起了攻击，系有钢索的利刃在他的手中几乎挥出了残影。 但很可惜，这对於暗裔变身之后的迪恩没有任何意义一一因为他的短刀哪怕捅到了底，入体也不过半米，这点杀伤距离，在迪恩暗裔化之后，甚至无法触碰到他的本体。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马库斯先生。”迪恩一面按照自己收集到的情报，一骨锯一个地解决著黑色玫瑰的核心成员，一面甚至还有閒心调侃著无能狂怒的马库斯，“你说我总是怀有著不太现实的期许，手下留情，优柔寡断。” 马库斯闻言，终於彻底破防，瞪大了眼睛。 “在你看来，我就算解救了卑尔居恩的奴隶，也改变不了他们的命运。”迪恩继续道，“那现在，我是不是能把这些话还给你了呢？” “放心，我对你不会再有任何手下留情！”马库斯几乎已经遁入了暗影之中，“诺克萨斯人的字典里，从来都没有优柔寡断！” “不，我说的是忠诚。”迪恩的语气越发愉悦了起来，“你也一样，帝国之刃先生，你总是怀有著不该有期许，因为虚无縹緲的承诺而献出自己的忠诚一一而就在你的面前，就在刚才，你所效忠的对象，像是一条蛆虫一样，甚至没有来得及扭动两下，就已经死掉了。” “住口！” “所以，你放弃全部名誉，放弃克卡奥的荣耀，甚至放弃了两个女儿的未来，又能换来什么呢？”迪恩自然不会就此停下，“你比谁都清楚达克威尔的倒行逆施，比谁都明白帝国的中心存在著黑暗，但你却依旧用忠诚的教条束缚著自己，彻底將自己当做帝国的利刃一一怎么，你是想要用【刀剑只是遵从主人意志，刀剑本身並不会错】的可笑理由，自我开脱吗？” 这一刻，马库斯终於彻底破防了。 谎言从来都不会伤人，只有真相才是快刀一一作为诺克萨斯掌握了最多情报的人，马库斯比谁都清楚黑色玫瑰这个顽疾的存在，也比谁都清楚皇帝陛下早就没有了曾经励精图治的心思。 但是，当达克威尔察觉到了黑色玫瑰和斯维因的直接威胁，请求他出山保护自己安全的时候， 马库斯依旧答应了下来。 哪怕他知道，达克威尔甚至都並不完全信任自己，甚至一直在寻找著自己的替代品。 而促使他做出这种选择的原因，从头到尾只有一个。 忠诚！ 马库斯认为自己忠於诺克萨斯，忠於皇帝陛下一一正如迪恩剖析的一样，他认为自己是一柄藏在黑暗之中的利刃，哪怕拋弃一切的名誉和荣耀，也要为主人服务。 但是，就在刚刚，在自己的眼前，他所效忠的对象被迪恩一刀两断。 隨看达克威尔看倒下，马库斯的所有牺牲都变成了笑话。 所以，当迪恩用他曾经嘲讽自己的话语，嘲讽回去的时候，马库斯终於彻底破防。 “你这个卑鄙的奴隶，你根本不懂诺克萨斯精神，没有了陛下，帝国很快会陷入內乱，斯维因那个叛徒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一该死，你是他的人！” “答对了。”暗裔化之后的迪恩，露出了一个堪称惊悚的笑容，“但是没有奖励。 “住手，快住手！”勉强恢復了些理智的马库斯，似乎终於认清了现实，“今天的鲜血已经流的够多了一一” “不，还不够呢。”迪恩却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只有把屋子打扫乾净，將虫清理一空，帝国才能做好迎接新主人的准备啊！” 第230章 【0227】锅从天降 第230章 【0227】锅从天降 当迪恩提出了要打扫乾净一切旧物的时候，无论是直面他的马库斯，还是其他没有来得及离开的贵族，脸上都露出了几分恍然。 虽然除了马库斯之外，其他人並不知道这个暴起弒君之人的身份，但这丝毫不妨碍他们此时对那位远在北境的斯维因恨之入骨。 诚然，斯维因杀自己全家这种事情，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但当他真正將屠刀调转，指向了诺克萨斯如今的贵族之时，还是引起了大规模的恐慌。 对自己狠，和对所有人都狠，那不是一回事。 在此之前，斯维因是前者；经此一战，斯维因已经是后者了。 不夸张地说，迪恩动手之前，不朽堡垒之內，其实很多人心中都存著几分侥倖一一正如达克威尔依旧在和斯维因有所联繫一样，他们认为“就算斯维因掌权，也不可能把所有贵族杀绝”，大家总归还有合作的余地。 哪怕斯维因认为贵族大部分都是虫没错，但他也的確要有拉有打，不会全都得罪一一政治嘛，本就是妥协的艺术。 但现在，迪恩这个“斯维因的手下”却毫不掩饰地暴露了斯维因的野心。 贵族皆可杀！ 我斯维因就是要天街踏尽公卿骨！ 对於诺克萨斯来说，达克威尔的死亡的確会引起动盪，但更大的动盪在於，整个雄都之內，如今已经没有人愿意再对斯维因保持善意了。 可以预见的，就算未来斯维因统兵南下，那他將面临的局面也將更加困难。 没人会再与他进行合作。 不会有贵族接受他的拉拢。 他將不会拥有任何政治盟友。 而这也正是迪恩所需要见到的。 虽然后续迪恩也盘算著给斯维因一点报復，给自己的队友们出出气，但毕竟那位此时正身在北境，迪恩本人有些鞭长莫及。 所以，和直接的报復相比，让他没法顺利掌握诺克萨斯，也算是先收取一点利息了。 如果没有马库斯，迪恩还需要花点心思“暴露”自己是斯维因属下的情报，把锅甩给斯维因。 但现在既然马库斯这么配合，那他自然乐得顺水推舟，把斯维因头顶的黑锅彻底坐实！ 就这样，在贵族们的屁滚尿流之中，迪恩一路杀出了不朽堡垒的皇宫，恍若一尊魔神一般，追向了卡特琳娜和乐芙兰离开的方向。 达克威尔这边已经搞定了，乐芙兰那边才刚刚开始呢！ 亲爱的苍白女士，你在我身上用的各种花样，我可是记得很清楚呢。 现在是时候一笔一笔的全都还回来了！ 听说你很惦记曾经的主人莫德凯撒？ 很好，我这就送你去见他！ 乐芙兰此时並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在逃离了会场之后，她愉快地享受了一番猫捉老鼠的乐趣之后，很快就將紧跟在自己后面的卡特琳娜逮住，带回了一处属於黑色玫瑰的秘密基地， 这个討厌的小傢伙最近给组织带来了不少的麻烦，她的鲁莽行事让乐芙兰失去了好几枚好用的棋子一一现在终於把她逮住了，那肯定要连本带利地一起都討回来才行！ 怀著这种想法，乐芙兰为卡特琳娜准备了一系列完整的审讯计划，然而审著审著，她开始渐渐感觉到了不对劲。 卡特琳娜一问三不知。 装傻充愣这种事情，在审讯之中属於经常遇见的情况，最开始乐芙兰也没有认为有什么问题。 然而，当她继续深入询问，甚至动用了一些魔法刑罚之后，卡特琳娜一无所知的程度，终於让乐芙兰发现了问题。 就算是装傻，也不至於装的这么傻吧？ 她连黑色玫瑰內部的架构都不知道，很多人的身份都不清楚，甚至一点魔法感知都没有，凭什么能轻易地找到组织內的关键人物，並在最恰当的时机出手完成暗杀？ 见鬼，有人在背后指引她！ 是谁在针对黑色玫瑰？ 考虑到卡特琳娜的身份，乐芙兰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马库斯·杜·克卡奥。 虽然那位帝国之刃隱藏的很好，但按照乐芙兰的推断，他一定是被达克威尔藏了起来，因为一份愚蠢的忠诚，在暗地里做著某些勾当。 如果是马库斯的指引，那是否意味著达克威尔已经彻底与斯维因和解，正要全力对付黑色玫瑰，想要针对自己？ 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的確稍微有那么一点棘手一一或许自己又要拋弃一份偽装，转入地下了唔，在那之前，还得找人去通知弗拉基米尔，也不知道那个憨憨在暗影岛上有没有什么收穫..· 就在乐芙兰的思维有些发散的时候，她所在黑色玫瑰据点的外围忽然出现了一阵喧譁之声。 达克威尔的爪牙追来了？ 没关係，每一个黑色玫瑰的据点都被幻境所縈绕，就算他们找到了这里，也进不来——臥槽， 这是怎么回事？ 几乎就在乐芙兰做出了“问题不大”的判断的同时，审讯室的大门就被人一脚踢开了。 隨后，一个高大的身形非常鲁莽地挤破了门框，衝进了审讯室。 “啊哈。”迪恩发出了愉悦的声音，“尊敬的苍白女士，亲爱的乐芙兰，好久不见了。” 乐芙兰眨了眨眼睛。 她並不认识面前这个傢伙一一哪怕对方的身上有明显的血魔法痕跡，看起来和自己的老搭档有几分相似，但她依旧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我认识你么？ 你怎么一张嘴就能叫出我的名字？ 而与之相对的，在暗裔血魔法的加持下，迪恩正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肆无忌禪的快意，曾经需要自己谨慎面对的乐芙兰，此时却在自己面前若寒蝉，这是过去迪恩无论如何都没有感受到的滋味。 没有绝对的力量，白孔雀先生开屏就算再怎么花哨，归根结底也是露出屁股而已， “感谢你帮我获得了强大的力量。”迪恩居高临下地注视著对方，“也感谢你一直按照我的计划行动，亲自带走了卡特琳娜。” 乐芙兰眨了眨眼睛。 这一刻，她想到了很多。 黑色玫瑰所主持的魔法实验实在是太多了。 为了预防莫德凯撒的回归，她操纵了太多无法被彻底驾驭的力量，酿成的事故数量更是惊人所以在听见了迪恩的第一句话之后，她依旧未能確认迪恩的身份。 不过，当她听见了第二句话的时候，心下却忽然一动。 在她过去对付过的人里，的確有一个很喜欢做计划，只是那个人的计划最终功亏一簧，还是落在了自己的手里，並在后续的魔法实验之中，被渐渐证明没有价值，最终遭到了放弃，后来还侥倖逃脱。 “你是迪恩？” “答对了。”暗裔状態下，迪恩愉悦地打了个响指，“很可惜，没有奖励。” 第231章 【0228】狼狈的乐芙兰 第231章 【0228】狼狈的乐芙兰 看著面前恍若魔神的迪恩，乐芙兰其实心里多少有点没底。 这是她未曾见过的、不够了解的力量。 而作为一个窃取了永生之人，她对於死亡存在著天然的畏惧一一在面对未知的敌人时，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走为上策。 没必要和一个渴望復仇的疯子硬拼，那毫无意义。 现在乐芙兰已经確认，迪恩能找到这里，靠的就是卡特琳娜，这傢伙肯定在卡特琳娜的身上动了什么手脚，把她当做是个诱饵，而自己傻乎乎地吞了下去，这才被摸到了老巢。 只要甩脱了卡特琳娜，也就能甩掉迪恩！ 所以，当迪恩下一刻挥动了拳头，砸向了乐芙兰的时候，拳风所至却只是扫开了一段氮氬的幻雾。 “经典的误导。”幻雾消散之前，乐芙兰发出了一阵轻笑，“既然你这么看重克卡奥大小姐， 那我就把她留给你好了。” 显然，利用镜花水月的幻术，乐芙兰玩了一手诡计，留下了分身吸引他的注意力，本体已经开溜了。 然而，迪恩却对一旁呆滯的卡特琳娜没有一丁点兴趣一一她已经被自己用完了一一反而看向了墙角。 那里似乎空无一物，但迪恩却飞起就是一脚。 “还在藏么？” 在他起脚的时候，墙角的空间出现了些许扭曲，在被踢结实之前，乐芙兰不得不狼狐地现出身形，而后魔影迷踪，蹄向了门外。 这回她笑不出声了。 见鬼了，这一招初见面时还从来没有被人看破，这傢伙是怎么做到的？ 本来按照乐芙兰的计划，自己留下了分身欺骗迪恩之后，迪恩应该暴怒地出门追逐，到时候自已就能好整以暇地检查卡特琳娜身上的问题，然后连同她一起优雅地带走，只留下后知后觉的迪恩在原地暴跳如雷。 可万万没想到，从一开始欺诈就出了失误，迪恩这傢伙压根就没有受到任何误导，直接窥破了自己的隱身。 是某种看破的手段么？ 目光在迪恩殷红的双眼上一扫而过，乐芙兰的身形已经来到了门外，几番闪烁之后，已经蹄出了很远。 既然能看破隱身，那自己就魔影迷踪开溜算了，不和这种麻烦的傢伙纠缠。 很可惜，她不想纠缠，但迪恩想。 好不容易逮住了乐芙兰，迪恩不会放任她安然离开。 他再次挤过了门框，大步流星地追向了乐芙兰一一暗裔形態之下，他虽然不会飞，但行动却相当迅捷。 就算乐芙兰魔影迷踪出十几米，迪恩两个箭步就能赶上，双方根本就拉不开距离。 期间乐芙兰也进行了其他的尝试。 比如留下了分身幻象加以误导，本体返回魔影迷踪的起点，然后反方向逃跑。 从思路上说，这是没有问题的。 但在实际上，暗裔形態下的迪恩，又岂是那么容易被甩开的？ 哪怕她玩一出虚虚实实，迪恩还是能第一时间发现端倪，衔尾而至，任何幻象都欺骗不了对方。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乐芙兰甚至產生了某些自我怀疑， 难道自己在这傢伙身上做的实验，是追猎实验么？ 不对啊，明明是血魔法吞噬实验！ 可为什么只要在迪恩身边的一定范围內，他就总能锁定自己的位置。 这特么是怎么回事？ 显然，乐芙兰並不了解迪恩，更不了解自己的实验。 在近距离之下，吞噬了心之钢的迪恩天然地能感受到血魔法的力量，视野之內，乐芙兰简直就是一盏明灯一一她身上血魔法改造的痕跡实在是有些明显过头了。 这种情况下，分身除非也经过专门的血魔法改造，否则根本就是一眼假的程度。 而且，血魔法的感知视野是具有穿透效果的，哪怕隔著一堵墙，迪恩依旧能清楚地“看”到乐芙兰。 那么，如果乐芙兰专门卡视野，绕在迪恩的背后呢？ 隱隱有所猜测的乐芙兰迅速行动，利用魔影迷踪开始兜起了圈子。 但很可惜，依旧没用。 迪恩这傢伙就仿佛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完全不受卡视野的影响，甚至能锁定视野盲区之內的乐芙兰，这让乐芙兰完全无法理解。 这就是佐兰妮的功劳了。 將骨锯背在了背后，迪恩实际上拥有著无死角的全视野一一自己看一面，佐兰妮看一面，只要时不时注意一下头顶和脚下，乐芙兰无论怎么逃跑，被锁定之后都绝对走不脱！ 眼见著分身、幻象和魔影迷踪逃不掉，乐芙兰不得不转换了思路，开始试图將迪恩引到军队驻地，吸引更多人对他发起攻击。 然而，这时候乐芙兰却发现，此时不朽堡垒卫成战团的驻地所在，已经出现了规模不小的混乱他们的粮仓被点燃了，军队正出动灭火呢，压根就没工夫搭理迪恩和乐芙兰。 而且迪恩也不是傻子，他的眼里只有乐芙兰，甚至还趁著达克威尔的死讯没有传开，假传达克威尔的旨意，说是自己“奉旨缉拿黑色玫瑰的叛贼”。 理论上，黑色玫瑰的確是叛贼没错一一这是当初斯维因杀自己全家时候就定性了的，只是黑色玫瑰並非受到什么严重的打击而已。 这种情况下，没有接到明確命令的卫成战团自然不会贸然行动，除却救火的人手之外，其他土兵大多严阵以待，只是小心戒备，禁止任何人靠近军营。 不管是乐芙兰，还是迪恩。 无奈之下，乐芙兰只能再次改变方向一一她的魔力消耗很大，但看起来迪恩却没有丝毫疲惫再这么下去，恐怕自己真的要被逮住了！ 真是见鬼了，这个狡猾的傢伙是什么时候溜到不朽堡垒、什么时候找到自己的？ 如果事先有哪怕一丁点的准备，自己也能顺利逃脱！ 对於精通幻术和偽装的乐芙兰来说，这种贴脸的战斗是最討厌的！ 事已至此，乐芙兰索性把心一横一一那就出点血吧，黑色玫瑰的底蕴还在，现在是时候出点血，给对方一点教训了。 怀著这种想法，乐芙兰第一次將迪恩引向了黑色玫瑰的重要宝库。 看著迪恩那庞大的体型，以及完全不符合体型的行动速度，乐芙兰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靠著寻常的手段是拿不下他了。 不过没关係，在这座荆棘宝库之中，还藏著一架足以毁灭一切敌人的武器。 那把古老的灭龙弩也是时候拉出来用用了。 第232章 【0229】老古董 第232章 【0229】老古董 当迪恩追赶著乐芙兰，进入了一间古老的私人博物馆的时候，他並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对於曾经在恕瑞玛活动的迪恩来说，古董什么的—也就那么回事。 毕竟在索昂萨的沙漠里，各种拾荒者每年至少能从沙瀑中捞出几百件货真价实的帝国古董，他们製作精美，而且大多都是纯金打造一一迪恩在髓印集市里见得多了。 所以在他看来，这件私人博物馆里，这些“可能是诺克希帝国”的古董，完全不足以让他生出任何一点投鼠忌器之心。 就算为了收拾乐芙兰，打碎了点什么瓶瓶罐罐，迪恩也只当做是寻常罢了。 別想通过这些玩意影响自己！ 不过，乐芙兰倒也没有真的打算靠这种道德上的谴责，让迪恩束手束脚，有所顾忌。 她一路逃窜到这里，是因为这间名义上的私人博物馆里，其实藏著一件黑色玫瑰很早就发现， 但却並未公开使用过的，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的古老武器。 灭龙弩。 那是一件诺克希帝国崩溃、诺克萨斯刚刚建立时，黑色玫瑰找到的奇妙武器。 它虽然笨重无比，使用繁琐，操作之时哪怕稍有不当，都会误伤使用者的武器一一这也是乐芙兰选择將其安置在博物馆里的原因。 但不可否认的是，它的威力的確非常惊人，因为诺克希帝国曾经使用它射杀了一条远古巨龙厚重的鳞甲被一击而穿，横流的龙血铸造了诺克希帝国的最后一批魔法贵族。 当然，那些家族现在早就已经被掩理在歷史的墟烬之中了，符文战爭之后，诺克萨斯已经没有龙裔家族了，只有这一架染血的灭龙弩作为见证，见证著曾经诺克希帝国的辉煌过去。 在之前的战斗（其实是单方面殴打）之中，乐芙兰已经清楚地发现，迪恩这傢伙身上的血魔法才是最难缠的东西。 在血魔法所造就的扭曲血肉包裹之下，她的大部分法术都对迪恩没有效果，而按照乐芙兰的判断，想要真正对迪恩本体造成杀伤，要么使用强力的、不含有负能量的魔法，要么就採取最实在的物理攻击。 前者乐芙兰不擅长一一或者说整个诺克萨斯，擅长的也不多。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用纯粹的物理伤害，先破除掉迪恩身上的血魔法再说。 这也是为什么乐芙兰选择將他引入了军营之中，卫成战团所配备的重弩杀伤力还是不错的，只要自已爭取一点时间，短暂地束缚住迪恩，重弩就足以將其刺穿。 但没想到迪恩这傢伙却早就有了准备，而且一张嘴就是“陛下的命令”，以至於卫成战团乾脆地选择了两不相帮。 这种情况下，乐芙兰思来想去，就只能选择使用这一架古老的灭龙弩了。 远古巨龙的鳞甲尚且无法阻挡火龙弩的箭矢，迪恩身上涌动的血魔法也註定不行！ 一路追赶，在博物馆內踩碎了无数瓶瓶罐罐的迪恩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这一路的追逃之间，乐芙兰也尝试性地进行了几次反击，但每一次都是浅尝輒止，似乎只是为了骚扰自己而已。 但在进入了这间博物馆之后，她反击的频率却陡然提升。 这是她意识到自己跑不掉了，打算做困兽之斗？ 还是说她正酝酿著某些不可告人的可怕阴谋？ 迪恩向来是不惮於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乐芙兰的，这位苍白女士可一点都没有底线可言，在自己的穷追不捨下，她指不定搞出点什么么蛾子来呢！ 思及此处，在確认了乐芙兰没有迅速逃离之后，迪恩的行动自然而然地谨慎了起来。 而这种谨慎，从某种意义上说，的確给了乐芙兰一个机会，让她得以腾出手来，解开这间博物馆镇馆之宝的封印。 当迪恩终於发现了不对劲的时候，保存著灭龙弩的玻璃罩子已经被彻底打破，无数扭曲滋生的黑色荆棘在这一架古老的重弩上滋生盘旋，硬生生地以一已之力，完成了校准、上弦、开弓和瞄准的工作。 庞大的弩机近距离瞄准了迪恩。 看著闪烁著淡红色光辉、和房梁也没什么区別的弩箭，饶是暗裔状態下的迪恩，也被嚇了一跳。 博物馆里的老物件，也是能用的吗？ 要是自己真的挨上那么一下子，恐怕也未必承受得住啊！ 怀著这种想法，他果断开始向著侧翼兜圈子，试图绕过这架灭龙弩的射界。 然而，迪恩才刚刚迈出了脚步，在他的周围都诞生了无数扭曲的藤蔓。 在这些黑色的藤蔓上，一朵朵危险的黑色玫瑰迅速开放，又迅速凋零。 乐芙兰那本就苍白的面孔，这一刻变得越发苍白了起来，她虽然还死死地盯著迪恩，但如果仅仅从她的皮肤判断，这一刻的乐芙兰已经和户体没有太大区別了。 为了能在操纵弩机的同时，困住迪恩给自己获取一个发射的机会，乐芙兰完全透支了自己的魔力。 而和正常人透支魔力之后会出现的头晕目眩、注意力涣散不同，魔力是维持著乐芙兰生命的元素，过度抽取导致了她正在靠近自己所恐惧的可怕死亡。 这也是乐芙兰喜欢躲在幕后操盘、很少主动出手的原因。 黑暗的魔法维持了她的永生，但也让魔力成为了她的生命力，对她而言，使用魔力就是消耗生命，不到方不得已，她不会行此以本伤人之事。 而从她的反应也能看出，迪恩这一路的穷追猛打，对她到底造成了多大的压力一一措手不及的相遇之后，她只能咬著牙使透支自己，以求一击必中，將迪恩彻底拿下！ 当灭龙弩那古老的机括再次启动，当不知材料的弓弦发出了令人心头惊惧的轰鸣，被安置在弩槽之中的箭矢激射而出，直指迪恩。 与此同时，迪恩才刚刚摆脱了那些玫瑰和荆棘的缠绕，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箭矢飞向了自己的脑袋。 第233章 【0230】娜迦內卡 第233章 【0230】娜迦內卡 当灭龙弩的机括启动的时候，乐芙兰几乎已经看见了迪恩被爆头的画面。 灭龙箭將会贯穿他的头颅，將他的脑浆彻底搅成一团浆糊，而后整个脑袋都如西瓜般炸裂开来...· 然而，就在乐芙兰满心期待地注视著迪恩，等待这一切发生的时候，接下来的一切却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间不容髮之际，迪恩忽然张开了嘴，扭动了脖子，一口咬住了箭矢。 不仅如此，他还在“”地狞笑著同时，將这支箭矢卡巴卡巴地嚼了个粉碎，並完全吞了下去。 迪恩有一种特殊的吞噬能力，这一点乐芙兰是知道的。 但把激射而出的弩箭精准地叼住，然后吃掉，这已经和吞噬没有什么关係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乐芙兰甚至感觉那支箭矢根本就是主动凑到迪恩嘴边的！ 这特么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乐芙兰懵，其实迪恩在最开始也有点憎。 本来他已经做好了靠流沙之愈给自己进行战场急救，拼著挨一下重弩也要当场拿下乐芙兰的准备，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自打自己开始对达克威尔动手之后，就一直沉默的佐兰妮却忽然开口了“接住了，好好尝尝。” 然后，一支箭矢就这么直挺挺地飞到了自己的嘴边。 几乎是下意识地一张嘴，迪恩就轻轻鬆鬆地咬住了这一支箭矢，甚至因为用力过猛，直接就將其咬成了两截。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佐兰妮的意思，因为在弩箭入口之后，他有了一种似曾相识的微妙饱足感。 就像是自己第一次啃噬了骨锯上的棘刺时一样，这支箭矢也让他难得地感受到了几分近似於吃撑所带来的鼓胀感。 “这玩意·该不会是个暗裔吧？” “当然是。”佐兰妮给出了肯定的答案，“真是万万没想到，我居然在这里见到了一位曾经的故人一一你说是不是啊，娜迦內卡？” “娜迦內卡？” “別的兄弟姐妹要么是刀剑，要么是盾牌。”佐兰妮的声音变得愉悦了起来，“只有你，我亲爱的娜迦內卡，你的暗裔形態居然是一座弩炮-—喷喷喷喷，果然恕瑞玛帝国的蛇蝎美人就是与眾不同！” 果然是那个叫娜迦內卡的暗裔！ 迪恩再看向那座弩炮的时候，感知已然完全不同了。 这一刻，在那弩炮的机括之中，他甚至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特殊律动，仿佛心跳一般，彰显著自己特殊的存在感。 相较於似乎有些幸灾乐祸的佐兰妮，刚刚解除封印，大梦初醒的娜迦內卡反应则是更加直接和暴躁了几分。 “闭嘴，婊子。”她一张嘴就是標准的恕瑞玛脏话，“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一一你特么用了什么鬼把戏，那小子也是自己人？帝国又有新的飞升者了？” “不不不，他不是什么飞升者，也並非是暗裔。”佐兰妮愈发愉悦了起来，“但他却是所有暗裔的希望一一现在，向你的新希望展现出自己的作用吧，先帮我们搞定你旁边那个倒霉孩子，后面我和你慢慢说。” 娜迦內卡虽然嘴臭，但却出人意料地识时务。 在察觉到了和迪恩之间那若有若无的联繫，感知到了他的特殊性之后，她甚至没有进一步询问为什么，就按照著佐兰妮的要求，当场倒戈。 於是，在乐芙兰的惊恐的目光之中，这座规模惊人的灭龙弩竟“活”了过来，甚至主动填装箭矢，隱隱瞄准了自己。 特么的，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啊？！ 为什么帝国的古董会忽然听一个外来者的命令，反过来攻击自己啊？ 而且自己使用灭龙弩的时候，箭矢要自己填装，弩机要自己激发，怎么在调转方向之后，这玩意就忽然变成全自动的了？ 这合理吗？！ 心中有无数脏话想说的乐芙兰，没有丝毫迟疑，当即魔影迷踪离开了原地。 而几乎就在她逃离的瞬间，一支箭矢已经命中了她之前所在的地方，在击碎了无数瓶瓶罐罐的同时，腾起了大片的烟尘。 “她逃出射界啦！”娜迦內卡一面上弦，一面大声，“这个姿势好彆扭一一小子，帮个忙，把我扛起来，只要让姐姐摆个舒服的姿势，怎么做都隨你！” 糟糕的台词和其中不加掩饰的调侃意味，让迪恩多多少少有点尷尬，不过他还是大步上前，將灭龙弩一把扯了起来。 多亏了暗裔之躯和心之钢，体型膨胀之后，迪恩虽然扛著灭龙弩依旧有点不伦不类，但至少还是能勉强使用一二了。 “对对对，就是这样。”与此同时，娜迦內卡则是以夸张的言语，一直在给予迪恩积极反馈，“很好，瞄准，深呼吸，可以发射了哦！” 在扣动机括的瞬间，迪恩终於明白了为什么佐兰妮说她是蛇蝎美人了。 见鬼的，战斗的时候都不能稍微严肃一点么？ 又是几支弩箭射出，乐芙兰此时已然来到了崩溃的边缘，她的身体甚至已经隱隱有了几分崩溃的趋势，哪怕在迪恩的感知之中，血魔法的痕跡依旧清晰可见，但却颇有几分亦真亦幻的模样，整个人正在逐渐的幻影化。 魔力的过分透支导致她逐渐要维持不住身体，似乎隨时可能陷入崩溃！ 而察觉到了这一点之后，乐芙兰终於嘆了口气。 趁著弩机发射的间隙，她魔影迷踪回到了博物馆之內，並直奔地下室。 在迪恩调转了弩机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一座不算古老的雕像前。 乐芙兰討厌失控，因为她尝过了自我失控的感觉，那是接近於死亡的滋味，是她一直所希望逃避的可怕存在。 但这一回，在迪恩的追击之下，她不得不將自己的命运交给未知，彻彻底底失控一回。 灭龙弩的弦声再次响起。 而与此同，乐芙兰的手杖也敲在了这座雕像上。 下一瞬间，箭矢破空而至。 但留在原地、闭上眼晴的乐芙兰却並未被弩矢洞穿一一因为在她的面前，刚刚活过来的雕像挺身而出，成为了这一箭的目標。 箭矢透体而过，钉入地面，带走了大量的扭曲血肉和抽离的暗影。 黑暗之中，一声低沉的咆哮声响起。 “战斗—·爽！” 第234章 【0231】曾经的荣耀 第234章 【0231】曾经的荣耀 当迪恩看见了这座被打破的雕像之后，他的心里忽然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而隨著对方从雕像外皮破碎的废墟之中，拽出了一柄战斧，並向著迪恩狠狠砸了过来的时候，这种预感终於化为了现实。 是的，这就是塞恩！ 那位曾经的诺克萨斯之手、杀死了德玛西亚国王嘉文一世的血腥屠夫！ 他被黑色玫瑰用禁忌的魔法復活了过来，並加以封印一一而现在，乐芙兰打开了封印。 看著面前这个虽然被灭龙弩的箭矢洞穿，但却依旧生龙活虎的庞然大物，迪恩心中泛起了几分无奈。 你们诺克萨斯人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么？ 为什么要把暗裔、把塞恩的雕像，都藏在博物馆里？ 可惜，没有时间给迪恩吐槽了，这时候他不得不第一次拿起了骨锯，挡住来自塞恩的战斧。 沉重大斧斩在交叉的骨锯上，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颤音，虽然骨锯的锯齿深深地切入了战斧的木质手柄。 但考虑到战斧的斧柄比之人腿还要更粗几分，深深切入其中的骨锯，也不过造成了些许皮外伤罢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塞恩本人和他手里的战斧还真是颇为相似一一主打的就是一个皮糙肉厚。 没有坚固的护甲和魔法防御。 但只要我的血量够高，那一切的伤害对我而言都不是问题。 一击不中，塞恩也不管顺势划破了自己胸口的骨锯，抢起了斧子便向著迪恩横扫而来。 哪怕胸口的皮肤被划得血肉模糊，哪怕体表的护甲被割得支离破碎，他的眼里依旧只有迪恩一个目標。 “佐兰妮，你有没有什么更有杀伤力的招式？”迪恩险而又险地避开了这一斧子，“这货没有弱点可言，必须用更具有破坏力的手段干掉他一一否则目標就要跑了！” “我只是个医生。”佐兰妮果断甩锅，“娜迦內卡，我们的蛇蝎美人，你应该有些法子吧？” “办法倒是有，但———-为什么要告诉你呢，小可爱？”娜迦內卡发出了一阵浅笑，“因为你这张俊俏的小脸蛋么？” “因为我能將暗裔彻底净化。”眼见著乐芙兰已经再次魔影迷踪窜了出去， 很快就要脱离自己的感知范围，迪恩直接开出了最有诚意的价码，“一口价。” “真是个急躁的小男人。”娜迦內卡再次笑了起来，“不过—成交。” 下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从弩炮传入了迪恩的身体，让他能非常轻鬆地將这尊比自己还大的重型弩炮轻易地单手举起。 迪恩向前一闪，避开了塞恩咆哮著的劈斩，並福灵心至一般地回头扣动了机括。 一支箭矢凭空出现在了弩炮的机匣之中，被发射了出去。 而几乎就在破空之声响起的同时，塞恩的脑袋已经被这一发弩箭给完全洞穿了。 猩红鲜血和早已腐败的脑浆飞溅而出，让整个博物馆都瀰漫著令人噁心的味道。 但非常可惜，这还不够。 即使脑袋已经支离破碎，塞恩依旧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的时候， 依旧拎著巨斧，向迪恩横扫而来。 “还不够！”迪恩催促道，“他身上的魔法不仅是血魔法，更是某种暗影法术，能让他完全无视死亡的拉扯一一还有没有更直接、更有力的手段？” “呵，男人——·总是不知足。”娜迦內卡再次发出了撩人心弦的轻嘆，“好吧好吧，姐姐就好好帮帮你，先放下那对骨锯，全力感受一番，来自於恕瑞玛帝国最伟大的无机之力！” 迪恩侧身避开了塞恩的战斧，並將骨锯掛回了腰间。 而几乎就是与此同时，一股更加惊人的力量涌入了他端著弩炮的双手。 这一刻，迪恩感觉自己的双手似乎都有些麻木、即將失去知觉了。 “小心点哦~”娜迦內卡笑吟吟地提醒道，“如果驾驭不住这股力量，你就会彻底失去一切活力，连扭曲的血肉，都会变成冰冷的石头。” 迪恩心下一凛，深吸一口气之后，双臂死死地住了弩炮，並將转过头来后直挺挺冲向自己的塞恩纳入了瞄准范围。 “主动一点，小傢伙一一引导我，调动我。”娜迦內卡依旧用自己那甜腻的声音低语著，“感受到即將喷发的欲望了吗？就是这个！” 迪恩已经顾不上她那糟糕的说辞了。 正如娜迦內卡所言，这一刻，他的確產生了一种渴望將一股力量完全宣泄出去的衝动。 迪恩的手指接触到了机括。 而塞恩的战斧则是已经高高举了起来。 面对著沉重的一击，这一回迪恩並未著急闪避，他压低了身形，在对准了塞恩胸口那宛若熔炉的殷红之后，终於用尽了全部的控制力，激活了弩炮的机括。 没有弓弦的响声，没有破空的嘶鸣。 仿佛只是轻轻地扣动了一下扳机，但一股宛若实质的衝击却在这座早已残破的博物馆內荡漾了开来。 以迪恩为中心，衝击波所至之处，方物都陷入了灰败。 闪烁著光芒的青铜器、令人眼花繚乱的各色宝石、精心雕琢的黄金器血· 一切的一切，在接触到了这股魔力之后，都变成了灰色。 “真是可惜。”娜迦內卡的声音有了几分虚弱，“这里面还有不少有意思的小玩意呢，只可惜你把持不住，它们现在全都成石头了。” 是的，正如娜迦內卡所说，隨著迪恩激活了这一股力量，魔力衝击所至之处，一切都被彻底石化。 “这可是帝国的伟大造物，如果不是太难以被那些废物掌握，最后终结战爭之人又怎么可能轮得上是耐祖克？”在迪恩的惊讶之中，娜迦內卡依旧在碎碎念，“独石？需要精心打磨的石头，又怎么比得上化万物为石头的伟大创造？” “你能变小一点么？”可惜，迪恩现在暂时对那些帝国恩怨不感兴趣，“我要继续追击了一一如果你一定要这么大，我就只能暂时把你留在这了。” “哎呦，才刚刚发射完毕，就打算拋弃人家了？”娜迦內卡发出了喷喷的声音，“好吧好吧还真是拿你没办法！” 於是，当迪恩离开了石化的博物馆、继续追向乐芙兰时，他的腰间多了一把小巧玲瓏的手弩。 第235章 【0232】灵魂之井 第235章 【0232】灵魂之井 混乱蔓延的不朽堡垒，今夜註定无眠。 卫成军团的统帅副官作为信使，在仓库发生火灾后，第一时间安排了救火事宜，並暂令各战团统帅原地待命，而后才带著贴身护卫，去往皇宫稟报。 卫成军团的统帅还在参加宴会呢！ 然而，当他终於抵达了皇宫时，却发现陛下已经被刺客弒杀。 不仅如此，那个刺客还大摇大摆离开，扬言要清洗诺克萨斯贵族，甚至还大摇大摆离开，无人胆敢阻拦。 目瞪口呆的副官只能找到了喝得醉的、醒酒之后整个人都哆嗦成了一团的卫成军团长，將他勉强扶上了马。 好不容易把人带回了军营，副官又得知那个刺客曾经追著一个人来过这里， 甚至还在追赶看某个倒霉的贵族这个刚刚被提拔上来的年轻人当即怒髮衝冠，第一时间请求军团长调动人手，务必要抓住那个刺客，以正典刑。 然而，让他方方没想到的是，自家军团长却做出了一个令他意想不到的判断。 “缉捕刺客的事情，是治安官负责的，我们可不好贸然插手啊。” “啊？”副官目瞪口呆，“可是治安官那边才多少人———.” “传我的命令。”军团长已经完全没有了醉意，“卫成军团各战团谨守驻地，不得轻动，小心刺客大规模製造混乱！” “不用宣布戒严？”副官还是不太死心，“现在仓库的火势已经控制住了“去传令。” “是。” 於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虽然刺杀了皇帝的刺客还在不朽堡垒內活动，但卫成军团却並没有宣布戒严的打算。 这位掌管了不朽堡垒防御的军团长先生，其实早就和斯维因有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关係。 他將迪恩视作了自己人！ 宴会上他唯唯诺诺，回到了驻地他作壁上观！ 迪恩万方没想到，自己只是想要给斯维因甩个锅，但却意外地获得了卫成军团的放水。 此时此刻，完全不知道有人给自己开了方便之门的迪恩，此时正在努力地追逐著乐芙兰。 经过了塞恩的一番阻拦，他乐芙兰已经跑出了很远。 但好在现在是深夜，不朽堡垒也没有什么行人，再加上乐芙兰本人血魔法的痕跡有点过於严重，虽然双方距离拉开了很多，但迪恩还没有跟丟。 期间乐芙兰也尝试了几次进入居民区干扰迪恩，但很可惜，这种程度的绕路並不能甩开迪恩，反而会耽误自己逃跑一一暗裔状態之下，迪恩完全可以横衝直撞地走直线，遇见墙壁也可以一股脑地撞开。 眼见看甩不脱，乐芙兰终於调转了方向， 一追一逃间，当迪恩再次抬起头时，他发现自己已赫然来到了不朽堡垒城市的最中心。 这里是灵魂之井！ 虽然叫灵魂之井，但从外面看它却並不像是一口井。 非要说的话，灵魂之並更像是一座庞大的熔炉一一也许寻常人只能看见烟雾，但在迪恩的感知之中，这座建筑冲天而起的、近似於烟囱的结构中，始终在永不停歇地喷吐著一股负能量。 按照已知的情报，这座灵魂之井不仅是诺克萨斯的藏宝室，而且还肩负著生產魔法道具的功能。 在灵魂之井周围，激盪的魔力形成了近似於艾欧尼亚灵能潮汐的效果，这对於魔法物品的附魔有著极大的加成。 这也是为什么灵魂之井会修建烟卤式的建筑一一里面是真的有人在锻造和附魔。 从某种意义上说，它和忘忧花园颇有几分相似之处，都是符文之地的现界和某个次位面的连接之地。 忘忧花园连接了灵界，是梦境和现实的交织之地。 而灵魂之井则是连接了轮迴绝境，是通向死亡的交界地。 不夸张地说，这座庞大的、半地下建筑，就是不朽堡垒最大的活火山口。 一方面，它给诺克萨斯带来了宝贵的“地热资源”，涌动的魔力让诺克萨斯人拥有了一处附魔的圣地；而另一方面，它也是不朽堡垒最危险的地方一一如果有朝一日“火山喷发”，轮迴绝境另一边的莫德凯撒找到了重返现界的手段，他所带来的灾厄將远超真正的火山喷发。 也许正是因为这个缘故，相较於达克威尔的皇宫，这座灵魂之井的守卫要严密很多。 负责维持灵魂之並安保的默人无一例外都是施法者，但却大多名声不显一所以有传言说，在灵魂之井附近，对於法术的修行大有益，那些加入默人的施法者，本身都是天赋平平之辈。 但不管他们的天赋如何，隨著乐芙兰靠近了灵魂之井，並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面令牌，被默人守卫放行，一个问题摆在了迪恩面前。 他要怎么进入灵魂之井呢？ 之前收集情报的时候，迪恩也曾经多次接近过这里，但因为没有通行令牌， 他始终无法进入其中。 不过，这难不倒迪恩。 探查情报的时候进不去，是因为迪恩不能引起默人的注意。 可现在他已经摊牌了一一既然正常手段进不去，那就乾脆强闯就好！ 然后，就在迪恩打算先收拾了敢拦路的人，然后直接进入灵魂之井的时候， 守在了大门外的默人们，却忽然让开了道路。 “请进吧，外来的客人。”为首的默人披著一身黑袍，和迪恩说话的时候头也不抬，“那位女士说，要在这里將一切都画上句號。” 嗯？ 乐芙兰的意思是...—不跑了？ 这不太对劲吧？ 乐芙兰之前的狼狐可是做不得假的，无论佐兰妮还是娜迦內卡，都已经宣布了她的死刑一一逃不掉的情况下，只要再被迪恩逮住一次，她恐怕就彻底没机会了。 也许別人无法真正杀死乐芙兰，但暗裔状態下的迪恩却完全可以。 所以—乐芙兰这是要把灵魂之井当做自己的救命稻草了？ 还是说，她还抱看把自己引入灵魂之並，让自己和莫德凯撒做过一场，然后渔翁得利的心思？ 迪恩可不是那些傻乎乎的愣头青，他很清楚灵魂之併到底通往何处，早在对达克威尔和乐芙兰动手之前，他就已经对灵魂之並有了不少了解，而且准备了预案，如果乐芙兰真的认为能把自己轻易地引入灵魂之井那她就大错特错了！ 想要在这里了结掉一切？ 那我还真是求之不得呢！ 没有丝毫迟疑，迪恩紧了紧腰带，正一正手弩，昂首挺胸地打开了灵魂之井的大门，大摇大摆地进入了门廊之中。 而当迪恩真正置身於这座庞大建筑內部的时候，大门终於缓缓地关闭。 隱隱约约地，迪恩听见了那个默人宛若老一般“嘎嘎嘎”的笑声。 第236章 【0233】铸魂要塞 第236章 【0233】铸魂要塞 越是深入灵魂之井，迪恩越是觉得灵魂之井这个名字非常不靠谱。 这明明就是一座堡垒，一座哪怕在他看来，依旧算得上是坚不可摧的城中之城，用灵魂之並的名头加以称呼，实在是太不其恰当了。 如果让迪恩为这座规模惊人的建筑物起个名字的话，或许叫它“铸魂要塞”要更加贴切。 在这座要塞的外围，迪恩见到的是昼夜不歇的兵工厂，叮叮噹噹的锤锻声音之中，诺克萨斯的工匠正在进行著热火朝天又令人眼花繚乱的製造工作。 迪恩在这方面是外行，那些工匠锻打物品的品质如何，他完全不清楚。 不过，从娜迦內卡的鄙夷可以看出，诺克萨斯人至少在生產方式上，还是非常原始的。 “瞧瞧这些可怜的傢伙吧，他们居然在用锤子和铁砧製造甲片，然后在上面用酸蚀製造附魔的纹路用最不魔法的方式製造附魔效果，这就是帝国毁火之后的世界么？”蛇蝎美人用尖酸刻薄的语气讽刺道，“真是糟糕透了。” “更糟糕的是，你被这些土老帽收藏到了博物馆里。”佐兰妮愉悦地吐槽道，“也就是说，哪怕在这些土老帽看来，你也更加落伍。” “得了吧，那是因为他们恐惧於自己无法驾驭的力量。”娜迦內卡不以为然，“而且我和你不一样，我们的小医生一一我可是从那些卑鄙无耻的星灵手下逃脱的，如果不把自己偽装得好一点，那岂不是要被他们二次封印？” “你什么意思？” “塔亚纳利那时候甚至没有邀请你。”娜迦內卡说起了一些往事，“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成为这副模样的呢？两把骨锯虽然和你的身份很衬，但说实话多少有点丟份。” “这不用你管。”说到了被封印到武器之中的过程，迪恩第一次听见佐兰妮如此生硬的语气，“怎么，一架弩炮就要好上很多？” “弩炮只是表象，小丫头。”娜迦內卡发出了得意的笑声，“我还有別的后手一一你不理解的，那些狡猾的星灵简直无孔不入，与其狼狐地落入他们的陷阱，倒不如先一步蛰伏起来。” “所以，弩炮就是你蛰伏起来之后的模样？”迪恩有些好奇地问道，“说实话，挺帅的。” “我真正的力量被保存在了恕瑞玛城。”娜迦內卡的语气越发地愉悦了起来，“阿兹尔完蛋了，甚至还差点拉著整个帝国陪葬，连带著恕瑞玛城都成为了伤心之地，没人会去那片沉沦之地。” “帝国非常可惜，但阿兹尔罪有应得。”佐兰妮发出冷笑，“而你这个怯懦之辈，居然还没有战斗就选择了屈服。” “並不是每一个飞升者都擅长战斗嘛。”娜迦內卡用非常委屈的腔调说道，“他们都说我毒如蛇蝎，但无论游蛇还是毒竭，都不会正面和敌人战斗，蛰伏起来等待时机，这才是最佳的掠食手段。” “那可真是巧了。”佐兰妮呵呵了一声，“这个小傢伙也是间谍一一他被人叫做百孔雀，虽然也挺阴险，但名声可比你强多了。” “白孔雀？”迪恩腰间的手弩不老实地跳动了两下，“他看起来可没有一丁点孔雀的优雅。” “因为优雅解决不了问题，归根结底还是需要力量。”迪恩扶了一把手弩， 让娜迦內卡老实一些，“不要閒聊了，我们要进入灵魂之井的核心地区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下一刻，佐兰妮和娜迦內卡都安静了下来，隨著迪恩再次迈动脚步，他的身形似乎撞开了一层无形的帷幕，略一恍愧，便进入了另外的一方世界。 这是一片灰败的、扭曲的、让人非常不適的世界。 而在世界的尽头，乐芙兰正好整以暇地看著迪恩。 找回了在地疝之中生活的记忆、有了在忘忧花园游荡的经歷，迪恩在这方世界之中並未展现出多少不適。 充盈的负能量对於常人来说是毒药，但对迪恩而言却不过尔尔一一虽然他並不能如乐芙兰一般，藉助著这股力量治疗自身，但也不会因为充盈的负能量而束手束脚。 沿著漫长的、布满了奇妙金色符文的灰色道路，迪恩穿过了连续的三道拱门。 空间在这里变得扭曲而模糊。 明明乐芙兰就在不远处，血魔法的感知之中她身形非常清晰，但隨著迪恩的前进，自己和她之间的距离却並没有缩短的趋势。 穿过第一道拱门之后，迪恩从堡垒来到了旷野；穿过第二道拱门之后，迪恩从旷野来到了林地；而穿过了第三道拱门之后，迪恩终於从林地来到了一座宫殿的內部。 宫殿的墙壁有著强烈的诺克萨斯风格，灰色的玄武岩上，金色的纹路闪烁著奇妙的华彩，大片大片的惟幕掩映之间，空旷的大厅仿佛蕴藏著无数隱秘的玄妙。 一路走来，迪恩也向佐兰妮和娜迦內卡询问过这些金色符文的意义。 但两个暗裔在这方面並不了解，一番分析之后，他们得到的唯一线索就是， 它们也许和恶魔有些关联。 恶魔么？ 这倒是没有出乎迪恩的预料一一毕竟那位莫德凯撒就和恶魔有著很深的联繫，考虑到他现在被困在自己的轮迴绝境之中，如果有什么返回现界的手段，那恶魔就是一个很好的钥匙。 心中瞭然，迪恩脚步自然轻鬆了很多，他迈步上前，轻鬆自如地走进了这座大厅之中。 而在这座大厅的中心，一张长得惊人的桌前，乐芙兰本尊正翘著脚坐在左手边第一个位置上，在她对面的椅子上，一个傻乎乎的玩偶被摆在了原地。 玩偶的样子有点熟悉，如果迪恩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属於弗拉基米尔的。 “你来了。”看见了迪恩，乐芙兰的脸上露出了无比真诚的笑容，“隨便坐吧一一想要吃点什么？” “我可不是来赴宴的。”迪恩並未坐下，而是站在桌前，眯起眼睛盯著乐芙兰，“多大的人了，还这么装腔作势一一不腻歪么？” 第237章 【0234】井中人 第237章 【0234】井中人 “腻歪？”乐芙兰听见迪恩的讽刺，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端起了面前的杯子，浅浅地啜饮了一口杯中猩红色的葡萄酒，“当时间足够久，人总要为自己找一点乐子，因为在无尽的岁月面前，一切都会变得腻歪。” 听她这么说，迪恩忽然感觉到了几分好笑。 好么，看样子这是要拉拢自己的意思？ “无尽的岁月，你不会是要把自己忽悠达克威尔的那一套用在我的身上吧？”他抱起了肩膀，似笑非笑地看著乐芙兰，“或许你还不知道，他刚刚被我干掉了一一乾净利落地一分为二，完全没有復活的风险。” “那真可惜。”乐芙兰对此似乎早有预料，“他还是太蠢了————“但你不一样，迪恩。” “我不一样？” “当然，你和他完全不同！”乐芙兰终於放下酒杯，脸上露出了认真的神情“你很像是我的一个老朋友。” 迪恩不置可否。 “虽然弗拉基米尔的玩偶看起来蠢兮兮的。”乐芙兰指了指对面椅子上的那个红色小人，“但不可否认，和这种有趣的傢伙在一起，才能度过漫长的岁月。” “我说了，不要试图用这种愚蠢的说辞欺骗我。”迪恩摆了摆手，依旧没有坐下的意思，“我时间紧急，更希望你能有话直说。” “我在你的身上，看见了暗裔力量的痕跡。”乐芙兰从善如流，“既然你能使用这份力量，那就应该清楚，不朽从来都不是虚偽的传说。” “所以？” “所以我就是不朽之人。”乐芙兰的脸上出现了几分恰到好处的矜持，“那个红色的蠢货，就是我一路走来的伙伴一一而你则有机会成为第三个。” “有意思的想法。”迪恩强忍著笑意，“你很了解暗裔？” “一点点，比不上弗拉基米尔。”乐芙兰显然是將迪恩的表情误认为了意动，“但你应该会发现，这份力量虽然能强化你的力量，但其本身却拥有著强烈的腐蚀性，会一直消耗你的意志，让你变得渐渐不像是你自己。” “哦？” “那些持有了暗裔武器的人，无一例外都会陷入癲狂。”乐芙兰继续道，“你需要一个稳定的锚点，將自己標记起来，以免彻底迷失，成为暗裔力量的行尸走肉。” “这就是你能提供的？” “当然。”乐芙兰再次矜持地点头，“乐意至极。”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迪恩摩著骨锯和手弩，安抚著已经在自己脑海之中笑出了声的佐兰妮和娜迦內卡，“我不认为你会怀有这种好心。” “代价就是—-你需要和我们一同应对这个世界的危机。”乐芙兰摆出了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我们要维护这个世界，阻止那些试图祸乱符文之地的存在。” “恕我直言。”迪恩甚至咬了一下舌头，才硬生生憋住了没笑，“恐怕你才是这个世界的祸害。” “不，你完全不了解。”乐芙兰摇了摇头，“凡人的生死不过一瞬，真正威胁著这个世界的，是那些本应离开的逝者。” 迪恩心中瞭然一一她这是忽悠自己对付莫德凯撒呢！ 而佐兰妮和娜迦內卡则是发出了强烈的嘘声：她们还以为乐芙兰说的是虚空或者星灵一一没想到只是一群死人！ “在艾欧尼亚，我也曾经见过逝者的灵魂。”迪恩继续扮演著小白，想要看看乐芙兰到底卖的什么药，“灵界的动盪的確危险，但这正是战爭引起的。” “那些追隨著死神的逝者从来都不是什么危险。”乐芙兰露出了故作深沉的微笑，“那些逃脱了死亡的存在，才是真正的危险。” “愿闻其详。” 眼见著迪恩似乎有了兴趣，乐芙兰愉快地同他分享起了一个叫做萨恩·乌祖尔的远古军阀的故事。 在乐芙兰的故事之中，这个军阀残酷无情，嗜杀暴虐，他掀起了大规模的征战，在战爭的痛苦之中，很多恶魔也隨之诞生。 没有人可以战胜乌祖尔，甚至死亡也不能，他甚至击败了死神，从死亡之中归来，並奴役了那些诞生自战爭之中的恶魔，將征战的规模扩大到了整个瓦罗兰大陆。 在他的可怕统治之下，文明几乎遭到了毁灭。 就在整个符文之地即將笼罩在乌祖尔的阴影下时，被他所奴役的人终於找到了他的破绽，原来早已死亡的乌祖尔能够回归，靠的是他忠诚的信徒，那些信徒將他征战所穿戴的鎧申、使用武器作为圣物供奉，这才让他得以归来。 为了放逐这个亡灵，诺克希部族英勇的战士们在战母的带领下，对不朽堡垒发起了攻击。 由於乌祖尔的倒行逆施，他魔下的不少人最后选择了反戈一击，诺克希部族最终成功攻入了不朽堡垒，切断了乌祖尔和鎧甲的联繫，这才终於终止了亡灵的暴政一一而在这一场规模浩大的征战中，瓦罗兰大陆几乎被打光了一代人。 “而我就是诺克希部族的战母，乐芙兰。”讲述完了这个故事，乐芙兰终於严肃地站起身来，“在那之后，我捨弃了部族，进入了灵魂之井的深处，一直看护著他的鎧甲，警惕著他的归来，死者的力量侵染了我，让我掌握了很多灵魂的魔法、获得了永恆的不朽，也让我无法离开。” 迪恩露出了惊讶的模样。 这不是偽装，而是对於乐芙兰讲故事能力的认可一一她这一段讲述可以说是避重就轻、顛倒黑白，全程充斥著戏说和胡说，但还巧妙地把很多关键点分享给了自己。 要不是迪恩知道莫德凯撒的事情，他还真的就有那么几分相信了！ “我可以帮助你，稳定你的灵魂。”乐芙兰双眼注视著迪恩，“而作为代价，你需要和我们一起，进行这永恆的守候，避免那个可怕亡灵的回归。” “所以，你支持达克威尔发动艾欧尼亚战爭？” “因为艾欧尼亚人正在接近死者的领域，那很危险。” “诺克萨斯的扩张？” “扫清潜藏的不死者信徒。” “黑色玫瑰的建立？” “在暗影的荆棘之中，催生出的希望之花。” 听到了“希望之花”的说法之后，迪恩彻底绷不住了。 “合著等我的这么长时间，你就在这编故事呢？” 下一刻，在乐芙兰惊疑不定的目光之中，迪恩终於笑出了声。 第238章 【0235】来自故人的问候 第238章 【0235】来自故人的问候 说实话，在这样严肃的场合笑出声，这多多少少有点不礼貌。 打打杀杀归打打杀杀，但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的嘛！ 只是乐芙兰讲述的故事和计划实在是有些过於抽象，以至於很清楚她是什么货色的迪恩实在是绷不住。 见鬼了，你在这胡编乱造、生拉硬拽、顛倒黑白的，难道就不会有那么一丁点的不好意思么？ 就硬吹唄？ 听听她说的话吧一一曾经是战母，为了符文之地的安危才奋起反抗· 这真是扯淡扯到天上去了！ 本来迪恩还想著再忍一忍，看看她还能讲出来点什么更有意思的东西。 但隨著“希望之花”的讲述出口，他终於再也按撩不住了。 要是黑色玫瑰都能是希望之花，那诺克萨斯就真是和平使者了一一不行，不能细想，越想越可笑。 於是，实在绷不住的情况下，迪恩索性直接戳破了乐芙兰的谎言。 “合著等我的这么长时间，你就在这编故事呢？” 听见迪恩这么说，已经完全酝酿好了情绪，俗称入戏了的乐芙兰也有点懵了嗯？ 他说我在编故事？ 他难道知道过去的那些事情？ 不，不可能的，那些隱秘是没有人知道的，这小子必然不会知道一一如果他真的知道，当时又怎么会被黑色玫瑰轻易擒拿？ 这一定是他在诈自己！ 这样想著，乐芙兰全然无视了迪恩表情的逐渐崩坏，依旧在振振有词地讲述自己的“良苦用心”。 在她的故事之中，符文之地简直就到了危急存亡之秋。 为了展现出长生者的视野，讲著讲著，乐芙兰的目光甚至不再局限於诺克萨斯一隅。 按照她的说法，那简直是“德邦懵懂，双城属弱，艾欧尼亚人正在崩溃的边缘，怒瑞玛碎的好像饼乾渣，比港的海盗没前途，北方的蛮子没脑子一一纵观整个符文之地，诺克萨斯帝国才是未来的希望所在！” 完全入戏的状態之下，乐芙兰的演讲可以说是激情澎湃，仿佛在这一刻，她真的是一个无私的牺牲者，为了符文之地的明天而献祭了自己的未来，而迪恩则是那个她所期许之人，不加入她的大业就是背叛了符文之地。 但很可惜，这一番足以录入教科书的即兴演说，却並没有对它唯一（或者是唯三）的听眾造成任何影响。 当乐芙兰讲述完毕，用满含著期待的目光看向了迪恩时，她得到的却是一句不似人声的低语。 “莫德凯撒如果知道了你这么编排他，恐怕会很伤心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由於不懂欧琛语，这句话的具体內容乐芙兰其实没有听懂。 但当迪恩说出了这句话的时候，她能不能听懂就已经不重要了一一重要的是，迪恩懂欧琛语！ 而据乐芙兰所知，懂得欧琛语的“人”只有一个，就是自己的梦魔，那个遁入了冥界，时刻准备归来的远古军阀。 萨恩·乌祖尔！ 在听见了这句欧琛语的瞬间，乐芙兰的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她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混沌，隨后在求生欲的驱使下，开始全速运转了起来。 迪恩为什么会说亡者的语言？ 他和乌祖尔到底是什么关係？ 他针对自己究竟是谁的授意？ 斯维因和乌祖尔难道有联繫？ 无数纷乱的想法在她的脑海之中涌现，而因为这些想法实在是太多，她整个人都进入了短暂的岩机状態。 毫无头绪之下，她只是愣愣地看著迪恩，仿佛被这句话石化了一般。 见她如此模样，迪恩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本以为乐芙兰主动把自己引到了这里，还以为她准备了什么有趣的后手呢没想到却还是靠著信息差忽悠人的那一套。 相较而言，反倒是之前她在博物馆里找到的娜迦內卡和激活的塞恩，给自己的惊喜更大一点。 於是，迪恩轻轻地摇了摇头，握住了骨锯。 该结束了。 下一刻，骨锯猛然横扫而出。 直至骨锯来到了面前，乐芙兰才仿佛如梦初醒一一再想要闪避的时候，却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於是，隨著她的身形瞬移而出，一只苍白色的手臂落在了地上。 断臂之处，几乎没有血丝沁出一一从这个角度上看，乐芙兰如今已经很难算是一个纯粹的人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虽然身受重伤丟了一只手臂，但乐芙兰却发出了畅快的笑声，“好，好，好！好得很！” “？？？”” 迪恩手上动作不停，但心中却不由得出现了“乐芙兰疯了”的想法。 “你不是斯维因的人，也不是乌祖尔的人！”乐芙兰再次魔影迷踪离开原地，“原来是一位尊敬的死神阁下！” 在最开始，乐芙兰被迪恩所提供的假情报所蒙蔽，通过海德里翁的关係，认定了他是斯维因的使者。 甚至直到迪恩现身不朽堡垒、对自己穷追不捨之时，她依旧怀有这种认知， 所以她才会將迪恩引到了灵魂之並，想要说动他反水。 在她看来，一个愿意追隨斯维因的人，必然是热爱诺克萨斯、认同诺克萨斯精神的人，想要让他站在自己这边，就要用一点理想主义的手段。 可是，当迪恩发出了嘲笑，並说出了那句欧琛语之后，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也许这个针对自己的傢伙，是萨恩·乌祖尔的手下。 不过，当迪恩毫不留情地对她发起了攻击，一副要致自己於死地的模样后， 这个推测也被彻底推翻一一虽然乐芙兰畏惧乌祖尔，但她也很清楚，乌祖尔其实很需要自己，不可能一上来就下死手。 毕竟如果自己死了，那就不会有人知道他的鎧申在哪，他也將会失去返回现界的机会。 从这个角度上看，迪恩甚至不是萨恩·乌祖尔的手下！ 那么，还有谁能在和萨恩·乌祖尔无关的情况下，学会属於死者的语言呢？ 这种情况下，乐芙兰能想到的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死神。 第239章 【0236】恶魔降临 第239章 【0236】恶魔降临 黑色玫瑰內部，有著不少关於死神的记录。 无论是羊灵还是狼灵，又或者早已模糊不清的千珏信仰，黑色玫瑰都有一套自己的资料。 甚至通过艾欧尼亚战爭，黑色玫瑰还找到了不少关於万灵、关於绽灵节的典籍一一毕竟黑色玫瑰这个组织成立，针对的就是隨时可能亡者归来的莫德凯撒，如果能藉助死神的力量，对付这个逃脱了死亡的人，那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可惜，生与死的惟幕终究非常坚固，哪怕黑色玫瑰收集到了再多的信息，也无法轻易逾越。 到了最后，黑色玫瑰只是理清了死神诞生的原因，確认了生死帷幕的存在，哪怕他们收集到的信息足以编纂出一本完整的《死神编年史》，但对於死神的具体能力却依旧一无所知。 没办法，在不理解欧琛语、无法跨越生死惟幕的情况下，生者註定无法窥见死亡之后的真实。 反而是迪恩藉助看自己的吞噬能力，在没有亲自经歷过死亡一一又或者他其实早就死过一次了一一的情况下，学会了独属於亡者的欧琛语。 然后，靠著黑色玫瑰的內部资料，以及那处早已荒废的千珏教派神庙，迪恩对於死亡有了更加深刻的认知。 这种情况下，当乐芙兰意识到了迪恩其实並非忠於斯维因，也不是莫德凯撒的手下之后，她很快就想到了自己尝试收集信息，但最终却一无所获的死神领域。 在排除了所有已知的可能之后，最后留下的答案就算再怎么荒谬，也只能是真实了。 所以，迪恩根本就是个死神。 或者说，一个还没拥有自己固定“客户群体”的死神一一就像是诺克萨斯人信仰狼灵、德玛西亚人信奉羊灵一样，死神也是有自己专门的客户群体的。 虽然黑色玫瑰不知道死神的诞生到底需要什么条件，那些去往千珏神庙，想要窥探死亡之后奥秘的人，无一例外都死得很难看，也没有什么具体的收穫。 但根据他们收集到的情报，可以確认的是，没有了固定的可引渡亡灵，死神也会陷入消亡。 那么，这样一个新生的死神，现在最渴望的是什么？ 答案已经摆在了明面上：自然是一个稳定的、可以引渡的亡灵群体。 思路一旦打开-你还真別说，之前的很多疑惑都会在这一刻迎刃而解。 为什么迪恩之前被自己逮住？ 因为那时候迪恩还不是死神，他根本就是死在了黑色玫瑰的魔法实验之中，然后才成为了一个死神。 为什么迪恩要针对黑色玫瑰？ 因为他和黑色玫瑰有一份私人恩怨，同时也试图找到黑色玫瑰所保存的萨恩·乌祖尔的那副鎧甲。 为什么迪恩要找到那副鎧甲？ 因为那副鎧甲联繫著一个属於死者的领域，对於一个死神来说，萨恩·乌祖尔所拥有的亡灵是很完美的可引渡灵魂。 为什么迪恩能第一时间意识到自己的谎言？ 因为迪恩可以穿过生死的帷幕，弄清惟幕之后的真实，他看见得比自己更多，自然不会被自己的谎言所欺骗。 为什么迪恩会使用一对滑稽的骨锯？ 因为骨锯本就是医生的工具，而在迪恩的故乡恕瑞玛，医生和死神本就是生死的一体两面。 （这一点上乐芙兰的认知有所偏颇，恕瑞玛的死亡信仰和別处不太一样，因为那里真的有很多不朽者。） 为什么迪恩有暗裔的气息？ 因为他追寻著黑色玫瑰的信息，找到了弗拉基米尔的过去，也许对於自己而言，一个暗裔的残骸毫无意义，但对於死神来说，那也许是一份宝贵的財富。 一切都说得通了，全都不奇怪了！ 死神，一个正在寻找著引渡目標、渴望拥有固定信仰的死神。 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虽然在迪恩的攻势之下狼狐不堪，乐芙兰隨时可能被骨锯一分为二，彻底魂飞魄散， 但她却丝毫没有恐惧，反而隱隱有了几分兴奋。 没错，你的確很强，作为一个利用著暗裔力量为自已保驾护航，渴望著收割死亡、引渡灵魂的死神，我不是对手。 但在我的面前，只要你暴露了跟脚，那就已经註定了即將迎来失败！ 只要有所渴望，那就必然暴露破绽。 曾经无人可敌的萨恩·乌祖尔，也会在突如其来的背叛之后被彻底封印，而一个还没有稳定信仰群体的死神，又有什么难以对付的呢？ 现在，当我看破了你的身份之后，胜利的天平已经彻底倒向了我这一边。 既然你需要一个固定的死亡领域，那我就把它送给你！ 在左躲右闪之际，一个完整的计划在乐芙兰的脑海之中彻底成型，她不计成本地催动了自己的魔力，以她的身体为中心，无数黑色的扭曲荆棘滋生而出。 大片大片黑色的玫瑰在荆棘之上开放，这片生死之间的领域在花瓣绽开的时候，迎来了可怕的振盪。 精心布置的宫殿崩塌殆尽，灰濛濛的天空在迪恩的头顶支离破碎，就在迪恩因此略一分神的时候，一个庞大的身形从破碎的天空之上径直坠落。 “亲爱的死神先生。”乐芙兰笑眯眯地看著迪恩，“我这有一个完美的礼物送给你。” 迪恩眨了眨眼睛。 他不会读心术，所以此时此刻，他完全不知道乐芙兰又在发什么疯。 死神？ 我哪里像是个死神？ 然而，就算迪恩一言不发，乐芙兰依旧將他的反应视作了默认。 “在符文之地，几乎所有的生命都有自己信仰的死亡。”乐芙兰仿佛胜券在握，已经完全看透了迪恩，“一个新生的死神，想要获得自己的信仰，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迪恩更疑惑了。 “如果迟迟找不到目標，你的结果註定是消亡，比死亡更加可怕的消亡。”乐芙兰继续道，“所以，你才会渴望著找到那个被藏起来的冥界。” 不，迪恩完全不想，他对於轮迴绝境没有任何兴趣。 “那么，现在我就把钥匙交给你。” 隨著她的话语，在丛生的荆棘之中，黑色的玫瑰之间，一个庞大的身形如迷雾一般浮现。 “厄塔汗，萨恩·乌祖尔的忠犬。”乐芙兰向后退开两步，“收拾了它，你就会得到去往轮迴绝境的办法一—我们有缘再见。” 第240章 【0237】拥抱死亡 第240章 【0237】拥抱死亡 乐芙兰认为，自己已经看透了整件事。 面前的迪恩早就不再是那个承受自己魔法实验的耗材了，在拥抱了死亡之后，他拥有了预备役死神的权柄，此次返回不朽堡垒，就是为了找到属於自己的超度群体，从而以死神的身份，永远地存在下去。 而对於这样一个对手，自己唯一要做的，只是像丟出骨头一样，丟出作为轮迴绝境钥匙的厄塔汗一一到时候迪恩就会像是狗一样，迫不及待地扑上去，和这个脑子明显不正常的恶魔拼个你死我活。 死神也在畏惧死亡，所以当死神见到了可以避免死亡的机会时，他们和诺克萨斯的贵族没有什么区別。 乐芙兰的想法很好。 但很可惜，从一开始她的认识就是错的， 迪恩不是什么死神，迪恩懂得欧琛语也完全来自於吞噬能力一一最重要的是，从一开始，迪恩的目標就是乐芙兰。 所以，当她施施然转过身去，打算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时候，迪恩完全无视掉了发出阵阵咆哮的厄塔汗，毫不犹豫的向著乐芙兰挥出了骨锯。 面对著穷追不捨的迪恩，乐芙兰懵了。 不是，去找莫德凯撒、通往轮迴绝境的钥匙都已经给你了，还追我干啥？ 你没看见那个恶魔都快要打破次位面的屏障、溜出灵魂之井了？ 可惜，迪恩完全没有向她解释的欲望一一虽然不知道乐芙兰误会了什么，但就在这种误会之中干掉她，让她做个糊涂鬼...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迪恩的词典之中，早就已经没有了心慈手软。 再无闪展腾挪余地的乐芙兰，虽然最终再也维持不住优雅，甚至忍不住蹦出了脏话，但这种情况之下，也註定了只是败犬的哀鸣。 当锋锐的骨锯轻易刺穿了她的身体之后，乐芙兰终於彻底安静了下来。 模模糊糊地，她听见了死亡敲门的声音， 所以—躲避了那么久，还是终究未能避开一切的终结么？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窥见了传说之中狼灵的利齿一一她很清楚，那是带走不愿迎接死亡者的最终追猎。 一切都要结束了·.吗？ 在狼灵的咆哮声之中，乐芙兰同时也听见了別样的低语。 这个声音她有些熟悉，但低语的內容她却一个字都听不懂。 “乐芙兰，乐芙兰—“” 恍惚之间，似乎有人在呼唤著她的名字，引导著她避开属於狼灵的撕咬。 虽然濒临死亡剥夺了乐芙兰的很多感知，也让她的思考能力弱化到了极致，但在听见了这个声音之后，她却几乎是下意识地反应了过来。 是萨恩·乌祖尔的声音！ 不，不对，他自称是.莫德凯撒？ 我为什么能够听懂他的话语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已经彻底步入了死者的领域？ 我——..—死了？ 这就是.死亡的滋味么？ 还真是孤寂而寥廓啊。 灵魂之井內，迪恩的面前，乐芙兰被骨锯彻底刺穿的身体已经委顿在地。 她苍白的面孔如今已经彻底和白纸仿佛，伤口处甚至没有一滴鲜血渗出一一在佐兰妮发布了死亡证明之后，迪恩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转过头来，看向了正肆意破坏著周围的一切、似乎马上就要把灵魂之井彻底毁掉的厄塔汗。 这个暴虐的恶魔已经陷入了彻底的疯狂考虑到灵魂之井是连通了轮迴绝境和现界之间的通道，如果放任不管，迪恩很有可能无法离开。 而且，隨著乐芙兰的死亡，被她精心塑造出来的宫殿已经彻底崩塌，迪恩身边没有了雕栏玉柱，只有一片荒芜。 在这片荒芜之间，散落著各色物品一一从上面不加掩饰的魔法灵光来看，这些东西恐怕都是魔法造物。 毫无疑问的，对於迪恩来说，这些东西都是战利品。 只是由於厄塔汗的肆虐，不少东西都被这个討厌的恶魔给毁了，甚至整片荒芜之地也已然岌发可危。 不管是出於对自己安全的考虑，还是为了保卫自己的战利品，迪恩都必须迅速解决掉厄塔汗， 干掉这个恶魔才行！ 只是恶魔要怎么对付呢？ 迪恩努力在自己脑海之中搜索著，但却发现最接近於“对抗恶魔”的內容，是自己在普玻的典籍之中，偶尔见到的“超度亚扎卡纳”。 好像阿卡丽也提到过均衡教派为了维持两界均衡，也需要有时候封印和消灭这种小恶魔？ 但问题是，相较於亚扎卡纳这种刚刚从负面情绪之中诞生的恶魔，面前的厄塔汗似乎有点—— 太强了。 均衡教派的办法真的能有效么？ 谨慎起见，迪恩决定还是先用最为稳妥的手段，试一试厄塔汗的能力好了！ 先用暗裔之力！ 就算拿不下厄塔汗，至少对方也无法对自己造成什么致命的伤害！ 心念电转，迪恩已经再次举起了手中的骨锯。 暗裔之躯状態之下，身披血魔法血肉的迪恩已经和巨人一般魁梧，但和面前这个恶魔相比，却依旧有些过於迷你。 趁著厄塔汗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时，迪恩尝试性地使用骨锯，给它来了两下。 效果非常有限。 虽然骨锯能轻而易举地切割厄塔汗的身体，但在灵魂之井內，这个恶魔更接近於一种“亦真亦幻”的状態一一它有实体，但又不完全是实体。 从厄塔汗的哀豪声中，迪恩可以看出自己的攻击的確伤害到了它。 但从它越发暴躁的行动，以及越发癲狂的表现来看，似乎自己的攻击侮辱的比例要大於伤害。 这就麻烦了。 迪恩低声向佐兰妮询问有没有什么专业的手段。 但佐兰妮的回应却是“我是专业的医生，这个恶魔很健康”。 这个突如其来的冷笑话甚至让迪恩產生了一瞬间的愣神，以至於他差点被厄塔汗掀翻一一好在最后时刻，他几乎是本能地翻滚，避开了这一下。 顾不上疑惑为什么佐兰妮会讲冷笑话，迪恩乾脆地拿出了手弩。 “这时候想起我了？”娜迦內卡的声音之中满是愉悦，“还真是薄倖的男人。” 第241章 【0238】灵斩恶魔 第241章 【0238】灵斩恶魔 在越发癲狂的厄塔汗面前，迪恩可没有跟娜迦內卡开玩笑的心思。 再次战术性翻滚避开了厄塔汗破破烂烂的爪子，迪恩按照自己对付塞恩的办法，全力调动起了来自於手弩的力量。 很快，一股甚至让厄塔汗意识到了危机的能量开始在手弩上聚集了起来。 为了阻止这个可能伤害自己的傢伙，厄塔汗终於放弃了很多没有意义的嘶吼和砸地，开始针对迪恩发起连续的攻势。 它不能让这个敌人射出这支箭！ 但很可惜，此时已经为时已晚， 迪恩一面积蓄著手弩的力量，一面果断脚底抹油一一全凭本能行动的厄塔汗完全没有战略规划，只能被迪恩牵著鼻子，在这片生死之间的荒芜旷野之中，像是遛狗一样兜圈子。 每兜一圈，他手弩上的光芒就会更盛一分。 终於，当迪恩再也无法进一步压制娜迦內卡的力量，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和肌肉都有些酸痛的时候，他瞄准了厄塔汗那庞大的身躯，终於扣动了扳机。 沉寂之中，一支相较於厄塔汗身体而言，和牙籤没有什么区別的弩箭被激射而出。 当它轻飘飘地命中了厄塔汗、並从它的身上穿梭而过之后，以洞穿的伤口为中心，石化开始了大范围的蔓延。 虽然厄塔汗的嘴还在嘶吼和咆哮，但他的身体却一寸一寸地陷入了停滯，並最终彻底灰白，数息之间，一个还在发狂的恶魔就变成了一尊无害的恶魔雕像。 与之相对的，迪恩现在的感觉也很不好受。 使用暗裔的力量是有代价的， 过度使用佐兰妮的力量会陷入控制欲暴走的癲狂，而过度使用娜迦內卡的力量，其代价就是从心理到身体的麻木。 有那么一瞬间，迪恩感觉自己也成为了一块石头，坐下来休息的时候，他几乎想要在这片荒芜的旷野上永远永远地待下去。 就这样坐著就好。 好在毕竟他也算是吞噬了娜迦內卡的箭矢，而且还经过了佐兰妮的锻链，在短暂的失神之后， 他还是勉强振奋了起来。 匆忙解除了暗裔形態，迪恩开始搜颳起了战利品。 感谢慷慨的乐芙兰女士，瞧瞧这片荒芜的旷野吧，各色魔法物品简直让迪恩挑花了眼！ 只可惜这里毕竟是不朽堡垒，灵魂之井外面的诺克萨斯人虽然会內乱，但终究不可能真正放任迪恩往復搬运一一他必须抓紧时间，儘可能拿走一些有用的东西，然后迅速离开。 向四周轻轻一扫，迪恩就確认了搜刮战利品的顺序。 先拿走典籍，可以边吃边拿，知识是最宝贵的財富。 再拿走小体积的宝石和魔法造物，能拿多少拿多少。 放弃这里的鎧甲，就算是再酷的也不要拿，那玩意没用，叠甲死路一条。 秉持著这三个原则，迪恩开足马力在这片荒芜的旷野上搜颳了起来。 为了能儘可能地带走更多战利品，他甚至还专门找了一件魔法披风，把这件功能相当丰富的披风，完全当做了包袱来用，把自己能看见的所有典籍都一股脑地包了进去。 然后，就在迪恩这边搜颳得正开心的时候，一声清脆的崩裂声忽然响了起来。 灵魂之井要撑不住了？ 就在迪恩抬起头来，准备开溜的时候，他惊愣地发现，本来已经被娜迦內卡石化的厄塔汗，身上的苍白之色有了消退的趋势！ 不好，它要解除石化了！ “这是怎么回事？”迪恩万万没想到，“这才多久，它怎么就要恢復行动能力了？” “这个嘛，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娜迦內卡虽然在道歉，但语气之中却满是理所当然的意味，“你是第一次一一好吧，第二次嘛一一不够熟练，无法让我尽兴也是很正常的。” “现在不是开顏色笑话的时候！”迪恩实在是有些无奈了，“见鬼了，你有没有什么暗裔形態变身，能更好地使用那种石化的力量？” “没有。”娜迦內卡依旧是那副软绵绵的腔调，“我的主要力量不在这里，而是在恕瑞玛城刚刚的那一发，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暗裔也会有不应期的。” 真特么见鬼了！ 神特么不应期！ 迪恩下意识地想要启动佐兰妮的暗裔变身。 但想到了之前利用骨锯攻击厄塔汗的无力—恐怕佐兰妮的暗裔变身也没有意义。 难道现在自己只能落荒而逃了么？ 不，不对，还有办法！ 赶紧把慎叫过来，收拾恶魔什么的，他还是很专业的！ 但可惜的是，当迪恩想要激活慎留给自己的印记，引导慈悲渡落魂的支援的时候，他却尷尬地发现，自己联繫不上慎了。 显然，灵魂之井所在的交接之地不属於现界，隔绝了慎的支援。 慎的大招下不来！ 怎么办？ 眼见著厄塔汗的身体顏色越来越深，似乎下一刻就要恢復行动能力，迪恩终於放弃了所有求助於外力的心思。 在这里，他只能靠自己了。 將骨锯掛回到了背后，迪恩深吸了一口气，终於抓住了那把自己一直带在身边，却从未出鞘的武器。 那一柄慎交给了自己的灵刃。 没有了丝毫迟疑，迪恩这回反手抽出了灵刃，大步流星地靠近了厄塔汗一一既然灵刃能斩杀亚扎卡纳，那就必然能斩杀厄塔汗！ 在迪恩的面前，厄塔汗那仿佛是死亡黑雾一般的披风已经开始飘摆了起来，虽然它还没有恢復自由，但大张的嘴巴却已经仿佛发出了震镊人心的嘶吼。 迪恩双手握住了灵刃。 这一刻，在面对著厄塔汗的时候，他的心思竟前所未有地平静了下来。 佐兰妮和娜迦內卡的碎碎念並未乾扰他分毫，厄塔汗隨时可能恢復自由的危机也没有让他有丝毫的慌张，他就这样双手举著灵刃，大踏步地来到了厄塔汗的脚下，然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重重斩下。 如同是热刀切黄油，厄塔汗的身躯並未对这一刀造成任何阻碍。 但和挥舞著骨锯的时候截然不同的是，隨著灵刃的斩下，厄塔汗被切断的部分—永远地消失了。 钢刃斩身。 灵刃·——断魂！ 第242章 【0239】打工死神 第242章 【0239】打工死神 趁著厄塔汗还没有从石化的状態里彻底摆脱出来，迪恩把手中的灵刃几乎挥舞出了残影。 这么大个头的靶子立在这，就算是一动不动，迪恩都要收拾很久。 如果手上的动作太慢，等厄塔汗恢復了行动能力，那就彻底麻烦了！ 谢天谢地，迪恩的运气还算不错。 在厄塔汗头部的石化解除，嘴里开始发出了气急败坏的嘶鸣时，迪恩已经顺利地完成了对这个恶魔的整体切割。 庞大的恶魔被分成了数个部分，被迪恩远远地甩开到了不同的地方。 虽然它的身躯飘著飘著，似乎很努力地想要把自己拼凑起来，但只要它凑近，迪恩就会毫不留情地一脚將其踢开。 这种情况下，就算厄塔汗拼命抓挠撕咬，对迪恩也不会有太多的影响，迪恩依旧可以仔细地將面前的这一摊切做躁子一一在灵刃的切割下，只要恶魔的身躯细碎到了一定地步，它就会彻底消散了。 此时此刻，迪恩无比怀念阿卡丽，要是她在的话，一定会有处理恶魔更加省力的办法，自己也不至於需要耐心地靠著最原始的办法，一点一点地收拾厄塔汗了。 但就在迪恩慢慢剁馅的时候，不远处已经彻底失去了生命气息的乐芙兰，灵魂终於离开了身体乐芙兰“看”见了自己的户体。 可惜现在她已经没有功夫欣赏自己的死相了，因为就在灵魂离体的时候，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拖拽著她，试图將她的灵魂纳入自己的掌控，彻底拉入自己的领域之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这时候的乐芙兰已经跨过了生与死的帷幕一一於是，她终於听懂了自己一直希望能明白的欧琛语。 但很可惜，听懂了欧琛语之后，她听见的却是最不想听见的那位。 “叛徒。”莫德凯撒的声音仿佛来自於九幽之地，“这一次，你將无路可逃！” 不！ 乐芙兰不接受这样的结局，她花了上千年的时间躲避死亡，躲避萨恩·乌祖尔一一现在应叫莫德凯撒了一一的追杀，但结果却戏剧性地死在了轮迴绝境和现界的交界之地，连灵魂都得不到安息。 莫德凯撒的残忍手段，乐芙兰比谁都要清楚。 如果真的落在了他的手里，那自己的结局將会比死亡更加可怕。 或者说，真的落在了莫德凯撒的手里，死亡有时候也算是一种幸运的解脱。 此时此刻，乐芙兰甚至前所未有地渴望著狼灵的出现， 撕碎我吧，饿狼！ 但很可惜，就算乐芙兰念诵起了她所知的狼灵祷词，那条饿狼死神也没有出现。 似乎在被莫德凯撒锁定的时候，乐芙兰已经成为了轮迴绝境的“客户”，纵然迎来了死亡，她最终也只能前往轮迴绝境，在永世的痛苦之中，苦苦不得解脱。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这不应该是自己的结局！ 苦心筹划了那么久，却莫名其妙地死在了一个甚至之前没有被自己正眼瞧过的人手上。 篤定了对方是死神，结果发现却是自己愚不可及— 又急又气的乐芙兰甚至失了智地俯下身去，想要將双手插入大地，以避免自己被轮迴绝境所吞噬。 但很可惜，灵魂之井的大地从来都不是实体，乐芙兰本身也是灵魂。 她的挣扎毫无意义，她的筹划可笑至极，她已经是个彻彻底底的死人了。 极度的痛苦和恐惧之中，她的不甘几乎凝成了实体，心魔滋生，狞笑著嘲讽著她那晦暗至极的命运。 “滚开！”乐芙兰嘶吼著抱头，“我不会屈服，绝对不会！” 在她的尖叫声中，一朵黑色的玫瑰悄然绽放，与此同时，她的心魔也隨之凋零，化为了一张面具，盖在了她的脸上。 隨著面具的出现，莫德凯撒的咆哮声忽然变得遥远了起来，再乐芙兰的耳中，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个声音。 一个充满了威严的声音。 “戴上它，你將在迎接属於死亡的命运。” 死亡的命运？ 乐芙兰先是一愣，隨即心中狂喜一一虽然她看不见自己灵魂的形態，但不需要看她也很清楚， 此时此刻，自己已经戴上了一张和狼灵同款的面具！ 也就是说自己成为了一个死神？ “去吧。”那个威严的声音继续道，“去履行你的命运吧，禿鷲会一直在你身边。” 不需要言语的介绍，在这一瞬间，乐芙兰清楚地感受到了大量独属於的死神权柄一一引渡灵魂，收割亡者，生死循环，甚至身外化身。 也许別人在死亡之后，很难適应属於死神的职责，但习惯了躲在幕后操纵的乐芙兰，却刚一接触到这些手段，便有了八九分的熟练度。 很好，非常好！ 如果不是灵魂形態，恐怕她已经会忍不住兴奋地叫喊出来了！ 只要完成收割灵魂的工作，就可以获得不朽？ 这太简单了！ 符文之地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製造死亡的野心家！ 而且，现在自己面前就有一大批需要引渡的死者。 只要將莫德凯撒和轮迴绝境之中的亡者锁定为目標，那自己作为死神的业绩岂不是可以轻轻鬆鬆完成？ 虽然用这个引诱迪恩並没有成功，但现在乐芙兰完全可以亲自动手嘛！ 如今我可是正牌死神了，莫德凯撒你这个越了死亡之力的傢伙，是时候付出惨痛的代价了！ 然而，就在乐芙兰满心欢喜的时候，她忽然尷尬地发现，似乎死神超度的领域·-並不是自己决定的。 做死神不仅有工作业绩要求，连工作目標也是一开始就被定好了。 乐芙兰可以引渡轮迴绝境的亡灵。 但那玩意不算是她的业务，纯属无偿加班。 而乐芙兰的工作目標，则是现在正被迪恩肢解的——厄塔汗。 换而言之，那个威严的声音在给予了乐芙兰面具，让她能在死亡之后还能继续存在的代价，是让她成为专属於恶魔的死神，负责引渡恶魔走向消亡。 在这一刻，所有的兴奋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发自真心的疲惫和无奈。 做恶魔的死神？引渡恶魔走向死亡？ 还有比这更加糟糕的工作么？ 恶魔诞生於人类的极端情绪，他们代表著各种各样的极限一一恐惧、愤怒、欢愉、哀伤—-只要人类的情绪不会消失，那恶魔本身就是不朽的！ 让乐芙兰引渡恶魔，让这些不朽者拥抱死亡？ 那意味著乐芙兰必须要能控制住恶魔，消灭掉恶魔。 遇见棘手的大恶魔，那將意味著乐芙兰会主动送上门去被折磨！ 怪不得那个声音出现的这么及时，给出的条件这么宽鬆。 原来这份工作的工作难度超標了啊！ 第243章 【0240】至死不休 第243章 【0240】至死不休 虽然深知这份工作的艰难，但现在的乐芙兰却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可言。 不做打工死神，难道要拋弃面具，去轮迴绝境里被莫德凯撒收拾？ 作为莫德凯撒曾经信任的副手，乐芙兰对这个可怕军阀的暴虐非常清楚，从某种意义说，他甚至比恶魔可怕得多一一毕竟大恶魔只代表著某种情绪，但莫德凯撒完全算得上是各种负面情绪的集合体。 所以，哪怕成为打工死神意味著永恆的艰难工作，她依旧欣然接受。 而且往好处想，虽然收拾轮迴绝境之中的亡灵不算自己的业绩，但只要自己能持之以恆地收拾轮迴绝境之中的亡灵，一直削弱莫德凯撒，有朝一日自己必然能够把他变成孤家寡人。 到时候再一把扯掉面具，进入轮迴绝境，甚至乐芙兰还有可能反客为主，战胜莫德凯撒，从而成为那里的主人呢？ 毕竟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哪怕是那个威严声音的主人，似乎也拿轮迴绝境没办法嘛！ 只能说不愧是两面三刀的背叛者、黑色玫瑰的领袖，乐芙兰这才刚刚上岗，就已经在思考著如何进行下一次的背叛了。 当然，背叛归背叛，在真正背叛之前，乐芙兰还需要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才行。 先把面前这个恶魔的灵魂收割了再说！ 反正厄塔汁已经被迪恩折磨得快要完蛋了。 一面调动著来自於死神职责的力量，將属於厄塔汗的那个几乎完全由暴虐所凝聚出来的灵魂抽离出来，乐芙兰一面甚至有心情感慨：“这就是死神的力量，果然非常好用。” 对於乐芙兰死亡之后的经歷，迪恩自然是完全不知道的。 他正全力以赴地应对著面前的恶魔呢，结果一点一点地將其消灭时，切著切著厄塔汗好忽然一下子就没有了精气神了。 不对劲，很不对劲。 明明是需要把它细细地切做躁子，才能阻止它的再生，怎么忽然一下子，这个恶魔就没有了生机？ 难道是自己对它的破坏，已经超过了恶魔自我再生的閾值？ 之前厄塔汗忽然的復生让迪恩现在忍不住心生警惕，於是，顾不上鬆一口气，他思付片刻，决定搞清楚这是怎么个情况。 別是这傢伙跑到轮迴绝境去了，又或者自己要把莫德凯撒放出来了吧？ 怀著这样的担忧，迪恩握紧了灵刃，小心地进入了灵魂行者的形態。 然后，他就和正在主持著引渡仪式的乐芙兰打了个照面。 虽然已经算是“有编制的死神”了，但在见到了灵魂形態的迪恩之后，乐芙兰却几乎魂飞魄散。 这什么情况？ 这小子不仅不打算放弃自己甚至自己这都死了，他还要追过来吗？ 而且—明明不是死神，为什么迪恩会拥有著近似於死神的形態？！ 乐芙兰看得分明，灵魂行者形態下的迪恩，已然和自己这个死神有那么八九分的相似一一二者唯一的不同之处就在於，迪恩立足於现界，而乐芙兰却立足於亡者领域。 当然，被嚇了一跳的並不只有乐芙兰。 迪恩见到了她之后，也一时间有些目瞪口呆。 小心戒备之余，他还看了一眼不远处乐芙兰的户体。 没错啊，都死透了！ 刚刚连佐兰妮都確认过了。 怎么现在还有个乐芙兰？ 不，不对劲，她身上已经没有任何血肉魔法的痕跡了·她这是灵魂行者的形態？ 这傢伙以灵魂行者的形態，金蝉脱壳了？ 不对啊，灵魂行者的形態並不是隱身，而乐芙兰现在的状態，如果自己不进入灵魂行者形態， 根本就感知不到一点！ 心中满是疑惑，迪恩在保持著戒备的同时，悄然询问起了佐兰妮。 “乐芙兰现在是什么情况？” “尸僵，快硬了。”佐兰妮给出了一个非常专业的解答，“怎么，你这都不知道？” “不是躺著那个，是面前这个。”迪恩纠正道，“戴了个半张脸的面具，正摆著奇怪姿势这个！ “哪里？”佐兰妮疑惑道，“她已经死了啊，那个尸体就在那呢！” 这一刻，迪恩终於確认，除了灵魂行者状態下的自己，哪怕是暗裔，也看不见佐兰妮。 就像是那些灰色的欧琛语一样，这是属於亡者的领域，是生与死惟幕另一端的隱秘。 “算了，没事了。” 迪恩摇了摇头，然后像是发癮症一样，在佐兰妮和娜迦內卡的疑惑之中，开始了“空气对话”。 “你死了，对么？” “.....“ 迟疑了片刻，乐芙兰点了点头一一现在她再也没有一丁点敢於小瞧迪恩的意思了，之前她自以为了解迪恩、能够拿捏迪恩，结果却丟掉了性命；现在已经死了，如果继续冒失，恐怕就要迎来二次死亡了。 到那时候.—自己就真的没了。 “那你现在的形態，是灵魂行者？”迪恩继续用欧琛语询问，“还是什么其他的形態？” “灵魂行者？”乐芙兰忽然发现了一点有意思的东西，“你现在的形態，就是灵魂行者？” “回答我。”迪恩强调道，“看来你不是，那你现在是什么状態？” “死神。”乐芙兰已经完成了引渡仪式，终於可以结束自己愚蠢的仪式姿態了，“引渡亡者的死神。” “原来如此。”迪恩点了点头，“你引渡了那个恶魔？” “没错，还要多谢你的帮助。”乐芙兰露出了一个矜持的笑容，“生者的恩怨已然终结，现在我们已经不是敌人了。” 不是敌人了么？ 正如乐芙兰所说一一就算自己和她之间曾经有多少纠纷，隨著她跨越死亡的惟幕，也理应迎来终结。 被乐芙兰折磨的时候，迪恩的確承受了很多的痛苦。 但这份痛苦最终得到了回报，而乐芙兰也因为她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就算乐芙兰依旧心怀不满，但她其实已经对迪恩做不了什么了。 根据千环教派的记载，死神是有自己职责的，除了引渡將死之人外，他们並没有干涉现界的手段，除非迪恩进入灵魂行者的形態主动寻找，否则再见面的时候，或许就应该是迪恩咽气的时候了。 不过，眼见著乐芙兰似乎非常忌惮自己，迪恩这回却並不打算放过乐芙兰。 得趁著这个机会，从她身上多挖出点秘密才行！ 第244章 【0241】相逢一笑泯恩仇 第244章 【0241】相逢一笑泯恩仇 哪怕迪恩不是恶魔，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乐芙兰对於自己的忌惮。 显然，迪恩的精心策划效果斐然，乐芙兰並不想要继续招惹他了。 这种情况下，迪恩自然乐得多占些便宜一一至少要多打听点信息。 关於死亡的信息。 不是为了逃避死亡，而是为了某个最近频繁发呆的小狐狸。 如果迪恩没有记错的话，阿狸的出身涉及到了很多瓦斯塔亚的史前隱秘，而这些隱秘哪怕在艾欧尼亚的灵庙之中，也少有记录，反而是暗影岛上留存著不少线索一一曾经的福光岛人收集了很多古老的隱秘，而这些隱秘都被记录在了首都海力亚城的书库之中。 想要帮阿狸弄清楚自己的身世过去，甚至找到她的族人，那暗影岛就是他已知的唯一线索。 再加上黑色玫瑰的另一半弗拉基米尔现在应该也在岛上，所谓打蛇不死，自遗其害，既然都对黑色玫瑰动手了，那自然得斩草除根。 两个原因叠加起来，一趟暗影岛之行註定被提上了日程。 只是破败的黑雾实在是有点邪门，迪恩也没想过要求助於那个劳什子光明哨兵一一这种情况下，想要闯一闯暗影岛，自然需要些生死惟幕之后的信息。 现在眼见著乐芙兰对自己心存忌惮，那是不是意味著自己能趁机从她那里，了解一点生死惟幕之后的情报？ 怀著这个想法，迪恩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乐芙兰閒聊了起来。 然后他发现，在不作为敌人的情况下，乐芙兰还是挺会聊天的。 一个人如果能频繁两面三刀的背刺，那就意味著她能够多次取得不同人的信任一一毫无疑问的，这是一项非常了不起的天赋。 巧的是，迪恩也颇有这种天赋。 在轮迴绝境和现界的交界之地，两人就这么席地而坐，聊的还挺开心，儼然一副“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模样。 不再是敌人之后，迪恩將不少自己的谋划告知了乐芙兰。 乐芙兰也投桃报李，讲述了不少黑色玫瑰的內幕一一反正现在自己都是死神了，和黑色玫瑰也没关係了，把那群旧日的手下丟出来做人情她可没有一丁点的心理障碍。 而且，乐芙兰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作为恶魔的专属死神，她对迪恩使用的灵刃非常感兴趣。 虽然在艾欧尼亚战爭之中，黑色玫瑰也从艾欧尼亚搜颳了不少好东西，但灵刃这玩意，乐芙兰还真的就没得到。 毕竟这是均衡教派的秘传武器，迪恩得到也算是意外。 乐芙兰可是亲眼看见迪恩用灵刃，把厄塔汗一点点细碎地切做了子，这玩意对於恶魔的杀伤力可以说是非常惊人了。 身为恶魔的死神，乐芙兰是不能主动去狩猎恶魔的一一死神的职责是引渡死者，不是製造杀戮。 但在kpi的压力下，乐芙兰认为自己或许可以为那些愿意狩猎恶魔的人，提供一点小小的帮助他们搞定了恶魔，自己也能搞定kp1，岂不美哉。 在乐芙兰的暗示下，迪恩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 想要为狩猎恶魔的人提供一点小小的帮助？ 好啊，我这里还真的就有一张“恶魔狩猎者”的清单。 永恩一一虽然不是死神，但一直在追猎亚扎卡纳。 薇恩一一和恶魔有著血海深仇，为復仇几乎魔证。 尼一一欢愉恶魔的宿主，渴望扬名立万的欢愉。 这些英雄的情报只要交给乐芙兰，相信以她的水平，应该能够善加利用。 而为了得到这些有趣的情报，你又愿意付出怎样的代价呢？ 亲爱的乐芙兰女士，你又是否介意暴露一点属於你故人的、无关痛痒的情报呢？ 毫无疑问，对於这个交易，乐芙兰给出的答案是肯定的。 在离开灵魂之井的时候，迪恩不仅收集了上百斤的各色宝贝，更重要的是，从乐芙兰的嘴里， 他得到了很多黑色玫瑰內部的情报，以及关於弗拉基米尔的秘密。 这些信息的真假还需要加以验证但可以肯定的是，它们將会成为迪恩手中最有力的武器，支持他接下来去往暗影岛的行动。 而与之相对的，乐芙兰也得到了很多非常有意思的情报，包括但不限於可以被自己利用的恶魔追猎者，以及迪恩坑斯维因的第一手资料。 厄塔汗已经被死神所葬。 那下一个目標，乐芙兰自然而然地盯上了那一只噪的六眼乌鸦。 隱秘之恶魔·拉默按照迪恩的说法，这个狡诈的恶魔正在和斯维因相互利用，如果乐芙兰想要找机会引渡拉默， 那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它和斯维因拼个你死我活。 在这一点上，她和迪恩的利益完全一致一一这次的復仇之旅，主要的目標之中，达克威尔死了，乐芙兰也死了，接下来就剩下斯维因了。 虽然相较於乐芙兰和达克威尔，斯维因本人的人品不错，但正是这个爱国者，给初生之土带来了沉痛的灾难。 復仇者小队之中，霞洛和阿卡丽，都对斯维因更加愤恨。 既然如此，迪恩自然不可能放任其好过。 在雄都给斯维因挖坑不过是一个开始一一想要真正坑死他，最好的办法就是截断他和恶魔之间的联繫。 没有了拉默的力量，斯维因註定会百无一用。 虽然这傢伙的手段不俗，但迪恩实在是太清楚没有力量之人的屏弱无力了，就算计划再好，缺乏一锤定音的能力，再好的盘算结果也註定是鸡飞蛋打。 既然乐芙兰希望能引渡拉默，迪恩又希望斯维因完蛋· 双方一拍即合，一系列关於斯维因的阴谋就这样开始了悄然配酿和发酵。 对此，迪恩心满意足。 在离开灵魂之並的时候，他可以说是收穫满满，走出了那片荒芜的旷野之后，他剩下的问题就只有一个。 要怎么甩脱诺克萨斯大军的层层围堵。 是的，虽然达克威尔的死亡让不朽堡垒的局势短暂地陷入了混乱，但很快就有人意识到，如果能抓住迪恩这个刺条者，后续就能以审判为由头，大规模取权力。 於是，针对迪恩的大军开始了迅速的集结，当迪恩离开了灵魂之井的时候，身穿黑铁鎧甲的诺克萨斯战团已经將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第245章 【0242】断线的风箏 第245章 【0242】断线的风箏 围困在灵魂之井外的重兵並没有出乎迪恩的预料。 在自已的生命安全没有受到威胁的时候，诺克萨斯的贵族虽然依旧是虫，但至少不是白痴。 他们如果都不试试看就放自己轻易离开，那才真是奇怪了呢。 现在才堪堪调集军队，反应已经足够慢了！ 当然，把他们视作土鸡瓦狗是一回事，谨慎地对待著围困自己的军队又是另一回事了。 瞧著围墙上已经架起来的重弩，迪恩可不认为自己能靠著暗裔之躯，轻而易举地杀穿重围。 迪恩毕竟不是暗裔。 哪怕藉助了暗裔的力量，將自己暗裔化，迪恩归根结底也是一个有弱点的人类。 暗裔被爆头斩首都死不了，但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迪恩身上，那他就能去见乐芙兰了。 而且，考虑到诺克萨斯人是会给箭矢附魔的，不朽堡垒的卫成军团也有专门的法师团，靠著灵魂行者形態离开，也完全不可能。 灵魂行者形態下，迪恩可是有魔法易伤的，真挨了一下，恐怕情况还会更加糟糕。 所以，当重武器都被拉出来，法师团也可能在暗处做好了准备的情况下，鲁莽地衝锋就意味著不负责任地送死。 当然，既然选择了进入灵魂之井，迪恩自然早就做好了后续的准备。 地面被封锁了.那不代表著天空也被封锁了呀！ 诺克萨斯可不是德玛西亚，有龙禽骑士这种专业的空中作战单位一一哪怕是在不朽堡垒，诺克萨斯也並没有专业的空中战团！ 所以，如果迪恩能走空中路线，就算地面上的床弩和法师团能给他造成威胁，但窗口期將会短到几近於无！ 可是在不会飞的前提下，迪恩要怎么从天上离开呢？ 答案很简单一一不会飞没关係，会滑翔就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別忘了，灵魂之井虽然叫井，但实际上却是一座城中之城，主体建筑看起来非常像是个大烟肉。 这种独特的建筑形態，主要是因为诺克萨斯人需要利用这里活跃的两界能量，但对於迪恩来说，它同样也是自己逃出生天的起步平台。 虽然也有小规模的战团精锐尝试著进入了不朽堡垒內部，但在相对狭窄的空间，没有重型武器的威胁，他们对迪恩完全无法形成威胁。 迪恩没有花多少时间，就扫清了內部的障碍，一路顺畅地进入了灵魂之並的高层。 之前在荒芜的交界之地，厄塔汗出现的时候，空间仿佛出现了破碎，迪恩头顶的天空似乎连通了外界的星空。 那时候他头顶的天空，就是现在灵魂之並的顶端， 这里是交界地真实的所在位置，但由於这里的空间不稳定，正常想要进入交界之地， 不能直接走这，需要走之前乐芙兰给迪恩打开的那三重门扉。 而现在，隨著乐芙兰的死亡、厄塔汗的死亡，那三重门扉也失去了控制，灵魂之井的顶点就成为了轮迴绝境和符文之地唯一的锚定之处。 在这种两界交匯之地，不稳定的空间是致命的，其中之人很容易被破碎的空间所撕裂，然后粉身碎骨。 不过对於迪恩来说，这並不是什么问题。 灵魂行者状態可以很好地规避破碎空间的危险一一倒不是说灵魂行者状態有什么空间撕裂免疫，而是因为灵魂行者状態无论是在现界，还是在轮迴绝境，都是可以正常存在的。 对於灵魂行者状態下的迪恩来说，现界和轮迴绝境之间就不存在什么破碎的空间。 所以，迪恩只需要靠著灵魂行者形態，抵达灵魂之並顶端的交界之地，然后於安全的地方，结束灵魂行者形態，再利用暗裔变身，把自己的身体儘可能压得扁平，之后就可以向著包围圈薄弱的方向，进行一次信仰之跃啦！ 是不是听起来也不算难？ 说干就干。 在扫清了通道、確认了周围再没有碍事的诺克萨斯人，迪恩果断进入了灵魂行者状態，並开始向著灵魂之井的顶端攀援而上。 在此期间，一直注意著灵魂之並情况的包围战团很快发现了迪恩，眼见著他暴露在了自己的视野之中，床弩在经过了一轮校射之后，果断向迪恩开始了攒射。 超过一百架重弩发出了咯哎咯哎的声音，弓弦拉满之后，喻喻嗡的破空声不绝於耳。 箭头上附著著五顏六色魔法、比人大腿还粗的弩箭，就这样向著迪恩的方向激射而去然而，当箭矢进入了交界地范围之后，混乱的空间很快便將其绞杀了个乾净一一箭矢可没有灵魂形態，在现界和轮迴绝境的交界之地，混乱的空间足以让它们在命中目標之前，就失去平衡，甚至被彻底撕裂， 齐射未能建功！ 而几乎就在箭矢发射出去的同时，一直躲在暗处的法师团也开始了自己的战爭魔法。 一场动盪的奥术风暴开始匯聚，並以灵魂之井为中心迅速蔓延。 然后，还没等法师团的首席操纵奥术风暴撕裂迪恩，他本人就先一步面色一白，两眼一翻直接委顿在地。 首席倒了，次席按照规则接过了战爭魔法的控制权一一然后他也脸色一白。 在昏迷之前，这傢伙勉强消散了法术，磕磕绊绊地说了句“惟幕”，也失去了意识。 见此情况，法师团的其他人瞬间老实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次席说的惟幕是空间惟幕还是能量惟幕，但看反噬的规模，除非进行针对性的研究和破坏，否则贸然向著那个刺客所在的地方施法，反而是法师团遭殃。 没有空军支援，弩箭被空间撕裂，法师团触碰到生死惟幕。 诺克萨斯人虽然派出了超过三千人的精锐围攻，但却只能眼睁睁看著迪恩背著自己从灵魂之並中搜刮的宝贝，一点一点地爬上了灵魂之並的最高处。 看他得意的背影，不少人几乎咬碎了嘴里的牙。 但很可惜，就算真的咬碎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下一刻，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迪恩的身形猛然膨胀起来。 和在皇宫之中刺杀达克威尔时的健壮不同，这一回迪恩体表扭曲的血肉在滋生之后， 迅速拉长押扁，把他整个人都几乎变成了一只风箏。 下一刻，“风箏”朝著四方摆了摆自己飘带一般的手臂，拽住了自己的包裹之后，猛地一蹬。 起飞！ 第246章 【0243】终焉 第246章 【0243】终焉 滑翔很顺利。 虽然围困的诺克萨斯人在迪恩离开了灵魂之井后，迅速调整弹道，並对他再次发动了齐射，但直至迪恩飞出了城墙范围，脱离了他们的射程，也只有两支箭矢命中而已。 落地之后的迪恩受了点伤，但並不重，只要用流沙之愈简单地自我治疗一下，就完全不会影响行动了。 辨认了一下方向，趁著诺克萨斯追兵还没有过来，迪恩换了一身衣服，一把火烧了换下的衣物，背起了行囊，迅速离开了原地。 在朦朧夜色的掩护下，没过多久，他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等到卫成军团终於姍姍来迟的时候，他们所能找到的，只有一滩已经彻底冰冷的灰炽。 而在这个时候，迪恩本人已经绕了一个大圈子，来到了他早就安排好的安全屋內。 这里是在一切开始之前，迪恩专门找到的隱秘据点，建筑主体是一座郊区的別墅，曾经属於一个诺克萨斯的破落贵族一一后来这个贵族死在了政治斗爭之中，大部分財產都被胜利者瓜分一空，只剩下了这座濒临破败、位置又不是很好的別墅，没有成为战利品。 迪恩对这里进行了简单的改造，从外面看起来依旧是破破烂烂的模样，但里面却已经像模像样了不少，而且还囤积了不少物资，如果事有不谐，这里也可以作为隱匿的据点之在刺杀行动开始的时候，凡是能和迪恩扯上联繫的人，在完成了自己的那部分任务之后，都要进入安全屋內，直至所有人集合完毕，再行撤离，以免暴露。 而当迪恩在確认了身边无人跟踪、小心地进入了安全屋之后，无论是迪恩本人，还是安全屋里的復仇小队队员，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迪恩是最后一个回来的。 他来到了安全屋，便意味著復仇小队全员集结。 “搞定了。”再次小心地从窗口观察了一会，確认了没有异常，迪恩这才放下了自己的包裹，长出了一口气，“诺克萨斯最大的两个战爭贩子，都死了。” 听他这么说，安全屋內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欢呼。 阿狸和瑟提没有什么感觉，但对於亲身经歷了艾欧尼亚战爭的霞洛、锐雯和阿卡丽来说，达克威尔和乐芙兰的死亡，毫无疑问是对掀起战爭之人最大的惩罚。 尤其是霞和洛。 毕竟锐雯是诺克萨斯人，而阿卡丽並未真正踏上战场，对战爭的认识主要来自於均衡教派那一场又一场的葬礼。 只有霞和洛，才是这场艾欧尼亚战爭的真正亲歷者和见证者。 在战爭开始之前，他们和大多数的瓦斯塔亚人一样，並不没有將诺克萨斯人的到来视作一种威胁，对他们而言，诺克萨斯人的入侵，归根结底不过是人类之间的內部矛盾而已。 瓦斯塔亚不在乎。 毕竟在艾欧尼亚战爭的前期，在斯维因的约束下，诺克萨斯大军的確比较克制，尤其是在面对瓦斯塔亚人的时候一一他们对位置比较偏僻的瓦斯塔亚聚居地没有什么兴趣，双方虽然也会有摩擦，但並未爆发大规模的衝突。 直至战爭烈度加剧，诺克萨斯人的掠夺招致了大量反对，初生之土的均衡被打破，瓦斯塔亚人才终於意识到，哪怕是人类，也並不是一回事。 在达克威尔下达了掠夺指令后，以瓦斯塔亚灵庙为首的初生之土灵力节点，终於成为了诺克萨斯大军的目標，虽然瓦斯塔亚人为了保护灵庙，和诺克萨斯入侵者展开了捨生忘死的战斗，但在战线一路前推、周围孤立无援的情况下，他们的反抗註定失败。 直到这个时候，霞和洛才终於意识到，不是一场人类內部的战爭，而是诺克萨斯和艾欧尼亚的战爭。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纳沃利挺立之战中，无数瓦斯塔亚战士也加入到了纳沃利兄弟会之中，和艾欧尼亚的人类一起，走上了对抗侵略者的前线。 隨著艾瑞莉婭为首的突击小队在普雷希典外一战功成，诺克萨斯大军终於再也无法支撑，失去了斯维因的统帅之后一溃千里，但战爭给艾欧尼亚所带来的创伤，却依旧狞。 哪怕时至今日，在崴里、斐洛、衣浦等地，依旧有诺克萨斯战团靠著防御工事驻守。 而面对著这些诺克萨斯人，原本团结一致的纳沃利兄弟会也很快陷入了分裂。 以劫和影流为首的激进派主张武力收復，为了获取灵力、训练新兵，他们在驱逐了占领瓦斯塔亚灵庙的诺克萨斯人之后，乾脆將其据为己有一一在依旧无法满足的情况下，劫甚至主动对瓦斯塔亚灵庙出手，普玻遭到影流突袭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如果没有迪恩，也许霞和洛后面会投入到和影流纠缠的战斗之中，他们和人类之间的矛盾將越来越大，直至无法弥合。 而经歷了这一趟復仇之旅后，霞和洛则是有了不一样的明悟。 所谓以人为镜，可以知得失。 为了能干掉达克威尔和乐芙兰，他们和迪恩一起，花了大量的心思去观察和收集不朽堡垒的情报，在此期间，他们见到了无数诺克萨斯贵族內部的蝇营狗苟，在分析这些情报的过程之中，他们被迫学习了大量本来和他们八竿子打不著的政治知识。 对他们来说，这些內容是极具衝击力的，那些没眼看的內幕和密辛，几乎完全重塑了他们对於人类这个群体的认知。 所以，当一切尘埃落定，两人回头再看的时候，此时此刻依旧发生在初生之土的那些爭权夺利，竟然是那么滑稽而可笑。 相较於不朽堡垒这边动輒肉体毁灭的爭斗，艾欧尼亚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温良。 甚至当他们仔细咂摸过去、想到了阿库尼尔长老的一些抉择的时候，霞和洛甚至忍不住会產生一种“或许我可以做得更好”的想法。 哪怕霞洛对於政治的理解还只停留在“看得很多”的层面，但相较於习惯了小国寡民、老死不相往来的艾欧尼亚人来说，他们已经领先了太多。 欢呼之后，两人默默对视了一眼，不需要说明，他们就已经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该回家了。” 第247章 【0244】父子局 第247章 【0244】父子局 同样认为自己该回家了的，还有瑟提。 对於达克威尔、对於乐芙兰、对於艾欧尼亚战爭，他倒是没有什么切实的认知。 他想要回家，主要是因为完成了此行的主要目標。 是时候把老爹回去啦！ 在此之前，虽然瑟提对迪恩还是挺相信的，但他一直没有回来，瑟提甚至连揍人的心情都没有。 就让那个死鬼先戴著头罩，好好在那反省吧！ 现在迪恩终於回来了，一切都搞定了一一那就是时候收拾那个混蛋了。 “我记得这个安全屋是有地下室的，对吧？”他霍然起身，捏了捏拳头，“那里的隔音还好么？” 看他这副模样，迪恩哪里还不知道瑟提的想法？ “走。”他把手一挥，“我带你去！” 听他这么说，其他人也很快明白过来了一一瑟提这是要来一番父慈子孝了？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契地选择了跟上迪恩，强势围观。 紧张的神经舒缓下来，正適合看一点攒劲的节目！ 再加上瑟提本就是大家联合教出来的徒弟，之前为了避免暴露，没法去看他的角斗比赛就已经有点可惜了，现在有机会看他爆锤自己的老爹，那岂能错过？ 於是，所有人也迅速跟上了迪恩和瑟提，一股脑地涌入了安全屋的地下室內。 阿卡丽甚至还顺手拿上了些吃喝一一虽然迪恩囤积的都是些方便的乾粮，但在这个时候吃，味道却出乎意料地不错。 这处安全屋的地下室曾经是藏酒的地方。 虽然这里过去所储藏的陈酿早就在原主人倒台之后被洗劫一空了，但时至今日，当迪恩再次打开了酒窖大门的时候，扑面而来的依旧是一股浓郁的橡木味。 点燃了油灯，映入眼帘的便是地上殷红如血的酒渍一一搬走这里藏品的人非常粗暴， 不少橡木桶都被打破、遗弃在了一旁，横流的葡萄酒乾涸下来，成为了酒渍。 由於时间过得有些久了，这些酒渍表面都已经彻底干硬，踩上去並无半分黏腻。 走过几节下沉的台阶之后，眾人来到了一处相对空旷的地方，在这里，瑟提终於摘下了自己父亲头上的头罩，取出了他耳朵里面的耳塞，摘下了他的眼罩。 这是个“很诺克萨斯”的中年男人。 他身材高大而健硕，肌肉线条流畅，面目硬朗，眉眼之间和瑟提有六七分的相似，只是稀疏的胡茬和鸟窝一样的乱发，让他看起来多少有些狼狈。 在见到了瑟提的瞬间，这个中年男人的眼神一凝一一他身体的肌肉几乎下意识地完全紧绷了起来，而后完全僵硬。 “你—” “我逮到你了。”瑟提麻利地將绑著他手腕的绳子解开，“你跑不掉的！” “不是逃跑。”他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好吧，是我不辞而別。” 瑟提挑了挑眉头，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非常清晰地传达出了自己的想法：“就这样？” “战爭的徵兵规模越来越大。”中年男人嘴唇翁动了几下，还是勉强解释道，“我又是签下角斗契约的人，帝国將我登记在册——我不能继续留在初生之土。” “哦。”瑟提依旧平静地看著他，“继续说。 ， “我打够了场次，结束契约，离开艾欧尼亚，就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一切。”他继续解释著，“而且我不属於艾欧尼亚——更不是瓦斯塔亚人。 如果说之前的解释还算情有可原，但这句话却让瑟提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说得没错，你的確更適合竞技场。”瑟提不无讽刺地冷笑，“你离开之后，赚了不少——达克威尔说的。” “陛下和你亲口说的？”瑟提的父亲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了微笑，“你贏了，孩子， 对吗？” “活动活动。”瑟提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一样，並没有回答，而是主动让开了空间，“贏没贏—试试就知道了。” “不，这不可能。” 瑟提在挥拳。 “我不可能和自己的儿子战斗” 瑟提的拳风將角落里的橡木桶砸得粉碎。 “如果你想要打死我，现在就可以动手了。” “放心，你死不了。”瑟提哼了一声，“迪恩会治好你的。” “当然！”忽然被点名的迪恩配合地点了点头，“只要有一口气，哪怕骨头全碎了， 我也能治好你。” 似乎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他甚至从阿卡丽手里借来了一柄苦无，然后微笑著给自已胳膊来了一下一一鲜血横流之后，流沙之愈在短短数息之间就完全弥合了伤口。 这一幕看得瑟提父亲眼皮直跳。 此时此刻，他终於意识到，不真正父慈子孝一场，恐怕一切都不会结束。 只有和瑟提真真正正打上一场，自己才能暂时消弹掉这孩子的怒火。 迟疑了片刻之后，他终於甩掉了外套，开始在另一边活动起了身体。 眼见著父子局即將开始，两人都开始了热身，除了作为裁判和急救医师的迪恩之外， 其他人都坐到了阿卡丽身边，开始饶有兴致地期待起了这场战斗。 然后，当父子二人都完全活动开了身体的时候，迪恩宣布了这场角斗的开始。 没有试探，没有虚晃，他这边话音刚落，瑟提就大步流星上前，对自己的亲生父亲邦邦就是两拳。 虽然对方迅速格挡，並儘可能地缩小了自己的被打击范围，但在瑟提的重拳之下，他的身体还是出现了片刻的失衡。 老傢伙角斗经验更加丰富，但拳怕少壮，瑟提附著魔法的重拳，可不是隨便谁都能挡下来的。 “拿出你的真本事。”瑟提没有趁势追击，“我对打沙包没有兴趣。” 老傢伙不说话，只是调整了几次呼吸，然后摆开架势，终於主动挥出了刺拳。 刺拳顺利命中瑟提。 但与此同时，瑟提的重拳也命中了他。 一股沛然之力袭来，老傢伙整个人横著飞了出去，一头栽到了墙角之中。 而迪恩见状，第一时间衝上前去，开始了流沙之愈。 这才第一回合，距离父子局结束还早著呢！ 第248章 【0245】解气 第248章 【0245】解气 和大多数的父子局一样，这场战斗一开始就走向了碾压， 但和大多数的父子局不一样，这场战斗是倒反天罡的子碾压父。 最开始的时候，瑟提的父亲的確存著几分“让一让孩子，让孩子撒气，等他气消了再说”的心思。 但连续不断地被瑟提字面意义上打脸、还被迪恩原模原样治好之后，他终於也被激起了火气。 能做角斗士的，能有几个好脾气？ 尤其是这种为了钱进入竞技场的，那更是一个赛一个的火爆。 小灌崽子，没完没了是吧？ 我收拾不了你老妈，我还收拾不了你个小混蛋了？ 老虎不发威，你当老爹是病猫呢？ 於是，他也开始全力反击，打算用自已砂锅大的拳头，给儿子补上一份迟来的老父亲教诲。 但可惜的是，他的想法虽然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就算他选择了反击，就算他拿出了自己的实力，但在瑟提面前，这依旧不够。 瓦斯塔亚和人类的混血血统，以及传承自多个老师的格斗技巧，让他能完全碾压自己的父亲一一虽然对方角斗的经验更加丰富，但双方的差距已经不是经验能够弥补的了。 警力、魔力、反应、防御、恢復— 瑟提全都领先，这还怎么打？ 不出三个回合，瑟提的父亲就再次被儿子一拳凿在了脸上，后脑勺和脏兮兮的地面来了一次亲密的接触。 在迪恩的及时救援下，这对於普通人来说足以致命的一击，並未对他的身体造成什么永久性的损伤。 但在心理上，这一拳却几乎粉碎了一个父亲在自己儿子面前的全部尊严。 当然，考虑到这货拋妻弃子的行为，或许在瑟提面前，他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尊严可言。 也许在角斗场上，他是个强悍的战土，但在瑟提的眼里，他就是个懦弱的渣罢了。 如果不是顾及到母亲的想法，瑟提甚至都不会给迪恩把他救回来的机会。 而在意识到了自己完全不是儿子的对手、甚至性命都繫於对方身上之后，瑟提的父亲也仿佛被抽掉了灵魂。 虽然他依旧会格挡，会闪避，会反击，但一切的动作几乎都源自於他作为一个角斗土的本能而已。 终於，当又一记重拳將其打飞出去、迪恩上前治疗他断裂的骨骼时，瑟提终於发泄出了心里的愤怒。 “我们之间的，到此为止。”他一把扯过了自己的马甲，將其套在了身上，“后续你的命运，就交给母亲了——我们再无关係。” 而墙角里那个男人只是机械地点著头，任由迪恩给自己正骨治疗，整个人一动不动， 仿佛一具尸体。 原本还因为父子局而看得很是乐呵的復仇者小队其他人，如今也纷纷离开了酒窖，把空间让给了这两个人，甚至迪恩在確认了患者已经没有大碍之后，也没有彻底治癒，就立刻离开了。 父子之间的事情，还是交给父子解决吧。 酒窖的大门关上之后，他还顺手把鬼鬼票票凑过来的阿卡丽一把扯了起来。 “別想在这偷听。”毫不犹豫地將其扛在了肩膀上，迪恩把她带回到了安全屋內，“收敛你的好奇心！” 阿卡丽不满地扭动著身体，试图抗议。 但很明显，抗议没有任何效果一一她还是被迪恩顺利地扛了回去。 “行了，不要在这发癲了。”將阿卡丽安置在了椅子上，迪恩伸出手指抵住了她的脑袋，“诺克萨斯之行还需要最后一点收尾的部分呢。” “啊？”阿卡丽有些疑惑地停止了动作，“你不是都搞定了吗？” “別忘了，我们的三个目標之中，还有斯维因呢。”迪恩摆了摆手，“那傢伙还在北境活蹦乱跳呢。” “所以我们下一站去弗雷尔卓德？”阿卡丽眼前一亮，“那片雪原？” “不，搞定斯维因未必要见到斯维因。”迪恩摇了摇头，“有些事情，哪怕不见面， 也可以解决。” “？？？” “毫无疑问，斯维因已经和不朽堡垒的这些贵族完全分道扬了。”迪恩找到了一副诺克萨斯的地图，拿出笔在在达尔莫平原画下了一条线，“从守望之海边上的鲁格，经达尔莫平原的德鲁涅，直至土库古尔的黑森林，诺克萨斯帝国已经拉下了一条横贯帝国的铁幕。” 阿卡丽看著被一分为二的地图，明显不是很明白迪恩的意思。 “除此之外，在宏伟屏障一线，诺克萨斯帝国的影响力也正隨著贝西利科的胜利而消减。”又是一道线被画了下来，“虽然诺克萨斯人的命运终究要由诺克萨斯人自己决定， 但从现在的局面来看，一场战爭或许已经在所难免。” 战爭？ 这个词让霞、洛、锐雯和阿卡丽都陷入了沉默。 “虽然我在这场战爭之中起到了些小小的催化作用。”迪恩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但实际上，战爭的种子却是诺克萨斯帝国在无休止扩张之中埋下的。” “所以，这些和斯维因有什么关係？”阿卡丽还是不明白，“他会死於战爭？” “他本来可能贏的。”迪恩放下了笔，“但我要他输。” “你不会想要参与到战爭之中吧？”锐雯表情凝重，“像是在贝西利科一样？” “不，我只会丟出骨头。”迪恩摇了摇头，“然后看他们狗咬狗，最后疯狗咬死忠犬“不朽堡的贵族会战胜斯维因？”锐雯不是很认同，“很难想像，那些渣能成什么事。” “只要斯维因还篤定他所认可的诺克萨斯精神是正確的。”迪恩非常肯定，“那他就註定惹火烧身，让自己成为诺克萨斯帝国的殉道者一一我愿意给他一个求仁得仁的机会。” “你到底准备了什么？”锐雯盯著地图，“总觉得你又有东西瞒著大家。” “没什么，我只是打算把斯维因的底牌掀开而已。”迪恩轻轻一笑，“顺便也將黑色玫瑰的遗產进行一次再分配。” “再分配？” “黑色玫瑰可是留下了不少好东西呢。”迪恩点了点头，“能带走的，我都拿过来了，那些不能拿走的，自然也得好好利用才是。” 第249章 【0246】遗计 第249章 【0246】遗计 为了更好地引渡恶魔，完成自己的kp1，乐芙兰和迪恩在针对斯维因和拉默的问题上，达成了不少一致。 迪恩针对斯维因。 乐芙兰针对拉默。 於是，已经和生者没有什么关係的乐芙兰，非常爽快地把一部分黑色玫瑰的权限交给了迪恩一一而迪恩要做的，就是通过卡特琳娜，將这些权限分发出去，分给不朽堡垒的贵族，將他们武装起来。 在“斯维因已经和贵族不死不休”的情况下，对诺克萨斯贵族的武装，就是对斯维因的打击。 至於在得到了这些黑色玫瑰的遗產之后，不朽堡垒的贵族会不会支棱起来，拿去扩土开疆.·· 別想了，没那个能力的。 只有有流动性的权力结构，才会有扩张的欲望；而一旦由贵族组成执政联盟，他们就会儘可能避免扩张一一扩张之后，立功之人的权力从谁的手里分？ 有达克威尔在，有斯维因在，哪怕是穷兵武，哪怕是一战把自己底裤都坑出来，诺克萨斯至少还有能力发动艾欧尼亚战爭。 但现在达克威尔没了，斯维因是敌人，就算不朽堡垒的贵族老爷们接收了黑色玫瑰的遗產，这些东西也只能用来防备北境军团的南下。 可以预见的，拉默將会是斯维因唯一的底牌。 而只要迪恩顺便把拉默的信息也顺便泄露出去，这张关键的底牌，最终也將无法挽救斯维因。 就在迪恩安排著后续的“遗產分配方案”的时候，瑟提揪著自己的父亲，终於离开了地下室。 回到了安全屋之后，他將这个伤痕累累的傢伙丟到了墙角，隨后看向了迪恩。 “我想回家了。” “回家之后打算干点什么？”迪恩笑呵呵地问道，“做个龙龟驭手怎么样？” 显然，他还记得自己花大价钱给瑟提置办的龙龟呢一一那玩意相当贵，单纯租出去实在有点亏，租金也抵不上折旧。 出乎迪恩的意料，瑟提给出了一个非常奇妙的答案。 “我想办个角斗场。” “哦？”听他这么说，迪恩倒是有了几分兴趣，“为什么？” “我挺喜欢打架的。”瑟提双手枕在脑后，“我嘴巴不算好用，虽然在皮城也上了几天学，但说实话还是更喜欢用拳头交流。” 迪恩眨了眨眼睛：“你不打算回到艾欧尼亚？” “当然要回去！” “在艾欧尼亚开一个角斗场？” “对，在艾欧尼亚开一个。”瑟提认真地点了点头，“现在想来，这个世界上，应该有不少和我一样，更喜欢用拳头说话的人，开个角斗场，大家一起用拳头说话，不是挺好么？” 迪恩有些意外。 他显然没有想到，瑟提居然还有这样属於自己的一套理论。 不过，细想之下，他甚至觉得瑟提的想法的確有那么几分可取之处。 在艾欧尼亚战爭之后，初生之土曾经小国寡民、鸡犬相闻、老死不相往来的局面已经无法继续下去了。 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艾欧尼亚人都不得不接受“艾欧尼亚是个国家”的事实。 而从艾欧尼亚过去鬆散的组织，到一个完整的国家，其过程之中必然会伴隨著大量的摩擦和衝突。 影流和均衡教派註定理念不一样。 纳沃利兄弟会和朔极寺武僧也是势如水火。 瓦斯塔亚和人类之间的关係也需要重新加以衡量。 他们之间的衝突和矛盾，仅仅靠著辩经是解决不了的一一新的时代下，旧日的经典已经註定无法满足艾欧尼亚人了。 这种情况下，一座角斗场或许也能算是另闢蹊径了。 批判的武器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嘛，当谁也说服不了谁的时候，大家上角斗场走一遭，做个赌赛也不是不行。 听说在德玛西亚，他们就是这么利用角斗一一哦，他们称之为决斗一一来弥合矛盾的。 虽然瑟提暂时还没有意识到其中可以操作的空间，但他是个聪明孩子，而且前途无量，迪恩相信，这小子將来肯定会渐渐明白的。 而且·不是还有霞和洛么？ 思及此处，他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洛特兰情侣。 注意到了迪恩的眼神之后，两人对视一眼，渐渐明白了迪恩的意思。 “通过角斗赌赛输贏”这一茬他们暂时还想不到，但至少“角斗场內比武”在两人看来至少有些可取之处。 在诺克萨斯见了世面的两人，正思著回艾欧尼亚要从哪里入手呢，现在听见了瑟提的话、看见了迪恩意味深长的表情，两人很快便有所明悟了。 “想法不错，小子。”洛主动拍了拍瑟提的肩膀，“不愧是我的学生。” “你也愿意帮忙？”听洛这么说，瑟提眼前一亮，“那可太好了！” “看来，瑟提已经知道自己以后要干什么了。”迪恩满意地点了点头，“那我就儘快联繫船只，送你们回艾欧尼亚吧。” “那你呢？”没有听见迪恩之前分析的瑟提下意识问道，“你不回去了吗？” “诺克萨斯这边还需要一点收尾。”迪恩摆了摆手，“而且，后续关於斯维因的部分，也的確不太適合瓦斯塔亚人出面，你们在这也帮不上太多忙。” 突然听他这么说，瑟提当场愣在了原地。 迪恩没说，但他隱隱感觉到，或许这將意味著復仇者小队的解散，也意味著和迪恩的分別。 不夸张地说，自从两人在点翠村见面之后，迪恩就从某些方面弥补了瑟提没有父亲的缺憾。 足够渊博、总有办法、还会治疗的迪恩，满足了瑟提自己甚至都没有意识到的、对於父亲的种种期望。 虽然最近这段时间，他的確很少能和迪恩见面，但只要知道自己“正在迪恩的计划之中”，瑟提就总是很有底气。 毕竟迪恩总是能够信赖的，似乎没有什么是他办不到的。 而现在，迪恩忽然说要和自己分开了，自己要先回艾欧尼亚去了一一哪怕这意味著自已终於可以揪著死鬼老爹，回家去见母亲了，但瑟提依旧感觉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怎么，不舒服了？”见他这副模样，迪恩乐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要不，打一场拳？你不是说，更喜欢用拳头说话么？” 第250章 【0247】安抚 第250章 【0247】安抚 酒窖再次迎来了一场对决， 而这一回，其他人默契地没有旁观一一瑟提的父亲倒是有些想要去看看的意思，但却被洛按在了原地，叫他別去捣乱。 瑟提再次挥动了拳头，但这一次是完全不同的对手，带著截然不同的情绪。 迪恩从头到尾都没有反击，只是闪避和格挡。 而瑟提对於其他角斗士堪称致命的拳头，要么被挡开，要么被扛下来，並未造成什么切实的伤害，以至於当他气喘吁吁地结束了战斗，有些颓然地靠著酒窖冰冷的墙壁坐下的时候，迪恩甚至不需要用流沙之愈治疗自己。 “喝点水。”迪恩拿著水壶，坐在了他的身边，“不过癮的话，喝完了继续。” “我没听说过分离也能是过癮的事情。”瑟提先是狠狠地灌了半壶水，然后才把水壶塞到了迪恩的怀里，“这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么？” “什么？” “把我们支开。”瑟提看著迪恩，“什么都自己搞定，最后只告诉我万事大吉，该分开了。” “如果不是你，我可找不到一个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同时逮住达克威尔和乐芙兰的机会。” “但也只是到此为止了。”瑟提似乎还有些不甘心，“我明明打得还不错。” “確切地说，是打得非常完美。”迪恩笑眯眯地说道，“虽然那时候我戴著头套，但至少能听见观眾们的欢呼声。” “可你还是认为我应该会去做龙龟驭手！” “开个玩笑而已。”迪恩笑著摆了摆手，“只是提醒你，別把那个大傢伙浪费了一既然你愿意开个自己的角斗场，那正好卖掉它，然后买下一块土地，再僱佣几个工匠。” “..——嗯。”瑟提抿了抿嘴，表情轻鬆了一点，隨即又再次紧绷了起来，“但你瞧不见了。” “你会给我写信的，对么？”迪恩揉了一把他支棱的短髮，“就像是你给你妈妈写的那些信一样。” “当然。”瑟提猛然点头，“但你需要给我一个地址，我都不知道应该把信寄到哪里。” “吉拉曼恩庄园。”迪恩没有丝毫迟疑，“皮尔特沃夫那边，我终究是要回去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瑟提点了点头，“你也要给我写，至少让我知道回到艾欧尼亚，回到普玻之后，我究竟错过了什么。” “如果旅途精彩。”迪恩点了点头，举起拳头，“而且適合分享的话。” 瑟提和他碰了碰拳头。 然后，得到了这个承诺的瑟提，终於站了起来：“继续吧。” “哦？” “继续！”瑟提认真地看著迪恩，“所有老师之中，只有你我还没贏呢！” 迪恩很想说“你也没贏过阿狸”，但最后只是微笑著点了点头。 “那就继续。” 离开酒窖的时候，瑟提已经沉沉的睡著了。 由於高大的身材和硬朗的外表，哪怕是復仇者小队的眾人，往往也会忽略他的年龄只有当这小子沉沉睡去、或者大口乾饭的时候，他们才会意识到，瑟提只是个马上要过十岁生日的孩子而已。 “搞定了。”將瑟提小心地放在简易的床榻上，迪恩向其他人摆了摆手，“早点休息，明天还有日程呢。” 说著，他便回到了自己的榻上，舒展四肢躺了下来。 迪恩也累坏了。 连续不断的追逐、战斗和逃脱，最后又陪瑟提疯，现在躺下之后，他甚至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是该休息了。 然而，就在迪恩即將闔眼的时候，阿狸却坐到了他的床沿。 “他们三个回去了，我呢？”她用自己的大尾巴在迪恩的身上扫来扫去，“该不会船上也有我的位置吧？” “没有。”迪恩咕嘧道，“你要留在这，等我搞定了事情的后续，然后一起去暗影岛39 “暗影岛？” 阿狸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她有些疑惑地看著迪恩，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忽然说到暗影岛。 “维沙狞的传承在哪。”睏倦之下，迪恩只是勉强解释了一句，就逐渐失去了意识， “总要去看呼— 均匀的呼吸声响起，迪恩睡著了。 阿狸眨了眨眼睛，隨即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然后，就在她打算顺势躺在迪恩身边的时候，一双手迅速探出，直接揪住了她的后颈“老老实实睡觉。”锐雯將她拽回了自己的榻上，“別在这里犯病。” 然而，面对著一脸严肃的锐雯，阿狸只是笑嘻嘻地盯著她，也不说话，半天之后竟反而让锐雯不得不避开了视线。 就不应该答应迪恩那些乱七八糟的要求，她在阿狸面前简直一点气势都壮不起来了！ 最终，她只能轻轻地哼一声，转过身躺下一一睡觉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晨起来，诺克萨斯的不朽堡垒依旧保持著戒严的状態，出入城门都要被仔细盘查一番。 不过，似乎是为了封锁消息、减少影响的原因，戒严並未蔓延到周围的城镇和村庄。 只有北边通往达尔莫平原的必经之路加强了巡逻和盘查而已。 所以，当迪恩和復仇者小队向东出发，去寻找去往艾欧尼亚的货船时，他们並未遇见多少阻碍。 当天下午，在不朽堡垒城东五十里外的军用码头上，迪恩终於找到了此行的目標：一艘开往崴里的货船。 虽然理论上说，这艘货船所供应的是诺克萨斯留在崴里的驻军所需军需物资，但隨著战爭的大体结束，运输的物资已经从盔甲武器药品粮食为主的军需，变成了各种消费品。 菸草和烈酒占了大头。 而且，由於战事停止、本身运输需求就不大，在加上有人从中捞取油水的缘故，这些货船不仅大多没有装满，而且还有部分货舱被改成了客舱，顺便载客赚些外快。 毕竟·.守望之海舰队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自打杜廓尔战死在了答禄湾之后，守望之海舰队在不朽堡垒就没人说得上话了，最开始还好，但隨著船只的保养期到来，不朽堡垒批下来的经费越来越紧巴了。 这时候不找点办法自谋经费，战船的维护也会出问题， 第251章 【0248】別离 第251章 【0248】別离 既然守望之海舰队要赚钱，那他们就必须抓住每一个赚钱的好机会一一所以，他们专门推出了军舰往返服务，只要交钱，就可以带著你的货物，乘坐军舰往返艾欧尼亚！ 只要在契约上籤一个真假不重要的名字，你就是“前往艾欧尼亚探望至亲”的军属啦！ 和在正规港口出发需要检查行李、核算出口税不同，走军港的话，守望之海舰队的勤务副官只在意你的行李大小，只要不超过规定，你能带金子都没人管！ 毫无疑问，这应该算是走私。 但有守望之海舰队支持的走私那就不叫走私，而是合理合法的探亲！ 对於海军的行为，附近几个城镇的市场管理和港务主任大多颇有微词，但他们对此没有什么开口的权力，最终也只能听之任之了。 而迪恩安排的返回艾欧尼亚的路线，就是乘坐诺克萨斯守望之海舰队的军舰。 “这靠谱么？”听完了迪恩的计划，洛简直目瞪口呆，“到海上我们要是被发现，连跑都没有地方跑！” “放心吧，你们的身份是绝对安全的。”迪恩笑著摆了摆手，“就算海军这边知道了昨天不朽堡垒发生的混乱，他们也绝对不会知道瑟提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一一而且，坐军舰才是最安全的，最近守望之海上，海盗可是很猖的！” 听迪恩这么说，洛最终也只能点了点头。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这座军港的港务办公室，在排了一会队，缴纳了一笔不菲的金幣之后，非常顺利地就领到了一份“探亲申请表”。 不需要检查任何证件，也不需要翻检行李，只要胡乱地在上面签个名字，四人就在马上就要出海的【铁尖山號】上，拥有四个床位。 正好一个船舱四个床位，霞、洛、瑟提和他的老爹，四个人正好占满一个船舱。 虽然这种由货舱改成的客舱非常狭小，而且也没有阳光，点灯要额外交钱，但至少四个人可以顺利地离开诺克萨斯，启程去往初生之土了。 很快，铁尖山號就到了出发的时候。 迪恩、锐雯和阿卡丽三个人，站在军港的码头不远处，静静地看著这艘大船离开码头，驶向了大海的方向。 復仇者小队完成了自己的使命，终於可以解散了。 “你知道我的族人？”在告別了铁尖山號、从军港离开，返回了安全屋之后，阿狸终於问起了自己忍了很久的疑问，“你昨天晚上说到了维沙狞，还有暗影岛！” “暗影岛？！”迪恩还没有说话，锐雯先一步瞪大了眼睛，“你说了不会窥伺死亡的！” “当然，不是死亡！”迪恩连忙摆手，“实际上，我在黑色玫瑰的密卷之中，发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可能和阿狸族人有关的记录，而那些记录的位置，就在暗影岛上。” “怎么可能？”锐雯有些不可置信，“我听说过那个地方，那是一个满是死灵的鬼，阿狸虽然是个死狐狸，但又不是真的死了，怎么会和暗影岛扯上关係？” “这涉及到了一段古老的隱秘。”迪恩將锅甩给了黑色玫瑰的密卷，不疾不徐地解释道，“在黑色玫瑰的记载之中，暗影岛成为鬼域之前，那里曾经是一处魔法王国，名叫福光岛。” 毫无疑问的，相较於暗影岛这个听起来就很糟糕的名字，福光岛就正派了很多。 “你的意思是，维沙狞曾经被记录在福光岛的记载之中？”锐雯终於明白了过来，“只是现在福光岛变成了暗影岛？” “没错。”迪恩点了点头，“实际上，黑色玫瑰的密卷之中，有不少隱秘的记录都来自於他们对暗影岛的发掘。” “但——那还是太危险了。”锐雯依旧有些迟疑，“实际上，在诺克萨斯的军队之中，一直都有狂妄之辈，不少人甚至把主意打到了暗影岛上，希望把诺克萨斯的旗帜插到暗影岛上。” “还有这种事情？” “是的。”锐雯严肃地点了点头，“但结果却是，一个整个两棲战团全军覆没，连一丁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一一暗影岛那种地方，实在是有点邪门。” “但很可惜，那种邪门的地方，我们却是非去不可。”迪恩摊开双手，“不仅是因为阿狸，更是因为岛上还有黑色玫瑰最后的残党。” “弗拉基米尔？” “以及伊莉丝。”迪恩补充道，“他们没有出现在不朽堡垒，就是因为去了暗影岛上。” 锐雯眨了眨眼睛，终於沉默了下来。 “除恶务尽嘛。”迪恩抓住了她的手，“放轻鬆，暗影岛没有那么可怕的。” “所以在那之后呢？”锐雯没有被轻易说服，而是严肃地看著迪恩，“你很强，也很聪明，总有办法一一但你明明不需要一直这样冒险，都从灵魂之井中得到这么多东西了， 飢饿也不会给你造成什么困扰了！” “之后我们去恕瑞玛。”迪恩做出了保证，“去卑尔居恩，或者纳施拉美，研究帮助佐兰妮恢復的办法。” 锐雯態度缓和了下来。 “我觉得纳施拉美挺好的。”迪恩补充道，“距离特里威尔也不算远，只要乘船两天就到，或许我还能去你的家乡瞧瞧。” 锐雯瞪了迪恩一眼，终於没有说话。 很好，暗影岛之行顺利地敲定了下来。 接下来只要把黑色玫瑰的遗產分配完毕，就可以准备准备、启程出发了！ 那么，要通过怎样的方式，才能按照迪恩的需求，分配黑色玫瑰留下的种种遗產呢？ 很简单一一找到卡特琳娜就行。 这个好用的棋子，哪怕达克威尔已经完蛋，哪怕不朽堡垒已经是一团糟，却依旧非常好用。 之前为了锁定乐芙兰，迪恩在卡特琳娜的身上留下了一个只有自己能够感知到的暗裔血魔法印记。 而现在，时间还没有超过一天，迪恩依旧可以通过这个印记，锁定卡特琳娜。 第252章 【0249】再相见 第252章 【0249】再相见 卡特琳娜现在的状態並不好。 虽然因为迪恩的缘故，她终於得以从乐芙兰的手上逃出生天，但还没等她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休养，就被自己失踪已久的父亲找上了门。 然后，见到了父亲的卡特琳娜还没有来得及惊喜，就得到了一个堪称炸裂的消息：在自己之后，有人刺杀了皇帝陛下。 按照卡特琳娜自己的看法，这应该算是杀得好一一她对达克威尔陛下可没有什么好感可言。 但如今的局势之下，卡特琳娜个人的好恶改变不了诺克萨斯的危局，在失去了达克威尔之后，不朽堡垒的政治已经完全失衡，而这种失衡之下，处於风暴眼中心的卡特琳娜， 乃至於整个克卡奥家族，都陷入了危局之中。 没有了皇帝陛下，诺克萨斯帝国需要一个新的话事人。 而在达克威尔並未培养过继承人的情况下，这个新话事人自然要经歷一番群雄逐鹿。 那么，有什么办法能让一个人迅速获得不朽堡垒大部分人的认可，从而登上那个位置呢？ 最好的办法就是抓住迪恩，为达克威尔復仇。 由復仇者接收死者的政治遗產，非常合理。 但很可惜，迪恩逃得很快，就算他们封锁了不朽堡垒，也依旧找不到自標一一而且说实话，就算找到了，也必然抓不住。 那么，退而求其次的话，和这件事明显有很深牵扯的卡特琳娜，就成为了渴望在这场混乱之中取权力之人的目標。 找到卡特琳娜，以她作为突破口发起调查，顺便打击政敌，收拢权力，最终登上王座这是一条非常可行的道路。 马库斯作为一个老油条，自然也很清楚自家女儿所处的微妙地位。 哪怕他本人在亲情方面也算比较淡薄，可考虑到如果放任卡特琳娜被带走调查，克卡奥家族迟早也会被捲入漩涡之中，他最终还是决定先下手为强，把女儿控制起来再说。 不能给人以在卡特琳娜身上借题发挥的机会！ 只可惜卡特琳娜显然不会明白父亲的良苦用心，在她看来，自己问心无愧，和刺杀陛下的人毫无关係，为什么要按照父亲的要求，去家族隱秘的安全屋里暂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於是，父女之间毫不意外地爆发了衝突。 卡特琳娜信心满满地挑战父亲，然后被轻鬆镇压一一和马库斯相比，她还是太稚嫩了就这样，在被父亲拿下之后，她被直接送到了不朽堡垒城外的庄园之內，以避开风波。 而为了保证卡特琳娜的安全，也確认她不会偷偷溜走，马库斯还把自己最信赖的手下之一泰隆也派了过来。 既是监视，也是保护。 理论上说，这处庄园经过多次转手，没人知道是克卡奥家族的財產，再加上它位置比较偏僻，距离不朽堡垒有相当一段距离，卡特琳娜是不会被人发现的。 但问题是，迪恩早就在卡特琳娜身上留下了血魔法的烙印一一马库斯藏得再深，也避不开迪恩。 於是，就在达克威尔死亡之后的第二天晚上，迪恩按照印记的指引，找到了藏匿著卡特琳娜的庄园。 庄园的守卫.—一般般。 迪恩没花多少功夫，就绕视野翻过了庄园的外墙。 然后，就在他沿著印记的指引，向著卡特琳娜的方向而去的时候，黑暗之中，一抹锐光猛然亮起，直至迪恩的脖颈。 泰隆出手了。 虽然他此时还並不知道迪恩的身份，但一个身份不明的人惫夜而来，闯入庄园，他自然下死手格杀勿论。 忽然遭到偷袭，虽然暗影最后的波动让迪恩有了些反应，但锋锐的刀锋还是轻易地划破了迪恩的脖子一一可惜，迪恩並未如泰隆所期待的一样倒下，他只是用手在脖子一抹， 伤口就仿佛是沙子搭建的城堡上，因为乾涸而產生的裂口一样，被轻轻鬆鬆抹去了。 “呦，这居然还藏著一个。”迪恩瞧了一眼蒙著面的泰隆，“马库斯在这么？叫他出来。” 泰隆並不说话，只是身形一晃，举著短刀向迪恩再次划了过来。 然而，就算他手中的短刀刀光霍霍，势如闪电，可在迪恩面前，却没有什么意义就算迪恩不暗裔化，短刀造成的伤害也能在须臾之间癒合。 泰隆的攻击的確破防了。 就是伤害赶不上迪恩的自我治疗。 反而迪恩这边完全不急，等到心之钢锁定泰隆之后，清脆的一声duang就让这个游走在刀尖之上的刺客陷入了怀疑人生的状態。 披著厚重鎧甲的敌人，泰隆也没少解决，只要找到鎧甲的缝隙，短刀依旧能够建功。 但迪恩这种无论受了什么致命伤都可以轻鬆自我治疗的敌人，反而让他有些没办法反倒是自己挨了一拳头之后，似乎陷入了严重的脑震盪，就算勉强爬起来，依旧有点迷迷糊糊。 “去叫马库斯过来吧。”看著依旧满脸戒备，但却不再敢轻易上前的泰隆，迪恩的脸上终於露出了微笑，“快去快回，不然我就真的把卡特琳娜带走了。” 泰隆不敢怠慢，咬咬牙当即转身离开一一他这回终於反应过来，面前这个人似乎就是当初在皇宫之中，刺杀达克威尔陛下的那个危险分子！ 这不是自己能够对付的敌人，必须第一时间稟报马库斯阁下！ 在没有了泰隆的阻拦之后，迪恩施施然地进入了庄园之內，然后没花多少时间，就找到了被拘禁在其中的卡特琳娜。 此时此刻，她正身处一间面积不大的小房间內一一从窗口的铁栏杆看，这间房间內部的布置非常简单，几乎没有什么家具，显然是为了避免卡特琳娜就地取材、找到逃脱的办法。 “你好啊，卡特琳娜小姐。”站在窗口的栏杆之外，迪恩笑眯眯地同她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別来无恙啊！” “是你？”卡特琳娜抬起头来，眼神一凝，“你是那个刺客？” 这一刻，她身上的肌肉完全紧绷了起来。 第253章 【0250】翻云覆雨 第253章 【0250】翻云覆雨 在见到迪恩的瞬间，卡特琳娜立刻进入了戒备姿態。 虽然这才是她第二次见到迪恩（其实已经好几次了，但都是迪恩暗中观察她，她並不知道迪恩），但毫无疑问的，面前这个人给她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一个不像是刺客的刺客，在不朽堡垒的皇宫之中，在自己父亲的面前，轻而易举地弒杀了达克威尔，並顺利逃离一一后来还顺便救出了自己，似乎还杀死了某个身份神秘的大人物。 对於卡特琳娜来说，迪恩满足了她对於刺客的所有幻想。 只是当迪恩真正来到她的面前，乐呵呵地向她打招呼的时候，这种幻想很快就变成了压力。 卡特琳娜从来都不畏惧死亡。 但她依旧会因为面前之人的到来而感到紧张，整个人几乎下意识地进入了戒备的状態“放轻鬆。”迪恩朝著她摆了摆手，並从腰间摘下了一把骨锯，“离门远一点。” 说话间，迪恩已经来到了门口，轻而易举地將门锁切开，隨即推开了房门。 “终於有机会和你面对面谈谈了。”迪恩儼然是一副自来熟的模样，“当然，在一切开始之前，我需要郑重地向你表达我的感谢。” “感谢？”卡特琳娜有点憎，“什么意思？你准备了什么花言巧语？” “不，这是真正的感谢。”迪恩摆了摆手，非常自然地坐到了柔软的沙发上，“卡特琳娜小姐为我解决了不少麻烦，更为我吸引了不少注意力。” “什么意思。”卡特琳娜心中隱隱產生了不妙的感觉，“你不妨把话说得更清楚一点“早在你参加黑色玫瑰的假面舞会、寻找马库斯先生的踪跡时，我们就见过面的。”迪恩摆了个跳舞的手势，“你还踩了我两脚，很疼的。” 卡特琳娜眨了眨眼睛。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在第一次参与黑色玫瑰的聚会时，自己並不擅长跳舞，所以开始进错了拍，踩了舞伴两脚一一然后她就靠著优越的协调性，成为了舞池之中的穿花蝴蝶。 “所以？”卡特琳娜来到了软木桌前，“踩两脚应该算不上什么帮助吧？” “踩两脚当然不算。”迪恩点了点头，“但清理掉一些碍眼的傢伙却算一一虽然他们的叛国罪状都是真的，但想要把它们收集起来，然后不著痕跡地送给你，可是花了我不少心思。” 卡特琳娜的心猛然沉到了谷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在参与了几次黑色玫瑰的聚会之后，她虽然没有找到自己父亲的踪跡，但的確偶然间发现了不少人叛国的罪状一一於是，她怀著对於诺克萨斯的热爱，直接清算了这些渣。 可现在面前的迪恩却说那是他诱导自己做的？ 这是真的么？ “马库斯先生应该教过你的吧？”迪恩笑眯眯地继续道，“在情报战线上，任何一端的消失，都有可能引起额外的注意。而避免自己被盯上，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不相关的人加以掩护一一不得不说，卡特琳娜小姐，你的確乾净利落。” “所以，你以为自己愚弄了我？”不抱幻想的卡特琳娜冷哼了一声，甩了甩自己的红色长髮，“那又如何呢？” “这不是愚弄，而是双贏。”迪恩纠正道，“你清理了帝国的叛逆，我打入了黑色玫瑰的內部，逮住了狡猾的苍白女士一—还获得了直面达克威尔陛下的机会。” 卡特琳娜陷入了沉默。 达克威尔死了，和自己被弒杀达克威尔的人利用，这是两码事。 这种被人利用的滋味可相当不好受。 如果身边有武器，她绝对会直接暴起，给迪恩来一下狠的一一但问题是，马库斯將她关在这里，为了避免她逃出去，房间內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装饰，连唯一的桌椅都是软木的。 勉强能用，但作为武器实在不够格。 这种情况下，卡特琳娜只能“喷”了一声，不再搭理迪恩。 现在她也算是反应过来了一一泰隆现在还未现身，那肯定是去找自己父亲了。 所以，只要把他拖住，就万事大吉了！ 眼见著卡特琳娜忽然领悟了沉默是金的道理，迪恩倒也没有继续撩拨她一一虽然是拜访卡特琳娜，但迪恩真正要交流的对象，其实是马库斯·杜·克卡奥。 哪怕昨天晚上，迪恩才刚刚当著他的面，杀死了他所希望保护的达克威尔，给诺克萨斯带来了严重的混乱。 但迪恩相信，这一次只要自己开出条件，他依旧会愿意接受。 於是，房间陷入了沉默一一迪恩坐在沙发上，开始同佐兰妮和娜迦內卡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而卡特琳娜则是在梳理著自己这段时间的经歷，试图找出迪恩操纵的痕跡。 一刻钟之后，脚步声突兀地响起。 泰隆仿佛是个卫士一般，守在了窗口处。 然后，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入了房间之中。 “马库斯先生。”迪恩甚至没有站起身来，“尊敬的帝国之刃，快请坐一一不用客气。” 马库斯看著迪恩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最终並未坐下。 “你还敢回来？” “为什么不呢？”迪恩反问道，“难道不朽堡垒有谁能拦得住我？” “如果没人拦得住你，昨天晚上你跑什么？” “我又不是什么杀戮狂魔。”迪恩摇了摇头，“那么多卫成军团的士兵把灵魂之井包围起来，我不逃难道还正面衝锋？” “哼。”马库斯摇了摇头，仿佛胜利地確认了什么一样，“说吧，斯维因还叫你干什么？” “斯维因？”迪恩听见这个名字之后，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谁说我代表著斯维因？” “你不是斯维因的特使么？”马库斯下意识地反问，“等等，你？！” “这可是你说的。”迪恩摊开双手，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是你昨天在所有人的的面前，把我定性为了斯维因的手下。” “你疯了么？！”马库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晴，“不是因为斯维因，你为什么要做这么疯狂的事情？” “自然是为了诺克萨斯。”迪恩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道，“为了避免帝国落入亡灵或恶魔的掌控，这个理由怎么样？” 第254章 【0251】另一个版本 第254章 【0251】另一个版本 在灵魂之井中，乐芙兰未能成功忽悠迪恩。 但她的话术却给了迪恩一个很好的角度一一只要拿过来，稍微改一改，就能用来忽悠马库斯了。 乐芙兰忽悠不了迪恩，那是因为迪恩对她知根知底，在知道真相的前提下，谎言自然立不住脚。 可对於迪恩的行为动机、行动背景，马库斯可一点都不了解。 这种情况下，用乐芙兰的那一套说辞，忽悠马库斯的话，成功性就大不少了。 而且，就算马库斯知道迪恩有所保留，但在没法直接抓住迪恩的情况下，他就算不相信，又能如何呢？ 於是，面对著马库斯，迪恩丝毫没有顾忌地开始了一番侃侃而谈。 在迪恩的故事里，他最开始是一个“被斯维因蛊惑的人”，他不满於达克威尔的倒行逆施，被黑色玫瑰抓住、逃脱之后，很快就和斯维因联繫上了，並成为了为他工作的双面间谍。 “战爭石匠拋弃了我。”说到这的时候，迪恩直视著马库斯的双眼，“整顿內务的人，却没有对內的安全保障，这种情况下，我无法相信战爭石匠。” 迪恩的话让马库斯多少有点尷尬。 算算时间，那时候正值艾欧尼亚战爭如火如茶，自己答应了达克威尔陛下的要求，隱匿在了幕后对他加以保护，没有精力顾及战爭石匠那边。 从某种意义上说，迪恩算是被自己给出卖掉了。 “而我逃离的时候，斯维因刚刚经歷了普雷希典的失败，他说是帝国內部的虫背叛了他，拋弃了他，才让艾欧尼亚的战局走到这一步。”迪恩继续道，“他邀请我，希望我能和他一起，为了全新的诺克萨斯奋斗。” 好吧，此乃谎言。 但由於过於顺理成章，马库斯並没有任何怀疑，反而认为这部分內容非常合情合理。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於是，一个復仇的方案开始了。”迪恩露出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得意，“他去北边， 搞定北境军团；我去南边，拉拢南方战团。” “南方战团？”马库斯却笑不出来，“贝西利科？” “只是一部分。”迪恩面露嘲讽之色，“毕竟大家都在为帝国开疆拓土，忽然却得知要战略收缩，把重点放在东边一一偏偏东边还打得一塌糊涂，大家有些怨言，那也是人之常情嘛。” 迪恩话说得轻鬆，但马库斯却一点都不轻鬆。 虽然没有证据显示出了贝西利科之外，还有哪座城邦怀有悖逆之心，但不可否认的是，自艾欧尼亚战爭开始之后，本来热火朝天的南方扩张，一下子就停滯了下来。 第255章 【0252】真正的大忽悠 第255章 【0252】真正的大忽悠 虽然迪恩完全没有嘲讽的意思，但听他这么说，卡特琳娜还是忍不住牙咧嘴了一番被人利用总归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哪怕被利用是一种价值，也不妨碍她为此感到耻辱。 “最终，我在那场宴会上找到了机会。”迪恩无视了卡特琳娜的表情，再次转向了马库斯，“我亲手干掉了达克威尔，乾净利落。” 马库斯皱起了眉头一一迪恩的话多少有几分炫耀的意思，这让他相当不爽，但他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等待看迪恩继续。 “在那之后，我又找到了卡特琳娜，通过她，锁定了那个被称呼为苍白女士的，黑色玫瑰的领袖。”迪恩摇了摇头，似乎感觉有些好笑，“黑色玫瑰的领袖，却是苍白女士。” “你杀死了她？”马库斯眯起了眼晴，“在灵魂之井？你就是为了这个，而让自己陷入了被围困的境地？” “不是我杀死了她，而是恶魔杀死了她。”迪恩摇了摇头，“在灵魂之井，在苍白女士的嘴里，我听说了另外一个版本的故事。” 隨后，他便將乐芙兰给自己讲的故事，稍微刪改一番，讲给了马库斯。 马库斯都听懵了。 怎么事情一下子就扯到了几百年前了？ 怎么文和永生、和不朽扯上关係了？ 恶魔在凯看诺克萨斯又是怎么回事？ 当迪恩一股脑地讲完了乐芙兰忽悠他的故事时，马库斯已经有点大脑过载了。 他本能地有些不相信，但却找不出故事之中的问题，这种事情失控的感觉，让他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她说斯维因是恶魔的走狗，她说黑色玫瑰肩负著守护世界的使命一一我不相信，但在灵魂之井，我见到了她所提到的那个，名叫厄塔汗的恶魔。”迪恩用一段灵魂之井中的经歷，作为这一段讲述的结尾，“她彻底杀死了厄塔汗，但自己也走向了死亡。” “你不是说，她是不朽的么？” “但不朽对她来说，恐怕也是一种煎熬。”迪恩摇了摇头，“走向了死亡之前，她將黑色玫瑰大部分的权柄都交给了我。” 听到这句话，马库斯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了迪恩。 这个展开？！ “我也不希望自己成为毁灭世界的罪人。”迪恩摆了摆手，“说实话，我也不能確定，最后乐芙兰所说到底是真是假，斯维因到底是不是拉默的傀儡。” “那你为什么找到我？”马库斯不可置信地看著迪恩，“你难道不是希望我—“” “希望你拥立我？”看著对方惊讶的模样，迪恩笑出了声，“我们都不是傻子，马库斯一一我亲手弒杀了达克威尔，但那並不代表著我对成为诺克萨斯的皇帝感兴趣。” “那你的意思是？”马库斯心中隱隱有了几分预感，但理智却在告诉他天上不会掉馅饼，“你该不会要把黑色玫瑰的那部分——“” “我的確希望將那部分的权柄交给你。”迪恩点了点头，“马库斯·杜·克卡奥。” “为什么？”被念到全名的马库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和你关係可没有好到这种地步。” “这正是主要原因。”迪恩点了点头，“於我而言，苍白女士最后交给我的权柄，本质上不过是一堆麻烦，我累了，不想再掺和了。” “可你甚至弒君的事情都做了。”马库斯目瞪口呆，“但却在最后，选择了放弃一切？” “这不是放弃。”迪恩摇了摇头，“这本就是她用生命赋予我的麻烦，我不想接受。 ” 马库斯还是不可置信。 看起来好像迪恩搞定了所有麻烦的问题，最后却把此行最大的收穫双手奉上一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迪恩和卡特琳娜之间是不是有些奇怪的关係了。 不然没道理啊！ 就算迪恩没有说黑色玫瑰的遗產是什么，但以马库斯所知，这个隱秘的结社可是握著不少人的把柄要害一一谁掌握了黑色玫瑰的遗產，就意味著谁掌握了那些人的要害。 这些信息只要善加利用，就足以整合不朽堡垒，成为达克威尔之后新的不朽堡垒之主。 哪怕一时半会不能登基，也是实际上的无冕之王。 可是，迪恩却这么轻飘飘地將其丟给了自己？ 他到底打著什么算盘？ “那么。”马库斯深呼吸了两次，让自己彻底平復下来，“有话直说吧，迪恩一一代价是什么呢？” “这一切。”迪恩摊开双手，向后一仰，“掌握了黑色玫瑰的遗泽，就要接受黑色玫瑰的责任一一不朽听起来美好，实际上可没那么美妙。” 马库斯眨了眨眼睛。 显然，对於迪恩这些抽象的描述，他暂时还无法理解。 “那么，你愿意接受么？”迪恩不等他思考，“如果你不愿意接受，我恐怕就需要另请高明了。” “我是你见的第一个？” “没错。”迪恩点了点头，“不过，也许不会是最后一个。” 说著，他面色平静地看向了马库斯，安静地等待著他给出答案。 在迪恩的注视之下，马库斯的表情几度变幻一一他时而狞，时而紧张，时而亢奋， 时而颓然。 这一刻，他想到了很多很多。 正如他的称號一样，帝国之刃是帝国暗处的剑刃，是棋子，而不是执棋的决策者。 马库斯一直认为，相较於做出判断和决定，自己更擅长做一柄藏於暗处的剑刃，在关键时候出手，为执棋者扫清帝国的敌人。 然而，就在昨天，自己这柄利刃遭遇了耻辱的失败，自己宣誓保护的达克威尔陛下， 当著自己的面被弒杀一一如果不是血色精锐还在，恐怕此时此刻已经有人把矛头对准自己了。 就在这个时候，迪恩忽然找上门来，认为执棋困难，前途未知，希望將棋局交给自已，让自己下完这中盘如果是前天的马库斯，他会很有自知之明地拒绝。 但经歷了一系列风波之后，马库斯还甘心做棋子么？ 迪恩期待著他的答案。 第256章 【0253】野心 第256章 【0253】野心 马库斯曾经认为自己是一个忠诚而克制的人，哪怕大权在握，也没有滋生野心。 然而，真到了达克威尔死亡、迪恩把黑色玫瑰的权柄摆在了自己的面前时，这位忠诚的帝国之刃，还是狠狠地心动了。 这一刻，马库斯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其实並非毫无权力欲望，只是在达克威尔的面前，自己可以压制这份欲望，为了帝国隱匿起来，做暗中的那一柄利刃。 而现在，达克威尔不在了。 相较於黑暗之中的帝国之刃，现在诺克萨斯更加需要的，是一个站在明面上的帝国之主。 所以，哪怕知道自己是权力欲望作票，但当马库斯点头的时候，他依旧可以告诉自己，这是为了诺克萨斯。 迪恩笑眯眯地看著他。 紫色的眼眸之中，仿佛带著洞察世事的清澈，只是到最后他也什么都没说。 “有纸笔吗？”迪恩招了招手，“这可是很长一份清单呢！” “我记忆力很好。”马库斯摇了摇头，“直接说吧。” 於是，迪恩列出了一条长长的清单，清单之中，都是黑色玫瑰这么多年里，悄然积累的各种资料典籍、秘藏珍宝的所在之地和开启方式。 仔细聆听、努力速记的马库斯虽然面上平静，但心中早已泛起了惊涛骇浪。 他敢说，自己现在就是整个不朽堡垒，实际上最有权势的那个人！ 而且，作为血色精锐的领袖，曾经战爭石匠的元老，他甚至无需向任何人解释自己得到这些权柄的途径，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地站到檯面上来，继承达克威尔死亡之后留下的一切！ 虽然努力克制著自己的兴奋，不希望暴露出自己心中的想法，但当迪恩离开之后，他还是有点绷不住了。 好在这座庄园里除了马库斯自己，就只有卡特琳娜和泰隆一一前者是自己的女儿，后者则几乎可以算是自己的养子，他们完全可信。 所以，哪怕马库斯花了不少时间，才再次恢復了古並无波的模样，也不会有人意识到这背后的问题。 收拾好了心情的马库斯，带上了自己的儿女曙满志地离开了庄园。 接下来他要迅速返回不朽堡垒，然后第一时间接受和控制迪恩所透露的那些秘藏，只要把黑色玫瑰的宝贝都拿到手里，那自己就將是诺克萨斯的新王陛下！ 將烫手的山芋甩给了马库斯之后，迪恩浑身轻鬆。 黑色玫瑰的遗產说起来宝贵，但鬼知道里面到底藏著什么危险的玩意。 马库斯只看见了其中蕴含的权势和力量，却並未意识到，接受黑色玫瑰的遗產，就意味著將会继承黑色玫瑰所引发的仇恨。 对黑色玫瑰咬牙切齿的人可太多了，他们平时大多躲躲藏藏，不敢正面暴露一一但在黑色玫瑰完蛋之后，他们会不会开始自己的復仇呢？ 復仇小队即將解散。 但只要还有人在利用著黑色玫瑰的成果，那后续註定还会诞生更多的復仇小队。 而且，在將消息传递给马库斯的时候，迪恩也算是进行了一定程度的保留。 针对恶魔的、针对斯维因的，迪恩添油加醋，加上了不少黑色玫瑰內部都不知道的情报。 而在一些人体实验、灵魂探索的领域，迪恩则是有所保留。 那些由黑色玫瑰所主导的可怕实验，是时候应该停下来了，这些东西没有必要留给马库斯。 在离开了克卡奥庄园之后，迪恩后续的几天里，一直亲自奔波，去黑色玫瑰的各个隱秘的实验室，解放其中的实验品， 然后，隨著一个又一个的实验品被从暗无天日的实验室內救出，迪恩忽然有点可惜乐芙兰死了之后还能做死神了。 她特么就应该彻彻底底地魂飞魄散！ 为了能培养出一个可以处理莫德凯撒的种子，黑色玫瑰简直是把人体实验当做养蛊- 一和这些实验室里不成人形的实验品相比，以身入局的迪恩虽然吃了很多成型的、未成形的鎧甲，但经歷也完全算得上是温柔了。 甚至在很多“专门培养实验品”的实验室，黑色玫瑰乾脆打破了伦理的极限，直接看得迪恩生理性不適。 而对於黑色玫瑰的丧心病狂，佐兰妮和娜迦內卡都认为，乐芙兰“很有成为暗裔的潜力”。 因为她的底线甚至比暗裔还低， 好在隨著迪恩的到来，黑色玫瑰的实验品大多得到了解放，虽然迪恩不可能照顾所有实验品后半生，但分一分黑色玫瑰的遗產，那些没有性命之忧的实验品，下半辈子至少也算是有了点依靠。 而且，在流沙之愈的作用下，不少本来留下了终生创伤的实验品，也能够得到救治， 从这个角度上说，迪恩也算是功德无量了。 那么，为什么要说“大多得到了解放”呢？ 因为有些实验品並不希望得到解放。 这些实验品之中，有自愿接受改造，期待著加入黑色玫瑰的人一一对於这些傢伙，迪恩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將其完全扫地出门，哪凉快哪待著去。 但除此之外，还有极少数的实验品根本就是一张白纸，他们从出生起就待在实验室里，甚至可以说没有完整的心智。 把这种实验品隨便解放，那乾脆就和杀了他们没什么区別了。 这种情况下，迪恩不得不花更多的时间，安置这些可怜的孩子。 大部分的孩子被交给了同病相怜的狱友照顾。 但还有一些孩子非常特殊，他们是受害者，也是实验產物一一黑色玫瑰在他们的身上花费了大量的精力，將难以控制的力量植入了心智不成熟的孩子体內。 一方面这些孩子懵懵懂懂，甚至不能自理；而另一方面，他们却又拥有著毁灭性的力量。 而想要妥善安置这些孩子，迪恩思来想去，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找到自己的“前辈”。 那个在自己前面毁掉了学校、逃出了实验室的实验品，那个带著同学躲开了黑色玫瑰多年缉捕的s级逃犯。 芮尔。 第257章 【0254】前辈和后辈 第257章 【0254】前辈和后辈 虽然迪恩年纪更大，但在“从黑色玫瑰的实验室逃出生天”的角度上说，芮尔反而是他的前辈。 甚至她的出逃时间，还要早过迪恩主动以身入局、吸引黑色玫瑰注意的时间。 对於黑色玫瑰来说，她才是最棘手、也最重要的逃犯。 而这一切的原因，就在於芮尔那独特至极的天赋：操纵金属。 是的，出身自没落贵族家庭的芮尔，拥有著一种让乐芙兰不得不关注的力量，当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她就能轻而易举地按照自己的意愿去操纵金属。 意识到了女儿的天赋之后，芮尔军人出身的父亲非常兴奋地认为，芮尔或许可以成为一个伟大的工匠。 “她锻造刀剑的时候，甚至不需要锤子！” 但芮尔的母亲，那个没落贵族家庭的后裔，却比自己丈夫看得更远， 她非常清楚法师在诺克萨斯的特殊地位，更深知魔法的意义，於是，她榨乾了自己全部的人脉，甚至把家族最后的珍宝都拿出来变卖，终於为芮尔找到了专业的施法者导师。 令她惊喜的是，哪怕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也都说“从未见过这种天赋”。 这让芮尔的母亲对女儿的未来充满了期待。 不过，隨著达克威尔执政后期的到来，诺克萨斯的人才选拔系统开始出现了问题，有能力也未必能够上位。 虽然芮尔的天赋绝无仅有，但没落贵族的家庭却註定了她在诺克萨斯走不远，一层无形的天花板束缚著她，似乎她未来將可以预见地撞在这层天花板上，终其一生也未必能有所突破。 直至苍白女士的到来。 当乐芙兰得知了芮尔的天赋之后，她当即登门登门拜访，还带来了一笔黑暗的交易。 操纵金属的能力，让她看见了毁灭莫德凯撒鎧甲的希望，於是在不久之后，芮尔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座很特別的学院，並成为了这里的明星学徒。 这座学院远离首都，周围荒无人烟，连她的父母都很少来这座寄宿学校探视。 但每次前来，他们都会表达出对芮尔的骄傲。 这份骄傲是芮尔的动力，让她在学校里努力学习，而学校的老师为了进一步激发她的潜力，还为她专门设计了一个魔法印记，使用这种印记战斗会让芮尔的力量进一步强化。 於是，在和同学们的训练之中，芮尔从一个普普通通的金属操纵者，渐渐地成长为了一个甚至能將地下矿脉內金属都抽出来作为武器的强力施法者。 但隨著年龄的增长，一团阴影却覆盖在了芮尔的头顶。 她发现，似乎每一次和同学训练、每一次自已有所成长，那个训练的同学都会因为各种理由而消失。 家长带著转学、受不了苦而退学、身体不好休学最开始的时候，芮尔还没意识到问题，但隨著越来越多的同学消失不见，她终於感觉到了不对劲。 尤其是当一个和芮尔关係非常亲密的孩子，忽然就“退学”了之后，芮尔终於再也不能无视下去了。 於是，她衝破了守卫的阻拦，进入了学校后面的禁区一一在那里，她见到了自己已经“离开”的同学们。 他们的魔法被强行抽取，注入了芮尔身上的那些印记。 而在这一切完成之后，他们都沦为了没有感情的傀儡，脑海中没有任何记忆。 这就是芮尔得到力量的代价。 更让芮尔无法接受的是，亲自监管每个步骤的校长，正是芮尔的母亲。 在见到了芮尔的时候，她甚至还口口声声地说，这一切都是为了芮尔。 先有牺牲，才有成就一一这是诺克萨斯人的信条。 也是芮尔无法接受的信条。 这一次，她出离的愤怒了。 隨著芮尔怒火的喷涌，她脚下的大地被撕开，地下的矿脉被完全抽取，化作一阵刀刃旋风，绞杀了这座学校的全部教职人员，甚至包括她自己的母亲。 当风暴平息的时候，芮尔已经带著还活著的同学，离开了这里。 黑色玫瑰的內部记录里，有不少芮尔的线索一一似乎乐芙兰认为，让她逃出生天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以芮尔的性格来看，如果有朝一日莫德凯撒復活，她也会乐於前来阻止。 所以，黑色玫瑰始终保持著对於芮尔的监视，並时不时地给予压力，但却从未真正调集大规模的人手，加以缉捕。 对於迪恩来说，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那些不好处理的实验人员，交给芮尔简直是再好不过了一一她在这方面有著非常丰富的经验，迪恩相信她一定能搞好的。 於是，靠著乐芙兰留下的情报，迪恩带著一路上收集到的、大大小小的拖油瓶，买了一架马车，踏上了前往寻找芮尔的旅途。 “把他们安排在特里威尔也可以的。”虽然嘴上偶尔也会抱怨这和计划不一样，但锐雯对这些可怜的小傢伙们还是很上心的，“特里威尔虽然贫瘠，但至少不会饿肚子，也少有大人物的注视。” “想都別想。”迪恩果断拒绝，“別看这些小混蛋在我面前人畜无害，真把他们安置在了特里威尔，你信不信整个农场都会被他们掀翻？松嘴，贝蕾亚一一我叫你鬆开嘴巴！ 不要逼我给你带上锁！” 这叫贝蕾亚的小傢伙，似乎是乐芙兰利用弗拉基米尔的血肉，以及在迪恩身上得到的灵感，最终创造出来的血魔法造物。 她嗜血如命，得不到满足就会失去理智，需要戴上特製的锁，或者迪恩在身边，才能看起来像是个正常的孩子一一如果无视掉她那没有瞳孔的苍白眼眸的话。 “我该喝血啦！”虽然被迪恩捏住了脖子从肩膀摘了下来，但贝蕾亚却依旧没有停止张牙舞爪，“我又渴又饿！” “这个，拿去！”迪恩將她放在身边，麻利地从行囊里拿出了一壶血，用魔法加热之后，塞到了对方的怀里，“喝完了记得漱口。” “啊，见鬼了，又是亚龙犬的臭血！”贝蕾亚打开盖子，苍白的眼眸瞬间失去了高光，“我喝不下，迪恩！它太臭了！” “但你不能喝人血。”迪恩屏住呼吸，严肃地点了点对方的额头，“亚龙犬的血液味道虽然不太好，但对於你的发育有好处一一丹尼，別以为你在我的背后扮鬼脸我就不知道，不是只有你们雾尾族能感知到灵魂。” “难道就没有龙血么？”贝蕾亚眨巴著大眼睛，盯著迪恩，“他们之前都给我喝龙血的！” “诺克萨斯哪有龙！”迪恩摇了摇头，“之前他们提供给你的龙血，就是用亚龙犬血液萃取的！” 然而，就在迪恩话音未落的时候，他们所乘坐马车的上空，忽然传来了一声愤怒的跑哮。 下一刻，一只庞大的身形从天边划过，片刻之后消失在不远处的山峦之间。 “龙！” 第258章 【0255】作死的龙 第258章 【0255】作死的龙 让迪恩看起来像是个幼儿园园长的贝蕾亚，是黑色玫瑰的实验造物之一，而且是少见的、以弗拉基米尔为父本的造物。 理论上说，她有较之弗拉基米尔更加皮实可靠的身体，哪怕现在还是小小的一个，力气和灵活程度就已经相当惊人。 但同样的，她也继承了弗拉基米尔的弱点，无论行走坐臥，贝蕾亚的身体都时刻处於正在崩溃的状態。 为了阻止身体的彻底崩溃，贝蕾亚需要汲取鲜血来维持生命，还需要戴上迦锁来遏制疯狂。 在黑色玫瑰主持实验的时候，她自然是“有事喝人血，没事戴锁”，但在迪恩把她从实验室捞出来之后，身负两个暗裔的迪恩，却能在一定程度上遏制她的疯狂。 所以只要不离开迪恩太远，贝蕾亚就可以不戴上那个麻烦的锁，也不会失去理智。 至於喝血的问题.— 人血是不成了。 在翻（吃）阅（掉）了不少黑色玫瑰留下的实验数据之后，迪恩发现，亚龙犬一一具体来说，是元素巨龙的血液，可以作为人血的上位替代。 因为按照黑色玫瑰的实验记录，亚龙犬的血液对於贝蕾亚来说，喝了更耐饿，而且还有类似於滋补的效果，能让她的精力更加充沛。 这就好说了。 虽然这玩意在价格上有点贵，而且不好买，但迪恩从来都不是什么差钱的人。 亚龙犬虽然珍贵，但在诺克萨斯却也不是什么管制品。 不少没落的贵族供养不起饭桶一样的亚龙犬，也会將其发卖，迪恩只要出钱，就能买到成年的亚龙犬。 就这样，在离开了黑色玫瑰的实验室之后，贝蕾亚的人生似乎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而如贝蕾亚一般，开始了新生的人数量还不少。 在一间又一间黑色玫瑰的实验室里，迪恩救出了数量眾多的、形形色色的实验品。 他们有的是稀有的瓦斯塔亚族裔一一比如总是喜欢藏起来、在人身后做鬼脸的、名叫丹尼的雾尾族少年。 有的是天赋惊人的元素法师一一比如这时候正在车顶上因为见到了元素巨龙而大呼小叫的赫尔拉克。 还有的乾脆就是黑色玫瑰为天才们准备的食粮一一他们大多已经被迪恩安顿了下来， 剩下的八个人，此时在马车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哪怕已经建立起了和迪恩的信任，但这些可怜的傢伙依旧不敢近距离接触贝蕾亚。 迪恩就带著这样一马车的麻烦人物，寻找著芮尔的踪跡，打算把拖油瓶都甩给对方。 幼儿园园长的活他实在是有点干不来了。 不仅要分精力照顾每个小傢伙的饮食起居，更关键的是，他所有的私人时间都被他们吞噬殆尽了！ 也就是在贝蕾亚抱怨著亚龙犬的血液难喝的时候，一条体型惊人的元素巨龙从马车上空掠过，愤怒的龙吼让拉著车的弩马战战兢兢，差点原地屁滚尿流，驾驭著马车的阿卡丽花了好大的功夫，才维持住了马车的平衡。 听见了龙的吼叫，贝蕾亚当即將脑袋探出了车窗，然后兴奋地指向了山边的方向。 “龙！” “嗯，龙。”迪恩瞧了一眼，点了点头，“继续喝你的血。” “有龙，就有龙血啦！”贝蕾亚嫌弃地放下了血瓶，“我要喝那个！” “想都別想！”迪恩丝毫不惯著她，一个爆栗敲在了贝蕾亚的额头上，“那种大傢伙需要重武器才能对付，我们现在可招惹不起！” “但我们有重武器啊！”贝蕾亚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昨天娜迦內卡阿姨还和我讲过灭龙弩的故事呢！” “娜迦內卡，你和贝蕾亚有直接联繫？”迪恩表面上只是摇了摇头，但心里却第一时间警惕了起来，“我想我们应该是有约定的，没有我的许可，你不能接触我身边的人！” “喷喷喷，还真是无情啊。”娜迦內卡依旧是那副可怜兮兮的语气，“让我们用暗裔的力量安抚这个小姑娘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一码归一码。”迪恩可不会被她的花言巧语糊弄过去，“力量和意志是两回事。” “那么可爱的小姑娘，我忍不住和她聊聊嘛！”娜迦內卡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不和她聊聊，怎么知道如何让她变成一个正常人呢？” “我这里有黑色玫瑰的数据。”迪恩警告道，“不用你单独了解。” “有些事情你就是不懂啦！”娜迦內卡依旧振振有词，“小姑娘的感受，怎么可能和你直接说呢？行了行了，我保证以后不私联，这还不行么？” “娜迦內卡女土，我非常感谢你在过去给予我的帮助。”迪恩非常严肃地说道，“但这並不意味著我可以容忍你的越界行为，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出现不可调和的矛盾。” “好吧好吧，我知道啦！”娜迦內卡似乎有所不甘，但暗裔正常化的关键毕竟在迪恩身上，这时候她终究只能服软，“真是个小气的男人。” 解决了娜迦內卡的问题，迪恩这才看向了贝蕾亚。 “灭龙弩归灭龙弩，但现在我们正在赶路，没有时间去狩猎巨龙一一而且我们也都没有相关的经验，所以，现在还是乖乖地喝掉亚龙犬的鲜血。” “它真的很难喝。”贝蕾亚眨巴著自己没有瞳孔的白色眼眸，小脸完全皱了起来，“臭臭的，一点都不甜。” “良药苦口利於病。”迪恩捏了捏她的脸蛋，“找到了芮尔之后，我保证搞定亚龙犬血液萃取技术。” 说著，迪恩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枚糖果，直接塞进了贝蕾亚的嘴里，然后再次把装著亚龙犬的血瓶递给了她。 .. 贝蕾亚狼狠地將糖果咬碎，然后深吸一口气，拿起血瓶，吨吨吨地喝了个乾净。 然后，就在她接过了水杯，打算开始漱口的时候，马车顶上又传来了一声惊呼。 “龙，龙疯啦！” 迪恩转头看向了窗外。 刚刚那条从天空掠过的元素巨龙，忽然俯衝而下，张开了嘴巴开始喷吐起了火焰。 在不远处的山脚下，一个村庄已经陷入了火海之中。 第259章 【0256】灭龙弩 第259章 【0256】灭龙弩 说实话，看见这条元素巨龙往山边的村庄吐火的时候，迪恩的第一反应是它疯了。 是，元素巨龙很强大，没有重武器的话，凡人几乎奈何不了它们的鳞甲。 但这里可是诺克萨斯的境內，对於诺克萨斯的战团来说，屠龙是一件名利双收的好事如此大摇大摆地挑畔人类，真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符文之地的龙族可不是纯粹的野兽，它们也存在著自己的文明，只是规模和力量不及人类而已，正常情况下，它们是很懂得趋利避害的。 虽然符文战爭之后，由於诺克希帝国的崩溃，人类文明的倒退，龙族曾经短暂地登上了文明的主舞台，但隨著战爭的结束，它们很快就成为了史诗里面的反派配角，在成全了很多屠龙勇士的功绩，再次回到了角落里面。 也正是在那之后，龙族就老实了起来，躲到了远离人类文明的地方圈地自萌，做自己的山大王去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哪怕贝蕾亚吵著要喝龙血，迪恩也没打算动手。 他完全把元素巨龙当成了保护动物看待。 但现在，这条疯龙当著迪恩的面，纵火焚烧著人类的村庄这迪恩可不能当做没看见了。 保护动物归保护动物，跑去攻击人类、焚毁村庄，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於是，他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將一个骨锯交给锐雯，並叮嘱她拿著骨锯、照顾好贝蕾亚，隨后拿上了另一把骨锯，將手弩掛在了腰间，叫停了马车。 “屠龙吗？”眼见著迪恩全副武装地走出马车，驾车的阿卡丽眼前一亮，“带我一个那条畜生居然隨意放火，必须要让它付出代价！” “老老实实待在这！”迪恩毫不犹豫的拒绝了阿卡丽的加入，“对付那种大傢伙，你还插不上手，那不是你的专业。” “之前的我还不行，但现在我可以的！”阿卡丽信心满满，“前两天的时候，我刚刚领悟了杀繚乱的奥义，再大的目標，也拦不住我的苦无。” “哦？”迪恩闻言，有些意外地挑起了眉头，“杀繚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阿卡丽自豪地点了点头，她跳下了马车，猛然向前一跃，身形便消失在了原地，出现在了前方五米开外的地方。 “空间跃迁？”迪恩虽然心里有准备，但依旧有点惊讶，“这就是均衡教派的奥义吗？” “当然！”阿卡丽露出了自得的笑容，“我的修行可没有落下一一穿过暮光的帷幕， 我隨影而来，隨影而去！” “很不错的技巧。”迪恩先是拍了拍手，发自真心地称讚了她的进步，然后指了指原地，毫不留情地否决了她的请求，“但还是待在这，那个大傢伙至少有二十米长，別给我捣乱！” 阿卡丽发出了严正抗议，强调自己可以绕后偷袭，滑铲制敌。 但很可惜，抗议无效一一因为阿狸忽然站出来拆台，用行动表示她的杀繚乱技巧甚至比不上自己的灵魄突袭。 眼见迪恩態度坚决、阿狸和锐雯都投票反对，阿卡丽终於只能一脸不爽地答应留在原地，等著迪恩回来。 虽然那条纵火的元素巨龙看起来就在不远处，但迪恩深知望山跑死马的道理，並没有想著靠一双腿就追上天上的元素巨龙。 在马车停下之后，他从套上拆下了一匹弩马，这才骑著马奔向了元素巨龙的方向。 驰骋的马背上，迪恩一面检查著隨身的工具，一面只能暗暗期待，那条元素巨龙別忽然开溜了一一它要是纵火之后就跑，那迪恩也追不上。 长著翅膀的傢伙，机动性方面优势还是足够大。 不过，似乎那个村子里有什么东西惹恼了元素巨龙一样，当一刻钟之后，迪恩靠近了火场的时候，它依旧在空中盘旋，並死死地盯著火海，似乎在其中寻找著什么东西一样。 见此情况，迪恩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跳下马来，进入了暗裔形態，並摘下了娜迦內卡。 不需要过多叮嘱，手弩形態的娜迦內卡就猛然膨胀，眨眼之间就变幻了一套完全不同的形態，成为了支在地上的重型弩炮。 深吸一口气，迪恩將自己的力量灌注到了弩炮之中，而隨著他的意念，弩炮的弓弦开始紧绷，並缓缓拉开，一支光华璀璨的魔法箭矢出现在了弩炮的轨道槽內。 与此同时，天上盘旋的元素巨龙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一种被锁定的如芒在背之感，让它本能地感受到了危险一一几乎就在迪恩做好了射击准备的同时，它也看见了正操纵著灭龙弩对准自己的迪恩。 然而，这一刻它所感受到的，不是应有的恐惧，而是升腾的愤怒。 哪怕本能告诉它，那支亮晶晶的箭矢足以对自己造成致命的威胁，但它依旧选择了调转身形，向著迪恩俯衝而下，在它的喉咙之中，浓烟升腾，火焰滚滚。 这条龙不仅不跑，还敢向自已还击？！ 见此情况，迪恩没有丝毫迟疑，直接扣动了扳机。 隨著一声机括弹起的喻鸣，那支光华璀璨的箭矢被激射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轻而易举地洞穿了元素巨龙的胸膛。 原本喷涌而出的烈焰，在这一刻被完全憋了回去，元素巨龙仿佛是个破口袋一样，从高空之中狼狐跌落，就算努力地咳嗽、用力地喘息，结果也不过是多蹦出几个火星子而已。 更让它绝望的是，在它前胸的伤口处，一股石化的力量开始蔓延开来，这股力量的肆虐之下，它原本赤红的身体很快就变得灰濛濛一片，一种难以言喻的麻木和沉重將它包裹了起来，使得它渐渐没有了挣扎的力气。 在百步之外，迪恩平静地注视著这一切，打算等到它被完全石化，再行靠近一一可是，等了半天，他也没看见这条元素巨龙和之前的塞恩、厄塔汗一样，整体石化。 更让迪恩没想到的是，隨著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这种石化反而如同附魔一样，开始了对於元素巨龙的修復。 这条火元素巨龙，似乎正在变成岩元素巨龙！ 这这不对劲吧？ 第260章 【0257】元素基础 第260章 【0257】元素基础 娜迦內卡的石化之力有多可怕，博物馆里的塞恩完全可以证明。 纵然是现界和轮迴绝境交界地里的厄塔汗，在结结实实地挨了一箭之后，也至少石化了相当一段时间，给了迪恩彻底將其消灭的机会。 然而，现在这条作死的元素巨龙，在硬吃了一箭、胸口被彻底贯穿之后，却並没有被石化，甚至恰恰相反的，石化的力量正在肉眼可见地武装它。 这·这不对劲吧？ “元素侵染，真有意思。”就在迪恩疑惑的时候，娜迦內卡却表达了自己的兴趣，“现在的元素巨龙，已经活跃到这种地步了吗？” “什么意思？”迪恩一头雾水，“元素侵染是什么意思？元素巨龙的活跃又是什么？” “元素侵染就是元素能量对於实体的侵染，你可以简单理解为元素实体化。”娜迦內卡似乎心情很好，没有拿腔作调，而是难得说了一次人话，“而活跃態就是生物更加容易被元素侵染的状態一一这条火元素巨龙，现在正在被石化的元素侵染，变成岩元素巨龙。” “...哦。” 迪恩对於元素魔法理论可以说是一窍不通，就算娜迦內卡的讲述非常通俗易懂，他最终也只能干乾巴巴地“哦”了一声，表示自己听懂了。 应该.算是听懂了吧？ “你的基础太弱了。”可惜，迪恩在这方面完全糊弄不过去，被娜迦內卡轻易看穿，“非常简单的元素侵染现象而已，算是元素法师的基础理论，你居然还在大惊小怪。” “.—-我没有接触过任何元素魔法的基础教育。”迪恩只能老老实实承认，“实际上，在大约半年之前，我和魔法之间还是完全绝缘的状態。” “啊？”娜迦內卡相当意外，“真的吗？我看使用不少奥术技巧都很熟练，没有长时间的研究和积累，应该不至於到这种地步的。” “情况比较特殊吧。”迪恩实话实说，“那些奥术技巧来自於一些福光岛的奥术笔记我吞噬了笔记，上面的技巧就被掌握了。” “吞噬了，就掌握了？”这下轮到娜迦內卡懵了，“等等，我只知道你可以通过吞噬魔法造物，获得其附著的魔法知识也可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目前来看，可以。”迪恩点了点头，“很多简单的內容，甚至消解的时间都很短。 ”” “难以置信！”娜迦內卡闻言，瞬间就兴奋起来了，“也就是说，如果能让你进入大图书馆，你就有机会復原帝国的全部文明？ “大图书馆？”迪恩还没说话，佐兰妮就先一步笑出声，“別想了，虽然我从未听说过大学士的消息，但他肯定还会待在那一一我们进不去的。” “只要有凭证，怎么进不去？”娜迦內卡反驳道，“拿上恰丽喀尔，內瑟斯也不会阻拦我们的！” “你知道恰丽喀尔在哪？”佐兰妮有些意外，“你把它藏起来了？” “一个偶然的机会而已。”娜迦內卡愉悦地说道，“我本来只是想著把自己的本源之力藏起来而已一一没想到居然发现了恰丽喀尔，只是那玩意我拿著也没什么用，所以没有带出来而已。” “这都多少年了？”佐兰妮依旧有些迟疑，“恰丽喀尔还会在那么？” “必然会在的。”娜迦內卡语气篤定，“除非飞升者亲至，又或者皇帝的血脉到来， 否则恰丽喀尔是无法被激活的！” 迪恩沉默不语，但心中却想起了一些有趣的可能。 而就在佐兰妮和娜迦內卡开始跑题的时候，在不远处挣扎的元素巨龙，似乎已经完成了元素侵染的过程。 它胸口的贯穿伤渐渐停止了流血，因为它所流出的血液化为了凝固的砂石，將伤口完全堵死了。 虽然从它挣扎的模样来看，依旧受伤严重，但至少炽热的龙血已经停止了喷涌。 眼见著这条元素巨龙已经开始尝试著起身了，迪恩只能无视了娜迦內卡和佐兰妮的跑题，拿著骨锯主动上前，准备趁著对方还没有恢復之前，先將其了结再说。 不过，让迪恩万万没想到的是，居然有人比自己更先一步出手了。 不远处的村庄之中，一个紫红色的身影窜了出来，拿著一柄不知道在哪翻出来的草叉，径直衝向了在地上挣扎著起不来的元素巨龙。 这么英勇的吗？ 不过，当迪恩定晴一看时，却当即发现了不对劲。 那不是一个村民。 而是另外一条人形態的元素巨龙！ 这一刻，他瞬间想起了某个被称为龙血武姬的姑娘。 如果迪恩没记错的话，希瓦娜因为不正常的形態，一直在被自己的生母伊瓦追杀一一她在还是一枚蛋的时候，就被人从龙巢之中偷走了，然后在腥红之月的照耀下，以人形態孵化，並被伊瓦视为耻辱，一路追杀。 而伊瓦正好是一条火元素巨龙！ 所以，这条丧心病狂攻击人类村庄的火元素巨龙，其实是恕瑞玛的灾厄之龙伊瓦、而她攻击村庄，是因为感知到了希瓦娜的存在？ 真是扭曲的关係！ 下一刻，就在希瓦娜拿著草叉、狠狠地戳向了伊瓦厚重的鳞甲时，一只手握住了草叉柄。 “这玩意没用的。”迪恩现学现卖，“元素侵染让它成为了岩元素巨龙，草叉不足以造成致命伤。” 希瓦娜继续用力，但草叉却被迪恩死死地住，她扭头看向了迪恩，竖瞳之中露出了危险的野性，就在迪恩暗暗提防的时候，这股野性被她压制了下去。 “你是谁？”希瓦娜鬆开了草叉，“刚刚是你射伤了她？” “没错。”迪恩点了点头，“所以，它是我的战利品。” “你不会以为自己能够驯服一条元素巨龙吧？” “当然不会。”迪恩摇了摇头，“我没有驯兽的兴趣，但却有不一样的能力。” 说著，只见迪恩大步走到了伊瓦的面前，在避开了她的利齿之后，將手按在了她的鼻翼处。 “佐兰妮。”迪恩低声呼唤道，“让我瞧瞧你的能耐。” 第261章 【0258】血魔法·控制 第261章 【0258】血魔法·控制 在希瓦娜惊的目光之中，猩红色的扭曲血肉以迪恩的手掌为中心，开始向著伊瓦体表蔓延，虽然伊瓦在努力挣扎，但最终它还是被这扭曲的血肉所包裹，成为了一个巨大的红色结茧。 然后，还没等希瓦娜询问这是怎么回事，结茧就迅速破裂，一个看起来毫髮无损的伊瓦从中走了出来。 “小心！你的束缚失效了！”希瓦娜拿起了草叉，“我来爭取时间，你再来一箭“不，这不是束缚。”迪恩摇了摇头，“这是控制。 3 说著，只见他轻轻地打了个响指，伊瓦便如同是一只温顺的狗狗一样，匍匐在了迪恩的脚下，把希瓦娜看得目瞪口呆。 显然，她完全无法理解这一幕。 明明伊瓦始终认为巨龙是最高贵的存在，甚至只因为女儿长成了人类的形態，就坚持除之而后快。 结果现在她却匍匐在地，模样同她最鄙夷的亚龙犬一般无二？ 是魔法的力量吗？ 魔法还有这么神奇的力量？ 可如果魔法真的这么神奇，那为什么將自己从龙巢带出来、將自己从小养大的养父， 却死在了龙火之中？ 他说自己是个“不错的法师”啊！ 这一刻，希瓦娜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而与之相对的，迪恩虽然面上一副本应如此的模样，但第一次完整地使用佐兰妮的控制魔法，还是让他的脊背发凉。 不夸张地说，在接受了佐兰妮的血魔法之后，现在的伊瓦虽然看起来还是一条龙，但实际上早就已经被佐兰妮的力量所同化，是一个龙架子了。 只要迪恩愿意，心念一动它就能被自己吞噬，以最容易消解的血肉形態，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这种能力实在是有点诡异，以至於迪恩就算控制了伊瓦，实际上也没有丝毫愉快，反而心有余悸。 暗裔的力量实在是有点邪门，这种力量不加以控制的话，的確会带来可怕的灾厄。 “她她真的能被你控制么？”希瓦娜小心翼翼地靠近了伊瓦，近距离地抚摸著伊瓦岩元素侵染之后粗的皮肤，“她不会再发疯了？” 一个小小的希望从她的脑海之中產生。 或许自己能和母亲好好沟通一番，让她不要一见面就叫自己耻辱、然后喷吐火焰？ 可惜，这个希望被迪恩毫不留情地否决掉了。 “不会。”迪恩摇了摇头，“实际上————·它现在已经死了。” 如果迪恩愿意，他相信自己可以將面前还有些不请世事的希瓦娜骗的团团转一一在完全控制了伊瓦的情况下，把它当做木偶操作，扮演一下良母角色难度也不算大。 然而，刚刚使用了血魔法的迪恩选择了更加坦荡的回答。 倒不是他忽然变成了圣人，而是刚刚使用的暗裔魔法让迪恩警惕了起来。 他必须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让自己不至於落入暗裔的覆辙、肆无忌惮地使用力量和欺诈，最终陷入墮落。 符文之地的力量是有属性的，用多了恐怕真的会对自己的意志造成影响。 “死了？”希瓦娜瞪大了眼睛，伸手在伊瓦的鼻子前面摸了一把，“可她分明还有鼻息！ “血肉还在，灵魂已经消失了。”迪恩点了点头，“你是这里的村民？能和我说说， 为什么这条疯龙会对村子发起攻击么？” “我”被问到了这个问题，希瓦娜明显一愣，隨即有些颓然地放下了手中的草叉，“我不是这里的村民一一实际上，我只是路过这里而已。” “你不知道它为什么发疯？” “我知道。”希瓦娜抿了抿嘴，“因为我。” “你？” 也许是因为年纪太小，也许是因为渴望倾诉，在迪恩的询问下，希瓦娜没有任何保留，將自己和伊瓦之间的纠葛完完整整地讲述了一遍。 虽然希瓦娜被视为巨龙之耻、遭到亲生母亲的无情追杀，但从她的言语表达来看，希瓦娜完全把自己当成了一个人类。 “那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呢？”迪恩安静地听完了她的故事，“回到皮尔特沃夫？” “不了，我没有赚钱的手段。”希瓦娜摇了摇头，“我听说诺克萨斯北边的黑森林地区地广人稀，或许我可以去那里生活吧。” “你不介意就好。”迪恩点了点头，“不过，既然你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我建议你跟我同行。” “你？”希瓦娜的眼中出现了戒备，“不用了，迪恩先生一一我非常感激你將我从巨龙的怒火之中拯救了出来，但也未必有必要同行。” 显然，佐兰妮的控制血魔法把她嚇了一跳，在希瓦娜的眼里，迪恩並不是什么正派的人物，她更希望远离。 “不愿意也没什么。”意识到了这一点的迪恩倒也不介意，“只是我需要提醒你，诺克萨斯帝国的北方或许会出现战爭，黑森林不是什么世外桃源，如果你想要活得安寧，我更建议你去东边，去宏伟屏障山脉。” “宏伟屏障？” “那里的瓦斯塔亚部族会很乐於接纳你的加入。”迪恩点了点头，“虽然牛头人们看著有点凶神恶煞，但本质不坏。” 希瓦娜將信將疑。 “或者去西边也行。”迪恩继续道，“只要不进入德玛西亚境內就好，毕竟德玛西亚人对於拥有魔力的人通常不怎么友好。” 在將一张简易的地图草草绘製出来、交给了希瓦娜之后，迪恩骑乘著伊瓦，开始飞向了停马车的地方。 “你就这么放她走了？”飞在高空之中，佐兰妮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我以为你会把她拐到身边的。” “那需要精妙的谎言。”迪恩摇了摇头，“短时间內，我不打算说谎了。” “为什么？” “因为我要让自己正派一点。”迪恩认真地说到，“中和一下使用你和娜迦內卡的力量所带来的严重侵蚀。” “你感受到了侵蚀？” “还没有一一但有时候的確会出现恶念。”迪恩摇了摇头，“在使用了血魔法之后， 总归要给自己找补一下。” “你应该加入均衡教派的。”佐兰妮沉默了片刻，隨后发出了一声笑，“力量从来都不可怕，可怕的是使用力量的人。” “但力量总有代价。”迪恩操纵著伊瓦缓缓降落，“我不希望是自己的灵魂。” 第262章 【0259】屠龙 第262章 【0259】屠龙 对於迪恩来说，见到希瓦娜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小插曲，相较於一个龙人小姑娘的未来，他更在意的是自己的精神状態。 佐兰妮的控制魔法也算是给他又一次敲响了警钟一一血魔法这种东西一定要少用，用多了会影响自己的精神状態。 而这种危机感又引申出了另外一件事：既然暗裔的血魔法会对人的精神状態造成不太好的影响，那其他类型的魔法，是不是也有这种影响呢？ 或者说，是不是魔法的使用，本身就会对人造成异化？ 虽然迪恩不会因为这种顾虑而激进地放弃魔法，但他还是因为自己需要谨慎地选择自己的道路。 那么，如何避免自己受到魔法的异化呢？ 思来想去，迪恩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加深自己对於魔法本身的理解和探索。 应该花点时间，好好学习一下各种魔法的理论基础，知其然也知其所以然，那对於这些魔法所带来的影响，也就有所了解和准备了。 思之间，迪恩已经驾驭著伊瓦回到了马车所在地。 当庞大的元素巨龙落在了地上之后，其他人还在惊嘆於伊瓦体型之大，贝蕾亚就已经开始打量著元素巨龙的脖子、寻找起了下嘴的地方了。 “不能现在动嘴！”在贝蕾亚扑上去之前，迪恩一把扯住了她，“这条元素巨龙已经被血魔法控制了！” 贝蕾亚眨巴著眼睛，可怜兮兮地看著迪恩，似乎如果他敢说“龙血已经不能喝了”， 自己就当场哭出来。 “不能直饮。”迪恩摇了摇手指，“需要经过净化处理一—不要著急。” “嗯嗯！”贝蕾亚闻言，忙不迭地开始点头，“才刚刚喝了一大罐亚龙犬的血，贝蕾亚不著急的。” “你说的那个净化，要怎么办？”眼见迪恩安抚好了贝蕾亚，锐雯终於鬆了口气，“它太大了，马车可装不下一一后面你要骑著它？” “不，不用了。”迪恩摇了摇头，“我使用了一点血魔法的力量，以免它胡乱挣扎而已，现在已经带回来了，那就不用继续控制了。” “它死了？” “早就死了。”迪恩点了点头，“你杀过猪么？” 屠宰是一门专门的技术。 很可惜，无论迪恩、锐雯还是阿卡丽，都並不擅长。 马车之上，只有阿狸在这方面有那么一点专业性一一她曾经和冰原狐一起狩猎，虽然没有处理过元素巨龙，但至少至少抓过冰原鬣蜥嘛！ 差不多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意识到了要处理整条龙之后，锐雯果断提出应该把龙打包出售。 但很可惜，这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就算想卖，也没有人买一一而且由於佐兰妮血魔法的作用，龙身已经出现了腐败的趋势，如果不加以处理，很快它就会失去价值。 於是，在阿狸的指挥下，所有人都被动员了起来，开始在马车旁边处理起了这条元素巨龙。 由於血魔法的影响，被污染的龙肉已经没有了食用价值，除了迪恩之外，其他人吃了甚至可能致命，所以元素巨龙虽大，但其实需要保留的部分並不算多。 迪恩主要留下的就是龙皮和龙骨，以及留给贝蕾亚的龙血。 剥皮的力气活主要由锐雯负责，剔骨则是由迪恩亲自动手，阿狸和阿卡丽主要负责在剔下的血肉之中，寻找筋腱等有价值的部分留下。 然而，即使在处理元素巨龙的问题上，迪恩已经足够铺张浪费了，最后处理出来的龙骨和龙皮，也足以装满整架马车。 於是，在原本乘坐的巨型马车的后面，迪恩又亲自动手，用备用的轮子和就地伐木所得的木板拼凑了一节拖掛，专门装载这些材料。 当天的行程被迫结束，十五个大人和孩子一起动手，这才在天黑之前勉勉强强搞定了元素巨龙。 期间有几个商队经过，从中买走了一部分的鳞甲、筋腱和骨骼，这才让迪恩一行人在第二天早晨的时候，能够顺利出发。 当马车终於再次开始前进，鬆了口气的迪恩一面按照著佐兰妮的方式，给贝蕾亚准备纯净的龙血，一面找到了娜迦內卡。 “我想学习元素魔法。” “元素魔法？”听到了迪恩的要求，娜迦內卡相当意外，“你怎么会忽然对这玩意感兴趣？” “不是感兴趣，是希望有所了解。”迪恩倒也没有什么好隱瞒的，隨即將自己的想法讲述了出来，“从某种意义上说，也算是为了不重蹈你们的覆辙。” “真是毫不留情的评价啊。”娜迦內卡再次夹起了嗓子，“仿佛我们这些前辈，只是一些堆在路旁的破车碎片一样。” “就算你真成了破车。”迪恩严肃地做出了自己的保证，“我也会把你一点一点拼好。” “態度还行，但缺乏语言的艺术。”娜迦內卡发出了喷喷的声音，“你小子倒是机灵是的，你的顾虑没错，任何力量都有其影响，这一点甚至连元素之力也不例外。” “元素之力会有什么影响？” “和元素的类型有关。”娜迦內卡侃侃而谈，“从表面上看，火元素急躁，水元素温柔一—这也许是大眾的第一印象。” “没错。” “但同样的，火元素也可以代表著温暖，水元素也可以代表著深沉。”娜迦內卡说起元素魔法理论的话题时，態度正常得甚至有点让迪恩不適应，“在帝国大学，不少人都提出了元素中间理论。” “元素中间理论？”迪恩眨了眨眼晴，“那是什么？” “简单地说，元素是能量和物质之间的形態。”娜迦內卡用最为通俗的言语解释道，“能量·奥术·元素·物质，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迪恩若有所思。 “当然，对於你这种没有进行过魔力训练的人来说，这种描述还是有点抽象。”娜迦內卡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於迪恩天赋的不看好，“你的感知有点太弱了一一虽然从战斗力的角度上说，已经不逊色於我曾经的载命人，但根基却一塌糊涂。” “这正是我希望学习的原因。” 第263章 【0260】艰难的补习 第263章 【0260】艰难的补习 为了自己精神状態著想的迪恩有著非常强烈的求学之心。 但从某种意义上说，元素和数学有些相似之处一一不会就是不会。 或者说感知不到，就是感知不到。 按照娜迦內卡的办法，迪恩在篝火旁边硬生生坐了半宿，就快要把自己的手烤出香味了，他也没有清晰地感知到任何娜迦內卡所提到的“元素性”。 这不就是火么？ 木柴哗哗啵啵地燃烧，发光发热—.元素性又是啥？ “光和热，就是元素性。”眼见著迪恩有点魔愜，娜迦內卡只能站出来公布参考答案，“不要用极端的理性思考，那是奥术法则一一元素更加感性！” “感性？” “不要將火焰当做火焰，要將它当做可以沟通的对象！”娜迦內卡简直觉得迪恩愚不可及，“拿出你白孔雀的做派，和火焰共舞！” 迪恩点了点头，隨即小心翼翼地將手探入到了火焰之中。 火舌舔著他的手掌，但迪恩却依旧强行压制著自已紧拳头的衝动，任凭这炽热加身。 然后然后他的手部就出现了轻度烧伤一一娜迦內卡口中理所当然的事情，对迪恩来说就是天方夜谭。 无奈地抽出了手臂，迪恩一面用流沙之愈治疗著溃烂的皮肤，一面默默地怀疑人生。 是自己天赋太差了吗？ 还是娜迦內卡讲得不对，太过抽象，以至於自己无法理解？ 不甘心的迪恩乾脆找来了锐雯，並按照娜迦內卡给自己讲述的元素理论，对著迷迷糊糊的锐雯一通说教。 锐雯都懵了。 大晚上的你自己不睡觉也就算了。 怎么还把我也叫起来了？ 而且把我叫起来之后，居然特么跟我讲什么元素概论？！ 满心不爽的锐雯一拳砸在了火中。 然后，在迪恩绝望的目光之中，火焰仿佛活了一样，短暂地附著在了锐雯的拳头上， 实现了娜迦內卡所提到的“元素附著”。 迪恩非常確定，锐雯从来都没有学习过魔法，此前对於元素更是压根没什么了解。 甚至锐雯本人也完全不是什么有魔法天赋的人一一但即使如此，她也展现出了比自己强了不止一点半点的元素魔法天赋。 虽然刚刚的那一拳多少带点起床气，但就算迪恩再愤怒，也只能把自己烤焦而已。 意识到了这一点，迪恩有些颓然地呆坐在了原地。 似乎..似乎自己的元素魔法天赋，的確差劲到了糟糕无比的境地？ 见他如此模样，锐雯反而懵了。 不是，刚刚那一拳也没打你啊，你这是咋了？ “我需要安静一下。”面对著锐雯关切的目光，迪恩只能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我是真的没想到，自己的元素魔法天赋居然能差劲到这个地步。” “也许不是因为天赋呢？”就在迪恩进入了深夜emo模式的时候，娜迦內卡却忽然有了几分恍然，“你是不是无法停止对於元素的理性思考？” “不经思考的感受，我的確做不到。”迪恩老老实实承认，“是我的心思不够澄澈吗？” “有可能是你被奥术污染了。”娜迦內卡嘆了口气，“虽然都是法师，但奥术法师和元素法师却完全不是一回事一一前者更理性，后者更感性，极少有人能將二者统一起来。” “你也不能吗？”迪恩疑惑道，“那我们试试奥术魔法？” “谁让我是个容易悲春伤秋的小姑娘呢？”娜迦內卡的声音再次变得甜腻了起来，“也只有那些冷酷无情之人，才能把二者融合起来吧。” “冷酷无情之人？”迪恩心中一动，“你说的该不会是那个———？耐祖克吧？” “我也就提过那么一次，你倒是记得清楚。”娜迦內卡哼了一声，“他的確有那个能耐，搞出了个独石一一但结果不还是分崩离析？倒不如真正选择元素之路，把整个裂隙都石化得好——” 一说到耐祖克，娜迦內卡的话就明显多了起来，迪恩能明显感觉到，娜迦內卡对於那位大元素使似乎怀有著某种相当复杂的情感。 羡慕？ 嫉妒？ 惋惜？ 又或者是怀念？ 迪恩觉得自己似乎应该找个机会和佐兰妮聊聊，看看能不能挖出点什么消息来。 当然，心中暗暗八卦之余，迪恩也开始思考起了自己的问题。 自己这到底是被奥术污染了，还是被前世污染了？ 如果是被前世污染，那为什么自己无论是跟著索拉卡，还是学习佐兰妮，研究治疗魔法的时候，都很顺畅呢？ 可如果是被奥术污染了迪恩非常篤定，自己压根就没有真正学习过奥术啊！ “我和奥术唯一的交集，就只有那几个只是会用，但原理一点都不懂的小魔法了。”最终，迪恩只能头疼的给出了这个结论，“法师之手、加热、光照之类的，完全是实验室魔法。” “这样吗？”娜迦內卡沉吟了片刻，“我有个办法验证。” “怎么做？” “很简单，你吞噬个元素魔法捲轴试试。”娜迦內卡似乎有些期待，“我来指导，你旁边的锐雯来写一一写完了你吞噬消解，看看能不能学会！” 有道理啊！ 於是，迪恩当即振奋起来，开始按照娜迦內卡的指导，转述给锐雯，让她用龙血给自已製作一份最简单的元素感知捲轴。 按照娜迦內卡的说法，这张“元素感知捲轴”甚至称不上是什么有效的成品，习惯拿刀不习惯拿笔的锐雯，简直就是在浪费龙血和龙皮。 不过，也多亏了材料够高级，锐雯在费了两尺的龙皮之后，终於完成了捲轴的製作。 看著面前大得有点过分的捲轴，迪恩深吸了一口气，眼一闭、心一横。 尝尝看！ 片刻之后，捲轴落腹。 迪恩甚至感觉自己没花什么功夫，就完成了消解一一然后，当他再次將手伸入了火焰之后，传来的依旧是皮肤表面被烧伤的香味。 “不对劲！”见此情况，娜迦內卡语气篤定，“你就是学习过奥术！” 迪恩几乎下意识地就想反驳，但话到了嘴边，他却福灵心至，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是狂野的符文！” 第264章 【0261】力量的种子 第264章 【0261】力量的种子 在皮尔特沃夫的时候，为了补充自己贫瘠的魔力，避免出现“魔力不足，为了补充魔力不得不边吃边打”的尷尬局面，迪恩吞噬並消解了几个海克斯核心，作为自己的“內部电池”来用。 从结果上看，这些海克斯核心很好地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它们补充了迪恩急缺的魔力，让他拥有了基础的续航能力，可以说是意义重大一一没吞噬这几个海克斯核心，迪恩后续无法长时间使用暗裔变身，否则很容易出现在祖安时候的情况，用著用著开始失去理智、彻底暗裔化。 那时候的迪恩，隱藏起来的记忆並未彻底解封，所以他还並不知道，其实海克斯核心即是原始的奥术符文的碎片。 除了魔力之外，海克斯核心也蕴含著符文之力一一代表著奥术的符文之力。 如今在发现自己压根没有什么元素天赋，却又有奥术天赋之后，迪恩不得不想起了那些海克斯核心。 按照娜迦內卡的说法，恐怕是那几枚海克斯碎片顺利地为自己打开了通往奥术之路的大门。 而迪恩在吞噬了奥术符文的碎片之后，自然地获得了符文之地在奥术领域的“管理权限”，所以可以自由地学习和使用奥术魔法。 毕竟符文之地之所以被称之为符文之地，主要的原因就是这里存在著代表著世界力量的世界符文。 而一旦掌握了世界符文，就相当於掌握了符文之地与之对应的力量一一曾经的符文战爭，就是因为世界符文的滥用，导致了文明的重创甚至倒退。 当然，世界符文的力量並不是那么容易掌握的。 大部分狂妄地认为自已能够掌握世界符文力量的人，结果都是被力量反过来驾驭，最终成为了符文的人间体。 就比如基根·诺和，他就曾经跟隨著瑞兹学习奥术魔法，但却因为贪婪而选择了拥抱世界符文，最终被符文之力所吞噬一一然后，他便成为了火男布兰德。 只不过从迪恩消解海克斯核心时的经验来看，虽然世界符文的力量也有可能导致消化不良，但只要消化完毕，就不会再对迪恩造成什么影响。 从这个角度上说，那是否意味著，如果迪恩真的有朝一日能吞噬一枚世界符文，他就可以成为对应领域的绝对掌控者？ 如果是这样的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自已想要学习元素魔法，就需要找一枚原始的元素符文碎片？ 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迪恩原本的泪丧瞬间一扫而空。 自己这不还是天高海阔，大有可为嘛！ 有了新的方向，迪恩长长地出了口气。 “没事了，没事了。”他笑著看向了一脸疑惑的锐雯，“睡觉！” 找到了自己未来方向的迪恩心情大好。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他没有再尝试著学习元素魔法，而是开始挑挑拣抹，选择黑色玫瑰留下的典籍和记录，有分辨地加以吞噬。 以“吞噬和消解对应捲轴之后，能否顺利使用对应法术”的结果作为依据，迪恩可以比较直接地判断自己“已经被点亮的天赋”都有哪些。 而根据吞噬的结果来看，迪恩可以自由地学习奥术法术和死灵法术。 符文之地的奥术魔法更接近於“对於纯粹能量的规范性使用”，迪恩在吞噬了奥术魔法的捲轴之后，便可以按部就班地使用对应的奥术法术，和之前的那些福光岛密卷结果一致。 奥术法术的种子来自於海克斯核心，吞噬了原始符文的碎片之后，迪恩在这方面天赋卓越。 符文之地的死灵法术，则大多涉及到生死帷幕的內容，黑色玫瑰与之相关的典籍不少，大多都是和永生不朽、死者復生有关，只是从结果上看，顶多让施法者苟延残喘而已一顶多和塞恩一样，以人不人鬼不鬼的状態赖著不死。 而迪恩所拥有的死灵法术种子，大概率来自於他经歷过的死亡。 毕竟能来到符文之地，迪恩就必然曾经穿越了生死之间的帷幕。 除了这两类魔法之外，其他的法术类型，迪恩就算吞噬了魔法典籍，也无法顺利地学习。 元素法术，这种操纵半实体元素的魔法，迪恩一点都不会。 灵能法术，这种和灵魂与灵界紧密相关的法术，迪恩也完全学不会。 幻术法术，迪恩也不得法门，顶多在勘破幻术方面有点火眼金睛的天赋， 至於更加玄妙的时间、空间魔法，以及信屈鰲牙而语焉不详的命运捲轴，更是迪恩完全无法理解的奇妙领域。 很难想像，是拥有著怎样天赋的人，才能在这些领域也能学有所得！ 所以，在找到与之对应的世界符文碎片之前，迪恩唯二的学习方向，就只有奥术魔法和死灵魔法。 考虑到和死亡有关的死灵魔法实在是有点阴间，而且对於迪恩本人也有不好的影响， 似乎奥术魔法就是迪恩唯一的可学习方向。 那么，奥术魔法的学习会给迪恩带来什么负面的影响么？ 目前来说，迪恩还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於是，以此为基础，迪恩开始给自己做起了接下来的学习提高规划。 在找到了芮尔、把拖油瓶们都交给她之后，自己就可以去寻找暗影岛，一方面帮助阿狸寻找族人的过去，一方面给自己找到更多的福光岛奥术捲轴，一方面也把弗拉基米尔一起收拾了。 哦，顺便还能收拾伊莉丝。 可以算是一箭四雕了。 至於去暗影岛会不会遇见什么危险在这方面，现在的迪恩可以说是信心满满了。 虽然暗影岛那个地方跟鬼域差不了多少，但对於迪恩而言，那里多多少少也能算是自己的主场一一甚至暗影岛的黑雾对迪恩来说，都有可能成为一种滋补。 哪怕仅仅是想著，迪恩都感觉自己的这趟旅程大有可为。 怀著无比愉悦的心情，迪恩按照黑色玫瑰的情报，一路寻找，很快就找到了芮尔留下的痕跡。 第265章 【0262】熔铁少女 第265章 【0262】熔铁少女 芮尔最近的心情不怎么美妙。 不是因为她察觉到了內战的气息，为诺克萨斯帝国担忧，而是因为她手头有点越来越紧巴了一一自打带著同学们衝出了学校，开始流浪之后，她就不得不为所有人的衣食住行负责。 哪怕黑色玫瑰的探子只是监视、不敢贸然袭击，但几十號人的吃喝拉撒还是让芮尔承受了这个年纪不应该承受的沉重。 所谓“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芮尔和她的同学们都处在长身体的时候，而且都是天赋不错的法师，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大號的饭桶，胃口都和无底洞差不多，想要把所有人都餵饱，那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而且，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总想看给別人撑把伞，芮尔还不愿意使用暴力劫掠，更希望用劳动换取报酬一一在没有专业技能、不愿意暴露魔法天赋的情况下，这些半大小子能从事的工作简直少得可怜。 后来，直到芮尔开始有意识地开掘地下的矿脉、打造成武器拿去售卖，这个小团体的经济状况才渐渐宽裕起来。 然而，没有学过经济学的芮尔並没有意识到，在一个地方大规模地出售商品，很容易造成该类型商品的贬值。 哪怕芮尔一直在改进自己的“锻造”工艺，製造出来的武器越来越花哨，但能卖上的价钱却越来越低。 好在芮尔后来也渐渐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再加上黑色玫瑰的探子被发现，她和同学们一商量，乾脆搬家得了！ 就这样，芮尔和她的同学们开始了漫长的流浪生活。 这些年轻人也不用坐车，就是每人背著自己的行囊，跟著芮尔的脚步，追逐著矿脉而行。 每到一座城市，他们便停下一段时间，由芮尔开採地下矿脉，打造武器装备出售，其他同学则是就地採买，补充物资、收集情报。 久而久之，学生之间很快出现了明確的分工，衣食住行都有了专人负责，整个小团体的日子算不上多么美妙，但至少欢声笑语少不了。 然而，隨著芮尔和同学们的年纪越来越大，一切都开始变了。 去年夏天，团队里做饭最好吃的学姐在库尔萨拉遇见了自己的爱情一一她和一个吟游诗人一见钟情。 在一场不算盛大，但足够热闹的婚礼之后，芮尔和同学们多了个会讲故事的姐夫，吟游诗人也没有家人和家乡，他在结婚之后，也加入到了这个流浪的学生团之中。 但当更多的爱情降临，终於有人开始渴望停止漂泊了。 有人找到了芮尔，告诉她自己不愿意再走下去，希望能够留下来。 也有人没有找上芮尔，只是不辞而別，选择了悄无声息地离开。 在漂泊多年、度过了不得不抱团取暖的少年时代后，这些学生们开始渴望爱情、渴望安定。 而这些都是芮尔无法给予他们的。 面对著同学们的离开，芮尔虽然难过，但也只能微笑著祝福一一就这样，八十一人的团体，变成了八十、七十九、七十八——— 就在昨天，又有人悄然离开，只给芮尔剩下了一封信。 那是个会控制植物生长的、和植物一样安静的男孩。 在信中，他告诉芮尔“父亲找到了自己，希望自己跟他回去。” 按照信中的说法，是黑色玫瑰欺骗了他的父亲，他的父亲相信那个魔法学校能把他培养为帝国的人才，才把他送到了那里。 在魔法学校被毁之后，他的父亲几乎拋家舍业地寻找著他，终於在昨天，他看见了仿佛老了几十岁的父亲一一他希望能回去陪陪他。 见到了这封信的芮尔非常痛苦。 她並不是痛苦於失去了一个能提供香料和配菜的伙伴，而是痛苦於对方信中的內容。 他还有父亲，他的父亲意识到了问题之后，一直在寻找著他。 而芮尔自己早就在带著同学们杀出重围的时候，亲手弒杀了自己的母亲。 这封信让芮尔难得地陷入了沉默，甚至在工作的时候，製造出来的利剑都歪歪扭扭地丑陋无比。 看著手中完全卖不上价的“剑”，芮尔只能苦笑著摇了摇头，然后將其熔化重铸。 还是不想那些了一一先把这把剑铸好再说吧！ 就在芮尔將精力完全放在了铸剑上的时候，她临时租赁的小院里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芮尔抬起头，正听见有人敲门了。 “芮尔姐姐，有人找你！”敲门的是队伍里最小的那个孩子，“他说要跟你谈生意！ 久谈生意？ 芮尔点了点头，並不意外。 虽然她铸的武器质量很好，但由於不是什么名家作品，也没有专业人士的吹捧，所以价格一直都算不上太高一一当然，芮尔也乐於如此，少赚点钱就少赚点吧，至少能免於被人盯上。 这种情况下，不少商人都很乐於找芮尔购买武器。 甚至有人还专门要求芮尔仿製某些铸剑名家的作品，然后转卖一一大多数的时候，芮尔的作品甚至质量还会更胜一筹。 所以有人找自己做生意，那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然而，当芮尔放下剑胚，打开门的时候，见到的却是一张从未见过的面孔一一她记性很好，而且这个人又是如此英俊，如果之前和他做过生意的话，自己不会完全没有印象。 难道·..黑色玫瑰？ 心念一动，房间內的鎧甲便忽然飞来，自动地披掛在了芮尔的身上。 “你是谁？”手中握著长枪，芮尔表情严肃，“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不要误会。”见此情况，迪恩只能张开双手，表明自已没有恶意，“我的確是找你做生意的！” “我不记得和你有过往来。” “虽然没有往来，但你可是我的前辈啊！”迪恩非常认真，“从黑色玫瑰的魔爪之中逃脱的前辈。” 芮尔闻言，明显一愣。 “我也是从黑色玫瑰的实验室里逃出来的。”迪恩继续道，“我还顺便救出了不少其他的实验品一一不过这些孩子实在是不好照顾，所以我就想来找你了。” 第266章 【0263】託付 第266章 【0263】託付 迪恩非常坦诚。 只是对芮尔来说，他有点过於坦诚了。 芮尔可不是专门的情报人员，对於如今诺克萨斯的变局更是一无所知，甚至连皇帝陛下已经完蛋了都不知道。 身瓦尔筑北麓的小镇莫葛兰，芮尔唯一能发现的，就只有现在武器的价格正在上涨自己锻造武器可以多赚一点钱。 由於对情报不够敏感，芮尔並没有意识到，这根本就是內战开始的先兆。 所以，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当迪恩一股脑地带来了一大堆富有衝击力的消息， 甚至包括了黑色玫瑰覆灭这样的重量级內容之后，芮尔的大脑多少有点岩机了。 甚至由於这些消息过於离谱，以至於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这疯子哪来的”。 不过，迪恩很快就拿出了证据， 当芮尔接过了那一沓厚厚的、记录著自己天赋和成长，以及后续行动轨跡的记录时， 她这才意识到，原来就算逃离了黑色玫瑰，自己也从未彻底摆脱监视。 好在此时此刻，笼罩在她头顶的那一片乌云，在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惊喜来得如此突然，以至於她终於確认自己不需要继续躲藏之后，表情甚至一度陷入了失控。 满怀著感激和兴奋，后来迪恩不管说什么，她都开心地点头，如果不是磨礪让她变得沉稳，恐怕这时候她甚至会兴奋地尖叫出声。 然后，当芮尔终於平静下来、渐渐恢復理智的时候，迪恩已经將排列好队伍的孩子们带到了她的面前。 “这就是你刚刚答应照顾的孩子们。”迪恩向芮尔介绍道，“他们都是我从黑色玫瑰的实验室里面救出来的小可怜。” “等，等一下！”芮尔眨了眨眼睛，终於回过神来，“我答应照顾的？” “对啊！”迪恩点了点头，“刚刚你答应的！” 芮尔努力地回想了一下。 自己刚刚答应了吗？ 呢，好像自己刚刚似乎可能·真的答应了？！ 为什么自己会答应这种奇怪的事情啊一一惊喜之下，自己根本就是昏了头！ 可是此时此刻，芮尔又能说什么？ 说“我照顾不来这么多的拖油瓶”？ 那会不会让他们感觉自己被拋弃了啊？ 看著面前这一双双憎懂而好奇的眼睛，芮尔沉默了。 毕竟曾经的芮尔，自己也是其中一员，在黑色玫瑰的实验学校里，以一个实验品的形式，狼狐地活著。 非要让芮尔硬起心肠来，拒绝这些孩子.-抱歉，她实在是办不到。 算了。 反正黑色玫瑰的威胁也没有了，等一会自己分享这个消息之后，也许更多的同学会选择离开一一但自己又没有家可以回，那还不如留下这些孩子，和自己作伴呢。 反正.—在这方面，自己也挺有经验的。 思及此处，芮尔甚至隱隱有些轻鬆，她乐呵呵地看向了拘谨的孩子们，一个一个地同他们打招呼问好，相互自我介绍，片刻之后便和这些孩子们熟络了起来。 迪恩对此早有预料。 但在他的身边，锐雯和阿卡丽都看呆了。 她们可是非常清楚地记得，自己刚刚接手照顾这些孩子的时候，到底有多么的手忙脚乱一一怎么在芮尔这里，好像什么事情都变得简单起来了一样？ “这就是天赋啊。”迪恩也放下心来，“我果然没有看错。” 最终，除了贝蕾亚之外，其他的孩子都被迪恩交给了芮尔照顾一一看起来虽然有些粗糙，但在照顾孩子方面，芮尔却出人意料地细心，这些孩子看起来並不会给她造成多大的困扰。 考虑到十几个孩子的吃喝拉撒还是有点贵的，迪恩还留下了一笔钱，作为自己的捐赠，以便帮助芮尔度过这段青黄不接的时候。 龙骨和龙皮，除了少数精华部分被迪恩留了下来，打算自己做点什么，剩下的都卖了个还不错的价钱一一甚至如果不是迪恩要赶路，他还能卖的更贵一点。 所以，现在的迪恩手头还算宽裕。 芮尔倒也没有推辞，大大方方地接受了这笔钱。 在安顿好了孩子们之后，在芮尔租赁的院落，一场不算多么奢华，但绝对足够盛大的宴会便隨之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准备。 芮尔和她的同学们停下了手中的所有工作，开始为这场庆祝黑色玫瑰毁灭的宴会做起了准备，在简单分配了任务之后，所有人一窝蜂地开始了行动。 本来迪恩也想要参与宴会准备的，但最终芮尔以“你是客人”的理由，成功说服了他静等上菜一一既然如此，迪恩也乐得清閒。 而在他的身边，贝蕾亚则是抱著血瓶，好奇地看著忙碌的眾人，半响之后，才向迪恩开口询问道：“所以，他们要留下来了吗？ “没错。”迪恩点了点头，也不隱瞒，“他们会留在这里，包括丹尼，包括赫尔拉克。” “我呢？” “你自然是跟著我。”迪恩摇了摇头，“一直喝血不是那么回事一一你得跟我去一趟暗影岛，我们去见见你的父亲。” “我有父亲？”贝蕾亚的眼晴里露出了惊喜，“父亲？” “呢—只是某种意义上的，这是个比喻，我和你说过的那种修辞手法。”迪恩意识到了自己的口不择言，只能儘量解释，“他是你的血脉来源，是黑色玫瑰创造你的时候， 使用的父本材料。” “哦，材料。”虽然不是很能听懂迪恩的话，但贝蕾亚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是材料而已啊。” 迪恩点了点头一一他可不希望贝蕾亚產生什么奇怪的误会，或者真的把弗拉基米尔当成了自己的父亲。 “和这个也没有什么区別吧？”贝蕾亚晃了晃手中的血瓶，“好可惜，我还以为自己能有两个父亲呢。” “嗯？”迪恩闻言，有些奇怪地低头看向了贝蕾亚，“两个？另一个呢？” 贝蕾亚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迪恩。 第267章 【0264】羈绊 第267章 【0264】羈绊 因为贝蕾亚的一指，晚上的整场宴会上，迪恩都有点恍惚。 这是一种非常复杂的感觉，贝蕾亚其实很少和人接触，在被迪恩救出实验室之前，她所见到的最多的人，就是实验室的守卫和工作人员。 在那种环境下，她的身份不是一个小女孩，而是一个实验品。 所以，很多正常人看来稀鬆平常的概念，在贝蕾亚看来却是非常抽象的一一就比如说父亲。 父亲和母亲，也许是一个正常孩子在降生之后，最先认识的两个人。 但贝蕾亚没有。 如果只是在实验室里，那没有就没有了，除了通识教师之外，不会有人和她提起。 但在离开了实验室的封闭环境之后，贝蕾亚敏锐地发现，似乎父母是一个非常正常的、天经地义的存在。 偏偏贝蕾亚没有。 出於本能地代偿让她试图寻找，而找来找去，她很快发现，似乎迪恩所扮演的角色， 和自己所理解的父亲也不差什么。 虽然他会限制自己吃糖，会禁止自己做恶作剧，但他身上的味道真的很好闻，而且咬他他也不生气，还会给自己找好喝的龙血对於小小的贝蕾亚来说，迪恩就是她唯一的光。 於是，在贝蕾亚的心里，迪恩便成为了父亲。 而迪恩虽然能感受到贝蕾亚对於自己的依赖，但最开始的时候，他不过认为那是暗裔之力所带来的亲近而已。 毕竟贝蕾亚的父本是弗拉基米尔，而弗拉基米尔的力量又来自於暗裔。 从生物学（如果符文之地有这玩意）的角度上说，自己身上也算是承载著贝蕾亚祖辈的力量，她因此而和自己亲近，倒也无可厚非。 然而，当贝蕾亚非常自然、没有任何迟疑地伸出手指，指向了自己、认为自己就是她的父亲时，迪恩依旧瞬间心神剧震。 这种近乎於本能的信任和依恋，对迪恩而言偏偏是最为沉重的一一战爭石匠的生涯给他烙下了深刻的印记，让他能自由地在谎言和欺诈的国度之中閒庭信步，但面对著坦率真诚的直球时，却总是措手不及。 尤其是贝蕾亚这种，几乎是下意识给出的答案，更是让迪恩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重量。 以及微不可查的喜悦。 是的，喜悦。 对於迪恩来说，这份认可是期待，是责任，但也是维持著自我的锚点一一他担忧著力量对自己的改变，而贝蕾亚的认可，正如锐雯的眷恋、阿卡丽的信任、阿狸的痴缠一样， 是他能铭记自我的依仗。 筹交错的宴会上，迪恩甚至忽然想起了前世听过的一句话。 “人的本质是一切社会关係的总和。” 最开始来到了符文之地的自己，是个不知未来的无根之萍，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直至跟隨著索拉卡的脚步治病救人，才真正融入了这个世界。 而后深入虚空地疝，又让迪恩和卡莎建立了牢不可破的情谊，在危险的地疝之中，虚空的种种不可思议给迪恩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哪怕封印了自己的记忆，那紫色的眼眸依旧熠熠生辉。 再然后的战爭石匠生涯，则是在一张又一张面具的变幻之中，让迪恩整个人都变得模糊了起来一一甚至如果不是决心以身入局，恐怕继续下去的话，迪恩有朝一日会真正成为一个爭权夺利的诺克萨斯人。 甚至短暂的艾欧尼亚生涯，都让迪恩下意识地秉持了均衡，以至於佐兰妮忍不住吐槽，说他才应该加入均衡教派。 过去的经歷塑造了如今的迪恩，在这些经歷之中，迪恩和身边之人的关係，就像是一根根丝线，死死地牵扯著他，將他固定在了“我”的位置上。 就像是在福根酒馆，迪恩濒临失控时锐雯的吻一样，让他哪怕使用了暗裔的力量，也不会坠入深渊。 这一刻，迪恩忽然对於暗裔的墮落有了些明悟。 对於曾经是天神战士的暗裔们来说，帝国的毁灭、家园的崩塌、故友的离去、时代的变幻·—— 这关於沧海桑田的一切，是不是代表著那维繫著他们灵魂的丝线，一根又一根地彻底断裂了呢？ 没有了领导的皇室，没有了统帅的武后，没有了繁华的故国，没有了曾经的故人，哪怕天神战土的身躯依旧是不朽的，他们的灵魂还能锐利如昨么？ 迪恩没有经歷过这些长生者们的经歷，但从他目前的感悟来看，当变革来临，地覆天翻，或许那些关係的断裂，已经足以让飞升者放弃最终的底线了。 於是，在没有了顾忌之后，飞升者们的爭斗就这样一点点的突破了底线，从堂堂正正的战斗，变为了无所不用其极，在血腥和杀戮之中，他们高贵的身体被彻底扭曲，终於成为了如今的模样。 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迪恩再看向了贝蕾亚的时候，已经真的如同是父亲看女儿了是的，他打算接受这份关係，接受这一层羈绊。 不仅是因为他不擅长拒绝，也是因为他需要来自於灵魂的支撑。 这种支撑越是多维，自己的理智就越是稳固！ 而在心中有了这一层的明悟之后，接下来去往暗影岛的旅途，迪恩这回又多了一重目標一一除了帮助阿狸寻找维沙狞的过去、和伊莉丝算一算总帐、消灭黑色玫瑰最后的残余之外，还得给自己的小女儿找到维持血肉不败的方法。 搞定弗拉基米尔，把他从暗裔那里得到的力量交出来给贝蕾亚！ 动力+1 思及此处，迪恩心头终於有了几分澄澈，他不再恍惚，而是举杯欢庆，加入到了狂欢的人群之中，甚至主动和芮尔拼起酒来， 在连续把十六个人拼到了桌子底下之后，这场狂欢的晚宴才终於宣告了结束，神采奕奕的迪恩甚至一点都不困、不累、不醉。 甚至当其他人都回去休息的时候，他还有空拿出地图，研究下一步的行动路线。 不过，迪恩並没有研究多久一一因为有个见大家吃得很开心，自己也馋精魄的小狐狸敲开了他的房门。 第268章 【0265】光明哨兵在哪里 第268章 【0265】光明哨兵在哪里 虽然蚀魂夜的黑雾已经成为了困扰所有海边居民的周期性麻烦，但当迪恩真的开始打听起了关於暗影岛的確切情报时，他得到的却只有模糊不清的描述，和人云亦云的胡说。 人们只是知道有个暗影岛，知道那座岛屿是蚀魂夜黑雾的来源，但除此之外，別的几乎一无所知。 想要搞清楚暗影岛的方位，似乎根本就不可能。 如果迪恩没有恢復所有的记忆，他或许会比对所有收集到的情报，然后分析出“去比尔吉沃特更有可能找到暗影岛的情报”，然后启程出发，去往海盗之城。 但如今有了上帝视角，迪恩的选择却是寻找光明哨兵。 这个古老而隱秘的组织，或许和曾经的福光岛有著密不可分的关係，哪怕时至今日， 他们依旧在为对抗蚀魂夜的黑雾而努力。 找到了光明哨兵，迪恩將获得一个强力的盟友，而且得到大量关於暗影岛的具体情报那么，要如何找到光明哨兵的足跡呢？ 相较於寻找暗影岛，这就要简单很多了一一因为在蚀魂夜来临的时候，经常会有光明哨兵出现，拯救那些身陷黑雾之中的可怜人。 在任何一个海边城市，都有不少“倒霉蛋身陷黑雾，被人拯救才逃出生天”的传说， 这些传说真真假假，但只要仔细打探，就很容易找到当事人。 而只要找到这些被拯救者，迪恩就能当面询问，靠著钞能力让对方开口，说清楚拯救他们之人的形貌。 那些喜欢穿一身白的，就是光明哨兵。 多跑几个城市，將所有消息匯总在一起后，就能得到光明哨兵的行动情报了。 於是，迪恩一行人从基尔戈福开始，一路向东而行，经过了石墙镇、库尔萨拉、洛克隆德、赫多拉姆和楚希多，在这些沿海的城市拜访了很多经歷过蚀魂夜的家庭，並从亲歷者的口中，找到了光明哨兵的行动轨跡， 按照时间线索，光明哨兵最近一次现身是在楚希多，是一男一女。 他们在救下了一个身陷黑雾之中的渔夫之后，很快就去了北边一一在出发之前，他们曾经打听过去往泥镇的航线，询问能不能搭乘一艘顺风船。 “就在上个礼拜。”被救的渔夫现在身体还很虚弱，回答迪恩问题的时候止不住地咳嗽著，“我还给他们带上了半桶咸鱼，他们都说那个味道很好。” “能和我讲讲那两个人吗？”迪恩將一枚金海克斯递到了对方的面前，“別著急，慢慢说一一讲讲他们的外貌特徵之类的。” 渔夫贪婪地盯著金海克斯，但却並未伸手去拿。 显然，他此时有些心存顾虑，在不清楚迪恩目的之前，並不愿意透露更多內容。 “放心，我不是什么坏人。”见此情况，迪恩只能摇了摇头，“实际上，我寻找他们是因为蚀魂夜黑雾的原因一一我想要请教一些专门对付黑雾的手段。” “对付黑雾？” “是啊，他们可是光明哨兵。”迪恩笑眯眯地解释道，“他们的敌人是蚀魂夜里的怪物，我可是活人，你大可不必担心我对你的恩人不利。” 这种解释有些偷换概念，但却足以说服面前的渔夫。 於是，他终於接过了金海克斯，並详细地同迪恩讲述起了那两人的外貌和装备。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白色的罩袍，皮质的內衬，使用会发光的枪械，头上都梳著脏辫的两个黑色皮肤男女。 和之前得到的情报完全一致，而且完美符合迪恩的猜测。 於是，迪恩告別了渔夫，迅速来到了楚希多的码头，开始寻找起了去往泥镇的船只。 在询问了当地的港务主任之后，他被告知“要等到过去的那艘船回来，楚希多才有去往泥镇的下一趟航船，时间恐怕要半个月之后了。” 迪恩自然是不可能耐心等待半个月的。 “那现在有没有空閒的客船？”他果断动用了钞能力，“我出钱僱佣，送我们去泥镇三倍的价格。” 听了迪恩的报价，港务主任明显眼前一亮。 这是个肥差！ 考虑到港务管理的按比例抽成，这一笔生意做成，自己也有一份不菲的补贴。 於是，他非常热情地为迪恩介绍了一艘规模“稍微有点大”的客船，成功地从迪恩的年上拿走了六枚金海克斯。 就这样，迪恩一行人在当天下午就启程出发，向著泥镇乘风破浪而来。 在迪恩的要求下，全速航行的船只仅仅花了三天时间，就横渡了瓦罗兰海峡，从楚希多来到了泥镇。 支付了剩余的六个金海克斯之后，迪恩一行人顺利地踏上了泥镇的码头。 入眼所见，是一片和诺克萨斯迥然不同的繁华景象。 作为恕瑞玛东北部最大的自由港，泥镇虽然规模和皮尔特沃夫比不了，但热闹程度却丝毫都不逊色。 这里没有皮尔特沃夫那么多的条条框框，摆摊卖货也不需要准备任何执照，所以整个泥镇几乎到处都是露天市场，此起彼伏的叫卖声简直让人头昏脑涨。 “我们要到哪去找那两个光明哨兵？”嘈杂的环境中，锐雯也不得不提高了声音，“还是和之前一样，先打听黑雾的消息？” “不，不用打听黑雾了。”迪恩摆了摆手，“我们去出售武器装备的地方！” “他们会来这里买武器？”锐雯有些不太相信，“这里的东西实在缺乏保障，我只是一眼扫过，就看见了至少二十多件假得离谱的玩意，如果他们是你说的那种专业人士，恐怕不会在这种地方购置武器装备。” “这里假货的確很多，但真货也不少。”迪恩摇了摇头，“泥镇能从皮尔特沃夫的手下分走一杯羹，靠的就是露天市场之中的鱼龙混杂一一你瞧，那里甚至有人在卖符文钢！” 沿著迪恩手指的方向看去，锐雯在一座地摊上，的確看见了全副的符文钢鎧甲。 价格相当离谱，而且上面的血跡都没有擦乾净，绝对是某个诺克萨斯士兵在同德玛西亚的战斗之中，偷偷私藏的战利品。 第269章 【0266】临时佣兵 第269章 【0266】临时佣兵 “你觉得在別的地方，那种鎧甲会被摆出来卖吗？”在锐雯目瞪口呆之时，迪恩乐呵呵地继续道，“对於真正有眼力的人来说，逛这种市场才是最有收穫的。” “所以，那两个光明哨兵是来这里买装备的？” “未必是专门买装备的。”迪恩摸了一把自己的下巴，“但既然来了，我想他们应该就不会错过这里的露天市场。” “为什么？” “还记得我们在赫多拉姆问过的那个水手吗，他说那两个光明哨兵在从黑雾中救出自己的时候，腰带被厉鬼的爪子划断了。” 锐雯点了点头。 “而在楚希多，那个渔夫说两人穿著皮质的鎧甲，腰间繫著绳子。”迪恩在腰间比划了一下，“显然，这段时间他们並未找到腰带的替代。” “所以他们既然来到了泥镇，不管是为了干什么，总归会选择来市场转转。”锐雯恍然道，“我们要去定製皮具，或者是出售成品皮具的地方，就能发现他们的踪跡？” “没错。”迪恩愉快地打了个响指，“走吧，问问这些出售腰带或者订购皮具的摊位，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两个傢伙。” 而就在这个时候，在泥镇外围的丛林边缘，被迪恩苦苦寻觅的目標，此时正坐在一张毯子上，就著清水和人的咸鱼，啃食著乾巴巴的麵包。 “我感觉自己这个月的盐分都补充够了。”將手中的麵包吃乾净之后，梳著脏辫的高大男人忍不住晃了晃脑袋，“你难道就不觉得很咸么，亲爱的赛娜？” “是很咸。”赛娜点了点头，“但至少它是免费的。” “我们的手头已经拮据到这种地步了么？” “本来还是有点冗余的。”赛娜拿起水袋，快速地灌了一口，“但要换武装带，要换靴子，小船还在赫多拉姆沉了所以不得不花船费搭船为了谨慎起见，我们需要多节约一点了，卢锡安。” 说著，她笑眯眯地將水袋递给了自己的爱人，期待著对方的回应。 “好吧，好吧。”卢锡安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接过了水袋之后吨吨吨狂饮了几口， “你说的算。” “也別太担心。”等卢锡安喝完了水，赛娜这才宽慰道，“泥镇的佣兵工作不少，只要找一件符合哨兵准则的完成，我们手头就能宽裕起来。” “那么长的哨兵准则，你真的全能背下来？”虽然已经和赛娜並肩战斗了几年，但爱人的记忆力还是让卢锡安喷喷称奇，“那些口的內容你是怎么记住的？” “我也不知道。”赛娜摇了摇头，“就好像是有个人帮助我一样，只要看一眼，就会深深地印在脑海之中一一走吧，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和人约好了傍晚见面，別迟到了。” “现在才刚刚过了中午！” “我的意思是，现在赶紧跟我去洗澡。”赛娜白了爱人一眼，“昨天回来的时候，我发现了一处僻静的河湾。” “我不脏！” “嗯，不脏。”赛娜皱起了鼻子，“就是有点臭了，和咸鱼一个味道。” 花了大半个下午的时间，卢锡安和赛娜终於把自己洗了个乾乾净净一一连脏辫都拆开洗净后重新绑好、换了新的靴子和武装带，两个人简直可以说是崭新出厂、焕然一新。 经过了保养的皮质护甲闪闪发光，清洗乾净的光明哨兵外套更是白得晃眼，赛娜看著面前终於不再退的爱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哨兵准则要求我们不能成为不义者的帮凶，接到一份符合哨兵准则的僱佣可不容易。”她为卢锡安整好了衣领，“我们得注意个人形象，才能提升僱佣的价值。” “放心吧，不会搞砸的。”卢锡安点了点头，“实际上，在德玛西亚的时候，我就经常接受流放法师的任务一—那也算是做佣兵了吧？我很有经验的。” “也许算是做佣兵，但然，也算是不义。”赛娜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以哨兵的准则来说。” “那德玛西亚岂不是不义之国？” “如果按照哨兵准则来判断的话，迫害无辜之人，的確不义。”確认了卢锡安已经没有了任何问题，赛娜终於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吧，去见此行的中间人。” “中间人？”卢锡安闻言有些意外，“不是直接和僱主见面吗？” “我们现在的身份可是僱佣兵！自然要通过可靠的中间人接受任务！”赛娜摇了摇头，“没有中间人帮忙，我们可找不到那么多任务，更確认不了任务的內容。” “好吧好吧！”卢锡安举起双手，一副你说了算的模样，“那就去见见中间人一一你確定他手上有符合准则的活计？” “见了才知道。”赛娜耸了耸肩，將一把短枪放在了腰间，“不去见见，工作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在赛娜的带领下，两人返回了泥镇的露天市场，在人群之中穿梭了一会之后，很快来到了这座露天市场的东北角。 这里坐落著不少木製房屋，虽规模都不算大，但在顶多有个帐篷的露天市场里，却依旧相当显眼一一这就是泥镇中间人们的办公地，这些木屋代表了中间人们与眾不同的可靠地位。 所在木屋越是老旧，就说明中间人越是经验丰富、信誉出眾。 眼见著时间接近黄昏，赛娜拽著卢锡安，来到了把头的第一间，轻轻地敲响了木屋的木门。 “请进一” 隨著赛娜推开门，一股薄薄的烟幕瀰漫开来，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眯起眼晴看清了屋內的情况，这才拉上了卢锡安，进入了木屋之內。 “桑古先生。”赛娜的目光看向了木屋中央席地而坐的乾枯老人，“我来此寻找一份恰当的僱佣工作。” “当然，遵循命运女神的指引。”名为桑古的老人眼皮也不抬，只是低头摆弄著面前的薰香，“你已经展示了自己的能耐，自有符合你命运的选择。” 说看，他慢条斯理地摸出了三张卡牌，背面朝上，摆在了赛娜的面前。 “选一张吧。”老人的指尖在卡牌上拂过，“没有不义的任务，我保证。” 第270章 【0267】所谓命运 第270章 【0267】所谓命运 当三张背面描绘著诡异花纹的卡牌被摆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卢锡安有些嫌弃地皱起了眉头。 在他看来，面前这个老傢伙绝对是在装腔作势，用奇奇怪怪的神秘行为，凸显自己的重要性。 “符合命运的选择”听起来嚇人，但仔细想想，这分明就是废话。 人一生的命运，不就是一个又一个选择所决定的么？ 难道还有不符合命运的选择么？ 然而，和略微有些不耐烦的卢锡安不同，赛娜看起来却非常认真。 她谨慎地打量著面前的卡牌，仿佛它们真的能够决定自己的命运一般一一看了半天之后，她这才尝试著开口询问中间人，具体的任务內容。 “讲述命运的可能，那便是占卜了。”老人闻言，乾的脸上绽放出了笑容，“小姑娘，你想要进行一次占卜么？” “如果这也算的话。”赛娜点了点头，“我愿意试试。” 卢锡安很想开口说不要浪费时间，但最终只是轻轻地“喷”了一声一一虽然他看起来人高马大，非常可靠，但实际上他们夫妻之间，反而是赛娜照顾和引导他更多。 毕竟卢锡安成为光明哨兵並非源於父亲乌利亚斯的教导，反而是赛娜在接受了乌利亚斯的指导之后“代师收徒”，將他引入了光明哨兵的序列之中。 虽然不至於称呼赛娜为老师，但卢锡安对於妻子的决定向来尊重，就算有时候不理解，也会认为“她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原因”。 所以，当赛娜愿意接受这次“占下”，想要了解一下任务的具体內容之后，他虽然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站在了原地，耐心等待。 “命运的分歧很有趣。”中间人笑眯眯张开嘴，露出了被菸草熏得焦黄的牙齿，“三条命运，代表著你们未来的三个方向。” “愿闻其详。” “一条是恪守本心的道路。”中间人俯下身去，往香薰之中吹了一口气，“护卫归乡的游子——恪守信条，为之赌上了一切，赴汤蹈火，生死不计。” 护卫任务，护卫一个回家之人么？ 正在两人思付之时，烟雾猛然升腾而起。 氮盒的烟雾之中，赛娜和卢锡安仿佛看见了自己正艰难地穿越雨林深处，走过大漠黄沙，攀援万仞绝壁，直至抵达山巔，无尽的光辉將自己包裹。 “又或者利益最大，为没落者寻回遗失的珍宝。”中间人又吹了口气，“更大的利为了更大的义。” 烟雾的形態陡然变化，这一回，两人似乎置身于波涛之中，正和一个庞然大物撕扯搏斗，最终一顶金灿灿的王冠被他们从深渊之中夺回，而与之一起到来的，还有如附骨之疽的诅咒。 看起来这好像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当然，还有更加直接的復仇。”中间人再次开口，“为失去至亲者，向黑暗发起了復仇，甚至直捣敌人的巢穴。” 黑色的诅咒扩大，变成了縹緲的薄雾一一见到这个场景的卢锡安和赛娜对视了一眼， 都露出了几分震惊。 这种黑雾的模样，简直和暗影岛的一模一样，难道这一条命运，昭示著自己要重返暗影岛么？ 几乎是下意识地，两个人就打算选择这个任务，走向这个命运。 然而，还没有等他们开口，木屋的房门就被粗暴地推开了一一在暮光洒入了房间的瞬间，那氮盒的薄雾瞬间便烟消云散，消失不见。 “打扰了。”迪恩告一声罪，“两位光明哨兵，我这里有一个更加紧急和关键的任务卢锡安和赛娜已经完全沉浸到了刚刚那三条像模像样的命运之中，所以当他们忽然被粗暴地打断时，看向迪恩的眼神多多少少有点不善。 “你们该不会相信他了吧？”迪恩察觉到了他们微妙的目光，“一个大河游民的老骗子。” 大河游民？ 卢锡安还不太明白，但赛娜却瞬间清醒了过来一一在乌利亚斯的教导之中，大河游民这个族裔，差不多完全可以和“小偷、骗子”划等號。 这个中间人是个大河游民？ 心中有所迟疑的赛娜，阻止了卢锡安掏出手枪的动作。 “鲁莽的闯入者，你毁掉了一场命运女神的仪式。”中间人站直了身子，昏黄的双眸死死地盯著迪恩，“命运会诅咒你！” 说著，他忿忿地拿起了薰香，鼓足了力气，朝著其中猛然吹了一口气。 在激烈的咳嗽声中，浓厚的烟雾升腾起来，化为了一片全新的“未来”。 烟雾之间的景象开始如幻灯片放映一般，迅速地闪动了起来。 从弗雷尔卓德冰原的白雪，到达尔莫平原的绿草如茵；从土库古尔黑森林的不见天日，到托比西亚三角洲的滚滚麦浪；从大塞沙漠的黄沙万里，到艾卡西亚的地疝无垠； 从暗影岛上的鬼气森森，到艾欧尼亚的灵能氮盒；从巨神峰上的月明星稀，到卡玛维亚的庭院深深看著宛若旅游明信片一般不停息闪烁的图景，止住了咳嗽的中间人，终於瞪大了自己昏黄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迪恩。 “你！”他不可置信地喃喃道，“你为什么能得到幸运女神的如此垂青？” “如果你说的幸运女神，名为沙贝克的话。”迪恩本来不打算搭理这个老骗子，但在娜迦內卡的要求下，还是给予了回应，“那她早就和自己的哥哥沙贝卡一起，葬身在了恰丽喀尔的月火之中了一一亲眼所见。” “不！”中间人颓然地委顿在地，颤抖著捧著自己的香薰，“那不是真的，幸运与厄运的双子，他们永远能看见未来、从容面对，绝对不可能陨灭—” “他们选择迎来了自己的终结。”迪恩看著面前仿佛被抽光了所有精气神的老人，终於摇了摇头，“当终焉即是命运的时候，他们选择了放歌以待。” “放歌？”中间人的眼中燃起了几分希冀，“从容地欢唱？” “放歌。”迪恩点了点头，“哪怕命运通往终结。” 中间人闻言，终於放下了香薰，开始高声唱诵起了大河游民的小调，歌声婉转而苍凉，仿佛是幸运和厄运交织的悲喜剧。 第271章 【0268】伊苏尔德 第271章 【0268】伊苏尔德 大河游民的幸运女神，来自於他们文化之中的古老传说。 传说之中，幸运女神和厄运之神是一对双生子，他们以渡鸦的形態观察著世人，所有人的未来在他们的面前都无所遁形。 而大河游民，就是这一对双生子的后裔，他们继承了幸运女神和厄运之神对於命运的把握，擅长占下，习惯於著眼未来，哪怕所谓的命运已经很久没有垂青於大河游民，哪怕占卜已经渐渐地沦为了他们谋生的骗钱把戏，但这种独特的文化，却深深地烙印在了他们的骨子里。 然而，按照娜迦內卡的说法，大河游民其实是当初渡鸦双子沙贝卡和沙贝克的载命人后裔一一所谓载命人，即暗裔最亲近的护卫了，沙贝卡和沙贝克这两个李生的兄妹，共用著一个载命人军团。 “塔亚纳利当时召集了我们所有人。”娜迦內卡语气轻鬆地为迪恩讲述起了那段往事，“所有人都带上了载命人，包括我，毕竟在那个时候，暗裔之间已经全然没有了信任可言，但沙贝卡和沙贝克没有。” “他们单独参与了集会？” “是的，两只禿毛渡鸦，噪地加入了会场，依旧是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娜迦內卡肯定道，“然后塔亚纳利就拿出了恰丽喀尔，说要终结战爭。” “终结暗裔战爭？” “对，他的办法是用恰丽喀尔干掉所有人，包括自己。”娜迦內卡不屑地哼了一声， “我早就知道那货没安好心，所以先跑了一一而沙贝卡和沙贝克本来也能跑的，但他们好像早就知道了这一切，乾脆就投身到了月火之中。” 迪恩闻言，有些恍然一一这就是那段诸神的薄暮么？ “现在看来，我的载命人早就消失在了时间的长河里，反而是那两只疯乌鸦的载命人活了下来。”娜迦內卡点评道，“可惜，看样子他们过得也不怎么样。” 正是因为有娜迦內卡的这一段点评，所以迪恩才会对中间人说出那段话。 站在迪恩自己的角度，他其实更加认可沙贝卡和沙贝克的选择一一当自己的墮落已经无可阻挡，那或许留下希望的种子给载命人，然后安然迎接死亡，会是一个更加从容和体面的选择。 虽然从未见过那两只乌鸦，但这並不妨碍迪恩在听了娜迦內卡的描述之后，对他们抱有敬意，以至於连带著有些怜悯这个大河游民的中间人。 再加上本来就是自己强闯了对方的中间交易所，所以说几句漂亮话，宽慰一下这些尝试看透命运，但始终没能超脱之人也没什么。 就这样，当中间人开始忍不住吟唱起了大河游民的命运之歌时，迪恩带著赛娜和卢锡安悄悄地离开了这间木屋。 “你找我们？”回过神来的赛娜警惕地打量著迪恩，“你是谁？为什么要寻找光明哨兵？” “我叫迪恩。”迪恩回应以一个温和的笑容，“实际上，我寻找光明哨兵，主要是因为暗影岛的原因。” 听到了暗影岛的名字，赛娜和卢锡安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那不是你应该涉足的地方。”卢锡安率先开口道，“相信我，暗影岛不是宝藏猎人嘴里的宝库，而是一片充满死亡的危险之地。” “我知道。”迪恩点了点头，“但很可惜，我有不得不登上暗影岛的原因。” “我不会为你的送死提供动力和支持。”赛娜摇了摇头，“如果你认为找到光明哨兵，就找到了去暗影岛的僱佣兵，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这不是送死。”迪恩摇了摇头，“我有十足的把握，在暗影岛上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说话间，他已经带著两人来到了集市的边缘，在这里，锐雯、阿卡丽、阿狸和贝蕾亚正坐在地上打牌。 “我和我的伙伴们准备得很好。”迪恩信誓旦旦地保证，“实际上，如果你们的消息足够灵通的话，就应该知道在不久之前，诺克萨斯的皇帝达克威尔被人刺杀了。” “刺杀？”赛娜挑起了眉头，“我听说是得了重病暴毙。” “是刺杀了。”迪恩摇了摇头，摘下了腰间的骨锯，“我亲手乾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一刻，赛娜和卢锡安都瞪大了眼晴。 不过，在片刻的惊之后，两人都露出了不相信的表情。 別扯了，谁信啊？ 当然，迪恩也不指望自己空口白牙一说，两人那边就纳头便拜一一在两人露出不信表情的时候，他猛然一抖，身形便当即縹緲了起来，仿佛没有了实体一般。 见此情况，卢锡安和赛娜几乎下意识就拿出了手枪。 这分明是个不死者的模样！ “我可不是什么亡灵。”在他们开火之前，迪恩麻利地结束了灵魂行者的形態，“这就是我在不朽堡垒的收穫，也是我要前往暗影岛的底气和原因。”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赛娜端著手枪，小心地打量著迪恩，“你刚刚的气息，和那些黑雾之中的亡灵简直一模一样！” “我只是短暂地遁入了生死帷幕的另一端。”迪恩没有什么可隱瞒的，“那是属於死神力量的一部分一一而暗影岛上的亡灵，完全违背了这个秩序。” “你是说你前往暗影岛，是为了履行死神的职责？” “不，我去暗影岛，主要是为了上面福光岛时代遗留的古老知识。”迪恩再次给出了让赛娜想不到的答案，“顺便也处理掉一些仇敌一一有一些追寻黑暗魔法的人，现在恐怕已经登上了暗影岛，如果让他们找到暗影岛破败之咒的根源，並加以控制，恐怕一切就都晚了。” 听他这么说，赛娜本能地感觉到了几分荒谬，凭什么一个来歷不明的傢伙，能在光明哨兵的面前侃侃而谈暗影岛的问题？ 但就在她打算摇摇头、带著卢锡安离开的时候，一个渴望的声音出现在了她的心底， 於是，赛娜將疑问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的？是谁盯上了破败之咒的根源？” “自然是卡玛维亚被人拋弃的王子阁下，弗拉基米尔。”听见赛娜的嗓音似乎出现了变化，迪恩终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而我不仅知道这些，还知道你的来歷，伊苏尔德女士。” 第272章 【0269】破败之咒 第272章 【0269】破败之咒 破败之咒发生的时间，距离现在已经有数千年了。 在漫长的时间面前，一切都会遭受扭曲和消磨，再加上不同人所拥有的不同视角，哪怕是曾经的亲歷者，其视野恐怕也不会如迪恩一般清晰。 当初福光岛上发生了什么？ 这应该算是个扭曲的纯爱故事。 简单来说就是卡玛维亚王国的国王佛耶戈，他挚爱的妻子伊苏尔德被刺客所刺伤，为了挽救自己的妻子，他派出了手下的得力干將卡莉斯塔，寻找一切可能的办法。 卡莉斯塔在经过了艰难的寻觅之后，找到了传说之中的福光岛。 在福光岛上，神奇的生命之水有著挽救一切伤者的能力，只要一息尚存，浸入了生命之水后，伤者都可以保住性命、得以痊癒。 得到了消息的卡莉斯塔大喜过望，她在通过了福光岛的考验、得到了穿过福光岛迷雾的信物之后，匆匆返回了卡玛维亚她要將这个喜讯匯报给佛耶戈。 但很可惜，等她风尘僕僕地归来之时，一切为时已晚。 王后死在了国王的怀中，国王將自己关在了高塔之上，几乎放弃了一切，整个国家都陷入了混乱，叛军肆无忌惮地攻城略地，卡玛维亚遍地狼烟。 在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卡莉斯塔本打算隱瞒福光岛的消息，毕竟生命之水能救治重伤之人，却不能真的令死者復甦一一生与死的帷幕不应被轻易打破，那是卡莉斯塔在福光岛上学到的重要信条。 相较於关注一个已经死亡之人，她认为自己目前的当务之急是平息叛乱，以维持王国这种情况下，卡莉斯塔的未婚夫赫卡里姆找到了她。 赫卡里姆希望她能带领陛下亲自去一趟福光岛，从而让他亲自听到那些大师说出事实。 或许只有到那时候，他才能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接受王后的离世，並恩准死者入土为安。 “他现在听不进任何其他的话语。”赫卡里姆如是说道，“我们都劝服不了他，所以只能靠著那些教导了你很多的大师了。” 带著迟疑，卡莉丝塔同意了，她似乎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就这样，佛耶戈几乎发动了王国可以发动的全部力量，组织起了一支船队，载上了所有的依旧死忠於自己的人马，浩浩荡荡地前往了福光岛。 靠著卡莉斯塔带回的信物，佛耶戈的船队成功穿越了保护著福光岛的帷幕，成功在码头靠岸。 然而，在意识到了自己之前答应的救治，如今却变成了復活之后，福光岛首都海力亚的大法师们，果断拒绝了这个无礼的要求。 “那违背了生死的循环，绝不可能！” 被拒绝的佛耶戈几乎可以说是一点就炸，当场命令卡莉斯塔直接发动进攻。 对於这个疯狂的命令，卡莉斯塔果断拒绝一一但就在她打算痛陈利害的时候，一柄长矛从背后將她彻底刺穿。 赫卡里姆，卡莉斯塔的未婚夫，在这一刻果断对她痛下杀手，在卡莉斯塔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將这个王国第一剑士置於了死地。 然后，他狂笑著命令自己手下的铁之团骑土，直接洗劫海力亚城。 没有了屏障的保护，海力亚城的防御缺失了最重要的一环，以至於在面对铁之团的进攻时，应对十分迟缓。 一片混乱之中，海力亚城几乎被人遗忘的秘库保管人找到了佛耶戈，他说自己可以带著国王陛下去寻找生命之水，於是，佛耶戈欣然前往，抱著自己的爱人跟上了那个叫锤石的傢伙。 在佛耶戈的命令下，卡玛维亚王国最后的精锐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终於消灭了守卫著圣所的守护者，为佛耶戈打开了去往生命之水的道路。 满心激动的佛耶戈颤抖著將爱人置入了泉水之中，但復甦的却不是他心心念的伊苏尔德，而是一个看起来是伊苏尔德的—·怪物。 跨越生死惟幕会彻底地改变一个灵魂，生命之水能治癒躯壳，却无法挽救已然抵达了帷幕另一侧的灵魂，与其说佛耶戈復生了自己的爱人，倒不如说他亲手製造了一个丧尸。 拥有著伊苏尔德外貌的丧尸，凭藉著本能向生者发动了攻击，她夺过了佛耶戈的佩剑，刺入了他的胸膛。 佛耶戈的佩剑就是大名鼎鼎的破败王者之剑，也是其家族能统治卡玛维亚的根本原因，这柄剑有著吞噬中剑之人生命力，化为使用者力量的能力，佛耶戈的先祖就是拿著这把剑征服了广的领土，建立起了卡玛维亚主国。 而现在，这柄剑被刺入了佛耶戈本人的胸口，於是，一个诡异循环出现了。 佛耶戈的生命力被抽取，源源不断地进入了破败王者之剑中，成为了这柄利剑的破败之力。 但由於他此时身在生命之水中，泉水的力量又在滋养著他的身体，让他流逝的生命力不断得到修补，不至於和其他中剑之人一样，死於破败王者之剑。 於是，一个“生命之水-佛耶戈-破败王者之剑-破败之力”的诡异循环，一刻不停地抽取著福光岛上生命之水的力量，最终转化为了破败之力，灌注到了破败王者之剑中。 直至这柄剑也承受不住，才彻底爆发开来。 破败之咒席捲了整个福光岛，在破败之力的影响之下，岛上的几乎一切生灵，都陷入了破败之咒的影响，成为了夹在生死之间的迷失者。 隨著生命之水力量被榨取一空，佛耶戈这个破败王者之剑的主人，也最终成为了被这柄剑所束缚的不死者。 时至今日，福光岛已经成为了暗影岛，岛上再也没有了曾经生机勃勃的魔法王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森鬼。 而作为一切的引子，伊苏尔德残存的灵魂，在破败之咒爆发的时候，也被一分为三- 一有一部分落在了她生前喜爱的布娃娃体內，於是格温活了过来；有一部分和福光岛的其他亡灵一起游荡，並跟隨著唯一倖存者的脚步，安抚和送葬那些不死者；还有一部分弥散在了黑雾之中，最终附著在了赛娜的身上，成为了她命运的一部分。 以上就是迪恩所知的，关於破败之咒的一切。 第273章 【0270】灵魂碎片 第273章 【0270】灵魂碎片 在赛娜的声音陡然一变，迪恩忽然叫出了伊苏尔德的名字时，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微妙了起来。 卢锡安惊地看著爱人，完全不知道伊苏尔德意味著什么。 塞纳则是忍不住洁问起了那个声音，问她是不是因为她的存在，才让黑雾一直保持著对自己的追猎。 而其他人都看著迪恩，好奇他为什么会对这件事情如此了解。 “生与死的帷幕牢不可破。”迪恩自然不会说自己读过《破败之咒》，“很少有人能在两端都留下足跡一一不巧的是，我就是其中之一。” 听他这么说，所有人都沉默了。 “而在你的身上，赛娜小姐。”迪恩继续道，“存在著一个纠缠的、已经前往了彼端、却又最终归来的灵魂。” “你为什么知道是我？”伊苏尔德似乎终於说服了赛娜，借她之口，问出了自己的疑惑，“我们从未见过！” “是的，我们並未见过。”迪恩点了点头，“但是，有一个你也许见过的人，他还依旧活著。” “不，不可能！”灵魂的残缺让伊苏尔德格外暴躁，“所有人都葬身在了诅咒之中， 无人生还！” “但並不是所有知情人都去了福光岛。”迪恩面露微笑，“你是否记得，佛耶戈有一个远房的表叔，在你们结婚的时候，他还曾经写信联繫过你们。” “记不起来了？”看著沉默卡壳的塞纳，迪恩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我可以提醒你，他的名字是弗拉基米尔一一在暗裔战爭最激烈的时候，他被王国以质子的身份，献给了暗裔瑞贝赛。” “也许有。”伊苏尔德迟疑地回答道，“我似乎———.听过这个名字。” “理论上说，弗拉基米尔也是卡玛维亚王国的继承者。”迪恩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而他就是我此行的目標一一他活到了现在，如今已经登上了暗影岛，正在发掘著破败之咒的秘密。” 说完，迪恩便摊开双手，不再多言，儼然一副將空间留给伊苏尔德和赛娜的模样。 而与此同时，在赛娜的脑海里，两个意识正在激烈地交流著。 “你必须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赛娜非常焦急，“为什么你会在我的身上， 你的身份是什么，还有那个弗拉基米尔！” “我是伊苏尔德。”那个声音在片刻的迟疑之后，终於回应道，“一个———一个喜欢玩布娃娃的姑娘。” “？” 这个回应让赛娜有所措手不及，但没等她继续询问，回忆的浪潮就將她捲走一一恍惚之间，她看见了万里晴空，以及天空之下的碧海白沙。 那是他出生的小岛，当地的棕櫚树和別处完全不同，叶片出人意料的肥厚。 然后，就在塞纳打量著面前的一切时，一个哼著家乡小调的姑娘赤著脚走在了沙滩上，她的脸颊上还带著可爱的婴儿肥，本就黑的皮肤在长时间的海风吹拂下更是闪耀著金属一般的光泽。 在见到了这张脸的时候，赛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一那分明是自己，曾经的自己。 “这是一段记忆。”伊苏尔德的声音响起，“你的记忆。” “我的？”赛娜下意识地弯下腰，避开了那个自己的视线，“这是怎么回事？” “她看不见你，放心。”伊苏尔德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愉悦，“我知道自己的话很难让你相信，所以，我希望在自己的记忆之中找到答案。” 於是，赛娜便追隨著昔日自己的脚步，在沙滩上玩闹、给布娃娃取名字、用木棍戳来戳去、用沙子垒一个不像样子的城堡。 从清晨到黄昏。 直至一艘旧船的残骸被衝上了沙滩。 见到了这一幕的塞纳感觉自己几乎要室息了。 因为在海面上，氮氬而来的黑雾正在蠢蠢欲动，黑雾之中，厌恶著生者的亡灵们，已经盯上了那个小女孩。 但这只是一段记忆，赛娜什么都做不了。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小姑娘迈著欢快的脚步，踏上那一艘破破烂烂的船只，用自己的手杖和捡来的贝壳，宣誓自己的“回收权”，憧憬著能得到母亲的肯定。 下一刻，黑雾陡然袭来，黑雾之中的亡灵也伸出了自己的魔爪，这一幕让赛娜几乎忍不住要闭上眼睛一但就在悲剧即將发生之前，黑雾之中，一股几乎微不可见的银光，先於亡灵们一步来到了小赛娜的身边，它盘旋为了一个神圣的印记，钻入了她的脊背。 与此同时，小塞纳仿佛得到了什么提醒一样，猛然开始了奔跑，终於將那些黑雾之中的亡灵远远地甩开，直至再也跟不上。 黑雾之中，那银光的残影化为了一个模糊的形象，最终消失不见。 而看完了这一切的赛娜，也终於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是你在那个时候提醒了我？”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可是————·为什么？” “因为我也曾经是个小女孩吖。”脑海之中，那个一直將自己藏起来的灵魂，终於现身在了赛娜的面前，她凝视著赛娜，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道，“我也爱玩布娃娃，还给它们编歌谣一一生命就应该得到保护。” “可是你为什么要隱藏自己？”赛娜不可置信道，“你拯救了我！” “但我也为你带来了无尽的灾厄。”伊苏尔德的笑容消退了，“从此之后，黑雾便如影隨形，对你死死纠缠一一我的干涉已经改变了你的命运，给你带来了麻烦，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再也不要现身——” “不，不是这样的！”赛娜摇了摇头，“那不是你的错！” 伊苏尔德似乎有所宽慰，但依旧愁眉不展。 “我想，黑雾应该在畏惧我。”赛娜继续道，“正如迪恩说的，踏足生死两端的人很少，而从黑雾之中倖存的人，也是如此一一这就是我本人的命运，每个人的命运都是自己的！” 第274章 【0271】接纳 第274章 【0271】接纳 隨著赛娜和伊苏尔德的灵魂碎片终於相见，她对於自己过去的很多疑惑都得到了解答於是，当她抬起头时，看向迪恩的眼神就变得非常复杂了。 “难以置信。”她皱著眉头，“你甚至比我更了解我自己的情况。” 糟糕的发言让卢锡安忍不住挑了挑眉梢。 他认为这个描述似乎应该说自己才对劲，但偏偏迪恩知道赛娜身上纠缠著另外一个灵魂，自己不知道、但迪恩却知道这让他很不舒服，以至於看向了迪恩的表情都带上了几分敌视，哪怕这只是第一次见到迪恩。 迪恩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一点。 实际上，在他见到了卢锡安和赛娜的时候，就已经在仔细地观察著他们。 而从赛娜手中並没有那支长得过分的火炮可以看出，这对夫妻还没有经歷过生离死別，赛娜並未被锤石勾走过灵魂、关押进引魂之灯。 所以，卢锡安似乎有点轻桃一一他对於赛娜的关注简直溢於言表，而且隱隱带著几分渴望別人的肯定和祝福的意味。 也许这是因为他们的结合没有得到双方父母的祝福？ 迪恩记得卢锡安的父亲乌利亚斯死在了黑雾之中，赛娜的父母难道也没能倖免、 “不是我了解。”意识到了这一点，迪恩很快就梳理好了谈判的策略，他摆了摆手， 露出了严肃的表情，並未顺著赛娜的话说，而是主动纠正，“是弗拉基米尔了解。” “弗拉基米尔，那个破败之王的叔父。”赛娜一面回应著伊苏尔德，一面迟疑著开口道，“他现在还活著？” “是的，还活著。”迪恩点头道，“而根据他所在隱秘结社的记载，在漫长的岁月之中，他一直尝试著在暗影岛上，找到並掌握破败之咒的根源，他认为这能帮助他实现真正的永生。” “很难想像，有人见过了亡灵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之后，还想著用这种方式永生。”迪恩的態度让卢锡安稍微轻鬆了几分，他摇了摇头，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而且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破败之咒是一千多年之前的事情了一一他都活了一千多岁了？” “他利用了暗裔的力量，获得了残缺的不朽。”迪恩解释道，“不过他的身体始终处於崩溃和再生之中，这种痛苦对他而言是一种折磨，所以他渴求著一种完善的永生。” “他认为在暗影岛有他的答案？”卢锡安挑了挑眉头，“有点异想天开。” “未必如此。”迪恩拋出了一颗重磅炸弹，“他和岛上一个叫做卑鄙之喉的存在达成了协定，似乎已经有了收穫。” 为了增加自己的可信度，迪恩甚至从包裹之中翻出了一些黑色玫瑰的记录，上面详细地记载了他们得到暗影岛上魔法遗物之后，进行的一系列分析和收穫。 而卢锡安和赛娜在仔细阅读了这些笔记之后，渐渐收起了脸上的轻鬆，表情都变得无比凝重了起来。 显然，他们可以得出一个非常直接的结论，黑色玫瑰所研究的这些魔法物品，的的確確出自於暗影岛，而且还有一部分甚至记载於光明哨兵的密卷之中。 理论上说，这些东西应该被好好地放在暗影岛的秘库之中，而能够將其弄到手里，这意味著那个弗拉基米尔对於暗影岛的探索，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惊人的程度。 不是宝藏猎人那种在岛上转来转去、碰大运式的搜索，而是真正能找到福光岛时代遗存的隱秘的探查。 “虽然我对於暗影岛並不算多么了解。”看见了他们表情的变化，迪恩顺势开口，“但我对於黑色玫瑰，对於弗拉基米尔还是很有数的，如果真的让他將那个古老文明的遗存据为己有，那符文之地都会陷入灾厄之中。” “所以你才寻找对暗影岛有所了解的人？”赛娜若有所悟，“然后找到了我们。” “没错。”迪恩点了点头，“当然，坦白地说，我也对福光岛的知识很感兴趣一一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在搞定了弗拉基米尔和那个破败之王后，能分享福光岛所留下的宝贵知识，那是真正宝贵的財富。” 人都有私心，而適当地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无疑是取信於人的好办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如果迪恩只是说“为了符文之地”这样的大话，那卢锡安和赛娜就会从各个方向猜测他的真正目的；但如果迪恩一开始就摆明了车马想要福光岛的知识，他们会下意识地认为这样更符合常理。 “你的思路倒是挺清晰的。”果然，卢锡安紧锁的眉头微微舒缓了几分，“但问题是，我们要怎么搞定那个弗拉基米尔，以及破败之王？” “这就是我找到你们的原因。”迪恩露出了非常真诚的笑容，“我对自己有信心，但哪怕我曾经侥倖踏足生死帷幕的另一端，我的伙伴也各有所长，但进入那片鬼域之地依旧有所顾虑，所以我需要专业人士的帮助。” 为了证明这一点，迪恩乾脆地给两人整了个活。 暗裔化之后，他轻而易举地將数棵大树连根拔起，直看得卢锡安目瞪口呆。 隨后阿狸、锐雯和阿卡丽也都小小地露了一手。 见到了这一幕，卢锡安终於点了点头一一毫无疑问，迪恩没有吹牛。 再加上自己和赛娜这两个光明哨兵的专业人士·或许这次暗影岛之行，还真的挺有机会。 “这你算是找对人了。”直来直去的卢锡安脸上第一次露出笑容，“寻找光明哨兵， 而不是宝藏猎人，我有点相信你是个正派人物了。” 虽然说的是“有点相信”，但从他的反应来看，卢锡安应该已经將迪恩当做了暂时可以相处的同伴。 至於赛娜，虽然她还在谨慎地打量著迪恩，但也並未纠正卢锡安的说法。 显然，她也並不排斥这些临时的伙伴。 意识到了这一点，迪恩微笑著伸出了右手：“那么，我们就算是暂时的小队了。” 迟疑了片刻，卢锡安终究还是握住了迪恩的手。 於是，继復仇者小队之后，又一个新的小队正式宣告成立。 而这个小队的名字，在一番集思广益之后，最终被定为了“晨曦”。 驱散黑暗的晨曦。 第275章 【0272】专业人士 第275章 【0272】专业人士 虽然都非常支持迪恩的决定，也都小小地露了一手绝活，但说实话，锐雯、阿狸和阿卡丽对卢锡安和赛娜依旧有所迟疑。 对他们说不上有多少信任，愿意露一手全是因为迪恩。 站在她们的角度上，这两个迪恩花了好大力气才找到的人，见面之后看起来多少有点太平平无奇了。 这倒不是说她们有了在诺克萨斯的一番经歷之后產生了不应该有的傲慢，而是相较於专业的角斗土，赛娜和卢锡安这两个傢伙行走坐臥之间，处处都透露著“不专业”。 脚步不够利落，行动不够迅速，没有魔力波动，力量看起来也只是一般“ 更重要的是，在她们都纷纷露了一手之后，卢锡安和赛娜也用麻利的射击给予了回应一一但“麻利的射击”看起来虽然挺酷，但实际上也就那么回事。 这种表现不仅没有让卢锡安和赛娜贏得信任，反而让人不得不怀疑他们手上到底有几分能耐。 虽然按照那些黑雾经歷者的描述，这两个人能带著他们从黑雾之中杀出、手中枪械所发射的圣光也能对亡灵造成有效的杀伤，但从那些人的描述、以及刚刚他们的表现来看， 这两个人多少有点“圣光发射器”的意味。 对抗亡灵靠的是手中枪，至於本人到底有几分能耐，就实在有点不好说了。 而这就意味著，或许到了暗影岛上，他们只有手上的武器才有点用，如果遇见什么棘手的敌人，恐怕还要花精力回护他们才行？ 这种人真的能帮助自己安全前往暗影岛么？ 归根结底，他们恐怕也只能做个嚮导而已。 对於她们的怀疑，卢锡安和赛娜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反而是迪恩敏感地发现了问题。 尤其是锐雯，虽然她大部分的时候都冷著一张脸，看起来面无表情，但如果能仔细观察，这傢伙几乎是把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的。 对於卢锡安和赛娜，她几乎算是明牌不看好了。 然而，別人不知道这对夫妻的能耐，难道迪恩还不知道么？ 虽然身体素质根本连超凡者的边都摸不到，但这两个人最大的优势却不是身体如何、 战斗技巧如何，而是有著远超常人的坚韧灵魂，以及对於黑雾极高的適应性。 长时间和亡灵周旋的经验，以及在亡灵影响下渐渐习以为常的坚韧灵魂，再加上光明哨兵的宝贵知识，这才是迪恩招揽他们的原因。 而这部分优势，也是迪恩这边的队员们所不具有的一一尤其是阿卡丽和锐雯，对於她们而言，暗影岛上的负能量环境將会成为她们的严重负担。 暗影岛的黑雾可以算是常驻性的debuff，如果没有专业人士辅助，恐怕正常人的十成本领，连一成都发挥不出来。 更別说术业有专攻，迪恩虽然自信能轻鬆收拾卢锡安和赛娜，但如果到了暗影岛那种阴间的环境之中，恐怕他们在应付亡灵时候的效果，甚至要好於迪恩乃至於暗裔变身的迪恩。 由於不好解释自己是如何知道的，迪恩並未同她们讲这些，在他看来，隨著进一步的接触，她们总归会明白的。 再说了，嚮导有什么不好？ 可以信任的嚮导.也是很重要的好吧！ 在诺克萨斯、在皮尔特沃夫，迪恩都认路，就算少数道路出现了改变，迪恩只要稍加打探，就总能找到自己希望抵达的自的地。 但暗影岛就不一样了。 曾经的福光岛从规模上看，完全可以算是一个国家，而且迪恩压根就没来过，所以进入暗影岛的话，不靠著卢锡安和赛娜，一行人要如何身入其中？ 虽然战胜目標重要，但在获得胜利之前，情报的搜集，目標的寻找，乃至於物资的把控、人员的调度，这些才是迪恩寻找光明哨兵的关键。 甚至如果迪恩没记错的话，福光岛被毁的时候，不少秘库的大门甚至都没有打开，没有两个地头蛇跟著，就算一行人登岛、找到了岛屿的中心，也无法打开大门。 只是这部分內容他不好说而已。 寻找光明哨兵，根本就不是为了战斗力考虑一一而是为了能上岛，以及避开一切可以避开的麻烦，最好直捣黄龙，直接去海力亚城的秘库。 所以，在双方握手，正式成为了队友之后，迪恩主动为他们搭建起了展示自我的舞台，开始仔细地询问起了关於暗影岛的各种消息。 对於迪恩的疑问，卢锡安还要反应一二，但赛娜却几乎算得上是对答如流，显然她平时没少读光明哨兵的各项典籍记录。 她的渊博让锐雯的態度明显有了改观一一虽然锐雯本人一看书就脑袋疼，但她还是很尊重知识的。 当然，仅仅纸上谈兵还不够，如果可以的话，两人的成色最好再经过一次实战检验。 本来迪恩还以为这场实战要到比尔吉沃特才能开始。 但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他们相遇、畅谈之后的当天深夜，泥镇的海边，一阵縹緲的黑雾就自从海面的方向飘了过来。 哪怕今晚的天空之上並无皎月、云层之间难觅群星，但这些云雾也远比夜色更加深沉可怕。 如果这时候有人提灯看去，那他也许能够看见那黑雾之中所潜藏的，张牙舞爪的不死者，他们乘著黑雾而来，渴望撕扯所有自己见到的生命。 当黑雾终於上岸时、泥镇外围巡逻的守夜人第一时间发出了示警。 隆隆的战鼓声被敲响，迪恩等人还在疑惑谁半夜敲鼓，赛娜已经从鼓声之中听懂了一切。 “蚀魂夜又来了！”她瞪大了眼睛，“明明刚刚过去没多久的！” 听到了蚀魂夜的名字，大家一下子都精神了。 包括迪恩在內，所有人迅速全副武装，並登上了泥镇低矮的城头。 在这里，隨著黑雾的翻涌，亡灵已经如蠕动的姐虫一样，伸出自己的爪子、向著城墙上开始了攀援。 见此期间，赛娜和卢锡安没有一丁点的迟疑，直接掏出了自己的手枪，將扳机扣到了底。 下一刻，明亮的圣光火焰照亮了黑雾。 第276章 【0273】难缠的亡灵 第276章 【0273】难缠的亡灵 在手枪所喷吐的圣光烈焰面前，亡灵枯萎的爪子和乾的身躯几乎可以说是不堪一击小小的一枚圣光子弹，却仿佛蕴含著千钧之力，只是稍加接触，便足以让亡灵魂飞魄散，成为稀薄的雾影，哀豪著退回黑暗之中。 並肩作战的卢锡安和赛娜，配合可以说是非常完美，前者將扳机扣到底，稳稳地洗礼著面前的所有亡灵；后者冷静地点射，扫清了没有被卢锡安清除的漏网之鱼。 仅仅是两个人，就轻鬆地应付了泥镇城墙一段近百米宽的城墙，当枪口的光芒黯淡下来时，这片区域几乎被完全清空，之前还嘶吼著攀援著城墙的亡灵只剩下了稀薄的雾气， 以及夹杂看急躁和不安的哀鸣。 果然，在收拾亡灵方面，光明哨兵就是最专业的一一怪不得只要迪恩稍加打听，那些经歷过蚀魂夜黑雾的人，就会迅速记起他们两个，在一片漆黑的夜色之中，他们的身形实在是太过耀眼了，让人忍不住地关注。 卢锡安和赛娜的游刃有余，同周围乱鬨鬨的、临时集结起来的商队护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是的，除了被守夜人鼓声叫醒的迪恩一行人之外，此时来到城墙上和亡灵战斗的，大多是泥镇各大商队的护卫。 当黑雾来临的时候，这些人才是守卫泥镇的中坚力量。 那么，泥镇的守城士兵去哪了呢？ 抱歉，泥镇並没有土兵这玩意。 作为一个自由港，泥镇並不属於任何势力。 虽然诺克萨斯人前些年一直试图渗透、掌握这座港口，但隨著艾欧尼亚战爭的开始、 诺克萨斯势力在南方的收缩，这座港口城市最终还是並未能够成为诺克萨斯的一部分。 只有此时迪恩等人脚下低矮破败的城墙，依稀地见证著诺克萨斯人对於这座雨林边缘城市的凯之心。 然而，由於雨林特殊的天气和疯长的植物，泥镇外围的城墙早就已经不成样子了- 一一白天的时候迪恩还没有注意，现在登上了城墙，他才赫然发现，无处不在的植物根须，几乎完全毁掉了这些诺克萨斯人精心构建的防御工事。 相较於沙漠的风沙，反而是看起来更加温和的雨林降雨和植物萌发，对人类的建筑威胁更大一些。 自由港意味著泥镇並没有港务总督或者勤务官之类总揽港口全部事务的负责人。 这一方面意味著泥镇並没有税收，在这里交易除了要管好自己已摊位的一亩三分地之外，並没有任何的额外支出；但另一方面，也意味著泥镇的巡逻、防卫、清洁、秩序都要靠来这里做生意的商人自己搞定。 这种情况下，愿意来泥镇做生意的，通常就只有三种人。 要么是一无所有，带上唯一希望来这里碰运气的穷光蛋。 要么是手眼通天，有专门护卫却不愿意缴税的坐地豪商。 要么是手握黑货，需要一个不被追查的渠道的销赃之人。 除了那些穷光蛋之外，其他的商人都会僱佣规模不小的护卫，为自己和货物的安全保驾护航。 和一般的行商护卫相比，来泥镇的商队僱佣护卫的价格会更高，但护卫需要做的事情也更多。 就比如现在，当黑雾来临的时候，如果商队在別的城市，完全可以躲在城墙后面、安全的区域，將亡灵交给守城的士兵。 但在泥镇，对抗黑雾之中亡灵的任务，则是要由各个商队的护卫一起协作完成。 虽然有点艰难，但他们拿的就是这份钱：报酬足够丰厚，只是要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 愿意跑泥镇护卫任务的僱佣兵、安保团和私人护卫，无一例外是经验丰富、手段高超之辈，但即使如此，对抗亡灵这种事情对他们来说还是有点过於超模了。 並未第一时间出手的迪恩明显发现，除了卢锡安和赛娜这两个专业人土之外，其他护卫在面对黑雾之中的亡灵时，大多束手束脚、狼狐不堪。 寻常的刀剑並不能对亡灵造成足够有效的杀伤，虽然这些利器能击碎他们干的身体，但那仅仅会把它们打散，让它们翻滚著成为黑雾的一部分，然后经过一番重新的配酿，再捲土重来。 必须要有足够的能量伤害，才能彻底消灭这些亡灵、让黑雾黯淡下来。 卢锡安和赛娜所发射的圣光火焰自然是对抗亡灵的第一选择，每一颗喷吐的子弹，都能轻易地撕碎一个亡灵，让黑雾黯淡一分。 而除此之外，火焰法术的效果也不错。 就在迪恩不远处，有个规模不小的商队，其护卫正簇拥著一个高声吟唱著恕瑞玛语的施法者，那个傢伙在好一通念叻之后，成功地召唤出了一条蜿的火蛇，在他的操纵之下，火蛇所至之处，亡灵被悉数绞杀，死得乾乾净净。 如果没有火焰法术的话，其他的元素法术一一狂风、雷暴、水流等等，都多多少少有些效果。 而除了元素法术之外，其他类型的魔法，在面对这些亡灵的时候，效果就要差劲很多？ 迪恩亲眼看见了一个穿著一身羽饰长袍，身上縈绕著不祥气息的傢伙，他信心满满地准备了一段仪式魔法，並以自己为中心製造出了一片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头晕眼花犯噁心的诅咒之地，想要用这种方式阻拦亡灵们的前进。 但结果却是，翻滚的黑雾轻而易举地穿越了这片诅咒之地，直接將他给吞没了进去一一如果不是卢锡安和赛娜及时转火，恐怕这片防线会被当场攻破。 而除了这种非常明显的负能量法术之外，灵能魔法对於亡灵的效果也不算太好。 虽然阿狸能在亡灵之间来去如风，但真要论及对亡灵的伤害水平，她只能和阿卡丽坐一桌。 反而是因为附魔的物理伤害对亡灵的效果也还算不错，使用疾风大剑的锐雯，就能如绞肉机一般，轻而易举地扫清一大片亡灵。 同样的，在拔出了灵刃之后，迪恩虽然没有进入暗裔化身的状態，但也颇有几分灵刃断魂的模样。 第277章 【0274】战爭之影 第277章 【0274】战爭之影 灵刃非常好用。 任何接触到灵刃的亡灵，都会迅速地崩溃，在哀豪声中，被粉碎身形，滚回黑雾之中。 但隨著战斗的进行，迪恩却敏锐地发现，灵刃和阿狸的灵能魔法一样，不能根本地解决问题。 卢锡安和赛娜的圣光子弹不仅能消灭亡灵，还能让黑雾变得黯淡，从能量上灭黑雾但迪恩自己手里的灵刃，却只能击破亡灵的躯体，但黑雾的浓郁程度却不会得到丝毫的削减。 这就不对劲了一一因为在迪恩的感知之中，隨著周围的亡灵一次又一次地被自己所击溃，黑雾似乎正在被一点一点地“压缩”。 虽然黑暗之中看不清楚，心之钢的魔法也没有锁定任何目標，但理智告诉迪恩，周围的黑雾似乎是在一个大活。 而迪恩在讲述了自己的想法之后，娜迦內卡第一时间肯定了他的推测。 “我倒是没有见过这些死人。”娜迦內卡似乎对这些亡灵很感兴趣，“但根据基础公理，能量是不会凭空消失的一一你击碎了亡灵的身体，让他们需要回到黑雾重新塑形，但对於这种飘渺的雾气而言，重新塑形也未必会造成多少能量损失。”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完全解决掉这种黑雾？”迪恩一面反手扫开了一片扑向自己的亡灵，一面在自己的心底问道，“我看元素魔法的效果不错，石化能搞定吗？” “需要试试看才行。”娜迦內卡也拿不住，“根据元素侵染理论，如果你能石化亡灵、然后加以粉碎，或许能彻底地改变它们的能量属性，完全消灭亡灵。” “通过元素侵染把亡灵变成石元素，然后物理破碎是吧？” “没错，你小子虽然元素魔法的天赋不怎么样，但理论倒是听得很明白。” “我只是———有点偏科。”迪恩不爽地摇了摇头，“不是脑子不行！” 说著，他一面再次將近身的几个亡灵砍回了黑雾形態，一面从腰间解下了手弩。 谨慎起见，他將手弩拿在手里之后，酝酿了好一会，才瞄准了一处亡灵数量眾多的地方，终於扣动了扳机。 隨看一声尖锐的爆鸣响起，无形的能量弩箭被激射而出，所至之处，凡是接触到了弩箭的亡灵，无一例外地开始被蔓延的石化所影响，显出了实体。 只是对於这些亡灵来说，有实体却未必是好事一一因为它们所拥有的不是血肉之躯， 而是石头的躯体，被石化之后，亡灵们依旧保持著张牙舞爪、择人慾噬的模样，但却完全行动不了，看起来甚至有些滑稽。 见此情况，迪恩果断出手，趁看亡灵们陷入石化，果断挥舞灵刃开始了劈斩。 这一回，灵刃所至之处，被石化的亡灵如土崩瓦解，迅速崩溃成为了满地的石屑。 而和之前那种亡灵完蛋之后化为雾气、匯入黑雾的时候不同，崩溃的石屑散落在了地上之后，和一般的碎石並没有什么区別。 於是，在迪恩的身边，黑雾的浓度也明显降低了不少。 有用！ 意识到了这一点，迪恩精神为之一振。 这意味著他现在掌握了一种可以彻底消灭亡灵的手段。 而且，迪恩隱隱已经发现，灵刃只能消灭亡灵的灵魂，但却不会灭黑雾；元素可以湮灭黑雾，但对於灵魂无效一一但当二者结合起来，先把亡灵石化，再用灵刃粉碎，那就能彻底消灭亡灵了。 这种两头堵的消灭方式，虽然最开始的时候效率比不上使用圣光烈焰的卢锡安和赛娜，但隨著时间的流逝，迪恩周围黑雾所承载的灵魂数量却越来越少，经常是黑雾翻滚了半天，结果却只是“诞生”出了几个体型膨胀，但却笨拙无比的亡灵。 对於迪恩来说，这种敌人是最好处理的，都不用费什么功夫，就能轻易搞定。 於是，迪恩清理黑雾的速度开始越来越快，甚至渐渐反超了卢锡安和赛娜，让他的身边成为了城墙上黑雾最为稀薄的地。 就在迪恩手上越来越熟练，心理上对於黑雾也越来越適应的时候，一阵奇妙的、有节奏的金属敲击声突元地出现在了海面的方向。 由於这个时候，城墙周围亡灵的数量已经少了很多、黑雾也稀薄了不少，所以不少压力小起来的护卫，都向看声音传来的方向，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什么玩意？ 码头那边是有人在敲申板么？ 不过，在疑惑的人群之中，几个看穿著打扮应该是水手的傢伙却仿佛被按下了什么按钮一样，瞬间就进入了应激状態。 这些人发出了绝望的哀豪，在扯著嗓子喊了几声之后，转身丟下了武器就跑下了城墙，一路屁滚尿流，跌跌撞撞，仿佛见到了什么极端可怕的东西一样。 由於那些傢伙的话带著浓郁的芭茹口音，迪恩第一时间並没有听清楚，心中有些疑惑，迪恩下意识地看向了那几个傢伙一一但很可惜，他只见到了几个狼狐的背影。 真特么见鬼，这时候逃跑简直就是不要命！ 眼见著黑雾再次开始了涌动，似乎又在酝酿著什么，迪恩只能小心地靠近了他们离开的地区，协助周围的人，维持住那里的防卫。 然后，当迪恩终於维持住了局势的时候，黑雾翻涌中，几个和寻常亡灵截然不同的身形，影影绰绰地出现在了泥镇外围的空地上。 它们看起来和僂而干、只知道扑向生者的一般亡灵截然不同，虽然距离有点远、 不好判断身高，但按照迪恩的目测，以及和周围树木的对比，恐怕它们的高度至少要在三米以上。 而且，虽然黑雾在一定程度上遮蔽了它们的身形，但迪恩还是能清晰地看出，他们的剪影多多少少有点熟悉。 就像是-就像是角斗季之中，骑乘角斗的角斗士一样！ 所以.骑乘？ 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迪恩终於恍然一一他终於明白了那些操著浓厚芭茹口音的傢伙说了什么。 “战爭之影！” 第278章 【0275】主动出击 第278章 【0275】主动出击 在比尔吉沃特，流传著很多诡秘莫测的传说，有將没有向蛇母缴纳什一税船只拖入深海的可怕巨人，有拿著暗杀名单挨个点名的水中之鬼，有將赌徒引入死亡的恶魔，也有出现在蚀魂夜之中的可怕鬼影。 而在那些有名有姓的亡灵之中，战爭之影是最为人所熟知的那个。 这傢伙似乎对於杀戮和凌虐似乎有著一种近乎於偏执的狂热，以至於每次蚀魂夜，它都会带头衝锋，伺机切入战场。 由於它出现的过於频繁、很多人都曾经见过它的身影，再加上它那標誌性的、马蹄踩在木板上的脆响实在是令人印象深刻，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条名为战爭之影的传说。 从那些比尔吉沃特人屁滚尿流的程度来看，战爭之影的恐怕可以算是深入人心了，现在甚至它都没有开始衝锋，就已经有人率先开溜，剩下知道这傢伙的人，也大多双股战战、几欲先走。 乌合之眾就是这样。 在面对那些寻常亡灵的时候，就算部分区域压力大一点，商队护卫们还会看在钱的份上，咬咬牙支撑一下。 但隨著硬茬子真正出现—为了避免有命赚钱、没命花钱的尷尬局面，不少人虽然表面上还在坚守阵地，但实际上已经准备开溜了。 算算时间，现在距离天亮也没有太久了。 泥镇的规模不小，除了东西两个市场那边少有建筑，其他区域也分布著不少极具雨林风格的建筑。 依託著这些建筑，和亡灵周旋一二，撑到天色发亮，也就算是度过这危险的一夜了这时候还硬著头皮，迎战凶名赫赫的战爭之影，那就有点不划算了。 然而，就在恐慌开始宛若实质地蔓延开来、战爭之影的马蹄声越来越近的时候，迪恩却露出了笑容。 別人不知道赫卡里姆。 他还能不知道么？ 虽然战爭之影这种半人半马的怪兽，看起来非常嚇人，但在暗影岛有名有姓的亡灵之中，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菜鸡，是真正的旋转木马！ 如果暗影岛上有名有姓的亡灵也有天梯·那这傢伙也就是白银水平，属於癌症晚期要知道，那些真正可怕的亡灵是不会留下活口的，自然也不可能有任何故事流传出来，也只有战爭之影这种哪哪都有你，实际上却顶多造成些恐惧、实则放走一大堆倖存者的傢伙，才能闯出个“赫赫威名”。 而且，在很多人眼里非常神秘的战爭之影，其身世背景迪恩却一清二楚。 他曾经是卡玛维亚铁之团骑兵队的统帅，在佛耶戈的命令下，他从背后贯穿了对自己毫不设防的未婚妻卡莉斯塔，直接造成了復仇之矛的诞生。 虽然说这两个人的未婚夫妻关係大部分都应该算是出於政治考量，但赫卡里姆的行为依旧是不折不扣的小人行径。 所以它的亡灵形態才会如此诡异，人马合一不代表著他的骑术精湛，而是因为他人性不足，要依靠著兽性弥补。 如果说佛耶戈还能算是个偏激的纯爱战土，那赫卡里姆可能只能用人间之屑来形容了这种人间之屑最擅长的就是欺凌弱小，但当他面对真正强大的敌人时，往往却发挥失常，狼狐无比从这个角度上说，赫卡里姆正適合迪恩试试手，让他好好熟悉一下，自己刚刚掌握的“先石化，再斩灵”的两头堵战术。 如果娜迦內卡的石化之力能够轻鬆限制赫卡里姆，那將意味著在暗影岛上，赫卡里姆以下的亡灵，都不再会对迪恩造成威胁。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就算石化之力无法完全限制赫卡里姆，迪恩也完全可以和它多纠缠一段时间，反正这次的亡灵袭击规模不大，目前来看除了赫卡里姆也没有什么强力角色，正是拿来做实验的最好时机！ 怀著这种想法，迪恩不退反进，在知会了锐雯一声之后，就主动跳下了城墙。 而听见了迪恩的呼喝，锐雯第一时间也向著他的方向靠了过来，紧隨其后也离开了城墙的庇护一一在迪恩径直奔向码头的方向，迎向赫卡里姆的时候，她挥舞著大剑，迅速帮助迪恩扫清了自两边趁势在他身后聚拢的亡灵。 两个人虽然距离第一次见面，也不过一年多的时间而已，但相互之间的配合儼然已经有了几分老夫老妻的意味，迪恩甚至不需要言语，锐雯就已经理解了他主动出击的目的， 並第一时间进行了最適宜的配合。 不过，锐雯知道迪恩要干什么，不代表所有人都知道。 见到他和锐雯一前一后跳下城墙，之前帮助那些逃跑的比尔吉沃特人补位的卢锡安和赛娜，下意识地认为他那边出问题了。 黑雾瀰漫的战场上，他们两个手中的枪械是最耀眼的光线来源，所以迪恩能看清楚他们的动作，但他们却看不见迪恩的游刃有余。 所以，在发现迪恩离开了城墙之后，卢锡安和赛娜迅速靠了过来，並打算也下去援助。 而就在这个时候，阿狸拦住了他们。 “交给迪恩就行。”她灵魄突袭上前，表情看起来並不愉快，“那两个傢伙没事的。” “他们已经下了城墙！”卢锡安皱起了眉头，“下面都是亡灵，而且还有战爭之影， 我们得把他们救上来！” “他们是主动去找那个战爭之影的。”阿狸摇了摇头，“放宽心，迪恩远比你所想像的强大很多，也谨慎很多一一没有把握的话，他是不会贸然行动的。” 卢锡安將信將疑。 而就在这个时候，破败城墙之下的不远处，忽然燃起了一支火炬。 迪恩挑畔似地引燃了火炬，在跳动的火光附近，所有亡灵都被生者和火焰所激怒，飞蛾扑火一般地围向了迪恩。 迪恩要的就是这个。 身后有锐雯庇护，他可以好整以暇地连续扣动扳机。 洞穿了亡灵的箭矢製造了一串串的石雕，在卢锡安错的目光之中，被迪恩砍瓜切菜一般用灵刃斩得粉碎。 第279章 【0276】遥远的火光 第279章 【0276】遥远的火光 虽然自己也亲手收拾了不少亡灵，但见到了迪恩如割麦子一样，一茬一茬地收割亡灵，他还是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由於距离越来越远，仅仅靠著迪恩手中的火炬，他並不能看清楚战斗的全过程，但可以確定的是，迪恩现在的確颇有几分轻鬆写意的模样。 这让卢锡安忍不住想起了自己曾经短暂並肩作战过的几个元素法师。 虽然的確救助了不少在黑雾之中遭遇危险的人，但实际上，並非所有人在面对黑雾的时候，都是毫无还手之力的。 有很多时候，卢锡安也会和偶遇的、同行的人一起，携手对抗黑雾。 而在这些短暂的同伴之中，也的確有几个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一尤其是那些操纵著火焰的元素法师。 火焰对於亡灵的杀伤力毋容置疑，虽然也会將其激怒，但大多数时候，一条熊熊燃烧的火蛇，足以让施法者获得相对安全的空间。 就像是现在城墙上那个被护卫们拱卫的法师一样，虽然亡灵前赴后继，但他却稳如泰山。 但在卢锡安细细思付一番之后，他却又不得不承认，迪恩似乎和自己印象之中的施法者完全不同。 他虽然用法术定住了亡灵，但消灭它们的方式却是挨个砍过去作为光明哨兵，卢锡安对於亡灵们的弱点其实是非常清楚的，他也知道附魔的武器能对亡灵造成杀伤，但像是迪恩这种把人定住再一排排砍过去的模样，是不是有点太轻鬆了？ 在卢锡安颇为意外的目光之中，迪恩就这么一只手举著火炬，另一只手时而发射手弩，时而挥舞灵刃，硬生生杀透了亡灵的围剿，直至消失在了黑雾之中。 黑雾翻滚。 跃动的火光消失在了縹緲的黑雾之中。 下一刻，马蹄声大作。 清脆的、马蹄踩踏在港口码头上的声音，轻而易举地刺穿了浓厚的雾气，仿佛是恐惧在敲门一般，清晰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战爭之影在靠近。 它马上就要来了！ 循著声音的方向，卢锡安和赛娜並肩而立，他强迫自己不去想迪恩的事情，而是全力平復著呼吸，告诉自己“就算迪恩搞不定，至少也溜得掉”。 就在卢锡安的注意力完全集中起来的时候，马蹄声忽然加快了节奏。 战爭之影—开始衝锋了？ 不，是千军万马忽然开始衝锋了一一隨著马蹄声越来越密集，衝锋的战马从一匹变成了两匹、三匹，乃至於百千匹。 和真正的骑兵衝锋不同，铁之团亡灵的衝击並不会让大地震颤。 但当越来越细碎、越来越急促的马蹄声响起的时候，听见了这个声音的人，心臟却开始止不住地震颤。 尤其是当隱隱约约的喊杀声响起、战马的嘶鸣声开始迴荡，一股无形的恐惧渐渐笼罩了整片战场。 城墙上的人依旧在战斗，依旧在驱逐和消灭著攀援的亡灵。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但他们的灵魂却仿佛已经被这千军万马所踏破，哪怕战术动作依旧熟稳无比，下手也还是狠辣无情，但他们脸上麻木的样子，却仿佛已经身陷敌营，再无生机。 卢锡安低声念诵著光明哨兵的祷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但很可惜，越是念诵，他反而越是紧张、越是暴躁。 这一刻，甚至熟悉的哨兵祷言都变得不再顺嘴，以至於他在將手枪抵在了一个亡灵的脑袋上、狠狠地把扳机扣到底之后，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向赛娜发出了疑问。 “燃魂之光，引渡亡魂，引风绝念，牵丝动魄。”他大叫道，“下一句是什么？” “下一句是『星火相传，福光故国”。”一只温暖很多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放鬆，亲爱的一一你听，马蹄的声音已经停下来了。” 这一刻，卢锡安如梦初醒。 是的，马蹄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渐渐地消失不见了。 虽然黑雾依旧笼罩著战场，也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但在赛娜提醒之后，卢锡安心里很快便意识到了另一个可能。 迪恩·迪恩成功了？ 希望的火焰开始在卢锡安的心头燃烧，他一面全力开火、扫清了面前的亡灵，一面用眼角的余光，看向了迪恩消失的方向。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那里似乎又在配酿著什么。 在这种稍显诡异的安静之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港口的方向，忽然又一簇火光亮起。 是归来的迪恩燃起的火炬？ 不，不是，距离不对，火焰的规模也不对一一卢锡安比照著脑海之中的方位，思了片刻之后，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那一团火的方向.是泥镇的灯塔！ 迪恩引燃了泥镇的灯塔！ 意识到了这一点，卢锡安的心里除了惊喜，剩下的就只有浓浓的不可思议了。 在蚀魂夜中，黑雾所及之处，任何光明都会遭到亡灵前赴后继的攻击，而如果有人能在黑雾之中燃起篝火、点燃灯塔，且將其守住、让火焰之光穿透那重重的阴霾，那就意味看蚀魂夜將会到此结束。 是的，在黑雾之中，哪怕是光明，也会被限制在发光物附近，无法进一步传播，只有將黑雾削弱到了一定的境地之后，光明才能透过黑雾。 而能够在这里见到港口灯塔上的火光那便意味著，迪恩已经完全杀穿了黑雾！ 哪怕卢锡安早就被爱人提醒、在马蹄声消失之后，心中已经隱隱有了预感，但在见到了那跳动的火焰之时，依旧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也正是在他稍微有些愣神的时候，面前的黑雾並始如潮水一般消散。 未能及时隨著黑雾离开的亡灵，前一秒还狂暴无比，仿佛要撕碎所有生者；后一秒便已经失去了动力，如搁浅在了沙滩上的鱼虾一样，只剩下了有气无力的挣扎。 人群之中，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了那团火焰意味著什么，低低的欢呼声开始蔓延，並最终变成一片喝彩。 然后，等到卢锡安终於完全回过神来、颓然地靠在了城墙破损的垛口旁时，一条绳索被从下面甩了过来。 卢锡安探出头，正瞧见准备攀援上城的迪恩和锐雯。 第280章 【0277】不速之客 第280章 【0277】不速之客 当卢锡安凑到了垛口前的时候，他才清楚地看见，被迪恩丟上来卡住绳索的，不是什么鉤爪或套索，而是一支中段繫著绳子的长矛。 或者说，战戟。 这柄战戟粗壮得有些过分，看分量恐怕不是寻常人的警力能隨意挥舞的，仔细看的话，在战戟的锋刃处，还隱隱约约雕刻著一些复杂的纹路，似乎有某种附魔效果。 不过，自战戟尖端侵染的、如今已然乾涸的血渍，將这些附魔痕跡完全遮盖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卢锡安在看到了这血渍之后，竟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背后一凉，仿佛被什么脏东西盯上了而已。 对於卢锡安的诡异直觉，迪恩自然是不知道的。 在確认了战戟的两端都卡在了垛口的后面之后，他拽住了绷紧的绳索，非常麻利地攀援而上，而在他的后面，锐雯也迅速跟上，两人三下五除二就回到了城墙上。 而隨著迪恩和锐雯的平稳落地，一时之间，参与了这场战斗的商队护卫们，目光纷纷或有意或无意地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所有人都知道，港口的灯塔不会自己点亮，当黑雾来袭的时候，守卫灯塔的人恐怕就已经成为了亡灵的一员，是这两个人冲入了亡灵之中，再次点亮了灯塔、驱逐了黑暗。 而且，在灯塔被点亮的时候，战爭之影的马蹄声也消失不见了一一这两人甚至正面击败了凶名赫赫的战爭之影！ 商队护卫们大多死认钱，但除此之外，他们也会对於强者抱有足够的敬意。 而后续到场的商人们，在得知了事情的经过之后，看向迪恩和锐雯的眼神更是带有不加掩饰的欣赏。 甚至有人已经在组织语言、准备搭汕，想著怎么拉拢这两个不知跟脚之人了。 能在泥镇做生意的，那可大多是身家丰厚、颇有手段之辈，这些人有的来往於瓦罗兰海峡的两岸，有的则是在恕瑞玛的黄沙之中跋涉。 对於这种豪商来说，在僱佣护卫的方面，他们向来是非常捨得开价的一一在那些比较危险的沙漠商路上，只要成功扛住了沙盗们的侵扰和劫掠，那就算天价僱佣护卫，结果也都是有得赚。 在恕瑞玛这地方，交通的成本是非常高的，想要穿越漫漫黄沙，这些商人甚至大规模饲养著斯卡拉什，和那些能吃能喝的大傢伙相比，僱佣个把人手，也不过是毛毛雨而已。 在这种稍显诡异的气氛之中，迪恩好整以暇地收拾好了绳索，就在他打算带队离开、 回去总结这次的战斗经验时，一阵悠扬的音乐声响了起来。 管弦乐器的声音让迪恩微微愣了一下。 这大半夜的，谁忽然开始奏乐了？ 他左右环顾，很快就找到了音乐的来源，在泥镇城內的方向，一个华丽的肩舆正被十六人抬看，缓缓地向看城墙的方向而来。 虽然现在是后半夜，不仅没有阳光，连月光也微乎其微，但在肩舆上，依旧打满了各色各样的华丽伞盖。 掐金丝走银线、由各种珍稀禽类羽饰拼接而的伞盖，上面缀满了各色的珍珠和宝石， 在火光的照耀下，简直令人眼花繚乱。 像是迪恩这种见惯了大场面的人还好。 除了迪恩之外，哪怕是对於金钱没有什么特別渴望的卢锡安，在见到了这肩舆伞盖之后，依旧瞬间看直了眼睛。 而在这肩舆的周围，除了十六个人高马大、扛著肩舆的壮汉之外，还围绕著一支规模相当惊人的团队，其中有动作利落、眼神凌厉的护卫，也有拿著夸张武器的仪仗队。 除此之外，在整支队伍的后面，还有专门的乐手正在卖力地演奏，让迪恩惊不已的悠扬小曲，就是他们演奏出来的bgm。 见此情况，迪恩也只能直呼好傢伙了。 这一身行头打扮，哪怕在诺克萨斯的话，放在达克威尔的身上都不过分。 而考虑到泥镇虽然是商业重镇，但其本质更接近贸易集散地，城市本身的规模並不大，除了市场之外的地方也和繁华无关，能在这种地方凑齐这么一套班底恐怕几乎不可能。 所以，这些人应该都是肩舆上那个傢伙自带的。 这就有点嚇人了。 谁家好人出个门能带上百號没啥用的人、甚至给自己搞一个乐团一边走一边吹拉弹唱？ 就在迪恩疑惑的时候，宽大的肩舆之上，那个伞盖之下的人忽然站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在他的身后一面黄金一一至少是镀了一层黄金一一的圆盘被人合力举了起来。 这一面圆盘被人打磨得光亮无比，几乎可以作为镜子使用，所以当它被高高举起的时候，肩舆上的那个傢伙仿佛置身在了聚光灯之下，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而迪恩在看清楚了他的打扮之后，不得不发自真心地承认一一相较於他身上的那套行头，他身后吹拉弹唱的乐团都算是简朴的。 就这么说吧，以迪恩的眼光，他敢说这傢伙的身上，金饰是最便宜的东西。 他头上雄鹰造型的皇冠，通体由黄金打造，不仅造型优雅別致，而且还镶嵌了大量的红色宝石。 这些红色的宝石被精细地切割为了薄片，完美地嵌在黄金的主体上，形成了雄鹰翎羽的模样。 迪恩认识这种红色的宝石，它们通常被称为阿兹尔晶，传说代表著恕瑞玛皇室流淌的高贵血液。 它有多珍贵呢？ 这么说吧，在泰利什尼，人们仿造阿兹尔晶的顏色，吹制而成的血玻璃製品，是当地最名贵的特產，血玻璃製品的价格，通常和黄金不相上下一一而血玻璃，不过是阿兹尔晶的人造仿製品而已。 而除了阿兹尔晶外，王冠的其他装饰，也都足以让人眼花繚乱，仅仅是迪恩认识的， 就有作为鹰眼的征服之海鮫珠、作为鹰喙的奈瑞玛桀阳玉、作为鹰耳的祖瑞塔月晶和作为鹰鼻的泽瑞玛星钻。 迪恩自翊也算是个有钱人。 但就算他动用了自己的全部积蓄、甚至把皮尔特沃夫的全部股份都出售了，恐怕都买不起这顶王冠的十分之一。 第281章 【0278】阿兹尔的后裔 第281章 【0278】阿兹尔的后裔 买不起这傢伙王冠价格的十分之一倒也没什么， 真正让迪恩也难得露出了呆滯表情的，是这傢伙起身之后，手中的那一柄权杖。 因为在他看见了权杖的瞬间，娜迦內卡就发出了一声冷哼。 “独石也能拿来当做装饰品？” 是的，这傢伙手上看起来“朴实无华”，只是“会自主变幻形態”的权杖，材料是大名鼎鼎的独石一一和墨菲特是同款， 在见到了这柄权杖之后，饶是对独石向来不怎么感冒的娜迦內卡，都忍不住为这傢伙的奢侈而忍不住发声。 这种元素魔法的至高造物，就这么被他当做手杖，拿在手中！ 如果说他头顶上的那一顶王冠还能计算价值，那这一根手杖，恐怕就真的只能算是无价之宝了。 这可是曾经鼎盛时期的恕瑞玛帝国，为了封印虚空裂隙，举全国之力所製造而出的、 代表著元素魔法的至高造物！ 很难想像，它就被人这么隨意地拿在手里！ 至於他身上的其他装饰，什么金羽大擎、丝绸飘带和这些相比，已经只能算是毛毛雨了。 不仅是迪恩，在他站起身来的时候，城墙上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所有人都想要知道，这个几乎打扮成为了移动博物馆的人，到底要干什么。 “吾名涅布迪耶翁，乃帝国皇室后裔，阿兹尔嫡传血脉。”站起身来之后，聚光灯下之人抖了抖金羽大擎，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为恕瑞玛而来。” 虽然说话文约约的，而且还特意带上了古恕瑞玛语特有的前鼻音，但看他这副模样， 迪恩脑海之中出现的画面却是“所有目光向我看齐”。 他这是要宣布个事？ 而晨曦小队之中的其他人，则是纷纷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一一阿兹尔是谁？哪个皇室的后裔？他这个人是不是脑子不好？ 可是，就在这些对恕瑞玛不了解的外乡人一头雾水的时候，听到了他的自我介绍，大部分的恕瑞玛人都仿佛被打开了某个开关一样，先是高高地举起了双手，隨即纷纷匍匐在地。 与此同时，不少前一刻还在和亡灵浴血奋战的勇土，下一刻就已经涕泗横流，哭泣不止，直看得人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而见到了这一幕的迪恩，则是在片刻的愣神之后，隨即便在心中无奈地嘆了口气。 所以，这傢伙说自己是·阿兹尔的后裔？ 唔，看起来的確有几分意思一一至少以迪恩的眼力看来，对方虽然有些装腔作势，但也没有露出什么马脚。 浮夸归浮夸，有病归有病，但他这一身行头可都是真货。 而沉默不语的娜迦內卡，以及不屑一顾的佐兰妮，也间接地验证了这一点。 面前这个用力过猛地模仿著沙漠皇帝的人，恐怕还真的是阿兹尔的后代。 就在迪恩若有所思的时候，这个涅布迪耶翁便开始了一场长篇大论一一半懂不懂的古恕瑞玛语听得迪恩头都有点大了，哪怕他之前也接触过古恕瑞玛语，但依旧听得半懂不懂。 按照迪恩的理解，以及娜迦內卡的“翻译”，这傢伙离开了大塞沙漠，是为了“寻找帝国留下的隱秘宝藏”，从而“获得號令沙海的力量”，进而“重塑恕瑞玛的无上荣光”。 从演讲的语气和表现来看，这傢伙也算是慷慨激昂、声情並茂，再加上他的这一身行头，赫然就是个渴望復兴恕瑞玛的大好青年一一哦，大好中年嘛！ 不过·迪恩在听完了之后，表情却很快就变得微妙了起来。 不管这傢伙將自己的目標说得多么崇高，但现在可以肯定的是，他一个“恕瑞玛皇室”，居然离开了自己的老巢，跑到了泥镇这种地方—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心中有些疑惑的迪恩，顺势向娜迦內卡询问了些关於恕瑞玛帝国时代，皇帝生活习惯的问题。 娜迦內卡的回答也和迪恩的猜测一样，按照恕瑞玛帝国的传统，皇帝是几乎不可能离开首都的一一就算是活跃如阿兹尔，平时也只是在恕瑞玛城附近活动，不会跑到帝国的边疆。 而面前这傢伙，居然看样子还要继续向东？ 这可不符合他“阿兹尔后裔”的身份啊！ 虽然嘴上说的是“为了復兴恕瑞玛”，但在迪恩看来，这傢伙更大的可能是在—-躲避追杀。 別人不知道，但迪恩可是很清楚的一一泽拉斯在离开了封印之后，便已经在孜孜不倦地寻找和消灭阿兹尔的血脉。 恐怕面前这傢伙，来到泥镇寻宝是假，但避祸才是真吧？ 在心中有了答案的情况下，寻找证据並不是什么难事，尤其是当涅布迪耶翁演都不演，主动开口希望“恕瑞玛能为了恕瑞玛而战”的时候，其目標更是昭然若揭。 真的要寻宝，是不可能这么大张旗鼓召集人手，甚至他连要搜索的目標都暴露出来了，简直是生怕没人和自己竞爭。 什么“寻找帝国遗失的宝藏”？ 分明是“找更多人帮自己掩护”！ 意识到了这一点，迪恩有些兴趣缺缺了起来，他对於恕瑞玛皇室的破事並不怎么感兴趣，也没有那个功夫插一脚。 至於迪恩身边的两个暗裔佐兰妮和恕瑞玛皇室的关係向来不好，她一直厌恶著恕瑞玛频繁发动的征服战爭；而娜迦內卡在兴奋的劲头过了之后，也乾脆地选择了闭麦。 这种货色没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 然后，就在迪恩打算离开的时候，他忽然发现，在这傢伙身后的依仗队之中，竟出现了一个迪恩曾经见过的熟悉身影。 这傢伙迪恩做梦都不会遗忘，因为在辞別了卡莎之后，他就是被这傢伙所率领的捕奴团逮了个正著！ 那个手里拿著巨大礼器战斧的刀疤脸，绝对是曾经抓捕迪恩的捕奴贩子！ 奴隶贩子，却出现在了这个阿兹尔后裔的队伍之中究竟是这个涅布迪耶翁识人不明。 还是说，他就是恕瑞玛最大的——奴隶贩子？ 第282章 【0279】恕瑞玛的奴隶制 第282章 【0279】恕瑞玛的奴隶制 如果说除了沙漠之外，恕瑞玛还有什么可以被称得上是世人皆知，那答案恐怕只有奴隶制了。 是的，时至今日，哪怕昔日伟大的恕瑞玛帝国早就碎成了一地的饼乾渣，但帝国世代最大的旧毛病一一奴隶制，却被现在的恕瑞玛各个城邦给继承了下来。 虽然理论上说，诺克萨斯也有契约奴、喀斯坎也存在著卖身奴隶，但这些奴隶其实只是少数人，而且远远称不上是制度。 在那些地方，奴隶是一种遭遇，虽然也有一定的规模，但却游离於整个社会的主流范围之外。 存在著奴隶，但却並不意味著存在奴隶制，这是两码事。 也只有恕瑞玛，人们才能在现在的符文之地上，找到还保有完整奴隶制度的方方面面，一窥这种古老制度的吉光片羽。 別看现在的恕瑞玛城邦，一个个都说自己才是帝国的正统，但实际上，他们所使用的法令却完全不一样。 恕瑞玛帝国过於漫长，以至於几乎所有人都能在多次修改的法律之中，找到最支持自已主张的，並將其拿出来公之於眾，顺势宣传自己的正统性。 但就是在种极其分裂的情况下，所有城邦依旧心照不宣一般地选择了保留奴隶制，从而顺势保留奴隶相关的所有產业，並主动將其纳入到了统治系统之中。 对於这一现象，皮尔特沃夫著名的歷史学家莱米尔先生，在自己的著作《黄沙之下的真实》中，给出了一个让人目瞪口呆的答案。 “奴隶制是恕瑞玛人和已经毁灭的帝国最近的擦肩而过离，是唯一一个能在精神层面给予恕瑞玛人希望的强心剂，更是恕瑞玛人为了获得精神上鼓舞而不得不使用的成癮性政策。” 翻译成容易理解的话，就是“现在的恕瑞玛人之所以默契地选择保留奴隶制，因为这是他们能从那个辉煌的恕瑞玛帝国，所继承下来的唯一政策。” 毫无疑问的，这是一句讽刺，直指恕瑞玛城邦好的不学学坏的，恕瑞玛帝国的伟大没看看，糟粕却青出於蓝。 虽然莱米尔教授的观点稍微有点偏激，《黄沙之下的真实》出版之后也一直被人非议，但至少在奴隶制问题上，他提出的思路极具参考性，甚至完美地解释了很多难以解答的问题。 成癮性政策，这的確是奴隶制对於恕瑞玛人的魅力所在。 在恕瑞玛，奴隶是一种专门的身份，他们没有人身权利，一切都属於自己的主人一生杀予夺，皆在他人之手。 这种情况下，作为支配者，恕瑞玛的奴隶主们將会获得几近於传说之中，恕瑞玛帝国大人物的体验。 而对於奴隶来说，这种被法律所明文保证的奴隶制，简直就是一层洗不掉的锁。 像是诺克萨斯的契约奴，又或者喀斯坎的卖身奴隶，其奴隶的身份只是止於自己一人，他们的后代並非奴隶。 但在恕瑞玛，奴隶的后裔也是奴隶，而且同样由主人所拥有一一奴隶的繁衍，和大牲口的繁衍没有任何区別，奴隶主们非常热衷於为自己的奴隶寻找一个更好的繁衍对象。 因为这个原因，恕瑞玛三五年就会来一次奴隶暴动，不少人为了自己、也为了后代选择杀死奴隶主，仓皇逃离。 但即使如此，恕瑞玛的奴隶主们，依旧会抓紧所有可能的机会，收集更多的奴隶。 这可是传统！ 是可以光明正大奴役同类的机会！ 然而，当你纵观恕瑞玛的歷史时，却会惊讶地发现，在恕瑞玛，奴隶制其实並非始终是主旋律。 实际上，恕瑞玛奴隶制的出现，並不仅仅是因为文明处於早期阶段、一切都处於蒙昧之中，按照莱米尔的研究结果，恕瑞玛的奴隶制曾经出现过理论上的断绝。 也就是说，恕瑞玛虽然很早就拥有了完整的奴隶制度，但这种制度很快就被他们所废弃了，直至后来又被人再次捡了起来。 而从各种文献的记载来看，第一次废除奴隶制的时间，就是恕瑞玛帝国诞生的大征服时代。 那时候的恕瑞玛武德充沛，在武后的带领下，天神战士们拓土开疆，將一个籍籍无名的小部族，发展壮大为了一个新兴的、对於周围区域都有著绝对压制力的帝国。 在那个时代，奴隶的最主要来源就是战俘，但由於恕瑞玛帝国的扩张实在太快，以至於奴隶的数量迅速地膨胀到了一个恕瑞玛人都觉得棘手的地步。 控制奴隶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而且奴隶本身能干的活也很少，还需要专门加以监视，其实並不算多么划算。 新兴的恕瑞玛帝国本就因为急速扩张导致人口不足、对各地的控制力捉襟见肘，这时候还保有大量奴隶的话，將会非常不利於帝国对於新征服地区的消化。 於是，在那个时候，恕瑞玛帝国展开了第一次的废除奴隶运动。 不过，虽然本质上是废除奴隶的运动，但在具体执行的时候，恕瑞玛帝国並没有否定奴隶的合法性，也没有直接解放奴隶一一帝国的选择，是从源头上，阻止奴隶的进一步增加。 是的，为了减少奴隶、加强对於新征服地区的消化，恕瑞玛帝国废除了“战俘自动转为奴隶”的法令，將“征服新地区之后，可以掠夺当地人作为奴隶”的法律，改为了更为温和的“征服新地区之后，可以允许当地人赎买自己，以成为帝国的公民”。 虽然不能掠夺奴隶会打击將土们的积极性，但由於赎买所得金额依旧有半数发下，土气很快就得以恢復，帝国扩张的脚步並未得到停止。 而且，虽然理论上说，刚刚被征服的外乡人现在是帝国的公民了，不是什么奴僕；但在日常的学习生活之中，恕瑞玛人对於这些外乡人依旧抱有极大的歧视。 你们的命都是老子高抬贵手放过的，有什么好神气的？ 这种歧视短时间內不会消灭，但隨著新征服地区的人成为更新的征服地区的征服者， 一个个身居高位，可以预见的，歧视终將成为自己人內部的矛盾，並不会动摇帝国的统治。 沿看这个思路，虽然恕瑞玛帝国的奴隶规模有所减少，帝国的人口渐渐充盈，疆域更是向著东西南北每一个方向不自主地开始了扩张。 然后，这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就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战爭打断了。 而这场战爭的名字，就是艾卡西业战爭。 或者，我们也可以称呼它为—虚空战爭。 第283章 【0280】死灰復燃 第283章 【0280】死灰復燃 如今这个时代，关於艾卡西亚战爭的几乎全部痕跡，都已经在岁月的侵蚀下，彻底消失殆尽了。 很少有人知道，在恕瑞玛大陆东南角的艾卡西亚，曾经爆发了一场决定人类文明命运的战爭。 这场战爭的前奏，是艾卡西亚大征服。 飞升者的军团抵达了偏安一隅的艾卡西亚，他们秉持著“凡沐浴阳光的土地，皆是怒瑞玛皇帝的领土”的思想，直接发起了一场征服战爭。 虽然艾卡西亚王国在恕瑞玛大陆的东南边也算是个区域强国，但在飞升者军团的攻势之下，他们依旧也只能算是“大號的蚁”，哪怕拼尽全力，也依旧无法战爭。 最终，艾卡西亚的法师王阿克扎姆一一意思是“持锋之人”一一倒在了天神战士军团前，而负责护卫他的考阿利精锐，也在国破家亡的时候选择了殉国，死在了自己要守护的王的面前。 至此，恕瑞玛帝国完成了对於艾卡西亚的征服，將艾卡西亚王国，变成了自己下辖的一个行省，並按照惯例，派出了总督管辖。 这个时候，恕瑞玛帝国已经理论上废弃了肆意捕捉奴隶的风俗，所以按照著之前的惯例，在索要了惊人的自我赎买费用之后，飞升者大军最终放过了艾卡西亚人。 按照恕瑞玛帝国过去征服的经验，这种有限度的榨取既能让被征服地区失去反抗能力，还能满足大军所需利益，算是非常完美的处理方式，只等罗月流逝，將艾卡西亚同化成为自己的一部分，就再无问题了。 但很可惜，在征服战爭之中势如破竹的恕瑞玛人却没有意识到，和自己过去征服的那些小国不同，艾卡西亚已经拥有了自己的文明底色一一想要拉拢，谈何容易？ 更要命的是，隨著帝国征服的区域越来越大，为了维持惊人的行政开支，恕瑞玛对於征服地区的压榨也越发敲骨吸髓。 期间也有些艾卡西亚人的確选择了打不过就加入，愿意认同艾卡西亚作为恕瑞玛帝国的一部分、艾卡西亚人也真正的恕瑞玛公民。 但隨看他们一次次地推举飞升者、却只能等来一个礼貌性地否定后，这些“精英人土”才终於意识到，这条路根本就行不通。 恕瑞玛帝国不希望艾卡西亚真正成为自己的一部分，享受帝国的全部好处。 於是，这个古老的王国开始酝酿起了反抗的风暴。 但即使如此，也並不意味著艾卡西亚一定会发生点什么一一飞升者大军还在，他们能战胜艾卡西亚一次，就能战胜第二次。 哪怕是最狂热的艾卡西亚爱国者，也不得不承认他们没有办法应对飞升者大军。 那么，有什么办法、有什么力量，能够击败恕瑞玛的飞升者呢？ 答案是有的。 当初那位法师王的后裔，流落民间的小阿克扎姆，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之中，听见了来自於虚空的呼唤。 在他表达了接纳之后，这股特殊的力量很快占据了他的身体，让他拥有几乎拥有了可以媲美天神战士的力量。 一种截然不同、仿佛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力量。 当然，法师王自己一个人强大还远远不够，恕瑞玛帝国天神战士军团有三位数，仅仅靠著这点手段，完全不够復国。 於是，思来想去，他认为自己需要拥有足以成建制消灭天神战士军团的力量才行！ 这件事靠小阿克扎姆一个人可不行。 好在隨著他接受虚空之力，他渐渐意识到，虚空和现界之间其实是存在某种联繫的於是，在虚空低语的蛊惑下，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要不乾脆引动虚空的力量，也別管付出多大代价，也要把飞升战士军团消灭！ 就这样，在悄然做好了准备之后，起义的烽火，终於在被新一代的法师王所点燃。 在无数艾卡西亚人的面前，小阿克扎姆高调地宣布了復国运动的开始。 那是令人刻骨难忘的一天。 艾卡西亚城中迴荡著尖叫声，狂热的艾卡西亚人叫喊著追杀他们能见到的每个恕瑞玛官员。 数百年来，丧权辱国的条约几乎彻底抹除了艾卡西亚的文化，所有不肯屈服的人都会遭受制裁，以至於艾卡西亚语都几乎被送入了博物馆之中，少有人懂。 现在好了，新仇旧恨一起算！ 艾卡西亚人民的愤恨已经达到了顶峰一一在起义之后，整个艾卡西亚城內，只要是恕瑞玛来的人，都会遭到民眾的无差別攻击。 虽然这些人只是公证官、商人和税吏，但无关紧要，因为在艾卡西亚人的眼里，他们都是可恶的太阳皇帝的走狗，他们该死。 太阳圆盘的雕像被人群从屋顶拆下砸毁，写有恕瑞玛文字的书籍被付之一炬，皇帝的雕像被极富想像力的方式褻瀆，人们齐心协力，將其去入了最大的公共厕所之中，在一片恶臭之中哈哈大笑。 然后，没有任何意外，得到了消息的恕瑞玛帝国，派出了规模惊人的飞升者军团，浩浩荡荡地开赴了艾卡西亚。 帝国的尊严不容褻瀆，任何叛逆都必须付出血的代价！ 於是，在艾卡西亚城外，信心满满的艾卡西亚起义军，主动迎战了飞升者军团一一仅仅一次衝锋，他们的阵型就和信心一起，变得支离破碎。 艾卡西亚起义军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就陷入了崩溃，一如当年恕瑞玛人征服艾卡西亚的时候一样。 仓惶逃窜的士兵们纷纷看向了城头，那里有他们的王，而他们的王曾经许诺，自己早就准备好了对付飞升者的武器。 不管是什么，快点启动吧！ 也许是听见了士兵们的哀豪，就在飞升者军团打算毕其功於一役的时候，大地忽然裂开了。 虚空之力喷涌而出，化为了无数可怕的扭曲存在，在第一次成建制地消灭了一支飞升者军团的同时，也將周围所有的艾卡西亚人消灭殆尽。 法师王打开了那个潘多拉魔盒，凯著符文之地的虚空，终於展露出了自己的疗牙。 在那之后，虚空战爭终於爆发，恕瑞玛帝国举全国之力，终於勉强获得了胜利，最终元气大伤，几乎完全失去了进一步征服的力量，帝国风气完全转为保守。 恕瑞玛人需要一个背锅的目標。 但虚空是禁忌，艾卡西亚在战爭之后已经沦为了废墟，最后当虚空战爭结束的时候， 恕瑞玛得到的结论是，自己对於被征服者实在是太温和了。 “就要把所有被征服者都贬做奴隶，才能彻底避免这种情况！” 就这样，在恕瑞玛帝国建立的第二个千年，过去已经被拋弃的奴隶制被从垃圾堆里捡了出来，遍体鳞伤的恕瑞玛人將其拾一番之后，洋洋得意地顶在了脑袋上，仿佛这样就能遮住艾卡西亚战爭中留下的伤疤一样。 而更为讽刺的是，当恕瑞玛帝国在暗裔战爭之中分崩离析，在符文战爭中支离破碎， 连这一顶破帽子都成为恕瑞玛人心中的圣遗物。 恕瑞玛帝国的辉煌就像是高悬天穹的太阳，明亮无比，却总是可望而不可及。 阳光耀眼，不可捕捉。 反而是奴隶制这个耀眼阳光所製造的阴暗影子，成为了如今恕瑞玛人唯一能近距离接触的帝国余温。 第284章 【0281】不好下手 第284章 【0281】不好下手 对於这个阿兹尔后裔，迪恩本来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 也许阿兹尔和泽拉斯有复杂的恩怨情仇但那和迪恩有啥关係？ 对迪恩而言，这个无比浮夸的、简直把自己打扮成为了低配阿兹尔的傢伙，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扫把星。 真引来了泽拉斯，离他太近了很可能也挨上一炮一一不值当啊！ 所以，就算佐兰妮和娜迦內卡都表达出了自己的兴趣，但迪恩还是第一时间就对这傢伙敬而远之。 別溅自己一身血！ 然而，当迪恩在见到了他身后的那个人的时候，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好傢伙，你个浓眉大眼的傢伙，原来就是恕瑞玛奴隶贩子的总头目啊！ 眾所周知的，阿兹尔和泽拉斯的反目，本就和恕瑞玛的奴隶制度有著直接的联繫，奴隶出身的泽拉斯对於这个残酷的制度深恶痛绝，最后夺取阿兹尔的飞升之力，也是认为他认为阿兹尔背弃了自己的诺言、並未打算废除奴隶。 而这一条信息，还很好的解释了这傢伙遭遇袭击、不得不仓促离开老巢的原因。 不仅因为他是阿兹尔的血脉后裔，是恕瑞玛的皇室继承人。 更是因为他是奴隶贩子的庇护者。 为了避免愿望一个无辜者，在他还在夸夸其谈地拉拢看眾人，不要钱一般地洒出了自已的许诺时，迪恩眯起了眼晴，仔细地打量起了在涅布迪耶翁身后的一眾护卫。 那个当初抓捕自己的奴隶贩子，是不是特例？ 而根据迪恩观察的结果，答案是否定的。 在涅布迪耶翁的身后，有超过三分之一的护卫，都在腰间配备了鞭子一一在恕瑞玛， 鞭子可不是一种常见的武器，它更多的时候会出现在奴隶贩子的手里，用以让新被捕捉的奴隶认命，而不是出现在战场上。 除此之外，迪恩还发现，扛著涅布迪耶翁肩舆的奴隶，以及在后面颤颤巍巍举著“迷你版太阳圆盘”的奴隶们，对於这些拿鞭子的人都充满了畏惧。 而且，从他们躲闪的眼神之中不难发现，这些奴隶畏惧的人还都不一样。 能够让奴隶產生这种近乎条件反射的恐惧的，只有那些捕捉、训练他们的奴隶贩子了隨看这些人奴隶贩子的身份坐视，那作为他们的领袖，涅布迪耶翁的身份也就昭然若揭了。 考虑到他高贵的出身，在捕捉奴隶、贩卖奴隶的问题上，他应该算是领导人。 所以，当初迪恩好不容易爬出地疝、终於得以回归人类社会、准备看大展拳脚，却忽然被人抓住，这一切的责任要算在涅布迪耶翁的头上。 这一刻，迪恩直接给他在心里判了死刑。 他可不是一个胸怀宽广的人！ 有那么一瞬间，迪恩甚至都有点想要直接进入暗裔形態，直接干掉这个奴隶贩子的头子。 不过，在仔细地同娜迦內卡和佐兰妮打听了一番这傢伙身上的装备之后，迪恩渐渐冷静了下来一一如果娜迦內卡和佐兰妮没有看走眼的话，涅布迪耶翁身上的宝贝们，已经足以让迪恩对他束手无策了。 是的，论起防护水平，涅布迪耶翁比达克威尔至少要强出两个数量级。 达克威尔的很少佩戴魔法首饰，只是偶尔会穿著鎧甲，身边护卫除了马库斯·杜·克卡奥之外，都只能说是中规中矩，寻常货色。 然而，在涅布迪耶翁的身边，不仅一群不好惹的奴隶贩子头目，更要命的是，他身上的各色魔法道具，已经足以让迪恩无法將他留下了。 “这是一次性防护的鮫珠项链一一鮫珠在我们那个时候还是很珍贵的。”娜迦內卡似乎对他脖子上的项链很感兴趣，“我曾经也有一串，可惜最终还是在战场上遗失了。” “鮫珠现在也很贵。”迪恩点了点他，“有价无市。” “他的手杖最关键。”佐兰妮补充道，“那根本就是一件活化的独石武器，是元素魔法、链金术和符文附魔的產物，是足以代表皇室身份的凭证、” “除了凭证呢？”迪恩问道，“用料这么扎实，总归应该有点额外的功能吧？” “非要说的话，大概是创造一个强势的元素奴僕吧。”娜迦內卡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並不是很美妙，“他居然把这玩意当做手杖使用，阿兹尔都没有那么奢侈。” 虽然从涅布迪耶翁的举动来看，他未必能熟稔地使用这柄权杖，但迪恩非常清楚，这玩意会带给对方极大的加持。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的护腕。”就在迪恩默默思付的时候，娜迦內卡似乎发现了有意思的地方，“虽然离得有点远，看不太清楚，但从样式风格来看，很有可能仿製的是霍洛克的冥界护手。” “冥界护手？”听到这个名头的迪恩眉头一皱，但面上依旧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那是什么？” “那是一件非常厉害的武器。”娜迦內卡言简意，“只要他不是个傻子，就能用它修改自己的空间坐標一一是的，他能给予拥有著短距离闪烁的能力。” “不仅是短距离闪烁。”佐兰妮补充道，“看他的披风，那应该是元帅礼服的同款。” “元帅旅途又怎么了？” “远距离传说附魔。”娜迦內卡有点咂舌，“阿兹尔的后代这么败家么，所有好东西都拿出来了。” 能被一个暗裔说奢侈，涅布迪耶翁身上的装备，其珍贵程度自然是可想而知。 这种情况下，迪恩就算发难，恐怕也无法將其留下。 难道就这么放过他？ 不，迪恩感觉有点不甘心。 思来想去，他乾脆凑到了人群之中，假装对他的条件很感兴趣，想要顺势从这傢伙的嘴里多打听出来点信息。 至少要知道涅布迪耶翁要去哪，看看有没有机会出手。 让迪恩有些意外的是，这傢伙离开恕瑞玛的目標，居然是比尔吉沃特！ 阿兹尔的后裔，却忽然要去往比尔吉沃特？ 难道涅布迪耶翁也要去暗影岛？！ 第285章 【0282】艰难的泽拉斯 第285章 【0282】艰难的泽拉斯 对於涅布迪耶翁的身份和目的，迪恩有一系列自己的推测。 而在这些推测之中，有的对了，有的则完全不对。 首先，迪恩认为涅布迪耶翁是逃难出来的，摆出一副大撒幣的姿態是为了吸引炮灰替自己送命，这对吗？ 对的。 涅布迪耶翁来到泥镇，的確存著远行避祸的心思。 但和迪恩推测不同的是，他躲避的人並非泽拉斯一一或者说，现在的泽拉斯，还没有从地下的恕瑞玛帝王之墓脱困而出呢。 当然，他出不来，並不意味著他对於外界就没有影响力了。 实际上，在泽拉斯夺取了阿兹尔的飞升之力、成为飞升者之后，风尘僕僕归来的內瑟斯和雷克顿，花了很大的功夫，才勉强依靠著刚刚带回的古老石棺，勉强將泽拉斯压制和封印到了恕瑞玛的帝王之墓中。 雷克顿甚至將自己也封印在了帝王之墓中，这才堪堪拦住了窃取阿兹尔飞升之力的泽拉斯。 但即使如此，封印之中的泽拉斯依旧拥有著极大的自由活动空间一一他一方面洗脑雷克顿，想要將他彻底策反；另一方面，也通过奥术的力量，对外界持续不断地施加著影响力。 泽拉斯本人出不去。 但这並不代表著他的魔力完全出不去。 对他而言，哪怕浪费了百分之九十九的魔力，但只要有那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万分之一的魔力渗透出去，泽拉斯也不会彻底失去对於外界的了解。 而这千万分之一的魔力，也足以让他製造一个简单的奥术生物，作为他的使者，为他工作哪怕因为古墓严重的阻隔，泽拉斯花上三五年时间才能堪堪製造出来的奥术生物，在古墓之外只能生存三五天，但至少他没有被彻底封印，他和外界还有联繫！ 有联繫就好！ 对泽拉斯来说，有了联繫的渠道，哪怕自己无法投射一丁点力量，也足以因势利导！ 別忘了，作为阿兹尔最为亲近的奴隶，泽拉斯可是掌握了当时恕瑞玛帝国相当一部分资源，只要將其中秘宝的消息透露出去，就会有人为了宝藏隔空为泽拉斯工作。 在如今恕瑞玛的大塞沙漠、雷克塞沙漠、和可哈利塞沙漠的沙盗和拾荒者中间，一直都流传著名为“蜃境精灵”的传说。 传说在沙暴停息之后，幸运的人会遇见製造蜃境的精灵，追寻著这些精灵的指引，就能找到了古老的遗蹟和宝藏。 但並没有人知道，这个“蜃境精灵”，其实就是经过了精心设计的奥术灵宠一一泽拉斯用这种方式，引诱著沙漠之中的沙盗和拾荒者，取信於他们，並引导著他们按照自己的意志行动。 虽然因为蜃境精灵而聚集在一起的人，不可能为泽拉斯真的去拋头颅撒热血，但深谱人性的泽拉斯，却可以用利益钓著他们，让他们扑向自己希望的目標。 泽拉斯的目標是谁呢？ 自然是阿兹尔的后裔。 帝王之墓，是安葬著恕瑞玛歷代皇帝的古老墓穴，开启这个墓穴唯一的钥匙，就只有恕瑞玛皇室的血脉一一所以，泽拉斯想要脱困而出，就必然要找到一个阿兹尔的后裔，把他带来帝王之墓外按住放血。 靠著皇室血脉的力量，启动了打开古墓的仪式魔法，他这才能打开古墓的大门、逃出生天。 这件事说起来困难，但真正操作起来之后，泽拉斯发现其实的確也一点都不简单。 哪怕阿兹尔是个处处留情的混蛋，以一己之力把恕瑞玛皇室的血脉都祸害得贬值了不少，但想要的找到一个绝对没问题的皇室后裔，难度依旧和大海捞针没有什么区別。 而且，泽拉斯自己身在古墓之中，用奥术之力在外面创造两个灵宠引诱沙盗和拾荒者已经是极限了，这些沙盗和拾荒者就算是因为贪婪蒙蔽了心智，想来也不可能真的去找那些人尽皆知、地位崇高的皇室成员麻烦。 那是作死。 只有那些皇室旁支、皇室私生子之类的，才有机会在泽拉斯的引诱下，被绑架到古墓之外。 为此，泽拉斯在立住了蜃境精灵的可信度之后，便开始谋求起了忽悠人帮助自己带人过来的计划。 只可惜，还没等他的计划有任何一丁点收穫，暗裔战爭就彻底爆发了一一连皇帝都没有了，本来就听调不听宣（其实连调也不听）的暗裔们，这回彻底撕破了脸皮。 隨著暗裔们带著各自的载命人军团，在皇帝驾崩之后停户不顾、束甲相攻，整个恕瑞玛帝国彻底完蛋，很快就陷入了事实上的分裂。 得到了这个消息的泽拉斯，多多少少有点绝望了。 外面打成一锅粥，但身在古墓之中的泽拉斯又能做什么呢？ 他只能压下了渴望自由的心，一面给雷克顿洗脑，告诉他“你哥內瑟斯不要你了”， 另一面努力地將自己的魔力一点一点地渗透出去，製造著屏弱的魔宠，维持著蜃境精灵的传说，密切地保持著对恕瑞玛局势的关注。 在暗裔战爭终於结束之后，泽拉斯也策划了几场行动，前后有三个可能是阿兹尔后裔的人被带来了帝王之墓外，按照仪式要求被放干了血液。 但帝王之墓的大门纹丝不动一一这三个傢伙都是西贝货，恕瑞玛皇室的旁支不知道什么都戴了绿帽子，血脉完全不对。 如此尷尬的结果，再加上暗裔战爭之后，恕瑞玛进入了实质性的分裂，意识到了现在的皇室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泽拉斯，乾脆选择了引诱著沙盗们对皇室的正统成员动手。 然后，还没等他再次有所收穫，新的战爭爆发了。 符文战爭席捲符文之地，混乱之中，只能短暂同外界沟通的泽拉斯，完全锁定不了目標。 更要命的是，由於符文战爭的规模甚至比暗裔战爭还要过分，以至於本就失传了不少的恕瑞玛文明，更有相当一部分被遗忘在了砂砾之下。 当符文战爭终於结束、泽拉斯觉得自己可以开始行动的时候，他惊地发现，蜃境精灵的传说.失传了！ 第286章 【0283】破茧和蝴蝶 第286章 【0283】破茧和蝴蝶 符文战爭给符文之地带来了巨大的影响，当创造世界的符文之力被凡人所利用，投入到了战爭之中，可怕的灾厄造成了文明的大幅度衰退。 而对於身在帝王之墓中的泽拉斯来说，符文战爭最大的影响就是，自已精心构建的屋境精灵传说已经不再流行。 虽然还有人听说过蜃境精灵的名头，但已经没有人把它当做是个切实存在的、可以相信的事物，而是当做了某种源自於传说的虚假故事。 意识到了这一点，泽拉斯相当心累。 这意味著他难以通过蜃境精灵的故事，顺利地引导外面的沙盗和拾荒者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 一切都需要重新再来。 好在这段时间，泽拉斯得到的也不全是坏消息一一在投入了漫长的时间和大量的经歷之后，他对於雷克顿的洗脑相当成功。 在他持之以恆的努力之下，雷克顿已经渐渐地相信，是自己的兄长內瑟斯將自己丟弃在了这座坟墓之中。 暗影魔法扭曲了雷克顿的意志，他已经全然不记得当初自己是自愿牺牲的这回事了。 而这也意味著，只要能打开帝王之墓的大门，泽拉斯將会拥有一个可靠的飞升者下属搞定了雷克顿意味著泽拉斯有了更多的时间，让他得以抽调更多的精力和魔力，於是，他一面重新经营起了蜃境精灵的传说，一面开始用新的手段，聚拢全新的势力。 这一次，泽拉斯诱惑帝王之墓外面人的诱饵，已经不再局限於宝藏了一一在意识到了符文战爭对符文之地的惨烈破坏之后，他发现了另一项自己所拥有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財富。 知识。 由於过去的消耗，以及符文战爭的影响，泽拉斯所掌握的恕瑞玛秘宝已经寥寥无几而且其中的绝大部分，很有可能已经被盗墓贼光顾、现在只剩下了废墟。 再靠著之前创造蜃境精灵传说的手段，起效慢不说，最重要的是泽拉斯拿不出太多好东西了。 没有利诱，又怎么能鼓动他们，把阿兹尔后裔送过来呢？ 好在泽拉斯是个头脑非常灵活的傢伙，在过去的路径走不通时，他很快就转变了思路，开始用知识引诱那些沙漠旅者。 於是，在蜃境精灵之后，奥术精灵也隨之出现。 要知道，虽然泽拉斯这傢伙纯粹是奴隶出身，但他却拥有著相当惊人的奥术和暗影天赋，並且成为了阿兹尔最信任之人后，还被准许进入恕瑞玛的皇家大图书馆学习。 於是，在为阿兹尔剷除皇位竞爭者的同时，泽拉斯將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学习之中，虽然他所掌握的魔法较之帝国的大学士还有巨大差距，但教导些沙盗之中的野法师却绰绰有余。 就这样，在泽拉斯的努力下，一个名为“破茧者”的组织被渐渐发展了起来。 这是一个去中心化的组织，理论上说，它更像是一个魔法学识的“交易平台”。 在结社之內，成员们可以用知识作为货幣进行交易，而知识是否可靠，则是由代號“蝴”的仲裁者进行判断。 需要注意的是，蝴蝶只负责仲裁知识的真偽，到底交易能不能成不是结社的主要考虑范围。 而想要成为蝴蝶也很简单，只需要通过三年一次的奥术之神考验即可一一奥术之神拥有著无比丰富的奥术知识，能通过他考验之人，才有资格成为知识交易的仲裁者。 毫无疑问的，这个奥术之神，其实就是泽拉斯所製造的奥术精灵，真正判断知识真偽的，也是泽拉斯本人。 有了这么一个公正且渊博的仲裁者之后，破茧者的规模开始迅速扩张了起来，而由於恕瑞玛帝国的崩溃，大量古老的魔法密卷落入了废墟之中。 而由於知识的断代，哪怕拾荒者將其发掘出来、沙盗將其掠夺到手，它们很难被直接变现。 现在有了破茧者这个秘社，沙漠旅者、沙盗、野法师等等，终於拥有了一个见不得光的交易平台，他们通过破茧者將自已得到的古老学识变成金子，也可以通过支付报酬，学习足以安身立命的魔法。 而在这个过程之中，泽拉斯充分吸收了之前失败的教训，並不把自己作为维持这个组织的唯一支撑，而是以仲裁者的身份，將组织做大做强，影响力步步高升。 由於除了奥术之神的马甲之外，泽拉斯还拥有一个蝴蝶的身份，靠著这个自我验证的身份，他通过扮演一个乐於分享的前辈，从结社成员处得到了不少对他而言非常重要的情报。 靠著这些情报，他最终成功地锁定了一支阿兹尔的后裔！ 在有了目標之后，泽拉斯果断通过破茧，发起了一次交易，以一个古老的恕瑞玛雷电魔法为代价，要求找到那个人的鲜血。 托蝴蝶马申的福，这场交易进行得交易非常顺利。 泽拉斯得到了一份宝贵的血液样本一一或者说，他得到了一具完整的户体。 出手的沙盗虽然在抢劫方面非常专业，但在捕奴方面却一窍不通，完全不知道怎么让一个俘虏在沙漠之中於没有反抗能力的情况下，昼夜不停地连续奔波，以至於当他被带到了帝王之墓外的时候，已经成为了一具户体。 户体的鲜血按照仪式的要求，被涂抹到了帝王之墓的大门上。 隨著鲜血的浸润，帝王之墓发出了剧烈的振盪，感受著魔力潮汐开始奔涌、又戛然而止，泽拉斯悬看的心终於落了下来。 毫无疑问，这是真正的阿兹尔血脉一一於是，泽拉斯欣喜若狂，向在场的所有人许诺，找到这傢伙的兄弟姐妹，就能得到无上的力量和无尽的財富。 由於蝴蝶的身份，以及刚刚支付的报酬，泽拉斯提出了交易之后，破茧者內部闻风而动。 是，被阿兹尔锁定的那个叫涅布迪耶翁的傢伙不是寻常人物，他自称是皇帝后裔，据说纳施拉美的港务总督、恕瑞玛第一富婆萨加正在热烈地追求著他。 但那又如何？ 沙盗们从来都无法无天，只要钱给够了，一切都好说！ 第287章 【0284】大股东涅布迪耶翁 第287章 【0284】大股东涅布迪耶翁 不夸张地说，泽拉斯以蝴蝶的马甲，在破茧者內部发布的交易，几乎可以算得上是黑道通缉令了。 暂时定居在纳施拉美的涅布迪耶翁最开始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甚至就算他的弟弟突遭横祸、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是一具干户了，他都没有放在心上。 有人在高价悬赏抓自己？ 这简直好笑一一也不在纳施拉美打听打听，奴隶市场背后，最大的股东是谁？ 虽然涅布迪耶翁本人没什么魔法天赋，虽然面容不错，但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细狗，並没有什么战斗力可言，但实际上，他却是北怒瑞玛最大的奴隶中间商。 涅布迪耶翁並不会主动捕捉奴隶，在奴隶贸易之中，他主要负责的环节，是训奴。 是的，他不用捕捉奴隶，也很少直接贩卖奴隶，但北怒瑞玛的奴隶一一尤其是那些温顺的高价奴隶一一大多出自於涅布迪耶翁之手。 那么，涅布迪耶翁是靠著什么手段训奴的呢？ 谜底就在谜面上，作为阿兹尔的后裔，他依靠的自然是自己尊贵的血脉。 没人愿意做奴隶，哪怕被捕奴团抓住、甚至打上了奴隶的烙印，那也並不意味著就会认命。 在恕瑞玛，奴隶暴动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而为了避免奴隶暴动，甚至反噬自身，大多数的时候，不论是捕奴团，还是贩奴者， 又或者使用奴隶的主人，都会给奴隶增加层层限制，限制其自由和行动力。 这种情况下，让奴隶做一点粗活还好，如果涉及到更加精细的工作、或者贴身的伺候，这种被粗暴捕捉和对待的奴隶往往就不够可靠了。 毕竟只要有心，一把叉子也足以取走主人的性命，没人愿意將危险的奴隶放在自己的身边。 那么，有没有什么办法给奴隶洗脑，让奴隶甘心侍奉呢？ 答案是有的一一威胁其家人、用重刑烙印恐惧、刻下符文等等，都可以做到这一点。 但这些手段未必能够有效，死亡並不能威胁所有人，有的奴隶將家人的死亡也视为解脱。 对於这种不愿意苟且、有著强烈自尊的奴隶，正常的手段是不可能使之认命的。 这种情况下，就需要涅布迪耶翁出手了一一作为阿兹尔的后裔，他针对这种刺头奴隶，准备了一套专门的说辞，说服他们隨顺主人的意愿。 他会“尊重”地同这些奴隶见面，並仿佛设身处地为对方著想一样，告诉他们就算豁出性命反抗，也不可能得到什么真正的成果。 然后，在悲观主义的游说之后，涅布迪耶翁则是话锋一转，开始讲述阿兹尔人生之中的最后一个命令。 皇帝陛下最后说会解放奴隶，会给予所有奴隶帝国公民的身份。 这不是谎言，因为在被泽拉斯篡夺飞升之力前，阿兹尔的確已经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听涅布迪耶翁这么说，奴隶们大多会抓住救命稻草、燃起最后的希望。 隨后，涅布迪耶翁便开始申斥奴隶主们，说他们背弃了伟大的皇帝陛下，註定要受到惩罚云云。 这种同仇敌气的演说，很容易引起奴隶们的共鸣，甚至將他当做自己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然后，涅布迪耶翁便会讲述“皇帝陛下终將如闪电般归来”的传说，而只要阿兹尔归来，那些不遵守皇帝命令的混蛋，就都將会迎来最终的末日清算。 说到这的时候，奴隶们往往已经开始了欢呼一一对於他们来说，这种精神胜利无疑是一份宝贵的慰藉，哪怕现在已经失去了自由，但至少那些剥夺了自己的奴隶贩子，未来也不会好过！ 等到气氛最为热烈的时候，涅布迪耶翁便会拋出自己洗脑奴隶的关键奥义： 你们现在做奴隶，那是为了以后皇帝陛下归来做准备，想想看吧，皇帝陛下如闪电般归来，奴隶主们都会因为逆而死於天火之下，反而是你们这些忠诚的奴隶，將会得到解放，成为唯一的帝国公民，在黎明绿洲永享不朽！ 这种“现在做奴隶，是为了將来被陛下解放”的说辞，足以让困境之中的奴隶產生些动摇。 就算有些人察觉到了不对劲，开始质疑，涅布迪耶翁便会果断亮出自己阿兹尔后裔的身份，並用自己的血脉为这一切进行担保。 涅布迪耶翁本人卖相极佳，和流传於世的阿兹尔肖像颇有几分神似，再加上一身的確传承自皇室的装扮，这样一通洗脑下来，已经足以让七成左右的刺头奴隶暂时认命了。 这一套话术的核心就是“现在受苦、將来享福”，在涅布迪耶翁的话语体系之內，完全没有破绽可言。 阿兹尔最后宣布了解放奴隶的命令吗？ 宣布了，一点都不假，而且是他最后一个命令，也是恕瑞玛最后一个被公认的皇帝的最后一个命令。 阿兹尔会復活吗？ 奴隶们不知道，但关於阿兹尔復活的传说，在恕瑞玛已经流传上千年了，是个人都会有所耳闻。 如果阿兹尔復活，会解放奴隶、惩处奴隶贩子吗？ 从以上的答案来看，理论上是的。 再加上涅布迪耶翁本身阿兹尔后裔的身份，以及信誓旦旦的保证，直接导致七成左右的顽固奴隶態度软化。 要知道，只能干粗重工作的奴隶，和可以精细照顾主人的奴隶，其价格差距要超过三倍一一涅布迪耶翁的话术，能让七成的奴隶价格翻三倍，这足以让他以“技术”入股各个捕奴团了。 实际上，纳施拉美的港务女总督、富婆萨加看上他，並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外表和血脉，同时也是因为这傢伙的口才，以及在奴隶贩子之中的影响力。 而有著这份底气，涅布迪耶翁虽然死了个弟弟，但却依旧根本没有把破茧內部的通缉令当回事。 想要抓我？ 也不看看北恕瑞玛最大的捕奴团股东是谁！ 然后，他就被沙盗教做人了。 事实证明，相较於依靠著人数优势，抓捕拾荒者和沙漠旅客的捕奴团，还是直接谋財害命的沙盗们更利索一些。 毕竟至少捕奴团不会在厕所里面，从下面发动袭击。 第288章 【0285】暴力亦有差距 第288章 【0285】暴力亦有差距 沙盗团，捕奴团，佣兵团还有邪教徒，这大概能算是恕瑞玛大陆上，最为危险的四股武装势力。 作为捕奴团的大股东，涅布迪耶翁也算是经常同暴力分子打交道，但大多数时候，他依旧算是身在文明社会。 捕奴团为了赚钱，佣兵团也是为了赚钱，涅布迪耶翁又有很多钱，所以他总是会下意识地认为，武力是可以被套上头、被自己驾驭的。 他显然並没有明白，哪怕是暴力集团，其实內部亦有差距。 同样是在沙漠之中行动、以沙漠旅人和沙漠游商作为目標的捕奴团和沙盗团，其本质完全不是同一回事。 捕奴团更青睞於小规模的沙漠游商，又或者落单的沙漠旅人，这些人抓起来比较简单，而且单独行动的人，社会背景也通常比较一般，把他们捕捉驯化为奴隶，不会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 至於那些大规模的商团，他们通常会配有专业的护卫，一旦衝突爆发，双方经常会有严重的伤亡一一而人有伤亡，对捕奴团来说就是巨大的损失，是得不偿失的事情。 然而，沙盗团的口味却和捕奴团完全相反，对他们而言，那些小规模的商队一般都只能算是蚊子腿，虽然也算是收穫，但又不能完全算是收穫。 而且，沙盗团虽然也会图財害命，但同时也会乐於吸纳被抢劫的傢伙加入自己的外围，这和捕奴团的规矩又完全不一样。 这种抢劫目標、销赃途径、行业规则等方面的差异，使得沙盗团和捕奴团即使同为暴力组织，但其行事作风却截然不同。 捕奴团只有在工作的时候，才会撕碎文明的面具，在回到了城市、开始销赃的时候， 他们的表现和正经商人也没有什么区別一一毕竟他们的买家通常都是大人物，太过粗鲁不利於销售嘛！ 但沙盗从来都不是这样。 他们抢来的东西价值都是实实在在的，和奴隶贸易不同，沙盗们在销赃的时候並不怎么挑剔买家，这使得他们即使面对著自己的客户、或者身在城內的时候，也非常粗鲁和直接，行事作风也更加肆无忌惮。 捕奴团就算有爭端，大多数的时候也会寻求在规则內解决。 但沙盗团一旦结仇，那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不死不休。 经常和捕奴团打交道的情况下，涅布迪耶翁全然没有意识到，沙盗团可比自己以为的不讲规矩多了。 他本以为自已在纳施拉美城內，有僱佣兵守护，就足以高枕无忧。 但结果却是，在高调露面之后的第二天早晨，涅布迪耶翁就在自家厕所里，遭遇了来自於下方的袭击。 袭击的具体过程不便於描述，虽然涅布迪耶翁成功地逃出生天，没有屈辱地被抓住但这並不妨碍他几乎被嚇破了胆。 在提著自己被鲜血染红的裤子，一瘤一拐地逃出了厕所之后，涅布迪耶翁就完全变了一个人。 虽然他依旧保持著自己那规模惊人的排场，但很多饰品却已经悄然被他所替换，换成了自己从家族那边继承来的、平时甚至吝於对外展示的珍品。 而这些珍品道具，很快就展现出了自己的价值一一在这些珍宝的庇护下，他成功地逃过了几次“极具想像力”的袭击。 实际上，隨著几个有所行动的沙盗团折戟沉沙，被吊死在了纳施拉美的港口，后续就算有泽拉斯用蝴蝶的名头担保、甚至主动透露了一些魔法奥秘，也没有几个沙盗团愿意接下这个任务了。 涅布迪耶翁手里的好东西有点多，这趟买卖很容易赔本啊！ 沙盗团的头目又不傻，他们驱使著手下沙盗们，靠的是画大饼的利益分润，这种情况下，沙盗们向来是顺风天下无敌，逆风一鬨而散，在涅布迪耶翁证明了自己是个硬茬子之后，他们也不会主动过来触霉头。 但沙盗们偃旗息鼓了，涅布迪耶翁本人不知道啊！ 在连续的刺杀之中，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惊弓之鸟，看谁都是总有刁民想害朕，哪怕萨加亲自出面，保证他的安全，涅布迪耶翁依旧完全不信。 你就是馋我身子，你下贱一一就算是富婆，也不能让我主动留在危险的地方，这纳施拉美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走也！ 当然，如果就这么灰溜溜地离开，那多少也有点丟人，涅布迪耶翁终究还是要面子的，於是，在仔细翻阅了一番先辈留下的密卷之后，他很快就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大义的名分。 诺克萨斯人在北恕瑞玛侵占土地，这是对伟大恕瑞玛帝国的褻瀆！ 而我涅布迪耶翁，作为阿兹尔的后裔，虽然还未登基践祚，但也不能熟视无睹一一必须驱逐这些北边来的蛮子！ 当然，考虑到诺克萨斯人在瓦罗兰海峡有一支规模不小的舰队，想要驱逐诺克萨斯人，我涅布迪耶翁就要先切断他们的制海权。 正好，在皇室的密卷之中，有看一本关於【深渊王冠】的记载，按照记载，拿到了这顶王冠的人，可以“如阿兹尔號令黄沙一样地號令大海”！ 就这样，“心系恕瑞玛”的涅布迪耶翁当即出发，在僱佣了大量佣兵团护卫，还拉上了自己信任的捕奴团作为外围之后，离开了纳施拉美，一路乘船向东，打算前往比尔吉沃特，去寻找那一顶传说之中可以控制大海的深渊王冠。 当然，这是他对外的说辞。 至於此行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到底是不是为了寻找深渊王冠、寻找是不是为了恕瑞玛，这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但不管怎么说，高调的涅布迪耶翁还是迅速地买下了一艘船，在给它添加了一大堆金灿灿的装饰之后，大手一挥给它改了个【飞升武后號】的名头，然后带著自己手下的一大堆各色人物登上了船，从纳施拉美出发，向著东方一路而来。 这就是涅布迪耶翁来到了泥镇的原因一一飞升武后號会在这里进行补给，並隨后启程前往比尔吉沃特，那里是深渊王冠的所在之地。 第289章 【0286】命运的齿轮 第289章 【0286】命运的齿轮 迪恩感觉涅布迪耶翁是在试图拉人下水。 这种感觉不能说完全不对，但多少也有点.有失偏颇。 虽然从事著最为罪恶的奴隶贸易行业，但不可否认的是，涅布迪耶翁在花钱的时候还是很大方的，撒幣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所以说他在忽悠炮灰，这就不太对劲了一一因为他出的价格，的確足够让人卖命了。 人群的气氛变得热切了起来。 恕瑞玛人在听到了涅布迪耶翁的名头之后，肉眼可见地狂热了起来，而就算不是恕瑞玛人，在听到了对方所许诺的报酬之后，也开始思起了要不要换个活。 见此情况，涅布迪耶翁心中暗暗愉悦一一这些佣兵和护卫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在刚刚同黑雾战斗的时候，却展现出了不凡的战斗意志，这种人正是他需要的。 虽然离开纳施拉美是为了避祸，但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希望找到那一顶深渊王冠的。 总不好空手而归吧？ 而在逾越之余，立於肩舆之上的涅布迪耶翁，目光在人群之中扫过后，很快便锁定了迪恩。 有人提醒了他，说迪恩才是这场战斗之中，出力最多的那个。 是的，虽然没人认识迪恩，但无奈他手中拎回来的那根“纪念品”实在是有点过於明显了。 那一柄迪恩丟上了城头当鉤子的长柄武器，其实就是赫卡里姆的战戟，它不仅描绘著复杂的附魔纹路，更重要的是，哪怕黑雾已然消散，但上面的森森鬼气却丝毫没有削减。 本来这柄战戟还没有那么显眼。 偏偏隨著涅布迪耶翁如太阳一般降临，黑暗和阴霾都被驱散了不少，以至於扛著战戟的迪恩越发地被衬託了出来。 再结合著他的突然消失和默默出现，以及港口灯塔的重新亮起，“这傢伙搞定了战爭之影”的推测便出现在了很多人的脑海之中。 涅布迪耶翁虽然不知道啥是战爭之影，但至少他明白迪恩，可能是面前这群人里面最强的那个。 这就很好嘛！ 涅布迪耶翁也听说了一点关於蚀魂夜的事情一一哪怕对蚀魂夜的来源一无所知，但至少他知道蚀魂夜肆虐最严重的地方就是比尔吉沃特。 自己马上就要去比尔吉沃特了，这时候僱佣一个对付蚀魂夜的专家—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嘛！ 於是，他迅速地向迪恩拋出了橄欖枝，希望他能够接受自己的僱佣，为自己在比尔吉沃特的旅途之中保驾护航，並协助寻找那个什么深渊王冠。 前一秒还在思考著怎么收拾这个该死的奴隶贩子，后一秒就收到了对方的僱佣邀请。 还有这好事？ 迪恩还想著怎么收拾这货呢，这一转头的功夫，他还主动凑上来了？ 还有这好事吗？ 没有丝毫迟疑，迪恩当场就答应了下来。 而隨著迪恩点头答应，在他身边的卢锡安则是露出了非常错的表情。 啥情况？ 不是说去暗影岛么？ 怎么还没真正开始做准备呢，你就另外接了个活？ 这又是怎么个情况？ “放宽心。”迪恩朝著他摆了摆手，低声道，“很快的，我保证一一这趟任务不会耽误我们的行动。” 卢锡安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很快就意识到了迪恩的言外之意。 他这是要迅速地帮助那个涅布迪耶翁找到深渊王冠？ 这么有信心，迪恩难道是个经验丰富的佣兵？ 看起来不像啊！ 在卢锡安看来，迪恩应该是个还算正派的人物，应该不至於搞什么杀人越货的事情吧？ 就在卢锡安思付的时候，涅布迪耶翁看他和迪恩是一起的，便向他也顺势拋出了橄欖枝。 反正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他又不差钱，能多僱佣一个是一个。 然而，和迪恩不同，卢锡安没有丝毫迟疑，当场拒绝了他的僱佣。 不是钱的事情，而是哨兵准则的规定一一在弄清楚对方到底是是什么人之前，卢锡安不可能接受僱佣。 不过为什么这傢伙的语气，卢锡安听起来那么熟悉呢？ 忽然之间，他灵光一闪，想起了自己在见到迪恩之前，曾经跟隨著赛娜去见了一个中间人。 “为没落者寻回遗失的珍宝，更大的利为了更大的义。” 那时候，那个中间人用烟雾展现了一幅幻象，幻象之中，自己和赛娜和巨大的海兽战斗，並最终得到了一顶金灿灿的王冠，但也收穫了一份附骨之疽一般的诅咒。 这副景象怎么和涅布迪耶翁所描述的僱佣任务·这么相似呢？ 意识到了这一点的卢锡安悚然一惊，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看向了赛娜， 而几乎是与此同时，赛娜也抬起头，看向了他，在目光交匯的瞬间，两人都读懂了对方眼眸之中的意思。 他们想到一起去了。 这一刻，命运宛若实质一般地压到了卢锡安的心头，虽然因为迪恩的介入，自己似乎被改变了某些命运，但现在看来，这份命运却以另外的一种形式，如影隨形地追逐著自己。 实际上，被迪恩影响和改变了命运的，又何止是卢锡安一个人呢？ 然而，正如迪恩的老师所观测的星图那样，哪怕有一颗意料之外的流星划破天际，扰乱了本就纷乱无比的星穹，但在它有能力彻底打碎那既定之天命前，星穹总会努力地返回那原有的轨跡。 就像是卡西奥佩婭虽然失去了黑色玫瑰的信任，被迪恩的假动作欺诈之后，依旧宿命般地踏上了前往纳施拉美的道路，决心做出点功绩、再重返诺克萨斯。 於是，她失去了和黑色玫瑰的联繫，完全不知道自家老巢已经被毁。 而同样的，那个手持恰丽喀尔的僱佣兵，也在失去了保护涅布迪耶翁的长期任务之后，遇见了自己宿命般的僱主，並接受了卡西奥佩婭的僱佣，跟著她去寻找“失落的恕瑞玛秘宝。” 然后，当卡西奥佩婭需要希维尔给出方向上的建议时，她想起了涅布迪耶翁的离开和沙盗的威胁，於是，她说起了那个因为涅布迪耶翁而听说的名字。 “帝王之墓也许是个好选择。” 这一刻，命运的齿轮终於开始了转动。 第290章 【0287】速战速决 第290章 【0287】速战速决 对於涅布迪耶翁的僱佣这件事，卢锡安虽然本人並不接受，但迪恩愿意接受，他也只会理解。 在他看来，迪恩完全是为了赚一笔外快，所以才选择了接受僱佣一一赚钱嘛，不寒穆。 毕竟如果不是迪恩，那他和赛娜现在应该也已经接受了一项护卫的工作、开始为自己的下一艘船努力了。 而卢锡安和赛娜不接受僱佣，也不是因为他们清高，而是因为哨兵准则，他们需要“不为恶”一一在不了解那位涅布迪耶翁的情况下，他们不可能接受僱佣。 然而，当迪恩真正说起了自己接受僱佣的原因时，卢锡安和赛娜几乎同时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你是说，你要杀了他？！”卢锡安不可置信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可不能坐视不管！” “我从不会向无辜之人出手。”眼见著卢锡安已经要掏枪了，但迪恩却只是不慌不忙地摆了摆手，“实际上，这是私人恩怨一一或者说，可以算是出於公义。” 但卢锡安显然不会这样轻飘飘地揭过，作为光明哨兵，除了在对抗黑雾的方面不留余地之外，他也有著极高的自我道德约束。 而按照哨兵准则，杀人越货是不义之事，光明哨兵不应该做。 虽然哨兵准则没有规定如果遇见了就必须阻止，但卢锡安本人却很愿意管一管这个閒事。 “涅布迪耶翁是个奴隶贩子。”眼见著卢锡安已经要举起手枪了，迪恩终於拋出了自已的结论，“很不巧，我就曾经被捕奴团捉到过。” 卢锡安呆住了。 他惊地看著迪恩，万万没想到他会给出这样一个回答。 虽然是德玛西亚人，但在离开故乡、跟隨著赛娜一起，追逐和对抗黑雾的这段时间， 卢锡安也没少在恕瑞玛的城市停留。 对於恕瑞玛人的蓄奴传统，他虽然无意评价，但非要说的话，那毫无疑问是不符合他价值观的。 哪怕面容看起来严肃而冷峻，好像是个很难打交道的傢伙，但实际上的卢锡安却是相当有共情能力的。 在是非问题上，卢锡安向来有著自己的清晰的立场，在他看来，德玛西亚人放逐法师的行为就非常不人道一一哪怕这是法律所规定的。 正是因为这种天然而淳朴的道德观，卢锡安在不得不接受一些与之相关的、协助放逐法师的任务时，往往会给予被流放者以最大的帮助，甚至愿意多花些时间，帮助他们在离开了德玛西亚之后，能够在被流放地站稳脚跟。 怀著这种天然的人文关怀和悲悯之心，当卢锡安听说了迪恩的过去时，刚刚要举起的手枪便颤抖地放了下去。 如果是一个曾经的奴隶，向奴隶贩子发起復仇这事他並不会阻止。 甚至如果不是哨兵准则的限制，卢锡安甚至乐於提供自己力所能及的帮助。 而和卢锡安相比，赛娜的態度就直接多了一一她完全恪守哨兵准则。 她不会杀，但也不会阻正杀。 “那我们就分开出发、定个时间在比尔吉沃特集合？”她语气平静，“毕竟我们可没有接受他的僱佣，登不上那艘飞升皇帝號。” “是飞升武后號。”迪恩摇头纠正道，“不用分开出发，在飞升武后號出发之前，我应该就能搞定。” 听迪恩这么说，卢锡安和赛娜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刚刚涅布迪耶翁招揽他们失败之后，还客气地说了些“船会在港口停泊三五天，补充物资再出发，在那之前都可以来找我”之类的话。 所以迪恩说的“出发之前搞定”，应该就是三五天之內？ 这可不容易啊！ 迪恩能认出涅布迪耶翁身上那一身精品装备，卢锡安和赛娜也自然认得出来一一就算他们身边没有娜迦內卡讲解，但哨兵的传承也让这两个人对於附魔有著很深的了解。 在他们看来，各色装备拉到满的涅布迪耶翁，在保命方面绝对是一把好手！ 迪恩想要拿下他，难度恐怕比收拾战爭之影来的更大。 而且別忘了，涅布迪耶翁刚刚僱佣了不少佣兵和护卫，一旦迪恩无法速战速决，那他就会立刻陷入包围，无法脱身。 “主要是在飞升武后號的问题上，还要多花一点功夫的。”迪恩继续道，“想要让那种傢伙老老实实交出船来可不容易。” 这话直听得卢锡安和赛娜更是目瞪口呆一一合著你的意思是，不仅要干掉涅布迪耶翁，还要在干掉他之前，拿下飞升武后號？ 这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地將船只的控制权交给你？ 然而，眼见著迪恩信心满满，又想到他不久之前刚刚深入黑雾之中，消灭了鼎鼎有名的战爭之影，卢锡安和赛娜在对视了一眼之后，最终选择了沉默。 这么有信心，那就三天之后再看吧一一能拿下飞升武后號的话，还省下一笔船费呢！ 迪恩的信心並非是无的放矢。 实际上，在他下定决心对涅布迪耶翁动手的时候，他本来也以为需要一段时间慢慢潜伏、取得对方信任，然后再伺机行动才行。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在得知了他的打算之后，佐兰妮和娜迦內卡却展现出了一种唯恐天下不乱的状態。 她们两个愿意为迪恩提供一切可能的支持，甚至还主动地为他制定了一系列的策略和计划，让迪恩不得不思考，涅布迪耶翁是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两位。 没道理啊，涅布迪耶翁怎么说也是阿兹尔的后裔，是恕瑞玛的皇室，飞升者们和皇室之间的关係·已经差劲到了这种地步，让她们连后辈都不愿意放过么？ 听到了迪恩的疑问，两个暗裔几乎同时发出了不屑的冷笑。 “呵，他算是什么皇室？”佐兰妮开口道，“虽然阿兹尔是个混蛋，但那也是皇室最后一个混蛋了一一阿兹尔完蛋之后，恕瑞玛的皇室已经就在实际上绝嗣了。” “剩下的皇室，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一群虫罢了。”娜迦內卡补充道，“你能搞定他更好，他身上的好东西不少，正好用来给你吞噬消解，让你好好了解一下恕瑞玛的魔法！” 第291章 【0288】飞升武后號的隱患 第291章 【0288】飞升武后號的隱患 对於奴隶制的问题，佐兰妮和娜迦內卡都不怎么在意。 因为在骨子里，她们就不认为自己是个凡人一一暗裔可是一群在失去了统一的信仰和价值观后，直接掀起了战爭的傢伙，他们可不会在意凡人的死活。 奴隶制？ 如果还是飞升者，那他们的荣誉和道德会让他们对此存有几分表面上的不屑一顾。 但真正破罐破摔，成为了暗裔之后，奴隶什么的，对他们来说便已经不再重要了。 就算是医生出身、以救死扶伤为己任的佐兰妮，在成为了暗裔之后，也完全投入到了针对控制暗裔的血魔法研究之中，为此她“消耗”的平民，数量可不只是三十、五十那么简单。 哪怕在佐兰妮自已看来，这是终结暗裔纷爭的“必须牺牲”，但也足以证明在成为了暗裔、打破了底线之后，她的道德观到底是怎样的水平。 正是了解暗裔的道德水平，迪恩才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这两个傢伙会帮助自己收拾涅布迪耶翁一一在不想继续欠人情的情况下，迪恩其实是想要自己搞定的。 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佐兰妮和娜迦內卡在通过迪恩，对涅布迪耶翁有了些了解之后，几乎同时对这位阿兹尔后裔，展现出了不加掩饰的不屑。 就仿他是个什么噁心的玩意一样，非常支持迪恩將其除之而后快。 在这两位看来，涅布迪耶翁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恕瑞玛帝国的一种褻瀆一一就算她们再怎么不愿意承认，作为阿兹尔后裔的涅布迪耶翁，其实已经算得上是恕瑞玛帝国在符文之地如今最具代表性的遗子了。 不夸张地说，涅布迪耶翁可以在某种程度上，代表那个曾经繁盛的恕瑞玛帝国。 如果没有迪恩，佐兰妮和娜迦內卡对於这个装腔作势的皇室后裔不会有任何感觉。 代表就代表吧。 反正自己都已经是暗裔，早就没有任何荣光可言了。 然而，迪恩的出现却让她们看见了最宝贵的希望一一尤其是在迪恩展现出了净化暗裔的可能之后。 如果还有机会回到从前的话那涅布迪耶翁这个“旧时恕瑞玛帝国的代表”，就是给她们抹黑的虫了。 必须要出重拳。 所以，在迪恩因为奴隶的原因，打算干掉这傢伙的时候，佐兰妮和娜迦內卡选择了主动入伙，並直接给迪恩提供了不少重量级的情报。 关於涅布迪耶翁身上装备的情报。 首先，是涅布迪耶翁的头上戴的。 “那顶皇冠是皇帝的九种皇冠款式之一。”娜迦內卡对此简直是门清，“有七个固定的常驻魔法，以及三个触髮式的防护魔法一一想要避开这些魔法，需要一些特殊的法术...” 谢天谢地，破坏常驻魔法和触发魔法的技巧都是奥术式的，以迪恩现在的施法水平， 需要多加练习才能掌握，但不至於无法释放。 “你那时候就琢磨这个？”学会了基础的术式之后，迪恩有点意外，“怎么屏蔽皇帝头上皇冠的防御？” “因为我本来就是附魔的负责人。”娜迦內卡嘆了口气，“那顶皇冠是九顶之中，最后製作的一顶一一我是那个项目的负责人。” 迪恩肃然起敬。 “当然，除了皇冠，你也要注意他的披肩。”佐兰妮补充道，“金色的翎羽和红色的丝线並不仅仅是为了看起来漂亮，更是协助编织了一套紧急保护的系统。” “紧急保护？” “抽调生命力，让使用者在受到伤害之后，能撑过最艰难的时候。”佐兰妮努力回忆道，“当时我负责审查伦理风险一一没错，那些红色的线，就是血魔法製造的。” “血魔法？”迪恩目瞪口呆，“它在吸纳別人的生命力？” “不，是穿戴者自己的。”佐兰妮纠正道，“吸纳他人的生命力，是无法通过审查的，那时候帝国还没有暗裔，血魔法也是需要谨慎对待的禁忌一一和后来完全不一样。” “当然，胸针也要注意。”娜迦內卡补充道，“那个应该不是真正的古董，而是后来仿製的作品，但使用原理应该没有改变” “长袍——” “还有腰带—— 你一言我一语，娜迦內卡和佐兰妮就这样把涅布迪耶翁身上各色防御性的魔法道具， 硬是拆解了个七七八八。 而迪恩哪怕仅仅是听她们讲一遍，就算得上是收穫满满。 不愧是阿兹尔的后裔，恕瑞玛皇室的继承人，手上的好东西还真是多得惊人！ 要是没有这两个暗裔帮忙，恐怕迪恩想要真正收拾涅布迪耶翁还真的要仔细筹划一番呢！ 而现在么· 於迪恩的眼里，涅布迪耶翁的防御，已经早就被拆解分析得七七八八了，如何破除对方的防御，已经不是迪恩需要担心的问题了。 这种情况下，摆在迪恩面前最大的问题，反而是那艘大船。 干掉了涅布迪耶翁之后，要怎么控制那艘船呢？ 带著这个心思，迪恩先一步登上了船，以选择舱室的名义，亲自打探一番。 然后，在这艘规模惊人的大船上转了一圈，於心中默默勾勒出了这艘船的大致格局、 並同涅布迪耶翁僱佣的水手们交谈一番之后，他很快就有了思路。 迪恩发现，这是一艘帆桨並用船。 帆桨並用的动力形式，让这艘船能以惊人的速度航行，配合著经过了精心附魔的船首像，可以让它劈波斩浪，以寻常船只遥不可及的速度，在风浪相对较小的瓦罗兰海峡快速航行。 而负责划桨的，不是涅布迪耶翁僱佣的水手，而是两批换班的奴隶。 在打听到了这个消息的时候，迪恩可以说是当场眼前一亮。 用奴隶划船？ 在自己面前，这跟安装了个定时炸弹有什么区別？ 在卑尔居恩，迪恩可是奴隶解放者，他鼓舞奴隶反抗的口才，可以说是相当不俗！ 要不是当时诺克萨斯顺势插了一脚，恐怕卑尔居恩就会成为恕瑞玛第一个公然废奴的城市！ 既然飞升武后號使用奴隶划桨，那迪恩就有自信引导他们集体暴动！ 然而，当迪恩真正见到了这些奴隶之后，他终於傻眼了。 和在卑尔居恩时见到的那些眼睛里还有光的奴隶不同，在这里划船的奴隶从头到脚， 每一个毛孔都吐露著一股“认命了”的气息。 这这不对劲吧？ 第292章 【0289】洗脑 第292章 【0289】洗脑 没有人希望成为奴隶，每一个奴隶都渴求自由一一这是迪恩的亲身经歷，也是他当初能够在卑尔居恩掀起奴隶暴动的根本原因。 只要有机会，奴隶们就会爭取自由，一旦奴隶主们加在他们身上的锁被粉碎，奴隶的愤怒就会衝垮一切！ 然而，在飞升武后號上，迪恩见到的情况却明显不对劲。 这些在下层船舱里划桨工作的奴隶，其精神状態和迪恩见过的任何奴隶都不一样。 他们疲惫无比，但即使如此，却依旧充满了斗志，仿佛作为涅布迪耶翁的奴隶不是什么痛苦的事情，而是莫大的荣耀一般。 这特么明显不正常！ 迪恩试著和他们交流，但交流的结果却更是令他毛骨悚然。 奴隶们在提及了自己的主人的时候，语气之中充满了发自內心的尊敬甚至崇拜。 仿佛涅布迪耶翁就是他们的太阳。 如此情况之下，迪恩甚至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这些奴隶只是名义上的奴隶一一顶著奴隶的名头，实际上却是涅布迪耶翁高价僱佣的佣人。 毕竟他在僱佣迪恩的时候，出手可以说是非常阔绰了，完全符合世俗对於“土豪”的一切定义。 然而，在藉口安置行李，慢慢拖到了饭点，然后仔细观察了奴隶们的饮食待遇之后， 迪恩终於確认，这些奴隶就是恕瑞玛意义上的奴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们挤在狭小的下层船舱之內，按照命令划桨工作，哪怕船只停泊靠岸，也不被允许从没人固定的位置上离开。 他们吃得东西盐分很重，味道也很糟糕，饮用水更是限量供给，味道多少有点，就连休息的时候，也只有一个能把自己搭在绳子上的狭小区域而已。 不管从哪个角度上看，他们都是迪恩所认知的那种奴隶，那种只要见到了自由的希望，就应该竭尽全力去爭取的奴隶。 但诡异的是，在飞升武后號的下层船舱之內，这些奴隶却对涅布迪耶翁感恩戴德甚至在得知了船要在这停泊一段时间，暂时不需要划桨的时候，他们还有些失望。 疯了吧？ 就在迪恩心中疑惑，完全搞不清楚什么情况的时候，他得知了一个奴隶死亡的消息。 按照船上管事之人的说法，那个奴隶“工作非常卖力，一个人能干三个人的活”，按照描述完全符合过劳死的特徵。 死亡之后，奴隶被直接丟入了海里，而他留下的全部“遗產”则是被烧成了灰，被管事的收起来。 按照恕瑞玛的传统，这些灰未来会成为涅布迪耶翁坟墓填土的一部分。 所谓“物伤其类，人同此心”，偏偏这些奴隶在得知了一切之后，其表情看起来却不是哀伤难过，而是心嚮往之诡异，太特么诡异了。 看他们这副模样，仿佛成为涅布迪耶翁的奴隶，是什么非常荣幸的事情一样！ 嗯？ 荣幸？ 终於意识到了其中的诡异之处，迪恩尝试性地在这个话题上和奴隶们进行交流，而奴隶们的反应，也的確验证了迪恩的猜测。 “为皇帝的后裔而死，即是至高无上之荣耀。” 迪恩不懂，但迪恩大受震撼， 这一刻，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於恕瑞玛还有点缺乏了解一一甚至他有点隱隱约约的后怕，因为如果在卑尔居恩，奴隶们也怀著这种心思，那自己恐怕从一开始就不会成功，反而会被举报。 实际上，这些奴隶和卑尔居恩奴隶市场的奴隶，其实已经是完全不同的类型了。 卑尔居恩奴隶市场的奴隶们，是“生奴”，属於刚被抓住不久的那种，就算被出售， 也只是买来干些粗重活计，或者乾脆用於配种。 而飞升武后號上的奴隶，则是经过了涅布迪耶翁亲自调教的“熟奴”，他们完全篤信了涅布迪耶翁的教诲，將为他工作视为荣耀，全然不认为做奴隶有什么不好。 虽然迪恩不知道生奴和熟奴的区別，但仔细观察之后，他已经发现，这些奴隶完全被涅布迪耶翁给洗脑了。 甚至在旁敲侧击之后，迪恩发现不少人乾脆就是奴二代，如果自己冒失地解放他们， 恐怕他们並不会隨著迪恩振臂一呼发起反抗，反而会拿起武器，一起对抗迪恩。 意识到了这一点，迪恩不禁有些咋舌。 本来还想著解放了奴隶，顺势控制整艘船，但现在看来-此路不通。 甚至在发现了这些奴隶的问题之后，迪恩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他们了一干掉了涅布迪耶翁，然后就把他们留在泥镇？ 那自己要去哪找到足够的人手划船呢？ 这种帆桨並用船，如果没有人划船的话，速度將会相当尷尬。 正在迪恩思之间，佐兰妮和娜迦內卡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迪恩有点疑惑，“有什么可笑的？” “笑你啊。”娜迦內卡用理所当然的语气道，“你该不会是—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些人了吧？” “是有点麻烦。”迪恩坦然承认，“他们很不对劲一一难道恕瑞玛还有什么精神控制类的法术么？” “哪有什么精神控制。”娜迦內卡仿佛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怎么现在你看起来那么天真呢？” “..—.天真？”” “他们早就不是人啦！”娜迦內卡的语气理所当然，但讲述的內容却足以令人毛骨悚然，“你就当他们是一群牲口不就好了一一干掉了涅布迪耶翁，继承他的一切，又有什么可以犹豫的呢？” “可他们—” “你也看见了，他们认为涅布迪耶翁是太阳的化身。”娜迦內卡呵呵了一声，“认为那个垃圾是皇帝，这些奴隶也算是死有余辜。” “但他们是人。”迪恩皱起了眉头，“被扭曲的人———也是人。” “他们的確是凡人没错。”娜迦內卡同意了迪恩的说辞，“但问题是—傻孩子，你不是啊！” “我？！” “你该不会以为，自己还和这些傢伙是一回事吧？”娜迦內卡仿佛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咯咯咯地笑得停不下来，“虽然你没有皇室的血脉，也不是飞升者—但我敢说， 你距离走上那条不朽的道路，也只有一步之遥而已一一这种情况下，你还想和庸碌的凡人一样，沉沦在世俗的泥沼之中么？” 第293章 【0290】根 第293章 【0290】根 迪恩腰间的手弩在微微颤抖，那是娜迦內卡正笑得前仰后合。 然而，迪恩却没有感觉到一丁点的好笑一一因为在这笑声之中，她指出了一件迪恩一直在刻意忽略的事实。 隨著对吞噬之力的进一步开发，隨著彻底找回自己过去的记忆，迪恩正在脱离凡人的藩篱，走上一条属於自己的超凡之路。 这条路上，迪恩虽然不能说一步一个脚印，但至少也称得上扎扎实实，全面发展。 而唯一的问题就是，迪恩的心境，似乎还没有准备好向超凡者的方面发展。 也许是因为迪恩获得超凡之力的时间还是太短，所以在很多时候，迪恩依旧习惯於站在凡人的角度上思考问题。 在佐兰妮和娜迦內卡看来，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他实在是有点“过於在意凡人的意志”了。 別说现在这两位已经是暗裔，早就捅穿了底线之后，习惯了肆无忌禪。 就算她们还是飞升者的时候，这两个傢伙就已经有些“不把人当成人”的苗头了。 这是岁月侵蚀下的必然，当不朽给予了飞升者悠长的寿命、当熟悉的人凋零在了沙尘之中，他们的心思將会被不可避免地彻底改变。 不夸张地说，在飞升者、在暗裔的眼中，凡人的生命、凡人的意志、凡人的想法，这些其实都不重要。 这並非是傲慢，而是超凡脱俗的存在，对於庸碌凡俗的降维打击。 试想一下，凡人就算能保持著终身学习的良好习惯，那他花费一生，也不过能学习百年，所积累的知识也终究有限。 但飞升者的岁月文何止千年？ 哪怕是那些暴躁的、习惯了用拳头说话的傢伙，在成为了飞升者之后，依旧拥有著远超凡俗的渊博，所以在飞升者的眼里，凡人都是一群幼稚的小傢伙，他们的意志、他们的想法，其实都並不重要。 这就是飞升者的真实想法。 但也是他们所遭受到的、最可怕的诅咒。 名为知识的诅咒。 一旦知道某种知识，飞升者们就无法想像不知道这种知识时会发生什么，他们所知晓的那些知识“诅咒”了他们。 於是，飞升者自然而然地將自己和凡俗之间，划开了一条深深的鸿沟，他们很难与他人分享这些知识，更无法和凡人有所共情。 从某种意义上说，恕瑞玛皇室“皇帝本人不飞升”的惯例是非常有意义的一一这並不仅仅是因为飞升仪式充满了危险，稍有不慎就会造就扭曲的巴凯，更是因为一个被飞升者们效忠、但本身却並非不朽者的皇帝，能最大程度上纠正飞升者们的错误。 飞升者做决策是危险的，因为恕瑞玛不是全员飞升者的国度，这里的绝大部分的人都是凡俗，如果让飞升者作为国家的领袖、进行最高决策，那结果只能是把帝国搞得一团糟。 而飞升者效忠於皇帝、皇帝本人不飞升的格局，则是很大程度上保证了恕瑞玛决策层面上的理智，不至於让帝国的最高决策沦为空谈。 上下割裂是危险的。 只是这一切隨著艾卡西亚战爭的爆发，最终走向了终结一一虽然恕瑞玛帝国在最后获得了惨胜，利用倾全国之力製造的独石要塞，从空中弥合了裂隙，但战爭所带来的影响却是不可逆转的。 受艾卡西亚影响而选择反叛的殖民地还不是关键。 最关键的是，经过了这场战爭，飞升者们对皇帝的决定產生了怀疑。 毕竟总要有人为这场战爭负责。 而由於飞升者们在战爭之中承受了可怕的伤亡，他们理应受到嘉奖，而非谴责，所以需要负责的另有其人。 於是，恕瑞玛帝国更换了一个皇帝一一元气大伤、殖民地反叛的帝国，需要飞升者出力镇压一切不服，所以，只有皇帝陛下才能背锅。 毫无疑问的，这是对恕瑞玛皇权的削弱，哪怕飞升者依旧对新皇心存敬意，但这份尊敬和过去已经不再是同一回事了。 更重要的是，联繫著皇室和飞升者的瑟塔卡也牺牲在了这场灾厄之中，没有了她居中调和，双方的矛盾开始浮现，並隨后愈演愈烈。 终於，当飞升者们对於皇帝不再尊敬、不愿意接受凡人的引导和限制，並一意孤行地以自己的看法来肆意揉捏这个世界，暗裔诞生了。 被娜迦內卡所嘲笑的迪恩，最开始还有些不理解。 但隨著娜迦內卡毫不掩饰地告诉迪恩“你会成为一个不朽者，你和凡人完全不一样”，迪恩终於有了几分恍然。 而恍然之余，则是惶恐。 从最开始接触到了佐兰妮的时候，迪恩就已经在小心著暗裔意志的影响。 但现在看来，暗裔的影响除了暗裔本人力量所带来的、对於心智上的影响之外，也存在著超凡者难以坚守本心的可怕陷阱。 迪恩曾经封印过自己的记忆。 这段宝贵的经歷让他深切地意识到了知识的谊咒有多么可怕。 更让他意识到，除了在感情上要留下一个自我的锚点之外，也绝对不能拋弃自己作为一个凡人对於伦理和人性的坚持！ 也许在娜迦內卡看来，自己拯救一一或者说解放一一奴隶的行为，愚蠢而毫无意义。 但正是这些愚蠢而毫无意义的抉择，才决定了迪恩自己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不是么？ 隨著对於吞噬之力的开发，迪恩已经不再需要为自己的实力担心，只要按部就班，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跨过那超越凡俗的界限，甚至接触到名为不朽的伟业。 而在此之前，他要做的则是將自己的灵魂彻底锚定在一个不越界的范围一一不仅通过感情和社会关係，更是通过稳定的价值观。 想通了这一点的迪恩再无迟疑，他露出了释怀的笑容，隨即向娜迦內卡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有没有什么办法揭穿涅布迪耶翁的真实面目？” “真实面目？你想要让这些奴隶意识到，涅布迪耶翁不是他们心中的太阳？”娜迦內卡愣了一下，“但很可惜，他应该的確是阿兹尔的后裔，阿兹尔有很多很多后裔的。” “但並不是每一个阿兹尔的后裔，都有资格被称为太阳，不是么？” 第294章 【0291】刺杀三部曲 第294章 【0291】刺杀三部曲 心中再无掛碍，迪恩很快就理清了思绪。 是，那些奴隶也许是因为洗脑，因为偏执，现在篤信了涅布迪耶翁，但那並不意味谎言无法被拆穿。 迪恩没有那个义务拯救迷途之人，但他却可以选择在干掉涅布迪耶翁之前，细数他的罪孽。 这不是审判，而是迪恩的自我开示，以避免失去自我。 於是，他终於不再纠结於奴隶们会怎么看待自己的问题，而是將其置於计划之外，仔细地计划起了收拾涅布迪耶翁的全过程。 有哪些饰品已经被破解，有哪些需要自己用蛮力应对，如果他呼救怎么办，谁来阻拦支援·· 心中有数的迪恩，隨即召集了自己的队友们，召开了一场临时的小会。 对於收拾一个奴隶贩子这件事，所有人都是抱有支持態度的一一唯一一个不怎么关心的是阿狸，不过看在迪恩的份上，她依旧愿意出力。 这样一来，迪恩这边阻拦支援的人就有了。 於是，迪恩隨即给出了自己的初步计划。 首先，必须先把涅布迪耶翁和他的护卫们分开。 也不知道涅布迪耶翁遭遇了什么，根据迪恩的观察。这一整天的时间里，他几乎可以说是和护卫寸步不离。 甚至就连上厕所，涅布迪耶翁都要求有人跟著自己才行。 这简直可以说是非常离谱了。 而且，涅布迪耶翁的“隨身护卫”数量实在是有点多一一在不將其支开的情况下，迪恩完全没有时间破解对方身上各色饰品所带来的防御。 要知道，按照娜迦內卡的说法，涅布迪耶翁的皇冠是有著短途传送功能的。 如果不把他和他的护卫分开，那就算迪恩暗裔以变身的方式发起袭击，他也可以在护卫的掩护下，启动传送，逃之天天。 虽然娜迦內卡说“激活皇冠的传送也需要技巧”，但在这个关键的问题上，迪恩並不打算赌。 那么，问题来了，要如何把涅布迪耶翁和他的护卫们分开呢？ 从这傢伙惜命的状態来看，让他遣散自己的护卫，那应该不太可能。 相较而言，迪恩认为从护卫们的角度出发，或许是个更好的选择。 於是，在这个环节，迪恩给出的办法是，弄清楚护卫们排班的次序，找个机会替人护卫。 也就是说，在一个护卫即將开始工作之前，先一步搞定这个护卫，然后再以他的身份，去保护涅布迪耶翁。 这样一来，迪恩不仅能顺利靠近，而且还减少了阻碍。 当然，从涅布迪耶翁的习惯来看，他的每一班护卫都要十二人一小队起步，其中和他贴身保护的，一般也有三四个人的样子。 就算是搞定了一个护卫，这也依旧不够。 而如果把一班的贴身护卫全部搞定，且不说难度有多大，单就换班的时候就糊弄不过去。 要是有什么暗號口令之类的，一个人可以混混，三个人四个人换班的时候都忘了口令，这是不是太扯淡了？ 那么，其他护卫要怎么办呢？ 迪恩想到的办法是，分瓣梅花计。 根据迪恩的观察，虽然涅布迪耶翁非常注意安全，身边总有帮手，甚至上厕所都有人，但其他护卫的精神状態却没有这么紧绷。 在保证了涅布迪耶翁身边有人，百步之內有巡逻小队的情况下，贴身护卫有时候也会单独行动。 像是上个厕所之类的，其他护卫可没有涅布迪耶翁这么谨慎。 一方面是这些护卫都不是寻常人物，自恃实力不凡的情况下，他们可不愿意上厕所都有人盯著。 而另一方面，他们则似乎认为涅布迪耶翁有些小题大做一一只是因为自己拿了钱，有些话不好明说而已。 毫无疑问的，对於迪恩而言，这些护卫的不够谨慎就是最好的机会。 要收拾涅布迪耶翁。不代表只能收拾涅布迪耶翁， 护卫著他的打手，也可以是迪恩下手的目標，只要迪恩能够速战速决以最快的速度解决问题，那迪恩就能给自己爭取一个短暂的，直面涅布迪耶翁的机会。 涅布迪耶翁有一身宝贝，迪恩短时间內搞不定，你们这些保护著他的打手和奴隶贩子，也有那么多好东西么？ 沿著这个思路，很快一个完整的计划被眾人你一言我一句地拼凑了起来，隨后迪恩开始按照计划，给每个人分配起了任务。 想要诛杀这个奴隶贩子的头目，还需要所有人一起努力才行！ 具庞正在泥镇的黑市閒逛。 虽然前天晚上这里遭到了黑雾的袭击，但隨著太阳升起，泥镇的商人们便早早的支起了小摊。 他们还有很多东西要卖呢，就算是黑雾到来，也不能阻拦他们做生意而具庞难得来一次泥镇，自然要趁著这个机会，看看能不能买点什么。 毕竟他是涅布迪耶翁僱佣的贴身护卫。 乘坐自家僱主的船，就算东西多点，也不用额外交钱，何乐而不为呢？ 虽然具庞不懂航海，但他可是听说了，飞升武后號，最多后天就要离开泥镇，启程去往比尔吉沃特了，他一定要抓紧时间。 到了明天，他就需要换班上岗，执行护卫任务了！ 说实话，对於涅布迪耶翁的谨慎，具庞认为多少有点过分夸张了。 是，之前在厕所血淋淋的样子的確有点悽惨，但那不是在纳施拉美么？ 纳施拉美周围就有好几股沙盗，在纳施拉美遇到袭击，那简直是再正常不过了。 到现在这里可是泥镇！ 谁家沙盗会跑到这里来？ 不过，因为涅布迪耶翁给的价格倒也算是阔绰，具庞也就默默接受对方的要求了。 是，你是老板，你说的算！ 明天就要值班了，具庞只能抓紧现在，在泥镇的黑市仔细瞧瞧，看看自己能不能和传奇小说之中讲述的一样，在黑市发现点什么不出世的珍宝。 这倒不是他异想天开，而是具庞能够走到今天，正是靠著淘到一件古恕瑞玛的宝贝， 正是靠这件能操纵土石的奇妙项链，他才能以一个“强大法师”的身份接受僱佣。 第295章 【0292】神不知鬼不觉 第295章 【0292】神不知鬼不觉 具庞成为一个法师的时间並不久。 在纳施拉美声名鹊起，成为大人物之前，具庞曾经是个宝藏猎人。 那时候他只能去寻找一些冷门的，甚至可能完全不存在的古老遗址，希望能搜刮些好东西，赚上一笔。 只是因为学艺不精，除了些隨处可见的锅碗瓢盆，具庞並没有发现过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是的，虽然自称是宝藏猎人。但那时候的具庞，其实已经更加接近於一个拾荒者了。 仅仅靠著卖些锅碗瓢盆，具庞是填不饱肚子的，於是在困苦之中，具庞决定去搞一波大的。 他鼓起了勇气，抱著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態，单枪匹马地闯入了纳施拉美南边的一个留下了无数恐怖的古老遗址。 很多有名有姓的宝藏猎人在制订了去那个遗址的计划之后，都会很快销声匿跡，之前具庞还没听说过有谁全身而退。 唯一一个已知曾经进入了那个古老遗址的人，似乎在那里受到了莫大的刺激，彻底陷入了疯狂，只有从他胡言乱语的哀豪之中，人们才得以窥见那个古老遗址的可怕。 具庞当时已经觉得人生有些没劲了，所以便想著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当具庞怀著必死的信念，找到了那一座古老的遗址，然后当他准备打开大门的时候面前的一幕终於让他目瞪口呆： 这座凶名在外古老的陵墓，墓室的大门已经被打开，並没有任何他见过的、或者没见过的陷阱和机关。 完全安全！ 谢谢。 真的，这一刻，具庞感受到了来自於命运女神的眷顾。 他並不知道的是，其实早在他抵达之前，就有一个“真·幸运儿”来到了这里。 那是一个真正幸运的小混蛋，完全靠著命运女神的眷顾，以及一点小聪明，还有比较扎实的考古学功底，顺利地通过了遗址的防御。 具庞所走的路，就是他留下的。 但具庞对此一无所知，自那天起，他成为了“凶陵征服者”，在纳施拉美声名鹊起打响了自己的招牌。 也正是那时候开始，他开始篤信宿命。 所以，在泥镇的黑市，他打算把自己不认识的，但看起来很厉害的东西都买一买。 万一有什么好货，那就是幸运女神的恩赐如果没有收货，那就算是给女神的献祭。 怀著这个想法，他在泥镇的露天黑市左瞧瞧，又看看，但入眼所见大多是些无聊的玩意，这让他多多少少有些失望。 然后，就在他一圈看下来毫无收穫，正打算放弃的时候，一个看起来非常厉害的徽章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是一枚极其优雅的玫瑰徽章，金质的主体上，恰到好处的镶嵌著几颗宝石。 那优美的线条，让他第一眼看见，就再也移不开自己的目光了。 好东西！ 这绝对是好东西！ 具庞隨即看向了摊主一一然后他相当意外的发现，摆摊的居然是个孩子！ 心中一动，具庞便假装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开始询问起了摊子上其他物件的价格。 那些瓶瓶罐罐小姑娘卖的都不贵，这让具庞的心情变得越发激动了起来。 终於，他“不经意”地问起了那个徽章。 “六个金海克斯。”小姑娘给出了一个高价，“那可是纯金的，珍贵得很。” 六个金海克斯的价格，哪怕是具庞，想要直接掏出来也有点吃力。 於是，他开始和小姑娘討价还价，希望能便宜一点。 只可惜这个小姑娘態度生硬，不管具庞说什么，她都咬死了价格不鬆口。 这种情况下，具庞开始忍不住思索起了盘外招。 “你家大人呢？”他先是麻利的买下了一个顏色艷丽的陶罐，“还有类似的款式吗， 我要便宜一点的。” “哪有什么大人！”小姑娘闻言，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我的摊位，我自己说的算！” 具庞闻言，眼前一亮。 这小姑娘是自己一个人？ 那敢情好啊！ 本来想著找她家大人谈谈，看看能不能省点钱，但她没有大人。 那自己岂不是还能倒赚一笔？ 跟著涅布迪耶翁工作久了，虽然具庞只是个护卫，但已经对於抓捕奴隶很有了解了。 面前这个赤著脚坐在摊位前面，面色苍白仿佛有遗传病的小姑娘，虽然看起来还不错完全没有发育起来，但很多人其实就好这一口！ 只要把她从市场带出去，不要触犯了黑市秩序，那自己就可以连人带货一起拿下！ 思及此处，具庞挤出了些微笑，看向了摊主。 “我是真心想要，只是身上的钱没有带够。”他努力地表现出一副诚恳的模样，“或许你可以跟我去取些钱？” “你自己去就好！”摊主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取钱就取钱，和我有什么关係？” “这不是担心你把它给卖了吗？”具庞露出了一副热切的模样，“所以这才求你暂时收摊，和我去取点钱一一我多出二十个银蛇幣！” “嘖，银蛇幣！” 摊主的小女孩似乎有些不爽，又似乎有些心动，迟疑了一会，她终於不耐烦地收拾起了包裹。 “另加三十个银蛇幣！” “没问题。”具庞一口答应，“我只要它！” 就这样，在具庞的带领下，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露天黑市，向著码头的方向而去。 行至半途，眼见著前后无人，具庞立刻换了一副嘴脸，伸出了铁钳一般得大手，径直抓向了还在蹦蹦跳跳的小姑娘。 没有丝毫意外，他非常顺利地抓住了目標。 然后，就在具庞隨即扯向了对方腰间的袋子时，这个小姑娘忽然抬起了头。 那张苍白而精致的面孔上，没有一丁点在具庞看来应该有的恐慌和畏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一刻，他在这个年轻的小姑娘的脸上，看见了不符合其年龄的—疯狂。 没有丝毫迟疑，具庞立刻催动了自己吊坠的力量，想要用大地的土石之力，先把这个不对劲的小姑娘困住，再慢慢炮製。 然而，还没等他的法术成型，具庞的身体就已经失去了平衡。 “你终於上鉤了！”小姑娘一脚踩住了他的胸膛，“我都好久没有喝到血了！” 第296章 【0293】李代桃僵 第296章 【0293】李代桃僵 很可惜，虽然亲自出马，顺利地钓出了具庞，但贝蕾亚最终也没能喝到自己心心念的人血。 “龙血套餐一份。”在贝蕾亚的利齿即將刺穿了具庞的脖子时，迪恩开出了这个条件，“放过这个倒霉蛋吧一一喝人血不好，尤其是这种醃的人血。” 被说醃本身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但这一刻，具庞却只觉得如蒙大赦。 刚刚那种被牙齿贴在动脉上的滋味，他可不想再尝试一次了，天见可怜，自己只是个从古老遗址之中找到了个能操纵土石吊坠的幸运儿而已，可经受不起这个。 要是真的被吸乾了鲜血、变成了乾尸，那可亏大了！ 然而，当感觉自己似乎逃过一劫的具庞，抬起头看向了救下自己之人的时候，他的表情瞬间就僵硬了。 是的，他认出了迪恩，並很快得到了一个非常简单的道理一一这傢伙对自己动手，恐怕目標就是涅布迪耶翁。 意识到了这一点的具庞更害怕了。 那些盯上了涅布迪耶翁的沙盗还没有放手？ 真特么见鬼了，自己是知道他要离开纳施拉美避避风头，这才愿意接下这个轻鬆任务的一一不是说那些沙盗团的行动范围有限，不会轻易越界么？ 怎么都到泥镇了，他们还有能力派出人手追击？ 显然，由於惯性思维，他陷入了一个小小的逻辑陷阱，误以为迪恩就是之前在厕所伏击涅布迪耶翁狠人的同伙一一毕竟在他看来，大费周章地针对涅布迪耶翁的，应该不至於有很多势力才对。 毕竟在此之前，也没听说过这位人员有那么烂， 而正是因为这个误会，让具庞表现得非常配合，甚至都不需要迪恩使用多少大记忆恢復术，他就摆出了一副完全配合的姿態，堪称是有问必答。 如此配合反而让迪恩有点不放心，为此他不得不要求阿狸检验一下精魄作为验证，而验证的结果表明，这傢伙的確没有撒谎。 於是，无意间扯了一次沙盗大旗的迪恩，非常顺利地得到了自己全部想要的信息。 涅布迪耶翁护卫的换班顺序、人员配置名单、下榻地点，还有最关键的口令。 只是因为具庞並非当值组的组长，所以等他开始执行护卫任务之后，后续的具体工作还需要再行分配，这一点他不知道。 但对於迪恩来说，这就已经足够了。 有了这些情报，足以让他在短时间內扮演一下这位具庞先生，混入到涅布迪耶翁的护卫之中。 那么，问题来了，要怎么才能扮演具庞呢？ 答案也很简单一一让具庞出一点小意外，模糊掉外部特徵就行！ 片刻之后，具庞面色潮红，急匆匆地来到了护卫们下榻的地方，找到了即將当值的同僚们，一开口就要借钱。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发现了一个好东西！”具庞的表情有些亢奋，“我保证，那是恕瑞玛帝国时代的遗存一一救个急，等我带著它回到了纳施拉美，本金利息加倍奉还！” 虽然名义上是同僚，但借钱这种事情还是有点过于敏感了，本来大家都是打算打个哈哈，婉拒一二的。 看在曾经並肩作战的份上，顶多提醒一下他，在泥镇的黑市买东西要谨慎，不要被什么隨隨便便的东西给骗了。 然而，当具庞拿出了一个看起来非常不俗的玫瑰徽记，並愿意以此作为抵押的时候， 眾人的眼神终於变了。 这个玫瑰印记..不简单啊！ 虽然在场的护卫都不知道黑色玫瑰这个隱秘的组织，但黑色玫瑰所出產的魔力徽记却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精致，用它作为抵押物的话，那的確是没有什么问题， 於是，在商议了一番之后，终於有人愿意出资五枚金海克斯借给具庞一一等回到了纳施拉美，具庞需要交付十枚金海克斯，否则这个玫瑰印记就会留给他。 完成了交易之后，他便隨著具庞一起，去往黑市，去购买那个“绝对是恕瑞玛帝国时代遗存下来”的好宝贝。 在他的见证下，具庞用十枚金海克斯的价格，从一个皮肤苍白的小姑娘手里，买下了一把奇特的、流淌著金色光辉的手弩。 然后，当具庞欢天喜地拿过了手弩时，扭曲的血肉自手弩纠缠而上，很快就把具庞整个人给包裹了起来。 隨著一声痛苦的咆哮，一阵无形的衝击向著四周横扫而去，烟尘散尽之时，拿著手弩的具庞已经全然变了一副模样。 “果然是帝国的伟力。”他用低沉而沙哑、近乎於嘶鸣的声音，向自己的同僚展示著新获得的力量，“飞升者所欲遗留的伟力！我得到了！” 然而，他的同僚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晴一一此时此刻，在他面前拿著手弩的“具庞”和自己过去完全不同，这还是他么？ 直到具庞操纵著那个吊坠，再次使用了他熟悉的土石之力，並展现出了更为强大的石化力量，他这才意识到，原来具庞是真的交了好运。 “说不定是巴凯的造物呢！”对此，他只能酸溜溜地在心底说道，“什么飞升者造物又不是只要能变身，就是飞升者！” 不过，不管他的心里怎么想，经此一事，具庞都全然变了一副模样，而且还比之过去更加强大了。 甚至涅布迪耶翁在听说了之后，也主动会见了具庞，一番交谈之后，表达了自己的欣赏。 “飞升者的伟力就是如此，你一定要好好把握。” 就这样，“强化”之后的具庞，顺利地交接了防卫工作，得以上岗。 不过，在“得到了飞升者伟力”之后的具庞，还是具庞么？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归根结底，这不过是迪恩的一套李代桃僵的把戏罢了，没有什么恕瑞玛帝国遗產，有的只有一场大变活人式的变身，在衝击爆发的时候，具庞本人就已经被拿下，现在持证上岗的，其实是迪恩。 也正是靠著这个办法，迪恩顺利地混入到了涅布迪耶翁的守卫之中。 第297章 【0294】夜深人不静 第297章 【0294】夜深人不静 顺利打入了敌人內部，迪恩后续的行动就简单了不少。 具庞的身份能给他带来接近涅布迪耶翁的机会，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把队友们放进自己的警戒区內潜伏下来。 等到迪恩动手的时候，由她们拦住其他护卫，製造一个一对一的机会。 飞升武后號是一艘规模非常惊人的游船，谨慎的涅布迪耶翁在休息的时候，会独占第三层的船舱，除了他的护卫成员之外，整个第三层都是禁止靠近的。 哪怕是服务人员，也不能进入，一切都要由护卫负责。 理论上说，这种布置算是非常周全的，只是当护卫內部出现了问题的时候，这种谨慎的布置就会带来反效果。 因为理论上说锐雯、阿狸和阿卡丽也是涅布迪耶翁的雇员，所以她们虽然不能上到第三层，但进入第二层却不是问题， 在这种情况下，迪恩非常顺利地趁著自己负责巡逻的时候，將她们引入了第三层，並顺势引导她们藏匿在了杂物间。 正是因为第三层被禁止进入，所以这里的空房间也少有人会检查。 护卫们会巡逻，但在巡逻的过程之中，没人会閒的没事挨个房间仔细检查一一尤其是杂物间这种堆放著乱七八糟东西的地方，大半夜的更是没有人会来。 这就给了锐雯等人潜伏的机会。 在她们进入了杂物间之后，迪恩將一柄骨锯交给了她。 通过佐兰妮，他会在动手的时候及时通知，这样一来，锐雯等人就能立刻发起拦击， 以阻止其他护卫的支援，给迪恩一个破解涅布迪耶翁防御、將其拿下的机会。 在迪恩这边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时，夜幕已经悄然降临了。 偌大的飞升武后號上，各层甲板的住客们，也渐渐地从喧囂转为了安静一一在结束了一天的奔波之后，他们在属於自己的舱室內，享受了涅布迪耶翁所提供的丰盛工作餐。 在此期间，有人甚至自费喝了点酒，隨著夜色逐渐深沉，渐渐缓缓睡去了。 而在三层经过了专业加固的舱室之內，涅布迪耶翁本人则是披著那一身金灿灿的长袍，曙满志地透过舷窗玻璃，看看窗外月色之下的波光粼粼。 沙盗的威胁正在渐渐远去，明天飞升武后號就要启程出发，前往比尔吉沃特了。 听说那里的海盗们喜欢用拳头说话，所以他专门僱佣了一大批好手，此时此刻，涅布迪耶翁相信，到了那座海盗之城后，就算是十二海域之王，也会对自己毕恭毕敬。 哦，不对，十二海域之王已经是过去式了，听说一个叫厄运小姐的傢伙，当著整个比尔吉沃特的面，把那个普朗克炸飞了，取代了他成为了比尔吉沃特的新王。 真是个狡猾的娘们。 不过，如果她足够明智，就会对自己保持礼遇，最好再派出人手，协助自己寻找那一顶深渊王冠一一虽然寻找深渊王冠是涅布迪耶翁离开的藉口，但如果可以，他的確不希望空手而归。 然后，就在涅布迪耶翁正在畅想著比尔吉沃特之旅的时候，有人忽然敲响了他的房门。 听到了敲门声，涅布迪耶翁悚然一惊。 不对劲，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敲门？ 护卫们不是已经確认了臥室的安全了么？ 后续他们应该在外面守夜才对啊！ 心中有所警惕，涅布迪耶翁並未开口回应。 “涅布迪耶翁先生。”门被按照约定好的暗號敲了三通，门外隨即传来了一个类似於游蛇嘶鸣的声音，“二楼有人打起来了，似乎有人喝多了一一队长已经派人去处理，我这里通知你一声。” 初听这个声音，涅布迪耶翁还愣了一下。 不过他隨即便意识到，那是今天白天自己刚刚见过的那个幸运儿，一个以为自己得到了飞升者残存之力的傢伙。 是的，涅布迪耶翁从一开始就知道，迪恩所假扮的形象，並未得到飞升者的力量。 作为阿兹尔的后裔，涅布迪耶翁也知晓不少古老的隱秘，而在那些对外保密的记载之中，不乏有对於飞升者的部分。 兽性的特徵、被改变的高大躯体，这些都是符合飞升者特徵的部分。 而扭曲的血肉、略显畸变的姿態，则是证明了具庞所得到的化身之力並非是来自於飞升者，而是来自於巴凯。 当然，就算巴凯是飞升失败的扭曲產物，涅布迪耶翁也当即花了些心思拉拢一一反正他也不差钱，巴凯飞升失败之后对帝国是垃圾，但对自己而言却也未必不是什么好事。 只是按照那些典籍的记载，巴凯应该是在某些方面有显著的缺陷，但从今天的表现看来，具庞看样子没什么问题？ 那就多观察观察这小子吧。 如果后续顺利的话，涅布迪耶翁也打算去试著追求一下力量一一哪怕沙盗那边的麻烦平息了，他也受够了这种充满不安全感的生活了。 就在涅布迪耶翁思付间，在二层舱室，的確隱隱约约传来了些混乱的声音。 於是，心里有数的涅布迪耶翁下意识地靠近了窗，想要看一眼。 哪个混蛋马尿喝多了在这时候搞事？ 然而，就在他凑到了舷窗旁边的时候，隨著一声清脆的咔声，舷窗被人忽然打破了。 涅布迪耶翁瞪大了眼睛。 而隨著舷窗被打破，他花了大价钱请人布置的三层舱室防护附魔纹路，正在由於针对性破解，肉眼可见地黯淡下来。 这一刻，涅布迪耶翁下意识叫出了具庞的名字。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阵低沉的笑声。 “別叫了，渣。”仿佛蛇信子摩擦著口腔，这低沉的笑声之中，蕴含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力，“他已经完蛋了一一现在，轮到你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涅布迪耶翁还是第一时间启动了警报，开始呼唤起了自己的贴身护卫前来支援。 但很可惜，直到舱门被打开，外面也顶多爆发了一阵喧闹而已。 支援並没有到来，来的只有“巴凯化的具庞”。 见此情况，涅布迪耶翁用隨身携带的小刀划破了手指，將鲜血涂抹在了大擎上，激活了上面的防御魔法。 没关係，只要激活了防御魔法，坚定守住，后续护卫们很快就会赶来的！ 第298章 【0295】逃！ 第298章 【0295】逃！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具庞会忽然背叛，甚至袭击自己，但涅布迪耶翁倒也不算太慌乱。 护卫从来都不是他的最后一道屏障一一虽然已经是深夜，但他依旧没有摘下身上的防御饰品，就算具庞真对自己动手，涅布迪耶翁也完全有信心撑到其他护卫赶到。 总不能所有护卫全都背叛自己了吧？ 涅布迪耶翁自付平时对待护卫们还是非常慷慨的，他並不相信所有人都要自己死！ 只要自己激活防御、撑到其他护卫的支援抵达，就可以在他们的掩护下，启动短距离传送，去泥镇避难了一一是的，涅布迪耶翁可以通过自己的血脉之力，强行传送，迪恩的担心是对的。 然而，就在涅布迪耶翁一面將身上五顏六色的防御魔法全部点亮，並开始大声质问起了具庞为何背叛自己的时候，令他万万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具庞”在看见了自己所撑起来的各色防御之后，面上似乎露出了些嘲讽的笑意。 他没有回应自己的质问，而是直接伸出手来，仿佛戳肥皂泡一般，“”的一声，就戳破了涅布迪耶翁最先撑起来的箭矢防护结界。 隨著结界破碎，涅布迪耶翁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停跳了一拍。 不对劲吧，太轻鬆了！ 涅布迪耶翁自己是测试过的，哪怕是纳施拉美城墙上的巨弩，想要击破完全撑起的箭矢防护结界，都至少要三次满蓄射击才行一一这件传承自恕瑞玛帝国时代，由皇帝佩戴以防御刺客设计的戒指，防护能力已经是超乎想像级別的了。 但就在涅布迪耶翁的面前，它就被那么轻轻鬆鬆地戳破了，如果不是戒指忽然发热， 表面的符文也黯淡下来，他甚至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未能正確將其启动。 然而，箭矢防护结界的破碎只是开始， 就在涅布迪耶翁一愣神的功夫，具庞已经举起了手弩。 隨著扳机被扣动，携带著石化之力的弩矢被激射而出，没有了箭矢防护结界的保护， 下面的元素防护结界和能量中和结界也隨之迅速告破。 与此同时，涅布迪耶翁手腕上的鐲子和腰间的丝絛也隨之黯淡下来，又有两件防御饰品的效果被破解，暂时失去了效果。 而几乎就在扣动扳机的同时，迪恩已经顺势准备起了下一步一一要避免涅布迪耶翁在自己完全破除防御之前，重启结界，他必须抓紧时间，在一分钟之內，如剥洋葱一般，將他身上的层层结界全都剥离开来才行！ 按照佐兰妮和娜迦內卡提供的情报，他开始一层一层地拨开涅布迪耶翁的心。 而每一道灵光的消失，都让涅布迪耶翁的心向下沉了一分，他如今心中已然再也没有了侥倖，滋生的只有无尽的绝望。 偏偏为了维持身上剩余的防御法术，他还不敢隨意乱动一一这些防御饰品虽然精巧， 但终究比不了法师现场施法，贸然乱动很可能让涅布迪耶翁离开防御保护的范围。 於是，在对方埋头一件一件地破解著防御魔法的时候，涅布迪耶翁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这一切，看著自己和叛徒之间的隔断被消灭，看著自己走向可怕的死亡。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听见了死神的敲门声，涅布迪耶翁开始了诱之以利。 “是谁要我的命？”他押著脖子大喊，“我出三倍一一不，十倍的价格，只求你放过我、留我一命！” 迪恩不答，只是耐心地试探著最后几个佐兰妮和娜迦內卡也不熟悉的防御饰品。 “你是为了皇室血脉，对么？”涅布迪耶翁也不装了，“你大可不必找我一—我还是有几个兄弟的，我完全可以把他们的一切信息都交给你，如果有什么用到我的地方，用他们也是一样的！” 具庞依旧不答，只是因为这种兄友第恭而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见此情况，涅布迪耶翁感觉有心，索性直接开口掀自己兄弟的老底，但很可惜，对方手上动作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转眼之间，涅布迪耶翁的身上就只剩下了一道空间扭曲屏障了。 只要最后的项链失效，他就只能直面这个叛徒了！ 偏偏二楼那边似乎还在打斗，涅布迪耶翁所期待的支援迟迟不来。 面对著这种情况，涅布迪耶翁终於慌了。 不行，不能在这坐以待毙了，那些废物明显是被人拖住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卑鄙无耻的叛徒，到底是靠著什么办法，破解了自己精心收集、传承多年的防御饰品，但可以確认的是，现在需要亮出底牌了！ 传送的时候遭到干扰，的確很有可能出现意外但涅布迪耶翁已经没得选了！ 咬了咬牙，他结束了毫无意义的指责和谩骂，单手一扯，便將左耳耳垂上悬掛的金饰给拽了下来。 由於动作粗暴至极，他的耳垂被乾脆撕裂，鲜血沁出，沾在了金饰上一一这也是涅布迪耶翁所需要的，激活传送需要以自己的皇室血脉为引1，方能生效！ 见到了这一幕，“具庞”手上的动作不由得慢了几分。 他有所忌禪一一不是忌惮涅布迪耶翁，而是忌惮可能出现的空间紊流。 实际上，对於空间传送逃脱的问题，迪恩和娜迦內卡有过一段专门討论。 按照娜迦內卡的说法，空间传送需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下进行一一任何意料之外的能量扰动，都可能造成传送的失败。 而传送失败的代价，往往是非常可怕的。 甚至传送分体都还算好的一一更糟糕的，是传送不稳定导致坐標出现偏移，卡入无法进入的实体之中。 那意味著传送者会彻底和嵌入对象融为一体，这种情况下，死亡甚至都是一种宽恕。 而除了传送者本人会出问题之外，这种混乱的传送，往往也会造成空间的不稳定，从而令传送者附近的人被破碎而混乱的空间所“划伤”。 所以，在看见涅布迪耶翁开始不管不顾地传送时，迪恩需要在干扰他的同时，避免自已受伤。 这是破坏传送的难点所在。 第299章 【0296】你不配 第299章 【0296】你不配 针对涅布迪耶翁身上的各色防御，迪恩事先经过了不少次的演练，所以在拆解的时候，整个过程举重若轻，看起来非常轻鬆。 反正涅布迪耶翁本人啥也不懂，他完全看不出迪恩的深浅，只能通过动作的速度判断，认为迪恩非常轻鬆。 但实际上，迪恩拆得並不算多么轻鬆，动作这么快纯是为了压缩拆解时间，避免涅布迪耶翁二次启动。 这嚇到了涅布迪耶翁，最终使得他牙一咬心一横，在存在著扰动的情况下，直接启动了短距离传送，希望通过这种方式逃出生天。 最开始空间开始波动的时候，迪恩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一但隨著娜迦內卡的提醒，他当即打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 不能让涅布迪耶翁跑了，也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这种情况下，使用手弩射击是个好办法。 於是，迪恩当即停止了对於防御魔法的拆解，並在翻滚上弦之后，对著涅布迪耶翁就扣动了弩机。 石化的弩矢激射而出，在没有了箭矢防护结界的情况下，直指涅布迪耶翁而去一一虽然在最后一层空间扭曲屏障前最终失效，但却已经达成了迪恩的目標。 涅布迪耶翁的身躯开始扭曲，两个圆形的法阵已经出现在了他的头顶和脚下，下一秒就要將他从原地移开，但隨著石化箭矢的抵达，已经构筑成型的短距离传送又起波澜。 被弹开的弩矢，在即將成型的传送法阵上，轻轻地盪起了些许涟漪，这看起来微不足道的空间涟漪，却在涅布迪耶翁即將消失的时候，变成了足以令他站立不稳的可怕振盪。 迪恩后退了一步，以避免將自己也纳入到这振盪之中。 当涅布迪耶翁的身形消失、空间状况终於渐渐稳定下来之后，他这才小心地探出头， 看向了外面。 嗯，锐雯正挥舞著大剑，以一敌二却按著两个护卫锤，阿卡丽的烟雾瀰漫在大半个三层空间，引得不少护卫晕头转向，阿狸周围的两个护卫儼然已经被她“策反”，正向著自已的同僚痛下杀手。 迪恩的目光在自己没啥危险的队友们身上一闪而过，隨即看向了泥镇的方向。 虽然不知道涅布迪耶翁的传送目標是哪，但想来他不至於一头扎进海里才对。 考虑到那傢伙身上各色防护饰品，在这深夜时分，应该很显眼才对一一唔，不对劲， 他好像没有被传到岸上？ 就在迪恩看向了岸边的时候，在船舱下方，属於奴隶们的划桨室內，一阵惊呼吸引了迪恩的注意力。 他低下头，正瞧见这艘飞升武后號下层船舱支桨的舱门处，隱隱正亮起各色光芒。 那走马灯一般的色彩，迪恩看著可是相当眼熟。 涅布迪耶翁身上的防护饰品，就是这么绚烂。 而且，之前迪恩去下层船舱的时候，分明看见奴隶们连油灯照明都没有一一显然，那是涅布迪耶翁，他的传送落点落在了下层划桨舱內！ 意识到了这一点，迪恩隨手抄起一根绳索，將其中一端系在栏杆上，自已扯著另一端，只轻轻一盪，便来到了一支巨桨上，迅速爬入了划桨舱內。 果然，涅布迪耶翁就在这。 在石化箭矢的干扰下，他整个人都被卡在了划桨舱的地板上，半截身子在地板下，半截身子在地板上。 从他嘴角溢出的鲜血来看，恐怕地板被他粗暴挤开的地方，断裂的木刺已经戳穿了他的內臟。 这就是传送遭遇干扰所带来的致命影响一一空间扰动的作用下，涅布迪耶翁整个人都“挤”进了地板之中。 本来已经大多熟睡的奴隶，被他的突然到来所惊醒，纷纷在狭小的吊床上睁开眼睛。 他们不可置信地看著涅布迪耶翁，似乎有些不敢与之相认。 这还是太阳的后裔么？ 怎么卡在地板上狼狐的模样，好像是一条丧家之犬啊！ 然而，在內臟破裂的剧烈疼痛之下，涅布迪耶翁的大脑已经完全不清醒了。 这使得他不计后果地启动著身上已经因为迪恩的破解而过载的防御饰品，之前迪恩所见到的“跑马灯”就是这么来的。 而在见到了迪恩之后，涅布迪耶翁更是含恨开口：“拿下他，我忠诚的奴隶！” “只要拿下他，你们就会得到皇帝的承认！” “这个无耻的悖逆之徒，你將会为你的背叛付出代价！” 然而，奴隶们却並未如涅布迪耶翁所期待的那样，朝著迪恩一拥而上。 在这些麻木的、已经被自己完全洗脑的奴隶们的脸上，他第一次看见了名为怀疑的情绪。 狼狐至极的表现，让涅布迪耶翁失去了平时的光鲜亮丽；而半截身子卡在地板內无能狂怒的模样，更是和他无所不能的形象大相逕庭。 甚至迪恩都没有来得及亲自动手，他就自己主动摔下了神坛，將最丑陋的一面展现给了自己的奴隶。 “你说自己是太阳的后裔？”迪恩笑一声，靠近了涅布迪耶翁，俯下身来一把摘下了他的发冠，“凭什么，就凭这个？” “这是皇帝的遗產。”涅布迪耶翁咬著牙，“除了我，没人能让其焕发色彩——” “真的么？” 迪恩哼了一声，將其轻轻地扣在了头顶。 然后隨著他轻轻地打了个响指，这一顶黄金皇冠，就如同在涅布迪耶翁头顶的时候一样，亮起了绚丽的色彩。 哪怕是在昏暗的舱室之內，皇冠的纹路也清晰可见。 “皇帝的后裔有很多。”在涅布迪耶翁绝望的目光之中，迪恩摘下了皇冠，將其收在了自己的怀里，“但显然，你並不是真正有资格继承一切的那个一一我想，阿兹尔应该不是靠著花言巧语和一张还算不错的面孔，才成为怒瑞玛最后一位皇帝的吧？” “不一一”涅布迪耶翁已经是一副出气多、入气少的模样了，“我是皇室嫡传——-你就算获得了巴凯的力量，也不过是侥倖的悖逆——” “没救了。” 眼见著这傢伙死到临头还在固执地宣誓正统，迪恩终於没有了继续和他磨嘰的兴趣， 他按住了涅布迪耶翁的脖子，用力一拧，隨著嘎巴一声，世界终於安静了。 这傢伙最终还是没有跑掉一一搞定！ 第300章 【0297】清理一新 第300章 【0297】清理一新 涅布迪耶翁的死亡宣告了战斗上半场的结束。 对於迪恩来说，后半截的战斗才是更加艰难的那部分一一奴隶贩子的头目要干掉，其他奴隶贩子也没有道理放过不是？ 但需要注意的是，护卫著涅布迪耶翁的却並非都是奴隶贩子。 除了那些本就和他关係亲密，所以被僱佣到身边临时充当护卫贩奴团成员之外，此时身在飞升武后號上，数量更多的则是涅布迪耶翁真金白银僱佣的护卫和佣兵。 他们都是拿钱办事的人，其中也不乏难以处理的硬茬子，哪怕是迪恩，也需要谨慎对待才是。 或者说这也是迪恩选择接受僱佣，打入护卫內部的原因之一，他需要对涅布迪耶翁的手下有所甄別，至少得是粗粗地甄別一二，分清楚那些人需除之而后快，那些人只要分润些利益，便可就地遣散。 这里就要感谢具庞了一一他作为一个从纳施拉美就跟著涅布迪耶翁的僱佣兵，虽然並未对所有人的底细都掌握得一清二楚，但至少很清楚有哪些护卫是和自己一起接受僱佣的。 而通过排除法，迪恩就能粗略地把三类人分出来。 现在，涅布迪耶翁本人已然伏诛。 接下来迪恩就必须要返回三层那边去支援了一一再拖延下去，锐雯她们也未必真的能撑住！ 没有丝毫迟疑，迪恩接下骨锯轻鬆梟首，隨即便向著甲板而去。 而原本忠於涅布迪耶翁、本来还打算寻找棍棒和绳索同迪恩拼命的奴隶们，则是呆呆地让出了一条道路，跪伏著任他离开。 当迪恩匆匆离了底层的划桨舱，上了甲板的时候，这里已经乱作一团了。 涅布迪耶翁被袭击的消息已经传开了，但袭击者到底是谁却没人能搞清楚。 有些神经过敏的涅布迪耶翁把自己的居所设置在了三层，並限制了上三层的通道，结果当內部出现问题、通道被人截断的情况下，反而是在一二层的护卫们想要前往支援也做不到了。 结果就是，不少人都在甲板上挤挤挨挨，面面相。 理论上说，涅布迪耶翁是他们的僱主，僱主遭遇袭击，他们应该帮帮场子。 但实际情况却是，他们想要帮帮场子，也使不上劲啊！ 见此情况，迪恩心下一喜。 果然，拿钱办事的佣兵谈不上多么忠诚，看他们如此模样，就算跃跃欲试，也不过是担心涅布迪耶翁真的遭了难，自己的报酬无处兑现而已。 他们若真的是希望为涅布迪耶翁拼命，现在就算是爬，也应该爬上了桥楼，而不是在这眼巴巴看著。 思及此处，迪恩心中再无犹豫，当即一声爆喝，展开了暗裔化身。 忽然膨胀的体型，再加上暗裔化后挣的面孔，让甲板上的僱佣兵们忍不住为之侧目他们看向迪恩的表情都有些奇怪，显然並不明白，这傢伙又是抽的什么风。 然后，迪恩一把举起了涅布迪耶翁的脑袋。 “穷凶极恶的奴隶贩子已经死了！”他的声音让在场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滯了下来，“接受僱佣的护卫和寻宝猎人，都可以拿了自己的那份报酬离开了！” 等等，这又是怎么个情况？ 涅布迪耶翁死了？！ 真的假的？ 正在眾人疑惑之时，迪恩弯下腰来，从旁边拿起一支火炬，直摆在那死不目的头颅面前。 涅布迪耶翁—的確死透了。 片刻的沉寂之后，申板上便炸开了锅一一佣兵们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当迪恩表示可以结清报酬的时候，不少心思灵活的傢伙便当即鼓譟了起来，吵著要加钱。 而且，人群之中因为贩奴而和涅布迪耶翁勾搭到一起的人，也从迪恩宣布的“罪状”之中，觉察到了他言语之中的敌意，所以也开始吵著要迪恩好看。 对此，迪恩早有准备。 他无视了袭向自己的刀剑，当即从人群之中揪出了那个刀疤脸。 在迪恩当初勉强从地疝之中逃离的时候，就是这个傢伙带著捕奴团，抓住了迪恩一要不是他认为迪恩这张脸能让他卖个好价钱，不能留下伤疤，恐怕这一路上，迪恩还要吃更多苦头。 来到甲板上的时候，迪恩就已经盯上了这傢伙。 面对著迪恩抓向了自己的血肉利爪，这傢伙当即拔出了弯刀，连续劈斩起来，刀风霍霍，颇有几分威势。 但—屁用没有。 如果是飞升者，这种寻常兵刃甚至不会破防。 而暗裔之躯虽然差点意思，但也够了一一刀刃斩在了暗裔之力所构造的扭曲血肉之中，並不能给迪恩本身造成什么伤害，反而將他的武器给卡住了，让迪恩能轻轻鬆鬆地一把將其抄起来。 “至於不识相的，这位劳顿先生就是结果。” 下一刻，隨著迪恩手中用力，劳顿在半空之中爆浆，淋漓的血雨兜头而下，让不少张嘴乱喊的傢伙，都品尝到了其中滋味。 配合著迪恩这副暗裔变身之后，周身扭曲血肉翁动的可怕模样，一时之间，竟让在场所有人都尽皆失声，万马齐暗。 佣兵都是一群死要钱的傢伙。 但要钱却未必代表著不要命一一尤其是在这个僱主已经完蛋的情况下，就算自己真的为涅布迪耶翁復仇，也並不意味著自己能拿到额外的报酬。 反而是面前的这个杀材，说能结清僱佣这种情况下，就算报酬打个对摺，佣兵们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沉默之中，迪恩轻而易举地挤开了人群，来到了舷梯旁。 暗裔化的形態之下，他也不用去挤站满人的舷梯，便能一把扯住三层的围栏，將其硬生生拽下来。 三层的甬道之內，被锐雯等人拦住的护卫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对劲，在数个倒霉蛋失足摔倒、跌下甬道之后，他们的战斗也被迪恩硬生生给止住了。 和甲板上的墙头草不同，这些被涅布迪耶翁视为“可靠护卫”的人，並没有因为迪恩的威势而胆怯，不少人甚至默契地转过头来，发起了围攻。 但很可惜，毫无意义。 如果整船人都有这种围攻迪恩的默契，那迪恩恐怕只能狼狐而走了。 可如今大部分人都选择了作壁上观，这些忠诚於涅布迪耶翁之人，最后的围攻也不过是螳臂挡车了。 第301章 【0298】飞升武后號的新主人 第301章 【0298】飞升武后號的新主人 当最后一个忠诚於涅布迪耶翁的护卫倒下，其他人都放下武器的时候，飞升武后號上，今晚的事变终於画下了句点。 涅布迪耶翁本人授首，他手下的奴隶贩子连同最忠诚的护卫都死伤殆尽，而更多被临时僱佣的佣兵则是被迪恩震之后，选择了作壁上观，最终默默接受了迪恩的提议，领取自己的那份报酬之后离开。 当然，报酬多少完全靠迪恩说的算一一取决於涅布迪耶翁留下了多少现金。 而和这些佣兵一起，被迪恩遣散的，还有涅布迪耶翁雇来的侍女和僕人，他不需要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手浪费船上的空间和粮食。 反而是船上的水手被迪恩全部留了下来，这些人本就是涅布迪耶翁在当初买下这艘船的时候，隨船一起“买”来的，他们虽然不是奴隶，但僱佣契约是跟著船走的，这一点倒是和別处颇为不同。 而划桨室內的奴隶，迪恩自然也给予了其自由。 什么，你说没有了划桨，船只动力怎么办？ 实际上，跟水手们交流之后，迪恩才知道，这艘船的划桨室本来就是涅布迪耶翁为了排场和航速改出来的。 正经的桨帆船都是船体较为低矮、重心也更低矮的单层舰体，划桨的人都在甲板层上工作一一是涅布迪耶翁认为这艘船单靠船帆不够气派，也不符合恕瑞玛帝国时代的“祖制”，这才花了大价钱，將底层货舱改造为了划桨室，並以炮口的形式，开了划桨口。 得到了这个消息的迪恩简直是哭笑不得，他完全不懂船只，只是在进入了划桨室后惊愣於奴隶们的生存环境，但现在看来，他们的工作和生活环境那么糟糕，不仅是因为他们的奴隶身份，更是因为整艘船的不合理改装。 用以装载货物的舱室，被改为装人的划桨室，並在船舷下层开口— 不得不说，涅布迪耶翁的確很有想像力。 然而，当迪恩对奴隶们宣布了他们自由的消息之后，奴隶们却並不愿意离开。 这些被涅布迪耶翁带上了船的人，是他最得意的洗脑作品，都是最为篤信他是“天命之选”的奴隶，真的让他们自由，他们也只会感觉无所適从。 甚至更进一步地，因为迪恩当著他们的面，杀死了涅布迪耶翁，还激活了涅布迪耶翁的皇冠，这使得奴隶们將“天命之选”的认可，转移到了迪恩的身上。 遣散？ 不，绝不离开！ 娜迦內卡说对了，就算迪恩解放了奴隶，奴隶们也不会解放自己，从这个角度上说， 迪恩的自我坚持其实是在做无用功。 但—真的无用么？ 迪恩没有涅布迪耶那份洗脑的能力，也不可能如他一般毫无心理负担地大嘴一张、胡吹大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別看白孔雀迪恩狡猾多端，谁都能骗，虚虚实实玩得非常炉火纯青，但那並不意味著迪恩本人就喜欢谎言和欺诈。 对他来说，谎言和欺诈更多是“工作內容”的一部分，而並不是本心。 甚至成为白孔雀，归根结底也不过是因缘际会，在寻回了全部的记忆之后，迪恩更希望成为那个真正的自己。 於迪恩而言，几个奴隶的未来如何，和他本身没什么关係。 但自己要如何面对这些奴隶，应该以怎样的態度面对这些奴隶，才是迪恩最需要在意的事情。 那是迪恩作为一个“人”的核心所在。 “你把这些人留下了？” 当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登上了飞升武后號的卢锡安，看著那些跟隨著水手、正在学著在船上干活的奴隶，面上露出了几分意外。 “不留下也没办法。”迪恩耸了耸肩，“他们也没什么谋生的手段一一总不能再把他们卖掉吧？” 卢锡安没有说话，主要是顾忌迪恩自爆的“奴隶经歷”。 毕竟迪恩愿意庇护这些奴隶，总归好过让他们再辗转奴隶市场。 只是唯一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迪恩不仅在名义上废除了他们的奴隶身份，甚至还真的给他们开出了一份还算公充的报酬一一倒不是说他认为这种行为有什么不妥，而是惊讶於迪恩居然这么有钱。 是的，在卢锡安看来，迪恩这傢伙似乎有点过於有钱了。 花钱遣散僱佣兵的事情，卢锡安已经听说了，后续迪恩接管了飞升武后號他也不算意外。 只是让他想不到的是，迪恩在拿出了那么一笔遣散费用之后，居然还能剩下钱发给水手和奴隶？ 是，涅布迪耶翁的確有不少好东西，那些东西也都被迪恩掌握了一一但那些东西也没看见迪恩卖掉啊？ 只可惜这些事情他实在不便於过问，而且也算不上什么核心问题，在片刻的疑惑之后，他便將其拋在了脑后，仔细打量起了这艘飞升武后號。 “有了这艘船，去暗影岛就方便很多了。”兴奋地在甲板上转了一圈之后，卢锡安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笑意，“想要进入那边鬼域之地，最大的麻烦其实就是寻找船只。” “雇不到船？” “只能用买的。”卢锡安咧了咧嘴，“哪怕是比尔吉沃特，也没人愿意去暗影岛所以需要登岛的话，我们都是划船的。” “划船？”这倒是出乎了迪恩的预料，“暗影岛距离比尔吉沃特很近？” “不算近，但沿途的洋流很平稳，一年四季也都没什么风，只要慢慢划就好。” “可这艘船的划桨室，我已经打算封起来了一一那里曾经是奴隶们的工作场所，非常糟—”迪恩略微有些尷尬，“但如果沿途没有风的话，岂不是还要继续划桨？” “不，那倒是不用。”卢锡安摆了摆手，露出了严肃的表情，“实际上，这正是我要和你说的一一在真正启程前往暗影岛之前，我们还需要一点额外的准备，其中最麻烦的就是船只改造。” “改造？” “並不是隨便什么船只都能靠近暗影岛。”卢锡安弯曲食指，敲了敲飞升武后號的栏杆，“虽然这艘船的木料不错，但如果不加以改造，那停泊在暗影岛附近，用不了十天， 就会迅速腐朽一一破败针对的，可不仅仅是生命。” 第302章 【0299】改造方案 第302章 【0299】改造方案 迪恩向来非常尊重专业人士所以，当卢锡安说飞升武后號不能直接启程出发去暗影岛的时候，他便从諫如流：“想要靠近暗影岛，这艘船要做什么准备呢？” “首先，这艘船虽然刚刚经过翻新。”卢锡安凑到了栏杆前面，仔细地闻了闻，“但在去往暗影岛之前，依旧需要重新刷漆涂油保养一遍。” “刷漆涂油有什么要求吗？” “考虑到船只需要在暗影岛附近停泊，这次保养要用最好的材料。”卢锡安也不客气，“一定要把它调整到最好的状態，这样才能为后续的附魔做好准备。” “附魔？”迪恩有些意外，“这么大的一艘船整个附魔吗？” “不用那么麻烦。”卢锡安摇了摇头，“这艘三桅翻船结构还算標准，只要在每个梔杆处掛上破雾之灯就行，剩下的都是些简单的涂抹。” 迪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是光明哨兵的秘传。”卢锡安解释道，“有专门针对黑雾侵蚀的效果一一当然， 最重要的是，这艘船需要换一个船首像。” “没问题。”迪恩面露微笑，“正好可以把现在这个镀金的船首像融了” 对於迪恩的这个决定，卢锡安倒是並不怎么在意，可就在他开口的时候，佐兰妮和娜迦內卡难得地达成了一致意见一—她们都反对迪恩这么做。 “那可是瑟塔卡的雕像！”佐兰妮高呼，“这么精美的雕像，你居然要融了它？” “对武后保持一点尊敬，小子。”娜迦內卡也补充道，“你又不缺钱，不要做出这种丟人的事情。” “你们很尊敬那位瑟塔卡？”迪恩一面跟隨著卢锡安，听他讲述关於船只改造的问题，一面默默回应道，“飞升武后？” “瑟塔卡阁下是为数不多被所有人尊敬的飞升者。”娜迦內卡难得没有用调侃的语气说话，“虽然她留下的武器一度给我带来了不少麻烦，但没有她的话，也许就不会有恕瑞玛，不会有我们所有人了。” “行吧。”迪恩一面微笑著回应卢锡安，一面听从了两个暗裔的要求，“那就先把船首像取下来一一然后怎么办？捐给博物馆？” “留在船上就行。”佐兰妮哼了一声，“这座船上有的是地方。” 在卢锡安的规划下，飞升武后號的“改造方案”初稿很快就完成了。 隨后，赛娜又进行了专业的补充，两人甚至专门绘製了一份示意图，给迪恩提供了详细的改造说明。 而以上这一切，都是在海上进行的一一补充了淡水和物资之后，飞升武后號就离开了泥镇码头，启程去往比尔吉沃特了。 “对著这份说明，找个靠谱的船坞。”在离开了泥镇之后的第四天，顶著黑眼圈的卢锡安將图纸交给了迪恩，“改造至少需要十五天左右的时间。” 很难想像，一个黑人，居然会有黑眼圈这种东西，看来为了这张详细的改造示意图， 卢锡安这段时间累坏了。 “那你呢？”迪恩收好了图纸，“你和赛娜不帮忙盯著点吗？” “我们还要去找几个光明哨兵的同僚。”眼见著图纸被卷好放入皮筒內，卢锡安仿佛放下了千斤重担一般，扑通一声坐在了椅子上，“船首像和破雾之灯，都需要他们的帮助。” “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迪恩倒了一杯朗姆酒，递给了卢锡安，“需要为他们出工钱之类的吗？” “工钱？”卢锡安拒绝了朗姆酒，而是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味道如今已经不太美妙的清水，“不，不用工钱一一这是光明哨兵內部的交易，不靠钱的。” “交易，却不是金钱的？”迪恩抿了一口朗姆酒，“你们光明哨兵都这么彆扭的嘛？ “哨兵准则的规定。”卢锡安一口气將水喝光，“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明天让赛娜背给你听一一我可背不下来，只记得一些常用的条目，比如哨兵內部要互相帮助之类的。” “既然互相帮助，还要算是交易？” “互相的帮助，你帮助我，我帮助你一一这自然是交易。”卢锡安用理所当然的语气道，“虽然大家都希望能驱逐暗影岛上的黑雾，但哨兵內部也不乏不遵守哨兵准则的人， 无条件的互相帮助只会让那些卑劣之人肆无忌惮地从教团內撰取好处。” “所以倒不如进行不是金钱的交易。”迪恩也將杯中朗姆酒喝光，若有所思道，“有来有回，公平合理。” “没错。”卢锡安打了个响指，然后长长地伸了个懒腰，“你也不用担心，製作破雾之灯的，以及专门给风帆附魔的哨兵，都是我一一確切地说，是我父亲的老伙计了，他们的条件一般都很简单。” “比如？”迪恩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头，“猎杀海兽之类的？” “不，一般都是驱逐海盗。”卢锡安摇了摇头，“他们除了为光明哨兵工作之外，还有不错的本职工作，很赚钱，困扰他们的也只有比尔吉沃特没完没了的海盗们了。” “用不用帮忙？”迪恩眨了眨眼睛，“我在泥镇的时候可听到了风声，之前比尔吉沃特的海盗之王已经完蛋了，海盗之城刚刚迎来一位新王，想来现在正是混乱的时候。” 卢锡安下意识地摇头。 “你和赛娜的身手都不错。”迪恩仿佛没有看见对方的拒绝，“但如果海盗太多，毕竟刀枪无眼。” 卢锡安对於自己很有信心。 但当迪恩说起了赛娜的安危，他终於有点迟疑了一一是，赛娜在收拾亡灵的时候，的確很利落，但论及和人爭斗，她其实並不算十分擅长。 现在比尔吉沃特的局势有些混乱，海盗们向来也都不守规矩，如果迪恩能一起行动， 提供帮助的话.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思片刻，卢锡安终於缓缓地点了点头：“如果可以的话，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第303章 【0300】光明哨兵们 第303章 【0300】光明哨兵们 在卢锡安点头的时候，迪恩在心底轻轻地发出了一声欢呼。 “成功！” 虽然在暗影岛的问题上，他对卢锡安和赛娜相当信任，但如果可以的话，迪恩更希望自己对光明哨兵的联繫不要仅仅局限於他们两人。 实际上，在这段时间，只要有閒暇时间，迪恩就会和卢锡安、赛娜聊关於光明哨兵的事情一一在他们的讲述之中，迪恩已经对这个组织有了一个模糊的认识。 大体上说，光明哨兵应该算是福光岛遗民的后裔和弟子。 虽然名为哨兵，但这个组织其实算不上多么严密一一或者说，在漫长的岁月侵蚀下， 很难有什么组织一直能够保持著严密的內部架构。 不仅是架构，甚至连组织的理念都变得模糊了。 有人心怀逆转破败之咒的伟大愿景。 有人只是希望能够遏制黑雾的扩张。 有人靠著哨兵身份趁黑雾大肆敛財， 有人把哨兵守则视为自己人生信条。 虽然光明哨兵的身份还算是这些人的最大公约数，但具体到每一个传承了福光岛旧日知识的光明哨兵，他们的理念可以说是天差地別。 没有哪个光明哨兵能真正统合起所有人。 而在符文之地如今的局势下，也不可能有空间让这些光明哨兵集结起来。 最终，他们只能靠著基础的人情交易，各自为战。 甚至连卢锡安和赛娜，加入光明哨兵都带有非常明显的个人原因一一赛娜从小被黑雾所追击，而卢锡安则是希望找到父亲的过去，也为了保护自己的爱人。 也许光明哨兵组织在刚刚建立起来的时候，也树立了某个宏大的愿景，但时至今日， 它早就是一个鬆散的名头了。 这种情况下，仅仅靠著卢锡安和赛娜，並不能完全利用起光明哨兵內部的力量。 如果可以的话，迪恩希望能联繫上更多的光明哨兵，和那些人都建立起联繫一一只有这样，他才能在面对黑雾、甚至於面对那位破败之王的时候，有更足的底气。 现在卢锡安答应自己跟他一起去拜访其他的哨兵，这无疑是给了迪恩一个机会。 很好，这是个非常不错的开始！ 在经歷了七天的航行之后，飞升武后號终於抵达了比尔吉沃特的码头。 “不要在这，这里是屠宰码头！”眼见著水手们打算在最近的码头停泊，卢锡安连忙出言阻止，“这里是比尔吉沃特人屠宰海怪的地方，不提供外来客船停泊的业务一一离开这，我们去鼠镇！” “鼠镇？”迪恩看著匆匆忙忙开始行动的水手，转头看向了卢锡安所说的方向，“这个名字听起来可不怎么美妙。” “满地都是码头硕鼠的地方，肯定不美妙。”卢锡安耸了耸肩，“但至少那里的泊位还算是宽裕，空间也足够大，能停下这艘大船。” 按照卢锡安的指引1，飞升武后號转了个弯，绕过了屠宰码头，很快进入了两座岛屿之间的海湾区，只要穿过了这道內河一般的狭窄海峡，前面就是鼠镇的停泊点了。 然而，今天的入港之旅似乎註定了不怎么顺利一一平时还算宽的航道，如今却拥堵异常。 从海面上的堆积物来看，这里似乎刚刚沉了不少船只，如果不小心靠近，很有可能被沉船的残骸刮坏船底。 而飞升武后號上的水手们虽然都很专业，但毕竟更习惯瓦罗兰海峡的水文环境。 不管纳施拉美还是卑尔居恩，都是不折不扣的深水良港，入港停泊不是什么难事一习惯了在那种水域航行，让他们在比尔吉沃特的浅滩之间小心航行，很容易出现意外。 为了避免意外，水手们不得不儘可能降低航速，一点一点地“挪”到码头。 而这种行为在本地的水手们看来，那就和主干道上雷打不动三十迈的前车一样惹人厌恶。 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都想赶紧停泊入港，上岸去喝一杯、去找个娘们，你在前面慢慢悠悠的，噁心谁呢？ 一时之间，带著浓郁芭茹口音的污言秽语开始在后面的几艘船上叫开来。 最开始的时候，迪恩並未在意。 但眼见著这些水手愈演愈烈，开始越骂越脏，迪恩终於有些不耐烦了一一他算是看出来了，比尔吉沃特的海盗和水手们，都喜欢证鼻子上脸，完全不懂什么叫做適可而止。 不给他们一点顏色瞧瞧，他们还真的会没完没了。 於是，他乾脆找了一根缆绳，將其绑在了赫卡里姆的战戟上，然后开始叫娜迦內卡现出灭龙弩的形態。 娜迦內卡本来是不愿意搭理这些泼皮一般的凡人的，那太丟份了。 但隨著那些混蛋把船首像也纳入了攻击范围，她也有些不爽了。 於是，在迪恩的请求下，她乾脆地化为了灭龙弩形態，被迪恩牢牢地架在了甲板上。 拉开了灭龙弩，迪恩將机括卡住之后，將赫卡里姆的战戟放入了弩槽之中一一再次確认了绳索的长度之后，瞄准后船扣动了扳机。 隨著“嗡”的一声爆鸣，粗壮的战戟犹如箭矢一般激射而出。 只一瞬间，绳索就被崩的笔直，如果不是迪恩还帮忙扯著，恐怕缆桩都会被直接拽飞出去。 这势大力沉的一击，不仅直接击穿了后船的桥楼，甚至还去势不减，连续击穿了三艘船。 如此直率的攻击，自然引起了后面三艘船的不满，船上的水手们鼓譟著拿出了武器， 就要找迪恩拼命一一如果普朗克完蛋了，莎拉还没有得到所有人的认可，现在正是比尔吉沃特最混乱的时候，这种情况下，在港內动刀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然而，隨著迪恩慢条斯理地收纳缆绳，缓缓地拖著赫卡里姆的战戟回到自己的船上， 前一秒还喊打喊杀，要迪恩付出代价的水手，下一秒就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一样，將所有声音都咽回了嗓子里。 他们认出了那支战戟。 第304章 【0301】声名鹊起 第304章 【0301】声名鹊起 迪恩都没想到，自己在比尔吉沃特居然这么有名。 当他把赫卡里姆的战戟当做箭矢，发射出去之后，那些被战戟所洞穿的船只上，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反而是之前嘈杂的岸上，渐渐地出现了些欢呼声一一看来战爭之影的传说在比尔吉沃特的確是广为人知。 但迪恩不知道的是，其实自己现在这么有名，不仅仅是因为战爭之影，还是因为涅布迪耶翁。 没错，他干掉涅布迪耶翁这件事，也传开了。 而传开了这个消息的人，则是比尔吉沃特顶有名的老海狗、大嘴巴，绰號“独眼鯊鱼”的巴卡穆。 和其他接受了涅布迪耶翁僱佣的人一样，巴卡穆在当天的衝突之中选择了划水（其实是被迪恩震镊住了），最终只是拿了一笔钱就离开了，算起来还不及涅布迪耶翁承诺薪水的五分之一。 由於不敢触迪恩的眉头，再加上这五分之一的钱也不少，所以巴卡穆连夜搭船返回了比尔吉沃特。 老海狗都是酒里泡大的，所以在回到了比尔吉沃特之后，他甚至没有去找自己的头，就先打算在酒馆里喝个痛快。 结果喝看喝看，就遇见了几个熟人。 那几个人也是黑雾来袭时，在泥镇的人，当涅布迪耶翁大撒幣招人的时候，他们因为还另有任务，所以只能无奈放弃，因而相当遗憾。 当他们打算聚在一起喝点酒时，正瞧见了巴卡穆也在这吨吨吨，於是一行人就围了上来。 “你不是接了那个涅布迪耶翁的活么，咋这就回来了？”为首的人瞧著巴卡穆，“怎么，被人踢了？” 水手们都是一群死要面子的货色，讲究的就是一个死鸭子嘴硬，老海狗更是其中的依依者，巴卡穆自然不可能承认是被人踢了，喝得正爽呢，他便豪迈地表示，自己都拿到报酬了。 听他这么说，几个人越发羡慕嫉妒恨了起来，吵著让巴卡穆请客，今天晚上要吃大户才行。 “那么大个活，这就完事了？” “好傢伙，才三天，就拿十五个金海妖一一今天你必须请客！” “对，不仅请我们，得请全场！” 如果真得了十五个金海妖，巴卡穆倒也不介意全场买单。 但问题是，他满打满算就特么拿了不到三个金海妖，再加上连夜离开的船票涨价，现在手里剩下的也就两个金海妖零十几个银蛇幣。 让他请客？ 没门！ 於是，喝得醉的老海狗便当场开始吐起了苦水。 “涅布迪耶翁那货被人乾死啦，我也就拿了个遣散费，在这喝点闷酒而已！” “骗谁呢？”几个水手都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一般，“那傢伙的排场，那傢伙的首饰， 谁能干死他？深海泰坦么？” “就是，你骗人也不找个像样的理由！” “肯定是被人家踢出队伍了！” 在水手们的讥消下，巴卡穆多少有点暴躁：“他就是被人乾死了，我亲眼瞧著的，还溅我一身血，逼得我换了一身衣裳！” 听他这么说，几个水手上下打量了一番，都露出了微妙的表情：“不仅是衣服吧？” “是不是裤子也换了一一你被嚇尿了吧？” “你们懂个屁？！”巴卡穆老海狗的脾气也上来了，“黑雾来的时候，你们这些混蛋屁滚尿流，转头就跑，知道个啥？” “谁看见黑雾不跑？” “我就没跑啊！”巴卡穆挺起了胸膛，“干掉了涅布迪耶翁那个也没跑一一你们知道是谁下的手么？” “谁？” “我专门打听了！”巴卡穆反客为主，將酒杯一摔，“咳咳一—』 眼见著这货开始拿腔作调，脸上的表情分外可恶，但偏偏水手们的兴趣都被勾起来了，於是他们乾脆对视一眼，拿起酒杯，去吧檯上要了杯兑水最多的酒，回来墩在了巴卡穆的面前。 “讲！” 巴卡穆也不嫌弃酒水劣质，拿起来就是一通吨吨吨。 而由於之前水手们吵著“全场请客”，这时候不少酒客的目光也都匯聚了过来。 於是，当巴卡穆放下了酒杯，开始借著酒劲尽情发挥，讲述迪恩在人群之中大杀四方，杀了个七进七出的时候，整个酒馆的酒客都听得很来劲。 当然，在巴卡穆的故事之中，他自己也是非常有面子的。 “本来那个迪恩都把船上的护卫杀光了，剩下的都是后来雇的寻宝猎人，他就瞪著自已通红的眼睛，叫剩下的人说“要命的，就给我滚』！”兴头来了，他乾脆一屁股坐在了桌上，“別人都跑了，但老子当时把刀就掏出来了一一那可不成！” “一码归一码，这船都归你了，那他的债，你也得受著！” “要不你带我们去找那个什么皇冠，要么就给我遣散一一拿钱！” “他盯著我看了半天，最后说一句『有胆子”，便抓了把金海妖，都塞给我了。” “剩下的孬种们这才千恩万谢，跑我这领遣散费—.“” ？ 虽然讲得精彩而热闹，但考虑到老海狗们喜欢吹牛的固有属性，並不是所有人都相信巴卡穆讲述的故事，不少人都著提出各种质疑。 面对质疑，巴卡穆机智地採取了选择性回应的方式，对於和自己有关的全当听不见这部分都是编的，的確没法回应一一而对於质疑迪恩的，则是重拳出击。 於是，隨著巴卡穆在酒馆里舌战群儒，迪恩的名头彻底被打响起来了，连带著他干掉了战爭之影的消息一起，很快成为了比尔吉沃特近些时间口口相传的头版头条。 迪恩以为是赫卡里姆的战戟让那些嘴巴不乾净的水手们老实下来，还在心里暗暗惊讶，这些比尔吉沃特人居然这么识货，一下子就能认出赫卡里姆的战戟。 但实际上，並不是他们识货，而是这几天关於赫卡里姆战戟的事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一一挨了这么一下子之后，反应不过来的才是少数。 第305章 【0302】名声的意义 第305章 【0302】名声的意义 等到飞升武后號在鼠镇的码头靠岸之后，迪恩对於自己在比尔吉沃特的名声，已经有了更深一步的理解。 在寻找靠谱的船坞，改造飞升武后號的时候，他这边才刚开始打听，那边船坞的老板就开始排队了。 最开始的时候，迪恩还以为他们要把自己当做冤大头，所以专门拉著卢锡安参谋，结果当这些船坞老板们给出自己的价格时，在旁边参谋的卢锡安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怎么？”迪恩看他这副模样，皱起眉头，“太贵了？” “太便宜了。”卢锡安表情非常复杂，“甚至有可能赔本一一现在我有理由怀疑，我之前在船坞改装船只的时候，被人宰了一刀。” 在卢锡安怀疑人生的目光之中，迪恩详细地听取了这些船坞老板的报价，最终选择了一个最靠谱的，最终將改造图纸的附件交给了对方。 缴纳了定金之后，飞升武后號被拖进了船坞之中，等船首像被迪恩亲自摘下来收好， 改装终於正式开始。 锐雯、阿狸和阿卡丽留在这里作为监工，按照图纸和赛娜给她们叮瞩的注意事项，盯著船只的改造。 而迪恩则是带著离不开自己的贝蕾亚，和卢锡安、赛娜一起，於第二天一早，暂时离开了比尔吉沃特，去联繫其他的光明哨兵，为这艘船的附魔提供材料。 单手拉著贝蕾亚，避免她给某个看不顺眼的水手来一口，迪恩跟隨著卢锡安，再次来到了鼠镇的码头。 在这里，赛娜已经租赁好了船只。 只是让迪恩有些意外的是租赁的是一艘规模很小的船，而且没有船夫隨行。 “所以，我们要自己划船？” “別担心，划船交给我就好。”卢锡安弯了弯胳膊，摆出一副强壮的姿势，“不算太远。” 就这样，迪恩带著贝蕾亚，小心翼翼地坐上了小船，由卢锡安掌舵，慢慢离开了鼠镇码头。 “这真的靠谱吗？”看著並不怎么平静的海面，迪恩多少有点迟疑，“我们是不是应该缴纳什一税什么的？” “已经缴纳过了。”赛娜回答道，“这种小船，只要一个铜鯡鱼就行。” “这种小船，好像一点风浪都经受不起。 “不用紧张。”赛娜见状，脸上露出了笑意，“我们只需要沿著海岸划就行一一没有太远。” “沿著海岸？”迪恩有些意外，“那我们为什么不在岸上走？”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愿意在这划船。”这次回答的人是卢锡安，“问题是在陆地上走的话，和芭茹人打交道有点太麻烦了。” “这里的原住民，对吧？”迪恩若有所思，“他们很不好说话？” “就算不考虑他们浓厚难懂的芭茹口音，依旧非常不好说话。”卢锡安点了点头，“主要是习俗问题-我尊敬蛇母，但依旧无法理解他们的某些坚持。” “比如？” “把鱼油抹在身上之类的。”卢锡安仿佛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打了个寒颤，“简直让我室息，我绝对不想遇见第二次了。” “鱼油？听起来还不算太糟糕？” “不是你见过的那种，海鱼的油脂，而是一些特定鱼类的体液。”卢锡安摇了摇头，“琢珥鱼吧一一应该是这个名字。” “味道很糟糕？” “不仅是味道。”卢锡安表情凝重，“將琢珥鱼油涂抹在身上，会给人一种置身深海的感觉，喘不过气，但却是芭茹人的待客礼仪。” “很不巧，光明哨兵的身份足以让我们成为客人。”赛娜补充道，“无法拒绝，否则会被视为羞辱。” 迪恩迅速露出了同情的表情一一怪不得要走海路，原来是为了避开麻烦的客气。 “最近伊苏尔德有和你说什么吗？”秒懂其中尷尬的迪恩果断转换了话题，“她有没有提出点特別有意义的消息？” “-伊苏尔德似乎被撕裂了。”似乎是徵求了允许，赛娜停顿了片刻之后，才终於抬头回应道，“她如今能够记住的消息，恐怕都没有你之前讲述的多。” “那真是太可惜。”迪恩摇了摇头，“本来还想著她知不知道一些关於卡玛维亚，以及关於弗拉基米尔的事情呢。” “对於弗拉基米尔这个名字，她唯一的记忆就是“有这么个人』而已。”赛娜露出了些无奈，“不过对於黑雾，她倒是的確教会了我不少—·很有意思的部分。” “有意思？” “是的，非常有意思。”赛娜严肃地点了点头，“实际上，在伊苏尔德的帮助下，我已经能稍微控制一点黑雾了。” 迪恩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只有一点点。”赛娜比了一个手势，“很难说清，这到底是馈赠，还是诅咒。” “凡是力量，总有代价。”迪恩笑著宽慰道，“非要说的话，一切力量都能被视为是诅咒一一就像是德玛西亚人，在他们眼里，一切魔法都是邪恶的，需要禁止的。” “是的，那简直太可怕了。”对於这个话题，卢锡安深有感触，“我也曾护送过很多被放逐的法师，离开德玛西亚其中的绝大部分，都是很不错的人，他们无法掌握自己的魔力，並没有什么害人的心思。” “这样下去，德玛西亚肯定出问题。” “我倒是觉得未必，嘉文三世陛下还是很受爱戴的。” “仅靠个人的威望，是不可能解决结构性问题的。』 “也许吧。” ““......” 閒聊之间，小船摇摇晃晃地沿著海岸线，离开了比尔吉沃特，向著西北方向而去。 如果从高空俯瞰，在小船前进的方向上，无数深绿色、浅绿色的岛屿，星罗棋布地洒满了平静的海面。 虽然水下也有礁石和暗流，但在汹涌的守望之海，这些岛屿周围的洋流却出奇的平静也正是这种平静，孕育了一个让外人难以理解，但却有著自己独特內核的文明。 芭茹文明。 而孕育了芭茹文明的这一片岛屿，则是被称为蓝焰群岛。 第306章 【0303】偏僻之地 第306章 【0303】偏僻之地 卢锡安此行目的地，是蓝焰群岛之中非常不起眼的一个小岛， 这里远离主要的航道，被东西两个狭长岛屿夹著，北边是一条陡峭的悬崖，需要沿著狭窄的海峡绕个圈子，绕到南边才能登陆上岛。 所以，当迪恩终於拉著贝蕾亚脚踏实地的时候，他非常清晰地感受到了这处岛屿的闭塞。 从某种意义上说，也许选择这座岛屿定居，本来就表达了岛上居民们的一种態度一他们排斥外人，不想和外界多做接触。 跟隨著卢锡安的脚步，迪恩走过了金黄色的沙滩，在一条天然溪流的指引下，穿过了茂盛的森林，终於抵达了一处群山环绕的山坳空地。 当满目苍翠消失不见，迪恩抬眼看去，於一片开阔的林间空地上，见到了很多栋方方正正的建筑，令他眼前一亮。 这些建筑物的风格和迪恩过去见过的所有建筑都截然不同一一不是诺克萨斯式的宏大而富有压迫力，也不是艾欧尼亚式的自然而灵动，更不是皮尔特沃夫式的充满蒸汽和科技感或者祖安式的破破烂烂，而是一种极致的规则和繁复。 是的，哪怕这里的建筑物只能勉强算是个建筑群，但就风格而言，它却极其繁复。 这种繁复具体表现为密布於墙体和道路边缘的各种精妙花纹，和多边形、多相切和相交的几何构成，还有仿佛在標註大地一般的线条，这些线条似乎沿著经纬方向排布，是整个建筑群的“坐標系”。 如此別具一格的建筑群激起了迪恩的好奇心，让他忍不住和贝蕾亚一起蹲下身来，仔细地打量起了道路两侧的花纹。 这些花纹的构成非常有趣其中的一些线条是以近似於枯山水的方式，用不同顏色石子堆砌起来的，也有一些是用顏料画在了铺路的基石上，还有一些乾脆就是选择了不同顏色的石头镶嵌路面所达成的。 不同方式所布置的线条，在精妙的设计之下，被合为了一个完整的有机体，整体呈现出了一种利落的、规则的、甚至有些尖锐和刻板的风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说实话也很惊讶。”察觉到了迪恩面上的惊嘆，赛娜笑眯眯地说道，“虽然不算很宏大，但的確非常精致。” “据说是福光岛的风格。”卢锡安补充道，“还没有变成暗影岛之前的福光岛一一暗影岛上已经看不见了，那里已经完全是一片废墟了。” “不要说暗影岛。”赛娜细心地提醒道，“別忘了，大家很不愿意称呼那个名字。” “为什么？”迪恩明知故问，“他们还坚持用福光岛这个名字？” “没错。”卢锡安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实际上，连比尔吉沃特酒馆里的醉鬼都知道，那是暗影岛一一但他们却依旧坚持是福光岛上次我说漏嘴了，结果差点起了衝突。” 迪恩闻言点了点头，心中瞭然。 看起来，生活在这座岛上的福光遗民，是一群非常坚定的福光岛復国者，哪怕破败之咒的侵蚀下，暗影岛已经是不变的事实，但他们依旧坚持將其称呼为福光岛，仿佛只要这样称呼，就还有机会回到故乡。 思及此处，迪恩对接下来和这些人见面时要说些什么已经心里有数了，於是他面上多了几分笑意，隨即便跟著卢锡安，来到了建筑群最中心的那一栋建筑门口。 这座建筑物的大门上，描绘著数量惊人的繁复花纹，花纹使用了蓝、绿、黄三种顏色，复杂地交织在了一起。 “很漂亮的花纹，对吧？”卢锡安指了指门上，“其实这不仅是花纹，而且还是文字。” 迪恩点了点头。 “来猜猜看吧！”卢锡安一面朝著大门不远处的一座小屋，一面饶有兴致地问道，“ 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钟楼。” “？？？” 卢锡安的动作僵硬了下来，他转过脸来，错地看向了迪恩。 “你怎么知道？”与卢锡安一样，赛娜也意外地瞪大了眼晴，“这也能猜到？” “海力亚语，我略懂一点。”迪恩的面上露出了几分矜持的笑意，“也只有理解了这种语言，才能体会到大门丁上文字的美妙。” “说得好！”就在卢锡安和赛娜仿佛第一次见面一般，奇怪地盯著迪恩的时候，那座小屋子里，一个高大的身形快步走出来，热情地迎向了迪恩，“真是难得，现在还有人会研究海力亚语的书法。” “书法？”迪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还以为是某种类似於附魔的书写方式。” 听到迪恩的疑问，那个热情的高大男人面上露出了几分尷尬。 “曾经是。”他搓了搓手，黑的面庞之中翻涌起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潮红，“但很可惜，那些古老的附魔技巧已经隨著破败之咒被人遗忘了，虽然我们已经在尽力地发掘和研究了，最终也只能以艺术的形式，將其保留下来了。” “可以理解。”迪恩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样，“至少用美好的形式，將它记录了下来不至於彻底被人遗忘，成为故纸堆里无法被解读的往事。” “没错，就是这样！”那个人热情地同迪恩握了握手，“长老们也是这么说的，至少要保证存在。” 抓著迪恩的手晃了半天，他这才看向了卢锡安：“这位也是德玛西亚的光明哨兵？” “听，別激动，柯林。”面对著他热切的目光，卢锡安稍微有点尷尬，沉吟了片刻， 才勉强摆了摆手，“並非如此，迪恩不是光明哨兵。” “迪恩——”然而，柯林咀嚼著这个名字，片刻之后却仿佛发现了什么一样，“这是个恕瑞玛语的名字，对么？” “没错，无名氏。” “那就对了！”柯林语气篤定，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当初有很多同胞流落恕瑞玛，他们就是无名者——既然叫这个名字，那你也一定是福光遗民！” 第307章 【0304】福光旧人 第307章 【0304】福光旧人 对於科林的篤定，卢锡安和赛娜几乎要尷尬地脚趾抓地了。 真特么见鬼了，迪恩的名字是因为他曾经被捕奴团抓住，被那些人取名无名氏一一和福光遗民没有任何关係啊！ 能不能不要这么信誓旦旦，真的有点蠢的！ 这要是被戳破了，你这么大的块头，难道还能把自己藏进石头缝里么？ 然而，对其中谬误心知肚明的迪恩，却並非开口反驳，而是笑呵呵地回应了一句“也许有可能”，便將这一茬轻轻揭过了。 柯林终於反应过来，一面引迪恩进入钟楼，一面同他介绍起了自己。 “我叫科林，是这座钟楼的守门人。”他用蒲扇一般的大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发出了浑厚的噗噗声，“也是岛上的守卫，主要负责收拾那些不讲规矩、想要占便宜的傢伙，以及晚上守夜，驱赶手脚不乾净的宝藏猎人。” “宝藏猎人也会来这里？” “会来，而且经常来。”柯林点了点头，“长老们经常会从他们的手里，收购些有用的东西一一那些混蛋虽然能进入黑雾，但都是不识货的傢伙，只知道从岛上寻找些珠宝首饰之类的东西，长老们很少能买到有用的、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你们不去岛上？”迪恩有些意外，“全靠那些宝藏猎人吗？” “没办法，人手不够嘛。”柯林有些无奈地摊开双手，“虽然也有光明哨兵的同僚们会来帮忙，但並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认同长老的理念一一抱歉，不是说你，卢锡安。” 卢锡安点了点头：“的確有些混蛋总是仗著哨兵的名头，却不愿意恪守哨兵准则，总想著占便宜。” “就是这样。”柯林认同地点了点头，“他们想要在岛上占便宜，不愿意帮忙探索福光岛，却总是要这样那样的资助，长老们不愿意在他们的身上浪费时间，我就要把那些討厌的牛皮糖赶走。” “原来如此。”迪恩点了点头，“可是据我所知，福光岛上的魔法物品，价格都是非常贵的—你们这样真的不会经济紧张吗？” “这就不用担心啦！”说到了钱的问题，柯林的脸上露出了几分自豪，“虽然我们对故国的研究还只是非常粗浅，但这些粗浅的研究，已经足够让我们自给自足啦！” “没错。”卢锡安也点了点头，“岛上的圣水可是少有的、真正能克制那些亡灵的手段，听说比尔吉沃特的海盗头子也会向他们採购。” “只可惜他好像被干掉了。”说到了这个话题，柯林有些遗憾地耸了耸肩，“那傢伙出手还挺阔绰的，可惜了。” 如果比尔吉沃特人听见他这么描述普朗克，那一定会觉得非常诡异一一无论从哪个角度上说，普朗克这傢伙都和“阔绰”完全不搭边。 但实际上，普朗克狂妄的外表下，其实藏著一颗非常细腻的內心。 他很清楚什么人可以对付，什么人不能对付；什么人可以压榨，什么人需要礼遇。 正常情况下，普朗克都不是一个愿意老老实实付钱的傢伙，哪怕是神兵利器，也別想让他掏出一个铜鯡鱼。 但面对著光明哨兵，每年蚀魂夜都需要圣水的情况下，普朗克也只能收起自己的武器，老老实实交钱一一没了圣水，他就没办法挺过蚀魂夜；挺不过蚀魂夜，他就无法统治比尔吉沃特。 “那还真是一门好生意。”迪恩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垄断的生意一一没人会製作圣水。” “因为没人愿意钻进故纸堆里，研究福光岛遗留下来的宝贵学识。”柯林推开了钟楼的门，“茨提克长老！有客人啦！” “別催，別催，马上！”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钟楼的二楼传来，“比尔吉沃特的新王来了？” “没有，是迪恩一一哦，还有卢锡安。” “卢锡安我知道。”一阵木屐的声音响起，二楼的栏杆上，一个苍白的脑袋探了出来，“迪恩是哪位？” “迪恩—-迪恩可能也是哨兵！”柯林愣了一下，隨即信心满满地回答道，“他懂海力亚语！” “哦？” 二楼的老人终於来了兴趣，他从怀里掏出了眼镜，擦了擦镜片，戴在了眼前：“你看著很眼熟啊，孩子。” “咳咳咳，茨提克长老，我是卢锡安。” “哦，我开玩笑的。”茨提克长老点了点头，隨即將目光落在了迪恩的身上，“你叫迪恩？恕瑞玛来的？” “没错。” 在茨提克打量著迪恩的时候，迪恩也打量著对方。 这是个相当乾的老头，白髮苍苍，鬍子一把，穿著一件松松垮垮的长袍，脚上蹬著一双木履，看起来非常鬆弛。 满是沟壑的脸上，镶嵌著一双有些浑浊的眼睛，小小的眼镜架在了高耸的鼻樑上，让他整个人都带上了几分审视的態度，连带著僂的身躯也有了几分压迫感。 迪恩还注意到，他的手指指尖几乎完全是黑色的，而且似乎並非是单一物质染成的黑色的边缘，混杂著很多其他的色彩，看样子应该是沾染了太多顏色的染料，最终变成了黑色。 “你懂海力亚语？”茨提克沉默了片刻，终於眯起了眼睛，“符文之地很少有人研究这门语言，会说的我都认识，你是谁的徒弟？” “自学成才。”迪恩给出了一个让他颇为意外的答案，“研究这门语言的人不多，但愿意研究福光岛古老魔法的人却不少一一一我恰巧懂一点。” 茨提克点了点头，似乎认可了迪恩的说法，但在伸手摘下自己眼镜的时候，却突然袭击一般，说了一句海力亚语。 “远来之客，一路辛苦。” 迪恩耳朵非常灵敏，听见之后面上露出了些笑意，也用海力亚语给予了回应。 “自有清风引路，白雾涤尘，不算辛劳。” 一问一答，仿佛加密通话，除了茨提克和迪恩，其他四个人都完全听不懂。 “你真的懂？！” 第308章 【0305】秘教故人 第308章 【0305】秘教故人 海力亚语的问答只是最简单的日常问候，但其中蕴含的意义却非比寻常。 本来一副老糊涂模样的茨提克，眼神竟然有了那么一瞬间的澄澈，他呆滯地看著迪恩，似乎想要在他的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宛若实质的目光让迪恩有点不適应，这时候他才意识到，或许自己低估了懂海力亚语的意义？ 然后，就在迪恩思付著要不要找补几句的时候，茨提克再次开口一一这一回，不再是日常的问候，而是冗长的、近乎於吟诵的咏嘆调。 同样是海力亚语，但这一回，迪恩却清晰地感受到了魔力正化为实质化的潮汐，向著自己滚滚而来。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无师自通地喝止了这滚滚魔力潮汐，而当声音脱口而出后，迪恩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说了海力亚语？！ 而且是某种明显蕴含著魔力祈使的海力亚语，如果不是茨提克的主动引诱，自己几乎无法发出这些奇怪的声音。 而听见了这个声音，茨提克的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 “果然，果然如此。”老人非常满意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活下来的不只是我们。” 嗯？ 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见此情况，迪恩只能摆摆手，勉强解释道：“实际上，我对於海力亚语的掌握来自於偶尔收集到的一些典籍—..“ “我都知道。”茨提克却完全不打算给迪恩解释的空间，“秘教的传承並未丟失，对么？” “我不知道什么秘教。”迪恩无奈地摇头，“茨提克先生，你恐怕是误会了一一我本人的確和福光岛没有任何牵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本人自然没有关係。”茨提克依旧固执无比，“毕竟秘教也从来不依靠著血脉进行传承。” “请不要胡乱脑补，茨提克先生。”见此情况，迪恩终於只能严肃起来，“我从来都不属於什么秘教组织，也许我对於海力亚语的掌握对你造成了某些误导，让你產生了某些误会，但实际上，我跟隨著卢锡安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圣水而已。” “还有圣光附魔。”卢锡安补充道，“我们要去福光岛。” “明白，我明白。”茨提克点了点头，“你自然要去福光岛，秘教和我们不一样，那里都是战斗法师，自然能进出福光岛—” 迪恩已经忍不住以手扶额了。 这老头是听不懂人话么？ 本来想著能靠著海力亚语，和他拉拉关係，结果他却在自顾自地胡乱脑补，好傢伙这都直接否认了，他还不信？ “我懂，我都懂。”看见迪恩如此姿態，茨提克凑到了他的耳边，“秘教毕竟还保存著很多隱秘，为了避免符文的力量被滥用，否认自己的身份也纯属正常。” 听到了他的话，迪恩的身体出现了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符文的力量？ 被滥用？ 秘教？ 真特么见鬼了，这老傢伙说的，该不会是世界符文吧？ 福光岛能和世界符文扯上关係？！ 应该—没有吧？！ 本来迪恩来暗影岛，来找破败之王的麻烦，是非常自信的一一他有办法对付破败之王，也有办法对抗破败之咒，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算是有恃无恐。 但如果福光岛能和世界符文扯上关係，甚至破败之咒也和世界符文有关的话，那迪恩就需要多想想了。 毕竟迪恩也不想莫名其妙地招惹某个蓝皮大光头。 他是有案底的！ 当初在皮尔特沃夫，迪恩吞噬了海克斯水晶，以此来缓解自己缺乏魔力的情况一一而在所有记忆都找回来之后，迪恩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其实吞噬掉的已经可以算是世界符文碎片了。 海克斯符文本身，就是对於世界符文的一种控制和利用的手段，只是相较於传统的“奥术式”手段，这种利用方式更加程序化，而且由於载体的限制，並未形成一个完整的世界符文。 所以，虽然含量微乎其微，但迪恩吃掉的海克斯水晶，从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世界符文的碎片。 只是这种符文碎片还没有涉及到规则的程度，具体世界符文差得有点多。 但就算这样，迪恩也有点心虚。 如果可以的话，他不想一一至少暂时不想一一和瑞兹、和世界符文扯上任何关係。 心下迟疑之际，迪恩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一条非常偏门的冷知识：瑞兹的师父泰鲁斯，就是海力亚人，属於一个古老的隱秘结社。 该死的，茨提克所说的，不会是这个自己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古老结社吧？ 老傢伙，你的想像力似乎是有点过於丰富了！ 但尷尬的是，从茨提克的语气来看，似乎他对世界符文並非一无所知，自己的否认乾脆被他视为了“不想暴露和世界符文关係”的遮掩，这种情况下，似乎无论迪恩怎么说， 他都可以从另外的角度加以理解！ 不过，转念一想，迪恩又意识到，这似乎也不是什么问题。 这个老傢伙愿意脑补，就让他脑补好了一一反正按照脑补的结果，他也不应该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消息。 反而因为这份脑补，他更应该支持自己去暗影岛的行动。 迪恩倒是不求著他打折，但如果能从这个老傢伙手里弄到点更加专业的武器装备、附魔物品，那不也是血赚？ 思及此处，迪恩索性闭上了嘴巴，摆出一副“你懂就好”的模样，一切尽在不言中。 於是，一老一少就这样无比奇妙地达成了心照不宣，在其他人都一头雾水的情况下， 儼然成为了一对忘年交。 也正是通过这位茨提克长老的关係，迪恩非常顺利地收穫了一整套的“登岛专业设备”。 从圣水，到破雾之灯，再到专业的附魔工匠，一切应有尽有。 虽然茨提克並未打折，但迪恩很清楚，这些东西能够原价出售，本来就是一种打折。 如果不是茨提克的误会，那恐怕迪恩就要和卢锡安一起，去执行一些麻烦的任务，积累了足够的声望，这才能花钱买来这些东西了。 第309章 【0306】不只是蝴蝶效应 第309章 【0306】不只是蝴蝶效应 总而言之，虽然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但迪恩此行还是相当顺利的。 本来以为要做做任务、和海盗打打交道，结果却是只要花钱就能搞定一一能花钱搞定的事情，那对於现在的迪恩来说，真的就不算是什么事情。 然后，就在迪恩带著工匠们，准备启程离开的时候，正遇见了另外一伙登上了这座小岛的来客。 和圆满完成目標，志得意满离开的迪恩等人不同，这些人在沙滩上像是一群无头苍蝇，身边全是密密麻麻的脚印。 而从密林边缘的痕跡来看，这些人尝试著进入了林中，但却没有找到那条指引方向的溪流，最终於林中迷失，並狼狐地退了出来。 在见到了迪恩一行人之后，这些人简直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 为首一个身材比迪恩略微矮一点、但也算是颇为高大的黑皮肤壮汉三步並作两步，主动迎了上来。 “岛上的朋友！”他的口音里有著不算太浓的芭茹味，“出售圣水的，就是这里没错吧？” “你是来买圣水的？”迪恩身边，一个岛上的附魔工匠上下打量起了对方，“为什么？” “我代表塞壬號而来。”壮汉將一张金色的卡片递给了过来，“我是塞壬號大副，雷文，我们为了比尔吉沃特可能面对的威胁而来。” 附魔工匠接过了卡片，翻来覆去瞧了瞧，然后抬起头来，看向了雷文：“干掉了普朗克的那个莎拉，和你们是什么关係？” “她是我们的船长。” “塞壬號就是她的船？” “旗舰。” “原来如此。”工匠点了点头，终於將卡片还给了雷文，“走吧，跟我来。” 隨后，他指引著雷文，让他找到了那条指引著方向的溪流，而雷文一行人则是千恩万谢之后，这才逆流而上，向著岛屿深处而去。 自始至终，迪恩都只是在旁边默默观察，一言不发，直至见到这一行人进入林中，才在心中有了几分微妙的瞭然。 雷文这个名字他有印象，而如果再加上塞壬號的头衔，那这个印象就更加清晰了一塞壬號是莎拉·福琼的旗舰，也就是说，他是赏金猎人、厄运小姐最信赖的手下。 刚刚他问的是“出售圣水的地方”，所以目的地就应该是找茨提克他们，希望购买圣水之类的东西。 在岛上的时候，茨提克就以为迪恩一行人是莎拉的人，认为这些代替了普朗克的比尔吉沃特新王，总归是需要向自己求助、购买圣水的。 可惜茨提克完全没想到，虽然雷文找到了岛，但却没有找到引路的溪流，以至於没有找到卖家。 而在迪恩的印象里，莎拉在焰浪之潮中击败了普朗克之后，於接下来的蚀魂夜中表现是相当狼狐的。 作为新的比尔吉沃特之王，她需要拿出自己的手段，向比尔吉沃特人证明，自己能搞定蚀魂夜的威胁，所以她和她的水手们选择了於蚀魂夜中，同亡灵展开殊死搏斗，但很可惜，搏斗的效果並不是很好。 如果迪恩没有记错的话，他们使用了假的圣水、品炎阳钢、没用的护符，甚至莎拉本人的手枪都出现了卡壳情况一一如果不是俄洛伊的临时救场，恐怕没有做好准备的莎拉，连同她忠诚的塞壬號水手们，就都会死在那场蚀魂夜之中了。 而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莎拉並非没有做任何准备，只是因为信息渠道的匱乏和不確切，导致了她的准备没有生效而已。 就像购买圣水，如果没有迪恩一行人出现在这，那结果就只能是雷文找不到卖可用圣水的正主，最后不得已打道回府、或者遭遇了卖假货的，最终弄了些假的圣水。 而现在，因为迪恩的出现，雷文能够去找到茨提克，买到真的圣水，也许在蚀魂夜之中，莎拉和她魔下水手们的表现，应该会好上不少吧？ 呢，等等，也许在自己搞定了佛耶戈之后，蚀魂夜甚至可能不会有了，也说不定？ 思及此处，迪恩不由得心下晒然一笑。 不知不觉间，自己在符文之地所造成的影响，早就不再仅仅是蝴蝶效应了。 返程非常顺利。 由於一来一回过於顺利，当迪恩把需要的圣水、破雾之灯和附魔师傅带回来的时候， 飞升武后號那边，船坞的老板才刚刚把工匠班子集齐，这种情况下，迪恩反而閒了下来， 无事可做了。 考虑到船体的改造和附魔至少需要十天左右的时间，迪恩忽然就多了一段本来没有的假期。 除了负责给大家做饭（並获得了一致好评）之外，迪恩这段时间反而有点无聊起来了。 然后，就在迪恩想要跟娜迦內卡学点什么的时候，娜迦內卡却提出了一个让迪恩有些意外的建议。 “或许你应该试著去找那一顶深渊王冠。” “涅布迪耶翁提到的那一顶？”听娜迦內卡这么说，迪恩有些意外，“还真的有这么个东西？” “当然有。”娜迦內卡呵呵一笑，“不过我也只是听说了它的名头，却並未真正见过它。” “哦？”迪恩有些意外，“为什么？” “因为这一顶皇冠只是理论上属於恕瑞玛的皇帝。”娜迦內卡解释道，“它是帝国殖民地献给陛下的珍宝，但在完成之后，却迟迟没有送到。” “因为阿兹尔完蛋了？” “不，是因为地方上那时候已经不再恭顺帝国了。”娜迦內卡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微妙的意味，“所以皇室记录了这一顶皇冠，却並未真正拥有它。” “哦，这样啊。”迪恩点了点头，“不感兴趣一一我现在的宝贝可太多了，多一顶皇冠，少一顶皇冠什么的，根本没有意义。” 这不是迪恩在胡扯，而是他真的不是很在意这些宝贝。 且不说他从黑色玫瑰那边得到了不少各色秘宝，就算是恕瑞玛的宝贝，他也从涅布迪耶翁处搞到了一大堆一一这些东西使用起来大多都需要恕瑞玛皇室血脉，又或者飞升者形態，对於迪恩来说，它们的意义真的不是很大。 就算是多了一顶深渊王冠，那也没有什么关係。 “但那一顶皇冠不一样。”娜迦內卡似乎早就猜到了他的反应，当场拿出了一个让迪恩心动的条件，“那一顶深渊王冠，能让拥有者控制大海。” 第310章 【0307】大海怪 第310章 【0307】大海怪 有那么一瞬间，迪恩的確心动了。 不过，下一刻他就摆了摆手：“別闹。” 娜迦內卡的建议听起来的確很美好，毕竟迪恩本人在海上是没有任何战斗加成的一他既不会驾船，也不擅长游泳，水上作战对他来说是不折不扣的短板。 如果真的能“掌控大海的力量”，那意味著迪恩將补全自己的短板，必然是好事。 更何况接下来的暗影岛之行，来往暗影岛都需要乘船，万一半途之中遭遇了袭击，迪恩能做出的反击也实在有限。 不过，在心动之余，他也很快意识到了这个说法的荒谬。 涅布迪耶翁相信有这样一顶王冠，但迪恩却並不相信。 瞧瞧涅布迪耶翁的那一身装备吧！ 可以说是一件比一件华丽了，但论及效果，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些防御属性的饰品，可以针对性固定类型的攻击，为佩戴者提供一个反应时间而已。 这还是在绑定了皇室血脉的前提下，才勉强实现的。 现在你跟我说，有那么一顶皇冠，只要拿到了就能掌控大海，我凭什么相信？ “喷喷，真可惜。”娜迦內卡闻言，有些可惜地咂咂嘴，“你倒是冷静一一可是， 实际上它的確能帮助拥有者掌控大海。” “啊？” “具体来说的话，它能协助你在海战之中得到一个强有力的支援。”娜迦內卡解释道，“那顶皇冠附带了一个契约，而这个契约则是绑定了一个被精心培养的海生怪物。” “海生怪物？” “帝国征服芭茹的收穫。”娜迦內卡的语气里充满了得意，“让那些湿漉漉的水耗子俯首称臣可不容易，大部分的飞升者都会在这片群岛上水土不服。” “但很可惜，作为芭茹人臣服的標誌，它並没有被真正送到恕瑞玛。”迪恩毫不犹豫地戳穿了她的虚假自豪，“它还在比尔吉沃特？” “所以，需要有一个人站出来，把它带回恕瑞玛。” “我又不是恕瑞玛人。” “你已经是了。”娜迦內卡愈发得意了起来，“虽然你不是个瞎子，但我依旧很乐於让你成为我的载命人一一或者说，在扣动弩机的时候，你就已经是我的载命人了。” “这么看的话，你的载命人还真是个不怎么值钱的头衔。”迪恩忍不住吐槽道，“所以，你希望我能找到那一顶王冠，然后继承和那个海怪的契约？” “没错，这对於你后续在暗影岛上要做的事情，总归是大有神益的。” “那是一只不朽的海怪么？”迪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几千年了，它还活著？” “当然活著。”娜迦內卡语气篤定，“我保证。” “不要告诉我，那只海怪也是你养的。” “不是我。”娜迦內卡的语气里，出现了一种之前从未有过的骄傲，“而是我的弟弟他虽然脾气古怪了一点，但能耐也不小。” “你的弟弟？” “是的，她有一个沉默寡言的、闷葫芦一样的弟弟，叫韦鲁斯。”佐兰妮忽然开口，“一个少有的、在艾卡西亚战爭之后飞升的飞升者。” 隨后，她用迪恩之前从未听过的语气，快速地念诵了一遍韦鲁斯的履歷，从“可哈利塞中儂多甘莫神庙的守护者”到“击碎一切帝国敌人的箭矢”，仿佛是个无情的念诵机器。 “你说得太快了。”娜迦內卡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笑意，“迪恩一定没有听清楚，让我来详细解释一下他的过去吧—” “够了，我已经全都说过一遍了，不需要你再用那糟糕的、洋洋得意的语气复述了。”佐兰妮明显是听多了对方的炫耀，此时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说回那个大海怪，好么？相较於你那个闷葫芦一样的小兄弟，还是海怪的问题现实一点！” 听到这，迪恩已经完全明白了一一看起来私下里娜迦內卡没少向佐兰妮炫耀自己有个很棒的兄弟，以至於脾气本就不怎么好的佐兰妮听得十分厌烦。 只是·如果迪恩没有记错的话，现在那位韦鲁斯的状態，可不太好啊！ 如果被娜迦內卡知道了被自己视为骄傲的弟弟，现在和一对同性情侣纠缠在一起喷喷，不知道她的表情会有多么精彩啊！ 不过，迪恩最终没有选择揭穿这件事，因为他隱隱有预感，如果娜迦內卡知道了这件事，恐怕会用尽一切手段，让自己去找那个韦鲁斯。 迪恩可不打算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找人上，所以还是闭嘴得好。 终於，在娜迦內卡又讲述了一遍韦鲁斯的“丰功伟绩”之后，她这才把话题说回到了那个海怪身上。 “那是个融合怪物，是元素生命，也是血肉之躯，很多飞升者都將自己的力量赋予了那个海怪，让它既能够在大海之中游曳，也能短暂登陆战斗。” “而只要你找到了深渊王冠，就能通过王冠上的契约，找到那个海怪的所在，然后通过一个简单的仪式，將其召唤过来。” “真的很简单，不需要任何血脉，也不用什么专门的练习。” 听起来似乎很简单？ 但迪恩却明显发现了其中的盲点：“那个契约只是用来召唤的？” “当然。”娜迦內卡肯定道，“牢不可破，绝对不会失效，因为它的存在本身就依赖於那个契约。” “那么，要如何控制它呢？”迪恩反问道，“契约有控制的功能吗？” “啊，这个嘛一—”娜迦內卡拉长了语调，“这个就要花一点时间解决了。” “所以，找到那一顶王冠，只能获得一个海怪的召唤权。”迪恩冷哼了一声，“但海怪召唤过来听谁的却没法確定？” “...... 娜迦內卡忽然陷入了沉默。 “你打的主意，该不会是等我找到了王冠，投入了沉没成本之后，再以控制权作为筹码，要挟我吧？”迪恩向来是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暗裔的，“到时候我都拿到了王冠， 甚至已经把那个大玩意召唤出来了，只能被迫接受你的条件。” 第311章 【0308】海怪契约 第311章 【0308】海怪契约 迪恩的敏锐让娜迦內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而隨著她忽然没了声音，迪恩终於確认，自己算是说对了一一这傢伙打的就是这样的主意，想要虚空造牌，给自己提条件。 狡猾的暗裔！ “真是拿你没办法啊。”就在迪恩笑之时，娜迦內卡终於认命一般嘆了口气，“这都能发现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你总要体会一下孤寡老人的痛苦嘛。”娜迦內卡用可怜兮兮的语气解释道，“我只是想要你帮我寻找我的弟弟，这又有什么错？” “免谈。”迪恩毫不鬆口，“搞清楚谁才是老大一一现在是你们有求於我！” “好好好，有求於你。”娜迦內卡仿佛完全放弃了一般，“那我免费告诉你还不行么？你爱找不找！” “免费的就是最贵的。” “连控制它的办法也一起告诉你。” “真的？” “肯定是真的啊，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好，王冠本体先放在一边，先教我控制它的办法。” “你一— “来吧，我正好有空。” 虽然对於迪恩的態度很不满，但娜迦內卡还是將一个非常奇特的契约法术传授给了迪恩。 而在学习这个法术的第一时间，迪恩就清晰地意识到，这个法术绝对和血魔法脱不开关係。 为了验证法术的可行性，迪恩专门去了一趟屠宰码头，花大价钱买了一条尚未断气的海怪，对其进行了契约。 效果非常好一一好到迪恩甚至通过契约，感受到了这只海怪被掛在鉤子上的痛苦。 真特么见鬼了，这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感觉自己的胸口仿佛漏了一个洞的迪恩，乾脆地切断了自己和这只海怪的契约。 很好，契约是有效的，而且非常有效。 那么·要不要寻找那一顶深渊王冠，然后契约那个恕瑞玛飞升者们给予了祝福的大海怪呢？ 这一回，迪恩终於狠狠地心动了。 从头到尾仔细思考了一遍，確认了其中应该没有什么紕漏，迪恩终於下定决心，趁著这个时候去找找。 找到最好，找不到就算了。 在迪恩下定了决心去寻找深渊王冠之后，娜迦內卡表现得非常开心。 似乎对於她来说，找到这一顶王冠，也算是收集了自己弟弟的信息。 对於吃软不吃硬的迪恩来说，哪怕娜迦內卡的行为多少有点做作，却依旧让他有些过意不去，甚至忍不住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苛责了。 而反思的结果是.—没有。 对於暗裔就是应该严防死守，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端正心態之后，迪恩便开始询问起了深渊王冠的具体位置，而这一次，娜迦內卡的答案是“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只知道在哪里找到它。”娜迦內卡信誓旦旦，“你翻翻涅布迪耶翁留下的东西， 里面肯定有藏宝图之类的。” “真的假的？”迪恩有些意外，“你见到了？” “不同的皇冠之间是有某种吸引力的，涅布迪耶翁相信自已能找到它，必然是感应到了它的存在。”娜迦內卡明显做好了准备，“他找了那么多人帮忙寻找，必然为他们准备了专门的指引文件一一地图之类的东西，仔细翻翻。” 迪恩將信將疑地来到了临时租赁的酒馆仓库，飞升武后號由於需要改装，所以上面的各色物品都被专门运输储存到了这里，其中比较珍贵的部分还是迪恩亲自押送的，后来锐雯等人在监工之余，也会轮番在这里守护。 只是由於其中的东西太多，哪怕从泥镇到比尔吉沃特这段时间，迪恩等人一直在收拾，但却依旧没有全部收拾好，宝物之中还有很多需要鑑定，而各色文件更是被简单打包起来了，没有来得及被一一翻阅。 这些从涅布迪耶翁处得到的宝贝和文件，以及迪恩在黑色玫瑰那边的收穫，就是迪恩现在最宝贵的东西，等到飞升武后號完成了改装，在去往暗影岛之前，迪恩会亲自押送它们去一趟皮尔特沃夫，將其存进黄道地库。 而现在，它们就被这样简单地堆放在了酒馆的地下仓库之內，看起来倒是像一堆杂物。 按照娜迦內卡的描述，迪恩叫上了所有人，在这一堆杂物之中开始翻找了起来，主要就是翻找其中的文件一一尤其是大幅面的、像是地图一样的文件。 结果没找多久，阿卡丽就发现了一咨地图。 这些地图看起来是非常普通的比尔吉沃特地图。 但仔细看却能发现，有人在地图上专门標註了一片区域一一是蓝焰群岛的几个岛屿。 迪恩记下了这几个岛屿的位置，然后找了个嚮导，藉口了解比尔吉沃特附近的水文环境，询问了这几个岛屿的情况。 “啊，那是白港那边的岛屿，没什么人的。”古铜色皮肤的嚮导摆了摆手，“没什么人去那边的，都是些光禿禿的礁石，连棵树都没有。” “都是无人岛吗？” “是啊，岛上只有鸟粪一一以前好像有商人来买，但后来出了些事情，也不知是因为海怪还是因为蚀魂夜，那些皮城佬都跑了。”嚮导点了点头，“臭气熏天，而且偏离主要航线，你要是想要找个安静的、没有芭茹人的地方定居，我推荐蔚然岛—“” 显然，他把迪恩当做了想要来比尔吉沃特附近定居的外来者，后续很热情地向他推荐起了蓝焰群岛上正在开发的定居点。 对此迪恩自然是礼貌拒绝、敬谢不敏。 而从这个嚮导的嘴里，迪恩也几乎可以確定，那几个被標註的岛屿，应该就是那一顶深渊王冠的藏匿之处了。 很好！ 確认了具体位置的迪恩，当即租赁了一艘小船，带上了在酒馆待不住的阿卡丽和贝蕾亚，顺便拉上了卢锡安和赛娜（主要是卢锡安，迪恩需要个划船的），来到了地图所標记的岛上。 在撑起了事先准备的大伞，隔绝了漫天而来的鸟粪之后，迪恩打量起了这一座光禿禿的岛屿。 这里—真的能藏著什么王冠么？ 第312章 【0309】空空如也 第312章 【0309】空空如也 在这两座岛上筑巢棲息的，都是以鱼类和虾蟹为食的游禽类海鸟。 各种海鸥、海燕、潜鸟在岛上云集，这里远离主要航向，相对比较僻静，海岸四周又比较陡峭，掠食者们难以攀援，对这些鸟类来说，这里是天然的筑巢点。 大量鸟类的聚集，导致了鸟粪在岛上大量堆积。 而眾所周知的，肉食性动物的粪便味道向来是要远大於植食性动物，再加上漫长的自然发酵当迪恩一行人上岛的时候，所有人的表情都非常精彩。 “皮尔特沃夫人居然期待著用这玩意赚钱？”阿卡丽心中暗暗后悔跟著迪恩出来，小声嘀咕道，“这玩意能有什么用？” “做肥料。”迪恩言简意，惜字如金，“天然的肥料。” 阿卡丽眨了眨眼睛，这才有些恍然。 在艾欧尼亚，人们平时使用的肥料，从某种意义上说，和这些玩意差不多？ “但这工作环境也太糟糕了。”阿卡丽忍不住摇了摇头，“比祖安的链金工厂还差劲。” “所以最终皮尔特沃夫的投资商们都跑了。”迪恩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面罩一一分发，“走吧，速战速决，这一座岛屿面积不算太大，也没有什么遮蔽物，我们速战速决。” 眾人接过了面罩，將其戴在了脸上，然后便以超出一般的速度，开始按区域搜索了起来一一没人想要在这种糟糕的地方多待下去。 然而，五个小时过去了，每个人都完成了自己负责区域的搜索，结果却没有一丁点发现。 这座无名岛屿上，除了满地的鸟粪，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就连之前皮尔特沃夫人留下的营地，也在海风的侵蚀下已经坍塌得不成样子，彻底沦为了鸟巢地基。 不在这座岛上！ 第二天，眾人养精蓄锐之后，登上了另外一座面积稍大的岛屿。 而在八个小时的搜索之后，结果还是一样的一一那座岛上甚至连个营地废墟都没有。 於是，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了迪恩的心里。 该不会.被埋在下面了吧？ 如果这样的话，那他寧愿不要那一顶深渊王冠，也不打算向下挖掘试试一一那实在是太可怕了，不值得，绝对不值得！ 而一直迪恩的娜迦內卡也有点傻眼了，她万万没想到，深渊王冠的藏身之处，居然是如今这副模样。 褻瀆，绝对的褻瀆！ 那可是属於恕瑞玛皇帝的宝物，怎么被弃置於这种醃之地？ 但当迪恩提出“要不我可以用你挖掘”的时候，娜迦內卡果断改变了口风。 “算了，也不是很有必要。”她仿佛从未鼓动过迪恩一样，“恕瑞玛的好东西很多， 也不至於非要急於一时。” 最终，一无所获的迪恩在暮色降临之前选择了乘船返回，而在返航途中，当所有人都精疲力尽地不想说话时，贝蕾亚却提出了不同的思路。 “你们为什么不看看水下呢？” “水下？” “对啊，水下！”贝蕾亚点了点头，“这座岛很高，像一座山一一如果要把什么东西藏进山里，那应该选择山洞吧？” “水下的入口？！”迪恩闻言，不由得眼前一亮，“是了，既然是深渊王冠，那藏在了海平面以下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太聪明了，我的贝蕾亚！”他將贝蕾亚高高举起，“干得漂亮！” 有了贝蕾亚的提醒，第三天迪恩再来到这座岛屿的时候，特意僱佣了几个比尔吉沃特的专业猎海人。 这些瓦斯塔亚海族在潜水打捞方面都是非常专业的，在拿了钱之后，他们按照迪恩的要求，在岛屿周围下潜寻觅了一圈。 搜索的结果令人振奋一一下面果然有洞口！ 按照瓦斯塔亚猎海人的说法，洞口很深，內部非常曲折，想要进入需要潜泳很长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对於瓦斯塔亚海族来说倒不是问题，但对迪恩这种仅仅会狗刨的傢伙来说，却足以要命。 听他们的意思，迪恩最好额外支付一笔费用，僱佣他们深入洞穴，去给迪恩寻找他所需要的东西，至於除了迪恩列出来的目標之外，其他的东西则会成为这些瓦斯塔亚海族的外快。 对於这一点，他们看起来有恃无恐，似乎篤定了迪恩一行人不可能真正潜泳一刻钟。 然而，迪恩却一点都不慌地拿出了自己准备好的潜水设备一一皮尔特沃夫出產的专业潜水套装，为了皮尔特河清淤设计的，足以適应现在的情况。 笨重，但还算可靠。 几个瓦斯塔亚海族目瞪口呆，他们完全想不到，迪恩居然还能找到这玩意。 好吧，其实迪恩能找到它们也算是个小小的意外。 昨天晚上回到比尔吉沃特、確认了要往海里寻找的时候，他並不知道有海猎人的存在，思索一番之后，他认为应该购置一套潜水设备。 经过多方打听，他联繫到了几个在比尔吉沃特做生意的皮尔特沃夫人，从他们的手里买到了这些潜水装备。 说来这一批商人也是倒霉，他们信心满满地来到比尔吉沃特，想要开拓市场，结果承包岛屿卖鸟粪的中道崩殆，卖潜水设备的发现这里的瓦斯塔亚海族不需要任何装备就能长时间潜水。 前者赔了个底掉，狼狐而走。 后者开个杂货店死撑，靠著贩卖些皮城小玩意艰难度日。 在得知了迪恩有意购买之后，他们给出了一个非常体贴的成本价，生怕迪恩改口。 然后，等迪恩付完了钱，他们这才告诉了迪恩猎海人的存在，以及这些潜水设备不支持长时间下潜的消息。 “如果想要体会潜水的快乐，它们很棒。”那个禿顶的商人一面將金海克斯揣进怀里，一面提醒道，“但如果你要找什么东西，最好僱佣猎海人，他们比较专业。” 直到这个时候，迪恩才终於意识到，是自己想岔了一一探索水下的正確方式不应该是购买潜水设备，而是僱佣猎海人！ 第313章 【0310】曲径通幽 第313章 【0310】曲径通幽 迪恩不是什么差钱的人，自己做了冤大头他也没有迁怒商人，而是心態很好地將购买潜水设备的钱当做了打探消息的费用。 毕竟不买这些玩意，也不知道猎海人嘛！ 告別了皮城商人之后，他非常顺利地寻找中间人，僱佣到了猎海人，这才有了第二天的水下作业。 只是由於潜水设备的钱都花了，迪恩索性也就把它们带上一一结果正遇见猎海人要坐地涨价，正好派上了用场。 眼见著迪恩也有了长时间潜水的能力，几个猎海人只能无奈认栽，乖乖地带著迪恩去找到了那座隱藏的洞口。 与其说是洞口，倒不如说这是一处裂隙。 它看起来就像是一处自然开裂的礁石缝隙，如果不是魔力正隨著海浪动盪奔涌，迪恩恐怕会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地方。 几个猎海人最开始存著几分看笑话的意思，希望迪恩没法操纵这看起来就非常沉重的金属潜水服，但当他们发现迪恩能在水下行动自如、潜水服也被视若无物的时候，他们果断老实了。 当迪恩进入了洞穴、向上走过一段距离，来到了一处空腔之內的时候，隨后出水的猎海人脸上都带上了几分尊敬。 他们已经清晰地意识到，迪恩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 “可以了。”迪恩看了一眼狭窄的通道，“在这里等著就好。” “里面有点邪门的。”迟疑了片刻，一个瓦斯塔亚海族的猎海人提醒道，“墙上的符文，看起来像是某个芭茹海贤者留下的一一也许是警告，也许是封印。” “那就证明我来对了。”迪恩仔细端详著墨绿色的顏料，“让开一点，我得把通道扩宽一些。” 几个猎海人面面相，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拓宽些？ 这里完全是一片完整的礁石，他们正身在礁石的裂隙之中，怎么把裂隙拓宽？ 答案其实很简单一一化石为泥。 这算是迪恩在福光岛笔记上，学到的最高端的一个法术了，通过这法术，他能短暂地软化岩石，使之成为流动的淤泥。 靠著这个法术，迪恩將这些裂隙扩大了一倍不止，本来无法容纳他这样大块头的通道，现在也足以由他顺利通过了。 几个瓦斯塔亚海族都惊呆了，他们战战兢兢地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都选择了按照迪恩的要求，离开这里。 惹不起，惹不起。 依靠著化石为泥的法术，打通了一条七八米长的通道之后，迪恩的面前终於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规模相当惊人的空腔从高处隱隱约约透入的光线来看，这里海面下的那条裂隙並非是唯一进入这里的通道，或许在岛屿边缘的悬崖上，某些不起眼的空洞也会通向这里，但迪恩之前並未发现。 而在这广的空腔內部，迪恩一眼扫过去，只看见了满地的垃圾。 破烂的渔网，断裂的桅杆，诡异的船首像，海蛇的雕像，生锈的鱼叉，掉底的木桶， 打开的箱子.· 很难想像，究竟是谁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弄到了这里，然后杂乱无章地堆放得到处都是，以至於迪恩甚至不太好下脚。 环顾四周，迪恩发现在自己的不远处，居然还有一个水潭一一似乎那里是另外一个入口？ 这些垃圾是海潮衝上来的？ 不，不是的，几乎第一时间，迪恩就否认了这个猜测一一如果真的只是因为潮汐，这里的垃圾不可能堆叠得如此致密，以至於隱隱带有一种奇妙的、迪恩怎么看也没有看出来的规律。 “所以，这就是藏著深渊王冠的地方？”他一面仔细地打量著周围，一面向娜迦內卡问道，“在一个垃圾堆里？” “这可不是什么垃圾堆，你应该感觉到了。”娜迦內卡哼了一声，“魔力的味道，这里肯定存在著某种守护机制——” “不，不是守护机制。”迪恩摇了摇头，看向了一个方向，“而是一个守护者！嗯？ 怎么这傢伙不像是活人，也不像是死人，甚至不像是亡灵？” 在迪恩看向的方位，层层叠叠的垃圾之中，有一个空荡荡的石台。 而在石台上面，一个看起来和户体没什么区別的老太婆正仰面躺在上面。 她仿佛是整个石台的一部分，以至於如果不是心之钢锁定了她，迪恩甚至下意识地忽略了她的存在。 这很不正常。 “看来，深渊王冠诞生了一个守护者。”娜迦內卡调侃道，“一个巴凯守护者！” “巴凯不是飞升失败的人么？”迪恩眯起了眼睛，小心翼翼地向著石台的方向靠近，“她这副模样可不像是经歷了飞升仪式。” “在广义上，妄图掌握自己无法掌握的力量之人，即是巴凯。”娜迦內卡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轻蔑，“飞升失败的，是无法掌握飞升之力的巴凯，而面前这个，则是无法掌握深渊王冠的巴凯。” “深渊王冠的力量？”迪恩有些不信，“看她的打扮，倒是更像个芭茹的海巫。” “试试看不就知道了么？”娜迦內卡语气篤定，“她旁边的那个雕像，王冠就在里面工迪恩闻言，索性直接启动了暗裔形態，这才靠近了石台，举起骨锯，砸向了那座雕像。 而就在迪恩举起骨锯的时候，在他的脚边，一个木桶忽然“活”了过来。 原本躲藏在木桶之中的一个独眼八爪鱼在窥见了迪恩的动作之后，立刻掀翻了木桶， 一溜烟地奔向了那个躺在石台上的巴凯。 在佐兰妮的抱怨中，骨锯粗暴地砸开了雕像，而那个独眼的八爪鱼也以一个近乎撑杆跳的动作，直接吧唧一声扣在了那个海巫的脑袋上。 当迪恩顺利地从雕像之中，拿出了一顶金灿灿的王冠时，这个看起来和死人仿佛、压根没有呼吸的海巫，忽然张开了嘴巴，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尖叫。 “不一—”她的声音仿佛来自於深渊之下，“別想触碰王冠，別想夺走它！” 第314章 【0311】螃蟹盛宴 第314章 【0311】螃蟹盛宴 说实话，这个老姬忽然“活过来”的模样，多少透露著点诡异。 一个完全没有呼吸和心跳的人，却能被心之钢的血魔法锁定，这本身就已经很诡异了，更诡异的是，当一个独眼八爪鱼扣在她头顶上的时候，她的呼吸和心跳甚至还回来了。 就仿佛那只八爪鱼本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一样！ 迪恩从破碎的祭坛之中，一堆鳞的骨架上，摘下了深渊王冠，这一幕对於刚刚復甦的老姬来说，无疑是极具衝击力的，她发出了海浪一般的嘶吼，咆哮著命令迪恩放下王冠。 显然，迪恩不可能听从她的命令，乖乖放下拿到手的深渊王冠。 想都別想。 迪恩的行为完全激怒了对方，她整个人仿佛置身海底一般，悬浮著飘了起来，並顺手抄起了一支脏兮兮的黑色木棍一一如果不是她把这玩意拿在了手里，迪恩绝对不会相信， 这根缠满了绿藻的棍子居然是一根法杖。 “你会为此付出代价！”她的声音仿佛是一只吐著信子的海蛇，虽然有些模糊不清， 却能让迪恩清楚地明白她要表达的含义，“海潮会吞噬你，卑微的老鼠！” “真是抱歉，我和老鼠可扯不上关係。”迪恩无视了对方的威胁，向著她大步流星而来，“反倒是你，擅自处置別人的东西，还反咬一口？” “那是我的！”海巫愤怒地以杖顿地，“是我的一一是我悉心照料加波洛尔丝！” “哦，你称呼它为加波洛尔丝？”迪恩伸出手来，径直抓向了她乾的身躯，“你叫它，它会答应你么？” “当然！”海巫虽然竭力躲避，但还是被迪恩一把抓进了手里，“来吧，加波洛尔丝，告诉这个老鼠，什么是大海的力量！” 在迪恩的手中，海巫本就乾的身躯，现在更是愈发乾了几分，就仿佛是一块涂了黄油的海绵，黏糊糊、湿漉漉，非常噁心。 而面对著迪恩的质疑，这一团黄油愤怒地挥舞起了手中的法杖，隨著她的动作，水潭內迅速泛起了细密的气泡，从规模上看，那应该是个大傢伙。 “多谢帮忙。”迪恩满意地点了点头，“让我省去了召唤它的时间。” 说著，他手上一用力，便要將这个海巫彻底捏爆。 然而让迪恩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是，虽然隨著血魔法大手的奋力一握，海巫的身体的確被自己抓爆了，但被捏碎之后，她却並未死亡。 哪怕四肢百骸已经断成了好几节，但它们依旧在蠕动著想要拼凑到一起，而在此期间，她的嘴巴也没有停歇，依旧在狠狠地威胁著迪恩。 “我是不朽的！”她的语气之中不无得意，“愚蠢无知的老鼠，加波洛尔丝给予了我无上的荣光，让我得以无视岁月的侵蚀，自那以后，我再无凡人的软弱一一你完了，死定了！” 迪恩饶有兴致地看看她，並未回应。 对他来说，面前的海巫婆是个不错的研究样本，一个关於巴凯的研究样本。 “这傢伙的不朽，和飞升者有相似之处？” “不要拿这种噁心的赖著不死和飞升者的不死比较。”娜迦內卡语气里的嫌弃不加掩饰，“这傢伙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和深渊王冠所绑定的深渊海怪建立了共享生命的契约。” 迪恩点了点头，心中有了几分明悟。 这个海巫並没有获得真正的不朽，她会衰老，会失去活力，但却因为共享了一部分海怪的生命而无法死亡。 於是，她便成为了这一副活死人的模样，甚至转而用其他的海怪来代替自己部分躯体的功能“赖著不死”的確是个很有恰当的描述。 “也就是说，我就算把她细细地切碎，她也不会彻底死亡？” “这倒不好说，也许存在著某种閾值。”娜迦內卡在这个领域似乎有所研究，“其实也没有那么麻烦，我给她一下，將她石化，她就没什么復甦的机会了。” “石化会不会影响深渊海怪？” “这就不知道了。” “那还是算了吧。”迪恩摇了摇头，“先把她晾在一边，等成功契约了那个大海怪， 我再回来慢慢研究。” 和娜迦內卡交流期间，在水潭之中，密密麻麻的无数奇形怪状的傢伙已经冲了过来。 它们挥舞著章鱼一样的触手，身体覆盖著厚重的螃蟹甲壳，来到了空腔之內后行动多少有点迟钝，但靠著惊人的体型，也足以给来犯之敌带来致命的打击。 不过，对於迪恩来说，它们显然不具备什么威胁性一一在收拾这些傢伙的时候，迪恩甚至很不地道地思考起了可能的烹飪方法。 倒不是说迪恩心理变態，而是这些傢伙的外壳被打碎之后，內里白花花的真的很像是蟹肉— 很快，这一批登陆而来的虾兵蟹將就被迪恩轻而易举地一扫而空，破损的甲壳、断裂的触手和四散的蟹肉被撒得到处都是，让这座垃圾场都有了几分厨房的意味。 “所以，你说的那个海怪，应该不是这些垃圾，对吧？”扭了扭腰，迪恩盯著平静下来的水面，“如果是的话，我只能说声抱歉了。” “当然不是。”娜迦內卡发出了一阵娇笑，“甚至都不是它的子嗣，顶多算是它的僕从。” “所以我还得戴上这一顶脏兮兮的王冠，然后按照你说的那个仪式跳一支舞，把它召唤出来？” “那也不必。”娜迦內卡语气愉悦，“那个海巫婆已经帮你代劳了。” 迪恩闻言，转过头去看向了被自己捏爆的海巫一一然后他有些惊讶地发现，这傢伙著法杖的手，居然一直在进行著施法动作，另一只手也非常配合地打著各种各样的手势。 都这样了，还能施法？ 察觉到了迪恩的目光，海巫婆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你以为自己贏了么，小老鼠？”她仰起头，发出了一阵得意的笑，但却因为此时头身分离，呛了一口水，不得不尷尬地停下来，“晚了，一切都晚了一一它来了！” 第315章 【0312】虚空感染 第315章 【0312】虚空感染 迪恩下意识地看向了水潭。 但很可惜，他猜错了一一加波洛尔丝並未从那里出现。 海巫婆法杖的顶端出现了一个洞。 这个凭空的洞最开始大概和她的脑袋一样大，但几乎就在洞口出现的同时，它就开始往外扩一一就像空间被人撕裂一般，洞口一样越来越大，无尽的、冰冷的海水从洞里喷涌出来。 娜迦內卡还在好整以暇地点评著这个法术：“一个来自於海底的传送门，她支撑得很困难，我真怀疑在加波洛尔丝能通过之前，她会不会把自己榨乾一—” 然而，见到了这一幕的迪恩却收起了脸上自信的笑容。 “我们有麻烦了！”他当即掏出了灭龙弩，“帮我打断她！” 说著，他麻利地给娜迦內卡上了弦。 “发生什么事了？”娜迦內卡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这是怎么回事？” “虚空！”迪恩语气篤定，“我察觉到了虚空的气息！” 娜迦內卡很想问一句“你是怎么知道的”，但事已至此，她只能全力配合迪恩，隨著弩箭激射而出，正在持续释放的海巫被石化，传送的裂隙也隨之停止了扩张。 不，没有完全停下！ 一股迪恩、娜迦內卡和佐兰妮都很熟悉的能量自然而然地接手了这一切，继续扩大看传送门的规模，直至整个空腔都被海水灌满、一个庞然大物挥舞著一双大螯，从中顺滑地冲了出来。 而在传送结束之后，这个传送门也並未如正常的传送法术一般消失，而是缓缓收拢， 最终形成了一个悬浮在海水之中、闪烁著淡紫色能量的残留。 就仿佛是艾卡西亚大地上遍布的地疝一般。 “真特么见鬼，怎么会这样？”察觉到事情脱离了掌控的娜迦內卡终於再也绷不住了，“为什么深渊王冠会和虚空扯上关係？” “谁知道呢？”迪恩嘆了口气，“总之，先搞定那个大傢伙吧。” “但问题是，契约可能会失效了！”娜迦內卡提醒道，“虚空从来不能以常理揣度， 贸然和虚空生物签订契约，会直接干扰你的心志！” “放心吧。”迪恩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我比你更了解虚空一一至少比你更了解虚空生物。” 娜迦內卡完全不信。 或者说，她实在没有理由相信迪恩的说法。 怎么可能会有人比参加过艾卡西亚战爭的暗裔更了解虚空生物？ 只是她並未意识到，如今符文之地的虚空生物，其形態早就和艾卡西亚战爭时候纯粹的虚空能量不是一回事了。 经过了数千年的发展，当初艾卡西亚之战期间，以及战后沿著地下虚空裂隙进入符文之地的虚空生物，早就拥有了在符文之地的躯体。 要知道，虚空本身是纯粹的能量，在虚空之地，生命的形態类似於“有意识的能量体”，並无实体，是在进入了符文之地后，在不同的位面，虚空能量出现了实体化。 而隨著时间的发展，最开始只是“急匆匆拥有了一副躯体”的虚空生物，也以进化的形式，一点点地適应著符文之地的位面法则，直至如今，在艾卡西亚的地疝之下，虚空生物们已然形成了一套和外界完全不同的生態系统。 虽然这一套生態系统和別的地方相比，多少有点离经叛道，但却基本符合符文之地的位面法则。 作为一个在地疝之內挣扎了数年的人，迪恩对於这套虚空法则非常了解。 他近距离观察到了卡莎和虚空生物的共生，並在对方的允许下，进行了一点有限的实验一一虽然他的行为使得卡莎体表的虚空装甲极其不满，但也给两人提供了更高的生存机率。 如果说卡莎是一个藉助虚空装甲，在地疝之中伺机而动的猎手，那迪恩就更接近於传说之中的观察者，用近乎冷漠的视角，观察並尝试理解著虚空的一切。 所以，他说“自己比娜迦內卡更了解虚空生物”並非无的放矢！ 而且，在察觉到了虚空能量的存在之后，一个从一开始就让迪恩有些疑惑的问题，如今终於解开了一一为什么明明这个海巫婆浑身上下哪里都透露著诡异，但迪恩却感觉到了微妙的亲切。 甚至在迪恩能轻易收拾她的时候，都下意识地选择了放过。 虽然形式完全不同，外表也天差地別，但她的確给了迪恩几分故人的感觉。 思及此处，迪恩打了个寒颤，不愿意细想下去了。 不能胡思乱想一一还是先搞定那个加波洛尔丝吧！ 就在迪恩这微微一愣神的功夫，加波洛尔丝已经从传送门之中挤了出来。 而由於它的体格实在是有点太大了，这处岛屿下面的空腔，並不足以完全將它容纳。 於是，隨著这个大傢伙甩动了一下自己的尾巴，坚硬的石质洞穴出现了大规模的崩塌。 其间迪恩敏锐地发现，这傢伙的身体似乎带有某种腐蚀性，能挤垮空腔，似乎靠的並不是蛮力，而是一种天然的消解。 这让迪恩想起了在艾卡西亚见到的遁地兽，那些虚空生物体表的几丁质甲壳也会分泌一种黏液，让砂砾自然地凝结起来，变成近乎於玻璃质的形態。 喷，真是个麻烦的大傢伙！ 看了一眼四处搜寻猎物的加波洛尔丝，迪恩果断上浮，在露出水面的第一时间，就向等待在附近的船发出了示警。 好吧，也不用他示警了，隨著岛屿的垮塌，等待在这的船只上，所有人都在全力划桨，避免被捲入漩涡之中。 “去那边的那座岛屿！”迪恩高呼，“离这里远点，给我一点发挥的空间！” 虽然非常担心迪恩，但这时候贸然凑过来也只能是捣乱，於是，眾人拼了命的划水， 甚至几个等待在附近的海族猎海人，都在船底拖著船全力向前，终於让这艘船脱离了旋涡的波及，让眾人得以在另一个满是鸟粪的岛上登陆。 这一回，没人再顾忌岛上的航脏了，踏上了这座岛屿之后，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先是略微鬆了一口气，隨即便转过头去，看向了迪恩的方向。 迪恩人呢？ 第316章 【0313】深渊巨兽 第316章 【0313】深渊巨兽 迪恩在哪？ 迪恩正在海里浮沉。 暗裔化身的情况下，他倒是没有淹死之虞，但隨著岛屿的破碎，置身海中的迪恩实在是有点不適。 海浪汹涌，迪恩艰难地踩水，却也难以维持自己身体的平衡。 更要命的是，一个庞然大物正在他的周围虎视耽。 加波洛尔丝，芭茹语的意思是“海洋和浪潮的精灵”。 但在迪恩眼里，这玩意和精灵没有一丁点的关係，它根本就是一条游曳在大海之中的巨型海怪。 这个大傢伙从外表上看，有不少琢珥鱼的特徵，它的头上顶著一个“灯笼”，迪恩在不少鱼的身上都见过这个器官。 但是，和鱼的“灯笼”相比，这傢伙的灯笼大小已经接近於一个小艇了，这让迪恩不得不想起了一个自己昨天刚刚在酒馆里听到的传说一一闪烁看萤光的死亡之舟。 如果这个传说的源头就是加波洛尔丝，那简直一切都可以说得清楚了，试想一下，在夜色之中，水手们远远地看见了一艘亮著银色灯火的小船，当他们小心翼翼靠近的时候， 水下却忽然出现了一个致命的漩涡。 加波洛尔丝的嘴只要完全张开，那恐怕可以一股脑地吞下上百吨的海水，製造的浪涌足以掀翻比尔吉沃特大部分的渔船。 哪怕迪恩处於暗裔化身状態，在这个大傢伙的面前，他也和一只老鼠差不多一一有那么一瞬间，迪恩甚至有点理解那个海巫婆的口头禪了。 而和鱼不同的是，这大傢伙明显不是一个只会躲藏在沙子里的伏击者，虽然脑袋大得有点比例失衡，但他剩下的身体还是呈现出了完整的流线型，而且在胸鰭和腹鰭的根部，还有扭曲的触手滋生。 这在给它增加了几分恐怖感之余，也说明了它的生活习性：一个主动的掠食者！ 更要命的是，哪怕几次和它擦身而过，迪恩至今也没有完全確认它的体长有多少。 哪怕是最保守的估计，它的体长都要超过一百米一一这意味著迪恩目前掌握的大部分攻击手段，对它都可以说是无效的。 就算迪恩拿看骨锯，来一次极致的切割，结果恐怕也仅仅是划破这个庞然大物的表皮，让它感觉到一点疼痛而已。 不夸张地说，当加波洛尔丝真正展现出了自己的全貌之后，就连筹划了这一切的娜迦內卡都只会催促迪恩快走。 真的被这种大傢伙吞噬了，恐怕连中心开花的机会都没有。 然而，迪恩並不打算撤退。 或者说当加波洛尔丝没有第一时间发起攻击的时候，迪恩就有了一份信心。 因为他敏锐地发现，这个大傢伙虽然被虚空能量所侵蚀，但却明显缺乏其他虚空生物的攻击性。 这是非常不正常的事情，因为虚空的底色就是飢饿，一切虚空生物都会以吞噬、消化和进化为己任。 但加波洛尔丝在粉碎了那座岛屿之后，却並未展现出这样一面一一甚至她面对迪恩的时候，態度更接近於好奇！ 是的，好奇。 尤其是当它游曳在迪恩的身边，时不时地製造浪涌，让他不得不狼狐地踩水维持身形的时候，迪恩更是確认了这一点。 这个凶恶的大傢伙，就像是一个好奇的孩子，注视著迪恩这个自己从未见过的傢伙， 用潮汐和海浪进行著试探。 迪恩想起了那座“祭坛”周围的情况。 那个海巫在祭坛周围堆积了数量惊人的垃圾，但现在看来，这些垃圾或许就是她吸引加波洛尔丝的手段。 “深渊王冠和它之间的联繫是哪种契约？”意识到了这一点，迪恩开始询问娜迦內卡，“是不是会让它感受到痛苦的契约？” “大部分契约都只会带来痛苦。”娜迦內卡完全不知道迪恩在打著什么主意，“別想了，和虚空沾边之后，契约大多会失效，它明显出现了变异，我建议你趁著它还没有展现出攻击欲望，赶紧离开。” “这时候冒失地逃走，才会真的让它展现出攻击的欲望。” “那你打算怎么办？”娜迦內卡反问道，“用佐兰妮给它修理表皮么？” 佐兰妮发出了尖锐的爆鸣，语气怒不可遏。 “不，我打算和它合作试试。”迪恩勉强地让自己恢復了平衡，“这个大傢伙需要我的帮助。” “你能帮助它什么？”娜迦內卡完全不能理解，“你刚刚杀死了它忠诚的信徒！” “它恐怕都不知道自己有个信徒。”迪恩脸上露出了微笑，主动迎上了面前的庞然大物，“来吧，注意帮我维护心神，我打算藉助深渊王冠，沟通它的意志了。” “你疯了？！”娜迦內卡不可置信，“它已经被虚空所感染了，这时候再签订契约只会让你成为虚空的奴隶！” “只是沟通，不是签订契约。”迪恩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在这个海怪从自己身边错身而过的时候，挠了挠它的左侧身躯，“虚空很可怕，但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可怕。” 有那么一瞬间，娜迦內卡和佐兰妮都打算脱离迪恩，现在立刻自沉海底了一一被泥沙掩埋、等待沧海桑田，也好过被这个虚空怪兽所吞噬。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这两个见多识广的暗裔，都感受到了自己的浅薄。 当迪恩麻利地扯下了几个寄生在这个庞然大物体侧、触手难以接触到的死皮，顺便撬掉了几个噁心的藤壶之后，加波洛尔丝居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长吟。 低沉而悠远的声音似乎蕴含著无尽的力量，令人听见之后只觉头皮发麻。 “放宽心，小傢伙。”按照娜迦內卡的教导，迪恩开始了执行起了契约的前半部分，“放轻鬆，很快就能清理好了。” 似乎听懂了迪恩的话，这个恐怖的深渊巨物竟乖乖地悬浮在了原地，任迪恩在自己身边放手施为。 甚至为了让迪恩能更顺利地帮自己收拾乾净身边的寄生生物，它还会主动翻过身来， 肚子向上浮在海面上一一如果不是它偶尔会忍不住甩甩尾巴，恐怕它看起来简直就和一条死鱼没什么区別了。 第317章 【0314】共生 第317章 【0314】共生 佐兰妮惊而羞耻。 惊是她从未见过如此：“平和”的虚空生物。 而羞耻则是因为，她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骨锯会被用来撬藤壶。 但该说不说，撬藤壶的效果是非常显著的一一加波洛尔丝和迪恩的关係肉眼可见地亲昵了起来，它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攻击性，甚至头上悬著的灯笼都熄灭了。 佐兰妮真的很难想像，到底是怎样的人，会在面对这个庞然大物的时候，做出清理死皮、撬藤壶的动作？ “虚空生物的確有自己的特性。”对此，迪恩明显有一套属於自己的理论，“但除了虚空的特性之外，它们也同样有著生物的本能，倒也不必过分紧张。” “说得好像你经常和它们打交道一样。” “的確很经常。”迪恩点了点头，“实际上，虚空生物虽然危险，但只要展现出你的价值，他们其实还是很乐於建立共生关係的。” “共生？！” “是啊，共生。”迪恩手上动作不停，“虽然是与虎谋皮，但总归也算是个办法一根据我的观察结果，越是適应符文之地的虚空生物，就越是欢迎共生。” 当然，迪恩还有后半截话没说：在地疝里的时候，这个发现可是帮了自己和卡莎很多。 “你要和这个大傢伙共生？”娜迦內卡惊讶道，“你疯了吧？还是你觉得那个海巫婆的模样很有魅力？” “当然不是。”迪恩果断否认，“她是藉助了契约的力量，以满足加波洛尔丝好奇心的方式，共享了它的部分生命力和虚空赋予的天赋，但我又不需要这种东西。” “那你要干什么？” “通过契约，和它保持联繫。”迪恩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微笑，“让它必要的时候，为我保驾护航。” “也许清理表皮的確会让它很爽。”娜迦內卡还是有些不理解，“但这应该不足以让你能支使它行动吧？” “支使未必需要通过命令的方式。”迪恩嘆了口气，“我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恕瑞玛帝国完蛋了。” “嗯？” “总是居高临下，颐指气使地想要指挥一切，控制一切”迪恩咂咂嘴，“弱小不是生存的阻碍，傲慢才是一一长此以往，不出问题才怪呢！” 佐兰妮和娜迦內卡都沉默了。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迪恩的话，但却找不到什么反驳的理由。 恕瑞玛帝国傲慢吗？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恕瑞玛帝国有资格傲慢吗？ 答案也是肯定的。 现在回想起来，如果恕瑞玛帝国当初对待艾卡西亚，並未选择简单粗暴的处理方式， 而是如同对待以绪塔尔一样，选择了相对温和的手段，艾卡西亚战爭会爆发吗？ 答案很难说一一在艾卡西亚，並非所有艾卡西亚人都反对帝国，甚至还有人和帝国很亲近，但傲慢最终將他们推离了帝国。 佐兰妮和娜迦內卡不会承认这一切。 但在心底到底有什么想法，却只有她们自己才知道了。 迪恩最终也只是执行了契约的前半部分，通过深渊王冠，他和加波洛尔丝进行了简单的“交流”。 这个大傢伙虽然体型庞大，但其实心智非常简单，说是个大宝宝也不为过一一对於它来说，迪恩是个非常好用的工具人，能给它清理掉身上不舒服的部分，所以它不会吃掉这个工具人。 而且，正如迪恩说得一样，加波洛尔丝完全不认为那个海巫是自己的信徒，或者说它压根就不知道什么是信徒，它只知道在那个声音呼唤自己的时候，自己接受呼唤能见到些新奇玩意。 现在发出了呼唤自己声音的人变成了迪恩，虽然没有了新奇的玩意，但却把身体周围清理得很乾净，加波洛尔丝心情很好。 双方的交流可以说是非常顺利了，迪恩会带著王冠离开，如果呼唤加波洛尔丝，就会帮它清理身体，並带来新鲜玩意。 而加波洛尔丝则是会很乐於接受迪恩的召唤一一它没有“保护迪恩安全”的概念，但只要它出现的时候，有人向它发起攻击，那它就会很自然地反击。 这就够了。 最终，疲惫不堪的迪恩终於切断了由深渊王冠搭建起来的“交流频道”。 而加波洛尔丝则是在將他顶到了隔壁岛上之后，翻身潜入了大海。 隨著一阵海浪翻涌，周围的海面终於渐渐恢復了平静。 迪恩注视著海面，嘴角渐渐出现了一丝微笑一一这个大傢伙出人意料的好说话，有它帮忙的话，暗影岛之行成功的机会明显又高了一截。 虽然黑雾之中是亡灵的主场，但这些动不动靠著黑雾的承载、在海面上蝟集的亡灵， 肯定不会对脚下有所防备吧？ 如果是人，在见到了加波洛尔丝可怕的体型和挣狞的外表之后，大概率会选择退避三舍，不去招惹。 但亡灵可从来都没有这种自觉性，它们平等地厌恶一切生者，也从来没有恐惧可言。 没有恐惧，的確会让这些亡灵变得强大，悍不畏死的衝击足以堆死任何强敌；但同样的，这也会让它们招惹本来不应该招惹的敌人，从而让迪恩和加波洛尔丝之间只能召唤的关係，轻易地发展为支使战斗。 完美！ 不过，除此之外，加波洛尔丝的情况也给迪恩提了个醒一一虚空的威胁从不仅限於艾卡西亚，在海底深处，虚空的裂隙也已经悄然撕开了。 如此成竹在胸的模样，对於阿卡丽来说已是寻常，但落在见到了加波洛尔丝之后惊魂未定的瓦斯塔亚海族们的眼中，却多少有了几分神秘莫测的意味。 虽然这几个瓦斯塔亚海族並未认出加波洛尔丝，但没有关係，等晚上他们在酒馆把今天所见当做谈资讲出去的时候，很快就会有人把那个银色萤光和死亡之舟联繫起来。 考虑到这些人根本无法理解迪恩和那个大傢伙的共生与利用关係，也许，在【战爭之影终结者】之外，迪恩很快就会多一个【死亡之舟征服者】的新头衔了。 第318章 【0315】娜迦內卡眼中的迪恩 第318章 【0315】娜迦內卡眼中的迪恩 看著和加波洛尔丝愉快互动的迪恩，娜迦內卡的心里满是疑惑。 她发现自己有点不懂这个凡人了一一不，应该说是“越发不懂这个凡人了”才对。 初见之时，娜迦內卡曾经以为迪恩不过是佐兰妮所控制的宿主而已，毕竟佐兰妮研究血魔法这件事从来都不是秘密，要是拿出了什么成果，那也非常正常。 所以，她对於迪恩的態度非常轻桃，完全把他当做了一个“別人家孩子的玩具”，可以隨便玩弄。 哪怕被告知迪恩通过吞噬暗裔的躯体，能反向获得暗裔之力，其实娜迦內卡也不是很在意。 拥有奇怪能力的人，她见得多了一一从飞升者到暗裔，风风雨雨上千年，她又有什么没见过？ 强大如武后，合眾如剑魔，辉煌如帝国，最终不也就那么回事么？ 飞升者都上千號了，但恕瑞玛人也没弄清楚飞升之力的本质，现在自己封印多年，有了个能反向利用暗裔之力的人，很奇怪么？ 不奇怪，一点都不奇怪。 所以从一开始，娜迦內卡对於迪恩的种种奇特之处都非常淡然，偶尔的確会有好奇， 但也仅限於好奇了。 於她而言，迪恩不过是一个匆匆过客而已，百年之后，自己也许会重获自由，也许会被严加封印，凡人来来去去，暗裔保持永恆： 就算你有些机谋，有些手段，那文如何？ 有能之人，娜迦內卡可见得多了，这些人有的飞升成功，成为了自己的同僚；有的飞升失败，沦为了不能见光的巴凯；有的穷极一生，甚至连赌一赌飞升的机会都没有。 然而，在离开了诺克萨斯之后，隨著长时间的相处，娜迦內卡渐渐地意识到，迪恩似乎和自已所认识的那些凡人很不一样。 不仅是因为他知道很多本来不应该有人知晓的隱秘，更是因为他对待一切的態度，都极其不正常。 是的，娜迦內卡思考了很久，最终只能用“不正常”来描述。 似乎迪恩从一开始，就怀著某种根深蒂固的思想，以至於在他的面前，一切身份地位似乎都只是標籤而已。 最开始的时候，娜迦內卡只以为这一切源於迪恩心底的骄傲，他自视甚高，总是以居高临下的视角俯瞰一切，才会完全无视掉所有的身份地位。 直到迪恩在面对加波洛尔丝的时候，神奇地选择了帮助对方去除死皮、清理藤壶。 这是灵光一闪？ 又或者说，是迪恩在知道虚空危险的情况下，依旧能对虚空生物不抱有任何偏见？ 娜迦內卡找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就像是现在，迪恩在利用加波洛尔丝，利用这个已经明显被虚空感染的庞然大物。 而据娜迦內卡所知，迪恩並不是第一个利用虚空之力的人一一在艾卡西亚，反叛帝国的艾卡西亚法师王，就藉助了虚空的力量。 虽然艾卡西亚法师王成功地让自己的故国沦为一片废墟，但根据恕瑞玛帝国的事后调查，其实他也並非毫无准备。 艾卡西亚人找到了一种名为“永恆烈焰”的火焰，能够让虚空畏惧，他们认为可以利用生命之火来驱使虚空，甚至奴役虚空。 然而，这种想法的结果所有人都知道了，那一点微弱的火苗，在铺天盖地的虚空之力面前，只能用可笑形容。 可迪恩却不一样。 他似乎很了解虚空一一这种了解不是书本上的、记录之中的那种破碎的认知，而是一种很奇妙的、系统性的、不掺杂任何主观態度和情绪的了解。 就仿佛虚空的特性，在他的眼中和星穹的轨跡一般，都是客观的事物一样。 在娜迦內卡的眼中，迪恩並不是一个极度理性的人，甚至在很多时候，他都会感性地自找麻烦。 但在面对虚空相关的事宜时，他却保持著令人几乎无法理解的理智。 这甚至让她產生了一个近乎荒谬的猜测： 迪恩该不会是艾卡西亚遗民吧？ 不，不会的，迪恩每只手都有五根手指，和那些艾卡西亚人不是一回事，绝对不可能是考阿利战士之中的一员！ 而且-他这稀鬆平常的武技、半吊子的施法能力，也进不去考阿利战团，娜迦內卡对於那个艾卡西亚战团的印象还是很深的，他们是艾卡西亚最后的脊樑，甚至有个同僚都陨落在了考阿利战团的凡人之手。 难道他其实是虚空的信徒？ 毕竟吞噬也是虚空在符文之地所表现出的特性之一，而迪恩使用吞噬之力时，变成紫色的眼眸也很有虚空的味道。 可思来想去，娜迦內卡还是觉得不是。 虚空的飢饿是不知足的，虚空生物从不会克制自己的飢饿，更不懂得自我克制。 但迪恩却是一个非常有自控能力的傢伙，他吞噬之时並非荤素不忌。 而且从迪恩积极学习元素魔法、发现自己没有元素魔法天赋之后甚至心生泪丧可以明显看出，就算吞噬能帮助他掌握力量，但他依旧愿意更进一步理解自己掌握的力量。 这和虚空那图图吞噬的模样完全不是一回事。 当然，娜迦內卡对於虚空还是不够了解一一如果她知道虚空之中，存在著一种名为“监视者”的存在，那她就会发现，迪恩更像是一个不够残忍的监视者。 同样的吞噬和消解，只是迪恩还怀有一份富含同情心和同理心的人性。 在娜迦內卡的眼中，迪恩是一个谜一样的人。 直觉告诉她，如果能弄清楚迪恩心中的想法、了解他的一切，那自己或许也能摆脱名为暗裔的诅咒。 什么？你说娜迦內卡不是和迪恩约定好了，由迪恩帮助净化她么？ 呵呵。 在这个问题上，娜迦內卡和佐兰妮完全不一样一一佐兰妮还没有看清，但娜迦內卡却已然知道，成为暗裔的本质，是拥有了一颗百无禁忌的暗裔之心，就算力量得到净化，暗裔也是回不去的。 当迪恩终於结束了和加波洛尔丝的互动，终於登上了返航的小船，娜迦內卡平静地注视著並不平静的海面。 她拭目以待。 第319章 【0316】万事俱备 第319章 【0316】万事俱备 对于娜迦內卡的心思，迪恩自然是不知道的。 当然，就算知道了也无所谓就是了。 现在迪恩已经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到了收拾东西上。 是的，他现在需要把一切接下来去暗影岛用不到的东西全收好，打包带走，亲自送到皮尔特沃夫的黄道地库存起来。 没办法，干掉涅布迪耶翁的收穫实在是有点丰富，本来从诺克萨斯搜刮出来的东西就不少，现在再加上涅布迪耶翁的私藏，没有什么储物空间的迪恩已经完全没有办法隨身携带了。 还是亲自跑一趟，送到黄道地库去吧。 虽说黄道地库的防御在迪恩看来也就那么回事，现在让他肆意施为的话，说不定单枪匹马就能搞定，但那总归比放在身边方便。 而且被他选择存进黄道地库的都是些单纯值钱的玩意一一材料珍贵的、有歷史价值、 有艺术价值的，而真正有附魔的魔法道具，则是被他按照需求分给了小队眾人。 这些东西就算在黄道地库出了问题，迪恩也完全可以找他们索赔嘛！ 没错，迪恩打算给自己的宝贝买一份保险。 在花了整整三天时间，將需要送走的东西挑拣出来、打包备好之后，迪恩专门僱佣了一艘船，启程暂时离开了比尔吉沃特，返回了皮尔特沃夫。 由於还需要留在码头的造船厂监工，迪恩返回皮尔特沃夫只带了阿卡丽和贝蕾亚两个人。 哪怕僱佣的是快船，而且除了必要的水手和物资之外，船上几乎没有承载任何重货， 从比尔吉沃特到皮尔特沃夫，依旧要航行接近半个月的时间。 主要是因为在靠近了瓦罗兰海峡之前，船只需要穿过无风带，那段旅程比较耗时间。 当船只航行在无风带上的时候，迪恩又一次忍不住心生感慨一一自己怎么就没有元素魔法天赋呢？ 要是能在这颳起一阵风，就算风不算大，也应该能让航行时间缩短至少三分之一！ 在一番煎熬的航行之后，船只终於抵达了皮尔特沃夫码头，於这里顺利靠港。 时隔一年有余，迪恩再一次回到了自己忠诚的皮尔特沃夫。 这一回，迪恩顺利地找到了黄道地库银行，並麻利无比地办理了珍宝储藏业务，还购买了一系列保险。 理论上说，只要皮尔特沃夫议会不解体，迪恩的宝贝丟了就会得到超过一百二十万金海克斯的赔偿。 在搞定了此行的最主要任务、又带著贝蕾亚和阿卡丽一番逛吃之后，迪恩隨后拜访了米达尔达庄园。 身在诺克萨斯期间，迪恩也会通过各种渠道，和安倍萨进行交流与合作一一实际上， 导致达克威尔感觉到非常不安的“南方骚动”，就是迪恩和安倍萨合作的结果。 用辛吉德坑死一群黑色玫瑰贵族的成果加上贝西利科起义的阶段性胜利，迪恩获得了安倍萨的进一步加注，这位米达尔达家族的族长，愿意在洛克隆德闹出一点小动静来，给达克威尔陛下一点“小小的压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后来，隨著迪恩发出了“我马上就会启动斩首行动”的通知，並完成了后续的一系列行动，双方的联繫就暂时中断了。 双方再见面时，诺克萨斯的局势已然天翻地覆。 “你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出现？”再次见面的时候，安倍萨虽然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自信而从容，但迪恩却敏锐地觉察到了她情绪之中的波动，“把帝国搅得地覆天翻，然后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我的面前，甚至摆出一副得意洋洋的姿態？” “不然呢？”迪恩浑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我应该为诺克萨斯的混乱而哀悼么？” “这和我们说好的不一样！”安倍萨握紧了拳头，“你的目標应该是黑色玫瑰，而不是达克威尔陛下！” “没办法，他拦了我的路。”迪恩仿佛在说一块被自己轻易踢开的石子一般，云淡风轻，“顺手的事。” “你给了苍白女士一个教训？” “非要说的话，她已经死了。”迪恩篤定地看著安倍萨，“她对你，对梅尔，都不会有任何威胁了，你们大可將心放下，直到死亡敲门。” “苍白女士有无数张面孔！”安倍萨完全不信，“她是不可能被杀死的。” “也许吧。”迪恩摊开手，“虽然她用自己的小伎俩逃避死亡，但死亡最是公平。” “死亡——死亡也未必公平。”安倍萨迟疑了片刻，终於开口道，“如果你如此篤定，那恐怕要吃大亏。” “哦？”迪恩挑起了眉梢，“你也曾经听见过死亡敲门的声音？” “能够成为狼的战士，从来都不乏险死还生的经歷。” “真有意思。”迪恩终於露出了笑容，“生与死的间隙，灵魂之井的裂隙，我就是在那里搞定了乐芙兰。” 安倍萨终於瞪大了眼睛。 “难以置信？”迪恩脸上的笑容越发愉悦，似乎非常欣赏对方此时的错，“你也曾经去过那里，对么？” 安倍萨几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而那一段经歷，也成为了黑色玫瑰追猎你的原因？”不用安倍萨回答，迪恩就仿佛明白了一切一样，“是的，对於那个逃避死亡的傢伙来说，一个能进入生死裂隙之人，的確有其值得研究之处不仅是你，还有梅尔？” “够了！”安倍萨终於瞪起了眼睛，“不要试图探寻我的隱秘一一更不要將你的目光放在梅尔身上！” “当然。”迪恩非常好说话地点了点头，“说实话，我也没有那份兴趣。” “当然，尊敬的迪恩先生甚至不用感兴趣，就已经能把一个蒸蒸日上的帝国搅得天翻地覆了。”安倍萨似乎鬆了口气，但嘴上的阴阳怪气却没有停止，“小小的米达尔达家族，还是不要您这样大人物的注视来得好。” “晚了。”迪恩的话让安倍萨心跳都停了一拍，“从今天上午开始，我必须盯著点米达尔达家族了。” “为什么？”安倍萨不可置信道，“我们配合了你的一切，顶住了不朽堡垒的压力没有暴露你的任何信息一—” “我买了米达尔达的商业保险。”迪恩向后一仰，舒適地靠在了椅背上，“要是你们家族完蛋了，我的宝贝丟了的话，我去找谁理赔呢？” 第320章 【0317】如今的诺克萨斯 第320章 【0317】如今的诺克萨斯 毫无疑问的，迪恩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而作为一个相当典型的诺克萨斯人，安倍萨自然而然地將给予尊敬。 但给予尊敬的同时，也意味著心怀敬畏一一恐惧於无声之中滋生，哪怕安倍萨本人不可能承认，但实际上，她现在看向迪恩的时候，已经充满了忌惮。 虽然迪恩只是开了个不太好笑的玩笑，但说实话，她真的被嚇了一大跳。 当黑色玫瑰盯上了女儿的时候，安倍萨可以带著洛克隆德的私兵来援护。 但如果迪恩盯上了梅尔，如果他因为进入了生死间隙的经歷，也如苍白女士一般，开始凯这份力量，那安倍萨甚至不知道要如何反抗。 毕竟按照不朽堡垒传来的消息，迪恩甚至大摇大摆地从卫成军团的面前离开，就算是驻扎在不朽堡垒的战团，都拿他没有办法正是因为忌惮，所以安倍萨才会差点被一个笑话给嚇坏，直至迪恩笑眯眯地表示“因为自己买了米达尔达家族的商业保险”，安倍萨才明白这是个玩笑。 见鬼，真特么见鬼。 本来以为找到了一个可以相互利用的临时盟友，结果却颇有些“前门拒狼，后门进虎”的意味。 “怎么，米达尔达夫人不喜欢这个玩笑？”迪恩將她的表情尽收眼底，看起来相当愉悦，“我以为你是个很愿意开玩笑的人呢一一毕竟刚刚见面的时候，你就和我开过玩笑。” ......” 安倍萨陷入了沉默一一她敢肯定，迪恩这傢伙绝对绝对是个小心眼！ 当初初次见面的时候，她的確怀著打压对方的想法，仗著年龄优势，开了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毕竟迪恩白孔雀的名声也很大，用这种顏色玩笑给予对方压力，倒也是不错的选择。 结果这种谈判技巧都被迪恩给记住了，现在反过来也开了个玩笑，却让自己嚇出了一身冷汗小心眼，绝对的小心眼！ 这种小心眼，最好还是不要得罪来得好！ 就在安倍萨暗自思付著如何把这位大爷顺顺利利地送走时，心满意足的迪恩终於收敛了面上的笑意。 “现在诺克萨斯的情况怎么样？”他敲了敲桌面，“离开不朽堡垒的这段时间，我只能偶尔通过些民间的渠道，了解一点帝国的信息一一米达尔达家族应该在不朽堡垒也有些人脉吧？” “帝国的情况不怎么好。”安倍萨深吸了一口气，“或者说，拜你所赐，已经来到了分裂的边缘。” “哦？”迪恩挑起了眉梢，“具体说说？” “贝西利科人已经占据宏伟屏障了。”安倍萨站起身来，拿过一张地图，“听说芬多已经和他们公然结盟，铁水城和楚希多还没有消息。” “没有消息就是消息了。”迪恩心领神会，“奎列塔这是吃准了不朽堡垒没空发兵啊。” “是的。”安倍萨点了点头，“因为不朽堡垒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兵力了，就在半个多月之前，北境军团宣布南下了。” “哦？”迪恩当即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打的什么旗號？” “恢復传统，三权分立。”安倍萨將手指点在了地图上，“我收到消息的时候，北境军团停在了德鲁涅，战斗没有爆发。” “那是迟早的事。”迪恩语气篤定，“雄都的老爷们绝对不会相信斯维因。” “所以·-你和斯维因没有联繫？”安倍萨有些古怪地看了迪恩一眼，“我以为你和他很谈得来。” 安倍萨有半句话没说一一实际上，她真的一度以为迪恩和斯维因也达成了某些联合， 毕竟迪恩在打斯维因旗帜的时候，那叫一个流畅。 “我巴不得那货死在北境。”迪恩倒是坦率，“不要把我和那种战爭贩子並列，我是个热爱和平的人。” 安倍萨皱起了眉头。 她有点吃不准迪恩这话的真假。 厌恶战爭？ 可你这挑起战爭的手段，怎么就这么熟练呢？ 如今诺克萨斯內战一触即发的状態，完全就是您一路挑拨鼓动出来的啊！ 北边的北境军团屯兵德鲁涅，中间的不朽堡垒贵族们惶惶不安，东南的港口城市已经开始互相保护了，而安倍萨的老家、西南一线的各地督抚，则是努力地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实则却在作壁上观，坐看成败在你这一番积极活动之下，现在的诺克萨斯已经实质性地分成四部分了！ “这只是一点小小的惩戒。”迪恩认真地点了点头，“我这个人最是公平，既然帝国喜欢將战火烧到別人的土地上，那战火自然也应在帝国的土地上燃烧。” “惩戒？”安倍萨有些不太相信这个拙劣的藉口，“帝国可从来没有在恕瑞玛掀起战火，如今投效帝国的恕瑞玛城市，有一说一全是自愿的。” “但在艾欧尼亚，帝国的行径极其恶劣。”迪恩指向了地图的东北角，“甚至骇人听闻，已经不仅限於战爭的范畴了。” “—你又不是艾欧尼亚人。”安倍萨有些无奈，“是因为你的那些艾欧尼亚情人？ 如果这样的话，我其实更推荐你將目光放在帝国內，我认识很多一—” “打住。”迪恩果断摆手，“诺克萨斯贵妇的风貌，我可是见得多了，在枕头底下放剪刀的傢伙，可根本没有魅力可言一一而且也不是为了锐雯和阿狸。” “那是为什么？”安倍萨这时候才意识到，迪恩之前可是白孔雀，“你和艾欧尼亚毫无瓜葛。” “我说了啊。”迪恩用最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了最不讲道理的话语，“为了公平。” 安倍萨无法想像。 作为一个典型的诺克萨斯人，她向来坚信强者就是可以支配弱者，弱者就要服从强者，这是诺克萨斯的铁律。 而战爭和征服，就是这条铁律的延伸，正是基於这种认识，诺克萨斯人才会毫无心理负担地开启战火，用战爭掠夺財富和资源。 但现在，迪恩明明使用的也是诺克萨斯式的手段，却说是为了公平？ 这是不是有点扯淡了？ 第321章 【0318】迪恩的目標 第321章 【0318】迪恩的目標 迪恩自己並不觉得好笑。 穿越者是他最深的烙印，是他灵魂的底色，更是他存在的锚点。 在没有找回记忆的时候，他只想著报復诺克萨斯，让诺克萨斯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但隨著解开星穹的封印，找回备份的记忆，一个全新的问题被摆在了迪恩的面前。 “自己要干什么？” 虽然“人生的意义是什么”之类的问题，多少有点抽象且过於宏大，一本正经地问出来的话，多少有点好笑。 但这却是迪恩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自己要追求什么呢？ 永生不朽？ 天下无敌？ 兼而有之？ 又或者带著自己喜欢的人，乾脆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 迪恩需要找到一个前进的方向才行。 毕竟在符文之地这个大舞台，迪恩现在已经有了上桌说话的资格。 然而，这个问题的答案並不好找一一过去的认知未必能和这个世界匹配，哪怕迪恩已经来了很长时间，几乎可以算是第二人生，但他依旧没有建立起全新的、完整的世界观。 迪恩可以理下头去，只看眼前。 但习惯却会让他在閒下来之后，忍不住思考自己要什么，渴望什么。 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不过在思索了一番自身情况之后，迪恩很快就有了思路一一因为他越发地意识到，自己的这份吞噬之力，或许来得並不简单，甚至大有来头。 考虑到自己和索拉卡的关係，或许在这一切的背后，也少不了天界巨神，乃至於那位被封印巨龙的推动。 迪恩不想老老实实地做个棋子。 如果想要跳出棋盘，迪恩就必须有足够的筹码才行。 这样一来，迪恩的思路也就渐渐清晰了起来。 一番思索之后，迪恩为自己制定了短期、中期和长期的三个目標。 短期来看，迪恩打算先搞定暗影岛。 这样做一方面能彻底掐灭黑色玫瑰的火苗，把始终没有露头的弗拉基米尔干掉，避免给自己留下麻烦的尾巴；另一方面也是能够让他继承福光岛昔日的智慧和財富。 虽然迪恩现在也算是个有钱人，整个符文之地能比他有钱的人少之又少，但那不过是寻常金钱，在这个拥有超凡之力的世界，金钱有用，但却並非真正珍贵。 如果能处理掉破败之咒，把暗影岛都变成自己的所有物一一好吧，迪恩想了一下，自已应该没有那个功夫去管理一座岛屿，所以还是暗影岛上的福光遗物更重要一些。 考虑到福光岛甚至和世界符文都有很深的联繫，或许迪恩在这里还能找到一些关於这份吞噬之力的线索也说不定？ 至於中期目標，则是完成自己和佐兰妮、和娜迦內卡的契约。 这涉及到恕瑞玛的问题一一之所以是中期目標，就是因为这个问题比较棘手。 恕瑞玛毫无疑问是符文之地的“高等级区域”，虽然现在看起来贫瘠而凋嫩，满地跑的都是沙盗和捕奴团，但鬼知道恕瑞玛的地下到底埋著些什么玩意？ 迪恩向来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他既然已经答应了佐兰妮为她净化暗裔之力，协助她重返飞升者之境，那就要说到做到才行。 而且，通过暗裔们的关係，迪恩说不定也能一窥恕瑞玛帝国最核心的宝藏，飞升之力这玩意虽然有点副作用，但相较於危险的世界符文，还是比较可靠的。 如果想要搞定恕瑞玛问题，迪恩就需要进一步加强自己的实力、增加自身的筹码才行，他自己的確能克制暗裔，可这种克制却並非是万能的。 况且克制从不意味著命令。 考虑到恕瑞玛帝国飞升者的数量和暗裔的数量，迪恩真的想要一窥飞升奥秘，那需要积攒的筹码还差很多很多呢！ 至於长期的目標，自然是完全弄清楚自身情况、最好能彻底做到在符文之地的自由自在一一哪怕归隱山林，也要保证没人打扰自己才行嘛！ 这就更难了，就算迪恩现在原地飞升，也未必会被巨神峰上那些存在看在眼里，他还需要进一步耐心发育才行。 当然，这部分內容目前还只是一个念想而已，顶多算是个方向，想的太多就是好高远、没有意义了。 而在实现这些目標之余，迪恩也不介意让符文之地变得“更顺眼”一点，最好能和平一点，就算有战爭也局限在小范围內，別自己这边刚有点眉目，那边第二次符文战爭开始了... 诺克萨斯目前的局势，就很符合迪恩的期待。 没有余力扩张，一时半会也打不起来，就算打起来也没有太多超凡存在插手一一多好？ 当然，这些內容他是不可能和安倍萨说的，所以思来想去，他给出了“公平”的答案，听得安倍萨眉头直皱。 “米达尔达家族有什么打算呢？”在安倍萨明显有些无语的时候，迪恩朝她摆了摆手，“要去不朽堡垒分一杯羹么？” “很诱人，但我现在发现了更加诱人的。”说到了这个话题，安倍萨看起来心情不错，“不得不承认，梅尔的眼光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海克斯科技的確大有作为，它或许是魔法的一种从未被发现的表现形式。” 哦吼。 果然还在想著军事用途。 “你打算把它用於诺克萨斯的內战？” “不，当然不。”安倍萨摇了摇头，“它应该用於帝国的进一步扩张一” “皮尔特沃夫人愿意？” “他们不愿意，毕竟是一群目光短浅的商人。”安倍萨不屑地哼了一声，“但他们並不明白，战爭需要的並不仅仅是武器，后勤也一样重要。” 曲线救国，把海克斯科技当做军备的生產技术？ 迪恩摸了摸下巴一一虽然安倍萨依旧是渴望战爭和征服的状態，但这位铁血狼母却並未意识到一个问题。 为什么诺克萨斯帝国乐於征服，而皮尔特沃夫人却渴望和平呢？ 如果有朝一日，海克斯科技以目前限制武器的方式被普及开来，拥有海克斯科技的诺克萨斯，还会如现在一般渴望征服么？ 迪恩心中若有所悟，这一刻，面对著安倍萨审慎的目光，他选择了笑而不语，拭目以待。 第322章 特別篇·瑟提家书·其三 第322章 特別篇·瑟提家书·其三 米达尔达家族在不朽堡垒还是有些人脉的。 虽然是不知道多少手的消息，但从安倍萨这里，迪恩至少对於如今诺克萨斯的形式能够有些了解一一陷入了实质性分裂的诺克萨斯，一时半会是没法被拼凑起来了。 而这样也意味著，前往了暗影岛的弗拉基米尔一行人，后续已经没有了任何可能的支援。 很好。 告別了安倍萨之后，迪恩隨即又拜访了吉拉曼恩庄园。 虽然只是一年不见，但凯特琳整个人都肉眼可见地成熟了很多。 这种成熟不仅体现在外貌上，更体现在她的日常行为之中一一虽然已经是下班时间， 但身在吉拉曼恩庄园的凯特琳，却依旧有警务要处理。 两人在见面之后，才刚刚寒暄一句，就有警员匆匆忙忙来到庄园，拜访凯特琳， 这个小姑娘甚至满含警惕地瞧了迪恩一眼，让迪恩有些意味不明。 因公事不得不离开的凯特琳，起身之后將一封信递给了迪恩。 “正好，这里有一封从艾欧尼亚寄来的信。”她將厚厚的信笺交给了迪恩，“应该是给你的。” 艾欧尼亚的信？ 瑟提的吧？ 在凯特琳匆匆离开之后，迪恩终於拆开了信笺。 迪恩： 见字如面。 【这句话明显是后来加上的，笔跡娟秀，这个笔跡在后面还补充了不少敬语，订正了不少语法和拼写错误。】 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应该是身在皮尔特沃夫吧？ 我和霞、洛在返回艾欧尼亚的时候遇见了风暴，那艘船整个都沉了，沉到了距离斐洛岛不远的地方。 听说发生风暴的时候，斐洛岛还出现了地震，等我们返回初生之土的时候，到处都是一片混乱。 因为海难的缘故，我们隨身所携带的行李都落到了水里，甚至连记著你通讯地址的笔记，都和包裹一起遗失了一一其实，我早就想要给你写信，但却一时之间不知道寄往哪里。 好在妈妈还清楚地记得我留下的、在皮尔特沃关的通信地址，思来想去，我决定把给你写的信寄到皮尔特沃夫去，这样只要你去黄岛地库取钱，就能收到我的信。 只是不知道你再回到皮尔特沃夫的时候，会不会觉得不適应一一因为我离开家这么长时间，再回到初生之土的时候，就感觉非常不舒服，连手和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你知道的，在角斗场里，我度过了印象深刻的三个月，这三个月里，我仿佛是一块被放在了铁砧上的毛坯，承受著来自於各个方向上，一次又一次的锻打，这些锻打给我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跡，让我都变得有些不像我了。 你肯定不敢相信，回去路过点翠村的时候，见过村里面的人之后，巴彦大叔偷偷告诉我，村里人都觉得我平和了、长大了。 当时我真的非常非常努力，才让自己住没有笑出声一一他们大概是觉得，我没有对那些熊孩子恶语相向，是学会了自我克制，但实际上，我只觉得那些不怎么押韵的顺口溜，听起来有些吵闹而已。 相较於在角斗场里听见的那些污言秽语，那些孩子的顺口溜倒像是些不谱世事的吃语，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吧？ 【在这里，“语”一词的笔跡明显不一样，这时候迪恩大概可以肯定，帮助瑟提订正的人就是他的母亲。】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我那个没用的老爹现在也算是有了点用，我不用亲自出手收拾那群小混蛋，只要拉著他、免得把那些孩子打得太难看就行。 总之虽然经歷了一点意料之外的波折，我最后还算顺利地回到了艾欧尼亚，回到了初生之土，回到了普玻。 普玻的灵庙已经修復完成了，妈妈说她眼睁睁看著灵庙外头的柳树一点点长高，当我回家的时候，它们已经在抽枝发芽了。 然后她就见到了我那个死鬼老爹。 说真的，我有点不能理解，为什么她会那么轻易地原谅那个混蛋呢？ 也许他的確心怀歉意，愿意弥补，但在我看来，之前的恶劣行径是不可能被轻易抹除的，妈妈应该给他设置一些考验才行，而不是一夜之间就仿佛没有事情发生了一样。 这不对劲。 我尝试著理解这份不对劲的根源，但却怎么都找不到一一他们两个好像有什么事情在瞒著我，你有什么线索吗？ 【这部分开始被划掉了，然后经歷了一次重写，似乎瑟提很执著地向迪恩询问其中缘由、希望迪恩帮助参谋，但之前帮助他改正错別字的人並不愿意让他把这部分写出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最终妥协了。】 当然，那个老傢伙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 至少在我想要努力修建个属於自己的角斗场这件事上，他倒是非常支持。 说实话，我本以为这件事办起来会很不容易的，毕竟在艾欧尼亚，我没有听说过有谁喜欢看人角斗。 虽然喜欢看打架的人很多，但那都是在看热闹，他们根本看不懂角斗的精妙，甚至最期待的环节是扯头髮、掏眼睛，乃至於很多猥琐的招式。 真正堂堂正正的角斗，我以为並不会有谁乐於观看。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在我和霞、洛商量著，到底要怎么建成一座竞技场的时候，他们却说阿库尼尔长老愿意帮忙。 这让我非常意外，甚至有些惊讶。 毕竟在妈妈的描述之中，这位长老简直就是一个传统到不能再传统的瓦斯塔亚人，他心里的规矩简直比额头上的皱纹还多，让他接受角斗场，这实在是有些让人想不明白。 不过，想不明白也可以不想。 就这样，在普玻城外，我们破土动工，开始修建起了角斗场。 虽然这不是艾欧尼亚的第一座角斗场，但我敢说，这是艾欧尼亚人的第一座角斗场。 截至写信的时候，角斗场已经进行了试运营，虽然观眾不多，而且都是来看热闹的， 但人气还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了。 我想这里面绝对有洛的功劳，他把我们在诺克萨斯的经歷，编成了一段诗歌，在角斗场开幕之前表演，很多人都非常喜欢。 洛也因此出尽了风头，甚至不少洛特兰女孩都成为了他的歌迷一一你绝对不敢相信， 我第一次在霞姐身上，察觉到了那种急切的感觉。 她很不乐意让洛表演，所以这一套诗歌最终只表演了一遍，就停止演出了，很多人都找到我，表示非常可惜，甚至其中还有皮尔特沃夫人。 那个奸商想要花几个金海克斯买断这个故事，然后自己出一本书，他完全把我当成是了没有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以为一点蝇头小利，以及一些看起来很厉害的牛皮就能让我乖乖把整个故事交给他。 这怎么可能？ 虽然我在皮尔特沃夫科学与进步学院的时候，商业课程的確逃了几节（据迪恩所知， 並非几节），但也不是这么简单就能被骗过的！ 我狠狠地驳斥了那个混蛋，並表示“你的报价堪称是侮辱”，並亮出了拳头，嚇得那个傢伙屁滚尿流，一刻也不敢多待，当天就离开了普玻！ 哈哈！ 【瑟提在这里哈了很久，凑字数一样写了半页纸，可以看得出来，他的確觉得很棒。】 唯一让我有些意外的是，不知道为什么，影流找上了门，並直接提出要加入决斗行列之中。 我对那些鬼鬼票票的混蛋並不信任，但洛却告诉我，阿库尼尔长老希望我接受劫的提议。 所以如果你现在来普玻的话，也许会看见影流的刺客在角斗场內亮相也说不定！ 不过话说回来，那些被劫命名为炎雷战士的影卫，的確还算有两把刷子。 虽然他们大多是些畏畏缩缩、不习惯正面见人的货色，但相较於其他的角斗土，水平却高了不止一点半点。 而且，他们在角斗方面的確非常狂热，甚至还很下血本。 我都没想到，他们会拿出那么多的宝贝，用以挑战那些成名已久的大师们。 就在写信的前半个月，劫一口气拿出了十二件兵器，然后点名道姓地约战十二个流派的、在艾欧尼亚至少算是小有名气的武道大师。 其中的【怒涛铁拳】【灭气一念宗】的名字，甚至我在离开初生之土前就已经听说过了。 你绝对想不到，这十二个人，居然被一个年轻人打得落花流水，顏面尽失！ 那小子名叫凯隱，是个狠角色，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在他身上，我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和你类似的气息。 具体来说，是他使用的那一把镰刀，和你常用的骨锯很像很像。 洛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不过在我问他的时候，他却支支吾吾，不愿意细说，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本来还挺期待和凯隱打一场的，但却没有什么趁手的武器，而凯隱也不愿意放下镰刀，这倒是让我感觉有点可惜。 总之凯隱很漂亮地连著贏了十二场，完全打响了自己的名號，也把很多老牌宗门踩在了脚下，我倒是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但阿库尼尔长老似乎並不希望见到这种情况。 所以前几天的时候，慎先生也来到了角斗场。 我本来还以为他要和劫打一场呢一一我很乐於提供场地，並充当见证人。 但很可惜，他们似乎並不愿意在大眾面前展现拳脚，最终只是云里雾里地吵了一阵子，最终就偃旗息鼓了。 说实话，他们吵的內容我有点听不懂，因为他们都说“为了艾欧尼亚”，但爭论的却是要不要继续角斗。 真是奇怪，为什么角斗会涉及到“为了艾欧尼亚”这样的话题？ 我问了洛这是怎么回事，洛也和我解释了，他说影流在通过竞技场，向艾欧尼亚证明自己才是最强有力的组织。 我觉得这不是废话么，在艾欧尼亚，哪里还有比影流更强而有力的组织？ 回到普玻的这一路上，我早就听说了纳沃利兄弟会解散的消息，那位艾瑞莉婭女士已经宣告了她撤裁军队的决定，这种情况下，除了影流，艾欧尼亚还有別的看起来像样的势力么？ 哦，还是有的，毕竟均衡教派也挺厉害。 只是除了影流之外，其他的那些宗门，又怎么能跟影流比较呢？ 影流的实力战胜他们，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我还以为观眾们在那十二场角斗里，是和我一样惊讶於年轻的凯隱居然那么嫻熟，没想到他们居然是瞧不上影流简直莫名其妙。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竞技场的客人、角斗士和观眾，只要把一切的矛盾都放在场上，那我的竞技场就非常乐於向他们开放一一因为这些影流的角斗土，现在竞技场已经有不少固定观眾啦！ 哦，对了，在慎离开之后，他还把两个孩子交给我，希望我培养。 当时我就觉得，均衡教派是不是有点太穷了，养不起人啊？ 他们把阿卡丽姐姐交给你带，现在又塞了两个孩子给我，难道他们自己不会培养弟子吗？ 不过，看在阿卡丽姐姐的確教给了我不少有意思的小技巧的份上，我还是接受了这两个小拖油瓶。 慎先生说，这两个小崽子是一个叫叶舞的女人的孩子。 这让我忍不住揣测，那会不会是慎先生的孩子。 而更令我有些意外的是，劫也很在乎这两个小崽子！ 所以也许那个叶舞，和他们都很熟悉？ 好吧，不管怎么说，我看这两个小崽子还是挺顺眼的，这样的话，我也愿意好好照顾一只是在这方面，我实在是没有太多经验，虽然有老妈帮衬，但我总觉得，她似乎有点过於温和了。 所以迪恩，你有没有什么照顾孩子的心得之类的？ 或者推荐书目也可以一一我现在看书已经不会那么快犯困了。 期待你的回信！ 如果有空的话，更希望你能来普玻，来瞧一瞧我的竞技场。 绝对够酷！ 当然，如果你愿意亲自下场的话，只要不变身，一切都好说！ 期待著你的回信的，瑟提 第323章 【0319】凯特琳的小麻烦 第323章 【0319】凯特琳的小麻烦 这封信信息量很大。 虽然瑟提本人可能都没有意识到，但实际上，当那个角斗场在被建立起来之后，就已经对艾欧尼亚產生了很大的影响。 角斗是个舞台。 在战爭基本结束的这个节骨眼上，一个可以自我展现的舞台，只要稍加思索就会明白其分量。 只不过也许因为艾欧尼亚人骨子里的保守，大部分的势力都没有贸然行动，只有影流最为激进地火力全开，推出了凯隱，狠狠地打脸其他宗门。 可以预见的，这座在艾欧尼亚相当特別的、给艾欧尼亚人开的竞技场，必然会成为未来一段时间內，艾欧尼亚的风暴眼。 眾所周知的，风暴眼之中是最寧静的，置身其中的瑟提倒也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 於是，迪恩思索片刻之后，隨即列出了一份清单，並打算明天专门跑一趟书店，给瑟提把这些书籍买齐，一起寄过去一一瑟提自己其实也是个孩子，让他照顾两个孩子，也不知道慎和劫到底是怎么想的。 就在迪恩把清单写好的时候，结束了临时会议的凯特琳回到了会客室內。 “你最近很忙啊。”迪恩看著毫无女强人形象、坐在了自己对面的凯特琳，“祖安那边不省心么？” “祖安好得很。”凯特琳摇了摇头，“前所未有的好，这段时间相当老实，说实话我都有点意外了。” “那你？”迪恩指了指她身上的制服，“皮城是出了什么变故么？” “皮尔特沃夫没什么事情，有事情的是比尔吉沃特。”凯特琳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將桌上给迪恩准备、但却压根没有被碰的、甜得发的点心塞进了嘴里，“海盗猖獗。” “曾经的十二海域之王完蛋了。”迪恩点了点头，“所以海盗们不老实了？” “是啊，事发突然。”凯特琳將点心咽下，狠狠地喝了一口茶，咕嘧不清地说道，“海盗们没了约束，不少商会的船只都出了问题。” “可是这些东西，应该不归执法官来管吧？”迪恩有些意外，“难道议会打算组建海军？” “货物损失的事情，是保险公司和商会之间的事情，不会出现在议会的议程之中。”凯特琳將一整杯茶全部喝下，似乎终於恢復了些精力，“但那些被绑架之后，遭到勒索的皮尔特沃夫公民就很麻烦了。” “这也在执法官的管理范围內？” “如果勒索信来自於比尔吉沃特，执法官自然是爱莫能助。”凯特琳向后一仰，整个人都几乎瘫在了椅子上，“但从信笺的邮戳来看，至少发出了勒索信的人，人就在皮尔特沃夫一一或者祖安。” 迪恩点了点头，终於明白了。 皮尔特沃夫人的海外资產，皮城执法官没有保护义务。 皮尔特沃夫人在海外受到了人身威胁，皮城执法官也不会去管。 但现在那些被绑架、遭到勒索的皮尔特沃夫人，以及实施了绑架行为的罪犯，很有可能就身在皮城，这样的话，执法官就不得不管了一一哪怕绑架本身发生在海外。 有点意思了。 作为整个符文之地的商业和贸易中心，皮尔特沃夫港口有著惊人的吞吐量，人口流动也非常频繁，这种情况下，想要靠著不多的线索，找到来皮尔特沃夫勒索收钱的罪犯· 大海捞针，绝对的大海捞针。 也难怪凯特琳一副非常疲惫、甚至有些麻木的模样。 “最要命的是，被绑架者的身份还很特殊。”似乎是因为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凯特琳进一步透露了更多的信息，“都是商会的重要人物，甚至还有议员的直系亲属。” “有线索了？”迪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还是说，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的確有。”凯特琳也不扭捏，“你从比尔吉沃特来的，对么？” “没错。”这没什么好隱瞒的，“你想知道什么事情吗？” “比尔吉沃特现在掌权的人是谁？”凯特琳收起了自己之前放鬆的態度，整个人都严肃了起来，“和我讲一讲她的情报一一我只知道她似乎被人称为厄运女士？” “莎拉·福琼。”迪恩眨了眨眼睛，“厄运女士是个谐音梗一一福琼小姐，和不幸谐音。” 凯特琳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 “她不算是海盗。”迪恩继续道，“至少在此之前，她的主业是赏金猎人。” “哦？”凯特琳露出了意外的表情，“你是说，海盗之城目前的海盗之王，过去其实是个缉捕海盗的赏金猎人。” “没错。”迪恩点了点头，“所以如果你担心这些绑架案的背后，影响到一个大人物的话，那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好了。”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凯特琳的脸上露出了笑意，“这可帮了我大忙了。” “怎么？”迪恩思片刻，很快明白了什么，“有人打著海盗之王的名號，想要让你投鼠忌器？” “这就是议会扯皮的原因。”凯特琳站起身来，拿过一本卷宗，“有人担心被绑架者的安全，有人担忧和新的海盗之王交恶，很多人都希望息事寧人。” “而你显然不希望出现这种情况。” “没错。”凯特琳斩钉截铁，“如果仅仅是因为有所顾忌，就放任犯罪的肆虐，那恐怕皮尔特沃夫的治安將会进一步恶化一一虽然执法官管不到海外，但至少发生在皮尔特沃夫的罪恶，必须要被绳之以法。” 迪恩点了点头。 显然，凯特琳的顾忌是有道理的。 哪怕看起来稍微有点轴，但也绝对不能因为海盗之王可能的威胁，放任绑架犯在皮尔特沃夫肆意活动，这將会开一个非常糟糕的口子。 “愿意帮忙签个字么？”凯特琳將一份协助证词递了过来，“签字个，有了你的证词，我在议会那边就好办多了一一真的，你绝对想不到，祖安议会都愿意配合、协助调查了，结果却是皮城议会要息事寧人，和他们吵架简直让我身心俱疲！ 第324章 【0320】凯特琳的决心 第324章 【0320】凯特琳的决心 给证词签字这点小事自无不可。 迪恩低头瞧了一眼凯特琳给自己录下的证词，確认没啥问题之后，乾脆利落地落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希望议会听见我的名字不要太担忧吧。”將证词还给凯特琳的时候，迪恩甚至还有空开个玩笑，“他们总不至於认为我的证词无效吧？” “当然不会。”凯特琳收好了证词，“关於你的部分档案，在议会內部已经解禁了在诺克萨斯的皇帝死亡之后，不少人甚至猜测说，是你杀死了达克威尔，他们的脑洞真的很大。” “哦，的確是我乾的。” “这並不好笑。”凯特琳无奈地摇了摇头，“那是斯维因派出的刺客。” “我乾的。”迪恩再次强调，“假託斯维因的名头，不过是为了给他找点事而已。” “你？”凯特琳终於意识到了不对劲，“你是认真的？” “如假包换。”迪恩摊开双手，“或者你可以去找米达尔达夫人求证一下一一安倍萨·米达尔达。” “这有点太刺激了。”凯特琳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遭受了严重的衝击，“你杀死了勃朗·达克威尔？” “是啊，在不朽堡垒。”迪恩再次点头，“別紧张，这件事不归执法官管，你不用有什么压力。” 凯特琳张了张嘴，嗓子却仿佛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实际上，在迪恩离开的这一年时间里，凯特琳从自己母亲的手里，逐渐掌握了不少吉拉曼恩家族的相关事宜。 很多道理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但直到亲手操持，才会有真正的心得体悟。 对於曾经的凯特琳来说，达克威尔是一个很有名的大人物，但多有名、多大，她却没有一丁点概念。 只有真正成为了皮尔特沃夫的核心成员、跟隨著母亲参与到皮城议会的会议之中，她才清晰地意识到，原来达克威尔的一道命令，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影响到皮尔特沃夫一个顶级商业家族的兴衰。 甚至这还在並非专门针对的情况下。 相较於皮尔特沃夫，诺克萨斯帝国是个彻彻底底的庞然大物，当凯特琳终於能够窥见其可怕身躯的一角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便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了她的心底。 然而，就是这样可怕的诺克萨斯帝国，却在自己的心臟地区，遭到了来自於迪恩的斩首。 如果是斯维因的手下弒杀了达克威尔，凯特琳是很能理解的一一斯维因可是艾欧尼亚战爭的元帅，也算是诺克萨斯的实力派。 但这个人偏偏是迪恩。 是，迪恩很强一一这一点凯特琳是完全知道的，因为她曾经亲眼见到迪恩在福根酒馆大杀四方，让狡猾无比的希尔科甚至摆出了一副卑躬屈膝的架势，完全没有反抗的可能。 但在帝国首都的皇宫之內，弒杀一国之君却全身而退，这还是完全超出了凯特琳的想像。 从某种意义上说，迪恩打开了她对於超凡者的认知。 初见迪恩在福根酒馆大杀四方，凯特琳只是个被家族保护的小姐、一个初来乍到的警探，於她眼中，暗裔变身是一方杀气，可镇一地平安。 再知迪恩於不朽堡垒弒君而退，凯特琳已是皮尔特沃夫核心人物、知符文之地天地之大，而这一回，暗裔变身却依旧是自己从未接触的存在。 思及此处，她有几分痴了，再看向迪恩的时候，眼神竟有些恍惚。 仿佛在对方和自己之间，已然隔了一层厚厚的、名为超凡和寻常的屏障。 见凯特琳这副表情，迪恩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玩笑开大了，只能无奈找补：“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夸张，就像是皮城的议会不乏虫，诺克萨斯可被利用之人也很多一一这世界总归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也许吧。”凯特琳深吸了一口气，“这个消息实在是有点太—太劲爆了，我恐怕需要一点时间，让自己接受一下。” “..... 迪恩没有说话，只是摆出了一副“请”的姿態房间內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迪恩本人倒是不怎么在意，甚至有閒心起来，去书架上翻翻看看。 但凯特琳却坐在椅子上，闭著眼晴仿佛思索著什么。 终於，好半天之后，凯特琳仿佛终於找回了自己，再抬起头的时候，她看向迪恩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能问你个问题么？” “当然可以。”迪恩將一本胡言乱语的游记塞回了书架之中，“什么问题？” “你你是怎么抵达这一步的？” “你想学？”迪恩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梢，“我的法子不怎么好教的。” “不，不是这个。”凯特琳摇了摇头，咬紧了嘴唇，“我想知道，和你一样的—““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意思？”过於抽象的表述，让迪恩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每个超凡者进入超凡领域，都有自己的一番机缘，这部分內容很难说清。” “但总得有个应对的办法吧？”凯特琳非常严肃，“总不能像是恕瑞玛的谚语一样， 把头埋进沙子里就当做看不见一样。” “你的意思是？” “超凡者，你说的超凡者。”凯特琳仿佛终於抓住了自己的目標一样，语气渐渐篤定了起来，“每一个选择，每一个决定，都会给寻常人造成巨大的影响一一议员应该谨言慎行，应该小心对待法案，而超凡者更应该如此。” 眼见著迪恩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凯特琳咬了咬牙，勉强补充了一句。 “就算是本人不愿意，也至少要想办法有所限制才行！” 说完，她便如同一个做完了自我阐述、等待审判之人一样，仰起脸来，一双眼晴眨也不眨地盯著迪恩。 “办法很简单啊。”就在凯特琳以为对方要告诉自己不可能的时候，迪恩终於绷不住了，露出了笑容，“让你也成为其中的一员，不就可以了吗？” “啊？！” 第325章 【0321】神情不属 第325章 【0321】神情不属 第二天的议会会议之中，隨著凯特琳拿出了证词，这几天关於绑架勒索案的处置方式，终於被彻底敲定了下来。 不顾忌比尔吉沃特可能的態度，全力搜查，抓捕罪犯，营救被绑架者！ 不过，在结束了会议之后，终於得偿所愿的凯特琳，整个人看起来却並没有太多振奋。 当然，大部分警员不会在意这一点一一也许是警长太累了呢？ 这段时间凯特琳既要盯著绑架案，又要频繁参与议会行动，还要和祖安那边接洽，整个人都忙得跟个陀螺一样，说一句身心俱疲並不夸张，这种情况下，她因为疲惫而精神倦怠，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 然而对於那些真正了解凯特琳的人来说，这种疲惫更多的来自於精神层面。 更像是一种—神情不属。 很不对劲。 “你还好吧，凯特琳。”她的副官诺伦·麦蒂就意识到了这一点，“距离绑匪规定的最后期限还有两天多的时间，或许你可以先睡一小会？” “把所有资料都带到一號会议室。”凯特琳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只是机械式地命令道，“十五分钟之后，重案一组开会。” “三十分钟也来得及。”诺伦一面站起身来，一面继续道，“祖安那边就算配合，也需要花点时间的。” “睡不著。”凯特琳终於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面前满脸关切的后辈，平静地摇了摇头，“行动吧，速战速决！” 诺伦终於点了点头，起身快步离开，不再多说。 看著诺伦离开的背影，凯特琳的心情越发复杂了几分。 只是这份心情复杂的原因，並不是大部分以为的“因为麻烦的案情和不省心的议会”，也不是“诺克萨斯的混乱可能造成皮尔特河沿岸的治安危机”，而是因为迪恩。 是的，迪恩。 所谓曾经沧海难为水，对於凯特琳而言，那只骄傲的白孔雀在她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就偶然进入了她的视野，於那个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的岁月里，给她展现了一番属於皮尔特沃夫之外的世界。 那时候对凯特琳而言，迪恩是个“有趣的大哥哥”，总能给自己带来很多有意思的故事、以及一些意料之外的帮助。 虽然双方的见面次数並不算多，但那几近於惊鸿一警的相遇，却给凯特琳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以至於她在和其他人见面、相处的时候，甚至会忍不住將其同那只白孔雀的影子进行对比。 后来，她和那只白孔雀成为了笔友，距离所带来的宽裕，让她能更加大胆地讲述自己心中所想，而那只远在诺克萨斯的白孔雀，则是能以幽默风趣的笔触，將很多隱藏在表面之下的事情，剖析给她瞧。 他似乎什么都懂，什么都能看透。 就仿佛是温柔的月光，总是平静地笼罩著一切，將一切都撒上一层同样温柔的月光。 也正是在漫长的通信之中，凯特琳养成了沉默观察、多思多虑的习惯。 女生本就比男生更早成熟，这一习惯直接导致了凯特琳变得不再习惯和同龄异性相处，在凯特琳眼里，那些人都有些过於幼稚和愚蠢了。 至於那些能够给予她些许好奇心的年长之人，又往往不免於油腻而刚忆，久而久之， 凯特琳甚至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了那一只白孔雀。 也许正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母亲偶尔也会分享些关於迪恩的八卦。 在诺克萨斯的贵族圈子里，白孔雀的身边向来不缺乏流言语一一绝大部分都是源於嫉妒的污衊和捕风捉影的扯淡，但这並不妨碍迪恩的名声沾染緋色。 卡桑德拉很了解自己的女儿，她的骨子里存在著一份常人不易察觉的骄傲和坚持，这些消息能帮助凯特琳斩断那若有若无的情。 而且迪恩那傢伙也是非常清醒的，他虽然和凯特琳通信频繁，但却並无引诱之意，甚至会进行自我剖析，在她看来，这是任何家庭教师都难以给予的教诲，所以才会对两人的联繫听之任之。 对於迪恩身边的风雨，凯特琳將信將疑，几次试图询问，却终究无处落笔一一而当她终於有了几分勇气的时候，迪恩却忽然失踪了。 再见面的时候，迪恩来到了皮尔特沃夫，甚至住进了吉拉曼恩庄园。 和之前相比，他经歷更多、似乎更加沉稳內敛了。 虽然依旧有著令人会心一笑的幽默，但身边已经有人的情况下，白孔雀终究还是收敛了自己灿烂的翎羽，没有继续开屏。 看见了这一切的凯特琳既喜悦，又苦涩，但最终还是將迪恩当做了一个久別重逢的故友，热情招待。 或许也许正是因为身边带著锐雯的缘故，卡桑德拉才会热情地邀请迪恩住进吉拉曼恩庄园，她倒是颇为希望用这种方式，彻底斩断女儿不应该有的奇妙情。 迪恩是个很厉害的角色，但不適合凯特琳，也不適合吉拉曼恩家族一一甚至在他的眼里，皮尔特沃夫的舞台也不够大。 卡桑德拉的判断对了一大半。 在迪恩的陪伴下探案的凯特琳，在经歷了福根酒馆的一战之后，终於熄灭了自己残存的心思，她无法接受自己像是一个可笑的追逐者一样，明明见过迪恩和锐雯在一起你儂我儂的场面，却依旧期待著皎洁月光洒在自己身上。 甚至因为这个原因，她越发和女孩子亲近了起来，以至於卡桑德拉都听见了些危险的传言。 直到昨天，时隔一年之后，凯特琳再次见到了迪恩。 说实话，相较於之前的几次见面，这次再见时，凯特琳的心思还是很乾净的一一直到迪恩承认了是自己干掉了达克威尔，直到迪恩將超凡世界的另一幕无比直接地展现在了她的面前。 难以约束的超凡之人？ 如果自己还想保护皮尔特沃夫，就要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 当天晚上，凯特琳辗转反侧。 虽然迪恩承诺“如果需要的话，自己能提供一些入门的办法”，但凯特琳还是有些睡不著。 实在头晕脑胀之下，她乾脆坐起身来，翻阅起了自己从未当真、甚至很少关注的那些“神话故事”。 她不知道自己想要找到什么，但翻一翻总是没错的。 那么，在皮尔特沃夫，关於超凡者最为流行的作品是什么呢？ 《阿兹尔：末代皇帝》 第326章 【0322】阿兹尔往事 第326章 【0322】阿兹尔往事 《阿兹尔：末代皇帝》是皮尔特沃夫涉及到超凡者的故事之中，內容最为详实可靠的这本由皮尔特沃夫科学与进步学院出版社出版发行的作品，取材自学院和市面上最新、最可靠的考古成果，从古籍、古董、传说和艺术形象四个领域，尽最大可能，还原了恕瑞玛末代皇帝阿兹尔传奇的一生。 当然，由於考古的成果有限，而且年代过於久远，中间还夹杂了暗裔战爭和符文战爭，书籍之中的记载大部分都是失真的。 很多关於泽拉斯的部分，都被张冠李戴到了阿兹尔的身上，以至於在飞升仪式之前， 几乎算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皇子的阿兹尔，被描述成为了一个强大的超凡巫师。 如果只是这样，那凯特琳顶多在看困了之后慢慢睡著，第二天有点休息不好而已。 但问题是，这本书中，篇幅最长、內容最详实、考据最可靠的部分，是阿兹尔那货的情史。 眾所周知，阿兹尔是个很会玩、玩的很花的皇帝陛下。 要知道，由於血脉魔法的缘故，恕瑞玛的皇室在阿兹尔之前，裤腰带还是扎得很紧的但阿兹尔无疑是个异类。 这傢伙不仅荤素不忌，地位不顾，甚至人种都不挑一一在恕瑞玛，甚至有些瓦斯塔亚部族都是“纯正的皇室血脉”。 从某种意义上说，《阿兹尔：末代皇帝》能卖得这么好，和其中的桃色故事脱不开关係。 甚至不夸张地说，这本书用能做到最严谨的考证和相当严肃的笔触，描绘了大量的绑色故事，反而造成了一种微妙的、令人心悸的反差。 结果就是，从直接的阅读体验来说，超凡者精力充沛、异於常人似乎成为了一种共识。 越是拥有超凡之力的人，往往越有更高的地位，所以便能在私生活方面更加恣肆，这是正常的逻辑。 但在《阿兹尔：末代皇帝》的描述之中，却因为篇幅原因，和考古不足的缘故，倒果为因，將私生活恣肆和超凡者本身绑在了一起。 对於一般人来说，那就是看个乐子。 可是，对於刚刚被超凡者的伟力所震撼、心思混乱想要了解一些超凡者事跡的凯特琳来说，这就未免有些.过於刺激了。 看书的过程之中，她曾经不止一次地发出过“啊？还可以这样？”的感慨。 这么说吧，就算关於白孔雀的所有传闻都是真的，甚至再翻上个十倍，也和阿兹尔完全比不了。 在相对还算详实（只是不够全面）的考古证据面前，本来已经熄灭的火焰，终於再次死灰復燃。 一个本来不应该有的念头，悄然出现在了凯特琳的心底： 或许·迪恩这样已经很克制了呢？ 如果他真的註定要经歷漫长的岁月，那或许他的过客，要远比正常人多得多？ 而且，他还承诺了帮助自己打开那扇超凡之门，这是否又意味著一份慷慨的邀请呢？ 直到警员们集结完毕，凯特琳才堪堪回过神来。 將一把茶叶直接倒进口中咀嚼一番，她终於打起了精神。 环顾了一圈周围期待的眼神，进入了公事公办状態之后，自信的笑容再次掛在了凯特琳的面上。 “关於绑架案，我们不需要再有所顾忌了。”她先是宣布了最新议会那边的消息，“敢在皮尔特沃夫搞事情，就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听她这么说，最近被议会那边催促令和禁止令搞得快要精神分裂的警员们，纷纷发出了欢呼声。 “之前分的三组不变。”凯特琳继续道，“继续分组跟踪三线进展，四组和我一起， 半个小时之后去祖安，我们得正式拜访福根酒馆。” “不用去祖安的议会吗？”执法官洛里斯问道，“靠议会协助会不会更好一点？” “祖安不是皮尔特沃夫。”凯特琳摇了摇头，胸有成竹道，“议会说话虽然很好用， 但想要得到帮助，最好还是去一趟福根酒馆。” 这一点凯特琳还是看得很清楚的。 虽然皮尔特沃夫的议会权力已经很分散了，但其实祖安新建的议会，比皮城议会的权力还分散。 毕竟这个由迪恩捏合起来的组织，本质上是祖安链金男爵们坐下来谈判的渠道，本身並不拥有权力。 而且说实话，皮尔特沃夫的议员们多多少少有些共同利益，还能彼此勾兑勾兑。 但祖安的议员大家都有自己的地盘，真指望著议会能整出点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么？ 太难了。 更何况现在的祖安本身就缺乏统一的野心和愿景，议会最重要的意义，其实是发布“所有议员都认可的共识”，仅此而已。 真的把协助调查的事情交给祖安议会，就算中途不会出现变故，各个议员都愿意支持，那其实也没有太多实际意义。 倒不如直接绕过祖安议会，联繫和凯特琳关係最好的蔚和艾克，让他们帮忙协助。 之前说过，对於这些绑架案，祖安那边是比较乐意支持的一一因为在微光產业几乎被迪恩毁了之后，绑架勒索这种事情，祖安人也看不上。 祖安犯罪情况依旧很严峻，盗窃、赌博、情色、销赃、勒索、诈骗之类的事情更是层出不穷，但这些犯罪本质上更接近於“畸形的经济”，威胁人身安全，但至少保持著一个微妙的限度。 就算犯罪，也有三六九等嘛！ 祖安的核心问题是“犯罪比较赚钱”，而不是所有祖安人都是反社会疯子。 所以，哪怕是在祖安最混乱的街区，绑架也和谋杀、抢劫也是不被接受的事情，这都属於“没有礼貌的一锤子犯罪”，在打击这些犯罪的问题上，祖安和皮尔特沃夫是有著一致態度的。 而蔚和艾克对绑架的態度更是深恶痛绝，所以凯特琳打算找这两个地头蛇帮忙，协助执法官秋出绑匪。 毕竟绑匪不是祖安人，又犯了祖安的忌讳，绝对没人包庇！ 第327章 【0323】似曾相识 第327章 【0323】似曾相识 在福根酒馆，凯特琳见到了新一代的祖安大姐头一一蔚。 由於来得时间有点早，上午对於大部分的祖安来说都是睡觉的时间，所以整个福根酒馆看起来相当冷清，除了角落里的两桌客人之外，大片区域都空著。 而蔚本人则是百无聊赖地坐在吧檯后面，那个曾经属於范德尔的位置上，翻著白眼盯看天花板，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有软饮料么？”凯特琳示意和自己一起过来的执法官们选个宽敞的桌子，自己则是坐在了吧檯边上，伸出手指敲了敲，“上午不能喝酒。” “不喝酒来什么福根酒馆？”蔚看了她一眼，伸手在吧檯下面摸索了一会，“没有茶包，牛奶要么？” “也行。”凯特琳倒也不介意，“瞧你这无精打采的模样，怎么，酒馆的生意不好？” “好极了。”蔚拽出了一瓶牛奶，打开盖子之后给凯特琳倒了一杯，“生意兴隆，业务繁忙，来钱如流水，甚至没有哪个不长眼睛的砸场子————” “那听起来还挺不错的。”凯特琳点了点头，“所以你这副模样，是没睡好么？” “是被捆得浑身难受。”蔚换了个姿势，仰靠在椅背上，“都特么多大的人了，还要被人照顾。” “谁照顾你？”凯特琳有些意外，“那个叫艾克的？” 在祖安的议员之中，艾克是给凯特琳留下印象最好的一个，他虽然人不大，但相较於其他的祖安人却更有理性一一而且非常难得的是，杰斯在偶尔提起他的时候，也是称讚居多。 “小不点？得了吧。”蔚摆了摆手，“是希尔科。” “嗯？”凯特琳这下有些迷糊了，“希尔科？是我认识的那个希尔科么？” “祖安没有第二个希尔科。” “他照顾你？”凯特琳更疑惑了，“你们不是水火不容么？” “我是这么想的没错。”说到了这个话题的蔚明显有些愤薄，“本来拿回了福根酒馆，我是想要大展拳脚的一一至少得做得比范德尔强吧，不然也太丟人了，毕竟迪恩在离开之前，落下了那么大的人情。” 凯特琳没有说话，只是认同地点了点头。 毫无疑问的，迪恩在离开祖安之前，为祖安议会、为福根酒馆落下了一个很大的人情，看在义诊的份上，祖安人应该会很卖蔚的面子。 “中间人嘛，这活我打小就看著范德尔干。”蔚仿佛终於找到了一个適合的倾诉对象，话匣子一打开就再也收不住了，“给人派活，给人介绍工作，然后爆锤一顿不愿意履行契约的人一一这方面我还挺在行的。” 凯特琳继续点头。 虽然距离超凡领域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不可否认的是，蔚这傢伙还是挺能打的，她的拳头威力十足，而且战斗本能也十分出眾，没有谁会愿意面对这样一个对手。 “一开始一切都很顺利。”蔚双眼放空，“虽然乱七八糟的工作看得我头大，但多花点时间，总归是可以搞定的一一然后要找个不要命的混蛋立威，码头那边有个傻逼拖欠工资，我狼狠地收拾了他一顿。” 这听起来也没什么毛病啊，完全符合祖安的逻辑。 而且和希尔科文有什么关係？ “但我特么没想到，这些工作和介绍人，都特么是希尔科安排的，连那个凑过来挨拳头的出头鸟，也特么是希尔科的手下！”察觉到了凯特琳面上的疑惑，蔚终於咬了咬牙，“他特么把我当什么了？” 凯特琳膛目结舌。 而在惊之余，蔚的话甚至引起了她的强烈共鸣一一当初她刚刚成为了皮尔特沃夫的执法官时，她的工作轨跡就是被自己母亲卡桑德拉这样安排的。 別的执法官需要执行巡逻、稽查、探案的任务，而凯特琳的工作范围，永远位于吉拉曼恩家族的地盘上。 那时候的凯特琳就像是现在的蔚一样，感觉自己的人生都有些失去目標。 “我特么不用那个混蛋卖好！”蔚依旧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见鬼了，这特么瞧不起谁呢？” “然后呢？”凯特琳继续问道，“你找了他？” “吵了一架，闹了一通，要不是塞薇卡在，我一定把他的鼻樑都砸扁。”蔚终於有些颓然地支在了吧檯上，“他手下滚蛋了，但酒馆————” 凯特琳看了看周围，心中隱隱有了猜测。 似乎没有希尔科帮衬的情况下蔚的確並不能把福根酒馆经营好。 对於一个在监狱之中度过了青少年时期的人来说，刚刚离开监狱，就接手福根酒馆， 这实在是有些太超纲了一一蔚搞不定这里的一切。 就像是当初如果没有迪恩帮助，自己恐怕也搞不定祖安的麻烦一样。 思及此处，凯特琳的面上终於露出了笑容，她拿起旁边的牛奶，反客为主地给蔚也倒了一杯。 “每个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她尝试著用比较祖安化的口吻说道，“精神点，別丟份。” 蔚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看面前的凯特琳。 “我最开始成为执法官的时候，也和你现在差不多。”凯特琳继续道，“没人相信我，也没人听我的话，大家都认为我搞不定，就算我系那个要独自行动，也往往费了好大功夫，结果却一无所获。” 听她这么说，蔚终於瞪大了眼睛。 显然，这就是她认为自己所面临的局面。 “但你现在干得好像还不错。” 她看了一眼跟隨著凯特琳来到这的执法官一一他们正坐在门口的桌子上，拿著自己的水壶自斟自饮，並时刻等待著凯特琳的命令。 “做出点成绩来就好。”凯特琳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我搞定了希尔科，虽然是在迪恩和你的帮助下，但至少大家愿意听我的了。” “好主意，但很可惜现在我没法搞定希尔科。”蔚又有些泄气，“而且搞定了他也没什么用。” “不，现在还有另外一个机会。”凯特琳拿出了自己隨身携带的笔记本，“一伙绑匪流窜到了祖安一一他们绑架了不少皮城的居民，而从目前的证据来看，他们手中的肉票也有祖安人。” 第328章 【0324】狐假虎威 第328章 【0324】狐假虎威 虽然的確是为了说服蔚配合自己，但凯特琳拿出的笔记却並非是无的放矢。 从那一伙绑匪的勒索信中，她发现了不少有意思的信息，而根据这些信息，她有理由认为，这些人不仅绑了皮尔特沃夫商人，而且为了在祖安建造一个“勒索基地”，也顺便绑了几个祖安人。 这是她篤定祖安议员们会愿意合作的另外一个原因一一这些外来的、没有礼貌的绑匪，祸害的不仅是皮城人。 现在蔚正好需要办点事，让自己能树立起一点可靠的威望，那还有什么比干掉一伙外来混蛋更有效么？ 蔚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接过了凯特琳的笔记本，耐心地听她讲完了全部的推理流程，整个人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力一般，明显兴奋了不少。 “太棒了！”她一拍巴掌，“还有这种轧过界的混蛋？正好拿他们立威！” 兴奋之余，她又忍不住有些怀疑地看了一眼凯特琳：“等等，你该不会是希尔科请来的吧？” “当然不是。”凯特琳都听乐了，“虽然在这个问题上，我的確和他有过通信，但主要是质询。” “你怀疑希尔科？” “最开始的时候，的確怀疑过。”凯特琳也不隱瞒，“但后来排除了嫌疑。” “不是他么？”听她这么说，蔚忍不住撇了撇嘴，“那还是真可惜。” 把蔚拉进自已调查团队的过程非常顺利一一虽然凯特琳也发现，相较於其他的祖安议员，蔚並没有一块自己实际掌握的地盘（除了福根酒馆），手下也几乎没有，但她的面子还是挺有用的。 有蔚在身边，自己不仅有个熟悉祖安的人帮忙协助调查，而且还能在出入祖安的过程之中畅行无阻。 完美！ 凯特琳在为自己的调查进度感到满意，甚至暂时拋下了迪恩给她留下的一系列问题和疑虑。 然而，凯特琳並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於福根酒馆拉蔚入伙的时候，犯下了这一系列“绑架案”的人，却已经被希尔科逮住了。 而之所以绑架案一词要打上双引號，则是因为这些案件本质上並非绑架，而是诈骗。 至少这两个被逮住的人，是这么狡辩的。 当希尔科发现自己魔下的一艘走私船失踪、並接受了凯特琳的短暂质询后，他就想到了二者是否可能存在看联繫。 毕竟从凯特琳质询的內容来看，自己失踪的那艘走私船，失踪的时间地点和那些皮城佬大差不差。 虽然海上的事情说不上多么精准，但得到了这些证据之后，希尔科就迅速发动了自己的人手，开始全力排查起了可能的目標。 祖安外来者很多。 但和皮尔特沃夫不一样的是，在以街区、社区为核心的祖安，外来者多少有点显眼。 毕竟来皮城的大多是正经生意人，只要有钱有货，就能做生意；而外地来到祖安的生意人，做的生意除了財货之外，通常也需要一点门路和介绍人。 一番排查之后，希尔科並未发现任何符合条件的目標一一没有被挟持的大规模外来者进入祖安，那非常显眼，自己不可能发现不了。 所以，这难道是个偶然？ 就在希尔科打算换个方向寻找失踪船只的时候，他魔下经营的赌场之中，出现了一个意外之喜。 一个赌输上头的傢伙，在输光了最后一枚金海克斯之后，希望借些钱来翻本一一然后他的伙伴出手，打断了这货的吵吵，並下场贏了很大一笔钱。 本来这种赌场內的输贏，是不会惊动希尔科的，但那个出手贏钱的傢伙明明作弊了， 赌场却发现不了，负责看场子的傢伙不愿意就这么放他离开，双方起了些衝突，希尔科这才得到了消息。 当时正想著自己那一船货的希尔科，並没有过多在意，赌徒到处都是，出千的更是十之五六，默默计算著损失货款的希尔科，只是隨意地询问了一句“他要借多少？” “十万八千金海克斯。” 这个数字让希尔科的表情瞬间严肃一一巧了，之前凯特琳质询自己的时候，绑匪的勒索金额，也是十万零八千金海克斯。 执法官抓人需要证据。 但黑帮不需要。 察觉到了其中可能有问题的希尔科，第一时间召集了人手，抓捕这两个傢伙。 然后，被他派出的打手们很快回应说，人跟丟了。 “那两个滑头肯定会魔法！”回来的人信誓旦旦道，“我们都把他们逼到了死角，但一阵乱七八糟的闪光和爆炸之后，他们就消失不见了！” 如果是在之前，希尔科会责罚这些混蛋办事不力。 但见识过了迪恩的手段之后，希尔科只会认为这两个傢伙是大鱼。 於是，他没有丝毫迟疑，迅速出动了自己手下最可靠的打手塞薇卡，並带上了全套的链金科技行头。 多方打探再次锁定了那两个混球之后，希尔科並未第一时间下达攻击指令，而是找人在他们附近的酒吧藉口“干成了一笔大单子”包场，宣布全场消费由自己买单。 那两个混蛋听说之后，果然选择了过来蹭酒，狂欢到了凌晨，喝了个酪配大醉。 趁著这个机会，塞薇卡带领著精锐发动了偷袭。 其中的一个混蛋仿佛未下先知一般，掏出了一背卡牌，就要传送离开。 但很可惜，在他完成了自己的法术之前，一个灰扑扑的拳套砸在了他的肩膀上，打断了他的施法一一希尔科大价钱买来的禁魔石武器生效了。 传送被打断，逃脱失败的两个醉鬼终於束手就擒，並在第二天的上午，被送到了希尔科的新办公室。 “说说看吧，你们两位。”希尔科皮笑肉不笑地打量著面前被捆成了粽子的两个人，“来祖安绑架，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抱歉，先生。”两人之中比较瘦的那个挣扎著扭了扭脖子，“请不要污衊，我们可不是什么绑架犯一” “十万八千金海克斯，这个数字有零有整，是不是很有意思？”希尔科显然不会轻易相信，“或者说，你有什么能说服我的理由？” “当然。”瘦子点了点头，“实际上，我们不是绑匪，也从来不搞绑架，我们只是骗子而已一一那是一场小小的、针对皮城佬诈骗。” 第329章 【0325】新的轨跡 第329章 【0325】新的轨跡 命运是个很神奇的话题。 尤其是当既定的轨跡出现了扰动时，命运那带有惯性的转折。 就比如现在正被希尔科审讯的两个比尔吉沃特蠡贼一一崔斯特和格雷福斯。 迪恩的出现，改变了他们部分的人生轨跡，但也有一部分固执地並无变化。 焰浪之潮並未改变，他们两个依旧在莎拉·福琼的利用之下，成为了普朗克完蛋的导火索，见证了比尔吉沃特规模最大的那场烟花盛会。 而在焰浪之潮后，如果没有迪恩插手，这两个傢伙將会接受涅布迪耶翁的僱佣，並帮助这位阿兹尔后裔找到传说之中的深渊王冠一一然后就因为激活了契约，让痛苦而愤怒的加波洛尔丝连人带船一起毁灭殆尽。 但现在因为迪恩横插一手，半途终结了涅布迪耶翁，这两个傢伙在比尔吉沃特没找到什么好活，乾脆就打算捡起老本行，打算骗一波大的。 为什么这两个傢伙会成为绑架犯？ 因为他们作为莎拉向普朗克復仇的“帮凶”，是焰浪之潮的第一见证人。 在大火熄灭之后，比尔吉沃特满地狼藉，连城內的水道都出现了拥堵，损失难以估计，而崔斯特和格雷福斯（主要是崔斯特）却敏锐地意识到，那些在焰浪之潮中，被大火波及的倒霉蛋，或许是个发財的好路子。 是的，这两个傢伙在焰浪之潮后，狐假虎威地靠著莎拉的名头，详细调查了大火之中被毁灭的外地商船信息，並隨后拜访了相关水手雇员，精心调查之后，他们掌握了一份“活不见人，死不见户”的清单。 对於常人而言，这份清单的意义或许是“可以知道哪里有值得打捞的沉船货物”，但在崔斯特和格雷福斯看来，这份名单不是天然的诈骗列表么？ 人死了，但死者的家属却不知道，也收不到消息一一这和他们被人绑架了有什么区別？ 按照这份清单，向家属索要赎金，那岂不是无法被拆穿、可以直接大赚一笔？ 而且，由於两个人其实压根就没有绑架，所以就算被人逮住、戳穿，那顶多算是诈骗，诈骗又不是什么重罪，完全不是大问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然，这么干的確有点缺德，哪怕崔斯特和格雷福斯这两个混球，也知道有些过分， 於是他们专门僱佣人手，打捞了些遇难船只上户体的贴身物品。 等赎金到位，这些东西就会连同崔斯特事先写好的信一起，被寄到家属手里，详细讲述整个事情的原委，也算是一份.小小的弥补。 就这样，按照清单上的名字，崔斯特和格雷福斯选择了皮尔特沃夫人作为诈骗目標， 一方面是因为皮城佬有钱，能骗出钱；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皮城的法律重视人身伤害，但对经济犯罪惩罚较轻。 绑架的確是重罪，被逮住了就要在静水监狱待到死一一但诈骗顶天三年，未遂更是一年以內，毛毛雨！ 就这样，背著两个装满了信笺的背包，崔斯特和格雷福斯乘船来到了皮尔特沃夫，开始发送起了绑架勒索信。 只是让两个人有点始料未及的是，在凯特琳上台之后，皮尔特沃夫执法官的工作效率明显提升了一个台阶一一要不是崔斯特这傢伙足够滑溜，恐怕一开始就要被抓。 发现了情况不妙，两人商议一番，决定去祖安，以祖安为基地行动。 “信我，皮城佬和祖安鬼一向不对付！”格雷福斯信誓旦旦，“去祖安待著，就算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在诈骗皮城佬，他们也会帮帮场子！” 於是，这两个傢伙果断转移阵地，跑到了祖安，继续勒索，並规定了最后期限。 可格雷福斯的消息显然也已经过时了，隨著祖安议会的成立，双方的关係虽然依旧紧张，但却没有之前那么尖锐了，祖安似乎也提供不了太多庇护。 更糟糕的是，皮城新警长的侦察水平明显比之前强不少，无奈之下，崔斯特只能再次狐假虎威，乾脆声称自己是“莎拉的手下”，暗示这是来自於新一任比尔吉沃特海盗之王的立威行动。 老实交钱，下不为例；如果非要动手，那你们皮尔特沃夫未来出海的商船，就要好好掂量掂量了！ 这一招效果很好，皮城议会之中最开始还很希望救回雇员、找回货品的议员们，纷纷“冷静了下来”，並隱隱表示愿意谈谈。 当然，崔斯特自家人知自家事，他俩和莎拉根本没啥关係，而且作为新的比尔吉沃特女王，莎拉也不是一个典型的海盗，真的坐下来谈谈，结果只会露馅，所以他们乾脆一口咬死了最后期限，並声称“这就是诚意”，然后就在祖安耐心等待了。 客观地说，崔斯特的计划非常完美，整个计划都没有任何明显的紕漏。 “被绑架者”本来就是死人，而且还是陌生的异乡人，死了也没人知道，不会传递消息。 “后台”莎拉现在甚至还没有完全掌握比尔吉沃特，这时候皮尔特沃夫人想要求证都没机会、没时间。 甚至就连失败的代价，他都考虑到了，诈骗又不是什么重罪，未遂也蹲不了几天一一考虑到自己和格雷福斯刚刚在焰浪之潮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真进了静水监狱，也算是避风头了。 而如果真的拿到了钱，那直接就可以去德玛西亚旅游一段时间，甚至可以在德玛西亚买个庄园之类的。 总而言之，非常完美！ 但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就在这个时候，迪恩从比尔吉沃特回来了，顺便还拜访了凯特琳，把本来不可能被戳穿的部分，直接就掀了个底掉。 更糟糕的是，由於凯特琳的质询，希尔科知道了这件事一一偏偏在等待最后期限到来之前，格雷福斯閒得要死，无聊之下去赌场输了个爽，一时口嗨之下，直接漏了底子。 本来即使如此，两个人也顶多损失点前期准备资金，依旧可以顺利脱身。 偏偏希尔科在见识了超凡之力之后，花大价钱搞了个禁魔石手套——— 就这样，崔斯特和格雷福斯终於落在了希尔科这个比尔吉沃特最大的黑帮头子手里。 第330章 【0326】改变和进化 第330章 【0326】改变和进化 看著自己面前被五花大绑的两个傢伙，希尔科面沉似水， 但实际上，他的心里却满是啼笑皆非之感一一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给皮城佬惹了那么大的麻烦、让皮城议会连续召开了三天紧急会议的，居然是两个胆大包天、狐假虎威的骗子。 不过你別说，这两个骗子的確有点意思。 能整出这么大的活儿，从某种意义上说，也算是很有能耐了。 而且现在皮城佬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真相，这个有意思的绑架计划，自己能不能趁机分一杯羹呢？ 仔细研究了一番之后，希尔科很快就有了自己的看法一一说不定自己能趁著这个机会，和比尔吉沃特搭上一条线？ 要知道，在祖安的“常见產业”之中，有一项的利润是非常高的：销赃。 传统的祖安销赃行业，负责销售的大多是从皮城偷来的东西，又或者是皮城探险家们探索古墓时“顺便”带出来的东西。 这些东西价格高昂，祖安的黑帮便能从中抽水，分润一笔。 由於销赃业务已经发展了很长一段时间，祖安实际上已经拥有了一个相对完整的销赃模式和渠道，这种情况下，如果能和比尔吉沃特搭上线，给那些海盗销赃—-岂不是能大赚一笔？ 当然，考虑到比尔吉沃特本港也有相当发达的销赃渠道，想要让比港的海盗们千里迢超来到祖安销帐，希尔科必须得拿出点別处没有的条件。 或许.·顺便洗钱是个不错的方向？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而且很有脑子的黑帮头目，希尔科在不涉及到金克丝的问题上， 向来是非常清醒的。 短短几分钟时间，他就已经勾勒出了一个大致的计划。 首先，新的海盗之王不是海盗，而是赏金猎人，这意味著比尔吉沃特在未来可能会出现“去海盗化”的趋势一一依旧是海盗们的停驻港、补给港，但销赃之类的业务，或许会有外移的空间。 如果能抓住这个机会，把部分销赃的业务带到祖安来，那將极大加强祖安自身的发展潜力，如果顺利的话，还能进一步开展洗钱业务，把销赃和洗钱放在一起，並开具乾净的证明。 至於清洗证明怎么得一一那就简单了，皮尔特沃夫拥有符文之地最大的贸易吞吐，只要从皮尔特沃夫港的码头过一遍手，就能顺利清洗。 这的確是在比尔吉沃特的羊毛，但希尔科对於这种行为非常乐见其成。 他现在已经算是看清楚了，单纯依靠著武力彻底毁灭皮城，难度非常大，而且容易失控。 相较而言，利用皮城议会的臃肿、迟钝和贪婪加以利用，挖空皮尔特沃夫的根子，或许才是更好的选择。 正是出於这种考虑，他才会一直保持著对维克托的资助，並主动限制祖安的黑帮行为模式，甚至还热情地、如同是一条舔狗一般、和迪恩保持著单方面的联繫。 以“尊敬的迪恩先生”为开头，他几乎每个月都要寄给迪恩一封信，並详细阐述自己的规划，哪怕迪恩从头到尾都没有搭理他，但他依旧孜孜不倦。 在见识了真正的超凡之力、意识到了自己恐怕一时半会没办法掌握与之类似的力量后，他选择了儘可能向迪恩靠拢。 就算暂时没有回报，但说不定关键时刻，一点来自於迪恩的善意，就能拯救一切呢？ 背起了双手的希尔科在房间里转来转去，看得崔斯特和格雷福斯眼晕无比。 但考虑到这位是黑帮老大，不会太讲规矩，他们两个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相互挤眉弄眼，进行著只有彼此明白的无声交流。 “想个法子出去啊！你不是说计划了退路么？” “你特么没看见那个禁魔石手套的？” “你的退路就因为个单支手套，就没用了？” “別蛹一一不是你个白痴大声，我们压根就用不上这退路！” “得了吧，你就是会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最后卵用没有。” “卵用没有的是你这个只会喝酒、输钱、大声的狐臭白痴！” “你特么才狐臭！” “你狐臭.” “你！” 当希尔科完全釐清了思路、再次抬头看向了这两个被捆起来的混蛋时，他惊地发现，原来人的面部表情还能这么丰富、这么蕴含深意的。 看他们的表情，好像这两个傢伙刚刚进行了一番无声的交流一样！ 稳妥起见，希尔科朝著守在一旁的塞薇卡招了招手。 没有丝毫迟疑，塞薇卡直接上前来，戴著自己的禁魔石手套，给了崔斯特和格雷福斯一人一巴掌。 刚刚被崔斯特拿在手里的卡牌上，微微亮起的光芒隨之消散不见。 希尔科其实並未见到这一幕，他只是有备无患而已。 “如果是十年之前，我会很乐於加入你们。”看著面前的两个混球，他敲了敲自己的长桌，开始了演说，“能给皮城佬找麻烦的，我都会支持。” 格雷福斯朝著崔斯特眨了眨眼睛，意思是“我说得没错，祖安鬼和皮城佬就是不对付”，而崔斯特则是回应以皱鼻子，整整十次，意思是“那特么是十年前。” “如果是三年之前，我会把事情扩大化，再加以挑拨。”希尔科完全没明白这两个傢伙脸上抽筋的缘故，所以只能自顾自讲下去，“最好把你们嘴里的那个厄运小妞也拖下水，让风波越大越好，甚至让皮尔特沃夫也经歷一场你们所说的焰浪之潮。” 听他这么说，崔斯特和格雷福斯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了同样的、麻烦的表情。 “见鬼，是和厄运小妞一样麻烦的混蛋！”2 “但如今，我已经今非昔比。”希尔科的脸上出现了微笑，“我的视野已经不再局限於一隅之內一”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匆匆找来，给他带来了最新的消息。 “而现在，我就要去见一见那位改变了我的人。”希尔科听完，脸色瞬间变得恭敬起来，“而你们这两个傢伙的命运，也將被他一言而决！” 第331章 【0327】意外收穫 第331章 【0327】意外收穫 迪恩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在祖安见到崔斯特和格雷福斯。 而且他更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两个傢伙居然是这场绑架案的主谋，甚至绑架案归根结底都是一场骗局，是彻彻底底的诈骗！ 本来今天来到祖安，迪恩是主要是为了见一见维克托，希望同他了解一点海克斯科技的最新发展，只是维克托似乎很忙，正在进行一系列迪恩完全看不懂的实验，所以迪恩只能早早告辞。 考虑到近些时候的希尔科態度恭顺，而且总是给自己来信匯报，迪恩索性来到了他的街区，和希尔科见一面。 然后，他就得知了崔斯特和格雷福斯的事情。 只能说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了。 对这两个傢伙来说，似乎凑到一起之后，不管搞出点什么事情，都不无可能？ 反倒是希尔科的態度让迪恩有点意外一一为什么要把这种事情告诉自己？ 儼然一副事无大小、悉以咨之的架势！ 凯特琳抓不到犯人的马脚、顾虑比尔吉沃特的新王，因而向自己询问，这迪恩非常能理解，都是老朋友、旧交情了。 然而，迪恩並不认为自己和希尔科有多亲近的关係，虽然在祖安议会的问题上有些合作，但也只是浅尝輒止，谈不上多么深入，他这样主动，肯定是別有所求！ 心中有所疑惑，迪恩索性有话直说，乾脆地询问起了希尔科无事献殷勤的缘由。 而希尔科在面对迪恩直来直去的疑问时，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苦笑。 “祖安虽然不归上城管辖，有了自己的议会，但祖安的生计还是艰难。”他摆出一副无奈的模样，“想要让祖安人吃上饭，我这个议员总得想点法子才行。” “你想的法子和我有关？” “总归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支持。”希尔科倒也直接，“之前你已经证明了，没有支持的情况下，一切改变都是无根之水。” 听他这么说，迪恩倒是有些意外，他上下打量著希尔科，仿佛第一次见到他一样。 “我是不成啦。”迎著迪恩的目光，希尔科倒是坦荡，“我看好金克丝，但她人已经去了艾欧尼亚一一光靠塞薇卡，我可支撑不起太多。” “代价呢？”迪恩挑了挑眉头，“我的出场费可是很贵的。” 考虑到希尔科这段时间的態度，如果顺手的话，迪恩倒也不介意帮帮忙，毕竟他和祖安也多少有点感情。 “出场费不是问题。”希尔科独眼的目光扫过了还在相互对暗號的崔斯特和格雷福斯，“我在祖安的下水道里，发现了一些你一定会感兴趣的东西一一和他们一样的小老鼠” “？” 就在迪恩心中有所疑惑的时候，希尔科命人將“收穫”给带来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还真的就是“老鼠”！ 一个长著七个眼晴的铃鼠人？ 这傢伙被封印在了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椭球体之內，这个椭球体的形態，看起来多少有点眼熟一一它过去可能属於辛吉德，是那个链金术士的实验器材。 椭球体內的液体整体而言呈灰色，看起来有些浑浊，似乎有著极强的魔力隔绝能力， 让迪恩完全感知不到其中那个铃鼠人更多的特点，甚至心之钢的血魔法都无法將其锁定起来。 这是？ 就在迪恩疑惑的时候，还没等希尔科开口解释，娜迦內卡和佐兰妮就同时爆发了尖锐的爆鸣：“史提拉图！” 哦？ 史提拉图..那个暗裔？！ 就在迪恩心中微微一动的时候，希尔科也开口解释了起来。 “在议会成立之后，我派出了些人手去清理矿坑，那地方虽然已经破败，但多少也有些开发价值，而这个铃鼠人，就是在那项工程之中，捡到了她背后的竖琴。” 说著，他示意迪恩换个角度一一从下面看，就能看见这个铃鼠人的背后，如背帆一般“黏”著一把金灿灿的竖琴。 好吧，用黏形容不太贴切，非要说的话，倒像是这把竖琴正在把自己“种”到铃鼠人的体內，用铃鼠人的血肉滋养自己一般。 “最开始的时候，她还会呼救。”希尔科语气冰冷，哪怕竭力掩盖，依旧透露著一股恐惧，“但很快，她就这副模样了一一我不得不粉碎了一只禁魔石手套，调配了悬浊液， 將她暂时封印在了这里面。” 迪恩点了点头。 “实际上，我感觉到了不对劲。”希尔科继续道，“在这个竖琴上，我感受到了和那天福根酒馆类似的——..—力量。” 希尔科没有明说。 但迪恩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显然，见识过了暗裔之力的希尔科，已经发现了史提拉图的不对劲，哪怕她还处於尚未解封的状態，但暗裔之力却是瞒不过人的。 尤其是瞒不过希尔科这种曾经直面暗裔之力的人。 “现在，我把它交给你。”希尔科摆出了一副“请”的姿態，“我並未对她进行任何研究，只是用禁魔石的悬浊液，把她封印起来，避免进一步的扩散。” 言下之意，希尔科是在向迪恩证明，自己无意题迪恩的力量，话里话外都充满了对於强者的尊敬。 “那真是个明智的选择。”迪恩点了点头，“如果你真的贸然研究，那恐怕我就会听说祖安被毁的消息了。” 希尔科面色沉静，但嘴角却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用她作为报酬，够吗？” 迪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当初在祖安的时候，佐兰妮就对他说过，可以把史提拉图给找出来、为自己所用。 那时候的迪恩没有完全解封记忆，再加上对於暗裔心存忌惮，而且佐兰妮不愿意说出代价，最终並未接受。 但现在，情况似乎不一样了。 马上就要去暗影岛，考虑到岛上可能会有死亡之歌，这时候搞一把竖琴，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再加上拿下娜迦內卡之后，迪恩对於暗裔的承受能力已经高了不少，现在拿下史提拉图已经没那么危险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靠著佐兰妮找到史提拉图，迪恩会欠佐兰妮一份人情；现在接受史提拉图，自己顶多欠希尔科一份人情，希尔科的人情可比佐兰妮的好还多了！ 思及此处，迪恩终於下定了决心。 “那么，你要什么呢？” 第332章 【0328】史提拉图 第332章 【0328】史提拉图 听到了迪恩的问题，希尔科大喜过望， 太好了，本来还担忧自己的计划过於庞大，缺乏支撑会无法实现；现在既然迪恩点头，那一切就都不成问题了！ 於是，他当即邀请迪恩坐下，並同迪恩讲述起了自己关於“打造祖安品牌黑市”的一系列构想。 说实话，听完了整体构想的迪恩愣了好长时间。 这个计划乍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的意味，但仔细思，却又未必没有机会。 趁著这个比尔吉沃特改朝换代的机会，仗著自己背靠皮尔特沃夫的优势，从比港的黑市分一杯奠· 如果操作得当的话，还真有成功的机会！ 要知道，销赃这种事情，对於海盗来说简直就是刚性需求，商人可以决定自己能买卖什么，但海盗可没法决定自己能抢到什么一一比尔吉沃特的海盗们，为了能把自己劫掠所得顺利出手，往往需要进行大幅度的折价处理。 尤其是些大宗商品，销赃更是重中之重。 设想一下，海盗们费了千辛万苦，还折了几个兄弟，终於抢到了一船毛皮，如果没有可靠的销赃渠道，这些毛皮要怎么处理呢？ 大家分一分回去做件衣服么？ 就比尔吉沃特那热带气候，不怕热死？ 这时候，可靠的销赃渠道就很重要了，如果有人愿意收，哪怕是折价出售、打骨折那种，也好过烂在手里！ 所以在普朗克统治时期，比尔吉沃特有规模颇大的黑市，各地商人都在比尔吉沃特有自己的店铺，就地销赃，然后分销各地。 甚至就连希尔科自己，在鼠镇的某些店铺也有些股份，也会偶尔承担一些帮助销售的任务。 现在普朗克完蛋了，莎拉上位了，按照崔斯特和格雷福斯的说法，莎拉不是个传统的海盗，甚至不愿意当海盗；而且她也不是普朗克那种残忍的头领，短时间內根本无法掌握比尔吉沃特。 这就是机会啊！ 作为传统黑道领袖的希尔科非常清楚，如果自己能给海盗们提供一个可靠的、公道的条件，他们恐怕並不会介意来祖安销赃！ 就算退而求其次，不来祖安直接销赃，那他也可以转一手，在比尔吉沃特开设店铺， 就地收购，然后一併送来祖安处理。 背靠皮尔特沃夫，祖安近水楼台先得月地拥有著符文之地最广阔的销售渠道，完全可以作为赃物的二级分销商嘛！ 而如果想要实现希尔科的宏伟蓝图，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他必须要拥有足以震不服者的武力，这份武力仅仅靠著他自已是不成的，思来想去，他索性拿出了史提拉图，把主意打到了迪恩的身上。 有意思。 非常有意思。 虽说销赃属於捞偏门，但迪恩不得不承认，在这方面希尔科的確非常专业，他真的很懂得扬长避短，发挥自家特长。 从某种意义上说，提供一个稳定可靠的销赃环境，本质上对於海盗的扶持和帮助，可以预见地，如果希尔科的计划成功了，那符文之地的海运贸易將会遭受不小的打击。 但话说回来了，就算希尔科不搞黑市，不协助销赃，难道没有別人这么干么？ 莎拉目前的確很厌恶海盗，也未必会愿意出面建立有秩序黑市。 但比尔吉沃特的海盗，难道会因为这个原因转型？ 不，不会的。 莎拉不搞黑市，结果只能导致靠近比尔吉沃特的其他区域，出现大规模的黑市。 也许是泥镇、也许是楚希多、也许是铁水城， 在这个诺克萨斯帝国內部已经实质性分裂的时候，东南部的城市除了贝西利科之外， 虽然没有摆明了加入吃鸡大赛，但大多也都在厉兵秣马，等他们觉察到了其中的机会，难道各地的勤务官不会发挥主观能动性，搞个专门销赃的黑市出来？ 要知道，诺克萨斯人在销赃方面，也是很有经验的一一他们的征服过程之中向来少不了劫掠，这些战利品如何分配处理，各个战团都有自己的法子。 思索一番之后，迪恩倒是觉得，支持希尔科搞个黑市，也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至少希尔科这个人，现在头脑还是挺清醒的！ 於是，在沉吟了几分钟之后，他的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 “你需要我做点什么？” 很多对於希尔科来说难以处理的问题，在迪恩这里都不是什么问题。 搞定了暗影岛之后，只要迪恩愿意成为某个黑市的庇护者，那这个黑市恐怕將迅速成为比尔吉沃特的大型黑市一一海盗们都是一群混乱阵营的混蛋，但至少在销赃的时候，他们还是渴望秩序的。 所以，他需要做的並不多。 在叮嘱了希尔科直接把崔斯特和格雷福斯都交给凯特琳之后，迪恩扛著史提拉图，离开了希尔科所在的地方。 他需要找个地方，先把这个暗裔收拾了才行。 考虑到现在金克丝已经带著范德尔离开，去艾欧尼亚寻求求助了，迪恩索性去了她的秘密基地。 那里人跡罕至，正好適合处理暗裔的问题！ 而在路上的时候，他也可以顺便和娜迦內卡聊聊，探探她的口风，听听在她的嘴里， 这个史提拉图是个怎样的人。 佐兰妮说她是个“没用的商人”，不知道娜迦內卡怎么说呢？ 询问的结果很有意思。 大体上说，娜迦內卡也认为她“是个没用的商人”，甚至语言更加刻薄：“如果不是运气好，她恐怕根本撑不过飞升仪式。” 但除此之外，在她的讲述之中，史提拉图还有著另外的一面。 “其实成为了飞升者之后，她也没有什么经商的必要了，大多数时候，她都自己一个人研究艺术一一要不然她最终也不会是竖琴的形態。” “音乐家？” “三流的音乐家，一流的演奏家。”娜迦內卡仿佛想起了什么有意思的话题，语气变得愉悦了起来，“不是演奏得好，而是强迫听眾认为自己演奏得好。” 描述有点奇怪，迪恩眨了眨眼睛，不太能够理解。 “別的一流演奏家，一曲思想小调便会令人愴然泪下。但史提拉图不一样，那些不哭的人，在听了她的演奏之后，就算不思乡，也会和思乡人一样哭得泣不成声。” 第333章 【0329】带音乐家 第333章 【0329】带音乐家 在佐兰妮的描述里，史提拉图是个不值一提的暗裔，非常容易拿捏，属於“抓就有” 的那种。 而在娜迦內卡的口中，史提拉图倒也不至於不值一提，因为她能带来不少笑话。 这些笑话主要集中在她的“艺术追求”上。 当年暗裔大战的时候，各个暗裔都找到了属於自己的载命人，这些载命人直属於暗裔管辖，甚至可以借用部分暗裔的力量为己用。 正常情况下，载命人都被视为暗裔真正的心腹，他们的一言一行，通常也深受暗裔影响，带有不可磨灭的暗裔印记。 像是娜迦內卡自己的那些载命人，就非常擅长使用元素魔法和毒素，而且因为娜迦內卡非常在意自己的容貌，不愿意接受暗裔化之后丑陋的自己，所以她的载命人还都是瞎子，就很有特点。 而亚托克斯的载命人则是更战狂一些，他魔下的载命人军团无一例外都秉持著战斗爽的原则，以力战而亡作为至高荣耀，哪怕是那种和自己没有一毛钱关係的战斗，他们也会乐於参与其中。 须宇炎的载命人和他一样，都是喜欢防守反击的刺头，他们喜欢如钉子一般钉在前线，举著大盾结成严密的阵线，直到进攻者精疲力尽、露出了破绽之时，便挥舞连发起最为致命的反击。 佐兰妮的载命人则是些善恶难辨的医生，他们既是拯救绿洲的天使，也是以活体实验血魔法的恶魔，凡人眼中的善良与邪恶，在他们的身上宛若冰炭同炉一般，交织於一处， 並且密不可分。 在这各色各样的载命人之中，史提拉图的载命人是最特殊的。 她拥有著所有暗裔之中，数量最多的载命人，哪怕亚托克斯都没法和她相比。 但在所有暗裔的载命人中，史提拉图的载命人又是最弱的一一因为那是一支乐团。 是的，別人的载命人是军团、是精英小队，而史提拉图的载命人，乾脆就是一支乐团在听到了这个消息的时候，迪恩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知道暗裔形形色色都不一样。 但·这也有点太不一样了吧？ 而且，更有意思的是，就这些屏弱的载命人，偏偏却和亚托克斯的载命人一样，遇见了战斗就往跟前凑。 只是和亚托克斯载命人的战斗爽不同，史提拉图的载命人完全抱著“欣赏”的角度， 凑到了战爭的最近处。 甚至在大部分时候，负责援护暗裔的载命人，还需要史提拉图这个暗裔反过来加以庇佑，才能保证他们在战场上不至於死於不明的aoe！ 也许正是因为她魔下载命人的不靠谱，在暗裔战爭中，各方势力也大多懒得针对他们，有时候这些载命人找到了灵感，甚至会现场作曲，来演奏一首破阵乐一一败者咬牙切齿怀恨在心，胜者洋洋得意以为武功。 “但我总觉得史提拉图乐团的破阵乐差点意思。”讲完了这部分之后，娜迦內卡的毒舌属性再次发作，“总是少了那么一点味道一一主要是属於胜利的喜悦，够宏大，但是不够欣喜。” “她也给你写过破阵乐？” “不是给我，而是给我收拾了吉穆巴尔加的那场战斗。”娜迦內卡的语气之中不无得意，“我喜欢间奏部分的那段嘶鸣，太带劲了！” 虽然嘴上说著不是给自己，但娜迦內卡还是愉悦地哼唱起了那首曲调一一听著还不错，但考虑到破阵乐应该是首宏大的曲子，单靠哼唱还是有点单薄，不能完全听得出来。 “主要是因为她就没贏过。”哼完了之后，娜迦內卡又开始哈哈大笑著迫害起了带音乐家，“没有品尝过胜利的喜悦，又怎么可能真正写出完美的破阵乐？” “可她毕竟是暗裔。”迪恩有些疑惑，“没有功劳，总归不会得到飞升的机会。” “功劳——-非说的话，史提拉图的確有。”娜迦內卡沉吟了片刻，终於嘆了口气，“但她和我们一开始就不一样，她是个內政官员，负责给帝国搞钱的那种一一本来就和我们不亲近。” “非要说的话，史提拉图倒是和內瑟斯的关係不错。”一直不说话的佐兰妮补充道， “当然，是成为暗裔之前。” “那她怎么会成为暗裔？”迪恩听完，心中更疑惑了，“內瑟斯和雷克顿，不是就没有成为暗裔吗？” “因为音乐啊。”娜迦內卡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道，“阿兹尔连带著恕瑞玛城、黎明绿洲一起完蛋之后，史提拉图彻底疯了，本来她顶多喜欢音乐，但那次哀乐听多了，再见面的时候，她就成为我们一员了。” 迪恩目瞪口呆。 哀乐听多了？ 这是不是有点太扯淡了？ 不过，错之余他仔细想想，却多少有那么几分瞭然。 作为帝国的钱袋子，最重要的財政官员，忽然被告知皇帝驾崩，连带著国都和周围最大的一片绿洲都没了，得到了这个消息的史提拉图，恐怕只会感到万念俱灰吧？ 也许成为暗裔的关键，就是心中某一根支柱的崩塌？ 就像是很多飞升者因为艾卡西亚战爭、因为瑟塔卡死亡、因为恕瑞玛不再战无不胜而成为暗裔。 也有很多飞升者因为阿兹尔死亡、因为恕瑞玛城消亡、因为帝国彻底四分五裂也再没有了顾忌。 史提拉图的支柱是什么，或许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作为一个没有那么强大的暗裔，史提拉图在甦醒之后，迪恩应该是能控制住的。 不需要通过佐兰妮的那种。 意识到了这一点，迪恩终於下定了决心，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搓了搓手，终於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容器的泄水阀。 隨著禁魔石的悬浊液被迅速排出，其中沉寂许久的竖琴，终於继续吞噬起了那个可怜铃鼠人的身躯。 迪恩並不打算坐视她完成这个过程，他非常粗暴地將双方分开，並在竖琴“咬”自己之前，先一步咬在了对方弦轴的装饰上。 “咯嘣。” 第334章 【0330】富萝莉 第334章 【0330】富萝莉 隨著竖琴弦轴上，云朵状的装饰物被迪恩粗暴地咬下了一角，原本扭动著想要过来钻入迪恩身体的竖琴，仿佛受到了惊嚇一般，死命地想要挣脱开来。 但很可惜，武器形態下的暗裔行动能力受限，就算每一根琴弦都在抗拒，这把竖琴也无法逃脱迪恩的掌心。 死死地拽著竖琴，迪恩艰难地咽下了口中的暗裔一角，一股熟悉而陌生的足感油然而生。 对！ 暗裔就是这个味！ 然后，就在迪恩细细咂摸著其中所蕴含的力量时，在他的“暗裔小群”之中，一个夹子音哭唧唧地出现了。 “鸣呜鸣，你是谁，为什么要咬我啊！” 死死著竖琴的迪恩被嚇了一跳，差点就把手里的竖琴整个甩出去一一真特么见鬼了，这是什么逼动静？ 夹子成精了？ “哥哥，哥哥，我们打个商量好不好？”迪恩的呆滯仿佛给了这个夹子音一点希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用可怜兮兮的语气祈求道，“放人家离开好不好？我我可以付钱的！” 迪恩陷入了沉默一一虽然佐兰妮和娜迦內卡都没有哎声，但他敢说，这两个傢伙绝对已经绷得很勉强了。 然而，史提拉图显然是误会了迪恩的沉默，以为这代表了动摇，所以赶紧加码。 “我藏了很多钱的，只要放我离开，我就可以帮你画藏宝图，很多很多张藏宝图，你想要什么样子的財宝，我都知道！” 她的语气无比篤定，儼然一副富婆的模样，考虑到这仿佛成精夹子一般的声线，单听声音的话，还真像是个富萝莉。 迪恩努力地控制著自己面部的表情，但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回答的时候，佐兰妮终於第一个绷不住了。 “史提拉图！”她笑得非常开心，甚至可以说是遇见迪恩之后，最开心的一次，“放人家离开好不好，哈哈哈哈哈哈哈！！！” 佐兰妮明显在努力地夹看嗓子，模仿看史提拉图的声音，但由於她夹得一点都不像（主要是她並不习惯这么说话），所以听起来格外的刺耳而好笑。 只是，这种好笑落在史提拉图的这边，就是不加掩饰的讽刺了。 “佐兰妮？！”她先是有片刻的不可置信，隨即发出了气鼓鼓的声音，“我赞助了你那么多，你还把我圈进血魔法实验之中？！卑鄙！无耻！噁心！” 隨著史提拉图发出了一连串的怒骂，迪恩终於对“骂人像撒娇”有了清楚的认识。 这也有点太缺乏攻击性了吧？ “这可不是什么血魔法实验哦。”娜迦內卡终於也绷不住了，“那都是迪恩乾的，我和佐兰妮不过是两个看乐子的观眾而已。” “娜、娜娜迦內卡？！”史提拉图的声音已经几乎炸毛了，“为什么你这个恶毒变態女瞎子也会在这？你是来让佐兰妮帮你整容的？” 迪恩收回之前的评价一一“整容”一词，直接就让娜迦內卡破防了，她发出了尖锐的爆鸣，这还是迪恩见到的第一回。 “闭嘴，你这个愚不可及的蠢蛋！”娜迦內卡的声音里，甚至有了近乎於蛇鸣的嘶嘶声，“迪恩，吃了她吃个乾净！一点不剩！” “你不能这样！”史提拉图大声抗议，“你不能因为我眼睛多，看得清楚，就针对我是你把自己搞成现在这副模样的！” “闭嘴！” “不，我才不闭嘴！”史提拉图这回不装了，继续强势输出，“我又不是你的载命人，一个个为了縹緲的力量，甚至愿意毒瞎自己的双眼，满足你那可怜的自尊心一一“你闭嘴！” “石化女，蛇发妖，吐信子，还装俏！”史提拉图一张嘴就是顺口溜，“没了容貌， 只剩枯稿！” “啊一” 娜迦內卡发出了尖锐的爆鸣，让迪恩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一一眼见著这两个傢伙都要炸群了，迪恩不得不终於主动开口。 “你就是史提拉图对吧？”他回味著属於暗裔的力量，“財富的敛求者，恕瑞玛第一音乐带师？” “啊，你还挺会说话的呢。”史提拉图终於停止了对于娜迦內卡的真实伤害，“是我等等，就是你刚刚咬我？” “尝一下而已。”迪恩笑著回应道，“你能操纵金属？” “和你这个猥琐的变態有什么关係？！”史提拉图哼了一声，“放我离开！” “你可没有资格说我。”迪恩伸手在琴弦上顺势一扫，“我顶多尝尝味道，你直接就把那个可怜的倒霉蛋给寄生了。” “寄生？”史提拉图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迪恩的意思，“那是他求我的！” “求你？” “是啊！”史提拉图言之凿凿，“他渴望金钱，我就和他达成了一个交易，我赋予他寻找金矿的能力，他带我去听音乐会！” “这”迪恩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但你应该没有告诉他，代价是你们融为一体吧？” “我说了！”史提拉图发出了骄傲的声音，“他说他求之不得，还叫我风之精灵呢！ · 风之精灵？ 迪恩眨了眨眼睛，隨即反应了过来一一那个倒霉的铃鼠人，该不会把这傢伙当做是什么迦娜的化身了吧？ 你別说，你还真別说。 这傢伙的夹子音，还真的有点欺骗性。 甚至就暗裔的本体而言，史提拉图也是目前迪恩见过的、最没有危险性和攻击性的。 一把金色（其实是金子打造）的竖琴耶！ 虽然琴柱、共鸣板上都雕刻著一些活灵活现的眼睛，仔细看有点诡异，但金灿灿的顏色，却最能让人放下警惕的。 毕竟那是金子，代表著財富的金子！ “我可是財富的使者！”史提拉图继续道，“你这傢伙，给我放尊敬一点！” “什么財富的使者！”迪恩闻言，终於忍不住笑出声，“分明是黄金矿工！” “你？！” 这一次，史提拉图破防了，她试图加以狡辩，但隨著迪恩张开右手、將这座秘密基地之中，所有镀金的零件都吸引过来，她终於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是的，作为帝国的钱袋子，史提拉图靠的是自己特殊的天赋一一操纵黄金。 第335章 【0331】新的希望 第335章 【0331】新的希望 史提拉图的能力很特殊。 乍一到手的时候，迪恩以为这是和芮尔差不多的能力一一用魔法操纵金属，虽然罕见，但却也不难理解。 毕竟不久之前，迪恩刚刚见了芮尔嘛！ 然而，在仔细咂摸之后，迪恩却发现，自己吞噬所得的能力，却和初印象並不相同。 芮尔的力量可以说是大开大合的，她甚至能轻易从地下的矿脉之中抽取金属以为己用，而且还能给自己製造一匹金属战马，驰骋沙场，可以说很强大的应用了。 但史提拉图的力量却与之颇为不同，迪恩將周围的镀金材料都召唤到了身边之后，越是靠近，他就发现自己对其控制就越发入微。 只要心念所至，哪怕是零件镀层上那少得可怜的黄金，都能雕龙刻凤，绽放光华！ 这份能力，无疑比芮尔的掌握深入了很多，不夸张地说，只要史提拉图愿意，她大可守著黄金矿脉，批量铸幣。 夸张，非常的夸张！ 就在迪恩熟悉著这份力量的时候，沉默了片刻的史提拉图终於收起了自己的夹子音- 好好说话的情况下，她的声线虽然还有点幼態，但至少算是正常了。 “这就是你血魔法的研究成果吗，佐兰妮？”竖琴上的眼睛打量著迪恩，琴弦无风自动，“我的投资最后就变成了这个能力小偷？” “和佐兰妮没有关係。”迪恩摇了摇头，“实际上，她的確建议过我来找你，而且还和我说有法子完全控制住你。” 在挑拨暗裔之间关係这方面，迪恩向来愿意抓住所有机会。 “建议过，也就是那时候你没有答应？”史提拉图仿佛没有听见迪恩的弦外之音一般，反过来也顺势给佐兰妮上眼药，“你还算明智，如果她早一步通知我，或许我们就会先联繫在一起，想办法收拾你了一一毕竟，我可是她最重要的投资人啊！” “可惜，我现在不需要投资人了。”眼见著史提拉图开始往自己身上泼脏水，佐兰妮也反唇相讥，“迪恩已经拥有了你的能力，现在你已经没用啦，黄金矿工小姐！” “我不是黄金矿工！”史提拉图有些不爽地反驳道，“对你的投资人放尊重点！” “好的，黄金矿工！”佐兰妮依旧抓著不放，“没问题，矿工小姐！” “那是金钱的艺术，你个草营人命的庸医懂个屁！” 眼见著两个傢伙似乎又有吵作一团的趋势，迪恩不得不开口打断了复读机一一他实在是不怎么理解，都几千岁的人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幼稚？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不要搞人身攻击，说点正事！”他用力拨动了几下琴弦， 不成曲调的叮咚声打断了爭吵，“那个，史提拉图，你还有什么別的能力？也许我们能做点交易！” “还要什么能力？”听见了迪恩的问题，史提拉图非常意外，“操纵黄金，这还不够么？把我唤醒，难道不是为了这个？” 迪恩沉默了。 实际上，如果知道这傢伙的能力是操纵黄金，迪恩恐怕还真的未必愿意把她唤醒。 一个有钱的带音乐家，对於別人来说也许很重要，但对於现在的迪恩来说，其实並不关键。 “不会吧？”意识到了迪恩的沉默，史提拉图简直不可置信，“你小子该不会无法理解这份力量的伟大吧？要知道，哪怕太阳圆盘破损，都是需要我修补的！” “修补太阳圆盘？”听到她这么说，迪恩终於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你很熟悉太阳圆盘？” “当然熟悉，那圆盘虽然看起来就是个大號的金盘子，但只有靠近之后才能明白，上面密密麻麻地篆刻看无数复杂的符文！”史提拉图自豪道，“除了我，没人能在不破坏其他符文的情况下，修復圆盘上的问题！” 听她这么说，迪恩终於点了点头：原来史提拉图不是黄金矿工，而是人形光刻机？ “那也没什么用了。”娜迦內卡果断站出来泼冷水，“现在帝国已经完蛋了，阿兹尔和黎明绿洲都毁了，你倒是能修復太阳圆盘，可是如果让你从头开始製造一个，你做得到么？” “我—” 史提拉图张口结舌，半响之后才出了后半句。 “我曾经做得到！” “那就是现在不行嘛！”娜迦內卡笑一声，“还曾经一一大家都是飞升者出身，谁还没有个伟大的曾经？” “我现在靠自己做不到，但只要有人帮忙，还是可以办到的！”史提拉图琴弦流转， “我看这小子就不错嘛！” 一言既出，佐兰妮和娜迦內卡都陷入了沉默。 不，不仅是沉默，而是某种悸动。 按照迪恩对这两个傢伙的理解，她们此时此刻明显就心动了！ 是啊，史提拉图已经不再是过去的飞升者，让她再製造一面太阳圆盘已然是不可能之事。 但別忘了，这有个能復刻飞升者能力的迪恩呢！ 如果迪恩再强大一点，魔力底蕴再深厚一点，有史提拉图的指导，他未必不能製造出一面全新的太阳圆盘！ 意识到了这种可能，佐兰妮和娜迦內卡都有些惊呆了。 一面全新的太阳圆盘无论是在实际功能上，还是在象徵意义上，这都是难以估量之事。 哪怕对於这两个暗裔来说，也需要她们消化一二， “等等，你们不会是真的信了吧？”隨著佐兰妮和娜迦內卡陷入沉默，史提拉图也有点憎了，“我就是说说而已，他刚刚那一手，比我可差得远了，简直天差地別！” “呵。”对此，佐兰妮不屑地发出了一声嘲笑，“迪恩，给她整个活。” 迪恩闻歌弦而知雅意，当即拿起骨锯，在自己胳膊上切开了一道一尺有余的口子，隨即用流沙之愈將其彻底弥合。 “我知道他能復刻我们曾经的能力。”史提拉图还是不明白，“但这还是和你差了太多太多，完全不是一回事，难道你老糊涂了，这都不记得了？” “迪恩刚刚获得这份力量的时候可不是这样。”佐兰妮慢条斯理地回答道，“那时候他治疗手指上的一个小伤口，都要累到全身脱力。” 第336章 【0332】钱能通神 第336章 【0332】钱能通神 客观地说，以迪恩现在的治癒能力，说一句神医完全算不上夸张。 只是相较於佐兰妮墮落之前，依旧不太够看而已一一所以史提拉图才觉得不过如此。 但是，如果佐兰妮没有夸张，迪恩在刚刚获得治癒之力的时候，只能勉强修復手指的割伤，那他的进步速度就非常惊人了。 史提拉图虽然因为沉迷音乐，成为了一个不靠谱的带音乐家，但那並不意味著她是个傻子，若一切真如佐兰妮所说，那迪恩有朝一日能徒手搓个太阳圆盘，也未必不可能！ 这下子，史提拉图也沉默了。 太阳圆盘这个东西，对於恕瑞玛人的来说，意义实在是太重大了。 要知道，在阿兹尔的时代，哪怕飞升者们已经实际上成为了暗裔，对皇室也殊无尊敬，但至少表面功夫都做得很好。 顶多远离恕瑞玛城，去个边陆地带做个土皇帝，也不至於公然扯起反旗。 直至阿兹尔带著恕瑞玛最后的遗子，於飞升仪式之中彻底送了个乾净，暗裔战爭才完全拉开了序幕。 这就是恕瑞玛帝国正统名义的威压。 太阳圆盘，就是这一名义的实质化象徵。 而且，和现在纳施拉美悬掛的那种镀金西贝货不同，如果迪恩真的有朝一日能手搓太阳圆盘，那恐怕意味著迪恩甚至能组建飞升教团，再造飞升者！ 没错，这一切目前看来还只能算是荒谬，完全是八字没一撇的事情。 但迪恩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是希望了。 而希望，就是暗裔们最为缺乏的东西。 如果不是因为彻底没有了希望，他们也不会最终沦为暗裔。 “太阳圆盘什么的，还太远了。”片刻的沉默之后，终於是迪恩打破了尷尬，“想要討论太阳圆盘，至少要等到我拥有飞升者威能的时候一一还远著呢。” 是啊，还远著呢！ 不知道为什么，史提拉图忽然鬆了口气，她再次夹起了嗓子：“我们做个交易吧！” “哦？”迪恩挑了挑眉头，“什么交易？” “我可以传授你控制黄金的手段。”史提拉图语气无比严肃，“但当你真正跨过那一道不朽的桔之后，答应我，要让太阳圆盘再次照耀恕瑞玛的大地！” “就这么简单？” “这可一点都不简单！”史提拉图哭笑不得，“哪怕是全盛时期的我，想要製造一面太阳圆盘，恐怕都需要花费百年光阴，你哪里来的自信？” 迪恩笑而不语。 开玩笑，让太阳圆盘再次照耀恕瑞玛的大地，也未必非得手搓啊！ 等阿兹尔復活，自己去修修补补，不就搞定了么？ 只是这种事情他不会说出口，既然史提拉图提出了条件，那自己答应下来便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这样，继佐兰妮、娜迦內卡之后，迪恩拥有了自己的第三把暗裔武器。 在把竖琴如摺扇一般合上，再缩小之后背在身后，迪恩忍不住摇了摇头。 正常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暗裔武器，自己身上带了三件。 放在瓦罗兰大陆，自己只要愿意，完全可以毁了除诺克萨斯和德玛西亚以外，任意一个公国了！ 在和史提拉图也立下了约定之后，迪恩迪恩简单同她讲述了一番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主要是关於暗影岛的部分。 调动一切有用的力量嘛！ “那我恐怕帮不上你太多了。”在得知迪恩要去对付亡灵，史提拉图只能表示自己爱莫能助，“我当初成为飞升者，靠的並不是战斗力一一佐兰妮和娜迦內卡都知道的。” “但她们都说你是音乐家？”迪恩倒是早就有了预案，“你很擅长演奏吗？” “那是当然！”说到了音乐的话题，史提拉图当即来了自信，“不是我吹，论起音乐素养，我可以说是恕瑞玛最有发言权的人了—” 眼见著这货似乎要开始滔滔不绝，迪恩当即將话题扯了回来：“在暗影岛上，一直存在著縹緲的死亡之歌，或许在这个问题上，你能帮上忙。” “死亡之歌？”史提拉图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死亡的哀歌，收割灵魂的安魂曲。”迪恩半是讲述比尔吉沃特的传说，半是剧透自已知道的內容，“歌声能直接收割灵魂，或许你的音乐能帮上忙？” “收割灵魂的音乐？”竖琴上瞬间闪烁起了耀眼的金光，“还有这样的音乐？太带劲了！” “那是我们將要面对的问题。”迪恩纠正道，“我们不是去欣赏音乐，是去对抗灵魂收割之力的！” “斗乐嘛，我懂！”史提拉图当即来了兴趣，“对抗死亡的话，欢快的舞曲怎么样？ 不等迪恩回答，琴弦便叮叮咚咚地自行演奏了起来。 音准完美，但没有什么感情一一即使如此，迪恩依旧下意识地开始跳起了踢踏舞。 嗯？ 有点意思啊！ 迪恩能明显感受到，史提拉图所演奏的乐声中蕴含著自己从未见过的魔力，声音就仿佛是牵动了木偶的丝线一般，拖著自己开始跳起了舞！ 迪恩没有多加抗拒，而是跟著这种操纵，细细地体会著被操纵的感觉。 你別说，这倒是和操纵黄金的时候有点类似？ 思及此处，迪恩隱隱有了几分明悟。 飞升者成为暗裔之后，暗裔的能力往往是飞升者能力的“墮落版”，佐兰妮拋弃了医生伦理，所以从医术变成了血魔法；娜迦內卡的元素魔法越发恶毒，甚至发展出了石化毒药；亚托克斯从率军征战变成了用亡者的尸骸组成新的身躯继续征战— 史提拉图这傢伙利用音乐操纵目標的行动，也是她之前操纵黄金的墮落版？ 所以，她还是个飞升者的时候，能力的核心恐怕並不是控制黄金，而是通过黄金操纵一切吧？ 考虑到她怒瑞玛帝国钱袋子的身份，也许说她是黄金矿工的確有失偏颇， 明明应该是钱能通神才对！ 意识到了这一点，迪恩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他停下了舞蹈，从背后摘下竖琴，无师自通一般撩动起了琴弦。 不通乐理的迪恩连个小星星都弹不出来，但即使如此，这座秘密基地里的所有零件都按照他的想法，如漫天繁星一般，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第337章 【0333】满载而归 第337章 【0333】满载而归 史提拉图的到来，对迪恩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在即將开始的暗影岛之行中，她的能力无疑能给迪恩提供不小的帮助。 至於因为史提拉图而答应希尔科的部分，对於迪恩来说並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一一只要暗影岛之行顺利，那甚至花不了他多少时间。 离开祖安，返回了皮尔特沃夫之后，迪恩又带著阿卡丽和贝蕾亚，愉快地大肆採购了一番，最终三个人带上了一大堆的露营工具，直到有些搬运不动，这才尽兴而归。 第二天，迪恩终於告別了正思考著以什么罪名起诉崔斯特和格雷福斯这两个混蛋的凯特琳，带著阿卡丽和贝蕾亚，登上了返回比尔吉沃特的客船。 归途一帆风顺。 飞升武后號已经完成了改装，正暂时停泊在改装船坞里。 改装的船工已经离开了，迪恩三人沿著舷梯上船之后，在甲板上只见到了晒太阳的锐雯。 听到梯上的脚步声，锐雯第一时间转过身来。 然后，她就看见了手提肩扛、带回了一大堆大小包裹的迪恩三人。 “你不是去存东西了吗？”锐雯目瞪口呆，“怎么还剩下了这么多东西？” “不是剩下，是专门买的。”迪恩摇了摇头，献宝一般將自己在皮尔特沃夫淘到的好东西掏了出来，“都是登岛用得上的，皮尔特沃夫的最新產品！” “啊？” “正好把大家都叫过来吧！”迪恩乐呵呵地招呼道，“让卢锡安和赛娜看看，是不是都能用得上！” 锐雯將信將疑，但还是起身去把所有人都叫了过来。 於是，眾人在了甲板上，开始听迪恩介绍起了此行的收穫。 “最新的海克斯护盾发生器帐篷！” 迪恩先把最大的三个包裹之中的一个打开，对照看说明书的內容，摆正了帐篷、並装入了一枚小型的海克斯水晶之后，按下了红色的启动按钮。 下一刻，这个帐篷仿佛活过来了一样，开始自主充气、膨胀，最终顺利地支棱了起来，並在最后隨著“叮”的一声提示音，激活了一个半透明的护盾。 “这三顶双人帐篷，不需要花时间搭建，而是可以一键启动，自主搭建！”迪恩乐呵呵地介绍道，“而且搭建完毕之后，还会自行启动护盾发生器，启动一个海克斯防御矩阵，能有效抵御小规模伤害。” 说著，他伸出拳头，在半透明的护盾上duang了两下，护盾闪烁了两下，但却没有任何变化。 “算不上什么太高级的防御，但总归能免除掉很多麻烦。” 这个帐篷的功能的確很酷，除了一路上摆弄了好几次的阿卡丽和贝蕾亚之外，其他人都过来试著启动和关闭了两次帐篷，並上手试了试它的防御能力。 “很不错的帐篷。”最终，卢锡安给出了结论，“唯一的问题是，它有点太占地方了“没关係，轻量化设计的。”迪恩摆了摆手，“只是看起来大，其实不算重一一问题不大。” 最终，这三顶帐篷成功过关，被加入到了登岛清单。 “这也是我发现的好东西。”在收起了帐篷之后，迪恩又打开了一个包装袋，“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所以我每个味道都买了五份。” “味道？”阿狸有些意外地吸了吸鼻子，“这是什么？香薰？” “驱虫剂。”迪恩打开了一个小罐子，把其中的油膏展现给了她，“最近几年，皮尔特沃夫有不少冒险者都尝试著深入库莽古雨林，这些油膏是经过他们验证、驱虫效果最好的驱虫剂。” “暗影岛上又没有雨林。”锐雯有些不理解，“你为什么要买驱虫剂？” “暗影岛上没有雨林，但却有蜘蛛。”卢锡安却点了点头，看向了迪恩，“你也知道卑鄙之喉的存在？” “当然，我还和的信徒打过交道呢。”迪恩冷笑道，“蜘蛛夫人和卑鄙之喉，我可是非常清楚的。” “所以这种油膏能有效驱逐蜘蛛？”卢锡安伸出手指，略微沾了一点，凑到了鼻子前面仔细嗅了嗅，“唔，味道不错，不算太刺激一一驱逐蜘蛛的效果怎么样？” “能让蜘蛛们恨不得自己再多长出八条腿。”迪恩竖起大拇指，“我亲自试过的。”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赛娜闻言点了点头，“这样的话，我就不用准备驱逐蜘蛛的鱼油了一一虽然那玩意的效果很好，但味道实在是无法恭维。” 於是，驱虫剂也顺利过关。 “还有这个。”迪恩拿出了一顶帽子，“矿工帽，带矿灯的！你们都喜欢什么顏色？” “这是照明的？”锐雯拿过一顶绿色的，顺手打开了开关，“这么亮？！” “你打开了紧急模式。”迪恩扳动开关，“这才是正常的照明模式一一这是祖安矿工帽的进阶款，设计得很好，但因为太贵压根没有矿工买——“” “这个帽子不行。”卢锡安也拿起了一顶帽子，在仔细研究了一番上面的矿灯之后， 摇了摇头將其放下，“光太强了，容易形成干扰。” “干扰？”迪恩有些疑惑，“什么干扰？” “上岛之后，我们需要每个人都带著圣焰火炬才行。”卢锡安解释道，“圣焰火炬的光芒能保护我们的灵魂和躯体，不被黑雾所侵蚀一一就算被侵蚀，侵蚀的痕跡也会无所遁形。” “但是这些矿灯的光太亮了。”赛娜补充道，“会压过圣焰的光，导致我们看不清自己的身体状况。” “没错。”卢锡安点了点头，“暗影岛上浓厚的黑雾很危险，如果不时刻关注著自己的情况，说不定你走出了几步之后，会发现身后还有一个自己。” “而那个自己，就是你留在了原地的躯壳。”赛娜將矿工帽递还给了迪恩，“能退货吗？” 这个故事多少有点诡异，以至於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晚了。”迪恩耸了耸肩，“还是看看下一件吧。” 第338章 【0334】麻烦的运输 第338章 【0334】麻烦的运输 最终在迪恩带回来的各种“甄选好物”之中，有大概三分之二被卢锡安和赛娜判断为“好用”。 帐篷、安全垫、睡袋、冻干蔬菜、全封闭水袋、驱虫剂和全套的摺叠炊具被打包装船，以备后续登岛之后使用。 而矿工灯、警报器、摺叠椅和手推车则是被认定“不適合在暗影岛上使用”。 別的还好，但手推车不能使用就比较麻烦了一一没有了这个手推车，一行人携带这么多大体积货物，实在有点不太方便。 虽然迪恩带了不少露营的装备，但此行毕竟不是真的露营。 在计划深入暗影岛的这接近半个月时间里，他们必须携带足以维持生存需求的各种补给，再加上必要装备，哪怕是轻量化设计，打包之后的体积也实在有点过分。 背上这些东西，行动必然会有所不便。 而在危险的暗影岛上行动不便，那是有可能危及生命的事情。 “那光明哨兵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呢？”在手推车被否决之后，迪恩有些疑惑地看向了卢锡安，“你们过去不是也会登岛么？补给问题怎么解决？” “主要有两种方式。”这个问题卢锡安也不知道，所以他转而看向了爱人，赛娜倒是比较清楚，所以第一时间竖起了两根手指，“一种是小规模行动，沿著相对安全的固定路线行动，就算带的东西比较多也没事。” 光明哨兵在岛上有几个固定的据点，他们会规律地登岛，清理这些据点，並收集相关数据，由於据点都在暗影岛的外围，而且周围环境都比较熟悉，所以在据点之间移动的时候，並不需要携带太多补给品。 而且每次来到岛上，光明哨兵都会在各个据点里留下些日常用品。 “还有一种呢？”听了赛娜的讲述，迪恩点了点头，“这不適合我们。” “还有就是多带些人手，一部分人专门携带补给品。”赛娜无奈地摊开双手，“至少二十个人以上，这样就算分出一半的人来携带补给品，剩下的十个人也总归能保证安全。” “但我们可没有二十个人。”迪恩皱起了眉头，“不能用驮兽之类的吗？寻常的牛马不行，亚龙犬也不行吗？” 亚龙犬很贵，但对於迪恩来说这反而不是什么问题。 如果不是龙龟难以运输，他甚至能去艾欧尼亚买一头龙龟过来，有那种大傢伙，运输多少补给都不是问题！ “除非你真的能找一条元素巨龙。”虽然有一瞬间的心动，但最终赛娜还是摇了摇头，“否则驮兽很难承受暗影岛黑雾的侵蚀，万一半途之中驮兽发了疯的话，所有补给就都完蛋了，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那我们岂不是要僱佣挑夫？” “挑夫不够，要僱佣兵。”赛娜继续摇头，“这几天我已经在联繫人手了，有你在的话，我们不需要二十人的规模，但至少也得专门雇五个人，帮忙搬运物资才行。” “真的有人愿意上暗影岛？” “正常情况下是没有的。”赛娜抬起头来，和卢锡安对视一眼，两人都露出了笑意，“但如果钱给得够多，那总归是有的。” 说著，她將一张支付报价单递给了迪恩。 看看帐单上的五位数，迪恩鬆了口气。 区区两万多的金海妖一一这算得了什么问题？ 付了！ 付钱之后的第二天，迪恩就见到了愿意捨命登岛的五个僱佣兵。 “我叫简妮。”为首的芭茹女汉子主动伸出了蒲扇般的大手，和迪恩握了握，“是个唤潮者一一你可以理解为水元素法师，我负责协助航行，並在岛上提供淡水、协助搬运。” 鬆开了迪恩的手之后，她还转过身去，向迪恩展示了自己宽阔的后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上面用墨绿色的顏料，勾勒著非常复杂的纹身。 嗯，这很芭茹！ 有点嚇人，但看著挺可靠的，於是迪恩轻轻点了点头。 “这是雷吉。”简妮隨后介绍起了自己的队员，“他是个老海狗，这趟是为了给自己的女儿赞嫁妆，才跟你上船的，他只负责搬运物资，不干別的。” 雷吉朝著迪恩点了点头，从他摇摇晃晃的状態和红彤彤的鼻头来看，这傢伙对於酒精有著不小的依赖，也不知道在暗影岛上能不能扛得住。 “这是耐奥普，別看他就剩下了一只胳膊，但力气却大得很。”简妮隨即指向了第二个手下，“他那只胳膊被海怪咬断了，脸都被消化了一半，但却能逃出生天，是我们的幸运星。” 耐奥普戴著面具，眼神凶戾而桀驁，仿佛谁都欠他一笔钱一样。 迪恩的笑容依旧灿烂，但心下却暗叫不好。 “这是威尔。”说起了第三个手下，简妮的脸上露出了微笑，“她曾经是个祭司，后来选择了离开神庙，去更广阔的世界布道，是个治疗者。” 迪恩点了点头，礼貌地同她问好，心里已经无奈地开始嘆气了。 “这是巴卡。”简妮来到了最后一个手下面前，“人有点呆，但干活很卖力气，只是不擅长打架。” 看著这傢伙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迪恩点了点头，並掏出了两颗糖果，交给了对方， 然后果断回去找到了赛娜。 “你在哪找到的这些人？”迪恩想起了那五个人的模样，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们看起来一点都不靠谱。” “谁家靠谱的人愿意去暗影岛呢？”赛娜反问道，“放心吧，这些人都是光明哨兵內部介绍的，虽然能力未必够，但至少都是可靠的，而且那个简妮过去还做过宝藏猎人，对於暗影岛上的情况比较熟悉。” 听她这么说，迪恩也只能无奈点头一一这一刻，他忍不住开始思考起了“抓一条元素巨龙过来帮忙”的可行性。 去找希瓦娜试试？ 不过，就在他坐在飞升武后號的甲板上，看著船只来来往往的码头，思索著寻找元素巨龙的可行性时，两个熟悉的身影却让他眼前一亮。 呦呵？ 这两个傢伙动作挺快，这就越狱了？ 第339章 【0335】最速传说 第339章 【0335】最速传说 是的，迪恩见到的两个傢伙不是別人，正是崔斯特和格雷福斯。 在迪恩离开之后，希尔科將这两个傢伙转交给了凯特琳，本来还想著大展拳脚一番的凯特琳和蔚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抓住了嫌疑犯。 最开始的时候，凯特琳还在思考著这是不是希尔科的阴谋一一说不定就是希尔科搞的事情，在发现了自己紧追不捨之后乾脆推出了两个替罪羊。 然而，隨著一系列证据被供认不讳，凯特琳不得不尷尬地承认，在皮尔特沃夫引起了好大一番风波的“绑架案”，归根结底却是两个比尔吉沃特混混的诈骗。 哪有被绑架者啊！ 那分明是死於意外战爭的受害人！ 於是，崔斯特和格雷福斯被迅速送上了法庭，並被判处了三年监禁。 如果可以的话，皮城议会很想把这两个混蛋在静水监狱关上一辈子，只可惜诈骗未遂的顶格判决就只有三年。 就这样，两个傢伙被投入到了静水监狱，开始了理论上应该进行三年的服刑。 然而，无论崔斯特还是格雷福斯，显然都不是什么会在监狱乖乖待上三年的好宝宝， 几乎就是在即將进入监狱的时候，这两个傢伙就已经在研究著怎么越狱了。 对於一般的罪犯来说，从静水监狱越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要知道，静水监狱可不是什么寻常监狱。 地理上，静水监狱位於皮尔特沃夫不远处的一座海中小岛上，这里位於海湾之內，风平浪静，除了每日涨潮退潮之外，海水甚至平静如镜，静水之名便是由此而来。 由於监狱所在岛屿是个高出海面的礁石岛，整个岛屿周围都是悬崖峭壁，所以岛上並无码头可供船只来往，唯一进出岛屿的只有一条索道。 而且在监狱外围，布置著大量的岗哨，都有执法官在这里专职守卫，就算犯人成功离开了监狱，也离不开这座岛。 更要命的是，静水监狱本体几乎全都位於地下，当初建造这座监狱的时候，就是在岛上从上往下挖掘的，如果採取挖地道之类的方式试图越狱，那结果只能是先挖到礁石，然后把海水引进来。 所以，静水监狱理论上是一座“无法越狱之地”。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 在崔斯特看来，这座监狱最大的问题是，它没有用禁魔石建造一一当然，除了德玛西亚，也没有什么监狱能用禁魔石建造就是了。 由於顶格量刑也只有三年，所以按照静水监狱的规矩，崔斯特和格雷福斯被安置在了比较上层、更加靠近地面的区域， 三年而已，算是短刑期了。 而上层监狱，就意味著距离地面比较近。 就在刚刚被送进监狱的时候，格雷福斯著“那把枪非常珍贵”，吸引了所有执法官的注意，趁著这个机会，崔斯特把几张卡牌悄悄藏进了墙角一个花盆的泥土之內。 然后，当格雷福斯挨了两警棍、老老实实闭嘴之后，两个人隨即被搜走了全部的私人物品，送进了监狱之中。 自始至终，崔斯特都一言不发，全程配合。 至于格雷福斯，则是被执法官拳打脚踢，直至成为了猪头，才终於闭嘴不再嘟嘟囊囊。 终於，隨著两人被送进了地下三层的监狱，房门落锁，执法官再行警告一番，终於离开了这里。 而几乎就是在他离开的瞬间，崔斯特的越狱行动就正式开始了。 仿佛变戏法一般，他从嘴里掏出了一张卡牌一一哪怕入狱的时候狱警也会检查嘴巴， 但崔斯特用自己灵活的舌头，很巧妙地用魔术戏法藏住了这张牌。 在自己的胸口蹭了蹭，他手中的卡牌迅速亮起了微光。 隨著崔斯特的持续施法，他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脚下也亮起了一个奇妙的法阵，下一刻，他整个人就这么突兀地消失在了单间之內。 几分钟之后，他抓著一把卡牌回来了，靠著这些被自己藏在监狱入口盆栽之內的卡牌，他顺便把格雷福斯也拎了出来。 在完成了这一切之后，崔斯特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了起来，对他而言，连续的传送和一次带人传送，已经完全透支了魔力。 但越狱却並未结束，因为他们依旧身在岛上，只要狱警搜查，总归会被找到。 “你还撑得住么？”格雷福斯瞧著面前大口喘息的崔斯特，“你先歇著吧，我看看能不能找艘船，划著名离开这里.” “船是不可能了。”崔斯特摆了摆手，“能出入这座岛的，只有那个缆车。” “我去挟持个狱警得了。”格雷福斯活动了一下还很疼的脖子，“掐著他的脖子，让他们放我们离开一一” “不，不用。”崔斯特摇头，“稍微等等，等我恢復一下。” “你还能带我一起传送到外面？”格雷福斯不可置信，“那得有几百米了，你的卡牌戏法可没那个能耐！” “不用到外面。”崔斯特摇了摇头，“只要到缆车上面————-就够了。” 片刻之后，静水监狱之中警铃大作，崔斯特和格雷福斯越狱消失的消息终於被渴望减刑的犯人报告给了狱警。 一时之间，静水监狱之內一片混乱，狱警们启动了紧急模式，关闭了全部的大门，全副武装、严阵以待。 与此同时，典狱长还派出了专人乘坐缆车离开，向议会请求支援，找人搜岛，这是在找到犯人之前，最后一趟能够离开静水监狱的缆车。 然而，没有人发现，就在缆车启动、离开了静水监狱所在岛屿之后不久，隨著卡牌光芒的亮起，两个身影从缆车台下消失，神奇地出现在了那一台刚刚离开的缆车上方。 黑夜成为了他们最好的掩护，直至缆车抵达、信使匆匆离开，两个傢伙终於找到了机会，伏击了一个巡逻的倒霉执法官，换上了对方的衣服，终於成功逃出生天。 在被投入监狱的当天便顺利越狱，崔斯特和格雷福斯一起，联手创造了静水监狱最速越狱的传说。 第340章 【0336】免费的劳动力 第340章 【0336】免费的劳动力 创下了静水监狱最速越狱传说的崔斯特和格雷福斯並没有时间炫耀，便迅速乘船离开了皮尔特沃夫。 虽然这两个傢伙经常作死，但那並不意味著他们蠢一一被希尔科逮住、然后被移交给凯特琳，那就意味著他们同时上了皮城执法官和祖安黑帮的黑名单，这种情况下不赶紧离开怎么行？ 至於离开之后去哪还是赶紧回比尔吉沃特避避风头吧，真特么倒霉，明明仔细计划了一切，却因为一堆鬼使神差被投入监狱，得去喝一杯去去霉运！ 终於，当他们所搭乘的船只抵达了比尔吉沃特码头的时候，崔斯特和格雷福斯都鬆了口气。 “比尔吉沃特，你格雷福斯爷爷又回来了！” 然后，就在他们跳下了舷梯，打算去找个酒馆喝一杯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拦在了两人前面。 “好久不见啊，两位。”迪恩面带微笑的朝著两人招呼了一声，“怎么在这见面了， 皮尔特沃夫现在的法律已经不追究诈骗的刑事责任了？” 崔斯特和格雷福斯都愣了一下，两个人的脸上同时出现了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举手要和迪恩打招呼一一然而，以上都是掩饰。 在举起手的瞬间，崔斯特已经掷出了一把卡牌，格雷福斯则是乾脆抢起了老拳，两人不需要言语沟通，便已经打定了主意要迅速拿下迪恩。 管你在祖安是什么大佬，这里是比尔吉沃特！ 等我们拿下你这个混蛋，就去找希尔科勒索十万八千金蛇幣！ 想法很好，但第一步就出了问题。 面对著危险的红色爆炸卡牌，以及沙包大的拳头，迪恩不闪不避，只是笑吟吟地张开了臂膀，双手如两个铁钳一般，抓向了崔斯特和格雷福斯。 卡牌发生了爆炸。 拳头也砸在了迪恩的胸口。 但迪恩本人却仿佛是铜浇铁铸、脚下生根的巨塔一般纹丝不动。 反而是崔斯特和格雷福斯因为完全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措手不及之下直接被迪恩抓了个止看，被直接扯看肩膀抓到双脚离地。 格雷福斯是个壮汉，这种头铁的莽汉能活这么大，肯定有其独到之处；崔斯特虽然狡猾而瘦弱，但身高却和格雷福斯相差不大一一但就是这么两个人，却被迪恩轻轻鬆鬆地、 仿佛拎小鸡一般拎了起来。 “安静。”迪恩紫色的眼眸注视著二人，“码头不是聊天的地方，跟我来。” 嘴上说著跟我来，但迪恩实际上却是扯著两个傢伙，大步流星地进入了船坞，把他们直接拎到了飞升武后號上。 “这是你的船吗？”当迪恩放开二人之后，崔斯特仿佛之前压根没有和他动过手一般，非常自来熟地开口恭维道，“真是一艘好船，也怪不得希尔科那样的人物都尊敬您一一还没有请教，您是？” “叫我迪恩。” “哦，迪恩迪恩？！”第一次知道了迪恩名字的崔斯特如遭雷击，“战爭之影？” “你说的是那个？”迪恩指了指前桅，“那个半人半马的怪物，的確是我消灭的。” 沿著迪恩的手臂，崔斯特见到了一柄古朴的战戟，它被绳索捆在了前梳上，仿佛就是一根备用的杆子而已。 確认了迪恩的身份之后，崔斯特和格雷福斯明显都老实了很多。 显然，迪恩的名头已经足以让这两个傢伙老实下来了一一至少是表面上老实下来。 “说说看吧，你们两个。”迪恩笑眯眯地看著若寒蝉的二人，“怎么越狱的？” “越狱？”崔斯特装傻，“希尔科先生可没有把人投入监狱的习惯。” “我让他把你们交给凯特琳的。”迪恩直接戳穿，“或者我应该给她写封信问一问？ ” “不，不用了。”崔斯特果断摇头，“凯特琳女士工作非常繁忙，我们这种小人物就不劳她费心了吧？” “那可不好。”迪恩摇了摇头，“违反了法律的人，总归是应该受到惩罚的。” “只是一场未遂的诈骗而已。”崔斯特赔笑道，“这种小问题，皮城甚至连通缉令都不会发布，三年刑期而已一“诈骗是三年，但越狱恐怕是五年起步吧？”迪恩显然不会被他轻易骗过，“二罪並罚，累加刑期过十年应该问题不大？而按照皮城法律，十年以上的重刑犯，就算逃亡海外，议会也会签发通缉令，还有赏金？” 崔斯特张口结舌。 正如迪恩所说，越狱之后，两人其实就已经成为重刑犯了，考虑到最速越狱传说狠狠地扇了静水监狱一巴掌，真的被送回去关几年不知道，但在监狱里面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 而且，在被严密盯防的情况下，想要再次越狱恐怕也难如登天。 见此情况，崔斯特只能老老实实举起双手。 “迪恩先生，和您这样的大人物说话，我认为还是要直接一点。”他努力地摆出一副可靠的模样，“请问您是否有什么麻烦的小事情需要我效劳？” “还真有。”迪恩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我最近要出一趟远门，携带的东西有点多， 所以需要两个可靠的搬运工。” 搬运工？！ 哪怕是不愿意动脑子的格雷福斯，也从这个名头之中察觉到了几分微妙的不对劲。 如果仅仅是普通的搬运工，恐怕完全不值得迪恩费心吧？ 在比尔吉沃特，隨便找个码头，就有的是搬运工！ “敢问迪恩先生。”崔斯特吞了一口口水，“您这趟远门——该不会是去弗雷尔卓德吧？” “弗雷尔卓德？”迪恩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摇了摇头，“我去那种冰天雪地的地方干嘛？” “那就好。”崔斯特闻言，稍微鬆了口气，“只要不是弗雷尔卓德，我和格雷福斯应该都没有什么问题。” 在他看来，最麻烦的远门就是弗雷尔卓德了，除了弗雷尔卓德之外，別的地方自己都大可去得，哪怕是常人闻之色变的库莽古雨林，崔斯特进入之后也跟回家一样。 （考虑到崔斯特本人其实是个大河游民，进入库莽古雨林对他而言还真的就是回家。） “那再好不过了！”迪恩闻言，愉快地拍了一下手掌，“有你们的加入，这次暗影岛之行肯定会顺利许多！” 等等一下！ 暗影岛？！ 第341章 【0337】集结完毕 第341章 【0337】集结完毕 崔斯特和格雷福斯对视一眼，同时目瞪口呆。 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居然会有人主动跑到暗影岛那种真·鬼地方去。 此时此刻，崔斯特准备好的说辞全都堵在了嗓子眼。 反而是之前一直不说话的格雷福斯，终於主动开口。 “我倒不是害怕那些鬼啊怪啊的。”他咂咂嘴，试图摆出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但是迪恩先生，说实话，暗影岛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如果你喜欢传说的话，比尔吉沃特其实还有很多一” “很好，看来你们很喜欢静水监狱。”迪恩也不废话，直接掏出绳索，“这就联繫凯特琳。” 崔斯特和格雷福斯的面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还特么两头堵啊！ 有那么一瞬间，崔斯特甚至开始不自主地思考起了去自首的可能性。 哪怕会延长刑期、被严格看管而无法轻易越狱，哪怕可能后续遭到打击报復，但总归好过去暗影岛上送死。 不过，在看见了迪恩平静的目光之后，自首这种话他却完全不敢开口。 他不敢確定，如果自己拒绝的话，迪恩愿不愿意给自己一个自首的机会。 崔斯特並不是很了解这位迪恩先生，“他干掉了战爭之影”是迪恩身上最明显的標籤但不管怎么说，在祖安待了一段时间后，希尔科是何方神圣，崔斯特还是心里有数的。 而考虑到祖安黑帮教父面对迪恩的態度，恐怕这位迪恩先生也不是什么正派人物啊！ 再加上他似乎还和那位凯特琳警长很熟悉这儼然就是个黑白通吃的大佬！ 拒绝了一位大佬的要求，他会乐於將自己投入监狱吗？ 尤其是—他还发现了自己已经越狱的情况下？ 崔斯特心里十分的没底。 强烈的不安之下，崔斯特更希望將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趁著迪恩看向了格雷福斯的时候，他摸向了自己藏在口袋夹层之中的卡牌。 只是还没等到他的指尖触碰到卡牌，迪恩已经先一步出手，从他的口袋里掏出了一背卡牌。 “別要花招。”迪恩端详著手中的卡牌，“別想著靠这些卡牌再次越狱一一我保证， 再次进入静水监狱之前，你会被搜查个彻彻底底。” 然后，就在迪恩打算诱之以利，和格雷福斯讲一讲“违禁物品拍卖”的问题，用他的弹枪加以诱惑的时候，崔斯特的脸上却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我答应您。”他不再挣扎，“命运女神撩动了她的裙摆，选择了垂青於您，作为她最忠诚的信徒，我自然將会追隨。” “哦？”迪恩有些意外地看著满脸坦然的崔斯特，“我应该怎么確定，这不是你希望脱身的说辞呢？” “事实胜於雄辩。”崔斯特扶了扶自己的帽檐，“您拿到了所有的万能牌。” 迪恩愣了一下，他看向了自己刚刚从崔斯特手里收缴的那一沓卡牌，然后惊讶地发现，这些卡牌的牌面上，无一例外地交织著红黄蓝三种顏色。 按照【海怪手】的规则，这些卡牌都是可以被视为任意牌面的万能牌。 而与此同时，崔斯特如变戏法一般，从自己的手套里、衣领下、腰带內、靴筒中、夹层间掏出了茫茫多的卡牌，但这些卡牌无一例外都只有单独的色彩。 “你把万能牌放在了一起？” “不，卡牌是会变化的。”崔斯特摇了摇头，“就像是捉摸不定的命运。” 仿佛得到了什么命令一般，隨著崔斯特说出这句话，所有的卡牌一一无论在哪里一都开始如霓虹般闪烁了起来，一张牌可能前一秒是蓝色，后一秒就是红色，然后又变成黄色。 牌面上的数值，也在顏色变幻的时候，同时改变。 而代表著万能牌的三种顏色，则是会隨机地同时出现在任何一张牌上。 迪恩伸手拿过了卡牌。 但当他將整副牌都拿在了手里之后，原本变幻不休的卡牌，却忽然统统变成了万能牌的模样。 “不错的戏法。”见到这一幕，他忍不住抽动了一下嘴角，“你不会以为我因此就相信，你会遵循所谓的命运启示吧？” “然后放鬆警惕，让你们两个跑掉？” “签订个僱佣契约吧。”崔斯特非常光棍，“在蛇母的见证下。” 迪恩有些奇怪。 但最终当双方在俄洛伊的见证下，签订了一份僱佣契约之后，他不得不承认，似乎崔斯特这傢伙是真的在自己身上见到了什么命运。 该死的命运！ 虽然理论上说，在有关於“命运”的问题上，迪恩一直是占便宜的那个，但这种莫名其妙的顺利还是让他觉得有点不舒服。 毕竟所有命运的馈赠，都已经在暗地里標好了价格。 离开了蛇母的神庙之后，迪恩思索良久，终於决定拋开那些虚无縹緲的话题。 不管怎么说，自己搞定了两个免费劳动力一一僱佣契约的价格是一个铜鯡鱼，几乎可以算是免费。 带著崔斯特和格雷福斯，迪恩回到了飞升武后號上，向所有人介绍起了这两个傢伙， 而由於在焰浪之潮中扮演了普朗克覆灭导火索的角色，眾人很快明白了这两个傢伙的分量。 当然，也正是在知道了这两个人的身份之后，其他的搬运工都表现出了几分警惕，尤其是那个戴著面具的耐奥普，如果不是简妮拦著，恐怕要忍不住阴阳怪气一会。 当然，这些东西迪恩也是能理解的一一毕竟自己在僱佣了一批搬运工之后，再另找一拨人，明显表现出了几分不信任。 所以他倒也不甚在意。 “总而言之，现在人手差不多了。”他无视了简妮和她手下的情绪，“明天早晨检查货物清单，补充物资，然后立即出发，启程前往暗影岛！” “等一下，等一下！”格雷福斯闻言，当时就有点急了，“我趁手的傢伙还没到呢一一你不是说皮尔特沃夫有什么司法拍卖吗？得把命运买回来啊！” 第342章 【0338】出发，目標暗影岛！ 第342章 【0338】出发，目標暗影岛！ “等我们从暗影岛回来，你就能拿到自己的霰弹枪了。”迪恩早有预案，“这把枪你先拿著。” 说著，他从腰间摸出了一把手枪，丟给了格雷福斯。 看著面前这个口径不大的小手枪，格雷福斯的脸上露出了不加掩饰的鄙夷。 “这枪太没劲了，简直是娘们用的。”他摇了摇头，“要不这样，我去码头那边找找，有没有卖小型榴弹炮的，你帮我付钱就行一—” “你最好试试这把枪。”迪恩只是笑眯眯地看著他，“这可不是普通的手枪，暂时只是借给你用用，用完了还要还给我呢！” 格雷福斯眨了眨眼睛，有点无法理解一把平平无奇的手枪能有什么了不得的，就在此时，迪恩拿出了一袋子弹。 於是，格雷福斯麻利地打开了弹仓，然后惊讶地发现，这把枪装填的子弹和自己过去见过的任何铅弹都不一样。 “这玩意难道是个玩具？”他把手枪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怎么都没有火药味？” “试试就知道了。”迪恩笑眯眯地將一枚看起来如宝石一般的子弹递给了对方，“希望你的手腕能撑住。” 格雷福斯面上露出了不屑的表情，完全无视了后半句话。 只见他將子弹塞入弹仓，將其合上之后，抬手瞄准了半空之中的一只贼鸥，麻利地扣动了扳机。 隨著“”的一声脆响，贼鸥安然无恙！ 不是格雷福斯不適应手枪，而是这把枪的后坐力明显超出了他的预期，在开枪时候的抖动导致他错过了目標。 “臥槽？！”格雷福斯眼睛瞬间一亮，“这特么是啥？太带劲了！” “海克斯科技。”迪恩笑眯眯地回答道，“刚刚你开的那一枪，已经足以让你上皮尔特沃夫的通缉令了。” “我本来就在上面。”格雷福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不乾净的东西我用多了。” “不，这次是生死勿论的那种。”迪恩將子弹也递给了对方，“皮尔特沃夫刚刚通过了限制海克斯科技在武器上诸多应用的法案，无视属地的那种，你刚刚的那一枪，足以让皮尔特沃夫议会给你开出一千海克斯的悬赏，生死勿论。” 格雷福斯傻眼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手中涂鸦风格奇特的手枪，满脸的不可思议。 “不过，这把枪暂时还算论外。”迪恩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爭取在暗影岛上把剩下的子弹都用光。” 这把枪是金克丝留下来，留给了希尔科的。 本来希尔科把它拿在手里作为纪念和防身，但隨著皮尔特沃夫的海克斯武器禁止条例出台，这把枪就有点尷尬了。 对於希尔科来说，它是一枚定时炸弹，考虑到皮城议会对於海克斯武器的態度，它的存在可能会引起一些矛盾。 当然，作为黑道人物，希尔科即使会考虑皮城议会的態度，但也不至於因此自废武功只是由於他打定了主意要靠著迪恩和皮城，接纳一部分海盗销赃的市场，在这个节骨眼上，和皮城议会搞好关係实在重要。 所以，他乾脆把这把枪暂时交给了迪恩保管。 在希尔科看来，没有哪里能比迪恩身边更保险了。 正好格雷福斯的霰弹枪在越狱的时候没能带出来，他缺乏一把趁手的武器，迪恩索性就把这把枪暂时借给他防身了。 不求格雷福斯能帮上多大的忙，至少让他有点自保的能力，不至於隨隨便便被什么孤魂野鬼干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有意思的是，在格雷福斯拿到了这把枪之后，其他人都是好奇，只有那个叫耐奥普的搬运工，眼神之中暴露了几分贪婪。 他似乎很喜欢这把枪？ 也许是因为和暗裔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也许是受到血魔法的影响太深了，迪恩非常敏锐地觉察到了这一点。 考虑到之前赛娜同自己介绍的、耐奥普的身份，迪恩不由得暗暗留了个心眼。 隨著格雷福斯的武器搞定，飞升武后號和其全体成员都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比尔吉沃特鼠镇码头就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码头的工人將一箱箱的水果和蔬菜运上了船，空余的货舱之內，很快便堆满了各色物资、米麵粮油，也包括了不少茶叶和朗姆酒。 虽然有简妮这个负责造水的唤潮者，但必要的饮用水储备还是要准备的。 在卢锡安和赛娜的精心设计下，这些储藏物资的货舱內部，已经被蒙上了一层不太均匀的铁皮一一虽然有点丑陋，但却可以有效地隔绝暗影岛上的破败之力，避免船只在暗影岛周围停泊时，船上物资迅速腐败。 至於客舱部分，则是每一间都配备了一盏专门的油灯，在进入了迷雾范围之后，所有人都必须保证自己处於灯光照射的范围之內，避免灵魂为黑雾所吞噬。 “就算去甲板边缘上厕所，也要有个人举灯！” 而为了保证此次暗影岛之行能全程有圣焰庇护，迪恩斥巨资购买了整整三大桶圣油。 这些圣油不仅会用於加注於灯內、引燃圣焰，同时也会和圣水混合，涂抹在所有人的体表。 “祝福法印很简单。”当船只出发，稳稳地驶向了暗影岛的方向之后，赛娜和卢锡安开始教眾人如何靠著法印来获得庇护，“它不能让你完全无视黑雾的侵蚀，但却足以保证你手中的提灯熄灭之后，你还能撑到点燃它的时候。” 对於这种性命攸关的事情，就算是格雷福斯態度都严肃了很多，生怕画错了符號，被暗影岛上的鬼魂勾走了灵魂。 也就只有迪恩这傢伙表面上一副严肃的模样，心里却十分轻鬆。 然后，心下颇为放鬆的迪恩在环顾眾人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有个人看起来简直和自己一样轻鬆。 那个叫耐奥普的搬运工虽然也在盯著卢锡安和赛娜的演示，但迪恩非常確定他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格雷福斯身上，放在了那把海克斯手枪上。 哦吼？ 这就很有意思了。 第343章 【0339】半途航行 第343章 【0339】半途航行 除了耐奥普似乎对那把金克丝留下的枪心存凯之外，船上其他人在逐渐熟悉了光明哨兵对付黑雾的一套手段之后，心绪都平静了很多。 在大家的角度上，就算不知道光明哨兵这些技巧的效果到底如何，但至少“已经有办法对抗黑雾”了，並非全然无助，这很重要。 而隨著心绪逐渐平静下来，眾人也终於能够以更加客观和平和的態度，去看待暗影岛这座鬼域之地。 然后，他们就发现，似乎自己对於这座岛屿所知甚少。 是的，就算暗影岛的传说在比尔吉沃特流传甚广，但大家其实连这座岛屿在哪里、甚至哪个方向都不知道。 大家只知道茫茫黑雾来自於大海之上，至於黑雾的源头究竟在何处，却无人知晓。 於是，在熟悉了关於各种圣水、圣焰的使用之后，卢锡安和赛娜后续也进行了一些关於暗影岛本身的讲解。 毕竟作为光明哨兵的成员，卢锡安和赛娜对於这座岛屿的了解远超常人， “从比尔吉沃特到暗影岛，直线距离恐怕要超过三千海里。”看著並不平静的海面， 卢锡安的心情也並不平静，“我们要在海上航行大概十一天左右一一主要取决於我们会不会遇见大漩涡。” “大漩涡？”简妮看了看平静的海面，“南边的海域有风暴？就和咆哮的西风带一样？” “海洋本身很平静。”卢锡安摇了摇头，“只是在从比尔吉沃特出发，去往暗影岛的过程之中，会经过一道暗影帷幕，帷幕笼罩之处，海面上怒浪滔天，海面下暗流涌动，偶尔会出现大漩涡。” “海洋在厌恶著褻瀆的不死者。”简妮若有所思道，“逃避了死亡的不死者，背离了永恆的运动，娜伽卡波洛斯自然会展现出自己的愤怒。” 听她这么说，卢锡安选择了岔开话题。 蛇母的信徒很多都位於抗击黑雾的第一线，身为光明哨兵的一员，卢锡安和赛娜也曾经和这些娜伽卡波洛斯的信徒们並肩而战。 但哪怕双方曾经是战友，但在很多理念上，光明哨兵和蛇母信徒却完全是背道而驰的。 蛇母的信徒总是习惯性地把黑雾所造成的一切破坏，都归咎於“不死者对永恆运动的背离”，而经歷黑雾者的所有痛苦，在他们看来都是“蛇母对逃避死亡者的惩罚”。 这种认知固然符合娜伽卡波洛斯信仰的主流价值观，但在光明哨兵看来，却特么完全是扯淡。 光明哨兵们作为福光岛遗民，虽然由於资料的遗失和时代的变迁，並不能完整还原破败之咒的真相，但大部分经过他们还是有典籍记载的。 明明暗影岛上的一切都源自於破败之咒的肆虐，是曾经福光岛圣靄被污染之后所导致的，这和蛇母又有什么关係？ 不要啥事都往自己脸上贴金好么！ 所以，当简妮又开始自顾自地试图用教义来解释暗影岛的相关问题，卢锡安索性转移了话题。 他也懒得解释大漩涡是福光岛昔日守护结界的一部分，只是把话题引向了更实际的部分。 “在经过了漩涡区域之后，我们就需要小心了。”卢锡安拿著丝巾，沾著枪油，仔细地保养著自己的手枪，“海面上会有少量黑雾，偶尔还会有亡灵出没一一虽然我能理解你对那些不死者的厌恶，但在真正靠近了暗影岛之前，我们不能动手。” “为什么？”迪恩也有些意外，“沿途遇见了，顺手便处理掉几个亡灵，这样不是可以让我们免於暴露吗？” “实际上，如果说暴露的话，在我们接触到了黑雾的时候，就已经暴露了。”卢锡安摇了摇头，“黑雾会吞噬生命，但除了蚀魂夜期间，大部分时候黑雾其实並不算太活跃， 减少不必要的战斗能让我们同时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黑雾有自己的意识？”迪恩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那伊苏尔德—她能不能做点什么，或者和黑雾谈谈？” “黑雾没有自己的意识。”赛娜愣了一下，好像是和伊苏尔德交流去了，片刻之后才回过神来，“她说黑雾就像是一池水，你丟石头进去，总会砸出水花、” 这个描述稍微有点抽象，大部分人都不是很能理解，但迪恩作为一个—-勉强算是奥术法师的施法者，却反而很能理解。 从某种意义上说，黑雾的这种特性有点接近於世界符文，它代表著某种规则，会对外界的刺激做出反应，但本身却没有什么意识可言。 不能被人格化。 “算一算时间，我们应该也快要到达漩涡区域了吧？”明白了伊苏尔德的意思之后， 迪恩很快转换了话题，“要不要降帆之类的？” “不，不用了。”卢锡安摇了摇头，“实际上，我们现在已经进入了漩涡区。” “啊？”迪恩这下真的有些意外了，“这里就是漩涡多发区？” “就是这里。”卢锡安將保养好的武器插回到了腰间，拿起六分仪比对著天空测量了一番，“没错，就是这个位置一一所以我们的运气不错，这里风平浪静，我们顺利地穿越了漩涡多发区！” 听他这么说，眾人纷纷发出了低声的欢呼。 显然，所有人都希望旅途一帆风顺。 而且漩涡多发区没有出现大漩涡，这还是个不错的好兆头。 “从目前的航行情况来看。”欢呼声结束，赛娜也再次开口道，“只要三天，三天之后，我们就能抵达去往暗影岛的前哨站了。” “光明哨兵在这里有永久据点？” “不，不是光明哨兵的据点，光明哨兵只会在暗影岛上布置哨卡。”赛娜纠正道，“ 这是宝藏猎人们休息的地方。” “宝藏猎人的据点？”迪恩心中微微一动，似乎想起了很多有意思的东西，“集市还是酒馆？” “一间酒馆。”卢锡安点了点头，“名字很有特点，叫【不赚不归】。” 第344章 【0340】不赚不归 第344章 【0340】不赚不归 不赚不归酒馆位於一片靠近暗影岛的礁石群岛之间。 不夸张地说，这里是距离暗影岛最近的活人据点。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座小小的、卡在礁石上的酒馆，的確可以算是人类勇气的证明证明了在金钱的诱惑下，哪怕是要命的黑雾，也依旧有人愿意深入其中，加以探索。 没错，所谓宝藏猎人，他们所狩猎的，就是暗影岛上属於上个纪元的吉光片羽。 那些福光岛时代所遗留下来的魔法物品、道具典籍，对於现在人来说，无疑拥有著非常惊人的价值，无论是诺克萨斯的贵族，还是皮尔特沃夫的收藏家，都很乐於支付一笔金海妖，换取些有趣的东西，装点自己的收藏。 於是，宝藏猎人便应运而生。 这些宝藏猎人成群结队，或是租船，或是购船，在上了暗影岛之后，於外围区域小心探索，仔细寻觅，看看能不能从破败的废墟之中找到点什么。 “他们也需要准备圣水、点燃圣焰？”已经將常用的烟雾弹中添加了圣油的阿卡丽， 终於放下了手头的改装工作，“这些东西那么贵，宝藏猎人的收益一定非常惊人。” 跟迪恩走南闯北这么久，阿卡丽也明显成熟多了，她第一时间就想起了成本问题一一在岛上安全活动要有圣水圣油保护，而这两样东西的价格只能用丧心病狂来形容。 “宝藏猎人可和我们不一样。”卢锡安摇了摇头，“他们虽然也会去购买圣水、圣油，但大部分时候，他们都是不会使用的，只有在他们认为关键的必要时刻，才会把这些东西拿出来。” “可你不是说没有圣水圣油的话，黑雾会侵蚀人的身体甚至灵魂么？”阿卡丽有些疑惑道，“这么说来，他们岂不是——-早就变成行尸走肉了？” “这就是我们和宝藏猎人不一样的地方了。”卢锡安很乐於给这个活泼的小妹妹解答，“他们只会在暗影岛的外围活动，而且一次上岛，通常也只会停留一到三天时间。” 阿卡丽眨了眨眼睛。 “就像是这样。”卢锡安来到了船头，指了指正在燃烧的圣焰，“把手伸进去，会被烤伤，对吧？” 这是必然的，因为圣焰的温度要比一般的寻常火焰高。 “但只要动作够快。”卢锡安猛然伸出手去，在圣焰之中猛地一划，“你看，也没事“黑雾的侵蚀需要一个过程。”旁边的赛娜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爱人，选择了用更加通俗的方式解释，“经验丰富的宝藏猎人，会保证在出现危险之前，就主动离开， 然后去远离暗影岛的地方修养，直至补足精神、做好准备，才会再次登岛。” 阿卡丽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而听赛娜这么说，简妮却明显心头一动。 “所以，我们需要去的，是那些宝藏猎人们都没有去过的地方？”她看向了赛娜，“更深入暗影岛的部分？” “没错。”赛娜点了点头，“这就是我花了大价钱僱佣你们的原因。” “我们的任务是搬运。”简妮凑近了赛娜，“隨著物资的消耗，在离开的途中，需要搬运的东西应该会少很多吧？” 赛娜点头。 简妮没有继续说什么，但她的心里却已经打定了主意，回去的时候要做一回宝藏猎人反正需要搬运的东西少了，空出来的运力，收集些岛上的东西搬回去，岂不美哉？ 那些宝藏猎人只能在外围活动，但即使如此，他们依旧能找到不少好东西、卖个好价钱，现在自己有机会深入岛屿，岂不是能找到更多好东西带走？ 看著她面上那几分期许的模样，迪恩几乎瞬间就洞察了这货的算盘。 想得倒是挺好一一但很可惜，等需要踏上归途的时候，暗影岛已经是福光岛了，到时候岛上的一切就都是“有主之物”了！ 想要带走？ 门都没有！ 在期待和焦急之中，飞升武后號在三天之后，於飞鸟的指引下，顺利地靠近了一片礁石群岛。 这片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礁石群岛，毫不意外地成为了海鸟大量聚集的区域，哪怕不少礁石会在涨潮时被海水淹没，但退潮之后，礁石顶上却依旧会沾著大量鸟粪一一哪怕潮来潮去，依旧洗不乾净。 不过，在眾多脏兮兮的礁石岛屿之间，有那么一座小岛，却出淤泥而不染地维持了乾净和整洁。 仿佛岛上有什么结界一般，海鸟们甚至很少在这座岛屿的上方盘绕。 而且，在这座小岛的边缘，还有一条人工修建的、长度惊人的半石半木栈桥。 靠著这些栈桥，岛屿南边的突出部，被划分出了整整十个泊位，供船只停泊。 由於岛屿是突出海面的礁石岛屿，这些泊位的水深都不错，哪怕是飞升武后號这种大船，都可以顺利地停泊进来。 在赛娜和卢锡安的指挥下，水手们將飞升武后號停泊在了最外围的泊位上。 然后，隨著眾人走下舷梯，来到栈道上，一个高大而丰的女性，已经主动迎了上来。 这傢伙的骨架很大，面色也颇为凶戾，左手从手腕处就被截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卡箍，上面正安装著一个鉤子。 “新面孔。”她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个並不能算是友善的笑容，“我叫菲耶特， 欢迎来到我的酒馆，欢迎光临不赚不归。， 卢锡安和赛娜主动上前，亮出了光明哨兵的徽记，並开始同她交涉一一他们需要在这租赁一个房间，供飞升武后號上的水手们住宿。 毕竟那些水手是不会登上暗影岛的。 甚至为了说服他们在靠近暗影岛的不赚不归住下，卢锡安和赛娜都花了不少时间，还额外许诺了一笔补贴。 “你们的运气不错。”听完了卢锡安的要求，菲耶特脸上的笑容明显真诚了几分，“因为比尔吉沃特焰浪之潮的原因，有几个人退房了一一不然我还真的不好给你们匀出房间来呢！” 第345章 【0341】见鱼 第345章 【0341】见鱼 当迪恩看见了不醉不归的价格表时，饶是以他的钱包，都隱隱有一种被抢劫的感觉。 黑麵包一磅七十银蛇幣。 这个价格是什么概念呢？ 大概是比尔吉沃特鼠镇酒馆的一百二十多倍。 按照比例来说，白麵包的溢价明显就低了不少，一百二十银蛇幣一磅的价格，脚趾鼠镇酒馆也就贵了不到一百倍而已。 明明可以直接抢劫的，居然还送了麵包，这位菲耶特女士真是太温柔了。 纵观整个菜单，也只有涉及到海鱼的產品，价格还算便宜一些一一当然，也没有多便宜，三五倍的溢价还是有的。 粗略算一算，把水手们留在这里，租赁两个房间，居住一个月左右，花费的总价格恐怕要超过一千金海妖！ 都够在比尔吉沃特买一艘中型渔船了，就离谱！ 果然还是垄断的生意更好做，暗影岛附近没有別的据点供水手们安全休息，迪恩也不打算把这些普通人带到岛上去送命。 和迪恩的肉疼不同，菲耶特在听到了迪恩的条件之后，当即笑如花，甚至主动给迪恩打了折。 “三十二个水手，每人每天两顿饭，保证主食和一菜一汤，晚上限量供应水果或者一小杯朗姆酒，加上住宿费一起，长住的话，算一千金海妖一个月。”菲耶特麻利地报出了一串数字，“要不是最近生意不好，这价格可拿不下！” 迪恩有很多话想要吐槽，但他最终只能苦笑著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並预支了两个月的金海妖。 “放心，我会帮你看著他们的。”菲耶特一副我办事你放心的模样，“两个月以內， 他们绝对不可能离开。” 迪恩没有多说，只是有点心累。 没办法，从比尔吉沃特到不赚不归这一段，没有水手们的支持，飞升武后號可行驶不过来。 好在后续去暗影岛的航程很短，而且黑雾笼罩之下完全没有风浪，迪恩自己就能搞定了。 当天晚上，疲惫的眾人在草草吃了些东西之后，便大多迅速睡去了。 马上就要上暗影岛了。 到那个鬼域之地，恐怕没人能再睡个图图觉，趁著这个宝贵的机会，应该是应该好好休息一番。 然而，直到后半夜，迪恩都依旧没有丝毫入睡的意思。 思来想去，他索性移开了纠缠著自己的胳膊和大腿，以及搭在自己胸口、终於停止了摆动的尾巴，悄然起身。 披上衣服，迪恩打算出去转转。 也顺便餵个鱼。 实际上，在乘船一路而来的过程之中，迪恩曾经数次通过契约，和加波洛尔丝有所交流。 算不上召唤，只是取得联繫而已。 靠著这种方式，加波洛尔丝被迪恩一点点地引诱到了暗影岛附近的海域。 马上就要去暗影岛了，说不定后续还有什么地方需要这个大海怪帮忙呢，迪恩需要抓紧时间，多和它拉一拉关係。 来到了栈桥的末端，迪恩甩掉了身上的大衣，乾脆地一头扎入了海水之中。 似乎是因为靠近暗影岛的缘故，这里的海水分外冰冷，如果换个普通人和迪恩一样跳海，恐怕入水之后瞬间就会陷入僵硬状態，甚至当场溺亡。 不过，迪恩倒是对於这种寒冷不怎么在意，他在水中略微活动了一番之后，便以近似於狗刨的姿態，適应了这里平静的海面。 在月色的照耀下，这片位於礁石之间的海面风平浪静，闪烁著万顷波光。 迪恩环顾四周，发现对於加波洛尔丝来说，这里似乎有点狭窄了，於是他索性踩著水离开了栈桥附近，向看相对开阔的海域而去，並且一面离开，一面默默地呼唤起了加波洛尔丝。 而加波洛尔丝此时竟也在不远处。 实际上，对於好奇心比较重的加波洛尔丝来说，跟隨迪恩一路而来的旅行是非常有趣的。 在诞生了心智的这几百年里，他大多数的时候都游曳在比尔吉沃特附近，虽然那个窃取了它力量的海巫婆会用各种方式提供“祭品”来满足它的好奇心，但在漫长的岁月之中，加波洛尔丝已经对於那些常见的垃圾越来越不感兴趣了。 反而是深海远洋的部分，它自己很少接触一一主要是没有离开的动力，反正比尔吉沃特周围吃喝不愁，时不时还有人献祭、有新玩意可供自己玩，加波洛尔丝没有理由向著更远处离开。 它终究只是个海怪，不是个人，所以並不知道，远洋的一切其实是和近海完全不一样的。 这回在迪恩的引诱下离开比尔吉沃特，加波洛尔丝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这一路上它见到了很多自己从未见过的水棲动物，它们大部分都在被一番观察和玩弄之后，成为了加波洛尔丝的食物，剩下的则是和迪恩一样，努力地尝试著和它形成共生关係。 也有清洁鱼给它保养表皮，但毫无疑问的，清洁鱼的水平和效果，都和迪恩压根就没得比，甚至在很多时候，加波洛尔丝会觉得迪恩这傢伙也有点太保守了。 总之，在离开了比尔吉沃特之后，加波洛尔丝过了一段表无忧无虑“旅途”。 这一次，当迪恩联繫上了加波洛尔丝之后，这头大海怪正在兴致勃勃地啃食著琢珥鱼琢珥鱼也算是海中的一方霸主了，它们有著类似於鯊鱼的，但却更加粗獷和凶悍的外表，而且还很喜欢成群结队地出没，除了人类之外几乎没有天敌。 很可惜，这些琢珥鱼这回遇见的不是人类的鱼叉手，而是大海怪加波洛尔丝。 在加波洛尔丝面前，琢珥鱼们引以为傲的庞大身躯，反而让加波洛尔丝起了兴趣一大多数的时候，加波洛尔丝都只能以近乎於滤食的方式，一口气吞掉很多海水，再通过侧腮，滤掉其中的水，剩下固形物加以咀嚼。 只有极少的时候，它才能找到些诸如鯨鱼、海豚、魷鱼或者其他海怪，作为猎物。 而在离开了比尔吉沃特，进入远洋海域，见到了琢琪鱼之后，加波洛尔丝相当尽兴。 还有这好玩意呢？ 第346章 【0342】登岛 第346章 【0342】登岛 在加波洛尔丝面前，琢珥鱼简直就和面鱼差不多，一口一个，有滋有味。 甚至在见到迪恩的时候，这只大海怪依旧在兴奋地咀嚼著，口中的鲜血氮氬著扩散开来，留下了一条令几乎所有海洋生物都避之唯恐不及的可怕血路。 这可是琢珥鱼的血！ 而琢珥鱼喉咙嗪囊內的琢珥鱼油，更是星星点点地污染了海面，在加波洛尔丝游过的地方，留下了些在月华下闪烁著碧绿色光芒的亮点。 见到了迪恩之后，加波洛尔丝无疑是非常兴奋的，它甚至毫不犹豫地丟掉了嘴里只剩下了一小节的琢珥鱼，小心翼翼地沿著迪恩左右盘旋著游弋了起来。 而通过契约明白了对方意思的迪恩，则是毫不犹豫地上手，给这一只大海怪放鬆了一番，並顺便也清理掉了些新附著在它体表的寄生生物。 符文之地的寄生虫真厉害，这水泥墙面一样的体表，藤壶居然也能扎根！ 在完成了清理工作之后，加波洛尔丝在水面上翻腾了一会之后，很快便离开了。 而迪恩则是在休息了一会之后，开始向看岸边游去。 从水中爬上栈道，简单擦了擦身体之后，迪恩迅速地穿上了自己的外套，看著加波洛尔丝离开的方向，他微微地鬆了口气。 很好，海怪保险一切正常！ 確认了加波洛尔丝的情况之后，返回了不赚不归酒馆的迪恩，终於稍微鬆了口气。 没过多久，他便沉沉睡去，直至第二天天色大亮，快到出发的时候，这才迷迷糊糊的清醒了过来。 水手们这时候已经把船上的私人物品都搬运了下来，眼见著船上空出了些位置，迪恩索性又掏了笔钱，购买了一些高价的补给（主要是蔬菜），装上了船。 然后，在菲耶特的惊喜之中，飞升武后號缓缓离开了港口，向著暗影岛方向慢慢开进，开始了迪恩暗影岛之行最后一截、也是最为关键的一截。 登岛！ 正常情况下，宝藏猎人们都会在暗影岛的北部登岛。 在这里距离不赚不归只有半天路程的区域，这里有一片金黄色的沙滩，是天然的登陆场。 这里在福光岛时代就是度假胜地，周围人烟稀少，也没有什么特別的魔法实验室，所以哪怕破败之咒爆发，这里受到的破坏、后续的危险性，都和暗影岛深处没法比。 当然，安全也意味看收穫不多。 这片沙滩都快要被宝藏猎人们翻烂了，里面已经不会有好东西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在近几年来，暗影岛上的宝藏猎人们，已经开始一点一点地向著岛屿深处进发了；而且宝藏猎人的行动方式，也渐渐开始变得以大部队为主，越来越少有独狼出没。 所有人都知道，在暗影岛更加深入的区域，既会有危险的亡灵，又会有神秘的宝库， 所以相较於自己的前辈，如今的宝藏猎人正面对著更高的风险，以及更高的收益。 不过，作为光明哨兵的一员，卢锡安和赛娜对於暗影岛的了解要远胜於半吊子的宝藏猎人们，有他们导航，迪恩也用不著去北边那些没什么好东西的沙滩，直接来到西北边的这片海岸。 相较於设立了据点之后便能进能退的北部沙滩，卢锡安选择的登陆点多少有点寒酸， 这里看样子曾经是个港口城市，周围的水文环境很不错，在靠近了岸边之后，迪恩第一时间就见到了废弃城市靠近海洋的边缘，一个体型庞大的钟楼赫然映入了迪恩的眼帘。 而在这个灯塔的顶端，正有一团烈焰熊熊燃烧著。 很难想像，在这种周围上百里都没有个活人的地方，居然有火焰！ 在见到了火焰、意识到了这里就是登陆点后，飞升武后號上的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他们七手八脚地將船只停到了这座废弃的港口城市之中，並將打包完毕的物资送下船来迪恩最后一个离开，他在船上转了两圈，確认了没有什么东西落下之后，终於最后一个走下了舷梯。 虽然理论上说，这里不会有人出没，但是迪恩依旧留下了锐雯和阿卡丽两个人看船主要是为了保证后路的安全和通畅， 而且，在对付亡灵这方面，她们两个人也实在不算擅长，与其让她们一同上岛，倒不如留下坚守。 “如果实在无聊的话，也可以去灯塔上看看。”离开的时候，卢锡安从自己携带的一串钥匙之中，找到了一把，留给了两人，“里面应该也有些光明哨兵前辈留下的藏书之类的，可以打发时间。” “如果不巧遇见了黑雾发狂，你们也能去灯塔之中躲避一下。”赛娜补充道，“那里还是比较安全的，光明哨兵的前辈在这些灯塔和岗哨上，都是花了心思的。” “明白。”锐雯严肃地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们会在这等著你们的。” 由於这座港口城市早就被光明哨兵占领和探索过了，所以迪恩等人带著一大堆行李和补给上岛之后，並未在这里多做停留。 略微適应了一下在黑雾之中活动的感觉之后，眾人便迅速出发，开始向著东南边，暗影岛的深处迈开了脚步。 赛娜和卢锡安这两个经验最为丰富的光明哨兵打头阵，阿狸、迪恩和贝蕾亚在队伍最后，保护著中间携带搬运物资的其他人，他们结成了一个不算严密的阵型，沿著不知道多久没有人踩过的小径，小心翼翼地走向了暗影岛的深处。 岛上非常安静。 一行人之中也没谁想要说话。 於是，他们迤通向南的过程之中，听到的最多声音，就是那无所不在的微风。 很难说是因为穿过了没有树叶的乾枯树林，还是因为挤过了只剩下骸骨般枝丫的灌木，这风声低沉而悠远，仿佛一个低低哭泣的消逝之人，正以凡人无法听懂的声音，讲述看过去的一场伟大悲剧。 这就是暗影岛。 第347章 【0343】死亡的影子 第347章 【0343】死亡的影子 当卢锡安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的父亲乌利亚斯偶尔会在家里待很长时间。 而当乌利亚斯在家的时候，除了训练卢锡安之外，他所做最多的工作，便是整理不知道从哪里搜集来的暗影岛典籍。 年幼的卢锡安也曾经对那些典籍很感兴趣，但乌利亚斯向来很少允许他接触，只有一些不重要的、安全的內容，他才会分享给儿子。 在那些典籍之中，卢锡安记得有一本诗集，上面用不拘一格的文法，写作了大量诗歌作品，其中有一首小诗令他印象极深，哪怕时至今日，卢锡安依旧清晰地记得其中的四节： “如果死亡有影子” “那就是暗影岛的形状” “如果死亡有声音” “那就是暗影岛的微风” 小时候的卢锡安不知道什么是暗影岛，甚至不知道什么是死亡，哪怕那时候母亲已经去世，但在尚且年幼的卢锡安看来，死亡或许和出一趟远门也没有太大的区別，都是很久很久不见。 直到卢锡安得到了父亲的死讯、成为了光明哨兵的一员，再回想起这首诗的时候，他才切身明白了什么是暗影岛，以及什么是.死亡。 不过，在那个时候，卢锡安认为写下这首诗的，应该是一个曾经的福光岛遗民，这四句话是比喻，是在表达作者的思想和惆帐。 然而，当他终於登上了暗影岛的土地、离开了有光明哨兵据点的港口之后，看著黑雾笼罩的世界、听著如泣如诉的微风，卢锡安终於意识到，原来那首诗根本就是写实作品。 死亡在这里都具象化了，明明周围的一切都並未完全静止，鬆软的泥土踩上去也会有脚印留下，但他依旧感觉难以言喻的沉重，仿佛被人抓住了脑袋按在水里，闷闷地透不过气。 卢锡安感觉自己的领口有点紧，於是他在保持前进的同时，一面四处张望，一面伸手解开了最上面的扣子。 目光所至，队伍之中的其他人也大多和自己一样，举手投足之间都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焦躁和烦闷。 甚至连那个叫贝蕾亚的孩子，都一副暴躁得想要咬人的模样。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所有人之中，似乎只有迪恩安之若素，没有一丁点的压力。 不愧是杀死了战爭之影的强者！ 就在卢锡安忍不住动了动喉咙、吞一口口水的时候，一只冰凉的手探了过来，与他十指相扣。 是赛娜。 “放轻鬆。”赛娜用只有自己和卢锡安听见的声音开口道，“这里距离海岸不远，我和乌利亚斯来过一一很安全。” 看著赛娜面上的微笑，卢锡安忽然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轻鬆。 有赛娜在身边，自己又有什么好急躁的呢？ 卢锡安並不知道的是，安抚自己的赛娜，其实並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轻鬆。 虽然她过去的確同乌利亚斯一起登上过暗影岛，但那不过是確保留下的灯塔和庇护点安全的、例行公事的巡逻。 真正向著暗影岛深处，传说之中海力亚城的方向深入，她也没有经验。 在牵住了卢锡安手的时候，她其实一直在和伊苏尔德碎碎念，双方频繁地交流著，虽然聊的话题都没有什么营养，但却极大地缓解了赛娜的紧张情绪。 和卢锡安一样，赛娜也发现了迪恩的与眾不同。 於是，她便在和伊苏尔德的交谈之中，下意识地说起了他的淡定。 “迪恩是个很奇怪的人。”说起了迪恩，伊苏尔德言语之中充满了疑惑，“有的时候我甚至怀疑，到底我和他谁曾经死过。” 那么，迪恩真的如看起来的一般淡定吗？ 答案是肯定的。 实际上，在很多方面，眾人都在自己嚇自己一一就比如那如泣如诉的风声，归根结底也就是风声而已，並没有太多的含义。 作为一个欧琛语专家，迪恩非常肯定，那不是什么死亡的声音。 或者说，正是因为迪恩距离死亡曾经足够近，直接导致了他对於死亡的祛魅。 恐惧来源於未知，而迪恩本身对於死亡知之不少，自然没有太多心思。 相较於战战兢兢、生怕遇见什么奇怪玩意的眾人，迪恩反倒是可以耐心观察周围的情况。 那些交错纵横的枝婭，也许在別人的眼里和重重鬼影仿佛，但在迪恩看来，却只是保留了破败之咒爆发之后，一切原汁原味的模样而已。 那张牙舞爪的形状，应该是源自於破败之咒衝击的塑造而已；无处不在的阴影，是黑雾肆虐的痕跡；除了风声之外的寂静，则是因为没有什么能够发出声音。 目之所及，一切和死亡有关的意象，在迪恩的眼中都是可以被解释的。 而且，相较於在灵魂之並中的所见，那片被夹在现界和轮迴绝境之中的半位面，暗影岛在迪恩的眼里，甚至有那么几分鲜活， 按照迪恩的经验，死亡会產生幻象，正如人临死之前的走马灯。 而暗影岛上，除了縹緲的雾影之外，並没有什么可以称之为幻象的东西。 相较於这些看起来可怕、其实没什么奇特的枯枝败叶，迪恩更在意的，是岛上可能存在的生物。 確切地说，是暗影岛上属於生命的痕跡。 暗影岛上还有生命吗？ 这是一个相当有意思的话题。 在传统意义上的大眾认知內，暗影岛上应该是没有生命的，在这一片鬼域之地，一切都被定格在了破败之咒爆发的那一瞬间。 哪怕时隔千年，暗影岛上的树木，依旧是遭遇破败之咒衝击的模样，甚至因为自然界中的分解者都被破败之咒所消灭，在这一方破败肆虐的土地上，甚至连腐烂分解都不存在了。 这应该是大部分登上了暗影岛之人的第一认识。 但迪恩却知道，事实並非如此一一暗影岛上，依旧存在著生命的痕跡。 至少在这座岛屿上，就藏著一只不好对付的大蜘蛛。 那只大蜘蛛还有一个响亮的名字。 卑鄙之喉。 第348章 【0344】来一局海怪手吧！ 第348章 【0344】来一局海怪手吧！ 在符文之地的野外，野生生物的种类是非常丰富的。 无人的荒郊野岭之中，各种各样形態的动物隨处可见，尤其是那些生命力顽强的嚙齿类，更是会出现在任何你想像不到的角落。 在暗影岛上，迪恩希望能找到一点这些小动物的踪跡，因为只要有这些动物存在，就不难发现他们的捕食者，进而一点点地找到卑鄙之喉存在的痕跡。 甚至顺藤摸瓜，找到伊莉丝， 可惜，直至眾人沿著残破的道路走了大半天，因为精神的高度紧张而感觉到了疲惫、 不得不停下来先扎个营、休息一番並进食的时候，迪恩依旧未能发现任何有用的痕跡。 真有意思。 动物不是npc，不可能按时刷新。 在已知卑鄙之喉的存在、暗影岛有不少危险蜘蛛的情况下，这里肯定会存在某些作为它的食物、供应它们生存的动物， 否则的话，这些蜘蛛吃什么呢？ 在迪恩耐心思付的时候，火堆已经被其他人升起来了。 由於还是比较靠近海面，哪怕吹拂的海风不算大，但从周围捡拾到的木柴也有点潮湿，並不容易引燃。 於是，卢锡安乾脆在上面浅浅地浇了一点点圣油，再引燃的时候，它们很快就哗哗啵波地燃烧了起来。 跃动的火光激活了人类的原始记忆，几乎所有人都在这一刻稍微鬆了口气。 围绕著这一团小小的篝火，眾人开始分工合作，搭帐篷、拿炊具、造清水，崔斯特和格雷福斯甚至从附近砍伐了一些树枝，將其捆在一起后，製成了几个简单的拒马，把帐篷外也给围了起来。 当圣焰上架著的大锅內，浓汤开始翻滚的时候，一个麻雀虽小五臟俱全的营地，已经可以算是初具规模了。 由於需要携带超过一个月的食材补给，麵包这种占地方的东西自然是被排除在外的， 所以等到眾人坐下的时候，分到手里的只有两张巴掌大小的实心硬饼。 这种饼在製作的时候加入了多种油脂和砂糖，彻底烤乾之后坚硬程度和砖头有一拼， 而且还要趁热进行压缩，在不沾水的情况下，只能一点一点用牙齿刮著吃。 好在扎营之后，还是有热汤可以喝的，坚硬的干饼在敲下些小块之后投入汤中，味道就会好上不少一一虽然有些嘻嗓子，但至少不至於难以下咽。 而热汤的主要材料也是一路上搬运工们辛苦背过来的，其中最主要的就是迪恩专门购买的冻干蔬菜。 这些乾燥的蔬菜，是皮尔特沃夫专门为探险家们开发的速食產品，它们体积小、重量轻，加水之后可以迅速膨胀，以便探险家在短时间內就能获得一锅热腾腾的香甜浓汤。 除了冻乾的蔬菜之外，浓汤的另一项重要材料则是风乾肉和风乾香肠一一他们也和干饼一样乾乾巴巴，体积极度收缩，但在加水燉煮之后，却可以算得上是別有风味。 除此之外，迪恩还专门购买了不少產自於艾欧尼亚的灵茶，现在已经被投入到离谱茶壶之中，掛在了篝火上方开始煮了起来，等吃完饭之后，每人还能分上一杯。 总的来说，这顿饭的味道或许不算太好，但至少不至於难以入口，而且营养十分丰富迪恩在后勤方面花费了大量的金钱，从效果来看，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也许是因为太累，也许是因为太饿，吃饭的时候所有人都保持了沉默，大家都在低头乾饭，营地之內只有咀嚼的声音。 直至吃饱喝足，眾人才仿佛充电完毕一样，渐渐地回过神来。 “有人要来玩牌吗？”当简妮带著两个手下去收拾炊具、迪恩给大家倒茶的时候，格雷福斯终於来了兴趣，“海怪手一一银蛇幣局！” 作为一种经典的卡牌游戏，海怪手向来以赌注大、技巧性高而闻名，是比尔吉沃特流行的“最高端”卡牌游戏。 本来精神头不是很足的眾人，在听说了海怪手之后，终於有了几分意动，於是，在简单地商议了一番之后，一个小小的牌局被凑了起来。 迪恩、格雷福斯、卢锡安和雷吉四个人组局，开始了一场海怪手游戏。 （其实格雷福斯本来想要让崔斯特也过来一起玩的，但在迪恩摆出了“他玩大家就都別玩”的架势之后，不得不亲自上阵。） 有意思的是，在场上的这四个人都是菜鸡，迪恩第一次玩这个游戏，卢锡安只见过別人玩，格雷福斯爱玩但玩得菜，雷吉纯属赶鸭子上架一直採取最保守的策略一一结果就是，这四个人凑在一起，惊险的海怪手卡牌，硬生生被玩成了搞笑游戏。 直至那边清洗炊具的简妮和耐奥普回来，这场牌局依旧处於菜鸡互啄状態，简直让人没眼看。 在雷吉的身后坐了一会，简妮终於看不下去了，她大手一挥，乾脆把这条老海狗赶到一边，自己坐上桌来开始打牌。 而见此情况，迪恩也果断把位置让给了同样盯看牌桌的耐奥普，赛娜则是拉看卢锡安下桌，把位置交给了崔斯特。 牌桌上四个人中，只有格雷福斯依旧留在原地，大呼小叫一一然后输了个彻底。 要不是崔斯特赌技高超，贏得最多，恐怕要不了几局，格雷福斯就要把自己的裤子都输掉。 当然，除了牌技之外，运气也是海怪手卡牌非常重要的因素，哪怕菜鸡如格雷福斯在天胡的发牌之下，也偶尔会贏上一次。 也许是因为久违的胜利，他为自己点燃了一根雪茄，並开始兴奋地哼起了小曲，一副赌神转世的模样。 结果雪茄这才吸了两口，新一局的对局之中，他就不得不弃牌认输，大起大落之下， 他得意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已经僵硬在了脸上。 格雷福斯出局，其他三人继续。 这时候耐奥普正好连抓了两张鯡鱼，察觉到自己已经来到弃牌认输的边缘，他忍不住把火气发到了旁边的格雷福斯身上。 “別哼唧了，自己倒霉还要拖人下水么？” 然而，格雷福斯闻言却愣住了。 “等等，我没有哼唧啊？！” 第349章 【0345】死亡的歌声 第349章 【0345】死亡的歌声 当格雷福斯说出“我没有哼唧”的时候，打牌的几个人动作同时一顿。 面面相靚之后，他们瞬间都没有了玩下去的兴致， 本就抓了一把烂牌的耐奥普索性把手牌一丟：“这桌子动了，我特么不玩了！” 毫无疑问的，这就是在耍赖，尤其是两张铜鯡鱼都被亮出来之后。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完全没有人会在意这一点。 所有人的心思都已经不在牌桌上了一一这縹緲的歌声，让所有人的精神都瞬间紧绷了起来，哪怕还没有见到任何敌人，他们依旧纷纷下意识地拿起了武器。 甚至连阿狸那毛茸茸的尾巴都已经炸毛了，卢锡安和赛娜更是以背靠背的掩护姿態， 迅速来到了临时营地的门口，爬上了围栏向著远处开始了眺望。 他们想要找到歌声的来源。 但很可惜，这歌声实在縹緲，而且暗影岛上黑雾又实在太厚，卢锡安环顾四周，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东西。 要知道，为了保证安全，选择营地的时候，眾人特意找了现在这么一个地势相对较高、位於一个小山丘上的地方。 这里的视野条件已经算是不错了，可纵使居高临下，卢锡安也依旧没有任何发现一事情变得诡异起来了。 眾人之中，也只有迪恩和贝蕾亚心中没有丝毫惊慌了。 贝蕾亚是什么都不懂，无知者无畏。 至於迪恩，他不慌则是隱隱约约能听懂一点歌声的內容。 很有意思，这不似人声的歌曲，竟是用欧琛语唱的。 只是唱歌的人可能压根就不懂欧琛语一一在迪恩的耳朵里，这首歌的颂唱者本身只是在用诺克希语的发音方式，勉强地模仿著欧琛语的声调。 这种唱歌的方式，就像是用汉语给英语標音一样，听起来好像那么回事，但细细咂摸，又觉得似是而非。 真有意思。 耐心听了一会，在渐渐適应了这种不太对劲的发音之后，迪恩终於搞明白了对方的唱歌的內容。 讚美死亡！ 是的，整首歌的核心只有一个，那就是讚美死亡，用各种各样的描述、各种各样的夸张，来讚美死亡。 在歌声之中，死亡是一切的终焉，是最为公正的存在，不管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还是卑微如姐虫的乞弓，死亡都是他们的终点。 只有在走入了死亡之后，万物才能最终混而为一；只有在迎接了死亡之后，人类才没有了高下之分。 这首歌的歌词，和之前迪恩在不朽堡垒探索千环教团的很多教义都不谋而合，只是二者最重要的分歧在於，千环教团的宗旨是安抚死者、让生者走出悲痛，而这首死亡之歌的唱诵者，则是选择了一步到位，希望所有人乾脆都死了算了。 而在意识到了其中关窍之后，迪恩终於可以完全確认这个唱歌之人的身份。 “死亡颂唱者。”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卡尔萨斯，期待已久啊！” 迪恩的判断没有错。 此时此刻，正以歌声迎接著生者的，正是卡尔萨斯一一这个出生在不朽堡垒城墙下贫民窟內帝国柴薪。 从出生的一刻起，卡尔萨斯就已经和死亡结下了不解之缘，因为在他出生的同时，他的母亲去世了， 卡尔萨斯的父亲和三个姐姐和其他的几个残破家庭一起，挤在城墙之外、牛马墙內的航脏区域，和畜生们混居於一起，这里蝇飞鼠、航脏不堪，死亡是所有人都习以为常的家常便饭。 每个清晨到来的时候，都会有父母发现孩子身躯僵硬，也有婴儿发现父母怀抱冰冷。 帝国很好地控制了这些人，堵死了他们其他所有的生计，只留下了参军一条道路留给他们一一经过了一番自然筛选之后，能活到参军年龄的，都是身体素质极好的，是帝国的高级柴薪。 正是因为特殊的出生环境，卡尔萨斯从孩提时代起，就习惯了与死亡同行。 那时候的他和其他的孩子一样，充满了好奇心，只是因为生活环境的不正常，他好奇的內容也有些不正常一一当贵族家的孩子们对权力產生好奇心、对艺术有了懵懂的认识时，卡尔萨斯开始好奇於死亡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於是，小小的卡尔萨斯开始追逐千环教团成员的脚步，他积极地参与到了教团的送葬流程之中，在他看来，死亡是贫民窟內这些卑微之人唯一的体面时刻，有千珏教团资助的情况下，至少他们能够迎来一个简单的仪式。 但比较可惜的是，卡尔萨斯从未真正有意识地看见生与死转换的瞬间，因为没人能预告死亡，千鈺教团也只会在人死了之后才出动，协助发丧。 所以，卡尔萨斯始终没有机会亲眼看见咽气的瞬间一一直至瘟疫席捲贫民窟，他的三个姐姐都染上了瘟疫。 在她们生命的最后时刻，卡尔萨斯恪尽职守地履行了第第的全部职责，在父亲只知道借酒浇愁的情况下，细心地照顾著自己的姐姐们，直至她们一个接著一个地离开了人世。 而在她们逐渐涣散的眼神和停滯的呼吸之中，卡尔萨斯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神圣的召唤。 这一刻，他似乎有些明白死亡的意义了。 在没有了牵掛之后，他顺理成章地加入了到了千珏教团之中，成为了送葬者之中的一员，负责挖坟和捡拾火化的柴薪。 由於工作实在积极，不久之后他就在教团內得到了升职，成为了收尸人，推著小车、 哼著小曲在不朽堡垒收纳尸骸，他的歌声悲慟悽美，描绘了死亡的美丽，祈愿死后世界是令人嚮往的圣地，安抚了很多失去亲人的悲痛之人。 於是，教团很快再次提拔了卡尔萨斯，让他成为了死亡祭司、死亡颂唱者，专门负责在神庙之中安抚亡者家属，送那些逝者走完最后一步。 到这个时候，正常人会利用教团的影响力，在诺克萨斯的政局之中搜取更大的权力， 但很显然，出生於贫民窟、一直在和死亡打交道的卡尔萨斯並不是什么正常人。 在他和死亡纠缠越来越深之后，仅仅是见证死亡到来已经无法满足他了，他迫切地想要打破那最后的生死惟幕，探索属於死亡的深层次奥秘！ 於是，这位千珏教团的重要领袖选择了纵火，一口气烧毁了包括神庙在內的全部教团建筑，並把教团的资金一扫而空，离开了不朽堡垒，踏上了寻找暗影岛的道路。 而从现在这縹緲的歌声来看·他应该已经找到了部分自己渴求的真諦。 第350章 【0346】错过 第350章 【0346】错过 说来讽刺，也许当初卡尔萨斯纵火焚烧千环教团神庙，只是为了掩盖犯罪证据而已， 但实际上在製造了大量死亡之后，这一纵火行为其实还真的让他得到了死亡的部分认可。 在教团遗址之中，迪恩见到的那一张死神面具就是最好的证明。 只是卡尔萨斯本人完全不知道这一点，他那时候苦於无法更进一步、无法穿过生与死的帷幕，所以一门心思地寻找传说之中能让人变成亡灵的暗影岛。 从某种意义上说，卡尔萨斯的路也算是走偏了，如果他没有急躁地放火，那在千环真的找到他的时候，面具之母应该不会吝惜於一张死神面具；而就算他急躁地放火，但没有急躁地离开，那他也能在废墟之中，找到那张自己渴望的死亡通行证。 当然，现在的卡尔萨斯也没有多么失败，在成为了亡灵的一员之后，他也勉强算是跨过了生与死的帷幕一一从他那生疏的欧琛语来看，只要有时间，他也许有朝一日也能走出一条属於自己的死神之路。 那么，卡尔萨斯的死神之路是什么呢？ 答案很简单一一製造死亡。 在符文之地，面具之母手下的死神是不会主动製造死亡的。 虽然很多人在濒死的时候见到了死神的幻影，但无论是狼灵还是羊灵，本质上都是在等待著死亡的降临。 灵魂是死神带走的，但死亡本身不是死神製造的，是人死之后，死神才会出手，引导灵魂回到其应该回到的地方。 这算是“正统的死亡理解”，是完整的生死循环的一部分。 然而，卡尔萨斯的死亡观念与之相比就多少有点扭曲了，和正常的死神不同，卡尔萨斯非常热衷於製造死亡。 从眾人听见了死亡之歌后糟糕的脸色就不难看出，在比尔吉沃特的传说之中，卡尔萨斯的名头有多么的恶臭。 有个地狱笑话，在比尔吉沃特流传甚广： “坏消息，遇见死亡颂唱者我们死定了；好消息，遇见死亡颂唱者不会死得很痛苦。” 在蚀魂夜的诸多亡灵传说之中，卡尔萨斯的传说虽然最贴近死亡，但却拥有著其他亡灵传说不同的黑色幽默。 当卢锡安左顾右盼却找不到唱歌之人、当所有人竭尽全力却听不清歌词內容、当圣焰在歌声之中开始明灭不定的时候，队伍之中的几个比尔吉沃特人纷纷想起了这个传说，面色都有些难看了起来。 不会这么倒霉吧，刚刚登上了暗影岛的第一天，就遇见了死亡颂唱者？ 就在他们面面相、心已然沉到谷底的时候，忽然一阵叮叮咚咚的琴声响了起来。 虽然拿到了史提拉图之后，迪恩也抽出了些时间来练习弹奏竖琴，但在音乐方面他实在是没有什么天赋，直到现在也顶多是弹一弹小星星的水平。 然而，就是这样一曲平平无奇的音乐，却轻而易举地盖过了死亡之歌。 音乐有著鼓舞人心的力量，当迪恩弹得兴起的时候，沉浸於音乐之中的格雷福斯差点就忍不住开始站起来跳舞了。 第351章 番外篇·往事残章·福光岛的最后一天 第351章 番外篇·往事残章·福光岛的最后一天 福光岛，桑耳镇，清晨。 薄雾还未散去，一个瘦高的年轻人就已经走在了宽笔直的街道上。 天气虽然还很炎热，但他却穿著一件稍微有点厚重的长袍，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背后背著一个规模不小的书。 这个顶著一头鸟窝般乱发、眼晴通红、眼窝发黑的年轻人名叫本尼克，是个符文师， 正要去启迪者捲轴商店工作。 脚下的青石路面仿佛也和他一样，昨天经歷了一夜的狂欢，路面上沁出的细密水珠就是它宿醉之后的汗水。 本尼克脚步发飘，昨天晚上他没有休息好，在几个朋友的下，他最终还是加入到了焰火节的狂欢人群之中。 最开始的时候，他还因为第二天有工作要做而感到拘谨，但隨著几杯鸡尾酒下肚，本尼克很快便彻底忘乎所以了一一今天清晨醒来的时候，他甚至在自己的大腿上发现了一个魔法刺青。 而且，看笔跡的话，甚至应该是昨天晚上喝多了之后，本尼克自己亲手印上去的！ 清凉符文，本尼克很久之前就想要给自己身上纹一个了，但正常情况下，他都会打消这个愚蠢的念头，但昨天晚上在酒精的作用（也许还有朋友的）之下，他还是衝动地做了。 真特么见鬼了，自己就不应该喝那些酒的，要是被稽查部门发现，恐怕自己的二级符文师执照都要被长老会撤销了！ 二级符文师没有进行人身符文刺青的资格，理论上说哪怕刺青的目標是自己，被发现之后也会被裤夺身份！ 思及此处，本尼克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一一这可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二级符文师在福光岛也勉强算得上是高端人才了，有了这个名头，自己才能在桑耳镇这座还算有些名气的度假小镇安身立命。 当然，虽然在很多人看来，本尼克都是一个大有前途的良好青年，但本尼克自己却依旧有著各种各样的烦恼。 焰火节都不放假！ 虽然因为节日的原因，捲轴商店的生意的確已经好了很多，但在老板已经大规模囤货的情况下，他不认为自己需要这么早就赶去工作。 哪有那么多捲轴需要抄写补充？ 可惜，这种事情上，本尼克说了不算一一支付自己报酬的戈希金先生才是老板，在本尼克不想要丟掉这份报酬还算不错的工作的情况下，他说得才算。 但即使如此，焰火节加班什么的还是真特么见鬼！ 由於宿醉的影响，本尼克的身体摇摇晃晃，脚下也有点站不稳，甚至宽的街道也变得有些狭窄逼仄，以至於当他第三次停下来、坐在街边的台阶上休息的时候，忍不住开始在书簧之中翻找了起来。 不多时，一小包蓝色的结晶颗粒被他找了出来。 这种高纯度的清醒剂粉末，是绘製某些激活捲轴的必要材料，而在兑了水之后，它也可以被用作清醒剂使用。 没有丝毫迟疑，本尼克直接將这一包粉末全都倒进了嘴里，隨后双手比划了些手势， 施展造水术直接让源源不断的水流匯聚到了自己的口中。 这一刻，本尼克的表情之中甚至略微带著一丝快意一一理论上说，把清醒剂粉末直接加水作为药剂饮用这种事，是需要药剂师资格才能做的，如果是本尼克这种没有药剂师资格的人这么做，被逮住也会被罚款。 但这一回，本尼克不在乎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已经有点破罐子破摔了。 在学院学习的时候，本尼克是个不折不扣的好学生，循规蹈矩、兢兢业业，但昨天晚上的一切仿佛打开了一个开关，早晨起来在大腿上见到自己亲手刻下的刺青之后，本尼克惊讶地发现，似乎那些规则虽然依旧如同是束缚著自己的锁链，但此时此刻，它们却已经宽鬆了很多。 我都违反二级符文师基本守则了，违法冲兑药剂又怎么样？ 苦涩味道和药剂效果的双重作用之下，本尼克终於彻底清醒了过来，他抹了一把嘴角，再次站起身来，大步流星地奔向了捲轴店。 当本尼克来到店中的时候，老板戈希金已经在为开店营业做准备了。 “啊哈，你这个混小子！”见到了本尼克的时候，他当即竖起了眉毛，“这个时候才到，我看你是不想要今天的工钱了！” “这个时候桑耳镇恐怕都没有几个人醒著。”出乎了戈希金的预料，平时沉默寡言的本尼克，居然毫不犹豫地开口反驳了一句，“没有迟到就行唄！” 戈希金想要发作，但却找不到理由一一正如本尼克所说，虽然几乎是踩著点，但他终究没有迟到。 “不要和那些混蛋学！”戈希金不得不放低了语气，“你可是海力亚学院毕业的，怎么能和他们一样自甘墮落、混日子呢？” 然后，他便开始了拿腔作调的絮叻，核心內容只有一个一一让本尼克打起精神来，工作更积极一点。 本尼克懒得搭理对方，他只是拿著书簧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低头看起了桌面上的工作清单一一然后，他在自己留下的工作清单上，发现了一行不一样的笔记。 “歌舞捲轴？”看到了这一行补充，本尼克异地抬起头来，“这种老掉牙的玩意， 谁买？你確定我要製作这个？” “要你做你就做！”画饼被打断，戈希金有些不爽地瞪了一下自己的眼晴，“你懂个屁，我一个从海力亚来的朋友告诉我，福光岛刚刚迎来了一批外来的客人！” “外来的？” “是啊，外来的，你不知道吧？”戈希金微微仰起脸来，“虽然你製作捲轴的手艺还不错，但想要真正成为老板，可不是光有手艺就够了，要有人脉一一你懂么，人脉！” “是是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本尼克勉强压下了对於老板拿腔作势的不爽，违心地恭维了两句，“也只有您这样有门路的，才能得到这样的消息一一真是让人想不到，福光岛居然迎来了一批外来的客人。”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著呢！”戈希金露出了足的笑容，“都是些卡玛维亚来的乡巴佬一一卡玛维亚听说过么？” 本尼克茫然地摇了摇头。 学院並不会教授外国歷史和地理，卡玛维亚这个名头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没听过也无所谓啦！”戈希金摆了摆手，“上次和那些乡巴佬打交道，他们就订了一大批的歌舞捲轴，还出了很高的价钱，那时候你应该还在上学，所以完全不知道，咱们这家店也承接了不少单子！” 如果真是歌舞捲轴的话那还真的是一笔很不错的订单呢，毕竟那些捲轴製造简单，价格又因为授权费用的缘故贵的离谱。 听起来的话，那些卡玛维亚人还真的是一群冤大头！ 思及此处，本尼克的心情不由得好了很多，他找出了製作歌舞捲轴的材料，打算以最简单的部分作为开端，开启今天的工作。 卡玛维亚人？ 来得倒是挺好！ 第352章 【0347】吝嗇鬼 第352章 【0347】吝嗇鬼 考虑到即將面对登上了暗影岛之后的第一个有自我意识的亡灵一一卡尔萨斯不算，那个还没见面一一迪恩和卢锡安都提高了警惕。 哪怕大门已经破损得不成样子，似乎一碰就会掉下来，但两人还是儘可能避免和它有所接触，对视一眼，两人找了根棍子，將门远远地捅开了。 不是不能用奥术魔法，实在是害怕这破门撑不住。 隨著门被哎呀一声捅开，这间破败的建筑之內，絮絮叻吻的海力亚语忽然停了下来。 迪恩和卢锡安同时举起了圣焰火炬，看向了个门內，火光的照耀之下，一个乾的亡灵，正如许久没有润滑的机器一般，生涩地转向了门口的方向。 “是一一谁一一来一一了？”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了低沉而沙哑的声音，“有有客人了？” 两句话的功夫，这个亡灵说话的能力就恢復了很多，他漂浮著来到了迪恩和卢锡安的不远处，然后在圣焰的影响下，本能地停下了脚步。 “啊，欢迎光临启迪者捲轴商店。”虽然已经上千年没有说过这句话了，但他依旧脱口而出，“这里各色捲轴应有尽有，客人可以尽情挑选。” 说话之余，这个亡灵似乎还想要露出一个谦卑討好的笑容，但很可惜，破败之咒完全剥夺了他做表情的能力，就算再怎么努力，结果也不过是面容的变幻不定而已。 迪恩看向了卢锡安一一他也不是很清楚到底要怎么和亡灵打交道。 面对迪恩和亡灵的双重注视，卢锡安的汗水一下子就沁出了额头。 这还真是见鬼了！ 虽然有著和亡灵战斗的丰富经验，但面前的这个试图迎接自己进入店铺之中的亡灵， 明显不是在黑雾之中常见的那种只知道依照著本能、攻击活物的亡灵。 这种情况下，卢锡安过去的经验都没有什么参考意义了，他总不能直接举枪就射击吧？ 那也不对劲啊！ 仔细打量著面前的亡灵，卢锡安敢说，对方绝对不是什么强大的邪恶存在，这傢伙的形体已经非常屏弱了，不仅没有凝实的躯体，而且身躯的边缘已经明显有些黯淡。 按照卢锡安的经验判断，或许用不了多久，这个亡灵就会彻底消散，最终成为暗影岛黑雾的一部分。 “他应该没有太大的危险。”卢锡安迟疑了片刻，终於做出了判断，“或许用不了多久，他自己就会消散了。” “亡灵有生时的记忆吗？”迪恩问道，“还是说，它们只会机械地重复著自己活著的时候？” “按照我的经验，越是强大的亡灵，就越接近於人类。”面对著这个问题，卢锡安也有点疑惑，“像他这样的亡灵，应该不会保留有任何心智才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样啊。”迪恩若有所思，“那我就试著和他聊聊？” 和亡灵聊天？ 卢锡安对於迪恩的选择只能说是谨慎地不看好。 他可不认为迪恩能从这个亡灵的嘴里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是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情报，至少也能作为观察实验的一部分一卢锡安其实也有一点好奇，想看看迪恩要如何同一个亡灵聊天。 然后，他就看见迪恩拿出了好几种金幣，主动向老板询问收不收外来的货幣。 “这个要看金幣成色的！”似乎是因为涉及到了自己最熟悉和擅长的领域，亡灵非常熟练地给出了答案，“我们捲轴商店不经营兑换业务，往前走到头，你去那里兑换就好！” 很好，这条街道走到头，最后是个兑换货幣的地方一一去搜刮一番的话，说不定能找到不少的古金幣。 “那我就先瞧瞧货物吧。”迪恩点了点头，像是个真正的外来商人一样，“有没有什么尖货？” “启迪捲轴，应有尽有！”亡灵发出了兴奋的嘶鸣，“我们有最好的符文师，他们出品的捲轴都是最好的！” “我能瞧瞧么？”迪恩完全代入了角色，“我可受够了不知道哪个学徒抄录的二手捲轴！” “启迪捲轴，应有尽有！”亡灵再次豪了一嗓子，但却没有做出什么更进一步的反馈，“我们有最好的符文师，他们出品的捲轴都是最好的！” 死机了？ 作为一个亡灵，这个问题似乎已经超出了他的反应水平？ 迪恩若有所思，又换了几个问题，尝试找到一个能让对方透露出个更多情报的契机。 但很可惜，这个亡灵虽然保持了部分的心智，但终究还是有限，根据迪恩的观察，他似乎只记住了一些基础的经营对话，包括店铺gg、捲轴介绍、金幣兑换、价目列表和业务服务。 除此之外的问题，不管迪恩怎么询问，他都只会翻来覆去地给店铺打gg。 在確认了这傢伙的確没有更多信息之后，迪恩索性乾脆进入了店铺之中，举著圣焰火炬，开始仔细观察起了黑漆漆的货架。 货架之上，捲轴的形態各不相同。 有的早就腐朽不堪了，甚至吹口气都可能散架。 有的看起来依旧完好无损，甚至迪恩怀疑它们打开就能用。 所以，在一排排密集的货架上，垃圾和宝贝交错存在，非常难以区分。 然而，在店铺老板亡灵的眼里，这些捲轴不管完好与否，却都是不可多得的宝贝，他虽然已经遗忘了死亡，遗忘了自己的家人，但却对所有捲轴的分类都了如指掌。 “这就是最低价了！”当迪恩询问还能不能打折的时候，这个亡灵第一次展现出了攻击性，“別想著从戈希金这里捡便宜！” 为了避免彻底激怒对方，导致不得不动手消灭这个可怜的亡灵，迪恩放弃了將捲轴拿起来瞧瞧的打算，他示意卢锡安在外面等著，隨即走入了店铺的更深处。 他记得在大门外的时候，这个自称戈希金的傢伙絮絮叨吻的话语。 店铺的里间有人专门抄写捲轴，说不定那里还有亡灵。 第353章 【0348】永不瞑目 第353章 【0348】永不瞑目 客人进入里间这种事情，似乎应该被戈希金忘记要怎么处理了。 於是，举著圣焰火炬的迪恩，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启迪捲轴商店的里间一一在他捅开了里间隔断门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早已腐朽的户骸。 那些捲轴抄写员都已经死了很久了吗？ 然后，就在迪恩心中暗自嘆息，打算转头离开的时候，他却在这间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令他有些惊喜的存在。 那是一具还在活动的户体。 或者说———亡灵。 迪恩小心地靠近了它一一其间不小心碰到了一具早已腐朽的户骸，使其瞬间灰飞烟灭然后，便开始仔细地观察起了这个与眾不同的亡灵。 曾经深入黑雾、直面赫卡里姆的迪恩，也算是见过不少亡灵了。 不管是黑雾之中暴走的亡灵，还是外面那个戈希金，甚至包括了赫卡里姆，形体几乎都是由黑雾凝聚而成的。 打散了便重归黑雾。 但是，面前的捲轴抄写员却和他们截然不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他的身体是实体，完全真实存在的身躯！ 虽然因为漫长岁月侵蚀的原因，这傢伙的身体早就已经腐朽不堪，以至於迪恩压根就不敢触碰、生怕它和刚刚自己不小心碰到的尸骸一样碎成飞灰，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傢伙就是个与眾不同的亡灵。 为了避免意外，迪恩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对方，甚至为了避免圣焰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將提灯都支到了一边。 然后，他便面对面地打量起了这个与眾不同的亡灵。 对於迪恩的目光，这个亡灵恍若未觉，只是依旧伏案奋笔疾书，虽然手中羽毛笔早就腐朽，案上捲轴更是不翼而飞，但他的动作却依旧行云流水，依旧维持著誉写的姿態。 是什么力量支撑著他这么做？ 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一番，迪恩很快就发现了这傢伙的与眾不同之处一一这件包裹著他躯体的长袍之內，有一股迪恩莫名熟悉的能量波动！ 海克斯核心！ 考虑到海克斯核心的本质，迪恩心下悚然一惊，他绕著这个亡灵转了一圈，很快就发现了这种波动的由来一一在对方的大腿部位，一个黯淡的符文正闪烁著微光。 如果不是迪恩把圣焰火炬摆在了远处，恐怕他都不会发现这里有个发光的符文！ “你们有谁认识这个符文吗？”迪恩仔细观察了一会，但却没有一丁点头绪，只能请求场外援助，“这代表著什么？” “没见过，没见过！”娜迦內卡有些不耐烦地哼哼了起来，“好噁心的户体，这有什么好看的？” “不知道。”佐兰妮的回答简单无比，“没见过。” 然后，就在迪恩点了点头，打算把这个符文的模样记录下来，回去研究的时候，向来沉默寡言的史提拉图忽然开口了。 “存在。”她的声音依旧有点稚嫩，“是存在符文。” “存在？” “没错，存在，一个用以加固链金製品的保存符文。”史提拉图语气篤定，“虽然和帝国使用的存在符文不太一样，但我是不会认错的！” 迪恩显然不可能知道，这个符文是千年之前，一个苦哈哈的加班狗，在宿醉之后，为了寻求自己人生意义时候的率性而为；更不会知道，他在死於破败之咒前，最后一个念头居然是“卡玛维亚人来得挺好”。 看著这个哪怕没有了纸笔，依旧在一丝不苟地做著抄写动作的抄写员，他的內心还是油然而生一种难以言喻的触动。 在迪恩看来，这是一个富有职业精神的人，在生命最后一刻的自我救赎，他或许是为了將自己遭受的一切都记录下来，所以选择了在自己的腿上，刻下一个正常情况下被用於链金造物的符文，让自己能记录下破败之咒中福光岛的最后一刻。 这一刻，迪恩对面前的亡灵肃然起敬， 躬身施礼之后，迪恩小心地在周围找到了些散落的、不知道是否完成的捲轴，將其小心收好之后，直接从后门溜出了这家捲轴商店一一他怕走前面被外面那个吝嗇鬼老板缠住。 绕了一圈，他找到了还在大门口等待的卢锡安。 “走！”迪恩护著怀里的捲轴，“这些捲轴上，或许记录了破败之咒蔓延时候的一切！” “啊？”卢锡安瞪大了眼睛，“你怎么发现的？” 迪恩一面招呼他往回走，一面和他讲述了自己的见闻和推测。 “一个抄写员，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把一个用於链金製品的符文刻在了自己大腿上。”迪恩用感慨的语气说道，“这是他周围最后的捲轴，应该就是他把自己当做器物， 也要记录下来的东西！” 卢锡安闻言，表情也瞬间严肃了下来。 这一刻，他想起了光明哨兵的前辈们，那些福光岛遗民，在故国化为了一方鬼域之后，依旧前赴后继地探索，希望有朝一日能彻底扫清暗影，哪怕身死魂灭，但他们的学识却通过师徒关係和典籍记载薪火相传，直至如今！ 於是，他也小心地护卫看迪恩，带看捲轴回到了营地之中，並第一时间展开了破译工作。 在自动帐篷之內，迪恩、卢锡安和赛娜小心翼翼地检视了被他们带回来的捲轴，其中的绝大部分都已经被毁了，只有少数的几个结构和功能都还算良好。 看著最后的三个捲轴，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番之后，终於由迪恩小心翼翼地將其打开。 一阵悠扬的音乐声响起。 难道记录捲轴的人，选择了口述的方式？ 嗯，也很合理，毕竟事態紧急，用录音的方式，或许会比较快！ 听不懂海力亚语的卢锡安和赛娜都看向了迪恩，期待著他的翻译。 而迪恩本人也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等待著捲轴的录音。 然后，就在这三个人充满期待地等待著故事的开始时，一阵悠扬的圆舞曲音乐响了起来。 “在这个欢乐的日子里，尽情地跳舞吧！” 这一刻，迪恩的面色变得非常精彩。 第354章 【0349】旧日之诗 第354章 【0349】旧日之诗 福光岛所出產的歌舞捲轴，质量还是非常高的， 不仅曲调明快、旋律入耳，而且编曲还相当繁复，颇有些余音绕樑、其声不绝的意味。 但落在迪恩等人的耳朵里，这优雅的曲目却只能让他们一头雾水。 不是，哥们！ 你把用在器物上的符文刻在了自己身上，拼了命也要继续写下去的捲轴，就是这种玩意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肯定是拿捲轴的时候，把周围没用的捲轴也一併带回来了！ 於是，迪恩没有丝毫迟疑，直接打开了第二个捲轴。 依旧是歌舞，但是换了个曲目。 第三个！ 还是歌舞，这次曲目有点下流了。 第四个！ 交响乐，非常宏大。 第五个！第六个！ 最终，迪恩打开了所有带回来的捲轴，而所有的捲轴无一例外的，都是歌舞捲轴。 不死心的迪恩还想要研究一下捲轴之中记录的符文印记，看看能不能研究出来点啥然后史提拉图就向他保证，这上面记录的真就只有歌曲而已。 “不过编曲倒是很有意思，给了我不少启发一” 迪恩差点把竖琴摘下来摔到地上。 有病吧？！ 迪恩真的有点怀疑人生了，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结果会是这个样子。 算了，累了，毁灭吧！ 偏偏这个时候，史提拉图还对捲轴所记载的音乐有了兴趣，以至於迪恩不得不顶著嘈杂的音乐，帮她记录这些曲目，等一切完成，他浑浑噩噩地走出了帐篷的时候，晚餐都已经准备好了。 “別这么难过。”卢锡安把一碗肉汤递给了他，“在暗影岛上探索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至少从光明哨兵的记载来看，想要找到些真正有用的东西，还是很不简单的。” “我其实还好。”迪恩长出了一口气，浅浅地喝了一口汤，“主要是——希望有点大了。” “也许这背后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故事呢？”卢锡安乐呵呵地给自己也盛了一碗汤，“时间足以抹去很多痕跡，很多缘由都被藏在了那些被抹去的部分之中，后来者看不清楚，岂不是非常正常。” “是啊。”迪恩点了点头，模糊不清地咕嘧道，“非常正常。” 收拾好了心情，安心地休息一晚之后，迪恩等人第二天再次进入了小镇，进行了一番探索。 而探索的结果表明，这座城镇之中，“有幸”成为亡灵的福光岛人，其实数量並不多。 大部分人在破败之咒后，都成为了黑雾的一部分，只有极少数的人因为种种执念，最终留下了部分意识，以亡灵的形態，留在了这里。 当然，也有可能是大部分人都成为了亡灵，只是只有少数心存执念的人才选择了留在原地，其他的亡灵都已经迁徙离开也说不定。 除了对这座城镇的情况有所了解之外，迪恩等人可以说是收穫寥寥了一一唯一有价值的，就是在街道尽头的那座城镇大厅里，眾人发现了不少古金幣。 这些古金幣似乎是福光岛人对外贸易之中获得的，成色相当不错，带走出手的话，或许会有不错的收益。 迪恩对於这笔钱倒是不太感兴趣，所以他乾脆把这些金幣和眾人一起平分了一一如此慷慨的行为自然得到了所有队员的一致讚扬，甚至眾人在意识到了其中的利益之后，態度都发生了剧烈的转变。 之前只是拿钱办事，现在却已经有点跃跃欲试了。 如果真的能抵达暗影岛的更深处，抵达这座岛屿曾经的首都海力亚城，那里岂不是会有更多的收穫？ 第三天，眾人终於收拾好了行囊，启程出发，离开了这座小镇，继续向著海力亚的方向深入。 再次走在了无垠的荒原之上，虽然周围还是一如既往的荒凉而死寂，但在金钱的刺激下，队伍的士气却高昂了许多。 连带著他们的脚步都轻快了很多。 真希望能找到下一个城镇，然后再去城镇大厅搜刮一番！ 很可惜，沿著故道痕跡一路前行的迪恩等人，走来走去却来到了一片森林面前， “不对啊！”看著脚下隱没入了森林之中的道路，赛娜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为什么会这样？福光岛人把道路修到了森林之中？” “要不要绕路？”卢锡安看了看面前形如鬼域的森林，多少有点头皮发麻，“绕过这片林地，我们从外边走？” “不行。”迪恩摇了摇头，“为了沿著故道的痕跡走，我们本来就已经绕路了一一如果避开森林的话，那绕路的距离就更远了，到时候我们的补给恐怕会跟不上。” 是的，制约这次暗影岛之行最大的因素，就是眾人携带的补给数量。 毕竟在这方死域，连打猎都没有什么机会，哪怕有人专门负责造水，一行人所需食物却只能靠人类搬运。 再加上必要的帐篷和工具，就算僱佣了专门的搬运工，迪恩等人的补给能力依旧非常有限一一毕竟搬运工们自己也是要吃喝的。 正如迪恩所说，为了沿著福光岛的故道前进，眾人本就已经在一定程度上绕路了，没有走直线，现在如果为了避开这片不知道有多大面积的森林，再进一步绕路的话，那恐怕將耽误更久的时间。 “走吧。”说完之后，迪恩没有任何迟疑，当先走进了森林之中，“这里只是看起来有点嚇人，实际上树木都已经枯死许久了，继续前进！” 老板都发话了，眾人自然没有了其他选择。 於是，在迪恩的带领下，他们一头扎进了这片昔日也许曾经非常繁盛、如今却乾枯凋的森林之中，沿著森林之中的故道，迪恩等人经歷了一番別开生面的森林之旅。 周围的树木一棵棵都是歪歪扭扭的模样，远远看去简直和鬼影仿佛，但如果仔细观察，却不难发现它们曾经是如何的繁密茂盛。 哪怕掉光了所有的叶片，树木的枝极交错在一起，依旧仿佛是一张细密的大网。 那么，如果这些树都是活著的，这条林荫故道，应该是一番怎样的青翠风景呢？ 第355章 【0350】森林之怒 第355章 【0350】森林之怒 森林故道的旅程虽然最开始有些嚇人，但习惯了鬼影般的树木之后，这里反而比之无人的荒原更令人安心一些。 而且，这些在破败之咒影响下失去生命的树木，可以说是最好的柴薪了一一乾燥无比，一点就著。 更妙的是，它们早就在漫长的岁月侵蚀下，变得腐朽不堪了，只要稍加砍伐，就能被轻易倒。 所以，行走在森林故道之中的一行人，至少短暂地获得了燃料自由，每天晚上安营扎寨之后，都可以点起好几堆篝火，彻夜不灭。 也正是因为柴薪自由的缘故，在进入森林之后的第三天，由於熄灭篝火的时候没有浇上足够多的水，余被不知道哪里来的风一吹，竟引燃了路边的一棵树，差点引发了火灾！ 好在一切都发现得及时，火焰並未来得及蔓延开来，只是烧毁了几棵靠边的树木而已。 然后，就在简妮製造了大量的水，终於灭掉了野火，眾人长出一口气的时候，原本死寂的森林，忽然仿佛活了过来一样，爆发出了別样的生机。 很难想像，周围那些早已乾枯的树木，居然可以扭动！ 见到了这一幕，哪怕是和亡灵打惯了交道的卢锡安和赛娜都忍不住头皮发麻，至於其他人，更是彻底憎了，收拾好了行囊之后便打算开溜。 可迪恩却和他们完全不同。 在见到了这些忽然活化的树木之后，他却感觉到了一阵喜悦。 上岛都十多天了，终於见到了个有意思的对象！ 他环顾四周，试图找到生命的痕跡，发现那个可能藏身在森林之中的自然精灵。 但很可惜，迪恩看了半天，却一无所获，连心之钢的血魔法也殊无感应，似乎刚刚森林的愤怒不过是死去树木的诈户而已。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茂凯不在这里？ 一无所获的迪恩最终只能摇摇头，和队伍一起启程离开，继续沿著故道前行。 而这一次，还没有走出多远，他们就遇见了一群游荡在树木之间的亡灵。 和之前那座小镇之中有执念的亡灵不同，这些游荡者已经完全成为了破败之咒的支配產物，在感知到了生者气息的瞬间，它们便嘶吼著围了过来。 很不巧，它们选错了对手。 卢锡安和赛娜没有丝毫迟疑，直接掏出了圣焰手枪，將扳机一扣到底。 在炽热的圣焰之中，几个凶狠的亡灵转瞬之间就灰飞烟灭，除了些模糊不清的薄雾之外，简直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在消灭了这些不速之客后，卢锡安和赛娜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的目光之中发现了几分微妙的如释重负。 是的，虽然遇见了敌人，但对他们而言，这才是暗影岛“该有的样子”。 之前所见的那种死寂，反而让他们有点不太適应。 仿佛开了个头一样，自从第一波厌恶生者的亡灵出现开始，眾人就开始接连不断地遭遇起了亡灵。 而且似乎隨著他们的前进，亡灵的密度开始肉眼可见地增加了起来一一似乎有什么在聚集著亡灵一样！ 这显然不是什么正常的现象，尤其是当亡灵的数量开始阻碍前进的情况下。 在又清理了一波亡灵之后，迪恩终於下达了停步的指令。 “先在这里停下。”迪恩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断崖，“在那里，我们安排一个临时的营寨，那里三面都是悬崖，只要立起柵栏，亡灵很难形成衝击。” “然后呢？”卢锡安有些不太明白迪恩的意思，“总不能在这等著亡灵自己散开吧？ 最终我们还是需要开路前进。” “安顿下来之后，我和阿狸去森林深处看看。”迪恩指了指前方森林之中的方位，“那边就是亡灵的匯集之处，其中必然有什么吸引亡灵的东西。” “总不能有人吧。”格雷福斯主动搭茬，“鬼知道为什么亡灵会在这种鬼地方聚集， 我们就在这等你回来？” “相信我，很快的。”迪恩眯起了眼睛，“那边应该有些有意思的东西，说不定会有活著的植物呢？” “植物有什么用？” 听他这么说，本来还颇有几分跃跃欲试的眾人，纷纷偃旗息鼓一一要是迪恩说可能有个私人花园、小型城镇，那大家还有点进入搜刮的兴趣。 但如果是有什么活看的植物谁特么在意植物啊？ 於是，一行人很快按照迪恩的指挥，在路边不远处的断崖边上，立起了临时的营寨， 竖起了柵栏、引燃了篝火之后，迪恩和阿狸在確认了方位之后，径直离开了营地。 “你也感受到了，对吧？”在远离了营地之后，阿狸凑到了迪恩的耳边，低声说道， “熟悉的气息？” 热气让迪恩的耳朵有点发痒，他忍耐不住摇了摇头，“凶狠”地瞪了阿狸一眼，但却换来了咯咯咯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无奈之下，迪恩只能收起了夸张表情，伸手授了一下对方毛茸茸的耳朵尖。 “自然精灵的感觉，就像是忘忧花园。” “对，就是这个！”耳朵扑棱了一下，阿狸的面色有些发红，“就像是我们初次相遇的地方一样—精魄的味道！”“ “停停停，我们说好了，在暗影岛上保持克制的！” “我可没做什么！”阿狸乐呵呵地甩了甩自己的尾巴，“只是追忆过去而已，这都不行么？” “你对灵魄更加敏感一一能確认具体的方向么？” “这边。”阿狸语气篤定，“就在不远的地方了一一你看这些亡灵，他们都对我们不感兴趣了！” 就在阿狸说话的同时，一个跟跟跑跑的亡灵从他们两个面前不足三步的地方，匆匆而过，完全无视了近在尺的两个生者。 显然，在阿狸所指的方向上，有一个更加吸引他们的目標。 没有迟疑，两人肩並肩迅速跟上。 而行不多久，当周围的亡灵已经有形成户潮的趋势时，引起了这一切的源头也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这是一片愤怒的森林。 第356章 【0351】福光之源 第356章 【0351】福光之源 和大部分的岛屿一样，暗影岛所在的福光群岛一一从最大的海力亚岛，到其他有名的、没名的岛屿一一在久远的过去之前，都曾经是大海的一部分。 也许是因为大地的脉动，也许是因为海底火山的爆发，总而言之，在人类文明诞生之前，那个一切都没有记录的蛮荒年代，一连串的岛屿爭先恐后地从海面之下冒了出来。 粗劣的岩石，携带著无尽的泥沙探出了海面，终於成为了如今福光岛所在的广区域。 当这场造礁运动停止、福光群岛终於成型的时候，人类的文明也几乎同时悄然出现並迅速走向了第一个辉煌。 在那个时候，没人注意到这座孤悬海外的岛屿，哪怕其位於恕瑞玛大陆和卡玛维亚大陆之间的位置得天独厚，是个天然的贸易中转站。 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当人类的脚步第一次踏上了这座岛屿的时候，这片群岛早就不是刚刚诞生的模样了一一对於福光岛，人们的第一印象是鬱鬱葱葱。 整片群岛上，大部分的区域都被各色植被所覆盖，高耸的维纶松、低矮的野杜鹃，各色各样错落的植物，几乎覆盖了整片岛屿。 初来乍到的探险者们惊嘆於这座岛屿的奇美和瑰丽，在他们的眼里，相较於恕瑞玛的沙漠，这里生机盎然；而和库莽古的雨林相比，这里的生命又没有那么肆意可怕，简直可以说是完美！ 於是，第一批居民来到了福光岛上，並在这里安顿了下来，他们砍伐木材、挖土烧砖，为自己修建了定居点，並以定居点为中心，开始探索起了这片未知的群岛。 那是个恕瑞玛帝国强盛的时代，大把的恕瑞玛人都在为帝国开疆拓土，帝国境內，黎明绿洲的清水沿著河流和水道，滋养著各大城市。 在这个时候，愿意主动离开恕瑞玛、来到福光岛的少量居民大多是避世之人，他们虽然隱隱约约地觉察到了岛上树木的与眾不同，但却秉持著敬而远之的態度，和森林互不打扰。 他们並不知道，和福光岛一起诞生的，还有一个自然精灵，他是岛上树木森林的意志，早在人类第一次登上了岛屿的时候，就已经在暗中观察了。 这个自然精灵的名字是茂凯，他在灵界的形態自由而奔放，在现界的躯体则是一棵可以自由活动的大树，福光岛上鬱鬱葱葱的森林，大多都是在他的播种和照料下，茁壮成长起来的。 当然，自然精灵的诞生並不是毫无根源的，实际上，正如初生之土一样，孤悬海外的福光群岛也是灵界和现界惟幕的薄弱之处一一和充盈著灵能和原始魔力的艾欧尼亚一样， 福光岛也有得天独厚的魔法眷顾。 只是和艾欧尼亚的情况不同，福光岛的魔力之源位於地下，是一眼可以滋润生命的魔法涌泉。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从某种意义上说，正是这奔涌的魔法涌泉，福光群岛才得以露出海面。 甚至茂凯的身份，几乎可以与艾欧尼亚的幻梦树有几分相似。 当人类第一次来到了福光岛上的时候，茂凯就已经在关注著这些凡人一一对他而言， 这些凡人的出现能给福光岛带来些难得的生机；但同样的，他也担忧这些人类，会不会破坏岛上的环境。 这种观察持续了几百年。 直至福光群岛上的住民风俗渐渐同故国有所分別、直至他们在恕瑞玛文明的基础上发展出了自己的次生文明，他们终於通过了茂凯的考验。 在茂凯看来，这是一群並不贪婪的人类，他们虽然偶尔也会砍伐树木，但那更多地是出於自己生存的需求。 这些人在察觉到了森林所蕴含的魔法之后，选择了儘可能不打扰，避开了山地和丘陵的区域，在植物稀疏的平原上安家。 而且，和茂凯见过的其他生命都不一样，这些人类也会主动地种植植物一一只是他们没有自己的魔法，无法让植物一直茂盛地生长，每年都要重新播种。 总而言之，在漫长的观察之中，茂凯渐渐確认，这是一群可以沟通和交流的生灵，於是，茂凯渐渐地放下心来，一面经营著自己的森林，一面默默地关注著人类的动態，偶尔遇见了灵能天赋不错的，还会愉快地指点对方一番。 贫瘠之中的帝国往往因为资源匱乏而渴望扩张，而在风调雨顺、物质充裕的福光岛上，居民则往往更加平和。 哪怕福光岛的初代先民的確来自於恕瑞玛，但数百年过去之后，福光岛人和恕瑞玛人至少在文化层面上，早就已经彻底分道扬了一一尤其是在艾卡西亚战爭之后，恕瑞玛帝国不留余力地希望报復，而福光岛人在得知了一切之后，只认为这是恕瑞玛帝国的咎由自取。 於是，在这个时候，福光岛上渐渐开始流传起了避世的思想，岛民们对於魔法的掌控能力虽然越来越强，但却並不希望捲入外面的麻烦，更希望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察觉到了这一点之后，茂凯终於將生命涌泉的存在告知了可以信赖的人，在他的帮助下，福光岛抽取了部分泉水，通过魔法將其製造成了迷雾，隔绝了来自於外界的窥探。 自此之后，除非得到福光岛的信物许可，否则外来之人只会迷失在浓雾之中，无法登岛。 在迷雾的庇护之下，福光岛避开了可怕的暗裔战爭，在其他地方因为战火的肆虐而满目疮、文明凋的时候，成为了符文之地的魔法之都。 没有生存压力的情况下，福光岛人將魔法完全当做了一种研究和探索的手段，法师们並不擅长战斗，而是精於学术和应用，魔法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安全而可靠地成为了所有人生活之中的一部分。 那是福光岛最为辉煌灿烂的时代。 然而，一时的善意和轻信，一场背叛和疯狂，终结了以上的一切，茂凯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破败之咒便席捲了整个岛屿。 第357章 【0352】为了花园 第357章 【0352】为了花园 当破败之咒开始扩散的时候，茂凯曾经绝望地向地面深处扎根。 他拼尽全力，希望能汲取治癒之水的能量，压制这可怕的灾厄，阻止破败之咒的蔓延。 然而，由於伊苏尔德的户体被直接置入了泉水之中，破败王剑的循环已然建立，治癒之水在诅咒爆发的时候，就彻底地变成了诅咒之水，抽取魔法涌泉的茂凯竟被直接破败灼伤，不得不放弃了大量的根须。 直到这一刻，他才绝望地认清了现实一一破败之咒已经彻底毁掉了圣泉，代表著生命的魔法涌泉，现在只是一池诅咒之水。 几乎是与此同时，以泉水为根基、笼罩和庇护著岛屿的迷雾开始变黑。 昔日保护著福光岛的生命迷雾，如今却变成了破败之力最好的载体，將笼罩的所有生灵全都束缚在半生不死的状態之中。 而在茂凯的视野里，他见到的却更加清晰一一无论是动物植物，还是自然之灵，一切生命的灵魂和精魄，都在这场可怕的扭曲之中被彻底粉碎殆尽。 完了，全都完了！ 森林之中的树木乾枯腐朽，肩膀上的花朵枯萎凋零，如果不是因为木芯早就被生命之水所浸润，恐怕茂凯也会成为那些失去生命的亡灵一员。 但即使能够倖存下来，茂凯的外表依旧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结实细密的树皮上，疙瘩和瘤节开始密密麻麻地增生，修长而坚韧的枝变得粗壮而扭曲。 曾经的自然精灵，如今却完全成为了扭曲可怕的模样。 更糟糕的是，由於福光岛上的所有生命都无法逃脱破败之咒的影响，就算是有幸运儿逃脱了诅咒，那些被破败之咒所扭曲的、厌恶生者的亡灵们，也会將其作为目標，发动无休止的攻击。 茂凯也曾经尝试看营救。 但很可惜，哪怕这些失去了理智、只能遵循本能行事的行户走肉並不能真正伤害茂凯，但他们的数量却几乎无穷无尽，纵然茂凯挥舞著藤蔓和枝，將一批又一批飞蛾扑火般涌来的亡灵抽得粉碎，后续依旧有无数的亡灵嘶吼著袭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茂凯什么都保护不住，哪怕是一棵树、一朵花、一只小鹿。 不得已之下，茂凯只能边打边撤，离开人类数量多、所以亡灵数量也多的平原，转而去往山区。 那里虽然也有不死的怪物，但较之人类至少数量上少了很多很多。 对於茂凯来说，唯一的幸运就是自己表皮也受到了扭曲，在不主动攻击亡灵的时候， 自己至少不会被他们主动攻击。 就这样，茂凯开始了独属於自己的、持续了一千多年的游击战爭。 在福光岛的山地和丘陵之间，他不停地驱逐和粉碎著亡灵，一次又一次地开闢出一片“根据地”，並尝试著在其中播种，用自己体內残存的生命之水加以滋养，期待著让大地再次恢復生机。 曾经有很多次，茂凯都成功地开闢出了属於自己的花园，但当草木萌发、花朵绽放的时候，生命就会引来亡灵。 每一次茂凯都竭尽全力地战斗，想要保住自己辛苦种植的花园；但每一次，他最终都不得不无奈离开，只能带走一些希望的种子。 而现在，茂凯开始了第382次花园保卫战。 和之前的381次一样，他虽然能轻易地粉碎聚拢过来的亡灵，但亡灵大军无穷无尽， 而他的花园防线则是发可危。 眼见著无法照顾到所有方向，亡灵们即將突破自己的藤蔓和枝，茂凯不得不开始准备收拾种子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两个不速之客出现在了他的花园之外，主动帮助他开始攻击起了那些討厌的亡灵。 是迪恩和阿狸，他们赶上了。 在见到了茂凯的第一时间，迪恩就意识到，自己必须主动帮忙。 虽然他並不是很清楚茂凯和那些植物的关係，但至少从焦灼的战局可以看出，茂凯正在和亡灵战斗、保卫自己的花园。 没有什么办法比並肩作战更容易获得信任了一一迪恩需要一个嚮导，而茂凯明显就是那个天赐的嚮导！ 没有一丁点的迟疑，迪恩直接进入了暗裔形態，他先是挥舞著骨锯，仿佛割草一般杀入了亡灵之中，以一己之力轻鬆消灭了一大群亡灵，隨后眼见著亡灵越聚越多，索性摘下了竖琴，开始弹唱了起来。 感谢史提拉图。 虽然作为一把暗裔“武器”，竖琴的攻击力简直可以算是暗裔之耻一一哪怕是健康的凡人，也可以短时间內抵抗琴声所带来的衝击一一但在面对亡灵的时候，竖琴却相当好用。 尤其是在弹琴的时候，加上一点属于娜迦內卡的力量，更是能於粉碎亡灵的时候事半功倍。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种大范围的aoe是敌我不分的。 好在足以粉碎亡灵的攻击，对於茂凯来说並不算是什么问题，而阿狸只要堵上耳朵， 也完全可以应付，所以直至迪恩翻来覆去地弹完了三遍小星星，暂时肃清了周围的亡灵， 队友伤害的威力也没有显现出来。 视野范围之內，终於没有了蠢蠢欲动的亡灵，迪恩终於鬆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竖琴。 將竖琴背在了身后，他这才转向了茂凯。 仰著头，迪恩找到了对方扭曲树皮上的五官，这才微微欠身：“尊敬的自然精灵。” “人类。”茂凯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你是谁？” “希望驱逐黑雾、终结破败之咒的人。”迪恩面上露出了几分笑意，“从忘忧花园而来，向你致以自然的问候。” “忘忧花园——”茂凯扭曲的树皮上，露出了人性化的疑惑，“那是，什么？” “那是个自然的园圃，现界和灵界的交织之地。”迪恩理所当然地回应道，“在忘忧花园之中，有一棵和你一样的巨木，叫幻梦树。” “你身上的味道——-不属於自然。”茂凯並不好糊弄，“你很危险。” “力量总有代价。”迪恩早有准备，一把拉过阿狸，“和我相比，她或许更能证明。 ” 第358章 【0353】扯虎皮拉大旗 第358章 【0353】扯虎皮拉大旗 迪恩和忘忧花园有关係吗？ 有，但只有一点点一一曾经在花园之中短暂地储存残缺记忆，仅此而已。 然而，为了取信於茂凯，他却摆出了一副自然之子的模样，以期和茂凯拉近关係、取得对方信任。 如果只有迪恩在这，那茂凯肯定是不信的。 他虽然是一棵树，但是树不代表不识数，迪恩这副模样，和自然之子简直扯不上一丁点的关係，如果只有迪恩一个人在这，那茂凯就算不发起攻击，也只会保持沉默。 自然之子用血魔法？用声音魔法？ 怎么可能嘛！ 然而，迪恩虽然自己和忘忧花园扯不上关係，但別忘了，他可专门將阿狸带了过来別看阿狸狩猎精魄的时候下手也颇为狠辣，但她和忘忧花园却关係密切。 或者说，维沙狞作为比较接近瓦斯塔霞瑞的瓦斯塔亚，天生就有著高人一等的“自然亲和”，迪恩不可信，但不代表阿狸不可信。 所以，当迪恩主动让开了身位，將阿狸展示给了茂凯之后，树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瓦斯塔亚人，眼神之中终於多了几分信任。 相较於使用了暗裔变身之后，身上只有血魔法味道的迪恩，阿狸至少还残存著几分属於幻梦树的气息，而这一点常人无法察觉的细节，却足以让茂凯放下心来。 “我不知道你说的幻梦树。”他终於慢吞吞地说道，“但是，我应该已经感受到了她，来吧，小心点不要踩到我的孩子们一一我是茂凯，欢迎来到我的花园。” 说著，他摇摆了一下自己粗壮的、如手臂一般的树枝，示意阿狸和迪恩可以进来了。 而阿狸和迪恩则是在点头之后，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地面上那些柔嫩的新生植物植物， 走入了这座位於死寂之地的花园之中。 平心而论，茂凯的花园並不算大，也称不上鬱鬱葱葱，在这不过十米见方的小花园內，顽强钻出地面的小草，甚至都没有能够铺满地面，以至於大片灰黑色的泥土如斑禿的头顶一般，暴露在外，十分刺眼。 然而，考虑到这座花园所处位置，两人却又不得不承认，这的確是一片伟大的花园尤其是在花园的中心，一小丛夜之花正幽幽的盛开著，虽然花朵不算漂亮，花色也不算艷丽，仅仅是它在微风之中摇曳的模样，就已经算得上是暗影岛的奇景。 “很漂亮，对吧？”当两人的目光完全被这一丛夜之花吸引的时候，茂凯终於露出了一个不怎么温和的笑容，“没想到她们居然选择了一起开放，真是让我始料未及。” “是这些花朵引来了亡灵？”阿狸凑过去闻夜之花香味的时候，迪恩却將目光转向了花园的边缘，“那些亡灵似乎对其他的植物没有太大兴趣？” “亡灵厌恶生者，尤其厌恶繁育。”茂凯在这个问题上显然很有研究，“平时的时候，小傢伙们还能自由生长，但如果花园里的植物开花结果，那亡灵们就会蜂拥而至我必须和它们多聊聊，控制一下它们的花期。” 迪恩眨了眨眼睛。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大部分的时候，这还是能控制的。”茂凯继续道，“岛上的蜜蜂和蝴蝶早就没有了，想要產生种子，他们得我亲自动手帮忙才行一一但想要劝说他们不要一起开花，就比较伤脑筋了。” “他们不愿意交错开放？” “爭奇斗艳是他们的本性，我也不好规劝。”茂凯摇摆了一下自己粗壮的树干，“而且如果不一起开花，又怎么才能结下种子呢？” 迪恩瞭然。 虽然只是简单的介绍，但迪恩已经可以充分体会到茂凯维护花园的不容易一一平时的时候还好，只要让植物慢慢生长即可，只是隨著这些植物开花结果，就必然会吸引到周围游荡的亡灵。 一两朵花不会引来太多的亡灵，茂凯尚且可以应付。 但如果一丛花都同时开放，那大范围的亡灵就会一股脑地袭来，形成可怕的亡灵潮， 令茂凯难以完全阻隔，刚刚如果不是迪恩帮忙，恐怕他的花园早就毁在了狂暴的亡灵手中了。 所以，茂凯既要让植物开花，又要將花期避开，並且需要小心地亲自为花朵传粉。 这个过程之中哪个环节出现问题，都会导致后续植物的花期聚在一起，像是现在这样花开成了一簇一一虽然漂亮，但却简直要命。 但即使如此，茂凯看向那一丛花朵的时候，依旧带著温和的、满是欣赏的笑意，也许在他看来，那灿烂开放的花朵，就是这片鬼域之中最为美丽的风景。 茂凯不会抱怨夜之花不理解自己的苦心，只会埋怨自己没有把花园照顾好。 “人类。”就在迪恩心中若有所思的时候，茂凯再次开口，“你为什么来到这里？” “茂凯—先生。”听到这个问题，迪恩终於收回了目光，“实际上，我们此次来到福光岛上，乃是为了终结这场诅咒而来。” “终结破败的诅咒？” 这个答案让茂凯有些意外一一实际上，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迪恩向自己询问福光岛遗宝的准备，看在这个人类帮助自己保护住了花园的份上，他在这方面还是愿意帮忙的。 只是万万没想到，迪恩的目標远比自己所想像得更大。 终结破败的诅咒，难道是什么很简单的事情么，怎么这个人类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你很擅长对付亡灵。”茂凯沉吟片刻，“但诅咒虽然製造了亡灵，却並非亡灵，仅仅靠著这些手段，並不足以结束这一切。” “当然。”迪恩点了点头，“因为破败之咒而变异的黑雾，才是这诅咒的根源，我们此行的目標，正是找到那被污染的泉水，逆转这破败的黑雾。” “如何逆转呢？”茂凯盯著迪恩，“我能感觉到，生命的力量已经在破败的感染之中被消耗殆尽，就算你们找到了圣泉，最终见到的也只是一个散发著破败气息的泥潭而已。” “福光岛的遗民已经找到了办法，人造圣水和圣焰。”迪恩將隨身携带的圣水展示给了茂凯看，“面对破败之咒，我们並非束手无策！” 第359章 【0354】引路树 第359章 【0354】引路树 迪恩所展示的圣水，给了茂凯很大惊喜。 虽然和福光岛昔日的魔法涌泉完全不能同日而语，但他能清楚地感知到，这些人造的圣水之中，一样蕴含著与之类似的强大生命力。 这个小人儿没有撒谎，那些逃难离开的人，的確找到了一些头绪！ 不过，片刻之后，茂凯便冷静了下来，他晃了晃自己的枝干，还是给出了否定的答案：“不够，这並不足以净化诅咒。” “但这已经足以证明我们可以自保。”迪恩不以为意，“实际上，关於诅咒本身，我们也有专门的方案一一只要拔除了製造破败的根源，那么后续驱散掉岛上的黑雾就只是时间问题了。没有源源不断的亡灵，这些浓厚的黑雾也必然会慢慢消散。” “你们打算怎么做？”茂凯对此很感兴趣，“我听说，黑雾来自於一场褻瀆的復活仪式。” “没错，是破败王剑的永续，导致了这一切。” 迪恩点了点头，隨即简单讲述了一下破败王剑刺穿破败之王后、形成了抽取生命之水、製造亡灵的整个过程。 “我们需要拔出那把剑，让它远离生命之水，这样才能彻底终止破败的继续蔓延。”讲完之后，迪恩如此总结道，“我相信，福光岛的圣水依旧在源源不断地產生，只是它们刚刚匯入了池中，就会立刻遭到污染，所以只要源头被切断，岛屿就会开始自我净化。” 迪恩的语气十分篤定，但在这一点上，他其实並不能完全拿得准一一搞定破败之王和弗拉基米尔、拿到福光岛过去的珍藏和资料才是他的主线，净化暗影岛的部分，他也只是有这么个设想而已。 具体靠著自洁能不能让暗影岛恢復成福光岛，这一点迪恩也不是很肯定，那属於支线內容，迪恩也不是非要一口气吃成个胖子，完全搞定暗影岛的一切。 至少.-彻底收拾了破败之王、拿出了破败王剑之后，蚀魂夜的黑雾就不会一年比一年更严重了嘛！ 就算不能一次性搞定福光岛的净化，但至少也能让福光岛没有那么危险，清理掉岛上危险的亡灵之后，或许可以召集光明哨兵归来，让他们慢慢修復自己的故国。 当然，茂凯是不知道迪恩想法的。 所以对於迪恩所说的净化暗影岛，他完全相信了。 “那太好了。”茂凯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部分吗？” “本来是有的。”迪恩点了点头，语气稍微有些迟疑，“我们需要一个嚮导，带我们找到海力亚城中的泉水一一福光岛遗民的地图早已残缺不全，標誌物也腐朽而不可见，想要找到破败之咒的根源，非常困难。” “交给我吧！”茂凯没有丝毫迟疑，当即自告奋勇，“我知道那座城市，也知道那一池泉水！” “可是，你的花园？”迪恩有些意外，“它还需要你的保护。” “不，只要过了这两天，后面就不需要了。”茂凯晃了晃自己的树干，“花季马上就要结束，等种子落下、开始萌发，就不会有亡灵一股脑地来袭了。” “原来如此。”迪恩闻言，终於微笑著点了点头，“那么，茂凯先生，非常感谢你对我们的帮助。” “不，我要谢谢你。”茂凯发出了一阵雄厚的笑声，“在这个满是死亡的岛上，你带来了我久违的希望。” 当茂凯迈动著自己的根须，缓慢地来到了临时营地的时候，迪恩的队友们都惊呆了。 “我是出现幻觉了吗？”格雷福斯二话不说，上去就给了崔斯特两巴掌，“一棵树在朝我招手？” “你没有幻觉。”崔斯特不甘示弱地踩了他两脚，“还有，下次扇你自己！” “这特么居然是真的？”格雷福斯不敢置信，“一棵树？活过来了？！” 就在这两个活宝你一拳、我一脚地激情互殴时，茂凯已经来到了营地的边缘，並在迪恩的示意下，开始了自我介绍。 “我是茂凯。”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大地一般令人安心，“迪恩说需要一个嚮导，恰巧我对这里还算熟悉一一我並不擅长和人类打交道，但带路还是没问题的。” 眾人愣住了。 不过，在片刻之后，隨著赛娜带头鼓掌，眾人也纷纷开始鼓掌表示欢迎，鼻青脸肿的崔斯特甚至吹起了口哨，格雷福斯也一瘤一拐地跳起了踢踏舞。 倒不是他们过於兴奋，而是刚刚蝟集的亡灵切实地给了他们很大压力一一哪怕那些亡灵並不是朝著他们来的，都一股脑地聚向了茂凯的花园，但几百上千的亡灵从营地附近经过，依旧足以让他们心惊胆战。 別忘了，在这支队伍里面，哪怕是崔斯特和格雷福斯，那也只是搬运工，是非战斗人员！ 现在有了茂凯的加入，管这个扭曲树精认不认识路，至少他的块头在这，看著就让人安心。 欢迎，必须热烈欢迎！ 由於花园之中，夜之花的花期还没有结束，所以茂凯需要花一点时间、等待花朵完成授粉再行离开。 好在夜之花的花期很短，只有短短一夜，眾人倒也不用等候多久。 趁著夜之花开放的机会，眾人在茂凯的带领下，短暂地参观了他的花园，在见到了这一丛摇曳在风中的花朵时，所有人都止不住地喷喷称奇。 这种生命和死亡的反差，实在是令人印象深刻， 然后，等到第二天清晨到来，花朵零落成泥，完成了授粉工作的茂凯，终於收起了自已细小的枝极，长长地、人性化地鬆了口气。 “过几个月之后，这里就会出现一丛全新的夜之花了！”他晃动著庞大的身躯，走出了自己的花园，然后依依不捨地边走边回头，“真可惜，我看不见它们萌发的瞬间了。” “萌发不会引来亡灵吧？” “不会，萌发发生在泥土之中，那是一株植物最渺小，也最有力量的时候。”茂凯终於收回了目光，“走吧，我们去海力亚城。” 第360章 【0355】卑鄙之喉 第360章 【0355】卑鄙之喉 虽然距离破败之咒的爆发已经过去了一千多年，但此时此刻，茂凯依旧能清晰地记著去往海力亚城的道路。 或者说和福光岛一起诞生的茂凯，清楚地记录和知晓著这座岛屿的一切，从第一颗种子的萌发，到第一个凡人的到来，他都是这座岛屿上始终不变的见证者。 尤其是在破败之咒后，当福光岛变成了暗影岛，当这里的一切都不再有任何变化，茂凯记忆之中的福光岛便隨之彻底定型，哪怕时隔千年，依旧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在有了这样一个活地图的带领下，迪恩去往海力亚城的道路自然而然地顺畅了许多一一茂凯知道哪里的亡灵多，也知道走哪里能避开大量聚集的亡灵，这些东西都是光明哨兵地图上不会被標註出来的。 似乎是因为在岛上憋坏了，茂凯一面看似缓慢实则速度很快地前行，一面絮絮叻叻个没完。 而且，由於其他人都不懂海力亚语，茂凯唯一的可交流对象就是迪恩。 所以，从他加入队伍开始，迪恩的耳边就从未清静过， 当然，作为一个非常健谈的人，聊天这种事情迪恩也是很擅长的，和谁都聊得来，也算是白孔雀的一项专业技能了。 然而，让迪恩难以应对的是，茂凯这傢伙的“聊天”方式实在是过於跳脱一一他非常热衷於用擬声词模仿。 很难想像，一个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大地心跳一样的自然精灵，使劲地夹著嗓子模仿小鸟唱歌，而模仿的目的是想要说明这个故事发生的当天早晨，福光岛下了一场“很甜美的小雨”。 迪恩擅长和人交流，但並不擅长和树木交流， 当然，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更要命的是，茂凯非常喜欢用支离破碎的语言，去讲述一些站在树木的固定视角的故事，而且理论上说，茂凯是可以动的，而且因为身材足够高大，走得还很快。 但因为树木本性，他没事的时候更喜欢在原地一动不动，这使得他在观察一件事、 描述一件事的时候，方式都和人类完全不同，听他讲故事，简直就是在看一场全程固定机位的电影，存在看大量的空镜过渡。 再加上这些空镜过渡的部分，还会被他主动用各种擬声词填满，以至於迪恩在听他讲故事的时候，不得不全程精神高度集中，一面听一面拼凑著对方的碎片化敘事，这才能在適当的时候，给予茂凯適当的回应。 这种痛苦的交流让迪恩头都大了，仅仅一天之后，他就决定不等茂凯说够，便主动拿回交流的主动权了。 还是我问你答吧！ 你讲了一天，我听了一天，也够劲了！ 而似乎是因为很久没有这么爽地和人说话了，在迪恩开始主动询问的时候，他表现得非常和善，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有问必答，迪恩询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 从福光岛的天气和地理环境，到海力亚旧日的历法习惯、社会结构，迪恩问什么，茂凯回答什么。 当然，茂凯和海力亚人的交流其实算不上太多，他的回答也都是基於自己的观察，迪恩还需要加以思考和归纳，但不管怎么说，这些內容都称得上是福光岛的第一手资料，其可信程度甚至要高於光明哨兵的典籍。 在这一问一答之间，迪恩很快就问到了蜘蛛的问题。 “我听说岛上有一只大蜘蛛，这是真的吗？” “大蜘蛛？” 这个问题倒是让茂凯愣了一下，他甚至晃著自己的树干，思考了好一会，这才有些恍然。 “啊，在北边，你说的是卑鄙之喉吧？” 迪恩点了点头。 “她其实不是蜘蛛。”茂凯纠正道，“她是蜘蛛的神。” 迪恩眨了眨眼睛，並不是很能理解，什么叫“蜘蛛的神祗不是蜘蛛。” “她不好惹的。”说到了卑鄙之喉，茂凯的態度有些复杂，“在一切还没有变得糟糕起来之前，我的很多孩子们都很喜欢她，她子嗣眾多，虽然有些凶恶，但能帮我们清理很多恼人的虫子。” 这很容易理解，对於树木来说，蜘蛛的確算是益虫，毕竟它们又不以植物为食，反而將蛀虫们放在了食谱上。 “当然，如果它们不留下那么多黏糊糊的网就更好了。”茂凯用只有他自己认为是小声的音量，顺势吐槽了一句，“那时候她是个很好的邻居，我也挺喜欢她的。” “然后呢？”迪恩继续问道，“在破败之咒后，她变了？” “她也成为了亡灵之中的一员，但也不完全是。”茂凯用一个奇怪的语句，试图形容卑鄙之喉的状態，“她的子嗣大多和其他的生命一样，死在了诅咒肆虐的时候，但她平时更喜欢待在地下，而且按照你们人类的说法，应该算是个自然神一一所以虽然她和亡灵差不多，但归根结底却应该不算是亡灵。” 虽然这种自相矛盾的说法有点让人摸不到头脑，但和茂凯聊了这么久，迪恩对他的“大树文学”也算是有了些理解心得。 茂凯的意思是，卑鄙之喉也受到了破败之咒的影响，但是並没有完全沦为亡灵，依旧保持著蜘蛛的习性。 “她不会威胁你的植物？” “不会，她也很喜欢我的花园！”茂凯显然对於那位卑鄙之喉的印象非常好，“她还一直希望我去北边的地方，开闢一个花园出来呢一一但那里的土壤太贫瘠了，大部分的地方都是沙地，而且经常有外来者，实在不適合，所以我只能拒绝她。” 说到这，茂凯的树皮还露出了一副颇为惋惜的表情，似乎真的很可惜未能和卑鄙之喉一起去在北边建造花园。 而站在迪恩的角度，这个故事却有著另外一种解读。 如今暗影岛的北边是哪？ 在福光岛时代，那里被称为荒芜海岸，除了部分区域被开发为度假地之外，大多是无人区。 而在如今，那里是宝藏猎人们经常出没的区域。 卑鄙之喉邀请茂凯去那建造花园，用脚指头想都知道，绝对是在打著“靠茂凯的花园吸引猎物”的心思！ 第361章 【0356】蜘蛛的饵食 第361章 【0356】蜘蛛的饵食 在不赚不归酒馆，迪恩也算是听说了一些宝藏猎人的故事。 有发现了宝贝满载而归，也有在暗影岛上死得悄无声息。 不过，根据前者的故事来看，在非蚀魂夜的时候，暗影岛北部的区域，亡灵数量其实是非常少的一一不仅少，而且弱，就算正面遭遇了亡灵，只要头脑灵活，也往往能够逃出生天。 那么，问题来了。 既然岛屿北部这么“安全”，怎么还会有大量的宝藏猎人莫名其妙地失踪呢？ 从茂凯的讲述之中，迪恩不难看出，除了游荡的亡灵之外，那福光岛的北边，其实还潜藏著另外一个一一或者说一窝猎手。 卑鄙之喉，以及她的子嗣。 和茂凯情况类似的，这位蜘蛛之神靠著自身强悍的生命力，以及躲在地下的优势，扛住了破败之咒的第一波衝击，並形成了一种“半亡灵”的状態。 她不会遭到亡灵的袭击，被视为不死者的一员，但却又保持著自己对於血肉的渴望，一半是蜘蛛，一半是亡灵。 正如茂凯一样，不会遭到亡灵的袭击，但却始终希望能够驱逐黑雾、让暗影岛恢復生机盘然的模样。 在茂凯的讲述之中，卑鄙之喉是一个非常有手段的傢伙，她总能给自己的子嗣找来各种各样的食物，甚至有些蜘蛛已经学会了下海捕鱼。 当然，茂凯也对她的某些行为颇有微词，比如把蛛网铺得到处都是，还有就是在食物极端匱乏的时候，把孩子们也摆上餐桌。 “她怎么忍心的？”在说到了这个话题的时候，茂凯展现出了非常植物的一面，“居然亲自动手！” 茂凯的“居然”让迪恩有点反应不过来，在愣了一下之后，他才代入到了植物的角度，意识到茂凯“居然”的是卑鄙之喉的“亲自”一一植物也存在竞爭， 但植物的竞爭通常是通过爭夺资源的方式达成的，直接捕猎的行为对於植物来说，多少有点不太友好了。 当然，去掉自然精灵本身树木视角的问题，在茂凯一番讲述之后，迪恩对这位蜘蛛之神也算是有了个清楚的印象。 和迪恩之前的判断吻合，卑鄙之喉的確是个狡猾的血肉猎手。 除了和子嗣一起狩猎前来岛上找宝藏的宝藏猎人之外，卑鄙之喉也在通过其他方式，儘可能地扩大自己的食谱。 在无法离开暗影岛的情况下，她会使用一切可以的手段，增加暗影岛的“客流量”，用以填充自己的菜单。 所以，她会主动寻找岛上的宝贝，然后安排在北边的沙滩上，吸引宝藏猎人前来，可持续性地竭泽而渔。 此外，她还將蜘蛛的力量作为赐福，送给了伊莉丝，並让她成为了自己与黑色玫瑰交流的桥樑。 在和黑色玫瑰扯上了关係之后，想必乐芙兰和弗拉基米尔也没少给她和她的孩子们贡献口粮，而伊莉丝恐怕更是热衷於此道一一如果迪恩当初被伊莉丝直接逮住，不好说他会迎来蜘蛛毒液，还是被送到暗影岛上。 也许是因为茂凯的讲述视角有点特殊，通篇听下来，迪恩竟隱隱產生了“卑鄙之喉也在努力地活著”的奇怪念头。 在摇了摇头，將这种没由来的同情甩脱之后，迪恩很快抓住了问题的重点。 卑鄙之喉·..到底能不能交流？ 虽然蜘蛛吃人这件事，的確是值得攻击的地方，但迪恩也不是什么正义感爆棚的骑土，对於这一点倒是不算太过在意。 毕竟按照茂凯的说法，至少在破败之咒前，卑鄙之喉还是不吃人的一一站在蜘蛛的角度上，这可以算是紧急避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和卑鄙之喉相比，伊莉丝才是迪恩要针对的目標，如果这只大蜘蛛可以交流，愿意在暗影岛恢復之后约束族群，那迪恩也未必一定要与她为敌。 不是害怕，只是单纯地没有意义一一就算干掉了一只大蜘蛛，又能收穫什么？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更希望能搞一点蜘蛛毒素和蛛丝，或许这些东西才是卑鄙之喉最有价值的玩意。 而从卑鄙之喉出发，迪恩开始询问起了福光岛从北到南的“生態分布”。 然后，他就被告知，在北边荒芜海岸以南，存在著一片“嘈杂的区域”。 “那里总有亡灵在唱歌，非常难听。”说到了那些吵闹的亡灵，茂凯非常困惑，“明明亡灵都仇视生命，但那些整天聚集在一起唱歌的亡灵，却和別的都不一样。” 毫无疑问的，那就是卡尔萨斯手下的死亡颂唱团了。 迪恩一行人登陆之后，所听见的歌声不过是他们颂唱的余波。 看来渴望探究死亡奥义的卡尔萨斯找到了自己的办法，只是不知道这个办法能不能行得通。 “討厌的歌声迴荡在山谷之间，虽然他们不会打扰我维护花园，但脆弱的幼苗却承受不住。”茂凯有些惋惜，“否则的话，在山顶上开闢一个花园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我曾经在清晨的林地里，听海力亚人读过空中花园的诗歌一一啊， 云雀停驻脚步的花园· 夹杂著鸟鸣的诗歌朗诵开始，但迪恩却已经没有了欣赏的心思，此时此刻， 他已经比照看地图，开始思考起了另一边黑色玫瑰的情况。 已知伊莉丝是黑色玫瑰和卑鄙之喉交流的桥樑，那如果弗拉基米尔要登上暗影岛，他会在哪里登陆呢？ 答案是摆在明面上的。 弗拉基米尔手中可没有光明哨兵的典籍，自然也不知道迪恩等人登陆的港口位置，他们的登陆地点必然会选择在岛屿的北边。 而弗拉基米尔登上福光岛，目的地又是什么地方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很明显一一那必然是首都海力亚，那是整个福光岛的精华所在。 如此一来，黑色玫瑰一行人的行动路线就是可以確定的了。 由於暗影岛周围的水文环境复杂，破败之咒的扰动之下暗流汹涌，再加上黑雾瀰漫、沿海颇多悬崖峭壁，在没有长时间探索的情况下，南下之路是不能行船的，所以黑色玫瑰的成员，需要从北边的登陆点出发，然后一路向南，直至抵达海力亚城！ 而这一路上按照茂凯的描述，大多是起伏的山峦，而且还有卡尔萨斯和他的死亡颂唱团，恐怕黑色玫瑰的南下之路，要比之迪恩的路线艰难不止一点半点！ 第362章 【0357】微型蚀魂夜 第362章 【0357】微型蚀魂夜 迪恩在推测弗拉基米尔那边的效率一一要是对方先自己一步，进入海力亚城，那处理起来就要麻烦不少了。 而根据不赚不归那边打听来的消息，最近一波大规模登岛的诺克萨斯人，登岛时间已经是半个月之前了，所以前一段时间，迪恩一直对於黑色玫瑰那边的情况有所担忧。 不过，在和茂凯聊过之后，他基本可以確定，弗拉基米尔的速度绝对赶不上自己。 別看相较於在北海岸登陆，迪恩只是多坐了四天的船，但这段距离在暗影岛的陆地上走的话，可不是十天半个月能够走完的。 光明哨兵歷经多代辛苦探索出来的航线，能够直插暗影岛的中部区域，让登岛人得以从桑耳镇旧港登陆；而黑色玫瑰则是需要在北海岸登陆，联繫卑鄙之喉，然后才能得以南下。 而按照茂凯的讲述，从北海岸到桑且镇这段路，全程都是山地，而且还有死亡颂唱团捣乱，原本就漫长而曲折的道路，走起来更是艰难无比。 別说半个月了，一个月走完，都算是黑色玫瑰速度快的！ 迪恩的判断对吗？ 答案是肯定的一一甚至黑色玫瑰眾人所面对的情况，较之迪恩的判断，甚至还要更加糟糕。 实际上，弗拉基米尔一行人登陆暗影岛的时间要比半个月之前更早一一有一部分人在不赚不归停泊休整过，但大部分人则是並未停船，直趋暗影岛。 最开始的登岛是非常顺利的，北海岸本就是暗影岛的“熟地”，虽然的確有亡灵，但数量並不算太多，再加上弗拉基米尔一行人大多实力不俗，就算遇见了些麻烦的亡灵，也完全应付得过来。 甚至都不用弗拉基米尔和伊莉丝出手，隨行的护卫就能够轻而易举地解决掉那些亡灵。 而且，由於伊莉丝的存在，他们轻车熟路，没花多少功夫，就顺利地找到了卑鄙之喉的所在，於一片蛛丝密布的死树林之中，见到了这位传说之中的蜘蛛之神。 从这一步开始，麻烦就开始了。 首先，相较於茂凯而言，卑鄙之喉並不是一个很好的合作者。 茂凯只是希望恢復暗影岛的生机，对於凡人的关係不感兴趣，和他达成合作並不困难。 但卑鄙之喉的情况就不一样了，她更渴望血肉。 尤其是充盈著魔法的血肉。 在卑鄙之喉眼中，黑色玫瑰的施法者们简直就是一群可爱的小汉堡，看起来、闻起来都是那么美味可口，除了为首的那个汉堡坏掉了、散发著令人噁心的血腥味之外，其他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妥妥的珍！ 所以，在弗拉基米尔提出要卑鄙之喉的子嗣带著自己去海力亚城的时候，卑鄙之喉当场蜘蛛大开口，提出留下一半的隨行人员，作为自己的点心。 毫无疑问的，这种条件弗拉基米尔是不会答应的一一他虽然有时候也挺不靠谱的，但至少在智商方面没有问题。 留下一半的隨行人员？ 这不是扯淡么！ 倒不是说弗拉基米尔多在意自己的手下，主要是他更在意自己的顏面，而且也需要有足够的人手搬运物资。 所以，双方的第一轮交流並未收穫任何成效。 而后的几次接触，结果也都是不欢而散，弗拉基米尔並不愿意將手下交出去以满足卑鄙之喉的食慾，但这偏偏是卑鄙之喉唯一需要的，双方就这么僵住了。 好在伊莉丝最终找到了解围的办法一一她点出了队伍之中几个忠诚於乐芙兰的傢伙，而后由弗拉基米尔以“清理叛徒”的名义，把他们送给了卑鄙之喉。 蜘蛛得到了食物，弗拉基米尔保住了面子，皆大欢喜！ 在终於吃到了鲜美的、充盈著魔力的血肉之后，卑鄙之喉爽快地答应了做嚮导的请求。 当然了，她是不可能和茂凯一样亲自带队的，卑鄙之喉的选择是派遣自己的子嗣，去带著黑色玫瑰的成员们南下，前往海力亚。 对於这一点，弗拉基米尔欣然接受，他对自己和队伍的实力很有信心，只要有蜘蛛引路就行，又不需要什么打手！ 就这样，弗拉基米尔带队，黑色玫瑰的近百號人浩浩荡荡出发，从北海岸南下，开始了这次的暗影岛之行。 然后，在离开了蜘蛛巢穴之后的第三天，他们就遭遇了大规模的亡灵袭击。 眾所周知的，亡灵厌恶生者，更厌恶生命。 对於暗影岛上的大部分亡灵来说，察觉到了生命的气息之后，它们的第一反应就是发起攻击。 而黑色玫瑰眾人自以为强势，直接集结近百人的规模行动，简直就像是黑夜之中的明灯一般显眼。 隨著他们南下，进入了亡灵分布更加密集的区域，周围的亡灵数量开始越来越多。 试探性的攻击很容易被打退。 但等到亡灵数量堆积到了一定程度，他们就会如蝗灾之中的蝗虫一样，发生剧烈的变异一一亡灵没有信息素，但他们的身体和灵魂都被黑雾所替代，大规模聚集之后，黑雾浓度也会增加。 於是，一场规模不算太大、但远超茂凯忘忧花园的“蚀魂夜”开始了。 黑色玫瑰的施法者数量不少，隨行的护卫更是精锐但在绝对的数量面前，他们也只能做到勉强自保。 非常勉强一一靠著找到了一处山洞，这才堪堪抵御住了亡灵的疯狂攻击、一点一点地削减了亡灵的数量，最终彻底粉碎包围圈。 当亡灵被一扫而空，黑雾也逐渐黯淡下来之后，弗拉基米尔真是屈得要命！ 在他的眼里，这些亡灵都不过是些不值一提的渣，就是因为数量太多，而且不畏死亡，才硬生生拖住了自己的脚步，让自己不得不到山洞躲避。 简直是奇耻大辱！ 要不是还有顾虑，他甚至想要释放自己从暗裔处夺取的那份力量，直接一波清场！ 好在结果总归是好的，这一群亡灵终究是收拾乾净了。 然后，当他们终於走出山洞的时候，一个新的麻烦摆在了黑色玫瑰的眾人面前。 爬山。 第363章 【0358】痛苦的行军 第363章 【0358】痛苦的行军 在清理了一大堆亡灵之后，弗拉基米尔本以为接下来就是一路顺风，但万万没想到，苦难这才刚刚开始。 从北部海岸出发，在走过了一段上坡路之后，黑色玫瑰的眾人终於进入了暗影岛地形最为复杂的丘陵地带。 在破败之咒爆发前，这里是福光岛上的原始森林区域，少有人烟一一实际上，福光岛的人口总体呈现为南多北少，人口都集中在地形相对平坦、森林覆盖率比较低的南边。 北边这些地方，福光岛人也很少深入，甚至他们去北部海岸的黄金沙滩度假，都是从自家附近的港口出发，然后乘船抵达。 而导致了福光岛人很少北上的最核心原因，就是岛屿中北部糟糕的地形地势。 福光岛是礁石岛屿，本质上是很多从海底突出的岩石拼凑而成的岛屿，有些礁石连在了一起，最终成为了福光岛，而其他没有连在一起的礁石，则是成为了群岛的其他岛屿。 这种形成原因，就註定了福光岛不可能平整。 更要命的是，在破败之咒爆发前，福光岛茂盛的植物可以固著水土，让一切看起来都生机盎然，但隨著破败之咒肆虐，植物大范围死亡，水土流失的情况也隨之出现。 而水土流失最严重的，就是福光岛中北部的山脉和丘陵地带一一毕竟这些丘陵本身就是礁石构成的，上面的土壤本来是植物固定的。 所以，摆在黑色玫瑰眾人面前的，就是这样一片鳞起伏的山峦。 山谷是虚浮而泥泞的沼泽，山峰是光禿禿的岩石。 负责引路的卑鄙之喉子嗣倒是轻轻鬆鬆，八条长腿跋山涉水如履平地。 但黑色玫瑰的眾人想要在这种见鬼的地形行动，那就要麻烦很多了一一就算有法术辅助，也大大拖延了行动速度。 更要命的是，坎坷曲折的地形极大程度地延长了路程长度，明明只是面对面的两座山樑，从一个到另一个却需要先下山、再穿过一片沼泽、然后再爬山。 全程还需要携带大量补给一一在这种糟糕的道路上，哪怕是有锋利爪子、耐力远超寻常驮兽的亚龙犬，都隱隱有了要趴窝的架势。 除了容易疲惫、表现麻木、对命令反应迟钝之外，在黑雾长时间的影响下， 它们的身体开始出现亡灵化的特徵。 这让队伍之中的训犬师感觉到了不对劲一一他第一时间找到了弗拉基米尔， 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但弗拉基米尔也没有什么办法，对照著他们从宝藏猎人手里花大价钱得到的地图，他们已经走完了一半的山地路程，这时候半途而废倒不如一鼓作气了。 这时候就算弗拉基米尔知道了亚龙犬可能出问题，他也只能说一句“问题不大”，然后坚持著走下去了。 然后，就在眾人开始担忧驮兽状態的时候，这些亚龙犬不出意外地出了意外。 亚龙犬的亡灵化程度开始急剧增加，部分亚龙犬展现出了强烈的攻击性，甚至无视训犬师的命令、攻击队伍之中的其他人。 没有丝毫迟疑，弗拉基米尔直接判处了这些亚龙犬死刑，然后原地召开了一场狗肉宴。 虽然吃爽了，但再次出发时，黑色玫瑰眾人的行囊重量几乎翻了个倍一一亚龙犬是队伍之中的驮兽，驮兽完蛋了，那就只能靠著人来扛了。 只能说黑色玫瑰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此次登岛的都不是一般人物，而且还有很多施法者，在没有圣水圣焰庇护的情况下，只是亚龙犬出问题、人没有亡灵化，简直是万幸。 终於，在最后一头亚龙犬也变成了口粮、连弗拉基米尔也需要背起行囊的时候，黑色玫瑰的眾人终於走出了福光岛中北部的漫长丘陵地带。 当脚下的道路终於渐渐平整，放眼望去只能看见一片平原的时候，很多人甚至有了想要哭泣的衝动。 走出来了，终於走出来了！ 於是，在消耗了全部的亚龙犬、折损了十一个人，终於走出了那片死亡褶皱之后，队伍於一片早已死亡殆尽的森林边缘，举办了一个小型的晚会，载歌载舞地欢庆胜利。 弗拉基米尔大手一挥，放开了当天的配给，允许所有人吃喝个痛快！ 甚至负责连引路的蜘蛛，都分到了一个重伤不治的倒霉蛋，从某种意义上说也算是皆大欢喜。 也许是因为气氛太过热烈，宴会上的眾人完全没有意识到，当天晚上的合唱声中，多了几个陌生的声音。 结果当宴会结束的时候，有整整十八个人微笑著倒在了篝火旁边，无疾而终，死得非常安详。 这种诡异的死亡引发了严重猜忌，有人怀疑是食物中毒，有人怀疑是存在隱身的鬼魂，还有人信誓旦旦表示岛上绝对有诅咒，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好在弗拉基米尔还在，他严厉地驳斥了这些无稽之谈，並在第二天的晚上， 顺利地揪出了肇事的歌声。 於是，从那一天开始，黑色玫瑰的眾人全部塞住了自己的耳朵，除非万不得已，都用手势沟通。 从物资上说，黑色玫瑰的登岛准备要远强於迪恩，他们携带了数量惊人的食品和药品，队伍之中也有各种各样的人才。 但很可惜，他们缺乏一个真正专业的嚮导一一迪恩选择寻找光明哨兵的决定非常正確，这些渴望恢復故国的光明哨兵坚持不懈地探索著暗影岛，虽然收效甚微，但却积累了大量宝贵的经验。 这些经验，都是卑鄙之喉无法赋予给黑色玫瑰的。 而如今，当迪恩已经开始抄近路赶往海力亚城的时候，比他们早了接近一个月登岛的黑色玫瑰眾人，却早已经被他们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有了扭曲树精的帮助，迪恩接下来会非常顺利。 可弗拉基米尔痛苦的行军却依旧没有结束一一他们刚刚走出死亡颂唱团的范围，就迎面遭遇了一个满腔怒火的强大亡灵。 虽然面容已经模糊不清，但弗拉基米尔还是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莱卓斯。 不巧的是，弗拉基米尔和对方的关係·—...-相当糟糕。 第364章 【0359】积怨和释然 第364章 【0359】积怨和释然 弗拉基米尔和莱卓斯其实並不算熟悉。 但结怨是一件並不需要熟悉的事情。 实际上，只需要看一看两人的身份，就不难知道，为什么弗拉基米尔在见到莱卓斯的瞬间，会瞳孔紧缩。 弗拉基米尔本人是卡玛维亚王室成员，在被作为“贡品”送给暗裔之前，他所能够依仗的唯一优点，就是自己的皇家血统一一哪怕在卡玛维亚王室继承顺序上，他非常靠后，但依旧不妨碍他以此为傲。 而与弗拉基米尔截然不同的是，莱卓斯是个彻头彻尾的平民，是靠著为卡玛维亚南征北战，才在军队之中有了一席之地，作为一个靠著自己能力出头的人， 他对身居高位却没啥水平的人，自然而然地怀有厌恶。 所以，哪怕只是两个不熟悉的傢伙，但在少数几次见面的过程之中，他们的相处都非常不愉快。 莱卓斯倾慕著卡莉斯塔。 而卡莉斯塔虽然比弗拉基米尔没小多少，但辈分上却是他的侄孙女，所以二者在见面的晚宴上，相处得非常不愉快一一弗拉基米尔居高临下地鄙夷著莱卓斯的粗鄙，莱卓斯则是看在卡莉斯塔的面子上，保持了基本的忍让。 那时候的弗拉基米尔，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公子哥，压根就不知道力量的意义。 现在回想起这段经歷，弗拉基米尔简直忍不住脚趾抓地，尷尬无比。 那时候的自己简直是个不折不扣的傻瓜！ 更尷尬的是，这种小事本来已经被他忘记了，但为了找寻暗影岛上留下的那些故国珍宝，以及那把王剑的蛛丝马跡，弗拉基米尔特意找回了自己最古老的一张画像，寻回了那时的记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结果就是，对於这段不值一提的小插曲，他居然记得一清二楚。 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一路走来，弗拉基米尔对於亡灵的强悍与否，也算是有了一份自己的判断， 面前的莱卓斯不仅身边黑雾的浓郁程度令人心悸，而且双眼闪烁的灵魂之火也远比寻常亡灵来得旺盛。 或者说弗拉基米尔就没有见过灵魂之火能和面前莱卓斯相比的亡灵！ 而且，莱卓斯由黑雾所构成的縹緲身体，已经几乎算得上是实质化了，连面容都清晰可见一一这也是他能够认出莱卓斯身份的原因。 现在莱卓斯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道路中央，阻断了队伍前进的脚步，这使得弗拉基米尔不由得警惕了起来。 这是...要打上一场了？ 然而，让弗拉基米尔没想到的是，莱卓斯却第一时间將注意力放在了引路的蜘蛛身上一一他的身体化为了一团黑雾，当弗拉基米尔小心戒备的时候，直接冲向了引路蜘蛛。 下一刻，在一声痛苦的嘶鸣声中，这只蜘蛛被黑雾完全刺穿，翻倒在地，伶仃的长腿痛苦地抽动了几下，最终完全安静了下来。 它死了，死得乾净利落。 见到了这一幕的弗拉基米尔自毗欲裂。 没有了蜘蛛引路，他可找不到海力亚城！ 在这个满是黑雾的岛屿上，自己带著队伍狼狐穿行了这么久，结果成功的希望便这样湮灭了？！ “我记得你。”就在弗拉基米尔开始调动血魔法力量的时候，莱卓斯开口了，“曾经王国的贵族，也是王室的成员，对么？” 莱卓斯的声音不復生时的雄浑，死亡让他的声音变得縹緲，但却依旧威势十足一一配合著他那一双如烛火般跃动的灵魂之火，哪怕黑色玫瑰的眾人已经习惯了和亡灵打交道，此时也止不住有些胆寒。 “你记得？”弗拉基米尔也有些意外，“我以为亡灵都是些彻底遗忘了自己的行尸走肉。” “很多人都是如此。”莱卓斯似乎鬆了口气，哪怕他压根就没有了呼吸，“你对那把王剑知道多少？” 这个问题让弗拉基米尔心头微微一动。 毫无疑问的，那把剑就是他来到暗影岛上的第一目標一一曾经的王者之剑、 如今的破败王者之剑，不仅是卡玛维亚王国最伟大、最传奇的造物，也是一件足以帮助弗拉基米尔摆脱如今不完整不朽、通向真正不朽的钥匙。 正是为了寻找那一把剑、得到那一把剑、掌握那一把剑，他才会点起人手， 登上暗影岛。 现在莱卓斯却忽然出来，问自己知不知道那把剑？ 什么意思？ “你能掌握那把剑么？”莱卓斯似乎不知道弗拉基米尔的疑惑，也有可能他压根就不在意对方的想法，“它的力量诅咒了所有人，我渴望一个解脱她也渴望。” 弗拉基米尔瞪大了眼睛，这一次，他的眼中充满了惊喜。 毫无疑问的，他明白了莱卓斯的意思。 “当然。”弗拉基米尔露出了矜持的微笑，“我也流淌著王室的血，实际上，我此行的目的，就是找到那把剑一一你说的是卡莉斯塔吗？” 莱卓斯有些不太自然地点了点头。 “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和她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弗拉基米尔没有丝毫心理负担地做了二皮脸，“说真的，等我拿到了那把剑，你们或许可以永恆地在一起也说不定虽然骗人是不好的，但弗拉基米尔严格意义上说是在骗鬼，他所说的一切都是谎言。 首先，在经歷了暗裔改造，身上早就没有了昔日卡玛维亚王室的血脉。 其次，他依旧不认同莱卓斯和卡莉斯塔，哪怕已经明白了力量的意义。 最后，如果能够掌握破败王者之剑，弗拉基米尔绝对要將他们完全控制到自己的魔下一一卡莉斯塔和莱卓斯是很好用的打手，在他们活著的时候就是，死了之后也应该是。 解脱什么的— 不可能的！ 然而，莱卓斯显然不知道他的算盘，对於莱卓斯而言，他只是想要进行一次尝试，试试看有没有人能够帮助自己，获得解脱。 所以他全然无视了弗拉基米尔的恭维，只是说了一句“跟上我”，便迈开了脚步。 第365章 【0360】开路先锋 第365章 【0360】开路先锋 莱卓斯的加入让黑色玫瑰方面的行动效率获得了大幅度提高。 和喜欢翻山越岭、丝毫不考虑人类能不能走的蜘蛛不同，从基层土兵一步步爬上军官位置的莱卓斯却有著非常丰富行军经验。 哪怕黑雾的侵蚀让他失去了不少记忆，但那些根植在灵魂之中的经验和细节，已经足够让吃了不少苦头的黑色玫瑰眾人老怀大慰了。 不容易啊！ 这可太不容易了！ 登岛之后的跋山涉水，由蜘蛛带领走过的，那是人適合的路吗？ 看看莱卓斯！ 人家一个鬼魂，从路程规划，到行军扎营，甚至辐重分配，都能安排得井井有条！ 帝国战团的统帅，也不过是这个水平了吧？ 好吧，作为卡玛维亚的首席剑士，而且是从大头兵一路摸爬滚打上来的首席剑士，论才华，活著的莱卓斯完全可以说不逊色於任何一个诺克萨斯战团统帅。 就算是死亡之后，如今记忆残缺不全的版本，其统师能力也远超黑色玫瑰的所有人。 所以由他引路的情况下，黑色玫瑰眾人感觉安全、踏实又快捷，这的確不是什么幻觉。 从某种意义上说，迪恩对於黑色玫瑰行程的估算是准確的一一但这种准確， 其实是“结果全对、过程全错”的绩效主义准確。 迪恩低估了黑色玫瑰在中北部丘陵地带跋涉的艰难程度，毕竟为他提供情报的是茂凯，而那些对人类而言麻烦无比的山间沼泽，在茂凯看来却是“可爱但是缺乏生机的泥塘”。 而同样的，无法预料到莱卓斯出现的迪恩，自然也不可能知道，在走过了最艰难的部分之后，黑色玫瑰的行军速度得到了大幅度强化。 偏偏二者综合来说，迪恩所估计的大致时间是准確的一一黑色玫瑰的確会在自己抵达海力亚之后的大约十天时间里，从后面赶上。 从这个角度上说，他的运气倒还是不错。 当迪恩用这种过程全错、但结果全对的方式，正確地判断了黑色玫瑰的脚程时，落在后面的黑色玫瑰眾人，也第一次意识到了迪恩一行人的存在。 他们在南下经过一片狭窄平原时，於谷口发现了迪恩等人留下的营地痕跡这倒不是什么巧合，而是因为此处谷口本就是地理意义上的必经之路，除非迪恩等人閒著没事干走山脊、爬坡上坎，否则必然会走这条狭窄平原、由谷口进入並穿行峡谷。 而且，留下营地的痕跡也不是因为迪恩等人大大咧咧不加演饰，实在是因为暗影岛上一片死寂，压根就没有生命的痕跡，在不下雨的情况下，这里的时间就和静止了一般，压根就不带变的。 扎过营的地方，土壤必然有些变化；升起过篝火的地方，就算用泥土掩埋， 也必然会留有证据。 哪怕是清理过的营地，也不可能保证一点痕跡都没有留下。 对於这些轻微的痕跡，黑色玫瑰的眾人就算是见到了，也未必能意识到什么。 可偏偏现在为他们引路的，是莱卓斯一一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军官，作为一个不知道在岛上晃荡了多久的亡灵，他却能从扎营的痕跡之中判断出很多的东西。 “不超过十个人，携带的物资数量不少，还有针对性的魔法，和海力亚曾经的圣靄有类似之处。” “也许—他们是当初那场灾厄之中，倖存之人的后代。” 哪怕不知道光明哨兵的名头，但在漫长的岁月里，莱卓斯多多少少也和他们打过交道一一虽然顶多是见个面的程度，连交流都没有，但也足够让莱卓斯对於这些执著的人有些印象了。 对於莱卓斯而言，光明哨兵明显是友非敌。 毕竟从之前的表现来看，光明哨兵是希望能驱散黑雾、净化破败诅咒的，而如果他们真的做到了，那莱卓斯也將会得到自己最为渴求的解脱。 可是，莱卓斯不介意，並不代表弗拉基米尔不介意啊！ 哪怕距离掌握破败王者之剑还早得很，但弗拉基米尔早就已经將其视为了自己的禁离。 现在忽然来了一群不知道什么身份背景的傢伙，看样子也要去海力亚？ 这不是跑自己碗里夹菜来了么？ 焦急的弗拉基米尔当即要求莱卓斯加快脚步，一定要赶在那些外来者有所收穫之前，找到破败王者之剑。 但很可惜，这种时候，著急是没有用的，黑色玫瑰的眾人登岛时间已经超过一个月，如今都处於身心俱疲的状態，没有被黑雾侵蚀变成亡灵都靠的是他们自身的魔力。 这时候让他们加速前进？ 不可能的！ 所以，弗拉基米尔只能干著急，生怕前面的那些人先自己一步进入海力亚城、找到破败王者之剑。 因此，他强烈要求莱卓斯盯紧了这些人的痕跡，一定要跟上才行！ 只是让弗拉基米尔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是，前面那群人跟著跟著，忽然就进入岔道了。 明明去海力亚要继续向东南走，但这些人的营地痕跡却出现在了西边，看起来似乎忽然转向向西去了！ 什么情况？ “你確定没看错？”听莱卓斯做出了这个判断之后，弗拉基米尔满是不可置信，“他们真的去了西边？” “是的，转道向西了。”莱卓斯点了点头，“有些突兀，但非常清楚。” 什么情况？ 总不能是那些人显得没事，在岛上故布疑阵吧？ “他们去西边干什么？”弗拉基米尔疑惑道，“西边有什么？” “海滩和红树林。”莱卓斯的回答简单而清楚，“当然，现在只剩下了朽木反覆確认之后，弗拉基米尔终於可以肯定，西边和海力亚城背道而驰，也不是破败王者之剑遗失的方向一一所以，哪怕心中还是有所疑虑，但他依旧暂时將这些人放下，转而由莱卓斯带领著，继续向著海力亚城遗址的方向而去。 算了，那些人想干嘛干嘛，不耽误自己寻找破败王者之剑就行！ 那么，迪恩真的转道向西了吗？ 答案是肯定的。 而他这么做的原因也很简单一一伊苏尔德听见了灵魂的呼唤。 第366章 【0361】破碎的伊苏尔德 第366章 【0361】破碎的伊苏尔德 在破败之咒爆发的时候，作为死循环的当事人，伊苏尔德承受了超出自己极限的衝击力一一哪怕她是个死人，也一样承受不住。 所以，当硝烟散去的时候，伊苏尔德本就残破的、被强行从死神手中拽回的灵魂，更是被彻底撕碎，碎成了很多碎片，隱没在了黑雾之中。 而此时此刻，在赛娜身上的，就是一个“还算比较大”的灵魂碎片，她是伊苏尔德，但不是全部的伊苏尔德。 在赛娜成长的过程之中，伊苏尔德的灵魂也在慢慢得到滋养，逐渐有了对外界的变化做出反应的能力，虽然承载的记忆早就残缺不全，但一路而来，她的確和赛娜有过不少交流，也传授给了赛娜不少有用的、没用的小知识。 虽然伊苏尔德是当事人，但这次的暗影岛之行，她归根结底也只是个配角， 甚至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还有她的存在。 然而，就在距离海力亚城已经不算太远的时候，伊苏尔德却忽然提醒赛娜， 她感应到了鲜活的灵魂。 “灵魂？”听到伊苏尔德的提醒，赛娜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有什么强大的亡灵吗？” “不，不是亡灵。”伊苏尔德的语气有点复杂，“实际上，是—另一个我。” 这个消息实在是有点劲爆了，以至於赛娜都听懵了，在花了点时间，弄清楚了其中的关係之后，她果断找到了迪恩，一起商量这件事。 相较於迷惑的赛娜，迪恩倒是对此颇有心理准备。 伊苏尔德灵魂残缺，这一点他是知道的。 既然如此，在暗影岛上感知到了另外的灵魂碎片，那也不是什么令人意外的事情一一所以，唯一的问题是，要不要去看看、去匯合那一片残缺的伊苏尔德。 如果能找到那一片残缺的灵魂，伊苏尔德的记忆也会得到补全，到时候无论是面对佛耶戈，还是面对弗拉基米尔，都有可能得到额外的情报。 但同样的，转道去搜索另一片残缺的灵魂，也必然会花费更多的时间一一这就需要仔细考虑一下隨身携带补给的数量，以及那一片灵魂的寻找难度了。 於是，迪恩和伊苏尔德进行了一番还算是开诚布公的交谈，主要是希望能从伊苏尔德这里確认，那一片灵魂碎片的位置和距离。 但很可惜，伊苏尔德的感知並不清晰，她只是知道在那个方向上有灵魂碎片，但灵魂碎片具体在哪里，她却完全无法確认。 这种情况下，理论上说迪恩应该无视风险，继续向海力亚城前进一一然而， 就在迪恩即將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伊苏尔德却忽然给出了另外的一个情报。 “她向我来了。”这一刻，她的语气无比复杂，“我想，她也感知到了我吧。” 在转道向西的第二天，眾人就遇见了另一片“伊苏尔德的灵魂”。 “你们好啊！”一个和暗影岛气氛格格不入的少女，热情地同眾人打招呼，“我是格温，你们见到我的主人了吗？” 除了迪恩之外，所有人在看见格温的时候，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惊的表情，不仅是因为对方那精致得有些过分的面容，更是因为她身上的穿著打扮，简直就像是要参加一场茶话会一般。 而且，更令人不可置信的是，在她的肩膀上，居然还扛看一个特大號的剪刀虽然剪刀的结构看起来和寻常裁缝使用的也没什么区別，但论体积，却足以轻鬆地將一头牛给拦腰剪成两段。 “她没有精魄。”就在其他人都目瞪口呆的时候，阿狸凑到了迪恩的耳边， 低声说道，“很奇怪一一她不太像是个人。” 因为格温本来就不是个人啊！ 迪恩心中默默地嘆了口气，隨即看向了赛娜一一不知道伊苏尔德对於这个自已亲手製造的洋娃娃，还记得几分呢？ 很幸运，赛娜身上的那一片伊苏尔德，承载了过去快乐的记忆。 而在那些快乐的记忆之中，就有关於一个小小玩偶的部分。 那时候的伊苏尔德还是个小小的裁缝，每天都需要用剪刀和针线干活。 当伊苏尔德准备针线的时候，格温的双手就会静静地替她捧著剪刀；而当伊苏尔德要拿起剪刀的时候，格温则是会叼住针线。 等工作结束、厨房煮上了浓汤，伊苏尔德就会缩在餐桌下面，和格温做一些只有两人知道的小游戏。 那是在成为王后之前，伊苏尔德最快乐的时间。 幸福的回忆到此便戛然而止一一当佛耶戈见到了伊苏尔德，並不可救药地爱上了她之后，成为了王后的伊苏尔德，便不得不一併承担起作为一国王后的责任。 她需要放下针线，並劝諫一根筋的佛耶戈，让他约束手下的军阀，善待卡玛维亚的平民，虽然她依旧会隨身携带著布娃娃格温，但餐桌下的快乐时光却是一去不再了。 伊苏尔德感应到了格温的存在，但格温並不是伊苏尔德的灵魂碎片一一非要说的话，她更像是伊苏尔德的女儿，当破败之咒席捲了福光岛，造就了无数灾厄的时候，这个小小的布娃娃，却在隨伊苏尔德尸体浸润生命之水后，获得了属於自己的新生。 赛娜感受到了来自於伊苏尔德的分享，其中浓郁的幸福和淡淡的哀伤令她动容。 而格温则是在赛娜的目光之中，见到了几分自己曾经熟悉的温柔一一透过赛娜的眼睛，她仿佛见到了自己的主人，正在油灯下挑抹著裁剪剩下的碎布，打算给自己新做一件裙子。 虽然伊苏尔德没有什么钱，但靠著这些碎布头，以及一双巧手，她还是为格温设计和裁剪了很多件可爱的小衣服。 “你见过我的主人？”格温將剪刀背在身后，靠近了赛娜，“你见过她，对吗？” “当然。”赛娜的声音变得格外温柔，仿佛是个注视著孩子的慈祥母亲，『 好久不见啊，小格温。” 第367章 【0362】终点的曙光 第367章 【0362】终点的曙光 伊苏尔德和格温久別重逢，靠著赛娜的帮助，嘰嘰喳喳地聊得很开心。 但对於队伍之中的其他人而言，这种交流明显是加密通话一一他们完全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光鲜亮丽的小姑娘是从何而来，更不知道他们在嘀咕什么。 所以，他们只能疑惑地看向迪恩，想要从迪恩这里看出来点什么。 “遇见了故人。”迪恩言简意，“这是一件好事，意味著我们的队伍要多一个可靠的人手了。” “但物资的补给可能不够。”暂时放下了背后的包裹，简妮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多匀出来一人份的话，恐怕未必能坚持到海力亚。” “不不不，不需要。”迪恩摆了摆手，“她不用吃的。” 听迪恩这么说，简妮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一一看起来迪恩不是在开玩笑，可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人不用吃东西呢？ 对此，迪恩只是笑而不语。 布娃娃当然不用吃东西了一一多好！ 久別重逢的一番交流之后，格温非常顺利地加入到了这支致力於驱散黑雾的队伍之中。 在茂凯的带领下，眾人换了条道路，重新出发，继续向著海力亚城而去，而当眾人再次出发的时候，所有人的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起来。 格温虽然是个布娃娃，但那也是浸透了福光岛生命之水的布娃娃一一正如茂凯在汲取了足够多的生命之水，所以抵御了破败之咒的侵蚀一样，格温也处於生命之水的庇佑之下。 而除了他们，其实福光岛上还有一个人，也因为生命之水的缘故，依旧保持著人类的形態，他的身边甚至还有著伊苏尔德失去灵魂的躯壳相伴。 那个人就是约里克，死亡教团的送葬人，福光岛的牧魂人，也是迪恩备选计划的盟友之一。 只是因为他的行踪飘渺不定，哪怕迪恩已经接近了海力亚，也终究没有发现任何一点属於牧魂人的踪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也许..只有等破败之咒解决了，才能见到约里克了吧？ 摇了摇头，迪恩將这份小小的遗憾驱逐出了脑海，手搭凉棚看向了东南方向。 在翻滚的黑雾之中，隱隱约约已经能够看见一些属於福光岛建筑废墟的影子了。 而在脚下，道路虽然在破败之咒的影响下早已支离破碎，但材料和纹路却依旧令人见之耳目一新。 哪怕是並不懂得什么审美的比尔吉沃特搬运工，都会因为这些早就错位的地砖而喷喷称奇。 看他们的意思，回程如果找不到什么好东西，恐怕就要挖一些砖石带著了。 “诸位！”和茂凯確认了海力亚城的距离之后，迪恩终於清了清嗓子，“经过了艰苦的跋涉之路，福光岛昔日的首都海力亚城，如今已然一步之遥了！” 眾人发出了一阵低声的欢呼。 虽然抵达海力亚城並不能算作结束，但至少也是阶段性的胜利。 “一路走来，各位忍受著黑雾和寂寞，都付出了巨大的汗水和努力。”迪恩继续道，“考虑到进入海力亚城之后，还会有更多的挑战等待著我们，恐怕在一切结束之前，都不会有时间庆祝，所以我决定，在进入海力亚城的前夜，举办一场宴会！” 宴会？！ 听迪恩这么说，欢呼声终於高了起来。 由於携带物资有限，离开了桑耳镇港口之后，眾人的口粮都只能精打细算一一虽然都能吃饱，但也仅仅是吃饱而已。 虽然携带的物资之中，也有不少精心准备的香肠、香料醃製的果蔬，但这部分內容都被铁罐封了起来，一直没有被拿出来吃过。 眾人上顿饭饼乾，下顿饭脱水蔬菜，中间偶尔加个死人的醃肉，在吃的方面早就已经麻木了。 现在迪恩说要召开一场宴会，那必然就要把精心准备、一直搬运到这里都没有被打开的那些罐头拿出来享用了，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谁会不开心？ “可惜没有酒啊。”格雷福斯一面拍著巴掌，一面有些遗憾道，“哪怕是掺了水的劣酒呢？” “酒也有！”迪恩仿佛听见了他的话，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个密封的罐子，“虽然不多，但兑一兑水，也能给每个人分上一杯！” “太好了！”格雷福斯把两只手都拍红了，然后看向了崔斯特，“你不喝酒的，对吧？” 然后，也不等崔斯特说话，就自顾自地念叨了起来：“那我就有两杯了该死，我嘴里都淡出鸟了！” 实际上，迪恩选择在这里举办宴会，除了提振士气之外，也是为了消耗一点相对沉重的罐头，减轻一点搬运工们的负担、保证他们的灵活性。 按照茂凯的说法，海力亚城作为破败之咒的核心，存在著数量惊人的亡灵。 哪怕这之中有不少亡灵都和桑耳镇见到的那两个一样，因为执念而留下，並没有非常强烈的攻击性，但相较於少有亡灵的野外，海力亚城依旧是一个危险係数极高的地方。 所以，在进入海力亚城之后，迪恩必须保证队伍有最高的机动性。 除了在进城之后先找一个安全的据点、安置搬运工之外，他也需要先消耗掉比较重的物资一一举办一个宴会，便是个不错的形式。 总要照顾一下大家的情绪嘛！ 就这样，隨著迪恩的一声令下，眾人迅速找到了一处相对僻静且安全的地方，安营扎寨之后便开始整理起了可用物资。 香肠，拿出来。 麵粉，拿出来。 黄油，拿出来。 醃菜罐子，全都打开！ 之前吃到一半的咸肉放下，打开一个全新火腿的油纸包装！ 当圣焰篝火被引燃的时候，不少从未被打开的罐子和包裹，都被迪恩第一次亲手打开了。 隨著一件又一件在比尔吉沃特只道是寻常，但放在暗影岛上却弥足珍贵的食材被摆出来，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宴会！ 宴会！ 哪怕是简简单单的麵包，普普通通的烤香肠，掺了劣酒的清水，也足以让这些在暗影岛上跋涉了半个月的人，得到了宝贵的慰藉。 真好！ 当宴会结束的时候，连崔斯特那份也喝了的格雷福斯已经倒在了篝火边上， 呼呼酣睡了。 而其他人的状態也大差不差，勉强收拾了剩余的食材、將其打包起来之后， 便纷纷睡去了一一今天晚上，负责守夜的是茂凯和格温，其他人都可以在宴会之后，好好休息一晚。 只是，当黑雾浓郁、夜色降临的时候，有人却在一片鼾声之中，悄然翻起身来，一面说著要去方便，一面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黑雾之中。 第368章 【0363】失踪 第368章 【0363】失踪 耐奥普爬起身来，看了一眼正在守夜的茂凯和格温， 这两个奇怪的傢伙都是后来的，虽然都和迪恩聊的不错，但经过耐奥普这段时间的观察，已经可以確认，应该不是正常人类。 难得有他们两个守夜的机会，是时候趁机去见见那个狡猾的亡灵了。 於是，他一面嘟囊著要去厕所，一面走向了海岸的方向一一海力亚城位於海边，今天他们安营扎寨的地方，是一处距离海边不算太远的断崖。 茂凯和格温看了他一眼，都没有什么额外的表示，显然对一个半夜起来上厕所的人毫无兴趣。 然后，耐奥普离开了营地之后，便越走越远，直至到了断崖之下，身形一矮，便看不见了。 直至这个时候，茂凯和格温也没有多在意。 也许是大號呢？ 可没过几分钟，一声惊骇的叫声传来，耐奥普蹲下的方向忽然起了黑色的浓雾，而在浓雾之中，仿佛有一条锁链在地上划过，发出的声音穿透了浓雾，在夜色之中穿出了很远、很远。 没有丝毫犹豫，格温抄起了剪刀就奔向了出事之处， 而茂凯则是第一时间伸出了树枝，把正在休息的迪恩唤醒了。 当迪恩打了个寒颤，猛然从睡梦中醒来、按照茂凯的指引看向海边的方向时，正见到格温將自己体內的圣靄发散出来，与黑雾进行对抗。 黑雾似乎正在变得黯淡，迪恩见状也不迟疑，当即抄起了武器，直奔出事之地。 “茂凯叫其他人起来，不要轻举妄动！” 数息之间，迪恩便已经抄著骨锯来到了事发之地，然而，还没等他冲入黑雾，一阵狞笑便在黑雾之中响了起来。 “哈，一群不速之客。”迪恩敢说，那是自己听过最难听的声音，“可惜， 你还是晚了一步，这个傢伙的灵魂，我就收下了。” 没有丝毫迟疑，迪恩直接拿起手弩，连续扣动起了扳机。 魔法箭矢洞穿了黑雾，形成了短暂的穿烟效果，但很可惜，並未命中黑雾之中的亡灵。 见此情况，迪恩乾脆放下手弩，转而拿起了竖琴，猛然一扯琴弦。 在迪恩粗暴而不成曲调的拨弄下，竖琴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形成了一首令人牙酸的曲子，就连迪恩身边的格温都忍不住一阵牙咧嘴。 而身在黑雾之中的亡灵，则是毫无防备地吃下了这一波噪声攻击一一虽然声音终究未能击破黑雾，但对方已然没有了嘲笑的心思，只是拖拽著锁链，在黑雾的庇护之下快速离开。 迪恩自然不可能放任它就这么跑了，眼见著竖琴有用，他乾脆一面弹琴，一面试图冲入黑雾之中。 如此狂暴的吟游诗人做派显然出乎了黑雾之中那个亡灵的预料，他不得不用出了自己的锁镰，试图阻止迪恩一一可惜这种软绵绵的攻击，对於迪恩甚至造不成什么迟滯的效果，眼见著迪恩就要顺利进入黑雾了。 这种情况下，黑雾中的亡灵乾脆改变了方向，直接进入了海里。 亡灵可以漂浮在水面上，但迪恩不行。 踩了两脚冰冷的海水之后，迪恩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团黑雾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漆黑的海面上，最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波纹，和海浪融为一体。 “怎么了？”当迪恩停下脚步之后，卢锡安和赛娜终於赶了过来，“有亡灵袭击？” “一个使用锁镰的亡灵，袭击了耐奥普。”迪恩点了点头，“我和格温想要留下它，但它跑得很快，进入了海里，追不上了。” “锁镰？”这个关键词让卢锡安和赛娜对视了一眼，都皱起了自己的眉头，“使用这个武器的亡灵，有一个非常有名。” “谁？”迪恩揣著明白装糊涂，“光明哨兵有记载？” “没错。”卢锡安点了点头，“锤石，自称是魂锁典狱长的傢伙。” “一个喜欢施虐的恶魔。”赛娜补充道，“不少典籍之中都记载了他的存在，而其中的相当一部分，都是遗书。” “这么说的话，耐奥普岂不是凶多吉少？”迪恩也皱起了眉头，“不过，那个锤石似乎对我充满了畏惧，这又是怎么回事？” “或许那个混蛋就是欺软怕硬的货色。”卢锡安不屑地撇了撇嘴，“见你不好对付，就直接跑路了。” “不，我更倾向於锤石在酝酿著什么阴谋。”赛娜则是非常严肃地摇了摇头，“在典籍的记载之中，锤石除了残忍之外，还非常狡猾，这种傢伙可不会轻易放弃，也许他会欺软怕硬，但我们也必须小心可能存在的阴谋。” “看起来，这是一个和战爭之影一样，死亡之后並不渴望安息，反而將黑雾当做为非作歹帷幕的傢伙。”迪恩深深地看了一眼黑雾消失的方向，“走吧，回去看看他所留下的痕跡，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很可惜，没有任何有意义的线索一一事发地点只有锁链拖拽的痕跡，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连鲜血都没有。 “这更像是锤石的手笔了。”赛娜看著如犁地一般的痕跡，“他不会和其他亡灵一样，疯狂地啃噬生者，而是会鉤走生者的灵魂，將其拽入自己隨身携带的弓魂之灯中，然后再加以折磨。” “听起来像是个变態。”迪恩点了点头，但目光却並未从那长长的拖拽痕跡上移开，“所以，耐奥普是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被那个混蛋给拽走了？” “从目前来看，的確是这样。” “好吧。”迪恩点了点头，一副看的很开的模样，“看起来，我们需要额外支付一笔抚恤，然后把锤石的名字写在湮灭清单上了。” “如果你能干掉他的话。”赛娜嘆了口气，“有不少光明哨兵会感谢你的锤石给我们带来过很多伤痛。” “放心。”迪恩点了点头，“战爭之影的结局，就是他的下场我保证。 33 “不过，这个痕跡似乎有点不对劲。”卢锡安似乎发现了什么一样，“既然耐奥普是来方便，为什么一点痕跡都没有留下？” 第369章 【0364】密谋 第369章 【0364】密谋 “这就是有意思的地方了。”迪恩朝著他挑了挑眉梢，“你们先不要提这一点，我已经有了些猜测，还需要和简妮女士聊一聊。” 猜测？ 什么猜测？ 卢锡安和赛娜面面相，並不知道迪恩猜到了什么。 不过，既然他要求先不提这一茬，那就暂时將其放下好了。 就这样，三人和格温一起，返回了营地之中。 迪恩一脸悲痛地通报了耐奥普的死讯，並承诺了会按照比例，额外支付一笔赔偿。 “没人希望遭遇意外。”他嘆了口气，真诚地看向了简妮，“恐怕我们以后没有机会喝酒了一一耐奥普就是因为喝多了，才会远离营地，去那边方便，结果给了亡灵可乘之机。” “干这一行的，脑袋本来就別在裤腰带上。”虽然是个女性，但简妮却比迪恩见过的大部分男人更加豪迈，“你也別太难过，耐奥普那傢伙也算是自找的。” 听她这么说，迪恩似乎好受了不少，只是在他点头的时候，目光却一直盯著其他的几个搬运工。 在篝火跳动的光芒照耀下，他將所有人的表情和反应都尽收眼底。 崔斯特和格雷福斯非常平静，甚至可以算是不为所动一一这两个傢伙和耐奥普向来不对付，这种反应非常正常。 阿狸和贝蕾亚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她们明显不希望见到这种情况。 而剩下的威尔和巴卡，虽然努力地克制著自己，但眼里却多多少少带上了几分微妙的窃喜一一是的，迪恩没有看错，这两个傢伙分明就是想笑！ 这倒是奇怪了，同伴被亡灵杀害，为什么这两个傢伙会很开心？ 哪怕耐奥普平时的確非常暴躁、不会好好说话，但大家也算是一路並肩前行的同伴，总不至於幸灾乐祸到这种地步吧？ 不过很快，迪恩就反应过来了一一耐奥普的完蛋，意味著他的那份报酬被省出来了。 因为一路走来，眾人背负的补给已经被消耗了一小半，这时候少个搬运工， 並不会导致眾人物资无法携带，而因为迪恩的僱佣金是固定的，所以分钱的时候少了个人，他们能额外赚上一笔。 心中一动，迪恩便顺势向简妮打听起了耐奥普的情况。 “他还有家人吗？”迪恩严肃地问道，“我会把抚恤亲自交给他的直系亲属。” “这个——-我其实也不太清楚。”简妮似乎有点尷尬，“实际上，耐奥普也才加入我的团队不久。” “可你明明很信任他。” “因为我们在真者的面前，定下了契约。”简妮比了一个宗教手势，“他是真者推荐的，我自然信任。” 迪恩点了点，一副理解的模样：“那我也许可以去蛇母的神庙，询问他的家人情况？” “当然。”简妮点了点头，“到时候我会和你一起去，並作为佐证。” “一定。” 经过了这么一番折腾，本来酒足饭饱、打算好好休息一番的眾人，被全都叫醒了起来，再想要入睡就有点麻烦了。 直到时间来到了第二天的清晨，各个帐篷之中的呼嚕声这才均匀了起来。 而在篝火旁边守夜的迪恩，则是站起身来，又一次来到了耐奥普失踪的地方。 “真有意思。”他看著地面上镰刀拖拽的痕跡，脸上露出了微笑，“暗影岛都有人搭便车.这还真是一段曲折离奇的奇妙爱情。” 迪恩已经看破了耐奥普失踪的把戏。 但耐奥普本人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此时此刻，他正身在一处非常隱蔽的建筑之內，升起篝火来为自己烘烤衣服“你这傢伙，一定要进入海里么？”他一面翻来覆去地烘烤著自己的衣服， 一面抱怨道，“你怎么不给迪恩来一下子呢？” 火光之中，一个亡灵正飘荡在他的身边，同样摆弄著火焰一一锤石正提起他的引魂之灯，仔细地看向灯笼之中，似乎那里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一样。 半响之后，锤石这才用自己暗哑的声音开口问道：“他叫迪恩？” “是，迪恩。”耐奥普点了点头，“怎么，你知道他？” “哈，我当然知道。”锤石的声音飘渺不定，“有个愚蠢的傢伙选择了挑战他，结果是彻底完蛋，连黑雾的永恆都保不住，甚至武器都落在了他的手里。” “战爭之影真的被他干掉了？”耐奥普提高了声调，“我还以为那傢伙就是捡到了那把战戟而已。” “我看见了。”锤石点了点头，终於放下了灯笼，“魂飞魄散，乾净利落殊无美感。” “所以你惹不起他？”耐奥普的语气变得玩味了起来，“那恐怕我要考虑一下要不要跟你合作了一一” “你当然会跟我合作。”锤石转过头来，眼眶之中跳动的灵魂之火眨也不眨地锁定了对方，“你已经没有选择了，这个时候他也许已经知道了你的背叛。” “哈？”耐奥普不屑地哼了一声，“只要我回去，就算你再次现身，也没人会相信一一” 说看，他便作势起身，好像要直接离开然而，锤石却依旧平静地盯著他。 气氛变得有些尷尬。 “收起你的偽装吧，普朗克先生。”锤石终於叫破了自己合作者的名字，“你的骄傲已经快要溢出来了，恐怕上岛的这段时间，你忍得很辛苦吧？” “老子自然辛苦。”普朗克摘下了面具，露出了满是伤疤的半张脸，“要像是个白痴的苦力一样，背著沉重的包袱，还要忍受两个跳蚤在面前晃来晃去·“· 你说得对，我特么根本回不去了。” “所以我们才是最好的合作者。”锤石发出了一阵令人心悸的笑声，“我要的东西，你应该带来了，对吧？” “当然。”普朗克抖了抖自己的外套，將其披在了身上，“不过，这玩意真的有用么？” “当然有用。”锤石甩动了一下手中的锁链，“否则的话，你凭什么能安全地坐在我的对面呢？” 第370章 【0365】第三方 第370章 【0365】第三方 是的，“耐奥普”的失踪，本就是一次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匯合一一实际上，被迪恩支使了一路的耐奥普，也是化名。 他的真实名字是普朗克，曾经是海洋之灾，十二海域之王。 在不久之前的焰浪之潮，普朗克於大半个比尔吉沃特的注视下，遭受了一场炮火洗礼，旗舰冥渊號直接原地沉没，本人落水失踪。 没有了普朗克约束，他手下本就不和的铁鉤帮、红帽子还有劫掠团，在挑拨和积怨之下，迅速爆发了內订，然后纷纷覆灭。 当身受重伤的普朗克没了半条命、终於好不容易爬上岸的时候，他在比尔吉沃特的统治已然土崩瓦解。 在当时的节骨眼上，普朗克甚至不敢联繫自己昔日的手下一一因为他深知， 当海盗之王暴露了自己的虚弱时，一切的忠诚都將毫无意义。 於是，他一头扎进了鼠镇，找了家私人医生（其实是兽医），给自己进行了简单的处理。 胳膊受伤太重，那就直接截肢。 脸上满是伤痕，那就戴个面具。 在草草地收拾好了自己之后，普朗克直接去了比尔吉沃特的芭茹神庙，找到了自己昔日的老情人，如今的海兽祭祀，俄洛伊。 在俄洛伊面前，普朗克豁出了自己的面子，终於获得了一个接受蛇母试炼的机会一一怀著对於莎拉的痛恨，以及夺回比尔吉沃特的渴望，他最终承受著了这一次来自於灵魂的考验。 而作为通过试炼的回报，普朗克的东山再起也得到了来自於俄洛伊的部分支持。 当然，这还远远不够。 普朗克很清楚，按照娜伽卡波洛斯的规矩，新掌握比尔吉沃特局势的人，也会前来接受这一试炼，虽然他瞧不上那个厄运小妞，但恐怕她通过试炼的可能性要明显更大。 到时候再想要夺回比尔吉沃特，那就千难万难了。 无奈之下，普朗克想起了在过去的蚀魂夜之中，自己遇见的那个自称锤石的亡灵，那个残忍的傢伙很懂得审时度势，在其他亡灵都傻乎乎地於冥渊號的炮火下烟消云散的时候，他却主动找到普朗克，谋求合作。 “火炮，圣水，弯刀，还有无聊的祈祷，这些都是外力一一如果想要真正永恆的统治，可以来找我。” 对於锤石的话，过去的普朗克只是一笑而过，他可不认为自己会需要去寻找一个亡灵的帮助，哪怕这个亡灵是个不一样的亡灵，是个有理智的亡灵。 然而，当他真正丟掉了比尔吉沃特，普朗克却忽然意识到，或许寻找那个亡灵——已经是他唯一的办法了。 於是按照锤石留下的联繫方式，普朗克找到了一个居住在白港的瞎子，通过他联繫上了锤石。 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普朗克又一次见到了锤石。 面对著狞笑的亡灵，哪怕已经失去了海盗之王的头衔，普朗克依旧非常强硬，企图掌握谈话的节奏。 但很可惜，锤石却看穿了他的一切。 “你过去能够庇护比尔吉沃特，不至於被蚀魂夜彻底吞噬，恐怕也是倚仗了那位蛇母的力量吧？”锤石仿佛看穿了一切，“所以，你和那些祭司很熟悉，对么？” “你是在打鬍子女土的主意？”听到锤石的话，普朗克不由得哑然失笑，“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就没有谈下去的意义了一一” “不，我只是给你指出一条明路。”锤石晃了晃脑袋，“你恐怕並不知道， 在那座属于娜伽卡波洛斯的神庙之中，保存著一件曾经属於福光岛的遗物。” “福光岛？”普朗克完全没听过这个名字，“我不记得十二海域有这座岛屿。” “它现在叫暗影岛。”锤石发出了一阵得意的笑声，“在黑雾爆发的时候， 有人带走了它。” “你想把它拿回去？” “不，不是我。”锤石再次摇头，“是你，你会需要他的一一太阳石有著承载灵魂的力量，是最好的媒介，而在暗影岛上，有一个处於沉睡状態的破败之王，他是黑雾的源头。” “所以？” “所以如果你能拿到太阳石，並来到福光岛上，你就可以唤醒那位破败之王的灵魂。”锤石蛊惑道，“然后，和他进行一场意志层面的较量。” “意志的较量？” “或者说灵魂的角力。”锤石晃了晃自己手中的提灯，“你贏了，就能得到他的全部力量；你输了，他就会得到你的全部力量。” “我的？”普朗克思片刻，很快明白了锤石的意思，“借尸还魂？” “没错。”锤石再次发出了愉快地、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声，“贏家通吃，是不是非常公平？”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普朗克並没有立刻相信，而是目光炯炯地盯著锤石的灵魂之火，“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哈哈哈，那可太多了。”锤石毫不掩饰自己的愉悦，“你成了，破败之王彻底完蛋，我也能省心；你不成，破败之王復甦，可以带领亡灵大军横扫天下， 我也乐见其成！” 意思是，不管自己成败，锤石都不亏？ 如果换个人的话，也许会考虑自己失败之后亡灵肆虐的可能，但对於普朗克来说我死之后，哪管洪水滔天？ 而且，如果真的是意志层面的比拼，普朗克可不认为自己会抵不过一个什么破败之王一一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古董了，凭什么和自己比较意志力？ 要知道，就在不久之前，他刚刚经歷了一场没有麻药的截肢手术，在兽医诊所昏暗的油灯下，他眼睁睁看著那个兽医用锯子，一点一点地锯掉了自己的胳膊，在简单止血之后，给自己安了个粗劣的木製假肢。 这种正常人看一眼就会晕过去的可怕场景，普朗克作为当事人，却在没有进行麻醉、完全清醒的情况下，全程甚至没有哼一声！ 真要比拼意志·—“· 普朗克不认为有谁能比得上渴望復仇的自己！ 第371章 【0366】顺风船 第371章 【0366】顺风船 虽然嘴上说著“考虑一下”，但实际上普朗克当时就接受了锤石的记建议。 拿到蛇母神庙之中的太阳石，去暗影岛上，唤醒破败之王，与其进行一场意志层面的较量，胜利之后获得操纵黑雾的能力，一举夺回比尔吉沃特！ 嗯，计划非常完美，但在第一步就遇见了问题。 要怎么拿到太阳石呢？ 虽然听锤石的描述，普朗克已经知道了太阳石是个什么东西，但问题是那个石头他记得分明是被掛在了神庙的神像上啊！ 诚然，普朗克並非是虔诚的蛇母信徒，对于娜伽卡波洛斯的信仰只有“出海会老老实实缴纳什一税”的地步一一其实是因为不交税会被深海泰坦拖入海底但那不意味著普朗克就是个傻子。 偷窃蛇母神庙里、掛在神像上面的东西？ 不要命啦？ 然后还要出海去暗影岛一一不怕海里钻出来一个海怪，把你拖下水？ 就算是锤石向他保证，太阳石並非是蛇母的东西，只是那些“没有知识的祭司，献给蛇母的供奉”，那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偷到手的啊！ 要知道，就算是那些为蛇母神庙的建造供奉了大笔资金的人，都没有资格接触神像，普朗克並不认为自己有什么机会，能够轻易得手！ 然而，就在普朗克的计划即將出道即破產的时候，寻找深渊主冠的迪恩却为他献上了一次意外的助攻一一迪恩搞定了海巫婆、和加波洛尔丝交了朋友这件事，惊动了比尔吉沃特的唤蛇者。 这些庇护比尔吉沃特不受海怪袭击的蛇母信徒，感应到了一个强大海怪自由活动的信息，迅速通知了俄洛伊。 於是，在迪恩前往皮尔特沃夫的时候，俄洛伊亲自带队，和几个唤蛇者一起，开始寻觅起了那个强大海怪的踪跡。 总归要排除掉它忽然袭击比尔吉沃特的可能性嘛！ 结果就是，一番巡查下来，俄洛伊和唤蛇者都没有一丁点收穫一一在没人呼唤的情况下，加波洛尔丝对人类社会没有一丁点兴趣，只是喜欢自由自在地待在深海之中，除非迪恩通过契约呼唤，否则压根就找不到它的痕跡。 而再次拜访俄洛伊的普朗克，在得知了对方有事离开，还带走了不少神庙守卫之后，当即动了心思一一趁著守卫鬆懈，再加上他本人也对於神庙非常熟悉， 他终於顺利地拿到了太阳石。 拿到太阳石，下一步就是去暗影岛了。 考虑到去暗影岛需要船只，普朗克本打算低调地干几票无本买卖，好歹弄一艘船、搞点补给，再行出发的。 就在这个时候，简妮接受了赛娜的委託，开始寻找有没有更多挑夫愿意去暗影岛。 没有丝毫迟疑，普朗克改头换面前往报名，並在蛇母的见证下，签订了僱佣契约一一都已经得罪蛇母了，那就得罪到底算了。 由於实在没人愿意去暗影岛，所以哪怕普朗克的来歷还不完全清楚，但看在蛇母的份上，他还是加入了队伍之中。 虽然在半途之中，他见到了导致焰浪之潮发生的直接导火索崔斯特和格雷福斯，但为了復仇、为了夺回比尔吉沃特，普朗克还是硬生生忍下了这一口气。 只能说多亏他断了一只胳膊，嗓子因为灼伤也变得有些暗哑，一路上崔斯特和格雷福斯压根就没有认出来这位昔日的比尔吉沃特之王。 就这样，化名耐奥普的普朗克，顺利地搭上了迪恩的便船，以一个搬运工的身份，成功地登上了暗影岛。 期间普朗克甚至考虑过，要不要拉拢或者利用迪恩，让他帮助自己夺回比尔告沃特，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希望和一个死人合作。 然而，思来想去，他还是放弃了这个可能一一他算是发现了，迪恩这傢伙和自己完全不是一路人，虽然看起来他在“压榨”崔斯特和格雷福斯，但普朗克依旧在他的身上，闻到了一股令他作呕的偽善。 算了，没意义。 和这种人终究是相处不来，还是去考虑怎么夺取破败之王的力量吧。 於是，等迪恩的队伍终於来到了海力亚城之外，吃饱喝足之后的普朗克，背上了一包干粮之后，藉口上厕所，偷偷来到无人看见的角落，点燃了锤石交给他的、用以取得联繫的蜡烛。 然后，他们合力在迪恩的面前，上演了一出“倒霉蛋被锤石索命”的戏码， 金蝉脱壳，从容脱身。 不过，非常可惜的是，普朗克终究低估了迪恩的战斗力，也没想到施虐狂锤石居然不敢正面和迪恩对抗，自己不得不跟隨著黑雾，匆匆忙忙游泳离开。 也正是因为意料之外的划水动作，让迪恩察觉到了不对劲一一眾所周知，亡灵都是在水平飘著走的，锤石忌惮自己，选择从海上离开很正常；但他离开的方向，却留下了荡漾的水波，这就不对劲了。 是锤石的锁链拖在水里留下的痕跡？ 又或者说，这个痕跡其实属於本应该被关进引魂之灯的·耐奥普？ 心中有了怀疑，迪恩自然將注意力放在了耐奥普“上厕所”的地方。 虽然普朗克是个混蛋，但作为曾经的比尔吉沃特之主、十二海域之王，他怎么说也是个有尊严的混蛋。 假装上厕所离开已经很丟人了，他实在抹不下脸面做戏做全套，真的来一坨。 按照普朗克的信条，自己可以狡猾、残忍、卑鄙、恶毒，但不能太丟人。 於是，乾乾净净的方便之处进一步引起了迪恩的怀疑，他假借抚恤的由头， 询问起了简妮关於耐奥普的过去，结果越是打听，这傢伙身上值得怀疑的地方就越多，考虑到这傢伙戴著面具、少了一只手、还有烧伤的痕跡— 別人不会往普朗克身上猜测，但迪恩真的会。 至於为什么迪恩虽然有所猜测，却依旧不动声色原因也很简单，一方面是他没啥证据，只是单纯的猜测；另一方面迪恩其实也认为普朗克真的能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 甚至·..就算普朗克能復活佛耶戈，这对迪恩来说也是好事。 不是他瞧不起破败之王。 主要是迪恩这边有伊苏尔德一一佛耶戈要是真的復活，那处理起来说不定还简单一点呢！ 第372章 【0367】海力亚城 第372章 【0367】海力亚城 虽然有恩將仇报的嫌疑，但不管怎么说，普朗克总归是拿到了太阳石，並顺利地来到了福光岛上。 哪怕俄洛伊已经在关键时刻保证了普朗克的人身安全，並充许他接受蛇母的试炼、以获得东山再起的机会，但在普朗克看来，却只能说“这是她欠我的”。 毕竟，当初的那一段无疾而终的爱情，归根结底是那位海兽祭祀为了信仰， 选择了挥剑斩情丝，从这个角度上说，她或许的確有那么点亏欠的意思在里面。 不过在发生了偷窃太阳石供品这件事之后，恐怕双方再见面的时候，就没有任何旧情可言了一一普朗克非常清楚，自己偷窃供品的行为，已经触及到了俄洛伊的逆鳞。 但他並不在乎。 就像是俄洛伊会为了信仰而放弃爱情一样，如果能重新统治比尔吉沃特，普朗克也不介意彻底斩断最后一丝旧情。 这是为了海洋之灾的尊严！ 丝毫没有愧疚之心的普朗克，在锤石期待的目光之下，从腰间翻找了一番。 片刻之后，他的假肢举了起来，一串鐫刻著奇妙符文的项链正赫然掛在粗糙的手指上。 它看起来像是石头，但哪怕处於暗影岛的黑暗之中，依旧闪烁著温润的光芒，令人不由自主地產生一种微妙的温暖感。 “没错，没错！”锤石非常满意，“就是它一一跟我来吧！” 普朗克立刻收起太阳石，眼见著锤石转身就漂浮著离开，他多多少少有点意外。 这个恶毒的亡灵居然没有动手抢夺？ 在刚刚拿出太阳石的瞬间，普朗克的另一手已经握住了一把符文钢匕首，匕首上涂满了之前卢锡安分发的圣水。 如果锤石忽然发动偷袭，普朗克会毫不犹豫、毫不迟疑地反击。 虽然在焰浪之潮中丟掉了一只胳膊，但普朗克非常確信，面前这个亡灵绝对不会是自己的对手一一他有信心在对方挥动锁镰之前，將匕首刺入他的头颅內、 搅碎那一团灵魂之火。 然而，锤石只是仔细地瞧了瞧太阳石，在確认了它是真货之后，便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了。 仿佛他真的只是想要看一看太阳石、確认一下真偽一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普朗克可不认为他有这么好心。 帮助自己？ 不，绝对不可能。 这时候锤石不搞任何小动作，原因只有一个一一他需要自己带著太阳石、亲自面对那个破败之王，破败之王的復活，恐怕不仅需要太阳石，还需要自己的身体！ 思及此处，普朗克的面上露出了几分冷笑。 你们小瞧了海洋之灾！ 没有人比我有更加坚韧的意志力，那个劳什子的破败之王，唯一的结局就只能是成为自己变强的养料，帮助自己重新夺回比尔吉沃特，没有其他的可能！ 走著瞧！ 普朗克自信满满地打算会一会破败之王，哪怕熬了个大夜依旧神采奕奕。 但第二天早晨，迪恩眾人却明显精神状態不算太好。 迪恩、阿狸和贝蕾业倒是还好。 但卢锡安、赛娜、崔斯特、格雷福斯、简妮、雷吉、威尔和巴卡，却都明显没有休息好。 他们並非没有见识过死亡之人，但昨天晚上一个同伴的忽然失踪，还是让他们多少有点休息不好。 哪怕是几个之前还因为少个人分钱、可以多赚一笔而沾沾自喜的挑夫，在回到了帐篷之后，也止不住辗转反侧。 前面的一路顺利，让所有人都鬆懈了不少，从某种意义说，耐奥普的突然失踪，也算是给他们敲响了警钟。 而心里有数的迪恩，则是一点不担心。 简单地洗漱完毕、吃了些早餐之后，他便在茂凯的带领下，一马当先地走在了最前面，大步流星地直奔海力亚城而去。 这种情况下，其他人也只能快步跟上，在速度较之往日明显有所提高之后， 眾人只花了不到四个小时的时间，就来到了海力亚城的城郊区域。 这是一座.没有城墙的城市。 由於福光岛过去有迷雾笼罩作为保护，哪怕是纷乱的暗裔战爭中，战火也从未波及这一方福地洞天，这使得福光岛人明显对於战爭缺乏概念。 城墙？ 那玩意阻碍交通，有啥用！ 那么，在没有城墙的情况下，怎么判断自己进入了海力亚城呢？ 方法也很简单。 “看看脚下的土地。”茂凯不太舒服地扭了扭躯干，“人类在城市里，铺满了这些方石头，它们会阻碍自然的生长。” 是的，只要进入了城市范围，那么肉眼所见之处，地面上全都被福光岛人铺上了地砖、进行了地面硬化。 哪怕此时此刻，福光岛人的市政工程早就在破败之咒中遭到衝击、然后於漫长的岁月之中变得腐朽而破败，但残存的痕跡却足以让迪恩確信，在城市建设领域，哪怕是如今最发达的皮尔特沃夫，也无法和昔日的福光岛比较。 因为一直在喷喷称奇的娜迦內卡已经发现，这些大面积的地面硬化，並非仅仅是为了美观，而且还有其他用途。 “这似乎是一个巨大的法阵。”娜迦內卡相当惊讶，“虽然线条已经有了明显的错位，但我非常確定，正常情况下，它应该代表著某种魔力的流动。” “那应该是市政的一环。”迪恩推测道，“给排水？温度控制？” “甚至有可能更加疯狂。”娜迦內卡语气稍微有点迟疑，“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些线条已经构成了一个巨大的聚能法阵一一这种规模的聚能法阵，不知道当初的海力亚人打著什么主意，难道要另建一个黎明绿洲么？” 虽然娜迦內卡只是惊嘆的感慨，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听到了黎明绿洲的名头，迪恩的心下微微一动。 “能和我说说黎明绿洲么？”他將目光从脚下的地砖上收回，“那是个什么地方？” “一个纯粹的魔法空间。”娜迦內卡並不是很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你现在的知识储备，我说了你也听不懂。” 第373章 【0368】神奇秘库在哪里 第373章 【0368】神奇秘库在哪里 虽然被鄙夷了学识，但迪恩一点都不介意一一自己的確对於魔法的理解非常浅显，在这个问题上，自己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我只是想知道，如果黎明绿洲是一个纯粹的魔法空间，那海力亚城会不会也是？” “不可能。”娜迦內卡言简意，“魔力的聚集和发散是很明显的，哪怕这些魔力流动的通道已经被切断了，也能明显看出，它绝对不是向上聚集的，无法向上聚集，自然不可能形成完全的魔法空间。” “哦。”迪恩似懂非懂，“那有没有可能向下聚集？” “哈？”娜迦內卡愣了一下，“你是说，海力亚人在地下搞了不少魔法空间？” “之前卢锡安和我说过，海力亚城有很多地下秘库。”迪恩点了点头，“或许这些地面上的魔力流动通道，是为了维持地下的秘库呢？” 娜迦內卡沉默了。 半响之后，她开始支使迪恩在海力亚的街道上走来走去，在迪恩绕了三圈之后，她终於有些惊讶地开口了。 “地下还真的有东西一一而且有大东西！” “你能找到吗？”迪恩闻言，瞬间精神一振，“海力亚城很大，那些隱藏的秘库可不好找。” “你们不是要去找那个泉水么？”娜迦內卡有些意外，“怎么听你的意思， 不想著先解决亡灵，就要去秘库寻宝了？” “想要擒杀佛耶戈，难点並不在於佛耶戈本人。”迪恩意味深长地说道，“真正麻烦的，其实是那些隱匿在其他地方的亡灵。” 娜迦內卡显然並不知道，在迪恩的心里，如果对付佛耶戈的难度只有两颗星，属於只要谨慎一点就不会翻车；那收拾锤石的难度就恐怕有四颗星了。 诚然，在战斗力的方面，锤石应该只能算是马马虎虎，但这傢伙不仅阴险狡诈，而且过去还是福光岛的秘库管理员。 在普朗克失踪之前，迪恩可以赌一手自己的行踪並未被发现，直接去找生命之水，擒贼先擒王搞定佛耶戈，后续再回头收拾锤石就简单许多了。 但如今普朗克失踪了，通过普朗克，锤石必然已经知道了自己的部分计划这时候再直愣愣地寻找生命之水，很有可能落入锤石的陷阱之中。 福光岛上残留的各种各样玩意实在是不少，迪恩可不认为自己绝对不会翻车。 所以，这时候最好的办法，不是直接去找生命之水，而是先一步探索海力亚城的秘库。 虽然按照卢锡安的说法，海力亚的秘库之中藏有大量典籍，寻常人穷极一生也难以全部读完，但一路走来，迪恩已经渐渐从吞噬了部分史提拉图暗裔之躯的足状態恢復了过来。 他已经准备好了去海力亚秘库大吃一顿了！ 而一旦迪恩掌握了海力亚秘库之中的隱秘知识再面对锤石的时候，就算他再怎么蹦噠，都註定逃不出迪恩的手掌心了。 计划很完美，但问题在於，有茂凯可以找到生命之水，但没人知道海力亚城的秘库入口在哪。 第374章 【0369】水下的致命猎杀 第374章 【0369】水下的致命猎杀 看著汹涌的海水，迪恩很快就有了办法。 把加波洛尔丝叫过来，让这只大海怪先代替自己，去水下瞧一瞧，看看下面有没有能够进入海力亚秘库的入口！ 没有丝毫迟疑，迪恩直接沟通了深渊王冠的契约，开始呼唤起了加波洛尔丝。 由於来到暗影岛的乘船过程之中，迪恩经常会和加波洛尔丝交流，所以此时此刻，这只大海怪正游弋在附近的海域之中。 在接到了迪恩的呼唤之后，没过多久时间，海面上就泛起了惊人的波涛，隨后，加波洛尔丝那挣拧的鱼头便露出了海面。 这是除了迪恩之外，第一次有人直接看见加波洛尔丝的模样。 哪怕是曾经见过加波洛尔丝在海中身影的卢锡安和赛娜，在真切地见到了这一头大海怪的模样之后，依旧忍不住心中惊骇；至於之前从未见过加波洛尔丝的其他人，更是被这条海怪扭曲的模样、庞大的身躯给唬得闭不上嘴。 见到了加波洛尔丝之后，迪恩果断暗裔化后下水，同这只大海怪嬉戏了起来，並耐心地为其清理身躯、同他做游戏，一人一怪虽然体型完全不在一个数量级上，但却相处得非常愉快。 然后，等加波洛尔丝终於玩够了，迪恩通过契约，提出了自己的请求，並暗示加波洛尔丝，如果能找到秘库的入口，说不定里面会有好玩的东西。 意犹未尽的加波洛尔丝扭动著庞大的躯体，仿佛撒娇的孩子一样，用自己顽长的尾巴，以及扭曲的触手不断拍打著海面，闹够了之后，这才缓缓下潜，消失在了海面之下。 而隨著加波洛尔丝的消失，迪恩终於长长地鬆了口气，他缓缓游回了岸上， 在解除暗裔变身之后，直接躺在了沙滩上。 累死了。 在绝对的体型差异之下，哪怕是暗裔化身形態，也实在是吃不消和加波洛尔丝玩闹的消耗一一超过百米的体长，意味著对於人类来说足以致命的伤口，对加波洛尔丝来说不过是皮外伤，而支撑著这庞大躯体活动的肌肉，更是比之暗裔之躯扭曲的血肉强度更加离谱。 不夸张地说，如果迪恩真的想要和加波洛尔丝战斗，那灭龙弩形態的娜迦內卡，將是他唯一能对对方造成威胁的手段。 好在有了契约的沟通能力，迪恩完全可以扮演对方伙伴的身份，哪怕加波洛尔丝没有伙伴的概念，但它天然的好奇心，在没有生存和捕食压力的情况下，完全可以让它攻击，转而用玩闹的形式实现自我满足。 而从结果来看，迪恩的判断没有问题，加波洛尔丝的確在玩够了之后，接受了迪恩的任务。 休息了一会，终於恢復过来的迪恩翻身坐起。 然后，当他再次沟通加波洛尔丝的时候，契约传递过来的，却是一阵带有杀戮欲望的强烈兴奋。 嗯？ 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迪恩惊讶的时候，他面前的海面上，忽然漾起了一片殷红。 与这殷红一起出现的，是浓厚而刺鼻的血腥味。 几个呼吸之间，这殷红便扩展到了面前方圆接近百米的海面上，而血腥味更是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捂住了鼻子，纷纷看向了迪恩，询问能不能离海边远一点。 “多適应一下。”迪恩给出了否定的答案，“我们接下来可能要和这血腥同行呢。” ？？？ 什么意思？ 而不用迪恩解释，很快眾人就知道了迪恩的意思一一隨著一股浪涌猛然泛起水花，之前下潜消失的加波洛尔丝再次现身出现。 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现身的加波洛尔丝，嘴里正在叼著半截尸体。 那是·—.另外一个海怪！ 这只海怪的模样已经看不出来了，但从半截户体的体积来看，体长估计也至少在三十米以上，属於不折不扣的深海巨兽一一只是在加波洛尔丝面前，这种规模的海怪只能算是玩具。 刚刚海面上的鲜血，就是加波洛尔丝在狩猎之中製造的，在探索水下区域的时候，加波洛尔丝的確发现了一个隱秘的、类似於之前海巫密室的秘库入口，而在入口处，一个海怪正盘踞在原地。 加波洛尔丝对迪恩很温和，是因为迪恩能帮助它清理表皮、陪它玩耍嬉戏、 而且小小的也不能作为食物。 但面前这个海怪的体型，却恰好处於加波洛尔丝狩猎的好球区一一正常情况下，能出现在加波洛尔丝食谱上的，都是极大型猎物。 以大型鯨类为代表的巨型海兽，以魷鱼为首的巨型软体动物，以琢珥鱼为代表的巨型硬骨鱼，以潜鯊为代表的巨型软骨鱼，再加上以噬魂海虫为代表的底棲海怪，这些就是加波洛尔丝最喜欢的食品清单。 而面前的这头海怪，正是加波洛尔丝最喜欢的巨型海怪，在见到了对方之后，加波洛尔丝第一时间被激活了猎手本能，当即发动了攻击。 在巨大的体型差距面前，海怪没有丝毫迟疑，转头就想要逃之天天，这片领地它不要了，先避开面前这个可怕的大傢伙再说。 但很可惜，由於加波洛尔丝与眾不同的狩猎形式，它终究未能逃脱一一在意识到了猎物要逃之后，加波洛尔丝完全张开了触手，以捕捉的形式，在双方错身而过的时候，直接扯住了这只倒霉的海怪。 虽然这只海怪同样有看尖牙利齿，哪怕被触手缠住之后，也发动了反击，但很可惜，它的反击对於加波洛尔丝来说不过是皮外伤而已，反而是它自己在攻击的时候，被加波洛尔丝直接抓住了机会，一口咬在了脊柱上，当场断为了两截。 於是，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加波洛尔丝就完成了一次高效的致命猎杀一一鱼的体型加上增生的触手，让它成为了海怪之中的多面手，再加上惊人的体型，完全碾压了那个倒霉的守门海怪。 完成了狩猎的加波洛尔丝非常兴奋，它向迪恩展示了自己的猎物，结果却因为海怪之血的缘故，惹得队伍之中大部分人都原地犯噁心。 第375章 【0370】永生难忘的潜水经歷 第375章 【0370】永生难忘的潜水经歷 在炫耀够了之后，加波洛尔丝再次潜入了水下，开始大快朵颐起了自己的猎物。 由於海怪的户体实在太大，哪怕是在海面上，眾人依旧能听见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被碾碎咀嚼的声音一一发达的口腔结构，允许加波洛尔丝如野兽一般咀嚼，相较於鱼类那种扯碎之后吞食的进食方式，它的进食方式无疑更加恐怖一些。 而伴隨著加波洛尔丝进食的，是更多的鲜血，海面上的腥臭味已经到了令人生理性难以忍受的程度，卢锡安甚至原地吐了出来。 “我们还不离开么？”赛娜一面拍著爱人的后背，一面看向了迪恩，“还要等那个大傢伙吃完？” “当然。”迪恩点了点头，“不等加波洛尔丝吃完，怎么让它帮我们下去？” 由那个大海怪帮助自己下去？ “下面有秘库的入口，秘库里应该没水，但想要进入秘库，就需要潜水一段距离一一我们没有潜水的装备，自然需要加波洛尔丝帮忙。” 听了迪恩的解释，赛娜愣了一下，隨即想到了一种她不愿意相信的可能性一一见鬼了，该不会迪恩说的，是那个大傢伙含著所有人潜水吧？ “是啊，让它含著你们潜水，我潜下去开门，这就是最稳妥的方式了。”迪恩的稳妥似乎和正常人不是一个概念，“唔，我先去瞧瞧那个大门。 说著，他再次进入了暗裔变身的形態，获得了短暂的水下呼吸能力之后，径直潜入了水中，留下其他人在岸上大眼瞪小眼。 不夸张地说，在听到了迪恩的潜入计划之后，哪怕是一路跟他跋山涉水都没有退缩的崔斯特和格雷福斯，此刻都產生了原地开溜的想法。 “真特么见鬼了。”格雷福斯不安地摆弄著手枪的扳机，“我不是不能完蛋，但总不应该死在一个海怪的嘴里吧？” “往好处想，说不定那个大傢伙没有恶意。”崔斯特也嘆了口气，“它只是要咽一下口水，然后我们就变成了龙涎香。” “不，不会的。”就在其他人都心下懦懦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简妮却难得主动表达了自己的意见，“虽然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但毫无疑问的，迪恩阁下是一位唤蛇者。” 唤蛇者不是字面意思上“玩蛇的人”，在芭茹语中，蛇通常代指海怪、触手，唤蛇者的直译，其实应该是“呼唤海怪的人”。 在比尔吉沃特就有很多唤蛇者，他们大多是蛇母的信徒，拥有著和海怪交流、驱使海怪的手段，他们能依靠著那些安置在海岸的巨型號角，发出海怪们能听懂的低频声音，避免比尔吉沃特遭遇海怪的袭击。 如果没有唤蛇者，污水横流的屠宰码头，恐怕会三天两头迎来一场海怪狂潮。 在简妮这个虔诚的蛇母信徒看来，虽然迪恩和海怪交流的方式·.有点奇怪，但可以確定的是，迪恩是能呼唤、驱使那个海怪的。 既然如此，那迪恩就完美符合唤蛇者的身份。 別忘了，迪恩可是称呼那个大傢伙叫加波洛尔丝的一一海洋精灵！ 这明显就是唤蛇者和熟悉海怪的关係嘛。 而按照娜伽卡波洛斯的教义，唤蛇者是地位很高、非常值得尊敬的人，在比尔吉沃特代代相传的唤蛇者面前，哪怕是俄洛伊这样的尊者，都需要保持尊敬。 既然唤蛇者说要进海怪的嘴，那这么做就是安全的一一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已经是简妮的思想钢印了。 简妮开口，那她所率领的几个搬运工自无不可，而卢锡安和赛娜意识到了下面的確有个秘库入口之后，也把心一横，愿意试试。 阿狸只要跟著迪恩就好，贝蕾亚甚至觉得这血腥味非常可口，最终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有崔斯特和格雷福斯两人不合群。 正常情况下，他们两个会选择溜之大吉。 但很可惜，现在明显不是什么正常情况一一在暗影岛上，单独行动是非常致命的行为，他们只是滑头，不是傻瓜，既然所有人都愿意试试，那崔斯特和格雷福斯也只能捨命陪君子了。 在一番令人室息的沉默之后，迪恩终於浮出了水面，他看起来非常兴奋，整个人都有几分神采飞扬的意味。 “那座秘库没有门禁！”他並没有解除暗裔化身形態，“那是一座沉没在海底的古老建筑，非常神奇，里面居然没有水。” 没有水？ 那就意味著这次秘库之行不可避免了。 於是，在一番嘆息之后，眾人只能排好队，等待著加波洛尔丝张开自己的血盆大口，捂住了口鼻之后，进入了海怪的嘴巴里。 “不要乱动、收起武器。”迪恩叮嘱道，“我会在外面指引加波洛尔丝，让它把你们吐到秘库之中。” “那它可得吐得准一点。”格雷福斯將手枪子弹退膛，“不然可就麻烦了。 r “我保证。”迪恩朝著他点了点头，“加波洛尔丝会让你们玩得开心。” 按照迪恩的指引，眾人进入了加波洛尔丝的嘴巴之后，纷纷靠在了这头大海怪的门齿后面一一这头大海怪的门齿，仅仅是露出来的部分，长度就有接近两米，对於人类来说，简直就和一扇门没什么区別。 而此时此刻，这一扇扇白森森的门上，依旧还流淌著鲜血，那是加波洛尔丝刚刚进食后留下的残渣，正散发看销魂的腥臭味。 靠在这样“一扇门”上，这註定了是令所有人永生难忘的旅程。 然后，当所有人都站稳了身躯、做好了准备，加波洛尔丝终於缓缓地、非常小心地闭上了嘴巴，然后扭了扭身体，一头扎入了海水之中。 而迪恩也和它一起下潜，並迅速来到了那一处秘库的入口。 在这里，残存的法阵依旧保持著运转，神奇地隔绝了海水，使之无法进入秘库之中。 於靠近秘库入口的地方，加波洛尔丝在迪恩的指挥下，进行了一次吐口水游戏一一游戏非常成功，虽然因为落地姿势不对，不少人都出现了骨折情况，但有迪恩在场，这种骨折治疗起来並不算麻烦。 第376章 【0371】旧日银行 第376章 【0371】旧日银行 对於福光岛曾经的地下秘库，迪恩是怀有极高期待的， 在海力亚城所见的魔力通道，已经证明了福光岛曾经魔法文明的辉煌，虽然从破败之咒爆发的结果来看，这个文明多多少少有点瘤腿，但——-瘤腿的文明， 也有其独到之处。 然而，在真正抵达了这座入口被海水吞噬的秘库之后，等迪恩治好了所有人，开始深入其中，目之所及，却没有卢锡安和赛娜提到的书籍和秘宝。 这个庞大的地下空间，过去似乎的確是个储藏室，只是如今却已经几乎被完全搬空一一在分开搜索一番之后，眾人重新会合，交流收穫时，却只有一部分微不足道的零散典籍。 其他人都不认识这些典籍的內容，於是迪恩当仁不让，直接將其如卷饼一般，当场吃了个乾净。 下一刻，他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 “怎么了？”阿狸看著面上顏色几番变幻的迪恩，有些担忧地问道，“有什么坏消息吗？” “糟糕透了。”迪恩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这里过去的確曾经是福光岛的重要秘库，但和那些储存著典籍和秘宝的秘库不同，这里曾经是福光岛的银行。” 银行？！ 听到了这个名头，几个搬运工当时眼前一亮一一也就是说，这里过去有钱？ ！ “福光岛虽然使用金幣。”迪恩继续道，“但价值最高的货幣，却是某种———魔法结晶。“ 没有金幣没关係，魔法结晶也是很值钱的东西啊！ “在破败之咒爆发的时候，这些魔法结晶无一例外地发生了殉爆。”迪恩继续道，“所以这一片地面才会发生致命的沉降，而秘库之中才会空无一物。” 啊？！ 听迪恩这么说，眾人终於傻眼了。 合著大家经歷了那么一番印象深刻的口中旅行，结果却只有一个空秘库？ “刚刚的那些纸张，就是在爆炸之后残余的帐目。”迪恩继续道，“而根据帐目的记载，也许在这座秘库里面，还会有点零钱。” 听迪恩说是零钱，眾人多少有点兴致缺缺，但本著“来都来了”的想法，他们还是迅速跟上了迪恩的脚步，在七拐八拐地走入了秘库深处、穿过了一条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迴廊后，终於站在了一排紧闭的门口。 “这些门里面，应该有不少还算值钱的东西。”迪恩指了指这一排紧锁的大门，“这是福光岛银行租赁给私人的秘库一一能够打开的话，里面应该藏了上千年之前，某些大富大贵之人的珍视之物。” 听迪恩这么说，搬运工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於来了精神。 他们对於这些私人秘库很感兴趣，但问题是，这些门上甚至连个抓手都没有，到底要怎么打开呢？ 最愣的威尔当即就打算伸手去扒门缝，只是简妮一把扯住了他：“停下，这些门上可能还有魔法，你不要命了？” 威尔闻言，如触电一般缩回了手。 “让我试试吧。”崔斯特观察了好一会，终於站了出来，“或许，卡牌会指引我们方向。” 只见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猛然抽出了一沓卡牌，在迅速洗过两次牌后，抽出了三张，径直掷向了面前的一扇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三张打著旋的卡牌仿佛接受了某种指引一般，精准无比地嵌入了门缝之中。 其中两张卡牌被一道魔力衝击撕碎，第三张则是顺利地穿过了门扉，进入了私人秘库之中。 下一刻，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崔斯特的脚下出现了一道由卡牌所构成的环形法阵，法阵上的卡牌一张接著一张亮起，当整个法阵都被点亮的时候，崔斯特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不久之后，面前的这扇门扉被人从內部打开了，打开大门的崔斯特面色有些发红，脸上满是兴奋。 “发財了！”他坐在一堆金幣之中，“都是成色完美的古金幣一一就算和金海妖一比一兑换，也至少是几十万！” 几十万金海妖？ 见鬼了，这笔钱足以组建起一支规模不小的船队了！ 一时之间，不少人都將目光投向了后面的几扇门，如果將那些秘库都打开， 就算现在就离开暗影岛，在场的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会成为超级富豪！ 有那么一瞬间，贪婪的渴求出现在了所有人的心头，一个想法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脑海里：“如果能干掉其他人，独吞这笔钱一一” 好在当迪恩迈动脚步，走向了最里面的那扇门时，心生贪念之人都迅速冷静了下来。 独吞是不可能的，没有迪恩去呼唤那只海怪，就算拿到了钱，他们都无法离开这里！ 而且-—-说实话，这么一大笔钱，想要运到岸上都不是一个两个人能轻易办到的，或许后续去僱佣些可靠的瓦斯塔亚海族过来搬运，才是最好的结果。 就在眾人纷纷恢復了冷静的时候，迪恩已经走到了最里面的一扇门前， 看起来他是要用自己那把非常厉害的手弩，试一试这扇门的防御力？ 然而，出乎了眾人预料的是，迪恩並未取出手弩，而是摘下了背后的竖琴。 嗯？ 什么意思？ 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之中，迪恩轻轻拨动了琴弦，在一曲不成调子的“演奏” 之后，这扇紧闭的大门忽然就开了。 “这还真是你的私人秘库？”將竖琴背回了身后，迪恩有些惊讶，“那之前你都不声不响、没有反应？” “我的私人秘库可太多了，不比对著清单，怎么可能清楚地想起每一个？”史提拉图理直气壮反问道，“而且这秘库都沉到水下了，要不是面对面见到了，谁能想得起来？” 对於这种毫不掩饰自己土豪的行为，迪恩先是发出了不屑一声笑，隨后只等大门一开，便迫不及待地看向了秘库深处。 鄙夷暴发户，不代表迪恩对史提拉图的珍宝不感兴趣。 毕竟这可是怒瑞玛帝国钱袋子的私人秘库，里面的东西绝对不是凡品！ 第377章 【0372】沉沦神庙 第377章 【0372】沉沦神庙 当大门被打开，迪恩看向了门內的时候，面前所见之物，让他不由得目瞪口呆。 而与此同时，史提拉图则是发出了一阵愉悦的爆笑，咯咯咯的笑声如银铃一般，落在迪恩的耳朵里却满是讽刺。 “你不会以为我的秘库里有钱吧？”终於笑够了的史提拉图得意地说道，“钱那种俗物我要多少有多少，真正值得我保存的，只有那些收集不易的珍贵乐器！” 是的，在这座秘库的柜上，掛著各色各样的乐器，哪怕秘库之內光线黯淡也不难看出它们並非凡品。 出產自於艾欧尼亚，玲瓏剔透的玉笛和生机盎然的尺八。 来自於恕瑞玛的各色弦乐器，以及与之配套的金属扳指。 诺克希出產的各种大小战鼓，看样子上面蒙的都是龙皮。 有弗雷尔卓德风格的，用兽骨和臻冰製造的不知名乐器。 这一间小小的秘库，仿佛是个乐器博物馆，一眼看去，除了乐器，还是乐器。 行吧。 迪恩也没有什么更多的好说，此时此刻，他只能深深地嘆一口气，然后反手锁死了这扇门。 在崔斯特的帮助下，其他的几扇门都被一一打开，不出所料的，这些门后， 大多是些寻常金银一一珍贵，但现在並没有太大用处。 想要真的把这些金银都拿出来使用，那需要净化暗影岛的黑雾，让暗影重归福光，才有机会。 至於现在，这些金银归根结底却是只能看、不能拿，拿了也没用。 最终，眾人地第二次乘坐“鱼嘴號”，返回了地面一一就在迪恩打算分配人手再去寻找其他秘库的时候，留在岸上把风的茂凯，却忽然拦住了他。 “你果真能下水。”扭曲树精似乎有些犹豫，但漫长的等待极大地消磨了他的耐性，迟疑了片刻，他终於还是开口，“这样的话，我恐怕有一件事需要你的帮助。” “哦？”迪恩有些意外，“什么事情？” “帮助净化我的种子。”茂凯言简意，“在已经沉没的地方，有一个古老的神庙-庙宇之中，存在著一个生命的祭坛，它能净化我的种子，得到纯粹的生命之种。” “生命之种？” “这些种子在种下之后，能和一样，抵御甚至净化黑雾。”茂凯解释道，“既然你想要净化暗影岛，那恐怕这个忙你非帮不可。” 迪恩挑了挑眉头。 很有意思啊！ 之前茂凯压根就没有和自己说过这件事，直到现在他才开口恐怕是因为他过去对於自己不够信任吧？ 或者说，对茂凯而言，帮助几个凡人引路並不是什么问题，看在自己拯救了他花园的份上，引路完全是可以办到的事情；但净化种子这件事，却需要一定的信任？ 或许对方早就察觉到了自己暗裔变身之后不加掩饰的扭曲之力，所以不敢完全相信自己这个“可能邪恶的人”？ 只是如今在意识到了自己的確能潜入水下，他这才愿意试试看，拿出属於自已的种子，让自己帮助净化。 思及此处，迪恩心中多多少少有点不爽，但看著茂凯扭曲的树干，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算了，反正自己最开始也忽悠茂凯来著一一別忘了，迪恩和忘忧花园没有一丁点的关係一一大家都是互相利用、互相扶持，这时候谈信任，还是太过奢侈一点了。 又不是復仇小队。 於是，迪恩答应了茂凯的请求，从他的枝条上，接过了一枚看起来就不同凡响的种子。 考虑到接下来去那个茂凯所说的神庙，需要再次乘坐“鱼嘴號”，眾人听说了这件事之后，纷纷开始摇头。 又不是寻宝！ 净化什么的·—迪恩你那么厉害，一定可以自己搞定的，对吧？ 迪恩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茂凯却说迪恩自己不行：“种子净化的仪式需要多人主持，至少要有四个人才行。” 於是，阿狸、贝蕾亚、卢锡安和赛娜只能加入到了队伍之中。 茂凯详细地为迪恩指明了神庙的方位，迪恩则是把消息传递给了加波洛尔丝去找一一然后没过多久，海面上再次泛起了殷红的血色。 加波洛尔丝找到了神庙，而且和之前的秘库一样，神庙外面也有海怪盘踞。 於是，加波洛尔丝愉快地进行了一次加餐。 吃饱喝足的加波洛尔丝再次张开了嘴，於是“鱼嘴號”再次出发，载著五个人，进入了深海，將他们送入了一座古老的庙宇之中。 然后，几乎就是在踏足了这座庙宇的第一时间，眾人的表情就变得非常微妙。 从墙壁的装饰和花纹来看，这座庙宇所供奉的-分明就是娜伽卡波洛斯！ 福光岛和那位蛇母也有联繫？ 福光岛的岛民，居然过去也曾经信仰著娜伽卡波洛斯？ 又或者说，这座庙宇出现在这里，只是因为有芭茹人在福光岛上定居？ 怀著种种疑惑，五个人小心翼翼地进入了这座庙宇之中。 实际上，这座古老的庙宇之中，其实什么都没有。 岁月在这座神庙之中沉淀为了现实，虽然神庙之中並无海水，但潮湿的空气却依旧让石壁的夹缝內长满了藻类和水草，它们顽强地生长著，一路婉，直到神庙的门外，这才一头扎进了水中。 更令人忍不住喷喷称奇的是，在这座神庙狭长的迴廊之內，那些不知道安放了多久的珍珠，哪怕此时此刻，依旧在散发看柔和的微光。 迪恩也曾经去过比尔吉沃特的蛇母神庙参观，相较於污水横流的鼠镇、白港和屠宰码头，那座神庙简直可以说是宏大壮丽。 但和面前这座不知道沉沦多久的古老神庙相比，比尔吉沃特的那一座，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的营地！ 看看这壁画，看看这石雕，看看这等等，心之钢报警了！ 心之钢捕捉到了生命，迪恩第一时间戒严，停下脚步之后就打算锁定目標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心之钢的血魔法却锁定失败了！ 走廊末端有强大的生命，但却不可选中！ 第378章 【0373】福光和芭茹 第378章 【0373】福光和芭茹 心之钢的血魔法附魔效果很神奇，它能感应生命的存在，並將生命体锁定， 当迪恩的拳头砸中了目標的时候，发出一声非常清脆的“duang”，並激活血魔法效果，掠夺少量的生命力。 对於迪恩来说，虽然那一声清脆无比的“duang”总是让他心情愉悦，但实际上，这份“少量的生命力”其实並不关键。 真正关键的是，心之钢的血魔法可以算是一个“生命探测器”，帮助迪恩寻找和锁定敌人。 而现在，通过心之钢，迪恩非常清晰地感知到了走廊的尽头，存在著强大的生命之源一一正常情况下，这代表著走廊尽头的房间內，存在著强大的生命体。 但不正常的地方在於，迪恩完全无法锁定这个明明能感知到的强大生命体， 这使得他不得不提高警惕，打起十二分的小心，应对可能遭受的袭击。 一个无法被锁定的目標，说不定是什么特別强大的存在— 然而，直至他小心翼翼地推开了走廊末端的大门，目光深入了那座神殿一般房间之內，左看右看，迪恩却也只能看见一些平平无奇的神像。 偏偏在心之钢的感应之中，这些神像就是生命力的来源，这种微妙的错位感，让迪恩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蛇母的雕像！”就在迪恩迟疑的时候，赛娜却语气篤定地主动进入了房间之內，“我之前还以为那棵树在说假话，没想到这座沉没的神庙，居然真的属于娜伽卡波洛斯！” “你对於蛇母的信仰也有研究？”迪恩有些意外，“光明哨兵和真者应该没有什么联繫吧？” “敌人的敌人，应该也能算是朋友吧。”赛娜耸了耸肩，“至少在面对亡灵的时候，那些芭茹人还是非常可靠的。” 迪恩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日。 按照娜伽卡波洛斯的教义，世间万物，皆处於运动之中，没有什么是永恆不变的一一而这也就意味著，暗影岛上亡灵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对於其教义的褻瀆。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蛇母的信徒是一群非常乐於净化亡灵的人，赛娜过去经常和亡灵战斗，所以有和他们合作的经歷，也算是正常。 “这些雕像有著强大的生命力。”在赛娜靠近了雕像之后，迪恩小心提醒道，“仿佛是活的一样。” “这就是蛇母信仰的神奇之处。”赛娜倒是一副非常理解的模样，“过去我也曾经好奇过其中的原因，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说不定和福光岛上曾经的生命之水有关係。” “哦？”迪恩有些好奇，“这又是怎么回事？” “你一定没有拜访过比尔吉沃特的蛇母神庙。”赛娜语气篤定，“如果你曾经去过，那就会发现，在他们最重要的那一间神殿之中，有一方盛放著蛇母供品的水池。” 迪恩眨了眨眼睛一一他的確没有去过那间大殿。 “那个池子被雕刻成为了符文之地各个海洋的形状。”赛娜继续道，“而其中浸泡著供品的池水，就蕴含著强大的生命力，不仅可以作为圣水使用，而且还有驱逐疾病的效果。” “你的意思是，那些池水可能和福光岛的生命之水有关？” “过去我並未想过这个问题，毕竟芭茹人的习惯和我们完全不一样。”赛娜嘆了口气，抬头看向了面前海怪模样的神像，“但如今亲眼见到了福光岛上的蛇母神庙·说不定在这座岛屿还没有遭受灾厄的时候，娜伽卡波洛斯也是主流的信仰呢。” 这是一个仔细想想之后，多少有点悲伤的故事。 哪怕有光明哨兵竭力保存了他们能够保存下来的、属於福光岛的歷史和文明，但在破败之咒的破坏之下，大部分属於福光岛的过去都被抹除掉了。 毫无疑问的，这对於符文之地的人类文明来说，都算得上是悲哀。 “茂凯说在神庙之中有一个祭坛。”迪恩摇了摇头，不再去思索这些只会让人感伤的话题，“既然这些神像不是敌人，那我们就儘快进去吧早点搞定他的种子。” 神庙的建筑面积很大，但结构却並不复杂，在转过了两道迴廊，经过了几间神殿之后，迪恩很快来到了一间面积较之其他神殿明显更大的房间之外。 虽然这间神殿是上锁的状態，但锁孔的形状却暴露了钥匙的位置一一他们经过之地的神像上，那些看起来光华流转的特殊宝石，看起来正好可以嵌入这处门的锁孔之中。 看起来这是一道“防君子不防小人”的锁，眾人回头去拿到了钥匙之后，非常轻鬆地打开了门，並没有遇见什么陷阱。 相较於之前那些满是神像的神殿，最后的这一处房间看起来明显比较空旷， 与其说这是一处宗教场所，倒不如说这更接近於一座室內的花园。 是的，这个房间內充盈著令人心旷神怡的生命力，在久未有人打理的情况下，地面石砖的缝隙之內，甚至倔强地长出了很多植物，甚至房间东北角的地方，有一片地方甚至被绿色的藤蔓植物所覆盖。 不夸张地说，在进入了这座房间之后，迪恩甚至有一种回到了忘忧花园的感觉。 这下他算是明百了为什么当自己询问祭坛具体信息的时候，茂凯会篤定地告诉自己：“只要找到，你就知道了。” 而在房间的中心，一个小小的祭坛正佇立於一片绿色之中。 祭坛的底座看起来古朴而典雅，在芭茹风格之余，还有著一种別样的美感； 底座之上，则是立著一个八角石桌，桌上有个巨大的石盆。 这就是茂凯所说，净化生命之种的地方。 “用纯粹的生命力，滋养他的种子。”迪恩小心地取出了种子，將其置於盆內，“消除被强大生命力所驱逐的污秽一一小心！” 几乎就是在种子落入到了盆里的瞬间，一股黑雾就从盆中猛然爆发了出来， 化为了一个漂浮在半空之中的怪物，径直袭向迪恩身后的阿狸。 第379章 【0374】生命在於运动 第379章 【0374】生命在於运动 当破败之咒爆发的时候，茂凯厚实的表皮和木芯沁润的生命之水庇护了他让他免於沦为行户走肉。 但不可避免的是，他的一部分身体还是遭到了黑雾的侵蚀和扭曲，最终变成了如今的这副模样一一也正是因为这种侵蚀，暂时剥夺了他繁衍子孙的能力。 茂凯还能產生种子，但在经过了破败之咒的侵袭之后，他所產生的种子於萌发之后，便会成为亡灵古木，以至於茂凯不得不令其半途爆炸，然后將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经营自己花园上。 而造成了这种情况的根本原因就在於，茂凯能抵御破败之咒，但他的种子却不能，未竟净化的种子，种出的幼苗只能是爆炸树苗，而非新的树木。 所以，他才会请求迪恩把自己的种子带入到沉没的神庙之中，去加以净化。 当种子真正来到了祭坛上、浸润在了浓厚的生命力中的时候，种子之內所蕴含的破败之力也隨之被激活，它並无心智可言，只是满怀著对於生命的仇恨，径直袭向了拥有强大生命力、却文本身没有那么强的阿狸。 突然遭到了袭击的阿狸第一时间灵魄突袭离开了原地， 由於房间里充盈看生命和灵魂的能量，灵突袭的威力被她放大了很多，再加上迪恩的迅速回护，卢锡安和赛娜甚至没有来得及拔枪射击，这场战斗就彻底结束了。 当种子再无动静之后，迪恩小心翼翼地將其取了出来，在看向它的时候，这颗种子之中，似乎已经蕴含了非常惊人的生命力，不仅看起来晶莹剔透，而且—.——还很美味。 是的，由於其中所蕴含的庞大生命力，这颗种子给人一种“看一眼就觉得很美味”的感觉，令人忍不住口舌生津。 当然，在场的眾人也只是咂咂嘴而已，知道其重要意义的情况下，也没人真的想要尝尝看。 除了.—..—·阿狸。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净化生命之种似乎激活了她的食慾，让她对於精魄充满了渴望，以至於看向迪恩的表情都变得有些不对劲了。 毕竟在正常的情况下，生命的永恆延续不是靠不朽，而是靠繁衍。 现在大家都看看呢，无奈之下，他只能用自己鲜血暂时满足了阿狸对於精魄的渴望一一期间贝蕾亚表示自己也想要，但迪恩很快就用一个脑瓜崩和一块血饼乾告诉她，你不想。 最终，当阿狸暂时得到了满足、贝蕾亚也愉快地嚼起了饼乾，迪恩小心翼翼地收好了种子，原路返回、离开了神庙。 神庙之外，加波洛尔丝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连续吃了两顿海怪大餐之后，加波洛尔丝似乎有点撑到了，它现在迫切地需要去深海好好转一圈，所以一直在催促迪恩快一点。 现在迪恩带人出来，加波洛尔丝快速把他们带到水面上，猛地一吐，然后当即转身离开，一甩尾巴就潜入了深海。 而由於加波洛尔丝的简单粗暴，卢锡安很不幸地成为了骨折的倒霉蛋一一只能说还好队伍里有医生，不然光是这两趟“鱼嘴號”的旅程，就能带来一半的非战斗减员。 拿到了生命之种的茂凯非常兴奋。 “太好了，我等不及將其种下了！”茂凯当即拔起树根，“我要去找个好地方—海力亚城有一个花园的，我记得那里是个好地方！” “等一下。”迪恩不得不暂时阻止茂凯的行动，“你种下生命之种的话，会不会引来大批亡灵的攻击？” “会。”茂凯看起来非常自信，“但相信我，那没有任何影响一一现在的我，已经可以保护花园了！” 这么多天的相处，迪恩已经意识到了茂凯並不是一个喜欢吹牛的傢伙，虽然他基於自己植物身份的表达，多多少少有点抽象，但在对於花园、对於净化的问题时，茂凯总归是非常谨慎和可靠的。 既然他说拿到了生命之种后，就不怕亡灵那就意味著茂凯完全有自信， 建立起一片亡灵无法加以窥探的区域！ 思及此处，迪恩果断表示要蹭一波。 “今天的天色也晚了。”他招呼著在海边等了很久的眾人快点收拾东西，“我们就跟著茂凯，去海力亚城市花园休息！” 对於迪恩想要蹭个安全环境这件事，茂凯明显心知肚明，並且乐意之至。 毕竟生命之种是迪恩净化的，在茂凯的角度，迪恩也算是他的“传粉益虫” 了。 现在传粉益虫要去自己的花园，他自然非常欢迎！ 就这样，在茂凯的带领下，眾人很快来到了海力亚城中的中央花园之內。 这里是曾经海力亚人休閒散步的地方，其中曾经种植了很多种类的花卉植物，分为室內室外两个区域。 在破败之咒爆发后，无论室內还是室外，植物都迅速枯萎死亡，少数出现了亡灵化现象，当迪恩跟著茂凯来到这里的时候，整个花园仿佛是一片荒漠，看起来非常萧条。 茂凯似乎早就期待著这一天了，在进入了花园之后，他很快找到了人工湖的位置，並挑选了一个最好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掘开了泥土，將种子置入了其中。 当茂凯开始掩埋的时候，简妮找到了迪恩，询问茂凯要不要帮忙浇水。 “我听说种子萌发的时候，很需要水。” 然而，当迪恩转述的时候，茂凯却谢绝了她的帮助。 “它已经浸润了生命之水。”茂凯满意地拍打著地面，“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只有耐心的等待。” 耐心？ 和茂凯聊过这么久，迪恩已经对於植物嘴里的耐心有了全新的理解，对於生长周期动輒百年的树木来说，耐心往往意味著极其漫长的岁月。 “它多久才会萌芽？”迪恩小心地给出了一个时间，“一年？” “一年？”茂凯闻言，忍不住晃了晃自己的树枝，“不是一，是十。” “十年？” “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在茂凯的倒计时结束的瞬间，一株小小的幼苗在他的脚下，终於破土而出。 第380章 【0375】森罗万象 第380章 【0375】森罗万象 看起来总是慢吞吞的茂凯，难得地展现了一次独属於植物的“急性子”，在短暂的倒数结束之后，一株看起来晶莹剔透的幼苗，便从荒芜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花园之中破土而出，仿佛被施展了时间加速魔法一般，迅速生长。 几乎在眨眼之间，这一抹绿色完成了从萌发到生长的整个过程，並开花结果，將更多的种子播撒到了泥土之中。 仿佛链式反应一般，一株株植物拔地而起，积木成林，重新让这一片花园，再次瀰漫起了生机和活力。 而在这些高大的树木之后，低矮的灌木、不起眼的杂草、豌的藤蔓也纷纷出现，它们贪婪地占据了低矮的地面空间，除了给迪恩等人留出了一片足以建立营地的露营区之外，很快就填满了几乎整个花园。 如此惊喜的一幕，几乎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心神摇曳，就在大家都忍不住感慨於终於见到了一方碧绿之时，远处亡灵的嘶吼將他们拉回了现实。 仇恨一切生命的亡灵，可不会坐视盎然的生机在此生长，它们蚁聚於此，开始撕扯和践踏起了正在生长的植物；与此同时，黑雾也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同时笼罩在了这个花园的上空。 迪恩下意识地摘下了背后的竖琴。 但没等他弹奏，茂凯却探出枝条，轻轻地阻止了他。 “交给我吧。”他语气篤定，“既然种子已经得到了净化，那我就有能力保护花园这是我的家园，死亡也夺不走！” 下一刻，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在那绿色花园的尽头，浸润了生命之水、驱逐了破败的生命之种，展现出了独属於生命的坚韧。 绞杀的藤蔓猛然昂起了身躯，它们扭曲盘旋，织成了一道带有缠结倒刺的隔离网，保护著花园不被亡灵所入侵。 高大的树木弹出自己的枝条，將试图破坏藤蔓的亡灵扫飞出去，用生命之力驱散它们由死亡所构筑的破败躯体。 奇妙的花朵於花园之中绽放，並仿佛具有自已意识一般，贪婪地吞噬著这份属於死亡的能量，滋养著自身生长。 这一次，不需要迪恩再动手，茂凯的花园就在这次植物大战殭尸中取得了完胜，当亡灵的攻势不再汹涌、甚至周围的黑雾都黯淡了下来之后，茂凯终於抖动著身躯，发出了一阵兴奋的欢呼。 “啊，甘美的泉水，只要有你的滋养，我的孩子们必將无惧死亡！” 花园绿地的出现，可以算是彻底地解决了迪恩的后勤问题。 甚至茂凯还慷慨地分享了甘美的果实，以及脆嫩的叶片给迪恩。 虽然在人类的角度上，把自己的一部分拿来招待朋友，这多少有点抽象，但对於植物而言，这却是非常正常、完全符合伦理学的事情。 毕竟·正常情况下，植物就很喜欢通过製造甘美的果实吸引动物来吃，从而达到种子传播的目的。 对於一路上始终在啃硬得可以砸人的乾粮、吃咸到绝不可能过期、只有少数脱水蔬菜能吃的人来说，些许彆扭感在甜美的果实面前，已经完全没有了意义。 当甘甜的果汁充盈在口中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无比虔诚地讚美著茂凯，讚美著他的慷概和伟大。 而茂凯则是愉悦地注视著这些“益虫”，也许，在此时此刻，他会想起几千年前，第一次有人类踏足福光岛土地的时候。 那些人只是些因为暗裔战爭而背井离乡的倒霉蛋，他们本想著从以绪塔尔出发，横渡守望之海，去传说之中不被战火所波及的另一片大陆。 但是突如其来的风暴毁伤了他们的船只，让他们不得不寻找最近的陆地，最终流落荒岛。 在这里，他们遭遇了可怕的大型蜘蛛，见到了很多从未有过的鸟类。 在这个补给即將耗尽的弹尽粮绝之时，那些人抱著试一试的心態，从树上擷取了一枚看起来很危险的红色果实，结果却收穫了从未有过的甘美。 那一刻，那些小小的人儿也和面前花园里的这些一样，大声地讚美著自然。 从那以后，茂凯便收穫了很多很多的益虫，他们在岛上没有森林的地方，开闢了自己的家园，並以海力亚为中心，发展出了属於自己的文明。 作为福光岛的自然精灵，茂凯一直愉快地看著这一切。 这些人类会向森林索取，也会向森林奉献，他们会將死者送入森林的深处，让他们的一切都重归自然；他们会用魔法和知识理解世界，试图寻找那更进一步的自然公理。 於是，在一番考验之后，茂凯同他们分享了生命之水的奥秘，於是，这些人利用那生机盎然的魔法泉水，製造了庇护著福光岛的白色圣靄，让这一片群岛得以远离世间纷爭。 在茂凯的眼里，那时候的福光岛上，每一寸的土地，都是他的花园。 只可惜，那段美好的岁月终究在破败之咒爆发后彻底烟消云散，当充满生命力的泉水被污染，在无尽的循环之中，一场前所未有的可怕爆炸结束了这一切。 福光岛的部分陆地被炸沉，福光岛的文明在此终结，只有少数人逃出了岛外，他们哪怕穷极一生，並如愚公移山般祖祖辈辈、子子孙孙地坚持，最终也只能勉强在岛上建立几个不起眼的据点。 但.不管怎么说，这些小小的益虫终究是回来了。 在人类文明尚未诞生之前，福光岛曾经面临过一场罕见的旱灾，那时候生命之水还不够充盈，整个岛屿上，大半区域都变得荒芜，甚至露出大面积的礁石。 而那个时候还不够强大的茂凯，能做的只有默默忍耐一一就和在那个在漫长旱季里学会了挖掘休眠的卑鄙之喉一样，生生地熬过了那个漫长的旱季。 对於茂凯来说，破败之咒的爆发便是他经歷过的另外一个“旱季”。 虽然直至现在，討厌的黑雾依旧蒙绕在岛上，但看著欢呼的迪恩等人，茂凯仿佛回到了那个古老旱季即將结束的年岁一一地面依旧乾涸，但在天空之上，翻滚的水汽却已经蓄势待发了。 也许.这个漫长的旱季，马上就要结束了，不是么？ 第381章 【0376】大幕渐起 第381章 【0376】大幕渐起 茂凯花园里，被当做了益虫的迪恩，获得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愉快休整。 在这片绿色的海洋里，吃饱喝足的迪恩获得了难得的放鬆，在今天晚上，他不必考虑麻烦的守夜，不必精打细算著物资的消耗，在经歷了一天的奔波忙碌之后，他完全可以选择一片自己看中的树荫，將帐篷支在下面，然后於枝叶的摩擦声中，享受一场难得的高质量酣睡。 然而，和迪恩不同的是，今天晚上的普朗克却完全睡不著。 明天他就要跟隨著锤石，去见一见那个破败之王了，在一场意志的比拼之后，战斗的结果却决定身体的归属。 所以，为了养精蓄锐，理论上普朗克今天晚上应该好好休息才对。 但是只要是个正常人，就很难在一个狞笑著的亡灵的注视下，真正进入酣睡。 那得是心有多大的人，才能在锤石面前睡著啊？ 不夸张地说，在锤石面前睡著，后续结果是一睡不醒的话，那都算是幸运一一要是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身在引魂之灯里，那才叫完蛋呢！ 所以，哪怕点起了篝火，躺在火堆旁边听著哗哗啵啵的白噪声，普朗克也久久难以入眠。 考虑到昨天晚上他其实也没睡多久，此时此刻，他的眼晴里已经满是红血丝了，但紧绷的神经始终无法放鬆，他越是渴望休息，便越是因为焦虑而无法入睡。 “我说，你们亡灵就不需要休息么？”再次闭上眼睛、辗转反侧入睡失败后，普朗克终於翻身坐起，“能不能不要直勾勾地看著我？” “啊哈。”锤石眼中的灵魂之火跳动了一下，发出了愉悦的声音，“你看起来—·很糟糕嘛。” 普朗克很痛苦，但锤石非常乐於享受这种痛苦一一结果就是，普朗克越是渴睡但睡不著，锤石越是忍不住盯著他、欣赏著他痛苦的模样，然后普朗克越是睡不著。 一个死循环诞生了。 “如果不是你盯著的话。”普朗克索性拿出了隨身带出来的乾粮，就著口水开始慢慢吞咽了起来，“那我现在早就睡够了。” “不不不，这和我无关。”锤石显然有自己的一套理论，“我闻到了你身上的恐惧， 你在担忧即將开始的战斗，害怕自己在意志的比拼之中落败，最终失去一切一—” “得了吧！”普朗克不屑地哼了一声，喷出了一堆饼乾渣子，“老子可不知道什么叫害怕，睡不著单纯是因为兴奋！” 堂堂海洋之灾，怎么可能承认自己心存畏惧？ 瞧瞧这傢伙啃饼乾的样子，不愧是能把砖头一样的饼乾当零食吃的嘴，那是真的硬啊！ 锤石闻言，只是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他並不需要反驳，只要盯著普朗克就好，这个恶毒而狡猾的亡灵非常期待，期待著普朗克明天见到佛耶戈时候的模样。 气氛再次僵住了。 当精疲力尽的普朗克收起了饼乾时，锤石也享用够了这份愉悦，於是，他向普朗克提出了一个交易。 “和我说说那个迪恩。”锤石站起身来，甩动著自己的锁链，“作为交易，我可以暂时离开这里，直到你休息好了，再引你去见佛耶戈。” 第382章 【0377】復甦 第382章 【0377】復甦 普朗克信心十足。 虽然睡眠短暂，但醒来的时候，他认为自己已经完全恢復了巔峰状態。 意志的较量？ 来吧，让我瞧瞧，这个昔日的王者，何德何能可以与自己相提並论！ 老子可是不打麻药截肢之人，那些醃贵族，如何能比？ 信心满满的普朗克当即拿出太阳石吊坠，將其掛在了破败之王的脖子上，隨即单手一抓，便握住了那一把长剑的剑柄上，单臂角力，便要將那柄长剑拔出。 然而，就在他抓住了剑柄的瞬间，原本低著头的佛耶戈，忽然將脑袋抬了起来，空洞的双眼之中，猛然进发出两团灵魂之火。 黑雾翻滚，转瞬之间便凝聚成为了一顶皇冠的模样，戴在了他的头顶，普朗克见他如此花哨，正想要发出一声笑，却忽然听见了自己心中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痛一太痛了！” “伊苏尔德，你为何离我而去？！” 什么玩意？ 如果自己没有听错的话这傢伙的语气里，怎么充满著一股令人噁心的哀怨味道？ 王者？ 这特么简直是怨妇！ 没有丝毫迟疑，普朗克直接把这一声嘆息当做了那个什么破败之王扰乱自己思想的使俩，他打定了主意拔剑，压根就不打算搭理对方。 “你要夺走我的王剑？你在凯穆清的力量？！” “你这粗鄙的蛮荒之人，骯脏的下贱种子，你也配凯伊苏尔德最后的馈赠？！” 普朗克已经忍不住想要笑了。 这特么是什么王者啊？ 怎么感觉像是个小丑？ 这傢伙的力量真的能帮助自己夺回比尔吉沃特么？ 別浪费功夫了！ “你在质疑卡玛维亚王者的力量？”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褻瀆者，你的灵魂必將为我所用，以铸王座！” 普朗克依旧完全没把这些话当回事一一但他现在已经收敛了笑意，因为他发现，这把看起来就是平平无奇插在尸体上的剑身，却不管自己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根本拔不下来！ 难道说那个狡猾的亡灵欺骗了自己？ 思及此处，他下意识地想要鬆开剑柄，掏出圣水匕首，但还没有等他有所动作，一股无形之力便搜握住了他的躯体，让他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 不，不对劲！ 有点邪门！ 普朗克的嘴巴夸张地扭动了一下，舌头舔到了藏在嘴里的橘子糖，又甜又酸的味道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让他精神一振一一然后，就在他打算接著这股劲，鬆手退开的时候， 那个声音终於发出了一声长啸。 “永失吾爱，举目破败！” 普朗克还想要挣扎，但此时此刻，他的灵魂却仿佛遭到了抽离和压缩，世界开始天旋地转，眼中的一切都变得无比扭曲，就这样，普朗克眼睁睁看见对面破败之王的身体化为一团黑雾，哀豪看扑到了自己的身上。 黑雾似乎在撕扯著普朗克的身体，又似乎在重塑著他的一切，当黑雾散去的时候，普朗克发现自己已经变了一副模样。 没有了粗獷的面容和满脸的伤疤，没有了挣狞的鬍鬚和粗壮的眉毛，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狼厉、哀伤又清秀的面庞。 而就在不久之前，这张脸还属於那个被长剑贯穿了胸膛的尸体。 后知后觉的普朗克终於意识到，在这场意志的比拼之中，似乎自己才是失败的那个。 不！ 普朗克发出了无声的哀豪，他不能接受如此丑陋的结果，自己拼尽全力对抗，结果却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输给一个小丑？！ 可惜，一切已经既成事实，他的反抗已然没有任何意义。 藉助著他从蛇母神庙偷出来的太阳石和血肉之躯，破败之王终於完成了借户还魂，完成了復甦。 “格瑞尔，你这个卑贱之人。”佛耶戈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终於看向了身边满是愉悦的锤石，“你依旧没有完成自己的承诺，我要见到伊苏尔德！” “啊，尊敬的陛下。”锤石拿出了凡人从未见过的油滑腔调，“死亡是个狡猾的敌人，哪怕是不朽者也难以轻易应对，它將王后藏了起来，哪怕经歷了漫长的岁月，我也只找到了些微不足道的蛛丝马跡。” “蛛丝马跡？”佛耶戈注视著面前的锤石，“还是一无所获？” “当然是有所收穫。”锤石语气篤定，“至少我已经找到了部分残缺的灵魂，以及她曾经挚爱的玩具。” “她的挚爱只能是我！”佛耶戈猛然提高了声调，“蠢货，你在说什么？！” “那只是一件玩偶，一个娃娃。”锤石仿佛做错事的可怜人一般，连连摆手，“残缺的灵魂难以补足，但或许足够的吸引，才能让灵魂匯聚一一她深爱著陛下，但哪怕她的心里还有千万分之一的位置，属於一件童年的玩具，那找到那个娃娃，也有利於找回她迷失的千万分之一。” 佛耶戈一动不动地盯著锤石。 “如王后那般完美无瑕之人。”锤石继续如妄臣一般，说著肉麻的话语，“纵然只是完美的千万分之一，对於我这般卑贱之人，也是难以掌握的尊贵一一所以，陛下，我恳请您亲自出马，拿回那个娃娃。” “仅此而已？” “顺便，也教训一些胆敢扰乱此处寧静的愚痴凡人。”锤石仿佛被看穿了一般，终於“暴露”了自己的真实目的，“毕竟——-哪怕是赫卡里姆將军，也在他们的攻击下，彻底拥抱了湮灭。” “赫卡里姆彻底死了？”听到了这个消息，佛耶戈並未露出任何哀伤，仿佛彻底消散的不过是一个什么不重要的猫猫狗狗一样，“他就是那样，只有个好皮囊，手上的能耐不过寻常—行吧，那么，告诉我，格瑞尔，那些偕越的凡人，此时到底在哪里？” “他们已经来到了海力亚。”锤石弯下腰来，做出了一副请的模样，“就在不久之前，他们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循著混乱的方向，也许我们很快就能见到他们。” 第383章 【0378】无妄之灾 第383章 【0378】无妄之灾 在破败之王復甦的时候，整个海力亚城內，本就浓郁的黑雾要时间便翻滚了起来，无数亡灵的身形在黑雾之中涌现，原本平静的亡灵，在这一刻也变得格外狂暴了起来。 锤石说“混乱处便是那些凡人”，便是因为破败之王復甦之后，海力亚城內的任何生者，都会遭遇亡灵的袭击，因而不可避免地爆发混乱。 只要找到了混乱之地，便找到了入侵的凡人。 佛耶戈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所以乾脆更进一步地激活了黑雾的力量，直接在海力亚城內掀起了一波规模堪比蚀魂夜的亡灵大扫荡。 任何室內室外的生命，都將会不可避免地与亡灵遭遇，並爆发激烈衝突。 而根据蚀魂夜的反馈，最激烈的衝突出现在了两个地方。 一个地方是中央公园，植物大战殭尸。 一个地方是海力亚城北，无数亡灵有去无回。 嗯？ 这是怎么个事情？ 这个结果无疑有点出乎了佛耶戈的预料，不过在迟疑了片刻之后，他很快就有了判断虽然海力亚中央公园的植物之中也有藏人的可能性，但福光岛上植物奇怪这件事，佛耶戈也是早就知道的。 既然还有另外一处混乱，那想必就应该是那些愚蠢凡人的所在了。 至於中央公园等回过头来再清理討厌的植物，也就是了！ 於是，他当机立断，向著城北而去，整个过程之中没有多问锤石一句一一而跟上了佛耶戈脚步的锤石，自然也不知道，这场蚀魂夜的浪潮居然激发了两波混乱，否则它定然会提醒佛耶戈，有植物的那一拨才是正主。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植物大战殭尸那边是主战场，佛耶戈感知到的另外一伙人，又是谁呢？ 这个答案也很简单。 弗拉基米尔、莱卓斯，还有黑色玫瑰。 是的，因为迪恩去找格温耽误了部分行程、又花了一天的功夫探索银行和神庙，在今天早晨，弗拉基米尔也在莱卓斯的带领下，匆匆赶到了海力亚城。 结果就在要休整一番、吃饱喝足好进城的时候，亡灵毫无徵兆地狂暴了。 猝不及防之下，黑色玫瑰的眾人表现得多少有些狼狈，就在阵型即將扰乱、弗拉基米尔忍不住想要动用暗裔之力的时候，沉默的莱卓斯站了出来。 虽然也是亡灵，但莱卓斯和这些没有形体、蜂拥而至的垃圾显然不是一个次元的，他挥舞了大剑，站在了蚀魂夜的第一线，將面前一切敢於衝击队伍的亡灵，悉数搅得粉碎。 这一刻，他宛若是一骑当千的战神，以一己之力，硬生生遏制住了亡灵的势头，为黑色玫瑰的眾人创造出了防御和反击的空间！ 当然，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他直接就被破败之王给锁定了一一锤石都说了赫卡里姆是灰飞烟灭、彻底完蛋的，那些植物明显做不到，肯定是城北这边搞的。 锁定了目標之后，佛耶戈便不再全力催动黑雾，於是，躁动的亡灵也隨之渐渐平復下来，见此情况，黑色玫瑰的眾人纷纷鬆了口气，他们看向莱卓斯的表情，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奇怪了。 如果不是他自称莱卓斯，和弗拉基米尔阁下认识，恐怕在黑色玫瑰眾人的眼里，早就把他当做那个破败之王了。 毕竟·-莱卓斯精通军事，心思縝密，战力不俗一一以诺克萨斯人的角度来看，这简直就是完美的破败之王嘛！ “都小心点。”確认了亡灵已经散去，莱卓斯终於放下了大剑，“陛下已经醒来，看来我们需要提前面对考验了。” “佛耶戈那小子醒了？”弗拉基米尔闻言，眼前明显一亮，“很好，叔祖我正要和他见一见面，好好聊一聊呢——“” “你最好不要和他正面衝突。”莱卓斯直接的话语让弗拉基米尔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你不是他的对手，正面战斗没有胜算。” “你懂什么？！”破防的弗拉基米尔大声反驳道，“那个臭小子才华不及我的分毫， 靠的不过是和先王关係更加亲近罢了，我会不是他的对手？” “穆清还在他的手中。”莱卓斯直接点明了问题的关键，“有那把剑在手，他就是无可爭议之王。” “你並不明白我得到了怎样的力量，莱卓斯。”弗拉基米尔还在嘴硬，“那是另外一种不朽的伟力一” “我会努力拖住他。”莱卓斯全然无视了弗拉基米尔的辩解，“而你要做的，就是靠自己的伟力，夺取那把剑的控制权，只要控制了穆清，你就是无可爭议的卡玛维亚之王。” 如果可以的话，弗拉基米尔的確很渴望在一场面对面的战斗之中，堂堂正正地击败自已的侄子，並从他手里光明正大地夺过那柄代表看卡玛维亚王权的宝剑。 但考虑到自己使用暗裔之力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以及那把剑的麻烦程度，弗拉基米尔不得不承认，莱卓斯的方法无疑是更有效的。 这种情况下，他只能平息了心中的怒火，用“智慧才是王者的关键，自己总不能和佛耶戈那个傻小子一样不动脑子”来努力地说服自己。 没错，王剑才是核心，自己没必要和佛耶戈置气，他就是个被宠坏的蠢孩子，和自己这种旁支出身、被送给暗裔做人质、久经考验的优秀贵族不是一回事！ 思及此处，弗拉基米尔扬起了脸，面上露出了几分不屑的笑容，用一句篤定的话作为了结束语：“我將证明，谁才是王剑最適合的主人！” 对於这种战前狠话，莱卓斯不置可否，此时此刻，他只能一面在心中默默念诵著自己的挚爱之人，並低声抱歉；一面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准备结束这一切。 曾经的莱卓斯，是卡玛维亚从士兵一路成长起来的军官，他忠诚於这个国家，为这个国家奋勇杀敌、几次险列还生。 但这一回，他终於要將自己的剑刃对准了曾经的国王陛下。 在莱卓斯跳动的灵魂之火里，並没有对此的丝毫愧疚，此时此刻，他只是低头看向了一个古老的掛坠。 “卡莉斯塔，我发誓。” “我必將斩断这恶毒的循环，彻底终结你的痛苦。” 第384章 【0379】曾经和现在 第384章 【0379】曾经和现在 当弗拉基米尔见到了佛耶戈面孔的时候，时间仿佛回到了过去，回到了自己还是个空有王子名头的时候。 回到了那个遥远的下午，回到了那个自己父亲找到自己，並交给自己一项艰难任务的时候。 “暗裔的廝杀正在愈演愈烈。”父亲的面容已经模糊不清，但弗拉基米尔却清楚地记得他所说的那一段彻底改变了自己人生的话语，“为了避免那些疯子的行为，打扰到我们的伟大事业，陛下希望有人自愿地站出来，去监视那些疯子。” 那个时候的弗拉基米尔，还是个有著贵族骄傲的年轻人。 他体內流著和那位號称【卡玛维亚雄狮】的阿尔瓦洛一样的血脉、却压根和王位没有关係，但即使如此，他依旧坚信，自己对於卡玛维亚王国，一定有著极其重要的意义。 所以，就算家里愈发入不敷出，他也永远保持看衣看的华丽，和仪容的优雅一一这是一个伟大贵族，践行自己人生意义的必须。 “王国无须畏惧那些疯子。”弗拉基米尔还记得自己当时的回答，“他们的疯狂不可能跨过大海，当然，如果陛下坚持的话，派遣信得过的人手前往监视，也是应有之意。” “陛下的意思是，一个王室王子，才有足够的分量。”父亲压低了声音，语气也有些迟疑，“如果辈分更高一些，那或许会更加顺利。” 直到这时，弗拉基米尔才意识到，那个被选定的人其实是自己一一是的，出身自王室旁支的弗拉基米尔，论及辈分，甚至比如今的卡玛维亚之王还要高一辈。 他的父亲，就是如今国王陛下曾祖的小儿子，而他家如此困窘的核心原因，就是国王陛下的祖父，是通过政变囚禁自己父亲上台的。 没错，那个小儿子出生的时候，国王陛下已经是太上王了。 如果对於现在的弗拉基米尔而言，他自然可以一眼洞穿阿尔瓦洛的计谋，明白他是为了给自己不成器的小儿子佛耶戈的继位，排除掉不可靠的因素。 但在当时，弗拉基米尔却认定，这次“去监视暗裔”的行动，是他践行贵族伟大职责的开端。 於是，曙满志的弗拉基米尔，在骄傲地告別了所有贵族之后，便乘船远渡重洋，踏上了那片名为瓦罗兰大陆的土地，並开始了自己的“监视”生涯。 而直到他被送到了暗裔面前，弗拉基米尔才终於明白，自己压根不是什么监视者，而是一个..质子。 从此之后，便是一段弗拉基米尔不愿意去回忆的过去。 在暗裔的手下，弗拉基米尔所有的骄傲和矜持都被彻底粉碎，在死无葬身之地的威胁下，他不得不如一个可笑的宫廷伶人一般卑躬屈膝，努力地討好暗裔，以免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都在对方的意志之下被扭曲折磨。 说来可笑，弗拉基米尔曾经最鄙夷的那些小丑使俩，却反而成为了他在暗裔手下保命乃至於平步青云的手段，在他日復一日的表演下，瑞贝赛放鬆了对他的警惕，並將他当做了一个好用的管家，甚至传授了部分血巫术的奥义，以便他协助自己管理身边的琐事。 而血巫术，就是暗裔扭曲一切的血魔法的基础， 在看似愚笨的隱藏之下，弗拉基米尔耐心地等待著，等待著一个结束一切的机会。 最终，他成功了。 虽然遍体鳞伤、双目失明，连灵魂都在暗裔不朽瓦解之时受到了不可逆的伤害，但正是在这个过之中，他利用血魔法吸收了足够的能量，让自己的肉体焕然一新，超脱凡人应有的寿命大限。 以至於得到了有些缺陷的不朽。 在那之后，弗拉基米尔便彻底不会在意任何“贵族的责任”，他虽然还会保持看优雅，但那並非因为贵族身份，更多的是一种本能，也是一种对於那段狼狐岁月的遮掩。 至於后来的卡玛维亚动乱、破败之咒爆发、乃至於更进一步的符文战爭，弗拉基米尔都是全程冷眼旁观，直至烟消云散，他这才和乐芙兰一起，联袂以不同的形象和身份，出现在符文之地的舞台上，上演一幕幕的悲喜剧。 整个过程之中，弗拉基米尔一直在寻找著补全完整不朽的方法一一他曾经想过藉助卡玛维亚王剑穆清的力量，但在破败之咒后，那把剑就消失不见，而破败之咒的表现，又和王剑的夺取生命毫无关係，以至於弗拉基米尔完全没有意识到，破败之咒的爆发，就是穆清所引起的。 直至乐芙兰通过伊莉丝，在暗影岛上收集那些古老的魔法物品，弗拉基米尔才在那早已破碎的只言片语之中，找到了一切的关键，这才果断和乐芙兰达成了交易，收拾一切， 前往暗影岛。 而如今，在经歷了一番意料之內和意料之外的困难之后，弗拉基米尔终於来到了海力亚城，来到了昔日福光岛的首都。 他看著面前手持破败王剑的佛耶戈，看著对方依旧一副痴傻的模样，一份复杂的情绪猛然涌上了心头。 弗拉基米尔的嘴角微微翘起，下意识地想要露出一个微笑，但话到了嘴边，却猛然褪去了所有的偽装，变成了最为恶毒的嘲讽。 “这不是阿尔瓦洛那只病猫的小儿子么？”他抱著肩膀，微微扬起了脸，苍白的面上露出了几分不正常的猩红，“听说穆清选择了你，而你毁了卡玛维亚？” 弗拉基米尔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句嘲讽的本质，是他代替那个早就已经死亡的自已，对卡玛维亚末代国王的语问。 然而，引发了破败之咒、葬送了王国精锐、导致了卡玛维亚分崩离析的佛耶戈，却没有一丁点愧疚，他甚至都没有认出弗拉基米尔，只是含恨念叻了一句“是你阻止我寻回伊苏尔德”，隨即挥剑便斩。 佛耶戈的劈斩被莱卓斯挡下。 而与此同时，弗拉基米尔也陷入了片刻的呆滯， 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哪怕时至今日，在面对自己贴脸的嘲讽时，佛耶戈这个卡玛维亚的末代国王，心里居然想的是一个女人。 而不是王国。 下一刻，苦涩的笑容从弗拉基米尔的脸上绽放，他终於拋弃了所有的矜持和高贵，整个人都笑得前仰后合。 去特么的贵族责任，去特么的高贵血脉！ 真正愿意承担贵族责任的，被暗裔彻底扭曲。 堂而皇之占据王位的，却是个心里只有女人的货色。 卡玛维亚的灭国—还真是活该呢。 第385章 【0380】穆清的选择 第385章 【0380】穆清的选择 当弗拉基米尔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水，终於收敛了笑声的时候，佛耶戈已经和莱卓斯打成了一团。 虽然莱卓斯无法直面破败王剑的攻击，甚至连格挡都十分勉强，但由於佛耶戈本人剑术稀鬆，勉强的僵持他还是可以做到。 “笑够了，就帮忙！”莱卓斯怒吼道，“向我证明，你能取代他！” “当然，我当然能。”弗拉基米尔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无论从哪个角度上，我都是一个更应该成为国王的人。” 佛耶戈的动作一顿。 显然，他从未想过，居然在卡玛维亚覆灭千年之后，会有人忽然出现，並试图抢夺自已的王位！ 也正在这个时候，他终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对方的身份。 “弗拉基米尔？！” “你应该叫我—-叔祖。”弗拉基米尔缓步向前，“你这个可悲的垃圾。” “叔祖也不能阻止我找回伊苏尔德！”佛耶戈一声爆喝，將莱卓斯甩到了一边，举剑向弗拉基米尔刺来，“没有人能阻止我，没有人！” 当胸一剑刺中了弗拉基米尔，但当佛耶戈收剑的时候，刚刚对方站立的地方，却忽然爆开了一股血花。 弗拉基米尔仿佛化为了一汪血水，將佛耶戈连同他的王剑一起，完全包裹了起来。 “你根本不明白。”弗拉基米尔的声音出现在他的心底，“如果不是阿尔瓦洛的愚蠢，你根本没有可能坐上那个位置。” “滚开！”佛耶戈愤怒地挥舞著王剑，“你没有资格和我说这些！” “我当然有！”弗拉基米尔的声音再次响起，“整个卡玛维亚，没人比我更有资格！” 说著，鲜血仿佛绳索一般，將佛耶戈紧紧地束缚在了原地，隨即更多的鲜血涌向了王剑，似乎要想办法强令它屈服。 有那么一瞬间，佛耶戈甚至感觉和自己心意相通的王剑，居然有了些许动摇！ 这一发现使得他大为惊骇，终於不再和弗拉基米尔较劲，而是化为了一阵黑雾，从血池的纠缠之中摆脱了出来。 “越之人！”再次恢復了身形，佛耶戈不由得咬牙切齿，“你不过是旁支的贱种而已，有什么资格在此大放蕨词？就算卡玛维亚真的亡国，那也与你无关一一卡玛维亚是我的卡玛维亚，哪怕亡国，也是我的亡国，岂容你染指？” 听他这么说，哪怕是观战吃瓜的黑色玫瑰贵族，也不由得目瞪口呆。 就算黑色玫瑰的贵族老爷们，在挖诺克萨斯帝国墙角这件事上已经很不加掩饰了，但当他们听到一个末代国王说起亡国经歷时不仅没有丝毫愧疚、反而振振有词说“亡国了也亡的是自己的国”时，他们也难得地站在了道德的高地。 那是真的牛皮，头一次见到亡国之君这么自豪的，能做到这么不要脸的地步，怪不得人家是亡国之君呢。 至於弗拉基米尔，那更是乾脆被气笑了，他甚至连和对方废话的意思都没有，在招呼莱卓斯帮忙掩护后，隨即再次扑向了佛耶戈。 这一回，他完全是胜券在握，只要自己爭夺穆清的控制权，那弗拉基米尔就绝对爭不过自己。 自己也有王室血脉！ 而且，相较於佛耶戈，自己才是真正的王者！ 此时此刻，弗拉基米尔已然篤定，佛耶戈不会是自己的对手。 毕竟穆清这把剑—本身就拥有著某种意志。 就这样，一场漫长的角力开始了。 莱卓斯拼尽全力缠住佛耶戈，而只要一有机会，弗拉基米尔就会化为鲜血，去直接同穆清接触，尝试著从佛耶戈的手中，把这把剑夺过来， 而且在意识到了佛耶戈的心里只有那个伊苏尔德之后，弗拉基米尔也隨即开始了针对这一点的诛心之语。 “只有你爱她，她根本就不爱你！” “否则的话，她为什么不会来见你？” “还是说，你以为自己的一厢情愿，就能换来她的热爱？” “她自始至终都厌恶著你，哪怕拥抱死亡、走向湮灭，都不愿意同你再见！” “你的爱情早就如你的王国一般，因为你的愚蠢和丑陋，彻底无疾而终！” 这些话语很好地激怒了佛耶戈，相较於卡玛维亚在不在，他更关心伊苏尔德爱不爱。 而愤怒会带来力量，但也会带来衝动，当佛耶戈迫切地撕烂弗拉基米尔那张嘴的时候，他自然而然地就会放鬆对方针对王剑的渗透。 把一个絮絮叨叻的混蛋砍成一地的血花固然解压，但很可惜，他並未注意到，有一抹鲜血已经如附骨之疽一般，缠绕在了王剑之上。 终於，当弗拉基米尔再次挥剑劈斩的时候，那把剑非常不听话地飞了出去，隨即被弗拉基米尔握在了手里。 “你看。”弗拉基米尔笑眯眯地说道，“不仅伊苏尔德並不爱你，连你的剑也一样， 背叛了你。” 佛耶戈有点傻眼了，面前的情况他实在无法想像，对他来说，破败王剑穆清早已成为了自己的一部分，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把剑会被別人握在手里。 不，不对，在破败之咒爆发的时候，就是伊苏尔德握著这把剑，是她刺向了自己！ 那段如噩梦一般的回忆终於彻底復甦，佛耶戈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豪，狼狐地半跪在地上，仿佛失掉了灵魂。 “解决他吧。”弗拉基米尔没有再对这个失败者多说什么，而是一面端详著手中利剑，一面向莱卓斯下达了命令，“然后，我会给予你应有的报答。” 莱卓斯闻言，大步来到了佛耶戈面前，举剑便斩。 就在这个时候，破败王剑穆清忽然向前一刺，直直地刺入了弗拉基米尔的胸膛，在一声尖锐的爆鸣之后，它如一道闪电般窜回到了佛耶戈的手中。 是的，弗拉基米尔並未征服这把剑。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则是他在漫长的岁月之中，早就失掉了卡玛维亚王室的血脉。 於一次次的暗裔实验、一回回的躯体重生之中，他仿佛是忒修斯之船，以弗拉基米尔的名字获得新生。 也许他还是弗拉基米尔。 但很可惜，他是猩红收割者·弗拉基米尔，而不是那个卡玛维亚王子·弗拉基米尔。 第386章 【0381】死得其所 第386章 【0381】死得其所 被穆清贯穿的瞬间，虽然弗拉基米尔化为了一池鲜血，避免了被这柄剑吞噬生命的结局，但再次恢復人形的时候，他的面上已经没有了哪怕一丝一毫的血色。 这一击对他来说相当要命。 毕竟弗拉基米尔虽然拥有著永恆，但他的不朽却是不完整的，强行从暗裔手中夺来的不朽，导致了他的灵魂始终痛苦，身体更是无时无刻不经受著扭曲的变异，正常情况下， 他还能勉强压制这份痛苦，但挨了一剑之后，身体的崩溃似乎已经近在尺。 必须获得一些突破，否则用不了多久，弗拉基米尔就必须陷入沉睡了！ 更要命的是，弗拉基米尔终於意识到，自已现在已经没有了卡玛维亚王室的血脉，哪怕他的姓氏依旧是黑伽亚里，但在接受了暗裔的力量、重塑了自己的身体之后，他的身体已经不再是黑伽亚里的一员。 所以，穆清在最后的时刻，拒绝了弗拉基米尔。 这意味著，通过王剑来补足自己生命的扭曲已然不可实现，摆在弗拉基米尔面前的， 只剩下了寻找传说之中生命之水那一条路！ 只是，早已被他彻底激怒的佛耶戈，显然不会坐视他轻易脱身、去找到生命之水。 重新拿到了穆清之后，他发出了一阵肆意的狂笑。 “哈哈哈，都是假的！” “你这个傢伙，就是在大言不惭地想要蒙蔽我而已！” “伊苏尔德依旧爱我，穆清也不可能被你夺走！” “越者、背叛者，你们这些递减的姐虫，迎接即將到来的终结吧！” 而眼见著佛耶戈抄著长剑就衝过来，知道自己无法再夺取穆清的弗拉基米尔终於完全放弃了与之单挑的打算。 “一起上吧！”他咬著牙道，“封印了这傢伙，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搜索海力亚！” 被这一连串变故唬得满脸惊的黑色玫瑰眾人，这才一个个如梦方醒，循著弗拉基米尔的意思，拿出了自己的招牌本事，主动向佛耶戈发起了攻击。 火药的铅弹、魔力的飞弹、箭矢和投矛，各色各样的魔法、道具、投掷物，一股脑地被丟向了佛耶戈。 甚至还有几个按捺不住的傢伙，在一声吼叫之后，直接失了智一般，衝到佛耶戈面前就打算来一场硬碰硬的近战较量。 一时之间，佛耶戈仿佛真的身陷重围，似乎很快就要被封印起来了。 然而对於破败之王而言，群殴从来都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眼见著弗拉基米尔纠集起了他的乌合之眾，佛耶戈发出了一声不屑的笑声，隨即高高举起了破败王剑。 “忠诚於黑伽亚里之王的將士们，出来吧，为你们的国王而战！” 隨著佛耶戈的一声令下，以他的破败王剑为中心，一道可怕的漩涡开始急速成型，黑雾翻滚凝聚之间，无数张牙舞爪的不死者从漩涡之中爬了出来，仿佛一道洪流一般，倒卷而来，冲向了黑色玫瑰的眾人。 甚至不仅如此，当黑雾彻底笼罩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后，那些人在哀嚎声中，迅速被抽乾了生命力一一只是眨眼之间，他们的头上就都戴上了一顶迷你版的王冠，然后调转身形，向著弗拉基米尔而来。 是的，佛耶戈不仅可以操纵黑雾、製造亡灵，最重要的是，那些被黑雾所吞噬的生命，也会接受他的號令。 作为暗影岛的王者，手持王剑穆清的佛耶戈，有资格號令这里的一切！ 虽然房弱的亡灵会被子弹和刀剑轻易撕碎，但它们的数量却无穷无尽，而且每一个都哪怕粉身碎骨也不会有丝毫迟疑。 与之相对的，弗拉基米尔这边的黑色玫瑰成员们，虽然个体实力都还算不错，但归根结底却是一群贪生怕死之人，真的让他们顶著亡灵大军战斗，那几乎完全不可能！ 尤其是在发现了战死者也会被佛耶戈所操纵时，这些人的士气迅速跌到了谷底，要不是深知这时候溃逃將死无葬身之地，恐怕他们早就转头就跑了！ 然而，这种勉强的坚持，並不能持续太久。 因为在黑色玫瑰的队伍之中，並不是每一个逃跑的人，都註定完蛋。 比如伊莉丝一一她就完全有信心，在逃跑之后，迅速地逃出生天。 只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变身，她需要一些友军的支援罢了。 於是，在黑色玫瑰这边堪堪建成了一道防线的时候，伊莉丝忽然毫无徵兆地掉头就跑。 逃跑之余，她还夸张地发出了哀鸣之声：“我们完了一一如果在正常情况下，如此浮夸的表演並不会引起什么太大的麻烦，可现在黑色玫瑰的眾人正在亡灵的包围之下、本就精神极度紧张。 现在忽然有人说完了，而且不顾后果转身就跑这一下子就在黑色玫瑰的內部，引起了剧烈的混乱。 勉强维持的防线，在一瞬间就宣告崩溃，最前面的几个近战战土，没有了法术和箭矢的掩护之后，立刻被汹涌而来的亡灵所吞噬。 完了！ 面对著越来越多的亡灵，甚至弗拉基米尔在这一瞬间就產生了回天乏力之感。 而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在弗拉基米尔掌握穆清失败之后，一直保持著沉默的莱卓斯， 却忽然站了出来。 “我来拖住他们。” 说罢，便一人一剑，直奔佛耶戈而去。 眼见著这个无耻的叛逆还敢向自己进攻，佛耶戈不由得勃然大怒，他调集了全部可用的力量，將莱卓斯完全包围起来，一定要彻底將其撕碎。 而莱卓斯则是沉默地挥舞著长剑，將一个又一个亡灵击碎，直至再也无法避开佛耶戈的攻击，被王剑彻底刺穿。 即將消散之前，莱卓斯的面上露出几分难得的释然一一他很清楚，哪怕自己被破败之王杀死，结果也不会消散，也许用不了多久，自己就会再次於黑雾之中重生。 希望在那个时候，自己能找到一个可靠的新王，终结这岛上的一切吧。 抱歉了，卡莉斯塔，我真是个无能的傢伙，又一次失败了。 第387章 【0382】偷家 第387章 【0382】偷家 莱卓斯的身形在佛耶戈的愤怒之中烟消云散，而由於他的主动寻死，黑色玫瑰有超过半数的人，得以从亡灵的围剿之中逃出生天。 但仅仅是莱卓斯一个人的死亡，显然不足以消佛耶戈的愤怒，他高声呼喝，命令亡灵们开始行动，一定要找到每一个潜入岛上的活人，將其彻底消灭。 而当亡灵的浪潮开始狂涌之后，他这才转向了锤石：“你说，他们有个娃娃？” “不，不是他们。”整场战斗都没有开口的锤石，在佛耶戈的面前弯下腰，捡起了一个吊坠，“而是另外的一伙人，那些老鼠不在这里。” “他们在中央花园？”佛耶戈这才想起，还有另外一个地方，正存在著生命的痕跡，“算了，相较於那些傢伙，我更想要抓住面前这些褻瀆的、卑微的、偕越的混蛋，他们才罪该万死！” 显然，去寻找一个玩具，哪怕是伊苏尔德的玩具，在佛耶戈的眼里，也没有消灭黑色玫瑰的眾人来得重要一一併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臀越，更是因为弗拉基米尔的话深深地刺激到了佛耶戈最敏感的地方。 “伊苏尔德不爱你。” 这句话犹如梦魔一般，现在依旧纠缠著佛耶戈，令他无比痛苦、无法接受。 所以，与其去找另外一伙偷偷摸摸的傢伙，倒不如先抓住弗拉基米尔，彻底夺他的一切，真正以做效尤！ 面对著愤怒的佛耶戈，锤石深知规劝毫无意义，所以，他最终也只是將那个吊坠收起，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遵命，陛下。”他用谦卑的语气承诺道，“那些偕越之辈，定然会承受应有的代价。” 然而，就在他做出自已承诺的时候，在锤石的引魂之灯內，火光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毫无疑问的，弗拉基米尔和黑色玫瑰，这次算是代人受过了。 他们和佛耶戈的短暂“交流”结果很好，顺利地拉住了佛耶戈的仇恨，让他全身心都放在了追捕上，全然无视了另外一群已然深入海力亚之人。 那么，问题来了，迪恩他们去哪了呢？ 是还在中央花园？ 还是找到了真正的海力亚秘库？ 答案自然是后者一一在经歷了一晚非常满足的休息之后，他们早在今天早晨普朗克把自己送了之前，就已经启程出发，开始寻找其他秘库的踪跡。 而在昨天排除了错误的答案之后，今天没过多久，他们就找到了暗影岛的巨坑地库。 这座位於地下的秘库，在破败之咒爆发的时候被物理意义上“掀开了屋顶”，虽然正常的那部分入口已经被废墟所掩埋，但通过被掀屋顶的部分，迪恩等人却能跳过入口，直接进入地下一层的秘库之中。 这里曾经是海力亚最大的秘库，保管和陈列著大量来自於各个时代、各个地区的，具有代表性和象徵意义的魔法秘宝。 过去，锤石曾经是这里的看守人，而在破败之咒后，锤石就乾脆地將整个秘库都据为已有，从看守人一跃变成了整个秘库的主人。 成为了主人的锤石，自然不可能和过去一样，终日待在这秘库之中，除了必要的研究之外，他將自己更多的时间和精力，都花费到了捕捉和折磨更多的灵魂上。 因为这个缘故，锤石自然需要找到一个新的看守，代替自己守卫大门，避免其他乱七八糟的什么亡灵溜进来，破坏了他的宝贝。 於是，为了保护自己的財產，锤石选择了一个扭曲的亡灵聚合体，作为看守秘库大门的守卫。 这个亡灵算是他的得意之作，他利用某些接近於恶魔法术的方法，把扭曲的痛苦灵魂通过引魂之灯，强行“捏合”到了一起，为自己製造了一个看起来像是人形、实际上却和一个好斗犬差不多的守卫，代替自己保护著这座进入这座秘库核心区域的大门。 客观地说，锤石所製造的这个扭曲亡灵，已经有了超过赫卡里姆的战斗力，尤其是在狭窄的入口区域，他那些乾脆就安插在了自己身体上的畸形武器，可以非常轻鬆地对任何敢於来犯之人，造成意料之外的袭击。 然而.谁让它遇见迪恩了呢？ 在超度亡灵这方面，迪恩实在是有点太过专业了一一只需要由卢锡安和赛娜开火，稍微吸引一下对方的注意力，爭取一点时间，迪恩就可以依靠著娜迦內卡，製造一支石化箭矢，將对方暂时石化。 而趁著对方石化的功夫，迪恩只需要拔出灵刃，就能干净利落地消灭掉对方被扭曲的灵魂。 整个战斗过程堪称行云流水，这个守门亡灵最厉害的招式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出手，就迎来了解脱。 当守卫化作了一团黑雾，彻底消散，他身上附加的乱七八糟装备，以及腰间的钥匙链终於散落在了地上，比照著大门的钥匙孔，迪恩非常顺利地打开了秘库的里间大门，真正进入了这座古老秘库之中。 而这个时候，正是普朗克把自己送了、佛耶戈得以復甦的时候，由於迪恩等人已经穿过了秘库的大门，鱼贯进入了地下，所以外面暴走的亡灵並未发现他们的痕跡。 顺利进入了秘库的眾人，花了点时间分开搜索，然后很快意识到，这看起来像是里间的秘库，距离真正藏著福光岛秘宝的区域，恐怕还有好几层。 而且和前面那种有守卫把守的大门不同，真正通往核心区域的通道，此时正处於被封印的状態。 按照娜迦內卡的说法就是，这个封印非常精巧，而且还充分地利用了这座宏大建筑本身的魔力通道，想要靠蛮力打破，除非迪恩能驾驶著独石要塞来一趟。 “那有没有什么不靠蛮力的办法呢？” “那自然是要找到魔力钥匙了。”娜迦內卡用理所当然的语气道，“又或者釐清魔力通道，然后撬开那扇门。” “你能撬开吗？” “能，但需要一点时间。”娜迦內卡笑吟吟答道，“给我个三年五年，让我研究明白福光岛民的魔力解析思路，我保准给你把门打开！” 第388章 【0383】迷锁的核心 第388章 【0383】迷锁的核心 魔法有时候，就是这么神奇。 真正的想要进入秘库、找到锤石藏起来的好东西，就必须先解开保护著秘库的、甚至没有锁孔的迷锁。 而面对著这个福光岛用建筑主体作为魔力通道、整合而成的一体迷锁，哪怕是娜迦內卡，都需要花上几年的功夫，从底层逻辑开始研究，才能打开。 毫无疑问的，迪恩根本没有那么长的时间。 “当然，也不是没有別的办法。”发现迪恩面色不好，娜迦內卡隨即发出了一阵轻笑，“除了正常解开之外，我们也能试著碰碰运气。” “碰运气？”迪恩挑了挑眉头，“什么意思？” “虽然我还没有研究这个迷锁，但我非常確定，它的开启需要一个很麻烦的仪式。”娜迦內卡语气篤定，“而宝库的拥有者，大抵是不愿意每次进入秘库，都要如此麻烦地进行一番仪式的。” 迪恩眨了眨眼睛。 “而且仪式魔法的麻烦，不仅在於过程的繁琐，更在於精细，稍有不慎，秘库的主人就会被关在外面、从头再来。”娜迦內卡一副深谱其害的语气，“所以，通常来说，这里应该还有一条快捷通道。” “快捷通道？” “就像是很多人会忘记带钥匙，所以会在自家门口的花盆下面，藏著一把钥匙一样。”娜迦內卡肯定道，“这种需要仪式魔法开启的大型迷锁，主人也会准备一个方便快捷的办法。”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方便快捷的办法是什么呢？ 在简单搜索了一番之后，迪恩很快就锁定了可疑之处一一在壁龕之中，他发现了一个被封印起来的亡灵。 虽然据迪恩所知，锤石的確是一个喜欢折磨灵魂的变態，但他折磨灵魂的方式，通常是將其抽取到自己的引魂之灯中，把这么大一个亡灵封印在壁龕之中这多少有点奇怪吧？ 於是，迪恩在研究了一番之后，解开了这个不算复杂的封印。 “终於有人来了吗？”在壁龕被打开的时候，其中静滯如一团阴影般的亡灵，终於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呻吟，“谢天谢地，我终於可以结束这无尽的折磨了！来吧，陌生人，让我离开一—我將感激不尽。” “乐意之至。”迪恩朝著他微微点了点头，“但在那之前，我希望你能告诉我，究竟要如何才能进入锤石的宝库。” “哈，很简单，非常简单！”亡灵发出了快意的笑声，“那是一个卑鄙的迷锁，而我则是被灌注了迷锁的核心，只要让我离开，我將帮助你解除迷锁的第一道封印，打开通往下一层的通道。” “不止一层迷锁？”迪恩敏锐地察觉到了问题的关键，“后面还有几层？” “不知道，我不知道。”对方把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让我离开，我只能做到这一步！” 说著，他猛然鼓起了身躯，仿佛抽风机一般，疯狂汲取著秘库之中的黑雾，当他的躯体凝实之后，一条於阴影之中的通道赫然出现。 “就是这里！”它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哀豪，“现在，让我离开，我快要撑不住了！” 迪恩让开身子，对方一溜烟地离开了这里，眨眼之间就消失不见了。 打开了第一层迷锁，迪恩一行人进入了这条隱秘的通道，很快就如法炮製，打开了隨后的第二层一一在这里，也有一个亡灵看护著迷锁，他的模样很像是在桑耳镇迪恩见到的那个抄写员，完全没有什么攻击性。 和之前那个壁龕之中的傢伙不同，这个亡灵打开迷锁的条件很简单，只需要帮他找回丟失的记忆就行。 听起来这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事情。 然而，当迪恩一行人花了不少功夫，找到了那些承载著他记忆碎片的载体，並將其带回来、交给这个亡灵之后，拼凑出了自己过去记忆的亡灵却猛地发出一声悲痛的哀豪。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极尽哀伤地祈求著眾人不要再將自己的记忆找回，並按照约定，打开了第二层的迷锁，做完了这些之后，他亲手粉碎了自己的记忆，然后再次变回了迷茫的模样。 显然，对他来说，这段失去的记忆实在有点太过痛苦了一一他不是迪恩这种为了隱藏而剥离记忆的人，他剥离掉自己的记忆，其实是为了掩藏自己的痛苦。 不过，考虑到每次锤石回来，走快速通道的时候，都会把记忆还给他、让他开启通道，然后再於他痛苦的祈求之中，狞笑著打碎记忆，让他一次次地重复这个遗忘·找回的过程·—· 毫无疑问，那註定是一场场苦痛的循环。 只是在找回记忆之后，他並没有渴求自由或者解脱，拒绝了阿狸窥伺记忆细节的迪恩，只能认为是这个亡灵有必须留在这的原因。 也许-相较於无穷的轮迴之苦，还有更重要的理由，促使著这个可怜的亡灵永远守在这里。 哪怕他知道，自己留在这会一次次地承受著遗忘和记起的痛，但他还是选择了浸泡在轮迴的苦海之中，只是將迪恩等人的到来，视作了浮出海面的短暂换气。 对此，迪恩只能表示尊重了。 第二层的迷锁被解开，新的道路被展现，一行人小心翼翼进入其中，没过多久，就发现了第三层迷锁的核心。 一个—·恶魔？ 在对方大大方方地自爆身份，並表示“暗影岛很有意思，这里的痛苦和折磨是恶魔非常美妙的养料，自已很看好那个叫锤石的傢伙，会为了合作而帮他守好门”的时候，赛娜已经想到了办法。 “恶魔的本体位於精神位面，想要真正击败一个恶魔，最好要想办法找到它的真名这里散落著不少典籍，而且还徘徊著很多亡灵，说不定我们就能从中拼凑出一些线索！” 嗯，方法很对。 但迪恩觉得，倒也不需要那么麻烦。 於是，就在恶魔狞笑的时候，一柄灵刃搭在了它的肩头。 “打开迷锁。”迪恩丝毫不给面子地命令道，“或者，试试看我能不能宰了你。” 第389章 【0384】大丰收！ 第389章 【0384】大丰收！ 威胁一个恶魔，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很可笑的一一恶魔的本体並不位於现界之中，现界所见的恶魔躯体，本质上是其於灵界的投影，就算杀死了现界的恶魔，它也可以在灵界重生。 不过，很可惜的是，迪恩手中有一把专门对付灵体的灵刃。 这把剑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却有著直接攻击灵体的能力，慎在维护两界均衡的时候， 可没少用它斩妖除魔。 如果这傢伙是个大恶魔，哪怕不是十恶魔那种级別的，迪恩的这把灵刃也造成不了太大威胁一一但在对方自报家门、说和锤石合作之后，迪恩就非常肯定，这一定是个比亚扎卡纳强不了多少的小恶魔。 对付这种小恶魔，根本不需要浪费时间寻找真名，一把灵刃已经够了。 而结果也正如迪恩所预料的一般一一在接触到了灵刃之后，这个恶魔瞬间就老实了。 “別动！”它发出了尖叫，“锤石那个自翊聪明的蠢货，怎么会惹上你这种傢伙！你要进入他的秘库？没问题，我这就开门！” 如此配合的反应，让迪恩都忍不住挑了挑眉头。 “放我离开！”恶魔继续叫道，“我只是个卑微的小恶魔，来到暗影岛也不过是为了避免被那些大恶魔顺手生吞活剥一一你没必要对我动手的！” 说实话，这傢伙的反应实在有点丟人了，以至於迪恩不得不怀疑，它看似懦弱的背后，是不是藏著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然而，直至真正的秘库显露出来，其他人进去简单搜索一番並无异常、只有大量看不懂的魔法道具和浩如烟海的秘库典籍之后，迪恩这才终於確认，面前的恶魔只是单纯的怂了而已。 於是，他终於放下了灵刃，让这个恶魔马上滚蛋。 “那可是个恶魔！”在恶魔瞬间消失、回到了灵界之后，卢锡安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你就这么放它离开了？” “不然呢？” “你能消灭它，为什么不动手？”卢锡安继续问道，“还是说，你很在意对恶魔的承诺？” “並不是每一个恶魔都应该被消灭。”迪恩摇了摇头，“灵界和现界需要均衡，恶魔的诞生，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人心一一至少在成为大恶魔之前，並不是每一个恶魔都应该被消灭。” 卢锡安眨了眨眼睛，显然这种说法不是很合他的胃口。 “均衡之道很多时候的確有点过於保守。”迪恩继续道，“但至少在维持灵界和现界均衡这方面，没有人比他们做得更好。” 卢锡安想要说点什么，但当他抬头的时候，迪恩已经来到了秘库之中，开始寻找起了这些典籍的目录。 这处被锤石悉心隱藏的秘库，大体上可以被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典藏室，其中立著不少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地陈列了各种各样的海力亚典籍；另一部分则是秘藏库，各种箱柜货架上，保存著各种金银財宝和魔法物品。 “快，找目录！”迪恩第一时间扎入了典藏室，一面翻找，一面发动著其他人和自己一起，“找到目录，我们就能搞定一切！” 虽然不是很理解迪恩的意思，但眾人还是迅速地来到了书架前，並开始帮忙寻找一然后，他们就很快意识到，这件事自已根本帮不上忙。 “这些文字我们不认识啊！” 是的，这些装满了超过六个书架的典籍作品，都是海力亚语写的，除了迪恩，在场没人看得懂。 让大家帮忙寻找目录？ 目录摆在面前，大家都看不懂！ “算了算了。”意识到了这一点，迪恩只能无奈地摆摆手，“还是去看那边的秘藏库吧，瞧瞧锤石珍藏了什么好东西一—” 话还没说完，格雷福斯就一马当先衝进了隔壁的秘藏库，打算先找找有没有什么自己用得上的好东西。 而其他人也迅速跟上，在这个搜刮战利品的时候，讲究的就是一个手快有、手慢无。 甚至连贝蕾亚都去找有没有什么好吃的了，典藏室內，只剩下了在书架上迅速瀏览的迪恩。 而在隔壁的秘藏库內，除了见到什么都想要咬一口的贝蕾亚之外，其他人已经被锤石的宝贝晃花眼了。 这里的好东西——太多了。 各色金银珠宝只能作为不起眼的陪衬，而摆在上面的艺术品，哪怕是对艺术一窍不通的人，见到了之后都会下意识地认为它“非常厉害”。 除此之外，在货架上还陈列著大量魔法道具和捲轴，从数量和质量上说，锤石的珍藏丝毫不逊色於被迪恩干掉的涅布迪耶翁。 更妙的是，哪怕不知道这些魔法道具的具体使用方法，能被锤石纳入收藏，至少其外形是相当美观的，这些头饰、戒指、项链、胸针，除了闪烁著魔法的灵光之外，还有著属於宝石切割的独特美感。 如果不是卢锡安、赛娜和阿狸盯著，恐怕其他人在扫荡之余，很快就会因为贪婪，而为战利品原地廝打起来！ 而哪怕有他们专门盯著，当迪恩终於找到了典藏室的目录，来到了秘藏库的时候，这些搬运工也至少人均戴著三条项链、八个戒指。 “现在呢，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迪恩的目光从他们的身上扫过，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好消息是，这座秘藏库里的东西，我並不怎么感兴趣，你们能带走的话，就完全可以带走。” 搬运工们发出了一阵欢呼，不过躲在角落里、本想著靠传送魔法多搬运几趟的崔斯特，却忽然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 “而坏消息是，这些宝贝无一例外被锤石標记了，想要真正拥有它们，你们得想办法应对后续可能出现的袭击。” 听他这么说，搬运工们脸上的喜悦当即凝固了下来。 一个恶毒亡灵的惦记？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一一反应过来之后，已经有人开始摘戒指了。 有钱拿固然好，但至少要有命花！ “当然，你们也不用这么紧张。”迪恩继续道，“锤石的威胁固然存在，但归根结底也不算什么大问题，因为就在你们动了这些宝贝的时候，锤石已经有所察觉了一一用不了多久，它就会回来。” 搬运工们人都麻了。 “所以，如果你们真的想要它们的话。”迪恩的脸上露出了微笑，“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要偷奸耍滑，和我一起，把锤石和佛耶戈一起，彻底搞定。” 第390章 【0385】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390章 【0385】计划赶不上变化 就在其他人翻检著锤石的秘藏库、忙著往自己的手指上戴戒指的时候，迪恩在典藏室內，找到了锤石私人图书馆的目录。 没有丝毫迟疑，迪恩便如吃煎饼一样，迅速把这本目录吃了个乾净一一没有时间细读了，赶紧吃了再说！ 而当迪恩吃下了一整本的目录、终於搞清楚了典藏室內的藏书情况后，他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非常精彩。 哪怕已经吞噬並消解过部分暗裔的躯体，哪怕在作为黑色玫瑰实验品的时候还吃过不少盔甲，但迪恩这还是第一次產生“我脏了”的感觉是的，哪怕仅仅是吞噬掉了一部分的目录，迪恩都感觉锤石的典藏室內，书籍和实验记录过於污秽了，很难想像，这是一个人能主持的恶毒实验一一哦，他已经不是个人了， 那就对了。 而循著目录的指引，迪恩很快就找到了记载著保护魔法的书籍条目，简单翻阅之后， 他就迅速意识到，锤石现在已经收到了提醒，不出意外的话，如今已经在返程的路上了。 於是，他便来到了秘藏库，提醒其他人做好战斗准备。 实际上，如果可以的话，包括崔斯特和格雷福斯在內的搬运工，是不愿意参与到和锤石、和佛耶戈的战斗中的。 毕竟他们接受僱佣来到暗影岛，只是来搬搬东西的，打架什么的，不在业务范围內。 不过现在，迪恩却隱晦地提醒了他们，如果真的不打算战斗，那就放弃掉你们现在找到的好东西一一搬运工的报酬已经说好了，想要额外的战利品，就要有额外的付出，偷奸要滑的话，离升暗影岛就只能两手空空崔斯特第一时间明白了迪恩的意思，於是他果断放弃了已经到手的魔法物品，並拽著格雷福斯，低声叮嘱了一番。 隨后简妮也面露恍然，她隨即扯住了自己的手下，也开始发布了战斗的命令。 见此情况，迪恩终於满意地点了点头一一他倒是不怎么在意这些搬运工给自己提供的帮助有多少，主要是看这些傢伙吃白食不爽。 迪恩不在意锤石的那些噁心的收藏，也不介意把这些收藏分出去，但想要拿到这些战利品，至少你们要端正自己的態度！ 你看现在就很好嘛，一个个弓上弦、刀出鞘的模样，这才像是要战斗的意思！ 然后，就在迪恩满意地收回了目光的时候，秘库之外，一个縈绕著黑雾的身形，终於急匆匆赶了回来。 “可耻的小偷。”锤石的声音里难得多了几分怒，“我要把你们关在引魂之灯里， 折磨至地老天荒！” 在佛耶戈搞定了莱卓斯的时候，锤石便感受到了自家秘库的报警。 只是当时他还需要演戏，所以只得装模作样地摆出一副臣的姿態，恭维著佛耶戈， 逐渐地平息著他的怒火。 锤石有一个属於自己的计划一一实际上，在经歷了漫长的岁月之后，他已经厌倦了如鬼魅一般的存在，此时此刻，锤石已经计划著復活了！ 当然，人死虽然容易，但復活却非常困难，最开始的时候，锤石也曾经毫无头绪，直到在一个很偶然的机会，他捉到了一个光明哨兵。 在把这个可怜的光明哨兵的灵魂纳入到了引魂之灯內后，锤石对其进行了一番惨无人道的折磨，在这个过程之中，锤石得到了一个非常感兴趣的內容。 【开恩者】 那是一把属於光明哨兵的特殊武器，它在杀死某个目標之后，將这个目標最近杀死的人復活！ 这就很有意思了。 为了获得更多关於开恩者的信息，锤石连续捕获了很多光明哨兵，並有意识地收集了光明哨兵的典籍，结合著福光岛遗留下来的、对於生命的研究成果，他很快確认，自己完全可以利用开恩者，完成一场伟大的復活！ 就这样，锤石的復活计划终於有了眉目。 由於使用开恩者的条件苛刻，所以锤石的復活必须要藉助他人之手完成一一即先让自已死一次，再由开恩者杀死那个杀死了自己的人，从而最终將自己復活。 这是个极其苛刻而不可控制的计划，锤石见多了凡人的利慾薰心，所以他认为自己必须找到一个非常稳定、非常可靠的人，执行这个计划。 而论起稳定可靠，还有谁能比得上矢志復国的光明哨兵呢？ 在確定了由光明哨兵执行自己的计划后，锤石后续的復活方案也就顺理成章了。 先把佛耶戈復活，然后让佛耶戈闹出点动静、引起光明哨兵的注意，然后让自己死在佛耶戈手里一一等到开恩者干掉佛耶戈之后，自己就会復活。 为了保证一定由开恩者干掉佛耶戈，锤石打算给未来討伐佛耶戈的光明哨兵提供一点帮助，引导他们找到开恩者，並保证由佛耶戈干掉几个他们的同伴，这样一来，为了復活自己的同伴，他们就一定会使用开恩者，完成对佛耶戈的最后一击。 到时候，锤石就能顺理成章地搭上这趟復活的快车，从鬼变回人。 然而，就在锤石计划刚刚开始，才走到復活佛耶戈这一步的时候，意外因素就忽然出现了一一两拨不速之客前后登岛，而且看样子，他们都是衝著佛耶戈来的。 可不能这样啊！ 自己精心准备的復活计划才刚刚开了个头，这是被打断，自己岂不是要重新开始寻找让佛耶戈復甦的方法了？ 所以，在意识到了自己的秘库都遭到了入侵的时候，锤石终於有点著急了，在敷衍了佛耶戈一番之后，他径直赶了回来，並打算给这些不速之客一点狠狠的教训！ 不要以为你能收拾赫卡里姆那个白痴，就能对抗我！ 既然棋子不愿意老老实实待在棋盘上，那锤石也不介意给予这些跳出棋盘的棋子一场毁灭！ 就这样，在锤石急匆匆返回了秘藏库之后，见到了迪恩一行人之后，他当即甩动锁链，隨著他的动作，数面半透明的墙体拔地而起，將所有人都困在了中央。 第391章 【0386】锤石的惊骇 第391章 【0386】锤石的惊骇 锤石本身战力到底如何？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话题一一如果没有迪恩的话，他会和卢锡安、赛娜经歷几番纠缠，先胜后败，最终让被困引魂之灯內的赛娜得以復活。 然而，如果將视角拉高，那就不难发现，无论是输给卢锡安让赛娜復活、还是二次失败让他们封印佛耶戈，其实都是锤石计划的一部分，当破败之咒得以结束，佛耶戈被封印在了自己曾经的王座上时，得到了復活的锤石反而成为了最大的贏家。 是的，实际上，如果锤石乐意的话，就算手持圣光火炮，赛娜和卢锡安加在一起也並非是他的对手一一早在破败之咒爆发前，他就已经是个颇有才华的法师了，之所以会担任不起眼的仓库保管员职位，完全是因为福光岛长老认为他心术不正。 不夸张地说，在破败之咒爆发后的漫长岁月之中，锤石完全可以算是个“一直在学习和研究”的学术型法师，他虽然並没有將全部的精力都放在提升战力上，但在漫长的积累之中，他的实力也並非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而现在，意识到了被自己视为棋子之人，正在尝试著跳出棋盘，甚至要给自己一巴掌的时候，锤石终於急了。 在匆匆返回了自己的秘库之后，他果断动真格的，一见面就开大，用幽冥监牢先把入侵者困起来。 半透明的绿色监牢，只是一眼看去，就会给人以强烈的不安感，隨著监牢越发收紧， 搬运工威尔率先出手，他举起了自己涂抹过圣水的弯刀，一刀斩在了监牢的墙壁上。 然而，看起来薄薄的监牢墙壁，在与弯刀碰撞的时候，竟传出了金铁的錚鸣声，仿佛砍在了石头上一样，把威尔震得牙咧嘴。 不对劲，很不对劲！ 在威尔出手之后，其他人也纷纷动手，尝试著打破监牢，但令他们有些无奈的是，这绿玻璃一般的幽冥监牢，却有著与外表完全不符的坚韧，寻常的物理攻击，压根无法將其击破。 而且，就算是崔斯特的卡牌，以及卢锡安和赛娜配枪所发射的圣光，都只能留下一道几乎微不可查的裂隙，眨眼之间就会自我弥合。 也只有使用金克丝配枪的格雷福斯，能利用海克斯核心的力量，短暂地將其打破。 监牢在进一步缩小。 隨著监牢內的空间越发狭窄，第一个动手的威尔终於有些不耐烦，他索性將头一低， 整个人猛地转向了监牢。 下一刻，他成功地把监牢撞破了一一但还没等威尔发出一声欢呼，他就惊讶地看见了自己倒下的身体。 低下头时，威尔这才发现，自己的肉身已经仿佛死亡了一般，一头栽倒在地，而自己此时正身在监牢的半透明墙壁之中，仿佛是一个被封印在其中的可悲灵魂。 眾人面面相，隨即如洪水猛兽一般，避开了这些碧绿色的可怕屏障，生怕自己也如威尔一般，接触了墙壁之后，被拘走了灵魂。 察觉到了眾人的恐慌，锤石不由得发出了一阵快意的笑声，这些试图跃出棋盘的棋子，终究会被自已重新罩回到棋盘之上！ 不过，大笑之余，他依旧保持著几分警惕，因为这支队伍之中最危险的那个人，始终没有动手。 迪恩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看幽冥监牢，甚至在威尔被拘走了灵魂之后，依旧主动凑近了监牢的墙体，仔细地打量著它。 他从容不迫的表情让锤石非常不爽，於是他乾脆地甩动了锁链，单独构建了五面屏障，打算给迪恩製造一个无法离开的单间。 来吧，让我瞧瞧，你用以对付赫卡里姆的使俩，能不能对我起效！ 下一刻，在锤石惊的自光之中，迪恩迈动了脚步，轻而易举地走出了监牢一一是的，那道可以束缚灵魂、使之脱离躯体的墙壁，甚至没有对迪恩形成哪怕一丁点的阻碍！ 锤石的狞笑声，在这一刻被堵回了嗓子眼里。 这非常不对劲！ 在短暂的岩机之后，锤石开始尝试著用自己已知的知识，解释迪恩轻鬆脱离幽冥监牢的原因，这一瞬间，他的脑海之中出现了无数种的可能。 但毫无疑问的，没有任何一种可能能够解释。 锤石怎么想都想不通，迪恩到底用什么方式，离开了自己製造的幽冥监牢！ 眼见著迪恩从背后拔出了灵刃，锤石不得不停止了思索，甩动了手中的锁镰一一既然不知道原因，那就把这傢伙拿下，然后放入引魂之灯，慢慢拷问！ 说不定拷问出缘由之后，自己的復生大业还会有全新的契机呢！ 只是当锤石甩出了自己的锁镰，鉤向了迪恩的脖子时，迪恩却不闪不避，只是举起灵刃，向著锤石砍来。 然后，当锤石的锁镰鉤中了迪恩时，锁镰就好像是刚刚的幽冥监牢，被迪恩全然无视，仿佛落空了一般，从迪恩的身上穿了过来，被锤石猛地一拽，就拽回了手中。 在这一刻，自己本身就是个亡灵的锤石，终於露出了见鬼的表情。 面前迪恩所展现出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此时他看向迪恩的模样，简直就和那些凡人看见他的时候一般无二！ 就在这微微一愣的时候，迪恩手中的灵刃已然命中了目標，隨著灵刃的劈斩，锤石的半截肩膀如被剪开的碎布一般，同他的身体分开，转瞬之间便化为縹緲的黑雾，彻底消散。 这种来自於灵魂的痛楚，让锤石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哀豪，他甩开了引魂之灯，让身躯被黑雾包裹，狼狐地向后退去一一当黑雾散去的时候，锤石破损的身体终於恢復了原样， 但迪恩却已经敏锐地发现，相较於最开始的时候，锤石身体的顏色已经黯淡了不少。 显然，这种依託於黑雾的修补，並不是没有代价的。 这一刻，迪恩终於放下心来。 虽然在破败之咒爆发后的漫长岁月里，锤石研究了很多魔法理论问题，但由於他本人逃避了死亡，所以对於死亡的真意，他没有一丁点的理解！ 这种情况下，掌握了灵魂行者形態的迪恩，就是他的绝对克星！ 第392章 【0387】锤石的末日 第392章 【0387】锤石的末日 没有真正经歷死亡的人，永远无法真正理解死亡就像是锤石，虽然精通灵魂魔法，甚至利用引魂之灯，对受折磨者的灵魂进行了一系列堪称可怕的试验，但对於死亡，他却依旧一无所知一一整个暗影岛上，也只有指挥著合唱团的卡尔萨斯，对死亡有著属於自己的侧写认知。 而无法理解死亡，就无法理解灵魂行者形態。 锤石完全没有意识到，迪恩的灵魂行者形態是“承受魔法伤害增加、免疫物理伤害、 免疫部分特殊类型魔法伤害（比如灵魂扭曲魔法）”的状態。 对於大部分的魔法，灵魂行者形態的敌人都要承受额外伤害，只有锤石最擅长的、折磨灵魂的幽冥魔法，灵魂行者形態能完全无视。 在这里，迪恩需要感谢锤石的研究笔记一一他详细地记录了自己研究魔法的过程，迪恩在捏著鼻子吞噬掉了他最关键的三本笔记之后，很快就意识到了灵魂行者形態在对付锤石时的重要意义。 信息差出现了。 习惯了使用灵魂魔法折磨受害者、下意识认为这是最强魔法的锤石並未意识到，如果自己换一种魔法类型，哪怕是个普普通通的火球术，迪恩都必须立刻退出灵魂行者形態， 完全不敢硬接。 只要灵活地使用不同类型的魔法，迪恩就需要频繁切换形態，並不能如现在这般轻鬆应对。 就这样，一件恐怖的事情出现了。 隨著锁镰攻击的落空、幽冥监牢的失效，在锤石眼里，灵魂行者形態的迪恩分明就是无敌的！ 得到了这个结论的锤石，只能直呼见鬼了。 对他而言，迪恩完全就是一个自己处理不了的对手，又挨了灵刃一击之后，他没有丝毫迟疑，转头就跑一一珍藏什么的，都不要了，先保住了自己的性命要紧！ 復活都有眉目了，这时候不跑，真死的话，那就亏大了！ 锤石要跑，迪恩自然不可能轻易放他离开。 这里可不是难以追击的海面，在迷锁已经被全部打开的情况下，锤石想要跑掉，哪有那么简单？ 虽说锤石也能调动部分黑雾，作为自己的掩护，甚至製造障眼法，试著来一波金蝉脱壳，但迪恩可不是只有近战能力的铁憨憨，在追击的过程之中，他经常会时不时地给手弩上弦，射出一两支箭矢，既能延缓锤石的速度，还能探测哪一团黑雾里才有锤石本体。 更要命的是，確认了锤石没有反击的意思后，迪恩索性启动了暗裔形態。 虽然和亚托克斯的大灭比不了，但这个状態下的迪恩速度依旧猛然加快，本来还有机会逃脱的锤石，这一回算是彻底傻眼了。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於是，这场极限追杀仅仅持续了不到五分钟，锤石就被迪恩逮了个正著。 就算锤石发现事情不妙之后，故技重施地召唤了大范围的黑雾，试图遮蔽迪恩的视野，为自已爭取时间，但迪恩却压根不惯著他，冲入黑雾之中便开始挥舞灵刃、原地无双。 绝望之下，锤石只能举起锁链，勉力抵挡，但结果还是被迪恩一把扯住了锁链，在隨后的错之中，被这一柄灵刃贯体而过。 让锤石错的原因是，当锁链终於缠绕在了迪恩的骼膊上时，他终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现在这种形態的迪恩已经无法免疫自己的物理和魔法攻击了一一但很可惜，一切都为时已晚。 灵刃入体，锤石被破败之咒所拘束的灵魂，在这一刻终於得到了解脱，但毫无疑问的，这种解脱並不是锤石所希望的。 他发出了绝望的哀豪，试图挣扎，但迪恩在扯住了他的锁链、顺势拽住了他的胳膊之后，锤石就算想要挣扎，都无法用力。 在暗裔之躯惊人的警力之下，锤石最终只能徒劳无功地抢起了引魂之灯，给迪恩来了一记迎头痛击一一很疼，但没什么用。 打定了主意等一切结束、再慢慢使用流沙之愈治疗的迪恩，完全不打算进行任何防御。 有能耐你抢引魂之灯，把暗裔形態下的自己砸死！ 你砸不死我，我就捅死你，然后踩著你的户体慢慢治疗一一懂不懂什么叫能扛又能奶？ 而事实证明，引魂之灯—...的確砸不死暗裔。 直至锤石把自己的引魂之灯都砸得破碎，无数受折磨的灵魂呼啸著捲起一阵灵魂风暴，迪恩都没有鬆开他的意思。 在迪恩的眼里，锤石才是暗影岛上最危险、最麻烦的敌人，现在自己既然已经找到了机会，那就必须一击必杀，不能多做拖延！ 真被锤石跑了—那后续再想要逮住他，那就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这一回是抄了锤石的老家，才得到了一个这么好的正面战斗的机会，这次没抓住的话，锤石恐怕余生都不会再和自己正面作战了！ 迪恩不怕和锤石打，怕的是锤石不和自己打、逃跑之后躲在暗处搞事情！ 所以，就算被砸得头破血流，迪恩依旧死死地钳制著锤石，並时不时搅动自己握著灵刃的右手，进一步破坏著锤石的灵魂。 在这个过程之中，锤石眼中的灵魂之火逐渐黯淡，身形也越来越虚浮。 那些涌出了引魂之灯的、过去承受了锤石无尽折磨的灵魂，此时此刻正自发地盘旋在迪恩的周围，它们发出了阵阵欢呼，仿佛在为迪恩加油打气一般，匯聚在了迪恩的身上， 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灵魂白纱。 裹著这一层白纱的迪恩，猛然一挥自己的右手，灵刃在锤石本就残破的身体上，更是横著撕开了一道完全斩断的伤口。 然后，就在迪恩打算反手再来一刀的时候，他著锤石的左手却忽然抓了个空。 捏在他手中的锤石，隨著灵刃的这一刀扫过，本就黯淡的身躯，在这一刻彻底破碎了。 隨著当一声，失去主人的破碎灯笼终於跌落在地，迪恩环顾四周，周围已经没有了哪怕一丁点的黑雾痕跡。 锤石——·彻底死了。 第393章 【0388】补刀是个好习惯 第393章 【0388】补刀是个好习惯 当阿狸等人匆匆追出来，找到迪恩的时候，这场战斗已经画下了句点。 披著一件朦朧白纱的迪恩，正在双手抱头地进行著自我治疗一一初步判断，他的眉骨已经被引魂之灯砸成了粉碎性骨折，面部也有著大面积的划伤，锁骨多处错位。 要知道，迪恩刚刚可是处於暗裔形態之下。 如果真是个肉体凡胎，那还没等靠著灵刃捅死锤石的灵魂，恐怕自己就先被引魂之灯给砸死了。 由於没有经歷过爱人被锤石关进引魂之灯，所以卢锡安並未意识到消灭锤石的重要意义一一相较於被丟在一旁破破烂烂的灯笼，他更关心迪恩的情况。 “你没事吧？”他掏出了包扎的绷带，“亡灵造成的伤口需要经过净化，否则很容易感染一一？！” 话才说到了一半，他就看见很多散发著幽幽银光的白点，如归巢的蜜蜂一般，附著在了迪恩的伤口处，片刻之间就驱散了上面依旧蒙绕的黑雾。 然后，隨著流沙之愈的作用，那些伤口肉眼可见地彻底癒合，连一道疤都没留下。 “不用了。”放下了双手的迪恩终於出了口气，“你的前辈们，早就帮我净化了。” 前辈？ 卢锡安眨了眨眼睛，隨即明白了迪恩的意思一一这些白色光点，都是光明哨兵？ “锤石夺取了很多光明哨兵的灵魂。”迪恩解释道，“虽然我没法和他们沟通， 但——想必对於锤石完蛋这件事，他们也是很乐於看见的。” 说话间，那些白色光点再次散开，它们散入了迪恩身上的白纱之上，仿佛梭子一般， 在他的身上往復盘旋。 而隨著这些灵魂的行动，迪恩身上的白纱也由亦真亦幻，渐渐地转为了实体。 见到这一幕，崔斯特和格雷福斯只觉得神奇，但卢锡安和赛娜却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晴：“圣石？！” 是的，当这些光明哨兵的灵魂终於停下来的时候，迪恩的肩膀上，已经多了一件完全由圣石所织就的披风。 被光明哨兵用作武器的圣石，在迪恩的身上，以一种卢锡安和赛娜从未见过的方式， 完成了实体化的重构，坚如磐石的圣石，竟能织成薄如蝉翼的披风，没有哪一本典籍之中，曾经记载这种奇妙的转变。 那些殞命於锤石之手的光明哨兵，用自己最后的灵魂之力，將曾经属於自己的圣石，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织就为了迪恩的披风。 “也许——这就是前辈们的感激吧？”看著迪恩背后洁白而华丽的披风，赛娜不禁喃喃道，“在凶手伏诛之后，他们的灵魂应该能够得以安息了。” 灵魂安息么？ 听赛娜说起这件事，迪恩心中微微一动。 如果可以的话，迪恩非常希望找到约里克，並由他来送这些灵魂最后一程。 毕竟在暗影岛这个鬼地方，脱离了引魂之灯的灵魂，到底能得到安息，还是会变成亡灵，他也说不准一一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这些光明哨兵肯定不会希望自己成为一个扭曲的亡灵。 只可惜迪恩一路上並未遇见约里克，没有这位送葬人，要怎样才能让这些亡灵得到安息呢？ 矣，还真的就有那么一个故人，专门可以搞定这件事。 於是，迪恩这一次低声地呼唤起了一个名字。 “乐芙兰一” 乐芙兰的死神业绩並不理想， 作为一个“恶魔的死神”，乐芙兰在面具之母那里有著巨大的业绩压力一一她必须完成收割恶魔灵魂的任务，才能避免自己有一天彻底湮灭。 但问题是，恶魔哪里是那么容易死亡的呢？ 在迪恩干掉了厄塔汗，得到了能暂时保命的基础业绩之后，乐芙兰果断盯上了艾欧尼亚。 那里和灵界有所交集，因为艾欧尼亚战爭的原因，最近活跃著不少亚扎卡纳。 亚扎卡纳虽然在死神业绩上权重很低，但·蚊子腿也是肉嘛！ 除非真的有大恶魔陨落，否则可以预见的，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乐芙兰都需要靠亚扎卡纳冲业绩了。 然后，当她將注意力完全放在了亚扎卡纳身上之后，乐芙兰忽然发现——这业绩倒还真的挺容易拿的。 均衡教派、影流、无极剑派、翠林护卫、朔极寺·. 这些大大小小的宗门派別，虽然在艾欧尼亚战爭之中有的出力有的中立，但在收拾亚扎卡纳问题上，那真是一个比一个给力。 现界的战爭艾欧尼亚打得並不光彩，但灵界保护方面，他们做的还真挺不错。 靠著些宗门派別净化灵界、消灭恶魔的工作，乐芙兰获得了相当稳定的业绩来源。 只是乐芙兰也知道，现在艾欧尼亚满地亚扎卡纳是因为战爭的缘故，隨著战爭的创伤渐渐消弹，艾欧尼亚的亚扎卡纳恐怕会越来越少，到时候自己的业绩就会再次出问题。 所以，在收割恶魔灵魂的閒暇之时，乐芙兰也在考虑看接下来的工作方向。 如果她还活著，那批量收割恶魔的最好办法应该是先製造恶魔，再加以收割。 但偏偏她现在是死神，压根发挥不了一丁点的主观能动性，这导致乐芙兰只能暗暗著急，却硬是什么都做不了。 真特么该死，死神这个位置虽然依旧保持著存在，但乐芙兰已经意识到，成为死神就是成为死亡规则的一部分，彻底被这份规则给束缚住了！ 就在倍感焦急的时候，乐芙兰收到了迪恩的呼唤一一作为真正理解死亡之人，在呼唤死神这个领域，迪恩也算是独一份的bug存在。 迪恩的呼唤？ 那分明是业绩的呼唤啊！ 於是，没有丝毫迟疑，乐芙兰当即以只有迪恩可见的模样，出现在了迪恩的面前。 然后，她就被告知“有一批灵魂需要安息”。 被骗了，根本不是业绩一一迪恩把自己叫来，是为了在暗影岛这个破地方，確认这些人能接受死亡。 “我会引导他们真正归於死亡。”乐芙兰有些不爽地哼了一声，“你呢，你就没有收拾个恶魔什么的？” “我倒是收拾了个人间的恶魔。”迪恩指了指地上破碎的引魂之灯，“不知道他算不算数。” “哦？” 乐芙兰露出了感兴趣的模样，她低下头来，仔细打量著引魂之灯，隨即露出了几分笑意，並在一番摸索之后，从中拽出了一个不情愿的灵魂。 “不——”那个灵魂发出了哀豪，“你怎么会发现我？这不可能！” 第394章 【0389】终焉 第394章 【0389】终焉 很好，这就是迪恩找到乐芙兰的第二个原因。 就像是需要专业的医生才能確认死亡一样，对於锤石这种奸诈的傢伙来说，想要確认他彻底完蛋，那肯定也需要找个专业的过来啊！ 而在確认死亡这一点上，难道还有谁会比一个死神更加专业可靠么？ 结果也正如迪恩预料一一看起来已经彻底消亡的锤石，实际上却把自己的本源藏了起来，藏在了看起来早已彻底毁掉的引魂之灯內，等待著东山再起的机会。 如果没有乐芙兰在这，那就算迪恩仔细检查，他也不一定能够找到这个藏起来的灵魂本源。 但有乐芙兰在的话，一切就都变得简单了。 再怎么偽装，灵魂都无法真正逃脱死神的注视，迪恩有灵刃在手，只是找不到锤石潜藏的灵魂本源，並不是处理不掉这一片灵魂本源。 於是，在锤石的挣扎中，迪恩再次拔出了灵刃，完成了最后一击。 “很好，非常好！”乐芙兰看起来开心了不少，“这个灵魂虽然没有成为恶魔，但已经有了恶魔化的趋势，也可以算是半个恶魔了，这样一来，我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那你对於额外的业绩感兴趣吗？”迪恩挑了挑眉头，笑吟吟地反问道，“这些徘徊在岛上很久的、得不到解脱的灵魂。” “那可能不是我的工作范围。”乐芙兰先是摇了摇头，隨即又露出了微笑，“不过我很乐於帮忙。”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迪恩闻言，脸上的笑容越发真诚和灿烂了起来，“所以接下来的这段时间，还请多多关照了。” “一定，一定。” 由於其他人並未进入濒死状態，也没有经歷过死亡，所以他们並不能看见乐芙兰这个死神的存在。 所以，在后续赶到者的视角里，迪恩才是那个用正常人难以发出的欧琛语、絮絮叻叻送葬著那些灵魂之人。 而在这个视角之中，迪恩从引魂之灯中，找到锤石挣扎的灵魂本源，乾净利落地完成补刀的动作，也仿佛杀鱼一般乾净利落，完全没见到什么特別。 卢锡安和赛娜见了，只是有些意外；而其他搬运工们见了，却多少有些惊骇了。 毕竟·在没有乐芙兰存在的视角，迪恩就像是个死神一般。 说不定在战爭之影终结者之外，迪恩也能获得一个诸如“暗影岛死神”之类的奇妙头衔。 不过，迪恩本人对此倒是不怎么在意。 对於迪恩而言，彻底消灭锤石，意味著除掉了暗影岛最大的麻烦，接下来他要搞定的就只剩下佛耶戈和伊莉丝了。 至於后续卑鄙之喉要不要也做掉，那就要看那个大蜘蛛有没有点眼力了— 不过，在那之前，迪恩需要先休整一番才行。 虽然和锤石的战斗並未花费多少时间，但自己终究被打了个头破血流，需要用流沙之愈进行彻底治癒。 而且，这种程度的伤害，在身体得到了治癒之外，迪恩也需要稍微平静一点，让自己精神上的幻痛得到修復。 除此之外，迪恩还得回去寻找威尔的户体一一这傢伙冒失地一头撞在了锤石的幽冥监牢上，硬生生送了个人头，让迪恩实在有些始料未及。 虽说这种送人头的行为本身毫无意义，但秉持著“人都死了”的原因，迪恩倒也不介意將他安葬起来。 就这样，当迪恩完成了自我治疗、安葬了倒霉的威尔之后，接下来他要考虑的，就是到底要如何处理锤石这个秘库的问题了。 在把锤石的秘藏库和典藏室扫荡一番之后，迪恩拍板决定，乾脆地一把火烧掉了这里一一虽然里面还有不少魔法手记和奇妙道具，但根据锤石本人的笔记来看，这些东西还是不要流传於世更好一些。 毕竟·这些东西哪怕是心理素质颇为强大的迪恩，见到了之后也会感觉不適，如果真的有凡人得到了这些知识、拿到了这些魔法物品，手持利刃之下，杀心自起，说不定就成为了下一个锤石。 所以，乾脆一把火烧了，倒是更乾净一些， 卢锡安和赛娜非常赞成迪恩的看法，为了保证能彻底毁掉这个恶毒亡灵的窝点，他们还专门洒了不少圣油，以保证火焰能彻底毁掉秘库之中的藏品。 而隨著大火熊熊燃起，帮助迪恩打开了第二层封印的亡灵，也在烈火之中得到了解脱，虽然烈焰灼烧乾净了它最后的痕跡，但隨著那个痛苦的循环彻底终结，在最后时刻， 他却发出了畅快的笑声。 当火焰终於熄灭的时候，曾经属於锤石的、收藏了大量人体实验和折磨笔记的秘库， 剩下的只有无数细碎的灰。 后续只要將这些灰想办法清理乾净，秘库的主体作为一个保护性的地下建筑，拿来保存点什么东西，应该也没太大问题。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中午，飢饿和疲惫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事已至此，该吃饭了。 由於昨天晚上的大餐令人印象深刻，所以包括迪恩在內，所有人都认为，应该回到中央花园去，找茂凯弄一点新鲜的蔬菜和水果。 毕竟·如果有新鲜东西，谁乐意吃冻乾的蔬菜呢？ 然而，在他们返回了中央公园之后，见到的却是一片狼藉景象。 外围保护著公园的荆棘上，层层叠叠地堆著不少早已腐朽破败的躯体，周围浓厚的黑雾仿佛让人回到了蚀魂夜的晚上。 显然，这里遭到了一次严重的亡灵衝击。 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眾人赶紧进入了中央公园，寻找茂凯。 谢天谢地，这个树精虽然看起来没有早晨的时候那么意气风发，但状態应该也还算不错。 “这是怎么回事？”迪恩询问道，“蚀魂夜来了吗？” “在你们离开之后不久，亡灵就像是疯了一般。”茂凯嘆了口气，“它们在寻找著所有生者，並发起了疯狂的攻击一一为了保护花园，我可是花了不少心思。” 第395章 【0390】疾速追杀 第395章 【0390】疾速追杀 亡灵疯了？ 听茂凯这么说，迪恩心中微微一动一一考虑到耐奥普那傢伙的忽然离开，他下意识认为这件事根本就是冲看自已来的。 只是因为那时候自己早就带人去了地库，这才躲过了一劫。 不过，在仔细询问了亡灵暴动的过程，发现它们很快就撤退，仿佛达到目的般戛然而止，迪恩又觉得有些怪异。 那不是锤石发现自己的时间一一时间轴对不上啊！ 也就是说，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让亡灵们的疯狂得到了平復。 是·有人成为了自己的替罪羊？ 意识到了这一点，迪恩的脸上终於出现了笑容。 虽然未能在岛上见到弗拉基米尔一行人，但哪怕不用见面，迪恩也可以肯定，会在这个时候上岛、来到海力亚的，也就只有他们了。 没想到是弗拉基米尔代替自己，承受了来自於佛耶戈的怒火。 这还真是令人格外愉快呢！ 想到这，迪恩中午饭甚至都打算多吃一碗。 庆祝，必须狠狠庆祝！ 於是，在中央花园之中，迪恩一行人再次燃起了篝火，並打算再来一顿好的，让所有人都放鬆放鬆。 而就在他们享受著新鲜的水果和蔬菜时，被动顶缸的弗拉基米尔一行人，则是狼狈地穿行在海力亚城早已成为了废墟的建筑之间，疲於奔命。 等等，他们不是往城外跑的吗？ 怎么现在又进城了？ 这一点，就要从锤石发现了自家老巢被偷、先一步开溜说起了。 由於弗拉基米尔在尝试著夺取王剑穆清的时候口不择言，说出了最让佛耶戈破防的话，上头的佛耶戈发誓一定要先把自己的这位叔祖干掉。 所以，他命令锤石辅助合围，自己一马当先，想要逮住弗拉基米尔。 这是一场漫长的追逐战一一虽然手持穆清的佛耶戈无人可挡，但他归根结底也只能撒腿跑，偶尔靠著化身黑雾越过一些难行的障碍，想要真正追上目標，却是千难万难。 而弗拉基米尔这边，既然决定了开溜，他也就没有什么顾虑了，任何人阻碍了自己的逃跑，就算是手下，也统统被他一併丟向了佛耶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但即使如此，隨著亡灵的合围，以及海力亚城外的地形逐渐糟糕，弗拉基米尔被抓住似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亡灵们不知疲倦地追捕、黑雾从四面八方合拢，用不了三五天时间，他就会被彻底抓住。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锤石发现自己被偷家，原本在外围围堵的锤石没有一丁点迟疑，直接选择了返回一一而弗拉基米尔在发现了这一点之后，直接调转方向，向著锤石离开的方位冲了过去，竟真的暂时逃脱了佛耶戈的包围圈。 意识到了锤石离开导致到手的鸭子飞了的佛耶戈怒不可遏，但急怒之下，他终究也只能怒了一下。 毕竟此时此刻，他没那个工夫去处理锤石，所以在弗拉基米尔跳出包围圈之后，他能做的，也只有从后面跟上弗拉基米尔，別让这傢伙逃出生天。 合围办不到，但紧紧咬住、彻底耗死弗拉基米尔的机会，还是有的。 於是，一追一逃间，兜了个大圈子的双方竟神奇地交换了位置，反倒向著海力亚城而来。 进城之后，弗拉基米尔依託著复杂的建筑废墟，几次都短暂脱离了佛耶戈的视线，只可惜每到这个时候，佛耶戈就会很不讲武德地掀起黑雾，以大水漫灌的姿態，彻底地搜索周围环境，绝对不让弗拉基米尔逃离。 当迪恩这边吃饱喝足，进行著短暂午休的时候，弗拉基米尔已经在海力亚城绕了个大圈。 从连结之厅到书库要塞，弗拉基米尔仿佛导游一般，带著佛耶戈硬是走遍了海力亚的“著名景点”。 而这一圈下来，弗拉基米尔已经彻底確认了，想要甩掉佛耶戈，单单靠逃跑是不行的。 必须有个什么东西能拖住对方，给自己爭取时间，这才能让自己彻底摆脱黑雾的追逐，这才有逃出生天的机会。 那么，到底什么东西有可能会拖住佛耶戈呢？ 之前弗拉基米尔用自己的手下试了一下。 嗯，佛耶戈不介意花点时间处理他们，只是黑色玫瑰的这些人本身实力不大行，大多不是佛耶戈的一合之敌，並不能达成拖住对方的目標。 而在弗拉基米尔看来，最有可能拖住佛耶戈的伊莉丝，在开始逃跑的时候就第一个消失了一一肯定是变成个蜘蛛模样溜了！ 其他手下拖不住、伊莉丝找不到，似乎一切就又一次进入了死胡同。 不过，就在弗拉基米尔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时候，前面出现的一抹绿色，却让他的眼前一亮。 在暗影岛上这么久，弗拉基米尔还没有见过如此茂盛的植物呢。 如果进入那一片花园之中说不定佛耶戈会浪费不少时间，自己也能得到逃出生天的宝贵机会？ 思及此处，没有丝毫迟疑，弗拉基米尔当即调转了方向，就要一头扎入这花园之中。 然而，当他真正来到了花园边缘的时候，迎接他的却是不少扭曲的、正在如触手一般挥舞的藤蔓。 此路不通，禁止通行！ 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乱了弗拉基米尔的思绪，他之前从未想过，自己居然有一天会遭到植物的袭击，但身后的佛耶戈已经逐渐追近，弗拉基米尔也没有別的空间了。 所以面对著植物的抽打，弗拉基米尔索性身形一矮，整个人化身为了一池鲜血，径直衝入了花园之中。 而在他后面的佛耶戈清楚地看到了这一点，於是也手持王剑，直奔花园而来。 弗拉基米尔能化身血池，那破败之王也可以化为一团黑雾一一只是和血池流畅地进入了花园不同，黑雾形態下的佛耶戈，却被花园盎然的生机排斥，硬生生被拦在了外面，无法进入！ 如此尷尬的情况下，面对著拦截的藤蔓，佛耶戈只能恢復了人形，手持王剑，左劈右砍，仿佛行在山野之间的开路先锋一般，硬生生给自己清理出了一条进入这花园的道路。 这一刻，他暗暗下定决心，在干掉了弗拉基米尔之后，这个碍眼的花园，也必须被一股脑铲乾净！ 第396章 【0391】新仇旧恨 第396章 【0391】新仇旧恨 早在弗拉基米尔偷偷溜进花园的时候，茂凯就已经发现了。 只能说化为一滩鲜血这种方式还是太过抽象了，以至於茂凯拦都没拦下来，还真的让弗拉基米尔溜进了花园之中。 植物的伦理和动物是不一样的，茂凯会討厌不经过同意而进入花园的人，但却非常欢迎流入花园的鲜血一一鲜血可是很好的肥料，对於弗拉基米尔的鲜血形態，茂凯感觉很亲切。 当然，没有搭理弗拉基米尔更重要的原因在於，在他后面，还有个更加不懂礼貌的傢伙。 隨后抵达的佛耶戈，以自己肆无忌惮破坏植物的行为，成功地引起了茂凯的愤怒。 再加上他本就是製造了破败之咒的源头者，是福光岛变成暗影岛的始作俑者，此时依旧如此放肆，是可忍敦不可忍！ 於是，原本已经打算在这里安顿下来的茂凯果断抽出了根须，主动迎向了佛耶戈，他要给这个褻瀆之辈一个深刻的教训至於那一滩进入了花园的鲜血，就让自己的益虫们盯看好了。 弗拉基米尔並不知道，这个花园之中还有一个自然精灵存在，更不知道自己进入花园的消息已经被通知给了迪恩一行人。 发现后面佛耶戈被植物纠缠上、一时之间追赶不上之后，他还心中一阵庆幸。 在恢復了人形之后，他甚至有心情欣赏起了周围鬱鬱葱葱的植物。 嗯，为了纪念这些在自己战略撤退的过程之中，起到了重要拦截作用的植物，弗拉基米尔决定，在回到了诺克萨斯之后，要在自己的宫殿之中种植一点绿色植物。 虽然红配绿看起来很蠢，但这种强烈的色彩衝突，也未必不能形成艺术.等等，这些人是谁？ 就在弗拉基米尔还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周围的植物时，密林之中很快出现了一群人，呈半包围的阵型，將他围在了中间。 这里也有亡灵？ 不，不是亡灵，是人！ 暗影岛上还有人？ 一瞬间的迟疑之后，弗拉基米尔立刻想起了之前见到的那些痕跡一一是另外的一拨登上了暗影岛的人！ “快点离开吧。”意识到了这一点，弗拉基米尔有些无趣地摆了摆手，“破败之王已经復甦了，这时候待在岛上已经没有意义了。” “当然有意义。”为首的迪恩露出了微笑，“他不復甦，怎么彻底消亡呢？” “消亡？”听迪恩这么说，弗拉基米尔的面上出现了几分意外，“你？想要消灭佛耶戈？” “这正是我此行的次要目標。”迪恩点了点头，非常坦然，“怎么，不行吗？” “当然可以。”弗拉基米尔乐见其成，“如果你真的这么有自信的话——-那我倒是可以给你一点提醒一一小心他手里的那把剑，穆清一旦刺中了人，就会汲取目標的生命力， 那可是卡玛维亚王国的王剑，挨上一下，你们的小身板可扛不住。” “就这么点吗？” “没有了王剑，佛耶戈就是个没用的废物。”弗拉基米尔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好了，让开吧，我该走了一— “怎么可能呢？”迪恩轻轻地摇了摇头，“佛耶戈只是第二目標，你可是第一目標啊！” “？！” 这一刻，弗拉基米尔终於错地瞪大了眼晴一一他仔细地打量著面前的迪恩，但看来看去，也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一號人。 “我们没有直接见过面。”迪恩舒展了一下身体，终於进入了暗裔变身形態，“但在此之前，我们却有过一点交集，还记得那场爆炸么？” 弗拉基米尔瞳孔猛然一缩。 “对，就是芬多马场的那一次，把不少黑色玫瑰的废物都送上了天。”迪恩的表情变得愉悦了起来，那是他復仇之旅的开始，“祈求长生者，终究被欲望之火吞噬—-听说你还迁怒给了其他人？” “看起来，你很得意？”弗拉基米尔眯起了眼晴，上下打量著迪恩，“让我瞧瞧一你在借用那些暗裔的力量？” “怎么，很意外么？”迪恩点了点头，坦然地承认道，“虽然暗裔的力量还比不上曾经的飞升者，但收拾你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哦？”听迪恩这么说，弗拉基米尔终於笑了，“那你知不知道，早在这里还被人叫做福光岛的时候·我就已经真正杀死过暗裔了！” 说话间，弗拉基米尔的身躯猛然膨胀，以他为中心，大片的鲜血铺洒而出，浓厚的鲜血帷幕几乎要瞬间將迪恩笼罩起来。 迪恩第一时间闪避，但依旧不可避免地被血淋到了身上。 而见到这种情况，弗拉基米尔忍不住扯动了一下自己的嘴角。 “沉溺於暗裔之力的白痴，你是不是以为自己能轻易地吃下所有攻击？” “你对真正的力量一无所知，那看似无敌的暗裔之力，只要找到关键之处，崩溃也不过是一瞬之间！” “现在，就让你尝尝我屠戮暗裔的真正手段一一” 一阵清风吹过，在林间枝叶摩擦的涛声之中，弗拉基米尔迅速地开始自己的吟唱。 “猩红的奔涌潮汐，以我之身为契，奔涌成疫，以噬万法！” 在迪恩身体上，那些被沾染的鲜血瞬间沸腾，猛然窜起了气泡，並如活物一般，开始向著迪恩的五官七窍匯合，似乎要进入他的体內。 法术成功的弗拉基米尔面上露出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期待，这是他专门开发的、针对暗裔的血魔法，也是他能够在霍雷兹，彻底吞噬掉自己主人瑞贝赛力量的法术。 如果阻拦者不使用暗裔之力，那弗拉基米尔为了避开后面追击的佛耶戈，还会选择继续逃跑。 但现在眼见著对方使用暗裔之力，那他自然乐得顺手牵羊，用这个古老的法术，再为自己掠夺一份暗裔之力。 那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你的力量，我收下了！ 然后，就在弗拉基米尔期待地看著迪恩的时候，“痛苦”地扭动著身躯的迪恩，扭著扭著，却怎么都装不下去了。 “呕一一不行了，太噁心了，演不动了。” 第397章 【0392】到底谁才是谁的克星 第397章 【0392】到底谁才是谁的克星 在弗拉基米尔不可置信的眼神之中，迪恩非常轻鬆地控制了他以自己鲜血作为契约， 专门製造的、针对暗裔的血之瘟疫。 本来应该帮助自己消解暗裔之躯、夺取暗裔之力的血之瘟疫，被迪恩一把扯下来之后，竟隨手一捏，就彻底消散了，甚至因为血之契约的缘故，还让弗拉基米尔自己一阵气血翻涌。 “不”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迪恩，忍不住喃喃道，“你不可能知道这个契约。” “我本来也不知道的。”甩掉了手上残余的毒血，迪恩摇了摇头，“但你的活干得太糙了，在霍雷兹还留下了不少有意思的痕跡。” 听到迪恩主动提起霍雷兹，弗拉基米尔瞳孔再次地震。 “不，不可能，如果你去了霍雷兹，他们不可能不发现一一“往好处想。”迪恩摆了摆手，“也许是——-你的手下发现了，但是不敢告诉你呢？ 毕竟我听说，在芬多马场爆炸之后，相关人员可是非常悽惨地死全家了。” 这一刻，弗拉基米尔终於张口结舌一一相较於统御手下颇有章法的乐芙兰，弗拉基米尔在赏罚方面无疑是非常情绪化的，这种情况下，黑色玫瑰分属他这一派的成员报喜不报忧自然也常理。 霍雷兹那种地方，平时压根就没人来，就连弗拉基米尔本身也不愿意去那个满是痛苦回忆的地方找不自在，所以有没有人曾经来这里，对於黑色玫瑰的守门人来说，压根就不重要。 反正都被安排到霍雷兹看门了，在黑色玫瑰里面也没啥前途了，这时候不躺平开混， 难道还要把啥玩意都上报，然后等著弗拉基米尔过来杀自己全家吗？ 这怎么可能！ 真这么有责任心和职业道德，去找斯维因参军不好么？ 能加入黑色玫瑰的傢伙，哪有这种道德水平！ 所以，哪怕迪恩真的找到了霍雷兹曾经弗拉基米尔的老巢，在那满是腐朽暗裔之血的堡垒，仔细研究了一番瑞贝赛的死因，后续也没人告诉弗拉基米尔这件事。 而迪恩也正是篤定了这一点，才先一步亮出了暗裔之躯，引得弗拉基米尔主动对自己动手，避免他见势不妙、掉头就跑。 从结果来看，迪恩的盘算无疑是大成功了。 弗拉基米尔在见到了暗裔之躯后，下意识认为自己可以故技重施，用对付瑞贝赛的办法，对付迪恩。 但早就去瑞贝赛死亡之地亲自调查过、又经过了佐兰妮的仔细研究，弗拉基米尔的血之瘟疫底牌早就被迪恩看得清清楚楚了。 这时候弗拉基米尔还指望著靠血之瘟疫拿下迪恩、给自己好好补一补止增笑耳！ 看著迪恩面上不加掩饰的嘲笑，弗拉基米尔哪里还不明白其中关键，他涨红了脸，一时之间竟被气得有些颤抖，也不知道生气的原因是手下知情不报，还是自己御下无方当然，愤怒之余，弗拉基米尔也悄然开始盘算起了自己的退路。 他不打算继续打下去了，身为瑞贝赛曾经的管家和实验品，暗裔有多难缠他是非常清楚的，落在暗裔手里会有多么悽惨他更是有过亲身经歷。 既然自己针对暗裔的血之瘟疫已经失效，那继续战斗下去也毫无意义，还会导致后面佛耶戈追上来，相较於在这和迪恩较劲，弗拉基米尔更关注的问题是，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跑掉。 至於不战而退丟不丟人· 抱歉，作为一个曾经为了活下去而向著暗裔卑躬屈膝之人来说，能活下去，就绝对不寒穆。 然而，对於弗拉基米尔的这种心態，迪恩也非常清楚一一所以，当弗拉基米尔再次喷洒出血污，並趁势开溜的时候，除了迪恩抹一把脸迅速跟上，在侧面的丛林之中，还悄悄地探出了两根枪管。 虽然打黑枪这种事情不太好，但在从迪恩这里详细了解了弗拉基米尔的过去之后，赛娜和卢锡安一致认为，对这种货色打黑枪，完全就是正义之举。 是的，由於弗拉基米尔並不清楚迪恩一行人的具体配置，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迪恩这傢伙在配置围堵自己人手时，摆在明面上的其实都是搬运工，为的就是围三缺一，让弗拉基米尔產生“我能跑掉”的想法。 而在他唯一可以逃脱的地方，卢锡安、赛娜、阿狸、崔斯特和格雷福斯在灌木丛中来了个十面埋伏。 由於迪恩等人先一步进入了中央花园，並且是看著这座花园里植物生长出来的，对於可以供人逃离的道路，他们早就心里有数了。 后来的弗拉基米尔仓促逃脱的时候，只能下意识往植物没有那么茂盛的地方走，自然乾脆利落地掉进了陷阱之中。 两道圣光打在身上，虽然弗拉基米尔本身不是个亡灵，但能量的灼烧依旧让他发出了痛苦的呻吟，他含恨看向了打黑枪的方向，但连个人都没看见。 特么的连记仇都不给自己机会么？ 咬紧牙关，弗拉基米尔硬顶著后背上的两处严重灼烧，匆匆夺路而逃，等这番逃出生天，他一定要调动全部可用力量，把今天理伏自己的傢伙找出来挨个放血！ 就算到时候他们死了，也要找到他们的后代挨个放血！ 然后，就在他心里暗暗发狠的时候，几张卡牌从丛林之中飞出，虽然弗拉基米尔及时闪避，没有被锋利的卡牌所划伤，但当卡牌半途爆炸的时候，他还是被炸得灰头土脸。 几乎是与此同时，格雷福斯也扣动了扳机一一海克斯水晶的力量被激发，纯粹的奥术衝击直接击倒了弗拉基米尔。 这种情况下，弗拉基米尔索性再次化为了一滩血池，不管怎么说，先穿过这一段交叉火力区域再说！ 向著枝繁叶茂之处，弗拉基米尔靠流淌的方式，终於似乎暂时脱离了危险，当他再次恢復了人形的时候，本来就颇为苍白的面孔，此时已经彻底没有了血色。 不过总归是出来了！ 思及此处，他几乎想要扶著树干，发出一阵狂笑一一你们这些混蛋，给我等著！ 然而，还没有等他笑出声，一个元气、好奇，而又充满了渴望的声音就出现在了不远处。 “你就是弗拉基米尔？” 第398章 【0393】小蔷薇 第398章 【0393】小蔷薇 贝蕾亚曾经不止一次听迪恩提起一个叫做弗拉基米尔的名字。 在迪恩的讲述之中，似乎这傢伙才是真正和自己拥有著血缘关係的那个人，是自己生理意义上的父亲。 不过，贝蕾亚对此颇为怀疑一一她认为，这可能是迪恩在忽悠自己。 因为贝蕾亚现在已经从很多人的讲述之中，知道了父亲应该是一个怎样的存在一一那应该是抚养自己长大、教育自己做人的人，毫无疑问的，贝蕾亚身边唯一一个这样的人， 就是迪恩。 所以，每次叫迪恩“老爹”的时候，贝蕾亚毫无心理负担，甚至隱隱有一种愉悦感。 类似於那种—“你忽悠不了我”的自得。 果然，隨著贝蕾亚改口，久而久之地，迪恩也完全接受了这个称呼。 虽然他总是会逼著自己吃完东西就刷牙，禁止自己吃人以及任何与人有关的东西，剪掉了自己又长又锋利的指申但至少在迪恩身边，贝蕾亚的心底没有了那种令她失控的躁动感。 不需要佩戴麻烦的血石锁，只要迪恩在身边十米之內，贝蕾亚就能像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一样嬉笑打闹，而不用担心自己被渴血的欲望所吞噬。 而就在今天，迪恩再次向贝蕾亚说起了弗拉基米尔。 “他应该是你能补全自己的关键。”贝蕾亚从未见过迪恩如此严肃的模样，“他是诺克萨斯血魔法的根源，他的血液会帮助你—成为一个完全正常的人。” “我现在就很正常啊。”贝蕾亚眨了眨自己没有瞳孔的大眼睛，“吃完饭会刷牙，睡觉之前只需要一个小故事我哪里不正常了吗？” “你现在可不能离开我太远。”迪恩抓了一把贝蕾亚蔷薇色的短髮，“不然陷入了渴血的疯狂怎么办？” “你不要我了？”贝蕾亚瞪大了眼眸，“我不用离开你太远的！” “不是不要你。”迪恩第一时间否认，“但就算是再怎么亲密的人，也不可能永远黏在一起，你看我现在就和锐雯阿姨距离很远很远了吧？ 贝蕾亚点头。 “那是因为我们有不同的事情要做，需要短暂地分开一段时间。”迪恩继续道，“但如果你和爸爸有不同的事情需要同时做，但却没法分开，那是不是很糟糕？” “那就不要分开嘛！”贝蕾亚理所当然道，“爸爸那么厉害，什么都能搞定的！” 这不是拍马屁，而是贝蕾亚真正的想法一一在她看来，迪恩分明就是万能的，自己吃东西只能满足心底的躁动，但迪恩吃东西居然还能吃明白，只需要吃书就能学会语言和魔法，这简直让贝蕾亚太羡慕了。 如果可以的话，贝蕾亚也想要学会这个，这样的话，她就能免去很多麻烦的学习啦！ 而面对著自家女儿发自真心的认可，迪恩发现自己似乎压根没有办法讲一讲统筹学的问题，思来想去，他索性换了个角度。 “那贝蕾亚想要陪我多久呢？” “当然是永远了！” “可是如果贝蕾亚不去补全自己的话，也许要不了太久，就会陷入內部崩溃，到时候就只能永別了。” 贝蕾亚是理解死亡的。 只是在她的理解之中，死亡只来源於杀戮一一她甚至压根不知道有个东西叫寿终正寢。 於是，当迪恩和她讲起了寿命论之后，贝蕾亚终於陷入了极大的恐慌。 不进行自我补全，就会有一天无疾而终，彻底和迪恩分开！ 那种事情..贝蕾亚不要啊！ 所以，当贝蕾亚看见了弗拉基米尔这个血脉之源的时候，她眼神之中的题简直不加掩饰。 哪怕没有瞳孔，她看向弗拉基米尔的时候，都和看向一个待宰的羔羊一般无二。 在贝蕾亚的心中，这就是自己最重要的猎物，比什么远古巨龙还重要！ 弗拉基米尔完全不知道对方的敌意哪里来的一一实际上，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劲，他甚至感觉对方有那么点亲切。 （当然亲切，毕竟他可是贝蕾亚的主要父本。） 所以，当贝蕾亚问出了那句“你就是弗拉基米尔”的时候，弗拉基米尔微笑著点了点头。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有所回应，下一秒贝蕾亚就仿佛脱离了绳索的野狗一样，疯狂地朝著他冲了过来。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弗拉基米尔的预料，面前这个打扮精致的小姑娘，怎么忽然就以如此疯狂的姿態对自己发起了攻击？ 这也是那些人一伙的成员？ 当然，惊讶归惊讶，在贝蕾亚衝过来的时候，弗拉基米尔还是迅速掀起了一股血之潮汐，猩红的鲜血仿佛一面墙壁，压向了贝蕾亚。 你什么水平，也配和我近战？ 之前那个搞到了暗裔之力的傢伙不太好处理，你个小姑娘家的，也敢跟我比划？ 好，那就尝尝鲜血潮汐的滋味一一猩红的盛宴，终究会將你吞噬！ 然而，自信的微笑才刚刚出现在了弗拉基米尔的面上，就立刻僵在了半途之中，就在猩红色的血之潮汐命中了目標，弗拉基米尔打算进一步利用鲜血扼住贝蕾亚咽喉的时候， 对方却猛然伸出了舌头！ “吸溜—” 在弗拉基米尔不可置信的目光之中，血之潮汐仿佛百川归海般被轻易吞噬，瞬间失去控制。 不对劲吧？！ 这特么绝对不对劲！ 这傢伙凭什么吞噬自己的血液？ 要知道，弗拉基米尔的鲜血对別人来说，可是有剧毒、有强烈腐蚀性的！ 怎么这个小姑娘喝了之后，脸上甚至还有了几分满足？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没有心理准备的弗拉基米尔虽然一下子就损耗了不少鲜血，但他此时却已经完全没有了和对方多做纠缠的意思。 见鬼了，这小姑娘淡粉色的头髮，都开始向著深蔷薇色发展了，她可以消化自己的血液！ 那个迪恩到底准备了多少针对自己的手段？ 自己和他难道有什么仇恨么？！ 弗拉基米尔没空多想，当然，他也绝对想不到，针对他的並不是迪恩，而是自己昔日的好大姐乐芙兰。 第399章 【0394】定血潮 第399章 【0394】定血潮 弗拉基米尔夺路而逃。 贝蕾亚在后面穷追不捨。 而这一回，弗拉基米尔甚至连化为血池的手段都不敢用了一一他不敢確定，如果自己真的化为了一滩血池，后面的小姑娘会不会干脆把自己吃干抹净。 但问题是，不化作血池开溜，他对中央公园密林的熟悉程度，要怎么和迪恩、和贝蕾亚相比呢？ 跑来跑去、绕来绕去间，弗拉基米尔反而把自己绕到了包围圈里。 合围之下，弗拉基米尔终於收敛了面上的矜持之色，苍白的面孔上，也多了几分灰败模样。 血魔法很强大，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如果过於依赖，那血魔法就会有“以本伤人”的嫌疑， 暗裔使用血魔法肆无忌惮，是因为他们本来曾经是天神战土，是真正的不朽者。 但弗拉基米尔不是，他的不朽来自於曾经的暗裔主人，是残缺的不朽，在大量使用血魔法之后，弗拉基米尔自己也会进入“贫血”状態，需要补充鲜血，甚至陷入沉睡，才能逐渐恢復。 然而，在来到了海力亚城之后，他接连进行了多场战斗，损耗了大量鲜血，不止一次地遁入了血池，但却从未真正汲取到谁的鲜血进行自我补充。 如此单方面亏空之下，弗拉基米尔自然状態大不如前， 更要命的是，几番交手下来，他发现面前这支队伍简直就是为了克制自己而生的。 好几个混蛋躲在远处打黑枪，无论是圣石手枪，还是海克斯手枪，射程都要远过弗拉基米尔常用的血魔法，再加上中央花园植物茂盛，弗拉基米尔想要先解决这些远程射手並不容易。 而愿意和弗拉基米尔近战的，又是怎样一群人呢？ 迪恩一一暗裔化身之后，弗拉基米尔压根拿他没有一丁点办法。 贝蕾亚一一这位更狠，甚至能直接汲取弗拉基米尔鲜血之中的力量。 格温一一弗拉基米尔也试著抽取过她的鲜血，但很可惜，格温是个布娃娃，压根不受影响。 当这三个几乎完全免疫弗拉基米尔的血魔法的傢伙，以三角形围过来的时候，弗拉基米尔几乎要抓狂了。 怎么会这样？！ 怎么感觉自己来到了暗影岛上，却仿佛是落入了陷阱之中？ 如果迪恩知道此时他的想法，那一定会微笑著点头，並告诉他：“没错，你来到了暗影岛，就是踏上了死亡之路。” 毕竟从一开始，迪恩要来暗影岛的时候，就是把弗拉基米尔、伊莉丝和佛耶戈视作了主要目標的。 无论是人员配置，还是战术准备，都极度针对这三个傢伙。 这种情况下—你没有落入陷阱的感觉，那才不对劲呢！ 当然，就算局势已经极端不妙了，弗拉基米尔也没有束手就擒的意思。 眼见著仅仅靠著战斗，似乎已经不太好脱身，思来想去，他觉得自己可以尝试著使用一点话术，为自己爭取一点空间。 至少.先稳住这些人再说。 於是，他坦然地承认了自己在面对佛耶戈时的失败，並表示“破败之王即將闯入花园，我们必须团结一切可用的力量，才能与之抗衡。” 客观而言，弗拉基米尔说得很有道理。 理论上来说，在面对佛耶戈的时候，的確应该团结一切力量，这时候还对弗拉基米尔下死手，似乎多少有点不值。 然而，迪恩在听了他的讲述之后，却只是想笑。 “你不会以为，我们没有做好面对那位破败之王的准备吧？”他迈步向前，逼近了弗拉基米尔，“还是说，一个心怀有异的傢伙，真的能对后面的战斗，起到什么正面作用？” 弗拉基米尔还想要努力挣扎一下，但隱隱约约已经听见了茂凯哀豪的迪恩，可不打算在他身上多浪费时间了。 不等弗拉基米尔再次开口，他已经擎起一双骨锯，径直衝向了目標，兜头盖脸就是两下子。 与此同时，贝蕾亚也默契地发动了进攻，虽然她现在没有了锐利的指甲，但白森森的牙齿却依旧足够致命，她灵活无比的几次纵跃，便已经扑向了弗拉基米尔的身后。 而在迪恩和贝蕾亚的攻击到来之前，卢锡安和赛娜已经先一步扣动了扳机，两束圣光精准命中了目標，打得弗拉基米尔一起，差点直接扑倒在地。 千钧一髮之际，弗拉基米尔果断冲向了格温的方向，这是他唯一可能突破的地方。 虽然那个该死的布娃娃没有鲜血可以抽取.但至少她不能对自己的血魔法彻底免疫！ 榨取了自己最后的一点力量，弗拉基米尔终於再次掀起了一波血之潮汐，只要能遮蔽格温的视野、暂时操纵她的行动，那弗拉基米尔就还有脱困而出的可能！ 猩红的潮汐向著格温奔涌而去，弗拉基米尔已经打定了主意，绝对不多做纠缠，推开格温自己就跑！ 然而——在弗拉基米尔不可置信的目光之中，以格温为中心，一团温暖的白雾忽然瀰漫开来，这股白雾仿佛有生命一般，將格温完全笼罩在了中央，並將其彻底遮蔽了起来。 当血之潮汐抵达的时候，白雾仿佛扭曲了空间一般，令这猩红色的潮汐穿过了格温， 泼洒在了满地的莎草上。 格温.不受影响！ 如此情况之下，弗拉基米尔只能把心一横，向著格温的方向一头扎来了。 身后迪恩和贝蕾亚的攻击即將抵达，他已经没得选了！ 然后，他就看见了一抹明亮的色彩。 那是.—针线？ 密密麻麻的银针形成了一股针簇，向著弗拉基米尔攒射而来，於避无可避之际，从他身前穿胸而过。 好消息，这不是真的银针。 坏消息，它们比真正的银针还危险。 银色的针簇穿过之后钉入大地，迅速消失不见，但还不等弗拉基米尔鬆一口气，它们所拖拽的银线就瞬间实体化，它们灵活地盘绕缠结，最终以五花大绑的方式，把弗拉基米尔固定在了原地。 汹涌的血色潮汐，在这一刻终於安静了下来。 第400章 【0395】双生 第400章 【0395】双生 当生命的线缕洞穿了弗拉基米尔的身体，这场战斗终於可以暂时画下句点了。 弗拉基米尔还在挣扎。 但挣扎已经彻底没有了意义。 他无法挣脱这些由纯粹生命力具现出的丝线，这一刻，他只能眼睁睁看著手持骨锯的迪恩一步一步走到自己的面前。 “以窃取暗裔之力而始。”迪恩平静地看著弗拉基米尔，“那便以失去暗裔之力而终吧。” 这一刻，弗拉基米尔终於再一次听见了死神接近的脚步声，他想起了自己曾经还是人质、在暗裔手下工作的那些时候，那时候的自己也会畏惧死亡，所以在处理掉那些因为血魔法实验而死亡的人的户体时，还会在掩埋之后，为他们进行短暂的祈祷。 但在夺取了暗裔的力量之后，在弗拉基米尔的心中，死亡已经是一个和自己再无交集的词语了。 哪怕身体会趋於崩溃，需要用画作记录自己的灵魂，以避免陷入迷失，但上千年的岁月之中，弗拉基米尔依旧成功逃脱了死亡。 只是他不甘心，他认为自己还需要更进一步，获得彻底的不朽。 所以，弗拉基米尔踏上了暗影岛，曙满志一一然后终於在海力亚，终於迎来了一切的终焉。 骨锯落下的时候，他的思绪终於平静了下来，这一刻，他所有的纷乱想法都消失殆尽，只剩下了些许好奇。 死神真的存在吗？ 然后，当他真的听见了脚步声，转回头的时候，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乐芙兰？！”弗拉基米尔目瞪口呆，“这回我真的欠你一次一一没想到在暗影岛上，你还能来救我。” 乐芙兰的表情变得稍微有一点尷尬，她清了清嗓子，然后伸出手指，指向了弗拉基米尔的身后。 回过身的弗拉基米尔，正看见自己的身体被一分为二的模样。 等等，自己死了？ 那乐芙兰？ “我现在也算是个死神了。”乐芙兰似乎完全理解弗拉基米尔的想法，“为面具之母工作，引导灵魂去属於亡者的世界。” “这么说来，我也该走了？”弗拉基米尔嘆了口气，在真正跨过了那一道惟幕之后， 他发现自己竟然是意外地豁达，“走吧，至少我留下了足够多的画像，迟早有一天，人们会记起我的—切——” 说到这，他甚至有心情得意地看一眼乐芙兰，相较於有无数虚假面孔却没有任何实际记载的乐芙兰，弗拉基米尔留下的那些画像，倒也足够让有心之人事后拼凑出自己的形象。 也算是青史留名了。 “只是有点可惜。”弗拉基米尔隨即指向了迪恩，“看不到那傢伙完蛋的时候了。” 然而，让弗拉基米尔万万没想到的是，当他指向了迪恩的时候，迪恩却猛然抬起头来，看向了他。 锐利的目光仿佛能够轻易地穿透生与死的帷幕一般，落在了弗拉基米尔的身上，令他如芒在背。 片刻之后，迪恩的嘴角露出了微笑，並向著弗拉基米尔做了个口型。 “那可未必。” 他——他能看见自己？ 弗拉基米尔变得惊疑不定了起来，而见他这副模样，乐芙兰也只能將自己和迪恩的部分交易和盘托出。 “所以，我还需要个副手。”乐芙兰用一份邀请作为自己的结束语，“千珏的狼灵很好用，我觉得你也挺有天赋的。” 迪恩的確瞧见了弗拉基米尔。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还想过要不要抽出灵刃，给弗拉基米尔再来一下，看看他死后的灵魂能不能被细细地切做臊子。 不过迪恩最终还是忍住了一一他尊重死亡。 而尊重死亡的表现之一，便是身死债销，既然弗拉基米尔已经跨越了死亡的惟幕，那他在此世的一切，就应该彻底终结了。 如果自己再继续对他做点什么的话，那就反而是不尊重死亡了。 作为一个曾经穿越过生与死帷幕之人，迪恩本能地觉得，这么做可能会引起一些“ 不太好的事情。 所以，迪恩只是威胁了一句，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弗拉基米尔最后的暗裔之血已经被贝蕾亚汲取了大半，她身体最大的问题已经被消除掉了。 哪怕迪恩不在她的身边，在不戴著血石锁的情况下，她也不会陷入那种失智的狂暴状態。 而和弗拉基米尔不同的是，贝蕾亚没有汲取全部的暗裔之血。 那同样会导致她身体的崩溃。 要知道，当初弗拉基米尔背叛瑞贝赛的时候，已经掌握了血魔法的低级形態一一血巫术。 但即使如此，他依旧在暗裔消解的光辉之中，获取了“身体崩溃”的永久性buff，不得不暂存灵魂，频繁转生。 而贝蕾亚在被製造出来的时候，完全就当做个一次性的工具人设计，身体本身就不完全，真要她完全汲取弗拉基米尔的暗裔之血，恐怕用不了多久，她就要找个棺材，进去躺板板了。 至於贝蕾亚会不会不朽什么的先让她快点长大再说吧，现在的贝蕾亚还只是个孩子呢。 在汲取了暗裔之血后，她的身体应该也可以开始正常发育了吧？ 虽然小小的贝蕾亚的確很可爱，但那种生长迟滯，本质上是实验品的缺陷，现在这个缺陷得到了弥补，就算贝蕾亚不愿意长大，那原因也不再一样了！ 思及此处，心情大好的迪恩甚至吩咐把弗拉基米尔抬起来，送出花园找个地方安葬。 或许等搞定了弗拉基米尔之后，把这两个卡玛维亚王室硕果仅存的人葬在一起， 也算是一个完美的结束？ 然后，就在迪恩思著佛耶戈的事情时，茂凯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哀鸣。 看来要快点去外面给茂凯帮忙了。 从动静来看，茂凯在面对佛耶戈的时候，战斗过程似乎並不怎么顺利。 哪怕已经净化了生命之种、种植了自己的花园，但茂凯依旧不是佛耶戈的对手，这位破败之王一一或者说他手中的王剑穆清，还真有两把刷子！ 第401章 【0396】目前犯？ 第401章 【0396】目前犯？ 茂凯的確有点不是对手。 虽然战斗始终是茂凯主动攻击，佛耶戈披荆斩棘；虽然佛耶戈手中的王剑只能斩断枝叶根须，无法威胁茂凯的核心；虽然茂凯本体並未和佛耶戈有任何直接接触。 但从战斗的场面上看，茂凯的確是狼狐不堪的那个。 中央花园的植物源源不断，但在靠近了佛耶戈之后，却只能变成满地的枯枝败叶，甚至破败之王都不需要生火，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让茂凯所有攻击都无功而返。 而损耗了大量植物的结果，也只是迟滯了佛耶戈的行动，没有让他打扰迪恩围剿弗拉基米尔，仅此而已。 一个以本伤人却只能勉强阻击，一个突破不得却毫髮无损，二者简直高下立判。 不过，隨著迪恩的出现，战局终於出现了变化。 由於弗拉基米尔的户体正被崔斯特和格雷福斯抬著，在见到之后，佛耶戈当即发出了一阵快意的笑声。 “这便是偕越之人的下场！”他轻易地跳出了藤蔓包围的空间，“凡人，你们的奋战值得王者给予奖励，虽为生者，却有忠心，本王自有奖赏一—” “別给自己脸上贴金。”对於这傢伙的大言不惭，迪恩只觉得有点噁心，“我收拾弗拉基米尔，与你何干？” “你？！”前一秒还哈哈大笑的佛耶戈，后一刻就勃然作色，充分表演了一把什么叫喜怒无常，“原来是又一个越之辈！” “岂止是臀越啊！”迪恩浑不在意地哼了一声，“听说你引起这场诅咒的原因，是为了復活你的妻子？她叫伊苏尔德？” “哦？”已经举起了王剑的佛耶戈又转阴为晴，“你知道她？你有她的线索？告诉本王，我可宽恕你的越之罪一—” “知道啊。”迪恩点了点头，“看见那个姑娘了吗，赛娜一一伊苏尔德的灵魂，有一部分就附在了她的身上。” 佛耶戈看向了赛娜。 在赛娜的身上，他果然见到了伊苏尔的灵魂一闪而逝。 有些虚弱，而且不完整，但的確是伊苏尔德的灵魂！ “伊苏尔德，我的挚爱！”佛耶戈倒持宝剑，欣喜地奔向了赛娜，“你就在此，我来寻你一” “现在。”迪恩强忍笑意，打了个响指，“別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佛耶戈有一点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这份不祥的预感化为了现实，在响指声响起的瞬间，伊苏尔德灵魂所附著的那个姑娘，主动起脚尖，吻上了她身边的那个黑人。 这？ 这！ 这？！ 佛耶戈的天塌了。 赛娜和卢锡安其实多少有点不好意思的，两人虽然感情甚篤，但却不是喜欢在大庭广眾下显摆的性子。 只是迪恩说这样可以“严重削弱破败之王的力量”，这才使得他们愿意试一试， 都是为了净化暗影岛，完成光明哨兵世代的愿望；绝对不是想要在大庭广眾下秀恩爱。 理论上说，赛娜是赛娜，伊苏尔德是伊苏尔德，二者並不一样，伊苏尔德的灵魂残片只是暂时寄居在赛娜的躯体上而已，只要有理智的人就知道，赛娜和卢锡安拥吻，与伊苏尔德没关係。 但问题是，佛耶戈这个傢伙，真的理智么？ 答案是否定的一一看看佛耶戈过去干的事、造的孽吧！ 理智的人能整出这种大活？ 所以，当他从天旋地转的状態之中恢復过来的时候，这位破败之王的眼睛都红了。 不能接受。 绝对无法接受！ 这个航脏的黑鬼，这个无耻的贱人，居然敢褻瀆纯净的伊苏尔德！ 该死，该死啊！ 於是，他全然无视掉了迪恩的攻击，举起王剑，便直直地刺向了卢锡安。 哪怕这具躯体被毁掉，这次復甦被中断，也必须立刻马上把这个贱人的灵魂纳入王剑之中！ 佛耶戈要把他折磨到海枯石烂！ 佛耶戈的想法很好。 他是不死的，哪怕被杀，结果也不过是普朗剋死掉，他事后缓慢復甦而已。 但问题是迪恩手中的武器，和正常情况不大一样。 灵刃最大的作用，就是直接伤害灵魂一一无论是灵界的灵魂、死者的灵魂，还是什么其他乱七八糟形式的灵魂。 如果佛耶戈有理智，他就应该意识到迪恩的身份，然后想到迪恩曾经彻底消灭赫卡里姆，从而意识到，迪恩有直接伤害灵魂的手段。 如果佛耶戈有理智，那他就不会在这种无关紧要的时候，选择以命换命的危险打法， 如此冒险的行为简直不可理喻。 但很显然，佛耶戈没什么理智一一尤其是在见到了这深情一吻之后。 於是，他在迪恩面前，做出了最愚蠢的选择，就像是曾经执意把伊苏尔德近乎腐烂的尸体置入生命之水的时候一样。 坏人的苦心筹划，都比不上蠢人的灵机一动。 没有遇见任何一丁点的阻碍，灵刃穿过了佛耶戈的身体。 一种前所未有的痛苦，让佛耶戈的动作停滯了下来，他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著闪烁著灵魂微光的长剑穿过了自己的胸膛，这一幕甚至有些许的似曾相识。 当初自已將伊苏尔德的户体置入生命之水，她似乎便是如此哀豪著“重生”，然后躲过穆清，將自己一剑穿心。 而现在，灵刃不偏不倚地刺中了曾经的伤口，彻底贯穿了佛耶戈的身体。 以及灵魂。 这是他过去从来没有经歷过的痛苦，也是来自於灵魂层面的绝对痛苦。 哪怕已经是个死者，但佛耶戈依旧產生了室息的感觉。 怎么会这样？ 不应该会这样！ 然而，佛耶戈並未倒下。 不是因为他的灵魂强度惊人、灵刃无法破坏。 而是因为他作为王剑穆清的主人，遭受了灵魂层面的伤害后，穆清正竭尽全力地修復著他灵魂的损伤。 然而，能够吸收生命力来治癒主人的王剑，在灵魂层面的治疗能力，却远没有汲取生命之力时来的强大一一就算它在汲取生命的同时，也沾染了灵魂之力，但对於被灵刃贯穿身体的佛耶戈来说—— 终究只是杯水车薪。 第402章 【0397】弒君 第402章 【0397】弒君 佛耶戈的面孔在变幻。 由於灵魂的损伤，他的面孔仿佛卡帧了一般，偶尔会变回普朗克的模样。 贯穿他身体的灵刃，和他手中的王剑，则是进行著一场悄无声息的对抗一一前者破坏著他的灵魂，后者修补著他的灵魂。 就质量而言，灵刃固然比不上穆清。 但穆清所拥有的灵魂之力实在少得可怜，这种修补归根结底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终於，佛耶戈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向了迪恩。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一点一点地失去握住王剑的力气。 这是自从与穆清结契之后，就从来没有过的情况，哪怕是在弗拉基米尔几乎要將穆清夺走的时候，佛耶戈也並未感受过这种难以言喻的失落和空虚。 更要命的是，隨著迪恩主动搅动灵刃，来自於灵魂的痛苦，让佛耶戈几乎要失去意识和之前失去意识的时候不同，佛耶戈此时已经意识到，如果这回自己再次失去意识， 那恐怕结果就只能是永远消失了。 佛耶戈还没找回伊苏尔德，还没有惩戒臂越者，他不想消散。 所以，他竭尽全力地握著王剑，强忍著灵魂的痛楚，想要对迪恩发起反击。 “穿心之痛，我本就在承受！”他咬紧牙关，举起了王剑，“身为王者，不可在此倒下！” 下一刻，在迪恩都有些惊讶的目光之中，他居然顶著灵魂被撕裂的痛楚，尝试著发起了反击。 然后这柄慢吞吞刺出的王剑，就轻而易举地被一柄骨锯给拦了下来。 这柄看起来其貌不扬的骨锯，竟硬是抵住了穆清的劈斩，哪怕佛耶戈用上了最后的一分力气，也未能碎裂。 直至快要抓握不住王剑，佛耶戈终於確定，自己恐怕没办法斩断这把骨锯了。 於是，他用上了自己最后的力气，调转了剑刃，转而刺向了迪恩握著灵刃的那只手。 面对这种程度的反击，迪恩只是手持灵刃，在佛耶戈的体內一拽，就轻易地躲避开了。 然而，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下一刻，佛耶戈索性调转了剑柄，將这一把王剑，反向刺入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他的面孔变成了普朗克的模样，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王剑穆清在他的体內横著一扫，在將他的身体斩得更加虚幻之余，也终於触碰到了迪恩持续破坏著他灵魂的那一柄灵刃。 这突然的一招天地同寿，迪恩完全意想不到。 在最后时刻，佛耶戈拼著再享受一次王剑贯体之痛，也要给自己留下一点麻烦一一当王剑接触到了灵刃的时候，这柄能轻易对抗各种灵体的好用武器，仿佛是脆弱的玻璃一般，被瞬间撞得支离破碎。 破碎的灵刃碎片在佛耶戈的体內飞溅开来，將他的灵魂彻底抹除，当这具身体的面孔彻底定格在普朗克那张满是伤疤的脸上时，王剑穆清也从他的手中黯然跌落。 “伊苏尔德。”黑雾翻涌，雾中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呢喃，“我会等你的。” “不，你等不到了。”迪恩非常煞风景地摆了摆手，“死神，出来干活啦！” 只有他能看见的死亡惟幕之后，乐芙兰愉悦地出现，並链住了佛耶戈的灵魂，拖拽著他，前往了死者应往之地，回归灵魂熔炉之中。 在死神的权柄面前，佛耶戈还想要努力挣扎，但却无法挣脱乐芙兰的锁。 王者的陨落，终究没有了余地可言。 然后，就在他们渐行渐远的时候，一个灵魂的出现，让乐芙兰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那一片始终藏在赛娜身体里的、属於伊苏尔德的灵魂，主动叫住了死神。 “我已经在这个世界眷恋太久。”她的面上满是平静，“眷恋不去的死者，能给所有人带来的只有痛苦一一所以，我觉得我也应该离开了。” “伊苏尔德！”乐芙兰还有些意外，佛耶戈却先一步惊喜地叫出了声，“你还是爱我的！” 伊苏尔德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走向了乐芙兰，直至进入了生与死的帷幕之后。 而隨著伊苏尔德的渐行渐远，之前拖拽著佛耶戈离开的锁链，现在却成了让他不要那么快离开的狗绳一一需要乐芙兰全力拽著，才不至於让这傢伙误入歧途，进入什么不该进入的冥界之中。 在即將消逝之前，伊苏尔德转回身来，向赛娜挥了挥手，又看了一眼憎懂的格温，最终朝著迪恩轻轻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便转过去，微微扬起脸，走向了惟幕后面的死亡深处。 也许对於一个灵魂来说，那是通向了终焉之地， 但走在了这条路上的伊苏尔德，却仿佛是个骄傲的新娘一一也许，在她决定嫁给佛耶戈、选择用自己来羈摩这个不著调的国王时，也是这一副模样吧？ “如果可以的话。”迪恩轻声开口，用欧琛语，“我会寻找你其他的灵魂碎片，並完成这场送葬。” 伊苏尔德好像没有听到。 但又好像听得很清楚。 她脚步不变，只是朝著迪恩挥了挥手一一当手臂放下的时候，她的身形已经彻底消失在了惟幕的另一端，再也不见。 而就在伊苏尔德消逝的同时，急不可耐的佛耶戈也彻底消失。 王者已逝，失去了主人的穆清黯淡了下来， 曾经的卡玛维亚之王、后来的破败之王，终於在迪恩的手上灰飞烟灭一一如果这是一场游戏，那迪恩【弒君者】的头衔，应该能升到二级了。 而当迪恩弯下腰捡起这一把彻底破败的王剑时，在他的脚边，普朗克完全恢復了自己的模样。 由於胸口贯穿伤的带来的剧痛，灵魂终於返回了自己躯体的普朗克，止不住地发出了一声呻吟。 静开眼睛，他看见了身边的迪恩。 被佛耶戈占据身体的这段时间，他对於外界发生的一切隱隱约约也有些知晓，这种情况下，他乾脆地选择了装傻矇混。 “抱歉，迪恩先生。”他露出一副虚弱的模样，“那个亡灵占据了我的身体———“” 第403章 【0398】筹码 第403章 【0398】筹码 迪恩没有说话，只是一把扯住了他的手臂，將他拽了起来一一与此同时，流沙之愈开始起效，缓慢地修復起了普朗克的身体。 很难说这是流沙之愈足够神奇，还是普朗克足够健壮，没用多长时间，他胸口的贯穿伤竟然已经初步癒合了！ 灵刃的伤害完全由佛耶戈承受了，而普朗克的本体受到的，归根结底也只有佛耶戈为了毁掉灵刃的那一下自我攻击而已如果佛耶戈还在，那穆清会源源不断地汲取他的生命力，结果將是药石无医；但由於破败之王彻底死了，王剑失去了结契之人，也就没有了汲取生命的能力，不可愈的王剑之伤变成了普通的贯穿伤，这终於让普朗克捡回了一条命。 当普朗克的身体逐渐恢復，並多少有了几分力气之后，迪恩结束了治疗。 已经意识到了流沙之愈有多么神奇的普朗克，自然不希望他就此停下，於是，当迪恩鬆手的时候，他夸张地发出了痛苦的哀豪，並乞求著迪恩“能帮助自己止止痛”。 然而，迪恩只是平静地看著他，脸上一副“我就静静看你表演”的模样，直看得普朗克有些毛骨悚然。 在迪恩的注视下，普朗克甚至有那么点怀疑人生一一这不对劲啊，自己应该没有暴露才对啊！ 与锤石勾结合谋是加入队伍之前的事情，迪恩不可能知道。 被锤石掳走是经过了表演的，普朗克自付也没有露出破绽。 所以，在迪恩的眼里，自己应该是一个被掳走的倒霉蛋，现在被救回来了才对啊！ 要不是这样的话，为什么迪恩刚刚会救助自己？ “別误会，救你其实与你无关。”迪恩仿佛完全洞察了普朗克的思维，“我只是希望自己的战利品不要中道崩，你可是个非常重要的筹码呢。” 筹码？ 普朗克心下咯瞪一声，这个词语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迪恩的態度更是令他琢磨不透，难道自己露出了什么不应该有的破绽么？！ “耐奥普先生。”迪恩似乎很欣赏他惊疑不定的模样，“或者说-普朗克先生，你应该知道，在干掉佛耶戈之前，我已经先一步消灭了锤石一一彻底消灭的那种。” 普朗克的表情完全僵硬住了。 “你的表演水平不错，但很可惜，导演已经供出了演员名单。”迪恩咂咂嘴，“於我而言，你最重要的意义是被交给莎拉·福琼女士，她为你开了好大一笔赏金一—” “我还有很多別人不知道的宝藏！”普朗克终於撕去了偽装，“让我离开，我保证你会得到更多！” 然而，话出口之后，普朗克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因为迪恩的眉头一挑，面上露出了几分惊喜。 “你真是普朗克？”迪恩长出了一口气，“还好，我猜对了。” “你诈我？！” “有一点微不足道的猜测而已。”迪恩摆了摆手，从阿狸手里接过了一团绳索，把普朗克捆了个结结实实，“能有胆子和锤石联手的人不多，在我所知的比尔吉沃特名录上， 你是唯一符合的那个。” 普朗克目毗欲裂，但却仿佛被什么东西壹住了一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得不说，普朗克先生真的很有胆量。”迪恩继续道，“居然会和锤石合作—也不好说是无知者无畏，还是说你们臭味相投。” 普朗克终於想要开口，但迪恩已经没有了和他交流的意思，直接扯下了他衣服的一角，把他的嘴死死地塞住。 拽著普朗克，迪恩左右看看，然后朝著崔斯特招了招手。 “听说你和格雷福斯引起了那场焰浪之潮？”迪恩將普朗克一把塞给了对方，“如果不想让他跑掉、余生承受无尽的报復，最好看好他。” 不用迪恩提醒，崔斯特就已经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一一他非常清楚，自己已经完全把普朗克给得罪死了，只要普朗克能逃出生天，自己绝对是他报復清单第一行的目標。 实际上，如果不是迪恩说要把普朗克作为筹码，交给赏金猎人，崔斯特甚至很想要当场干掉对方，以绝后患。 虽然在大多数的时候，他和格雷福斯都是偷鸡摸狗的贼和油腔滑调的骗子，但真到了关键时刻，这两个傢伙发狠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然后，就在普朗克的事情告一段落，迪恩终於长长地出一口气，宣布了今天行动结束，可以返回营地休息、等待后续继续探索其他秘库的时候，今天始终没有有什么发挥的阿狸忽然站了出来。 她来到了普朗克的面前，一双美目死死地盯著他的胸口。 不是在看那有点噁心的、黏糊糊和血渍结成一团的胸毛，而是看向了被他戴在脖子上的项链。 那个激活了佛耶戈灵魂的太阳石项链。 “我感觉它有些熟悉。”阿狸仔细看了半天，终於开口，“就像是——-我的玉珏。” 迪恩闻言一愣。 他看向了阿狸的腰间，那里有一个小小的香囊，其中装著一块形態特殊的宝石。 阿狸曾经和他说过这块宝石一一那是她有意识的时候，就已经出现在了身边的物件， 从小陪伴她到大。 毫无疑问，那很有可能是阿狸身世和族人的线索。 迪恩曾经看过那块宝石，材质的確非常罕见。 普朗克的胸口也有一块？ 迪恩沿著阿狸的目光看去，果然发现了一块目標，从材质上看·二者似乎真的颇为一致！ 於是，他乾脆地一把拽下了普朗克的项链，將其交给了阿狸。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穫。” 被塞住了嘴巴的普朗克似乎想要说点什么。 但迪恩並不想要给他这个开麦喷人的机会，直接一巴掌糊在他的头上一一別人会畏惧这个十二海域之王，但现在已经和加波洛尔丝搞好了关係的迪恩，一点都不惯著普朗克。 一个好用的筹码而已，还想在尘埃落定之后，私聊开麦喷人？ 想都別想！ 第404章 【0399】休整 第404章 【0399】休整 福光岛有维沙的消息一一这是迪恩来岛的原因之一。 而普朗克的这个太阳石项链，可能就是揭开这段隱秘歷史的关键道具。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用上。 於是，直到普朗克饿得不行、必须吃点东西喝点水的时候，迪恩才终於知道，这个项链是他在娜伽卡波洛斯祭坛偷出来的。 也许是怀著“我不好受所以你也別想好受”的想法，普朗克详细讲述了自己偷出项链的过程，期待看看到迪恩纠结的模样。 毕竟这可是蛇母的供品。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迪恩这傢伙在得知了项链的来歷，並露出若有所思表情、明显已经相信了自己的说辞之后，却厚著脸皮说“一派胡言”。 “就你，也配从蛇母的神庙之中偷东西出来？”迪恩完全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怎么，当我是傻子么？” 说著，他乾脆利落地一巴掌糊在了普朗克的脸上，把这位海洋之灾都打憎了。 不对啊！ 这时候你不应该开始纠结要不要快点把项链还回去、避免在海上遭受灾厄么？ 怎么一口咬定了我在胡说？ 你这也太不要脸了点，根本就是在揣著明白装糊涂，不想把项链还回去！ 是的，迪恩就是在装傻。 对於那位传说之中的娜伽卡波洛斯，迪恩本身还是很尊敬的一一倒不是说他怀有一份虔诚的信仰，而是对於强者天然的尊重。 最简单的一点，不缴纳什一税的人会被拖入深海，能做到这一点，就已经足以说明蛇母的威能。 所以，如果这玩意真的是蛇母的供品，那迪恩还真的要考虑把它还回去。 但眼见著它又和维沙的过去有关，是个很重要的道具，这时候迪恩想要將其留下， 唯一的办法就是装傻了。 就算它是蛇母的供品·自己也完全不知道！ 反正普朗克那傢伙根本就是个满嘴谎言的渣，他说的事情，自己就非得相信么？ 必然不啊！ 於是，迪恩当即开始了装傻，没有一丁点內耗的意思，把普朗克气了个够呛，甚至一度开始绝食。 然而，迪恩显然不会惯著对方一一绝食，那就饿著好了！ 作为一个筹码，就算是饿死了，那普朗克的价值也是稍微打些折扣罢了，交给了莎拉之后，依旧能换取人情！ 最终，不想真的被饿死、还存著东山再起心思的普朗克，终於只能老老实实吃饭，然后继续被捆起来监视。 搞定了普朗克的问题之后，剩下的似乎就是战利品收集时间了。 理论上说，暗影岛最危险的部分已经被消灭了，生命之种也已经种下，接下来这座岛屿即將迎来一场净化。 迪恩对於净化什么的不是很感兴趣。 因为从茂凯花园的情况来看，和破败之咒迅速爆发的情况不同，这场净化恐怕要持续相当久的时间。 生命需要很久的发展，才能彻底吞噬岛屿上的阴，让这里完全焕发生机。 而在这个过程之中，別说是凡人了，就算让飞升者来，能做的事情也不多。 “除非能逆转破败之咒。”这是娜迦內卡的原话，“否则的话，单单靠著法阵或者什么其他的方式，净化这座岛屿，就算是全盛时期的我，也要花上几百上千年吧。” 一番话成功打消了迪恩速胜的想法一一事已至此，还是先去找找维沙的消息吧，暗影岛净化这种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植物吧！ 就这样，在有茂凯提供后勤支援的情况下，迪恩和阿狸搜查起了海力亚城內其他的秘库、地库，並开始大量地翻阅起了海力亚人留下的歷史资料。 至於其他人，则负责是在营地看守普朗克，並寻找建材，以便拼凑出一条足以入海的小船。 是的，为了能够顺利返程，经过了一致决定，眾人认为应该造一艘船，快速回归桑耳镇。 没有坐船直抵海力亚，主要是因为当时不知道海力亚的具体方位，甚至不知道在破败之咒的爆炸后，海力亚是否存在、有没有临海。 桑耳镇几乎就是光明哨兵所知道的、最深入暗影岛的地区了。 在没有成熟航线的情况下，寻找海力亚城和破败之王，自然是登陆探索更加稳妥。 如今已经找到了海力亚的具体位置，而且经过多日观察，附近的海域虽然有些波涛， 水文环境却也比较稳定一一这种情况下，与其再走陆路慢慢回去，倒不如搞一艘小船，沿看海岸一路返回。 反正海力亚这边建材数量还是够用的，废墟之中的木材虽然大多已经腐朽，但还是有些秘库之中存在著乾燥的、完整的木材，这些被用作书架和货架的木材，拆卸之后拿来造船完全没问题！ 这些船只远洋航行未必可行，但如果是沿著海岸北上，那绝对没有问题！ 於是，在雷吉这条老海狗拍著胸脯保证、简妮也肯定了可行、卢锡安和赛娜觉得没问题的情况下，这个乘船返回的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 顺便也算是探索新航线了。 於是，在中央花园之內，茂凯给这些小小的益虫们，开闢出了一块专门用来干活的空间一一说实话，他现在已经有点捨不得这些益虫了。 为了安抚茂凯，迪恩只能向他保证，离开之后，这座岛屿会迎来更多的“益虫”。 “相信我，未来会有更多真正热爱自然的人来到这里。”他信誓旦旦，“他们可比我这个只知道杀戮和破坏的傢伙专业多啦一一毕竟岛上麻烦的傢伙已经被消灭乾净了，我的使命也差不多完成了。” 迪恩说得很有道理，茂凯最终只能答应了下来。 为了能让迪恩等人安全离开，並儘快送来更多的“益虫”，他甚至贡献了一些木材出来。 “反正你们不用，也只能拿去餵蘑菇。”在这方面，植物还是看得很开的，“你是在找什么东西吗？” “非要说的话，我的確在寻找一座特殊的秘库。”迪恩点了点头，“我想，我已经快要有头绪了。” 第405章 【0400】暗影岛的未来 第405章 【0400】暗影岛的未来 迪恩没有说大话。 在探索地库的这段时间，他的確找到了不少有意思的线索。 尤其是在靠近昔日承载著生命之水祭坛的秘库里，他找到了不少时至今日依旧保存良好的古老典籍。 这些书籍安安静静地躺在秘库之中，甚至其中连个蛀虫都没有，由於书籍保存环境过於乾燥，所以在吃起来的时候，和吃千层酥也没有太大区別。 托这些典籍的福，迪恩现在已经对於海力亚城昔日的格局有了不少了解，不出意外的，那些记载著和生命之水有关的內容，都被安排在了最靠近圣坛的学宫內。 是的，这些如今主体建筑位於地下的古老秘库，曾经是昔日辉煌壮丽的学宫。 在破败之咒爆发之后，学宫大面积塌，其中居住区域和教学区域大多被彻底摧毁， 连带著地基都被扬了一一只有各个学宫的秘库部分，由於自身的防御最为可靠，所以保持了完整。 於是，当破败之咒停息之后，那些学宫残存的部分终於落入了地基之內，秘库成为了地库。 实际上，除了少数不为人所知的、又或者保存著某些危险物品的秘库之外，大部分的秘库在破败之咒前，都是位於地上的，它们现在呈现出位於地下的形態，主要还是因为破败之咒扬了地基之后，自然沉降的结果。 这也是为什么娜迦內卡总感觉“这里的魔力通道非常奇怪”的原因一一因为这种沉降破坏了其原本的结构，使其变得面目全非，再研究起来，自然会非常奇怪。 而在搞清楚了这一点之后，迪恩终於开始筹划起了靠近生命之水圣坛的探索了。 虽然破败之咒已经发生了千年，理论上说暗影岛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但对於这些毗邻破败之咒爆发地的秘库来说，迪恩依旧不敢保证它们的状態“绝对稳定”。 鬼知道这里面还有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反应。 想要进入这片不知道早就破败了多久的地区，迪恩和阿狸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然后，就在迪恩做好了全部的准备，带上阿狸之余还专门拉上了初步消解了暗裔之血的贝蕾亚，小心地靠近了那一池早已漆黑如墨的圣坛之时，出乎意料的是，这里竟然有“人”在专门等待著他们的到来。 “我是尼克利特。”这个看起来外貌和人类颇为相似的亡灵自我介绍道，“来吧，终结了疯王统治之人一一我等待你们很久了。” 虽然这个自称是尼克利特的傢伙用的是芭茹语，但从对方的声音之中，迪恩敏锐地觉察到了类似於佛耶戈的腔调。 “尼克利特先生。”他谨慎地打量著面前之人，“或许你需要一点更加详细的自我介绍。” “如你所见。”迪恩的谨慎和警惕並未引起对方的不满，这个看起来非常特殊的亡灵，面容之中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我是个亡灵，已经在这片满是创伤的土地上， 徘徊了上千年。” “所以你不是光明哨兵的前辈？” “確切地说，我曾经是那个疯王的手下。”尼克利特露出了非常惋惜的表情，“他的参事，负责为他提供一些具体的建议和策划。” “他听了你的建议，才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恰恰相反，如果他听了我的建议，曾经的卡玛维亚王国也就不会灭亡了。” “真有意思，你居然知道外面的情况？” “人们称呼黑雾泛滥的时刻为蚀魂夜。”尼克利特语气平静，“但对於我来说，那却是宝贵的夜晚一一我可以在黑雾的掩护下，去过去眷恋之地看看，缅怀一下自己还算是个人的美好时光。” “哦？”迪恩闻言，终於挑了挑眉头，“所以，你为什么会找上我？” “破败之王已经彻底消散了。”尼克利特语气篤定，“我已经觉察到了，那个曾经束缚著我的伽锁，现在已经被悄然打开。” “所以？” “所以我希望有人能逆转诅咒，也许那样不能让我再次变回一个人，但至少也能阻止我隨著黑雾黯淡而逐渐消散。” “你的意思是，暗影岛上的亡灵，隨著黑雾的黯淡，都会逐渐消散？” “自然如此。”尼克利特点了点头，“实际上，我早在摆脱疯王控制的时候，就已经非常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一点·亡灵的存在，本质上便是依託於破败之咒中诞生的黑雾， 这是被逆转的生命之力，也正是生命和死亡的结合，才让我们夹在了生死之间的缝隙之中，不得解脱。” “那为什么不拥抱解脱呢？”虽然对方一副非常可靠的模样，但迪恩却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態度，“你应该知道，由生命奔向死亡，这才是正確的方向。” “不甘心。”尼克利特依旧保持著无可挑剔的诚恳，“这座岛上有一个非常狡猾的傢伙，叫锤石，不知道你们见没见过，他坚持认为，哪怕不生不死，也是一种不朽。” “很可惜，他失去了这份不朽。”迪恩点了点头，“你很认可？” “我不认可。”尼克利特摇了摇头，“我认为不生不死的状態算不上不朽，不朽的意义在於彻底摆脱死亡。” “你认为我能给予你这份不朽？” “说不定会有机会。”尼克利特依旧是一副憨厚的表情，“实际上，这座岛屿上，的確存在著一个不朽者，按照他的说法，他曾经是一个叫暮光兄弟会的成员。” 迪恩轻轻地点了点头，表面上非常平静，但心下却微微一动。 “他是唯一一个活人，虽然状態有点奇怪，但我是不会认错的。”尼克利特用非常美慕的语气，诱惑著迪恩，“而让他能活到今天的关键，就是他胸口的生命之水。” “你是说，生命之水能带来不朽？” “我不知道。”尼克利特摇了摇头，“我只知道，在破败之咒发生之前，他就已经在岛上了一一所以，如果你能逆转诅咒、取到生命之水，或许真的可以获得不朽。” 第406章 【0401】又一个破败之王 第406章 【0401】又一个破败之王 尼克利特將自己从破败之咒中撇了个乾乾净净，仿佛他只是一个单纯的受害者。 但迪恩可不会就真的以为这傢伙是个简单而乾净的人物。 毕竟想想佛耶戈手下在破败之咒后都是个什么模样吧！ 卡莉斯塔变成了復仇之魂，莱卓斯意志也只能算是残缺，至於赫卡里姆这种货色，乾脆就和自己的坐骑“融合进化”了。 而尼克利特作为佛耶戈手下的一个参事，在破败之咒后虽然变成了亡灵，但其身形的凝实程度却几乎和锤石有一拼，而且还有著明显的自我意志，甚至有功夫趁著蚀魂夜跑去故国故地，悲春伤秋说他是个寻常货色？ 怎么可能！ 迪恩不知道尼克利特这个名字，但这並不代表著他会贸然轻视对方。 而当尼克利特展现出了自己“有限的诚恳”之后，迪恩虽然表面上也乐呵呵的，但心里却已经將警惕性完全拉满了。 好傢伙，丝毫不顾及自己对於不朽的渴望，甚至主动提到了约里克和他所处的暮光兄弟会，就这种背景，要不是自己知道佛耶戈的確脑子不太好，怀疑他是幕后大boss也不无可能！ 所以，虽然尼克利特在努力地拉近关係，但在迪恩心底，对於这傢伙却是越发地警惕起来了。 尼克利特並未察觉到这份警惕。 在白孔雀先生精湛的演绎之下，他误以为自己成功地和迪恩建立了基本信任，在一番寒暄之后，他终於表达出了自己的真实渴望一一他希望能得到纯净的生命之水。 这並不能算是个非常过分的要求。 一个有意识的亡灵不希望自己消散，就像是人贪生怕死一样，完全算得上是“人之常情”范畴。 似乎这就是他的主要目的。 而为了达成这个结果，他主动表示，自己已经在圣坛这边研究了得有上千年，如果迪恩想要找点什么、研究点什么，那自己將会乐於效劳。 “可是，我要怎么找到纯净的生命之水呢？”迪恩適时地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现在暗影岛已经是这副模样了，哪里还有纯净的生命之水呢？” “我和那个唯一的活人聊过。”尼克利特终於暴露了自己的目標，“他並不渴望这份不朽，现在亡灵已经逐渐消散，他应该也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一一所以，也许他的那一瓶生命之水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他会愿意交出来？” “只要你愿意帮助他，完成送葬亡灵的仪式。”尼克利特语气篤定，“他应该也很乐意走向属於自己的死亡。” 显然，按照尼克利特的说法，约里克其实已经活腻了，在暗影岛上的亡灵终究会消散的情况下，这位牧魂人已经准备好了迎接属於自己的死亡。 所以属於约里克的那一瓶纯净的生命之水，就可以被交给尼克利特，让他这个眷恋著生者世界的亡灵，能够永远地活下去。 一切听起来都合情合理一如果迪恩不是一个曾经步入过生死惟幕另一端的人的话，他还真的就被骗过去了。 约里克是不是已经“活腻了”？ 答案可能是肯定的一一作为暮光兄弟会的成员，约里克曾经是福光岛上的送葬者，负责和死者交流，以及最后的临终关怀。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和卡尔萨斯可以算是同行。 只是和目的不纯、一开始就奔著探究死亡奥秘的卡尔萨斯不同，约里克是个非常善良的人，他只是单纯地想要送死者一程、让迷茫的灵魂去往他们应去的地方。 现在，当迪恩搞定了佛耶戈、破败之咒的消散已经成为定局的情况下，如果迪恩找到了约里克，对方有很大可能会乐於结束自己漫长的工作，亲自走入帷幕之后。 然而这並不意味著迪恩可以“顺便”把生命之水就交给尼克利特。 虽然尼克利特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说，生命之水只能让生死之间的人以人不人鬼不鬼的形態延续，但迪恩却非常清楚，这种延续是极其不正常的。 毕竟·上一个已经死亡，却因为生命之水而强行被復甦的人，是伊苏尔德。 尼克利特完全隱瞒了死者眷恋不去所带来的可怕后果，上一个这样的人直接导致了破败之咒的爆发，而在他的嘴里，这似乎不过是一个贪生者对於世界的眷恋而已。 既然尼克利特知道约里克，那他为什么不自己去和对方討要呢？ 答案很简单一一因为他去討要的话，约里克绝对不会给！ 所以，他才可怜兮兮地同迪恩展现出了身为亡灵的不同模样，並希望借迪恩之手，得到那宝贵的生命之水！ 毕竟迪恩理论上也算是送葬了暗影岛上所有亡灵的人，约里克將最后的生命之水交给他，也有很大可能。 到时候从迪恩手里得到生命之水，尼克利特也算是曲线完成了自己的目標。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迪恩清楚地意识到，面前这傢伙本质上和佛耶戈也没有什么区別，都是视生死帷幕为无物的无法无天之辈！ 只是虽然心中暗自发笑，迪恩面上却只是露出了些同情的模样，並信誓旦旦地保证， 见到了那个送葬者的话，一定会同对方討要生命之水。 尼克利特闻言大喜，並主动为迪恩引路，带他参观起了这些因为靠近破败之咒爆发地，而遭受了最严重衝击的古老秘库。 一路上，这两个各怀心思的傢伙，完全可以算得上是相谈甚欢，有了这个“专业人士”之后，迪恩甚至对这些地库的探索都顺利了不少。 不用辛辛苦苦解迷锁，尼克利特都一个个摸索得门清了！ 就这样，託了这位嚮导的福，迪恩对暗影岛秘库的探索速度明显快了不少，在靠近圣坛的地区，他发现了大量作为福光岛昔日学宫的古老秘库，並从中找到了很多有意思的书籍和材料。 当然，更重要的是，有了尼克利特的引导，迪恩终於不用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了， 在有顺利地探索之中，他很快就发现了属於维沙狞的踪跡。 第407章 【0402】维沙狞的过去 第407章 【0402】维沙狞的过去 关於维沙的过去，迪恩找到的第一条线索，就是一个特殊的秘库。 “那个秘库开启可能需要某些信物。”尼克利特並不知道迪恩来此的根本目標，还以为他是一个凯福光岛过去知识之人，所以对於那个无法开启的秘库，並不怎么在意，“那里过去是个芭茹人的地方好像是他们研究灵魂的地方。” 说起这个秘库的时候，尼克利特並不怎么在意，在他看来，那个秘库就是个特殊一点的实验室，相较於福光岛上其他的魔法成果一一尤其是独一份的能量实体化符文学一一这个秘库里面的东西不仅过时，而且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芭茹人总是神神叨叨的，他们的研究之中充斥著奇奇怪怪的仪式魔法和夸张祷言，並不是什么太有意义的內容。 然而，在听他如此介绍这个密室之后，迪恩和阿狸却对视了一眼，同时想起了之前净化生命之种时，那个位於水中的芭茹神庙。 在净化生命之种的时候，阿狸对於精魄的渴望被完全激活，如果不是迪恩盯著，她甚至会因为生命之种的刺激，而陷入贪慾、失去控制！ 毫无疑问的，那就是“对阿狸特攻”的场面。 而现在，这里出现了一个芭茹的研究场所— 很有可能这里就是和维沙狞有所关联的地方！ “走！” 虽然不是很能明白，那个只有些乱七八糟实验器材、连一本实验目录都没有留下的秘库有啥用，但既然迪恩要求，尼克利特还是带著他来到了这处秘库。 “这里都是这种木头人。”尼克利特来到了大门口，绕过了一个倒在地上的木头人“满地都是一一甚至连一点笔记之类的东西都没有。” 木头人？ 看著大门旁边尼克利特口中的木头人，迪恩却只觉得越看越眼熟这不是符文魔像么？ 蓝buff？！ 这玩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不成当初芭茹人研究的，是召唤师峡谷？ 然后，就在迪恩打量著这些魔像的时候，在他的身边，阿狸的表情却瞬间就变得复杂了起来。 “精魄。”她低声道，“我感觉到了————-精魄！” 啥玩意？！ 迪恩猛然一挑眉头一一精魄是生者才有的东西，如果这些魔像上存在著精魄，那岂不是意味著它们还活著？ 毕竟·精魄这玩意虽然和记忆有关，但却一样和生命高度绑定，就像是迪恩没法duang死人一样，阿狸也从未在那些亡灵的身上感受到精魄的存在！ 现如今，她却从这些魔像上，感受到了精魄的存在“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你有可能吸收吗？”迪恩问道，“就像是在忘忧花园的时候一样？” “不，不能直接吸收。”阿狸摇了摇头，“和忘忧花园完全不一样。” “要不要我试试？”迪恩打量著面前的魔像，“让我啃一口？” “呢——“也不用。”阿狸迟疑了一下，“我隱隱约约有一种感觉，它们好像是在呼唤著我，一定有什么別的办法。” 说著，她来到了魔像的面前，绕著它转了一圈，並很快在魔像的身上找到了线索。 “看这些凹痕！”注视著魔像胸口，她终於露出了几分恍然的表情，“那种石头！” “这些凹痕看起来像是魔力通道。”迪恩眯著眼睛，打量了一番那些弯弯曲曲如迷宫一般的通道，“无论是普朗克的那个，还是你自己的，应该都塞不进去吧？” “不用塞进去。”阿狸摇了摇头，微微抿起了自己的嘴角，“我似乎——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那就儘管去做吧。”迪恩点了点头，露出了微笑，“来吧。” 下一刻，阿狸的九条尾巴如开屏的孔雀一般，完全舒展开来。 从普朗克那里得到的项链被她双手捧在了胸口，隨著剧烈的起伏，阿狸竭尽全力沟通著来自於灵界的能量。 隨著她的动作，项链悬浮了起来，一条並不算稳定的通道被建立了起来，一面连接著魔像胸口的魔力通道，一面连接著阿狸的胸口。 一道奇妙的光华一闪而逝。 在光华黯淡的瞬间，阿狸猛地向后一仰。 迪恩见状，连忙上前將她扶住，这才没让她直接倒在地上。 “没事吧？”迪恩捏住了阿狸的肩膀，启动了流沙之愈，“我看看你——·忆？你好像没什么问题？” “没什么问题，只是沟通了一点过去的记忆。”阿狸晃了晃脑袋，似乎有些昏沉，“唔，感觉脑袋里好像被塞了不少东西一迪恩，这个魔像里面，是一些过去。” “別著急。”迪恩將水袋递给了她，“维沙狞的过去？” “是的。”阿狸的表情非常复杂，“一部分过去，也许是记忆之类的一一我看见了一段过去。” “这样啊。”迪恩点了点头，“你確定是族人的，不是偽造的假货？” “不是。”阿狸摇了摇头，“其中有很多內容，是只有我能理解的—或许你也能感受到。” “我？” “比如我对於精魄的渴望。”阿狸点头，一双眼睛终於微微眯起，愉快地看向了迪恩“那和瓦斯塔霞瑞有关。” “哦？”迪恩这下也有点意外了，“你渴求精魄，和瓦斯塔霞瑞有关？” “是的。”阿狸再次点头，语气之中带上了几分微妙的自豪，“维沙狞和曾经的瓦斯塔霞瑞关係非常非常，非常非常亲近！” “这部分在普玻的典籍之中，也有所猜测。”迪恩倒是不意外，“可这和精魄有什么关係？” “瓦斯塔亚人，就是瓦斯塔霞瑞和人类的结合。”阿狸放下了水袋，“而由於维沙狞是最早的孩子，所以我们保留了瓦斯塔霞瑞大量的特徵一一而瓦斯塔霞瑞，不是符文之地的生命。” “不是符文之地的生命？” “瓦斯塔霞瑞本来应该生活在灵界之中。”阿狸也不隱瞒，“他们的生存，非常依赖於灵能，而维沙拧作为最早的子嗣，也非常需要灵能。” 第408章 【0403】自我拯救 第408章 【0403】自我拯救 第一个魔像之中的记载的內容，仿佛是一篇论文的引言，非常详细地阐述了维沙拧所面临的困境，他们由於和瓦斯塔霞瑞太过亲近，所以对於灵能的需求太大，以至於不得不寻找额外的补充渠道。 而一旦灵能不足，维沙的智力发育就会出现问题一一主要是明显的迟缓，以及不可避免的兽性退化。 除非他们愿意完全拋弃现实的躯体，彻底遁入灵界，否则，灵能的不足会隨著维沙数量的增加，而出现显著的缺口。 “遁入灵界是什么情况？”在简单讲完了自己所得到的引言之后，阿狸有点好奇，“ 迪恩，你去过灵界么？” “灵界啊。”迪恩眨了眨眼睛，“那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地方，一个非物质的能量位面。” 他努力回忆著自己进入幻雾剑池的情况，同阿狸讲述著灵界的种种奇妙。 然后越是讲述，迪恩心中的感觉越是奇妙。 虽然灵界不是生死帷幕的彼岸，但为什么总觉得灵界和彼岸颇有相似之处呢？ 而听他讲述的阿狸，虽然从未跨过生死的帷幕，但自我代入之后，也对於灵界的种种光怪陆离感到不太舒服。 “还好灵魄突袭的时候，灵界在排斥我的进入，那种地方真的让我常住的话，恐怕用不了多久，我就会被逼疯的。”阿狸若有所悟，“怪不得他们一定要找到那个解决这种灵能渴求的方法。” 很好，通过第一个魔像，这些在岛上不知道鼓捣了什么的维沙，至少讲清楚了自己的主要目的。 於是，阿狸一把拽住了迪恩，果断进入了这处秘库，开始寻找下一个魔像。 在一个空荡荡的书架旁，她很快发现了第二个目標。 一个同样的蓝色魔像。 轻车熟路地拿起了太阳石，阿狸开始吸纳起了这个魔像之中记录的信息。 迪恩一面暗自小心著尼克利特，一面安心等待著阿狸结束这个奇妙的魔法仪式。 至於贝蕾亚，则是在这个不大的秘库四处乱转，希望能找到点有意思的东西一一但非常可惜，这个秘库之中，似乎所有东西都被人专门收拾乾净了，贝蕾亚东瞧瞧西看看，结果却什么都没发现。 片刻之后，阿狸结束了仪式。 相较於最外面的那个魔像，在汲取了这个魔像之中的记载后，她似乎出现了明显的疲惫现象，在將太阳石掛在胸口之后，她隨即倒在了迪恩的怀里，大口大口地喘息了起来， 半天之后才有所恢復。 期间迪恩也尝试著用流沙之愈为她治疗，但问题是从检查的结果来看，阿狸似乎並没有什么病患，非常健康。 “我没事。”阿狸朝著迪恩摆了摆手，“就是一下子接收到了太多纷乱的消息，让我有点头晕脑胀。” “还是关於维沙拧研究的？” “是的。”阿狸点了点头，“这里曾经是一个芭茹熔炉。” “芭茹熔炉？”迪恩挑了挑眉头，有些意外，“这和海底下那个神庙可不一样，没有那么多芭茹人的装饰品。” “先祖们和芭茹人达成了某种合作。”阿狸解释道，“双方共享了一些技术，一起联合製造了两个芭茹熔炉。” “这一个，还有海底下的那个？” “没错。”阿狸点了点头，“我们有抽取灵魄的能力，而芭茹人则是掌握著某种生命力的法则，二者联合起来，再加上福光岛的能量实体化法则，就可以让生命也能实体化。” 听她这么说，迪恩也有些惊讶了。 好傢伙，生命实体化？ 这就有点夸张了吧？ 在之前他跟著娜迦內卡补充学习的时候，娜迦內卡曾经和他讲过能量实体的概念。 元素能量最容易具现，地水火风被元素法师操纵的时候，本身就是非常清晰的具现， 这种具现的实体，便是能量实体。 而与之相对的，奥术虽然也可以通过某些方式具现，但却没有实体一一奥术法术虽然能看见，但看见的是奥术现象，而非奥术本身。 这部分的魔法理论娜迦內卡並未深入讲解，按照她的说法就是“以你的水平，听我讲也就是听个故事，记住个结论，具体的原理我讲你也听不懂。” 在实体化部分，她还专门说过，灵魂、生命、命运、时空这些特殊的能量，是无法被实体化的，甚至连观测都需要极其特殊的严苛条件，结果在这里上，维沙狞们和芭茹人藉助著福光岛的技术，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实现了生命力的实体化？ “难道他们创造了生命？”迪恩不可置信道，“这——实在是让人感到不可置信。” “不是，不是创造生命。”阿狸摇了摇头，“而是抽取出了生命力的实体。” 好傢伙，这玩意听著比创造生命还抽象。 “这个魔像记录的，就是抽取生命力实体的办法？” 听到这个问题，阿狸再次摇了摇头。 “不是的。”她面上也露出了些迷茫模样，“虽然他们说自己做到了，但却好像在有意地將其隱瞒起来而已，这个魔像只是专门记载了这种方法的存在一一他们的確找到了让族人不需要严重依赖精魄的手段。” “直接吸纳生命力？” “没错。” 说到这，迪恩和阿狸都沉默了，两人对视一眼，表情都有些凝重了起来。 吸收精魄和吸收生命，这完全是截然不同的概念，前者还能算是一种特殊的狩猎方式，但后者怎么看都像是禁忌领域的內容。 尤其在刚刚结束了和佛耶戈战斗的情况下。 吸收生命力，这总是让人忍不住想起了他手中那一把邪门的王剑穆清一一这把剑除了暗裔形態下的迪恩，压根就没有人敢於接近和触碰。 由於它是破败之咒的直接源头，迪恩甚至都不太敢直接咬一口。 万一把自己吃出点什么毛病，那就是得不偿失了。 而从这个魔像来看，似乎阿狸的先祖们，那些维沙狞走上了和卡玛维亚人颇为类似的道路。 第409章 【0404】最后的维沙狞 第409章 【0404】最后的维沙狞 休息了片刻之后，阿狸很快找到了第三个魔像， 相较於前两个让她不安的魔像，在汲取了这个魔像的记录之后，阿狸明显轻鬆了很多。 “这种生命实体化的方式，他们最终並未推广开来。”说到了这个魔像的记录时，阿狸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因为他们刚刚有所收穫，破败之咒就席捲了福光岛，虽然这个秘库所在的学宫被第一时间封闭，让他们避过了第一波的衝击，但也把他们彻底关在了这里。” “所以，他们把研究的成果专门储存在了魔像之中。”迪恩点了点头，“別人无法开启，只有维沙狞来到这里之后，才能继承他们的研究和知识？” “不，他们没有记录这些成果。”阿狸却摇头否认了这个猜测，“在最后一个魔像之中，他们选择放弃记录这种技术。” “为什么？”迪恩有些意外，“花了那么多的功夫，却在最后放弃记录？” “他们曾经尝试著在衝击之后离开。”说到这个话题，阿狸终於微微嘆了口气，“但当时岛上亡灵似乎非常活跃，他们非常难以离开。” “在尝试著离开的过程之中，他们和我们一样，察觉到了破败之咒爆发的原因一一这让他们非常警惕，並在撤离失败的情况下，经过商议，选择了放弃记录这种技术。” 似乎在那种仪式之中，阿狸完全设身处地代入其中，重新经歷了一遍祖辈曾经的过去，以至於在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她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都过去了。”迪恩抚摸著阿狸的眉心，“至少在最后时刻，他们做出了正確的选择—.” “但其中的代价，实在是太过沉重了些。”阿狸摇了摇头，“虽然最后也有几个人逃了出去，但恐怕就是因为这场变故，才导致了我从小到大，从未见过哪怕一个族人。” 迪恩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楼住了她微微颤抖的身躯，耐心地抚开了她紧锁的眉头之后，转而梳理起了阿狸不安的大尾巴。 他知道阿狸过去的经歷一一和冰原狐一起狩猎，和野兽一样奔跑，直至出现了吸收精魄的能力，无意识地吞噬了一些猎人的精魄，直接引起了消化不良，以至於需要去忘忧花园“消食”，这才遇见了自己。 成长的经歷只能说是野蛮，完全就是个没家的孩子，和野兽一般长大。 甚至和一旁好奇心泛滥的贝蕾亚比，都很难说她们谁成长过程比较糟糕。 而现在，阿狸终於得知了过去的一些真相。 一方面她哀伤於先祖的遭遇，是破败之咒的衝击，导致了维沙狞小小族群的崩溃；而另一方面，她也得到了些微不足道的安慰。 至少.自己不是被拋弃的那个。 “后面还有魔像吗？”当阿狸的颤抖终於停下来的时候，迪恩低声建议道，“不行的话，我们就先离开吧这里面的记载，对於你来说，实在是有点沉重了一一你又不需要因为精魄的问题而担忧。” “不，那不一样。”阿狸没有丝毫迟疑，当即拒绝了迪恩的建议，“最后一个魔像之中的记录和这些都不一样，是他们最后时刻留下的叮嘱。” 遗书么？ “我之前代入了他们的经歷，知道了他们的遭遇。”阿狸继续道，“那就有始有终、 让我听听，他们到底给我留下了怎样的叮嘱就是。” 说著，她终於再次绽放出了微笑，在迪恩的脸上轻轻点了一下之后，便拉著迪恩，进入到了秘库的最深处。 在这里，並排排列著两个魔像。 “两个？”迪恩有些意外，“不是说一个吗？” “旁边那个记载了破败之咒爆发时候的情况。”阿狸晃了晃自己的尾巴，“不关键我只要这个。” 这一次，阿狸的仪式和之前明显不一样了，她只是维持著太阳石和目標魔像的连接， 並没有让太阳石和自己连接。 “你不用再经歷一遍了？”在她完成了这个仪式之后，迪恩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之前不都是那个样子吗？” 说著，他还比划了一下阿狸之前进行仪式时候，整个人都悬浮起来的模样。 “那是因为我需要代入其中。”阿狸摇了摇头，“但最后这个魔像没有完成，最后的记忆需要导入到太阳石之中，只能復现，无法经歷。” 迪恩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一—那我们就能离开了？” “和我一起看看吧。”阿狸笑眯眯地摆了摆手，“我有预感，这里面的记录一定很有意思。” “？？？”” 迪恩感觉有点奇怪。 但奇怪的地方在哪，他却又说不出来。 只是话都说到这了，他也没有什么拒绝的空间了，索性便点了点头，看著阿狸鼓捣起了太阳石。 迟疑了片刻，他终於朝著贝蕾亚摆了摆手一一兴致勃勃的贝蕾亚不情愿地和尼克利特一起，离开了这个房间。 就在迪恩关上了门的时候，太阳石终於发出了声音。 有点嘈杂，像是信號不好的收音机，一个富有磁性的声音发出了一阵浅浅的笑声。 “你好啊，聪明的后辈。” “能激活这个魔像，证明你至少已经有了深入暗影岛的能力，希望你不是和我们一样，被倒霉地困在了这个秘库之中。”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听到这就可以结束了，我建议你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思考著怎么出去上。” 声音消失了一会，似乎在等待著听眾离开。 “哈哈，开个玩笑，我相信瓦斯塔霞瑞的后代，骄傲而聪明的维沙狞，不会在一个地方倒霉两次，对么？” “那我就当你真的搞定了外面的亡灵和黑雾好了。 “恭喜了，小傢伙。” “你成功为我们这些没用的老傢伙报仇了，虽然不知道你是哪一支的后裔，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不可置疑的维沙拧长老了！” “尊敬的维沙狞长老，作为你的前辈，我需要提醒一下一一你如今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多生几个孩子。” 第410章 【0405】阿狸的使命 第410章 【0405】阿狸的使命 催生这种事情，多少会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 但是，考虑到阿狸现在的身份—一切却又非常合理。 毕竟在这个维沙拧因为破败之咒而几乎全军覆没的情况下，作为为数不多的族裔，她的確必须肩负起属於自己的职责才行。 而作为一个从小就和冰原狐一起长大的人，阿狸对这种事情向来是毫不避讳一一甚至有点开放的。 从某种意义上说，锐雯就是她带坏的。 只是面对著来自於自己祖宗的突然催生，她比较尷尬的地方在於，自家的爱人不是另一个维沙狞。 而且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她甚至很有可能根本找不到第二个维沙狞。 好在留下这段声音的时候，那个维沙拧也考虑到了这一点。 “维沙狞的繁衍並不容易，瓦斯塔霞瑞和人类结合之后，只有初诞的子嗣能够成活， 而我们作为最早的孩子，族裔数量一直无法增加，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 “灵界的生命，与现界结合，这本就是一种特殊的禁忌。” “所以想要诞下子嗣的话，你需要前往灵庙才行，只有灵庙之中充盈的灵能，才能支持你孕育生命。” “而如果想要诞生没有严重缺陷的子嗣，你还需要將其带来福光岛，接受生命之水的洗礼。” “如今这座岛屿已经被可怕的黑雾占据，恐怕生命之水也受到了污染，如果可以的话，你需要先净化生命之水才行。” 好傢伙！ 哪怕是在恕瑞玛，多满巨兽那种需要几十號人接生的大傢伙，繁育起来都没有这么麻烦！ “如果不经过纯粹生命力的洗礼，后代很容易出现严重缺陷，被兽性所占据，那將是一场可悲的灾厄。” 听到这，阿狸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一一显然，留下这段声音的前辈不会意识到， 此时此刻站在这，聆听她叮哼的，就是一个维沙狞之中的“严重缺陷”。 从小和冰原狐一起长大，对精魄有著难以抑制的渴望，这是普玻典籍之中，关於维沙狩特性之中，从未记录过的部分。 最开始的时候，迪恩只是以为阿狸有如此难羈的野性，是因为她自小离开族群，但方万没想到，这居然是一种生理性的缺陷！ “非常抱歉，孩子，如果所有人都在，我们自己也能进行洗礼。” “但在福光岛出现了这些事情之后，恐怕我们就再也无法凑出足够的人手，组织起一场生命仪式了。”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找到净化生命之水的办法。” “否则的话，那就只能祈求命运的眷顾了.“” 后续维沙拧也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很多，但其中的核心自始至终也只有一条： 必须诞下后裔，保证维沙狞的存续！ 从某种意义上说，维沙狞的確很惨，他们在福光岛上和芭茹人一起，研究生命熔炉， 结果正好遭遇了破败之咒，於生命之泉被毁之后大部分死亡，只有少数族裔得以逃出生天。 作为瓦斯塔霞瑞最亲近的子嗣，这个结局实在是有点悽惨了。 甚至第一个听见了他们“遗言”的族人，还是个他们刚刚说过的“缺陷者”，这就更加尷尬了。 而作为缺陷者本人，当魔像的讲述终止，阿狸的表情变得十分复杂了起来， 从意识到自己和冰原狐不是一回事后，阿狸就一直在寻找、在渴望族人，渴望著能找到那个给予自己归属感的部族，和其他的瓦斯塔亚人一样，有属於自己的“根”。 但很可惜，她没有。 甚至因为频繁的狩猎，她有时候几乎无法抑制自己的兽性，只能通过去忘忧花园里， 遗忘部分残余记忆的方式，让自己能够保持自我，不至於被脑海之中混乱的声音逼疯。 实际上，在和迪恩在一起、在精魄方面渐渐足之后，阿狸已经对寻找族人这种事情·.没有那么急迫了。 在看见霞和洛展现出独属於洛特兰人的默契时，她也会面露遗憾，但在她的潜意识里，復仇者小队，也算得上是一个小小的部族了。 大家有相近的目的，也有共同的经歷，还有特殊的默契。 需求和被需求都能被满足的情况下，阿狸在寻找族人这个问题上，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急切了。 不过，当迪恩提出“暗影岛上应该存在著维沙狞的痕跡”以及“普玻典籍之中，提到了福光岛”的时候，她的心跳还是不可避免地加速了。 代餐—也只能是代餐。 如果可以的话，阿狸也希望能找到自己同胞，至少她能得到更多的理解和祝福，也能进行更多炫耀和分享。 於是，她满怀期待地登上了暗影岛，忍受著这里討厌的黑雾，一路艰难南下，直至消灭了弗拉基米尔和佛耶戈，终於找到了这座古老的、曾经有维沙狞活动的秘库。 好消息，自己终於找到了族人的消息。 坏消息，这可能是维沙狞唯一留下的痕跡。 当声音消失之后，阿狸只觉得悵然若失，她明媚的眼眸之中，难得笼罩了几分忧伤， 原本篤定的心思，也渐渐迷茫了起来。 自己能够承担起这么沉重的责任吗？ 復兴一个族裔？ 藉助瓦斯塔亚灵庙，净化暗影岛？ “看来以后还要再来几次暗影岛呢。”就在她呆滯地看著魔像上的光芒逐渐黯淡时， 沉默了很久的迪恩终於开口了，“净化生命之水，这倒是挺有挑战性的。” 阿狸转过头，正迎上了迪恩的微笑。 和有些迷茫的阿狸不同，迪恩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似乎无论是使用瓦斯塔亚灵庙，还是净化生命之水，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 不，应该说在迪恩这傢伙的眼里，符文之地就没有什么难事一一多大的事情落在他的手里，都可以被一通拆解，最终变成一个零碎的计划，然后被一点点地完成。 迎著阿狸的目光，迪恩有些滑稽地挑了挑眉头，仿佛在嘲笑著她的顾影自怜。 下一刻，这个自大的混蛋就被扑倒在地。 而与此同时，占据了上风的维沙狞小姐，则是顺势露出了自己的虎牙。 第411章 【0406】请君入瓮 第411章 【0406】请君入瓮 秘库隔断的隔音效果不错等待在外面的尼克利特並未听见什么奇奇怪怪的声音。 那个叫贝蕾亚的小丫头又开始研究起了灵庙角落里奇怪的雕塑，似乎对上面形態各异的维沙很感兴趣，但尼克利特却对这座古老的秘库丝毫不放在心上。 作为佛耶戈曾经的参事，尼克利特並不是什么有道德洁癖的傢伙。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和赫卡里姆算是同一种人一一在向上攀爬的时候，一样的不择手段。 只是和赫卡里姆那种白痴不一样的是，尼克利特有脑子。 或者说，他用思考代替了肌肉，是靠著给佛耶戈出符合心意的主意，才渐渐获得了那位破败之王的信任。 可惜，佛耶戈没有这样的明智，他最终招致了可怕的自我毁灭，连带著尼克利特也未能逃脱诅咒。 实际上，尼克利特之前和迪恩说的话，几乎都是真实的一一和喜欢追求残忍的锤石、 喜欢製造杀的赫卡里姆都不一样，他更钟爱於存在。 这使得他能耐心地待在暗影岛上，只当蚀魂夜到来、黑雾开始大规模瀰漫的时候，才会跟隨著黑雾的足跡，去外面看看。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正如和迪恩所说的一样，他亲眼看见了卡玛维亚的破败，看见了农田变成战场、又沉降为沼泽。 只是当凡人感慨於沧海桑田的时候，亲眼见证了这一切的尼克利特，却由內而外地感觉到了一种愉悦，一种“尔曹身与名俱灭，我自雾中乐逍遥”的愉悦。 时间可以让一切都变得腐朽，但尼克利特却能够从这种腐朽之中抽身出来，这便是他愉悦的根源。 他不会因为物是人非而感慨，更不会因为人是物非而愉悦一一於他而言，人和物从没有什么区別可言。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拥有著属於不朽者的一切特质，似乎连他的精神都不会在漫长的岁月之中有所消磨。 这一特质使得尼克利特非常有耐心，因为在他的心里，时间就是毫无意义的存在，自己早就已经佇立於时间之上！ 以至於贝蕾亚在研究够了这座秘库的雕像和器物，无聊地开始想要试著偷偷打开被迪恩关上的大门时，尼克利特也没有一丁点的不耐烦。 好在迪恩和阿狸没有让他等待太久，在贝蕾亚开始动手之前，他们终究是离开了最后的密室。 “收穫颇丰。”似乎是作为解释，迪恩主动开口道，“那个，贝蕾亚，我们走吧！” “迪恩先生。”尼克利特隨即开口，“我无意窥探你的收穫一一但我想要知道，你对我的建议考虑得如何了？” “建议？”迪恩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失神，但片刻之后便反应了过来，“生命之水，对一一我对那个不怎么感兴趣，確切地说，我更感兴趣的是如何净化暗影岛，逆转破败之咒。” “那几乎不可能。”尼克利特一副惋惜的模样，“破败之咒最开始的时候，还是一场打破生死惟幕的刺杀，但隨著爆炸出现—事情已经走向了不可挽回。” “尼克利特先生知道？” “我已经展现了自己的诚意。”尼克利特没有正面回答，“我带你找到了你需要的秘库，证明了自己。” “所以？” “我需要迪恩先生的承诺。”尼克利特图穷匕见，“帮助我，拿到最后的生命之水我会將自己所知道的一个—一个非常重要的秘密，告诉你。” 迪恩眨了眨眼睛，不置可否。 “符文的秘密。”尼克利特继续道，“一个被凡人彻底隱藏起来的秘密，其中蕴含著足以改变这个世界的伟大力量。” 迪恩表面上露出了感兴趣的模样，但心下却忍不住笑一一世界符文的秘密，我恐怕比你清楚！ “相信我，迪恩先生。”尼克利特继续道，“那是一份足以改天换地的伟大，如果我不是这副模样，它应该是被留给我自己的———” “生命之水，约里克，对吧？”迪恩仿佛被说动了，“等著我的好消息吧一一不过， 你能和我讲一讲，应该如何送葬一个亡灵吗？毕竟按照你的说法，我需要送葬了亡灵之后，才能得到他的认可、拿到生命之水。” “这涉及到了一个古老的仪式。”尼克利特难得產生了些喜悦，“接引眷恋著此世的亡灵，前往帷幕的彼端，这个仪式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 “就以这些魔像为例子吧。”迪恩点了点头，“他们是维沙狞的前辈，在破败之咒的影响下，成为了如今的模样，他们需要一场告別的葬礼。” “当然。”尼克利特非常自然地答应了下来，“来吧，我来教你准备。” 就这样，在尼克利特的帮助下，迪恩搭建起了一个简单的祭坛，並將几个魔像都放在了祭坛上。 按照尼克利特的说法，他开始念诵起了祭奠死者的悼文，並引燃了祭坛。 看著火蛇舔敌著失去了光泽的魔像，阿狸有些恍惚。 而迪恩则是瞧了一会，就收回了目光。 “如何？”尼克利特问道，“有没有感受到一种平静？” 说实话，还真的有那么一点。 不过，迪恩並未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尼克利特先生，你呢？” “我？”这个问题让尼克利特愣了一下，“我毕竟已经不再是生者了，恐怕很难得到平静。” “那真可怜。”迪恩面上露出了些同情，“既然如此，那就让尼克利特先生，好好地平静一下吧—” 嗯？！ 不对劲！ 看著忽然进入了暗裔化身形態的迪恩，尼克利特始料未及。 这傢伙—怎么会忽然对自己动手？！ 没理由的一一自己对他可是很有用的！ 站在尼克利特的角度，明明已经证明了自己，还拋出了伟力的诱饵，这时候迪恩应该非常乐於完成自己“微不足道”的请求才对！ 怎么在这个时候，他会忽然动手？ 而且—..等等，他隨身携带的木匣子里面，装的是穆清？！ 第412章 【0407】图穷匕见 第412章 【0407】图穷匕见 破败王剑穆清是一把好武器。 毫无疑问的，无论从哪个角度上说一一甚至哪怕是和暗裔本体对比，它都颇有可取之处。 虽然没有暗裔的智力，也过於挑剔宿主，需要结契才能使用自如，但至少拿到这把剑、和这把剑结契之后，不用担心它在背后算计你。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迪恩还是很希望能与之结契的。 但很可惜，知道有结契这件事，就已经是迪恩的极限了。 迪恩本人並非卡玛维亚王室成员，既无血脉，也无联姻，穆清压根就不承认他，甚至只要稍有接触，这把剑便会主动汲取迪恩的生命力。 就算没有主人可以治癒，也依旧如此。 这种情况下，迪恩也只能暂时放弃使用穆清，转而请求茂凯给自已提供些木材，製成剑匣、把这把剑先封印起来了。 本来迪恩是打算找个机会，直接霸王硬上弓，像是掌握暗裔武器一样，直接给这把剑来一口的。 但由於消解本身需要时间，但迪恩偏偏最近一直在用吞噬代替阅读，没有专门驯化这把剑的时间，所以在没有什么胃口的情况下这一步还没有进行。 於是，考虑到穆清的危险性，他只能小心地带著这把剑，避免其成为祸害而已。 不过，在见到了尼克利特，並意识到这傢伙在试图利用自己、以获取生命之水的时候，迪恩乾脆利落地拔剑出鞘。 暗裔形態能在一定程度上抵御这把剑对於生命力的汲取，面前这傢伙既然是曾经佛耶戈的参事，那他想必对这把剑印象深刻。 说不定这种情况下，自己能从尼克利特的嘴里，知道点什么呢？ 既然已经决定让这位尼克利特先生获得安息，就要在对方安息之前，彻底地榨乾价值才是。 参事听起来就像是个学识渊博的职位，说不定尼克利特知道点什么关於王剑结契的信息呢？ 当尼克利特见到这柄剑的时候，他的眼神都直了。 惊聘、贪婪、渴望、畏惧· 很难想像，这是属於一个死者的眼神。 这把剑怎么会出现在这？ 而且它什么会被一个外来者轻而易举地拿在手中？ 於尼克利特而言，迪恩能拿著穆清挥舞剑花，这个问题的严重性甚至超过了破败之王的彻底消散。 佛耶戈到底死不死，尼克利特其实並没有那么在意。 国王陛下早就是老黄历了，连卡玛维亚都没了，国王不国王的，又能怎么样呢？ 但王剑不一样啊，对於这把剑，尼克利特已经算得上是题良久了一一或者说，任何一个真正见识到了穆清能耐的人，都不可能不生出丝毫贪婪之心。 如果能拿到生命之水，那尼克利特第一件事就是收集材料，给自己准备一场结契仪式，试试看能不能和王剑结契。 然而，让他始料未及的是，这部分內容甚至还没有开始准备，这把王剑便已经落在一个外人的手里— 这对劲么？ 这肯定不对劲啊！ 生者不经结契仪式，除非真的是王室近亲，否则拿起王剑的结果只可能是被反噬。 尼克利特非常篤定，面前这傢伙绝对不是什么王室的成员。 由以上两个条件，尼克利特不难推导出了一个结论：迪恩这傢伙，绝对不是什么正常人！ 更要命的是，在自己提出想要得到生命之水的时候，对方的態度还有点冷淡“ 没有丝毫迟疑，尼克利特转头就跑。 如此果断的开溜反而让迪恩愣了一下，他还指望著对方在见到穆清之后暴露出点破绽，给自己透露出一点关於这把王剑的消息呢！ 怎么自己还没有开口，他就已经溜了？ “何必呢？”迪恩装模作样地嘆了口气，迅速跟上了对方，“你都说了，亡灵难以得到平静，我这正要给予你永恆的平静呢，你怎么要离开呢？” 废话，不跑等著你拿王剑给我一下子？ 见他这副模样，迪恩轻轻地嘆了口气，终於放下了王剑，將其耐心地收回了剑匣之中嗯，看出来了，这位尼克利特先生根本就不了解王剑一一了解王剑的人都知道，王剑这玩意，是並不针对灵魂的。 拿破败王剑捅亡灵，结果和拿个木棍子差別不大，这一点迪恩已经简单试验过了。 然而，尼克利特在见到自已拔出破败王剑之后，却转身就跑，显然是並不清楚这把剑的內情。 那既然如此，在迪恩的眼里，他就失去了意义。 诚然，尼克利特提出的、用以交换生命之水的秘密，对於任何一个有志於追求力量的人来说，都相当有诱惑力，但问题是，迪恩从一开始就知道答案。 世界符文么！ 想要用世界符文的相关信息作为报酬，让自己去给你拿生命之水，这算盘打得真响本来迪恩还只是觉得逃避死亡本身不太好，但当尼克利特摆出了这个筹码之后，他的身份就已经从可能的合作者，变成了绝对的敌人。 用世界符文的消息作为回报？ 这分明是在坑人！ 迪恩可不希望自己一觉醒来的时候，脸上刷新出一个蓝皮纹身大光头！ 是的，就在尼克利特提出了交易的时候，迪恩已经起了杀心一一在先一步知道谜底的情况下，他非常清楚，尼克利特的交易看似公允，但本质上就是在坑人。 如果交易达成，结果是什么？ 尼克利特得到了生命之水，哪怕黑雾后续渐渐消散，也得到了介於生死之间的永生。 那迪恩呢？ 得到了世界符文的消息，甚至可能被告知某一枚世界符文的具体情况一一如果不知道世界符文意味著什么，很快就会被瑞兹盯上。 绝对的坑人交易，尼克利特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好屁！ 如果对方希望通过逃避死亡的方式获得永生的选择，只是让迪恩有所警惕而已；那当他提出了“真正的力量”时，迪恩就已经將其放在了必杀清单上。 现在，尼克利特溜了。 但迪恩面上却没有丝毫担忧，甚至隱隱约约带有些期待一一他想要试试看，尼克利特教自己的、送葬亡灵的方式，到底好不好用。 第413章 【0408】学以致用 第413章 【0408】学以致用 尼克利特跑得很快，几乎是转眼之间，他就离开了秘库。 然而，有人却比他还要更快一一在迪恩把穆清收起来的时候，不需要任何交流，阿狸就先一步窜了出去。 灵魄突袭！ 短暂地藉助灵界穿行，她可以无视掉墙壁的阻碍，直接穿过迴廊，先一步堵在尼克利特前面，后发先至地堵在了尼克利特前面。 汲取了足量精魄的阿狸，行动非常迅速，以至於尼克利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直接迎面撞见了阿狸。 他下意识停下脚步，想要换个方向，但贝蕾亚已经同步包抄了过去一一与此同时，收好了王剑的迪恩也迈步赶上，三人直接完成了合围。 这种情况下，尼克利特也顾不上维持自己彬彬有礼的学者人设了，只见他猛然吸了一口气，再张口时，便吐出了大片大片的黑雾。 滚滚黑雾之中，尼克利特的身形条然不见，黑雾彻底遮蔽了他的视野，除非深入黑雾之中，否则没人能够找到他的身形。 而如果真的进入黑雾之中，在低可见度的情况下，尼克利特也能找到机会脱身一一在不擅长战斗这一点上，他倒是没有撒谎。 黑雾之中，尼克利特潜身缩首，避在了角落之中，等待著迪恩等人自乱阵脚。 然而，正如迪恩明明听见了符文的诱惑，却依旧坚持向自己动手一样，事情的发展很快就超出了尼克利特的预期。 阿狸和贝蕾亚小心地在黑雾外围戒备。 而迪恩却施施然进入了黑雾之中，似乎丝毫不担忧遇见理伏。 不仅如此，在进入了黑雾之后，他仿佛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尼克利特的位置之后，径直向他而来。 这这怎么可能？ 他是怎么发现自己的？！ 尼克利特非常肯定，只要进入了黑雾之中，那五感就会被迅速剥夺，这种情况下，再怎么敏锐的人，也只能成为无头苍蝇而已。 甚至由於尼克利特本身是个亡灵，寻常的探测魔法也拿他没有任何办法可言，迪恩不可能发现自己的！ 但事情的结果就是这么神奇，迪恩直接发现了，甚至没有用多少时间，就把他一把扯住了。 “尼克利特先生，为什么这么急看离开啊？” 尼克利特想要挣脱，但却发现自己的灵魂都被迪恩死死地扯住了，哪怕愿意彻底放弃自己的躯体，他都完全挣脱不得。 怎么会这样？ 可惜，迪恩並没有回答他的意思，在扯住了尼克利特之后，迪恩迅速地將他拖出了黑雾，並拽著他一路返回了那个刚刚搭建好的送葬祭台。 看著自己刚刚指导迪恩搭建的祭台，看著自己身边的魔像，尼克利特简直是欲哭无泪。 教迪恩送葬亡灵，是为了证明才华，不是希望成为这玩意的第一个使用者！ “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了么？”他看著迪恩，满脸恳切地请求道，“迪恩先生，您没有必要如此” “本来还是有余地的。”迪恩摇了摇头，“但当你说到了世界符文的时候，所有余地就都没有了。” 尼克利特瞪大了眼睛，终於明白了问题的关键。 “非常感谢尼克利特先生的帮助。”迪恩非常认真地说道，“我会竭尽全力让你获得真正的平静一” “相较於永恆的平静，我更乐於做个孤魂野鬼！” “那可不行！”迪恩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一般，“孤魂野鬼本就是死亡的谬误，必须加以纠正，我可是答应一位死神帮忙送葬了，怎么能食言而肥呢？” 答应了一位死神？ 在听见了这句话的时候，尼克利特终於彻底破防了。 “你个白痴，明明自己是个活人，却跑去做了死神的爪牙，真以为靠著摇尾乞怜，就能逃脱死亡的惩罚么？” “你现在將我送葬，以后將暗影岛送葬，但当你大限將至的那一天，结果只能是满怀心中的悲愤，痛斥自己想当然！” “想要彻底逃脱死亡的准备，结果只能是强化自我、经营实力！绝对不是在江湖上瞎胡闹！” “我会在生死惟幕的另一端，等待著你的到来，等待著你摇尾乞怜的时候，被可恶的死神顺势收割！” “你等著，放弃威力而追寻生死秩序，你迟早会有后悔的那一天！” ■ “...... 尼克利特骂得热闹，但却从一开始就没有骂到点子上一一迪恩压根就没有在通过拍死神马屁的方式，获得更长的寿命。 不管尼克利特叫骂也好，嘲讽也罢，对於迪恩都不会有一丁点影响。 所以，就在这一片嘈杂声中，迪恩平静而安稳地开始了仪式，点燃了对方的灵魂之火，连同著木质的魔像躯体一起，於祭坛上慢慢焚烧了起来。 火舌扭曲著周围的一切，当一切曾经的美好和不甘都变成了过去的时候，迪恩看著祭坛上的灰烬，终於微微鬆了口气。 完全无视了被送葬亡灵的想法，顺利地完成了仪式。 这一次，迪恩没有直接呼唤乐芙兰，但当送葬完成之时，他却有些惊喜地发现，乐芙兰的確自己送上门了。 是的，这种送葬亡灵的仪式，完全就是可能的！ 意外收穫啊！ 然后，就在迪恩给乐芙兰冲了一波业绩，正打算离开这里的时候，在旁边全程观看了整个仪式的贝蕾亚却忽然开口了。 “你怎么会在这？” 贝蕾亚已经不是个小孩子，迪恩闻言之后，第一时间看向了对方所监督的区域。 然后，迪恩就见到了一个挺熟悉的傢伙。 弗拉基米尔？！ “他是我的助手。”乐芙兰笑吟吟地解释道，“死神也需要眷属，帮忙完成那些麻烦的任务。” 迪恩对於乐芙兰所说的死神职责不同並不感兴趣，虽然经常可以窥见那惟幕之后的一鳞半爪，但迪恩自始至终非常清楚，自己终究是生者这一边的。 真正让迪恩在意的，是贝蕾亚的反应， 她正对著乐芙兰身后的弗拉基米尔牙咧嘴！ 她是怎么看见弗拉基米尔的？ 她什么时候穿过了生与死的帷幕？！ 第414章 【0409】血脉相连 第414章 【0409】血脉相连 迪恩有些迟疑地看向了贝蕾亚， 这小丫头正朝著弗拉基米尔牙咧嘴，一口尖利的牙齿都了出来，警告的意味十足她能看见弗拉基米尔？！ 迪恩能看见弗拉基米尔，是因为他本人在掌握了欧琛语和灵魂行者形態之后，能短暂地穿越生死惟幕，怎么贝蕾亚也能？ “你能看见他？”迪恩伸手在贝蕾亚面前晃了晃，“什么时候能看见的？” “一直都能啊。”贝蕾亚给出了一个让迪恩措手不及的回答，“哪怕他已经死了，我一样能看见他。” 迪恩闻言心下一动，隨即指向了旁边的乐芙兰：“她呢？” “嗯？”贝蕾亚歪了歪脑袋，面上露出了疑惑的模样，“谁？” 迪恩眨了眨眼睛，这次乾脆拍在了乐芙兰的肩膀上：“她一—这个女人。” “哪有女人？”贝蕾亚摇了摇头，“没有啊？ 迪恩闻言，终於鬆了口气。 是自己误会了一一不是她能看见亡者，而是她能无视生死帷幕，看见弗拉基米尔。 不是贝蕾亚有问题。 而是她和弗拉基米尔之间的联繫远超迪恩的认知。 “你一直都能看见他？”迪恩再次確认道，“自始至终？” “能看见。”贝蕾亚点头肯定道，“本来有一下子是看不见了的，但喝了血之后，就又能看见了一一只可惜正好看见他跑掉。” 迪恩闻言，终於露出了笑意。 看来暗裔之血不仅让贝蕾亚继承了部分弗拉基米尔的力量，而且还让她和弗拉基米尔之间的联繫更加紧密了几分，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应该算是继承暗裔之力、阻止了贝蕾亚身体彻底崩溃的副作用吧？ 考虑到现在弗拉基米尔也算是个死神眷属了，这个副作用也就那么回事了。 於是，他笑眯眯地朝著贝蕾亚摆了摆手，教了她一些关於“人死债消”的道理。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虽然贝蕾亚本人不太能理解生死意味著什么，但既然迪恩说了弗拉基米尔已经不用在意了，所以她乾脆无视掉了不远处面色越发糟糕的弗拉基米尔，点了点头，哦了一声，便不再多说了。 反而是乐芙兰在见到了这一切之后，乐呵呵地向著弗拉基米尔调侃了两句“你女儿认別人做爹了什么感受”之类的话，引得弗拉基米尔满脸黑线。 总而言之，在经过贝蕾亚这一打岔，双方的气氛越发轻鬆了，在完成了对於尼克利特灵魂的收割之后，乐芙兰甚至饶有兴致地询问迪恩，有没有兴趣进一步把暗影岛上所有的不死者都送葬掉。 “那可是大业绩呢！” “我可没有那个功夫。”迪恩毫不犹豫地摇头，“於我而言，来到暗影岛上的大部分目標都已经实现，如今我只剩下一个疑惑了。” “哦？”乐芙兰挑了挑眉头，“听你的意思，这个疑惑还和我有关？” “不，是和弗拉基米尔有关。”迪恩摇了摇头，“伊莉丝在哪？” 说著，他的目光穿过了生与死的惟幕，径直落在了弗拉基米尔苍白的面孔上，等待著他的回答。 对於弗拉基米尔来说，这种目光无疑让他非常不適应，如果可以的话，他並不想要搭理迪恩。 只是一方面他现在是死神眷属，而自己顶头上司文和迪恩有不少交易；另一方面，对於那个带头逃跑的伊莉丝，他也没有什么保全的意思，在迟疑了片刻之后，他终於哼了一声。 “那傢伙跑得比谁都快，在遇见佛耶戈时，如果不是她望风而逃，我也不至於如此狼狐。” “原来如此。”考虑到自己还要和对方打听消息，迪恩勉强按捺住嘲讽对方的衝动，“怪不得你和佛耶戈会一前一后撞到中央花园。” “伊莉丝会变成蜘蛛。”弗拉基米尔补充道，“她在蜘蛛形態下，不会遭遇暗影岛上亡灵的袭击，而且非常灵活，算算时间的话，现在恐怕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那你们是在哪登陆的呢？”迪恩对此倒也並不意外，“蜘蛛形態应该不会游泳吧？” “还没有那么全能。”弗拉基米尔摇了摇头，“你想要抓住她？” “当然。”迪恩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你们是从哪出发的？” “出发？” “泥镇，还是比尔吉沃特？”迪恩把问题问得更明白了一点，“这关係到我去哪拦截她。” “自然是比尔吉沃特。”弗拉基米尔摇了摇头，“还能从泥镇出发的？” “那是自然。”迪恩点了点头，並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说，“既然如此，那我就要先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一—时不我待啊！” “那这岛上的亡者？”乐芙兰问道，“弗拉基米尔说，这里可是有几个非常强大的灵魂。” “因为佛耶戈的缘故，我的灵刃已经崩坏了。”迪恩摇了摇头，“现在的我，除非面对这些本身实力一般的亡灵，否则已经没有送葬他们的能力了。” “那真是再可惜不过了。”乐芙兰嘴上说著可惜，但面上却是笑意盈盈，似乎灵刃的確给她造成了不小的困扰，“或许你可以帮我发布个悬赏？” “悬赏？”迪恩有些意外，“什么悬赏？” “去比尔吉沃特，发布针对暗影岛的悬赏。”乐芙兰坦然道，“让人来岛上，清理还眷恋不去的亡灵一一我可以支付一点额外的报酬。” 虽然清理暗影岛上的亡灵本质上维持生死帷幕两侧的均衡，但理论上说，这还是有点在生死惟幕的两侧卡bug的意思。 正常情况下，死神是无法直接干涉现世的，她能做的只有等待目標死亡之后，再引渡其灵魂，而无法直接击杀目標。 虽然都说是死神收割生命，但这种收割的本质，其实是只有接近死亡、抵达死亡之人，才能见到死神。 所以，死神是无法直接向生者发布这种悬赏的。 偏偏乐芙兰算是个新普的死神，而且迪恩又是个能穿越生死惟幕之人，因而才能发布这一特殊的悬赏。 第415章 【0410】心满意足 第415章 【0410】心满意足 给亡灵发布悬赏什么的，听起来多多少少有点离谱。 但思付之余，迪恩倒是觉得，这份悬赏也不是不能接受一一反正代发而已，报酬归根结底是乐芙兰来出，自己顺便跑跑腿而已。 考虑到乐芙兰还有用，这个忙可以帮。 等迪恩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之后，乐芙兰的面上终於露出了愉悦的微笑：“那再好不过了一一別忘了，要专门悬赏完成送葬仪式，並不是每个人都能和你一样，看见我的存在。” 甚至她还专门给迪恩勾画了一个特殊的符文，这是代表著她的专属死神印记，在送葬亡灵的时候勾画这个印记，便能召唤乐芙兰。 “明白了。”迪恩对於对方这种寻求业绩的行为並不见怪，顺口问了一句，“那你岂不是要待在比尔吉沃特了？” “反正也没有別的地方去。”乐芙兰耸了耸肩，露出了一副无聊的模样，“哪有那么多的恶魔给我收拾呢？” 嗯？ 乐芙兰本身倒是没有多说什么，但迪恩总是感觉有一点不对劲。 恶魔死神在比尔吉沃特忽然扎根，收割一些不属於自己领域的灵魂，表面上倒是能用“恶魔难找”解释，但思来想去，还是感觉有地方不对劲。 她会愿意因为暗影岛上的亡灵，就待在比尔吉沃特？ 还是说，她待在比尔吉沃特本来就有什么原因，只是顺便收一点暗影岛上的外快？ 迪恩面上答应，但心下却忍不住思付起来一一眾所周知的，比尔吉沃特算是某个贪慾恶魔的地盘，乐芙兰是对这个贪慾恶魔起了兴趣，还是她意识到了贪慾恶魔会为了守护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和其他的谁產生衝突？ 不过，这暂时和迪恩无关，他告辞了乐芙兰与弗拉基米尔，带著阿狸和贝蕾亚迅速返回了中央公园，开始商议起了启程离开的计划。 虽然暗影岛上还有大量属於福光岛的知识散落，但考虑到自身补给，以及伊莉丝的逃脱，迪恩还是决定快点离开。 由於小船完全造好还需要一点时间，迪恩接下来还有两天时间继续探索。 在这两天里，迪恩以最快的速度，翻了六个曾经是学宫的沉降秘库一一每到一处，他第一件做的就是寻找秘库的典籍目录，迅速吞噬，以確定这个秘库之中记载的知识种类。 待初步消解之后，便按图索驥，找到自己感兴趣的部分，或图吞噬，或打包带走。 各种典籍之中，对常人而言信屈牙的魔法卷宗，以及令人眼花繚乱的魔法符文，正常情况下根本无法短时间完成记忆，迪恩却能通过直接吞噬的手段，死记硬背下来，等待著后续慢慢理解。 至於岛上更多的古董、珍宝、魔法道具之类的，迪恩倒是並不怎么在意一一他身上的好东西可太多了，多到连福光岛上多年的积累都不怎么看得上。 甚至连吞噬的兴趣都提不起来， 就这样，在紧张的吞噬结束后，在中央公园热火朝天的造船工作也隨之告一段落。 三艘规模比之板大不了多少的船被拼凑在了一起，还升起了有些破烂的风帆。 虽然这种船怎么看都不像样，木材也没有经过阴乾，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开裂渗水，但对於迪恩一行人来说，却已经足够一一只要撑过十天左右的航行，把自己送到桑耳镇那边的光明哨兵灯塔就行了！ “沿著海岸线走，绝对没问题的！”老海狗雷吉拍著胸口做出了保证，“虽然这里沿海地区有不少暗礁，但这三艘小船吃水非常浅，很难触礁，顶多搁浅。” 虽然搁浅也是个麻烦，但也不是不能解决。 “本来在岛上是不太好確定方位的。”雷吉继续道，“但在之前那场战斗结束之后，黑雾已经明显消散了不少一一这两天的晚上我一直在观察著月相，现在已经可以確认我们的具体方位了，有了这个方位，找回灯塔不成问题！” 迪恩看看这三艘可怜的小船，心里並不是很有底，不过他本身对於航海一窍不通，哪怕心下有所迟疑，最终也只能相信专业人土的判断。 而且·.·就算实在不行，大不了自己再呼叫加波洛尔丝嘛！ 鱼嘴號是痛苦了点，但返航的时候是可以丟弃辐重的，痛苦也好过完蛋不是？ 停在灯塔那边的飞升武后號上，还有足够支持所有人返航的物资，乘坐鱼嘴號回去的话，结果也不算是太糟糕嘛！ 確认了三艘船的水密性，向茂凯寻求了些备用的木材，用藤蔓捆绑在了船只的两侧之后，一行人於第二天从海力亚城的天然港口出发，携带著不少財宝典籍，正式启程。 迪恩和阿狸、贝蕾亚以及雷吉，在一艘船上，摇摇晃晃的小船看著很不靠谱，但在雷吉的划桨和操帆之下，却稳稳噹噹地一路向北，沿春海岸线曲折前进。 来时花了二十天的漫长跋涉，在乘船返回的过程之中，仅仅花费了不足七天时间，比之预期还短了不少，虽然中间遇见了两次搁浅，但终归问题不大，也没有偏离航线。 第七天的傍晚，在逐渐黯淡的黑雾中，眾人终於远远地瞧见了来自於灯塔的微光一一遥远的光穿透了黑雾，映照在了海面上，那是光明哨兵在暗影岛上布置的，最深入的灯塔，也是锐雯和阿卡丽留守的灯塔。 在见到了灯塔之光的时候，哪怕勉强压制著心底澎湃的迪恩，都忍不住发出了一阵低声的欢呼。 “太好了！”他站在船头，张开了双臂，“回来了，终於回来了！” “是啊，回来了！”雷吉也长出了一口气，对於他来说，这意味著上万金海妖的收益，足以支持他金盆洗手，兴奋之余，他发自真心地恭维道，“迪恩先生，现在您不仅是战爭之影消灭者，还是蚀魂夜终结者，整个符文之地，从艾欧尼亚的霍极岛，到大雨林的哈雷尔港，每一个深受蚀魂夜折磨的地方，都会传颂您的名字。” “嗯？”听到了雷吉的话，迪恩忽然心中一动，“你的意思是，我会非常出名？” “当然！”雷吉点了点头，“每一个酒馆里的吟游诗人，都会以传颂你的传说为荣，你的名字將成为符文之地传奇！” 符文之地的传奇？！ 迪恩终於回过味来了一一这一刻，他终於將成名、恶魔死神、比尔吉沃特联繫到了一起，一个禁忌的恶魔真名出现在了心底，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见鬼了！”他心下忽然有些紧张了起来，“在比尔吉沃特，太出名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啊！” 第416章 【0411】隱忧 第416章 【0411】隱忧 名声这个东西是有意义的。 一个足够有威力的名头，可以轻易震住宵小之辈，免得在那些苍蝇的身上浪费时间。 但是，如果这个名声太大，那就有可能成为阻碍了一一被人高度关注这一点还好，真正让迪恩在意的，是未来比尔吉沃特会迎来一个专挑有名者祸害的麻烦人物。 那个傢伙的名字叫尼，本人应该问题不大。 但比较麻烦的是，她背后站著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恶魔，甚至还是十恶魔之一的欢愉恶魔，奥希列许。 虽然迪恩现在使用暗裔形態已经非常熟稳，不会再有失控之虞，而且在面对大部分敌人的时候，暗裔形態下的迪恩都有一战之力，但如果可能的对手是十恶魔之一·“-那就不一样了。 由於吞噬了海克斯核心的缘故，迪恩在拥有了一颗奥术种子之余，也对於世界符文的存在有了一种模糊的感知。 这种朦朧的、几近於直觉性的感知让迪恩意识到，在符文之地，某些特殊的存在，是可以直接在规则层面上改变世界的。 世界符文的威力如何呢？ 举两个例子就很清楚了： 破败之咒爆发，福光岛连同周围的岛屿都化为了鬼。 符文战爭之中，诺克希帝国更是有一片大陆都沉入了海中。 在这种移山填海的力量面前，迪恩的暗裔化身形態，也不过是蚁罢了。 虽然恶魔並没有世界符文一般可怕的威力，但恶魔对於人心的拷问，迪恩实在是不想面对。 像是厄塔汗那种寻常恶魔，迪恩还能靠著娜迦內卡和灵刃对抗一二，可面十恶魔之一的欢愉恶魔奥希列许？ 別闹，那不是现在迪恩能考虑的问题， 之前几个搬运工恭维自己的时候，迪恩就隱隱约约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现在终於回过味来，他没有丝毫迟疑，当场下达了封口令： “在暗影岛上发生的一切，都绝对不允许被透露出去！” “啊？”雷吉没想到迪恩忽然这么说，有些意外，“什么都不能说吗？” “一个字都不能说！”迪恩斩钉截铁，“不允许提到我的名字，不允许透露暗影岛上发生了什么，你拿走的那些东西要变现，也自己去想办法。” 雷吉没有丝毫迟疑，直接在嘴巴前面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迪恩提出这样的要求，但天大地大，僱主最大，自己还等著拿钱呢，自然要乖乖听话。 “—一如果我在比尔吉沃特听见了什么不好的风声。”迪恩继续强调道，“我保证，所有人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毫不掩饰的威胁，直接让雷吉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这一路走来，他算是看出来了，看起来好说话的迪恩，在下手的时候简直又黑又狠，没有一丁点顾忌。 对於这种人，绝对不能主动招惹，很容易惹得一身麻烦！ 作为一个资深老海狗，雷吉决定遵守客户的要求。 这完全是因为职业道德，绝对不是因为见过迪恩收拾亡灵而感觉到了恐惧。 “这样再好不过了。”迪恩微微点头，“希望你们不要做出令我难做的事情。” “当然不会！”雷吉赌咒发誓，“我保证，一定要把全部秘密都烂在肚子里，一丁点都不露出去，连打隔放屁都没有。” “別拉了就行。”迪恩看著面前的老海狗，半响之后才终於收回了目光，“走吧，到了，准备登陆！” 说是登陆，但其实就是把船拽到临时的码头旁、露出水面的柱子上，然后从船头跳下，涉水到岸边一一这里曾经有过码头，但栈桥在在漫长的岁月侵蚀之中，就已经消失殆尽了。 所谓“干千年，湿万年，不干不湿就半年”，那些被埋在水下的承重柱还没有彻底消失，但码头的主体却早已腐朽，完全无法使用。 虽然光明哨兵也花了不少力气收拾，但最终也只能维护好一个用於停泊往来船只的泊位， 现在这唯一的泊位上，正安安静静地停泊著飞升武后號。 这艘大船本来就有点超规格，把泊位占得满满当当，为了把这些小船停稳，船上的眾人找到水下的木桩残余，在帮忙穿好绳索之后，终於儘可能靠近岸边的地方跳下水去。 “把隨身的东西都带好了！”迪恩叮嘱道，“咱们在这也休息不了多久，就要快点启程出发， 去不赚不归了！” “这么著急？”阿狸有些意外，“还有事情吗？” “还有一个漏网之鱼呢！”说到了这个话题，迪恩忍不住哼了一声，“伊莉丝那个傢伙跑得快，见势不妙就直接离开了，我们来暗影岛上，非常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干掉她一一如果不快一点， 那她恐怕就已经搭顺风船回去了！” “这样啊。” 阿狸闻言点了点头，终於不再多问一一她只在意迪恩，伊莉丝什么的“ 迪恩既然要找她报仇，阿狸自然全力支持。 花了点时间，领航的第一艘船顺利系好，眾人纷纷跳下齐腰深的水中，慢慢挪动著走向了岸边贝蕾亚心情很好，快乐地拍打著水面，偶尔还弯下腰去抓个螃蟹。 雷吉將自己在岛上搜刮的包裹举过了头顶，小心地维持著身体的平衡，生怕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好东西掉进水里。 迪恩则是背著阿狸一一水有点深，潮汐往復之下，阿狸不想打湿自己的尾巴，索性缠著迪恩背起自己。 花了几分钟时间，四个人终於来到了沙滩上，微微鬆一口气后，他们看向了后面的两艘船。 压著普朗克的那艘船上，由简妮负责操舟，崔斯特和格雷福斯一直死死地盯著普朗克，这几天他们压力很大，如今终於成功归来，所有人都肉眼可见地鬆了口气。 也算是卸下了一个包裹。 而第三艘船上，卢锡安和赛娜轮番操纵船只，空閒时和格温说些人类笑话，一旁有些呆呆的巴卡虽然未必能全部听懂，但却总能凑趣地笑出声来，所以相较於第二艘船上的低气压，这艘船才刚刚靠岸，笑声就先一步飘了过来。 確认所有人都已经回来了，迪恩终於鬆了口气，他招呼了一声，便率先走向了灯塔。 第417章 【0412】久別重逢 第417章 【0412】久別重逢 从码头到灯塔，这短短的几十米路，迪恩每走一步，身体仿佛就轻盈了一分。 总归是回来了。 虽然经歷了一点小小的意外，但总而言之，这次的海力亚之行还是非常顺利的。 然后，就在他终於来到了灯塔下面，正要伸手敲门的时候，灯塔的门已经先一步从里面打开了迪恩抬头看去，正瞧见了满头银髮的锐雯，笑盈盈地看向自己， “还知道回来？”她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这都多久了。” 迪恩下意识地想要解释，但终究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张开双臂，大步向前，將对方揽入怀中然后，他就听见自己头顶出现了一声轻叱：“嘿！” 头也不抬，迪恩伸手便抓了过去，正抓住了一支苦无。 “你就这么欢迎我？”他抬起头，看向了楼梯上的阿卡丽，“拿飞鏢丟我是吧？” “怎么？”她哼了一声，“把我们两个丟在这天天啃咸肉，拿飞鏢丟你还是轻的呢！” 下一刻，仿佛遵循著某种无形的牵引，阿卡丽乾净利落地翻身跃下，从迪恩手中一把夺回了苦无。 “不管怎么说。”她试图发出一声笑，但语气之中的喜悦却怎么都藏不住，“欢迎回来！” 经歷了一个多月的奔波之后，迪恩一行人终於回到了光明哨兵们花心思改造的钟楼灯塔。 在阿卡丽的追问之下，趁著其他人准备晚餐的时间，迪恩简单讲述了自己的这一趟行程一一从探索桑耳镇开始，遇见茂凯，找到格温，抵达海力亚，发现叛徒，探索秘库，净化种子，消灭弗拉基米尔，送葬佛耶戈隨著迪恩的娓娓道来，其他同样走过了这一程的人，面上都露出了几分微妙的情绪。 混杂著感慨、怀念、后怕和疲惫。 走在路上的时候，一切都是艰难的；但只有走完了这个来回，他们才意识到了其中的意义所在如今暗影岛的黑雾正在逐渐黯淡，也许用不了几年，这座鬼域岛屿也会重新焕发出生机！ 虽然冒失的威尔死在了锤石的手中，耐奥普也成为了阶下囚普朗克，但对於在大海上討生活的人来说，十几个人才死了一个、发现了一个叛徒，那算得上什么问题么？ 所以，当今天的晚饭准备好了之后，眾人只是短暂地哀悼了可怜的威尔，便开始享受起了这场难得的庆功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碍於物资限制，庆功宴的菜色非常一般，但所有人都吃得非常开心，酒到酣时，水手们甚至兴奋地唱起了船歌，以庆祝这场伟大的胜利。 甚至就连一直吃不饱的普朗克，都多分到了一块麵包。 而就是在这个所有人都在兴奋庆祝的时候，锐雯找到了迪恩。 “那个伊莉丝呢？”她非常清楚地记得这个人，“她没有上岛吗？” 对於这个迪恩的直接仇人，锐雯还是记得很清楚的一一在眾人兴奋之余，她细心地发现，迪恩並未提到任何关於这个伊莉丝的话题。 很奇怪！ “跑了。”迪恩摊开双手，“跑得很快，甚至都没机会打个照面。” “那怎么办？”锐雯眨了眨眼睛，“回比尔吉沃特等著？” “回比尔吉沃特就等不到了。”迪恩摇了摇头，“每天返回比尔吉沃特的远航船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我们哪里能知道她在哪艘船上？” “那你的意思是？” “等到回程的时候，我们在不赚不归打听一下。”迪恩心里有数，“可以多住几天一一想要返回比尔吉沃特，她必须得有船，而附近唯一一个有船的地方，就是不赚不归。” “他们没有自己的船么？”锐雯闻言有些意外，“都准备了那么多人——” “也许有船。”迪恩摇了摇头，“但应该没有开船的水手了，如果伊莉丝逃出来，搭乘顺风船离开应该是她唯一的办法。” 暗影岛上，正如迪恩所说的一样，除了在原地等待的船夫之外，上岛的几十个黑色玫瑰成员， 最终只有伊莉丝一个人成功撤离。 在归途之中，被弗拉基米尔找来负责划船的比尔吉沃特水手，一直处於一个战战兢兢的状態一不过，他不是害怕岛上的阴气森森，而是担忧自己拿不到足量的报酬。 愿意来暗影岛的，都是不要命的疯子！ 对此，伊莉丝非常篤定地表示，自己绝对不会亏待手下。 然而，这个水手没想到的是，蜘蛛不亏待手下的办法，和別人不一样一一在一响贪欢之后，这个倒霉蛋水手成为了蜘蛛的加餐。 在彻底消灭了他留在世间的最后一点痕跡、终於有了几分足之后，伊莉丝完成了最后一段路程的划水工作，走完了最后一段艰难的旅程。 就这样，在经歷了一系列的艰难跋涉、可悲战斗之后，伊莉丝终究还是回到了不赚不归酒馆。 考虑到她在岛上找到了不少古董钱幣带在身上这些钱应该足以找到一艘愿意载著自己返程的船了。 对於自己的个人魅力，伊莉丝还是非常非常有信心的。 然后，就在她打算先吃点东西、再出去转转消化消化食的时候，伊莉丝有些惊讶地发现，不赚不归酒馆外面的泊位上，正停著一艘规模惊人的大船。 作为一个诺克萨斯贵族，伊莉丝还从未见过帝国的大型战舰了，所以她忍不住上前，想要仔细瞧瞧。 如果適合的话，最好搭乘这艘船回去一一只要一看就知道上面宽，待在小船里面的滋味可太难受了！ 然后，就在伊莉丝看著四下无人，想要直接吊起蛛丝，將自己拉到船上的时候，一个陌生却又带有几分熟悉的面孔，忽然出现在了伊莉丝的面前。 “好久不见啊，伊莉丝小姐。”迪恩露出了自己的面孔，“又或者说，我应该和那些黑色玫瑰的成员一样，称呼你为—蜘蛛夫人？” 伊莉丝愣了一下，但片刻之后，她就已经意识到了面前之人的身份。 不好！ 第418章 【0413】旧怨 第418章 【0413】旧怨 迪恩已经等候多时了。 在集合了全体成员之后，飞升武后號立刻启程，离开了暗影岛，直奔不赚不归酒馆而去一一迪恩嘴上说著伊莉丝跑不掉，但心里其实多少还是有点著急的。 这次如果让她跑了，那后续人海茫茫，再想要找到伊莉丝，恐怕已经不可能了。 谢天谢地，在不赚不归匯合了在这里等待的水手之后，他终於確定，伊莉丝並未从这里经过。 毕竟那位蜘蛛夫人虽然恶毒，但人形態下容貌还是一等一的，如果她真的在这搭了船，那在不赚不归无聊等待的水手们，自然不可能没人注意到。 得到了这个答案的迪恩鬆了口气，並打算在不赚不归守株待兔。 然而，由於蚀魂夜刚刚过去，很多宝藏猎人都来到了酒馆，迪恩这边人数又多，一时之间竟然住不下！ 好在酒馆的码头还有泊位，他索性就带人住在了船上，並从酒馆这边高价补充了一些食品。 虽然送到不赚不归的大多是些根茎类蔬菜，本身也算不上新鲜，而且价格还高得离谱，但迪恩对此毫不在意一一他现在別的不多，就钱多，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算什么问题。 就这样，迪恩每天的工作就是待在甲板上晒太阳，然后等待著伊莉丝自投罗网，偶尔和队友们进行一场愉快的聚餐，並反覆叮嘱他们绝对不能將暗影岛上发生的事情传出去。 如此自得的做派自然引起了宝藏猎人们的注意，虽然他们不知道迪恩的经歷，但从迪恩的表现来看，应该是在岛上赚了大钱的。 如果迪恩住进了不赚不归，那就意味著他受到了酒馆的庇护，进了安全区；偏偏因为客房不足，他住在了船上一一结果自然有人忍不住打起了歪主意。 在停泊后的第三天晚上，六个鬼鬼票票的身形爬上了甲板，然后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第二天被掛在了梳杆上。 托这几个白痴的福，后续再没有人妄图伸手，迪恩便继续享受起了甲板上的阳光。 直至伊莉丝看上了飞升武后號，想要搭个便船。 在见到了迪恩这张脸的时候，伊莉丝是有些懵的。 由於弗拉基米尔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寻找暗影岛、准备出海这方面，所以在迪恩於不朽堡垒搞事的时候，他对於诺克萨斯的局势是不甚了解的。 黑色玫瑰內的確有忠诚於猩红先生的人，但这部分人因为辛吉德的缘故，在芬多直接遭受了重创，相当一部分核心成员被一网打尽，都被炸上了天。 至於剩下的人，则是大多跟著弗拉基米尔，准备前往暗影岛，也没有精力去顾及不朽堡垒內部的各种纷爭。 直到达克威尔完蛋这种无法遮掩的事件爆发，弗拉基米尔才终於对不朽堡垒的情况有了一点了解。 只是当时他已经做好了启程前往暗影岛的准备，虽然已经派出了人手去不朽堡垒了解情况，但按照弗拉基米尔自己的计划，这些人带著不朽堡垒情况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差不多可以王者归来了。 双方错开了。 这使得伊莉丝虽然听过迪恩的名头，但却停在“代表斯维因”的部分，更对迪恩本身的战力一无所知，还以为他是之前那个被自己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白孔雀呢。 虽然在这地方忽然见到迪恩，让伊莉丝嚇了一跳，但下一刻她的脸上就已经露出了笑意。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的白孔雀先生么？”她娇笑著伸出手来，虚点了迪恩两下，“真没想到，我还能在这遇见一个故人啊。” “只是你没想到而已。”迪恩摇了摇头，面上露出了几分笑意，“我可是等候多时啊！” “？” 伊莉丝感觉到了有点不对劲，於是她一面保持著面上的微笑，似乎想要寒暄一二，但冷不丁地却忽然发出了一声嘶吼，一捧毒雾径直向著迪恩袭来。 对於这种情况，迪恩早有准备，几乎在毒雾出现的同时，迪恩已经完成了暗裔化，毒雾在他的胸口发出了嘶鸣声，灼热感让他的表情稍微有些狞，但却並不致命。 “神经毒素，还是嫩了点！”娜迦內卡不屑地哼了一声，“蜘蛛可不是擅长用毒的动物。” 如果只有佐兰妮，那迪恩恐怕需要用恢復力硬抗，但有娜迦內卡在身边，迪恩的暗裔变身形態天然拥有著极高的毒抗一一娜迦內卡的暗裔形態可是眼镜蛇，在用毒的领域，她才是真正的行家。 毒素未能建功，伊莉丝虽然心中有些惊讶，但动作却没有丝毫迟滯，几乎就在甩出了毒雾的同时，她的身体就开始迅速的扭曲变化。 隨著她猛然向后一仰，將自己柔软地缠绕成一坨，眨眼之间伊莉丝便从一个娇滴滴的美女，变成了一个挣拧可怕的大蜘蛛。 这只蜘蛛看体型简直和马驹差不多，八条腿虽然纤细，但动作却十分灵活，一双大螯更是让人不寒而慄，一看就不好惹。 蜘蛛形態下，伊莉丝的速度得到了惊人的强化，她迈动自己的脚步，几乎眨眼之间就来到了迪恩身边，低头便啃。 迪恩也不惯著她，反手抽出骨锯，就斩向了她的大螯。 伊莉丝不闪不避一一她是半野兽半亡灵，身体上已经没有什么弱点可言了，哪里受伤的结果都没有太多区別，这种情况下，以伤换伤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挨了这一下自己死不了，但只要被啃上一口，那迪恩就必死！ 不得不说，伊莉丝的算盘打得很好。 唯一的问题是，她这个计划的前提就错了一一诚然，她这种“无弱点”的情况的確罕见、而且能让人措手不及甚至束手束脚，但迪恩不是什么普通人，他手里的骨锯虽然其貌不扬，但终究是暗裔。 於是，当伊莉丝自以为得计、打算一口咬住迪恩的时候，大螯却忽然传来了一阵剧痛。 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骨锯，轻而易举地切断了她的大螯，仿佛一把烧红的热刀切开盘中的黄油。 第419章 【0414】復仇完成 第419章 【0414】復仇完成 不，这不对劲！ 蜘蛛形態之下，伊莉丝试图发出尖叫，但大螯被斩断的情况下，她却只能发出些短促的嘶鸣， 而隨著她的动作，毒液从螯肢的断口处被甩了出来，滴在木质的甲板上，升起了一阵白雾。 好强的腐蚀性！ “小心我的甲板。”迪恩一面这样说著，一面再次举起了骨锯，“实木的，很贵呢一一意识到了骨锯厉害的伊莉丝急忙步足一弹，向后跳去，避开了这一击。 然而，迪恩直接摆出了一副得势不让人的架势，吃定了你不敢拦阻骨锯的攻击，一面跨步追赶，一面变劈为扫，维持攻势。 三招之后，她就已经狼犯不堪、险象环生了一一迪恩的骨锯她不敢挨，迪恩完全无视了她的毒液，这战斗完全就不对等！ 眼见著情况不对劲，伊莉丝乾脆腹部向上一扬，猛地喷出了一股蛛丝。 蛛丝的另一端立刻粘住了梳杆，下一刻蛛丝一缩，她直接被吊了起来。 伊莉丝想得很清楚，自己不是迪恩的对手，本来她就不擅长战斗，哪怕获得了卑鄙之喉的赐福，也更喜欢引诱猎物上当。 真要真刀真枪对著干，她实在是拿迪恩和骨锯没办法。 既然如此，在这浪费时间就毫无意义了，乾脆走为上策！ 之前的战斗中，看起来她是在被迪恩追著砍，但实际上伊莉丝也在一直调整著自己的位置，靠近梳杆一一现在终於抓住机会，把自己吊起来避开了迪恩的攻击范围。 没有丝毫迟疑，她猛地一盪蛛丝，便將自己远远地甩了出去，在离开梳杆的时候，一大捧白色的蛛丝在她的身后飘飘扬扬，帮助她维持平衡。 伊莉丝的目標，是停泊在隔壁码头上的小船，她一落在船上，就立刻斩断了缆绳。 哪怕自己只会划船，不会操帆，那也要试著划船逃跑！ 大不了去暗影岛，去寻求卑鄙之喉的庇护！ 是，伊莉丝是有点受不了暗影岛上的单调无聊，所以才会第一时间找到弗拉基米尔留下的船、 跑到不赚不归准备返回比尔吉沃特。 但相较於死亡，她还是更愿意待在暗影岛上一一有能耐你跟著我一起上岛，你看看蜘蛛会不会把你淹没！ 怀著这种心思，伊莉丝斩断了缆绳之后，八条腿之中的后四条死死扳住了船身，前四条则是抄起了船桨，风车一般地划起了水。 好好的一艘小船，竟被划出了几分明轮的意味。 但即使如此，伊莉丝依旧非常担心，生怕迪恩这时候忽然来个信仰之跃，仗著飞升武后號的甲板更高，直接跳到自己这艘船上。 然而，迪恩虽然第一时间来到了船尾，但却並未跳下来，而是收起了骨锯，仿佛看死人一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著伊莉丝划著名小舟离开。 见此情况，伊莉丝不由得微微鬆了口气一一虽然腿上的动作不敢停，但她还是忍不住出了口气。 唯一让她有些紧张的是，迪恩看向自己的眼神，仿佛在看著一个死人。 伊莉丝清楚地从他的目光之中读出了那微妙的嘲讽，只是眼见著两艘船之间的距离已经有上百米了，这种距离之下，你文能怎么办呢？ 你还能掏出大炮来轰我？ 大炮迪恩暂时没有，但弩炮他还是有一个的一一而且是灭龙弩。 当迪恩把灭龙弩架在了船尾，並瞄准了伊莉丝、把赫卡里姆的战戟搭在了弩弦上的时候，伊莉丝亡魂大冒。 不！ 可惜，迪恩的行动並不会因她的想法转移，隨著迪恩扣动扳机，这支战戟被弓弦猛然射出，径直命中了伊莉丝身下脆弱的船体。 哪怕这艘小船的质量还挺不错的，也没能阻止战戟惊人的破坏力。 在两声沉闷的响声之后，这艘船被扎了个前后贯穿，连龙骨都被直接截成了两段。 这种情况下，不管伊莉丝多么努力维持，这艘船还是在勉强驶出了十几米之后，轰然解体。 逼不得已之下，伊莉丝只能趴在浮木上，继续靠著八条腿继续划水。 只要甩脱了迪恩的追击，就有机会逃出生天！ 那是一艘大船，想要拔锚起航很麻烦的！ 怀著这种侥倖，伊莉丝全力划水，只盼著能儘快逃出生天。 见到了这一幕的迪恩，面上露出了几分笑意。 他並没有继续给灭龙弩上弦，而是远远地看著伊莉丝，直至她远离了不赚不归，身形几乎要消失，这才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发出了呼唤。 “去吧，加波洛尔丝。”他喃喃道，“希望你能喜欢这份晚餐。” 下一刻，当伊莉丝看著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的飞升武后號，终於鬆了一口气的时候，在水面之下，一个体型庞大、堪称惊人的怪物，悄然来到了她所在板的身下。 它似乎对上面的那个蜘蛛很好奇一一加波洛尔丝好奇心非常旺盛，现在好不容易见到了一个不坐在討厌大船里的人，海怪先生打算好好玩玩。 不要一口气吃掉，要慢慢来。 然而，这种慢慢玩，在其他人的眼里，分明就是蓄意折磨。 没有了船只的庇护，只一个照面，她就被当成了玩具来处理， 加波洛尔丝只需要掀起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浪花，就足以让伊莉丝摔到水里。 和迪恩不一样，见到了面前的海怪之后，伊莉丝丝毫没有满足对方好奇心的意思，第一时间尝试著对加波洛尔丝的眼睛发动了攻击。 很可惜，加波洛尔丝有双重的眼脸，甚至角膜也和寻常鱼类不同，伊莉丝这种靠著贴身短兵器发起的攻击，只会惹恼对方。 这一回，不用迪恩叮瞩，加波洛尔丝就直接张开了自己的血盆大口，猛地一吸。 和之前搭载著迪恩等人的鱼嘴號不同，这一回被戳伤了眼晴的加波洛尔丝，在轻而易举地將伊莉丝吸入口中后，便开始了咀嚼。 等到迪恩终於赶到的时候，这个调皮的小傢伙已经潜入海底去了。 至於伊莉丝考虑到加波洛尔丝和虚空之间的联繫，这应该算是死无全尸。 第420章 【0415】斩断过去 第420章 【0415】斩断过去 当加波洛尔丝沉入水下的时候，迪恩忽然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事到如今黑色玫瑰已经几乎被彻底毁掉了。 诺克萨斯帝国也眼见著马上就要走上分裂。 当初直接既自己的伊莉丝更是户骨无存。 那个解放了卑尔居恩奴隶，却不得不被逼著入伙成为战爭石匠的人，如今已经斩断了自己身上的伽锁。 就在他心中情绪有些复杂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一一是锐雯。 “那个就是伊莉丝吗？”锐雯看著加波洛尔丝消失的水花，“当初就是她，把你几乎逼到了绝境？” “是啊。”迪恩点了点头，“这也算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了吧？” 锐雯没有回答，只是在后面环住了他的腰，半响之后才开口。 “然后呢？” “什么？”迪恩愣了一下，“什么然后？” “等回到比尔吉沃特，算好了工钱之后。”锐雯努力起脚尖，將脸庞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靠著他的脖子，“去艾欧尼亚？” “哦？”迪恩有些意外，“为什么是艾欧尼亚？” “总不能回诺克萨斯吧？”锐雯哼了一声，“你还有別的心思？” “你倒是挺喜欢艾欧尼亚的。”迪恩没有正面回答，“不过现在我们也算是无事一身轻，有钱又有閒，又何必急著回到初生之土，去归隱山林呢？” “怎么，你不是还要负担起拯救一个种族的重任么？”锐雯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维沙狞的繁衍，居然会落到你个外人身上？” “维沙狞一族，剩下的並非只有阿狸一个。”迪恩摇了摇头，“等给他们结算完了工钱，我打算去恕瑞玛一趟。” “恕瑞玛？”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了锐雯的预料，“吃沙子吗？” “不，不是吃沙子。”迪恩终於转过身来，严肃地看向了锐雯，“在恕瑞玛，我还有没有完成的使命呢。” 更多的使命？ 锐雯显然不是很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思来想去，她只能想到迪恩被卖成奴隶的经歷一一考虑到迪恩这傢伙简直算得上是眶毗必报，在思付片刻之后，她有些意外地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你还想要毁掉更多的奴隶市场？” “啊？”迪恩愣了一下，隨即哑然失笑，“我的確看奴隶市场不顺眼，但说实话，恕瑞玛的奴隶制，不是毁掉几个奴隶市场就能解决的。” “那是为什么？” “我可是答应了佐兰妮的。”迪恩面上露出了微笑，“帮她逆转暗裔的诅咒。” 锐雯知道暗裔，也知道迪恩的武器都是一些特殊的、名为暗裔的存在，但由於迪恩的限制，她其实和暗裔並没有什么交流。 “但那和恕瑞玛有什么关係？” “这些暗裔可都是曾经的古怒瑞玛人。”迪恩简单讲述了一部分恕瑞玛歷史，“想要逆转暗裔化的诅咒，可不仅仅是靠著啃两口武器就能搞定的，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试著追寻一下已经失落的太阳之力。” 锐雯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显然，对她来说，太阳之力这种概念实在是有点过於抽象了，甚至迪恩之前讲述的太阳圆盘， 都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迪恩继续道，“这件事我们不著急一一就当是旅游好了，先从了解现在的恕瑞玛开始。” 听迪恩这么说，锐雯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还是点了点头。 她固然有点想要去艾欧尼亚、找个没什么人的小村子隱居，但迪恩既然要完成自己的承诺，那就去恕瑞玛走这一趟好了！ 第二天早晨，晨光熹微中，高大的飞升武后號起锚出发，离开了不赚不归酒馆，正式启程返回比尔吉沃特。 站在甲板上，看著平静的海面，迪恩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很多事情他不太好和锐雯开口一一去恕瑞玛的话，不仅是为了研究暗裔化逆转的可能，更是为了见一见那个曾经和自己並肩作战的故人。 不知道在大漠之中、地疝之下，她一切可好？ 飞升武后號返回比尔吉沃特並未引起太多的关注。 在迪恩三令五申的要求下，水手和雇员都三臧其口，对暗影岛上发生的情况只字不提。 对於比尔吉沃特人来说，值得他们注意的反而是莎拉组织的公开处刑一一迪恩將普朗克交给了对方之后，这位比港的新王陛下，迫不及待地想要完成自己的復仇。 期间还出现了一点稍显狗血的波折，甚至普朗克的旧情人、堂堂海兽祭祀俄洛伊都牵扯了进来。 本来这应该是普朗克的救命稻草。 但因为他偷走了蛇母的供品，最终俄洛伊硬生生斩断了这段情，没有为他提供哪怕一丁点的帮助。 因为太阳石的缘故，俄洛伊也主动拜访了迪恩，迪恩並未隱瞒阿狸对於太阳石的使用，甚至主动问起了她关於芭茹熔炉的事情，反而把俄洛伊问得有些懵。 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的俄洛伊，只得去神庙询问更为古老的记录人，这才从对方的口里，得知了一点早已淹没在歷史之中的、未能成功的合作。 在福光岛上，芭茹人的確曾经和维沙狞进行了合作，甚至连太阳石也是他们合作的產物之一， 普朗克偷得那一串太阳石吊坠，之所以会成为供品，就是因为这段合作的缘故。 这是一笔烂帐，因为破败之咒的爆发的缘故戛然而止，只留下了沉在海底的断壁残垣，以及歷史之中的只言片语、蛇母祭祀的礼仪细节。 而在得知了这一切之后，俄洛伊自然也无法追究迪恩等人“擅用供品”的责任了，毕竟很难说这些太阳石，到底应该属於芭茹人，还是属於维沙狞。 在这一点上，俄洛伊展现出了非常惊人的开明。 “娜伽卡波洛斯告诉我们，世间一切都处於不停的运动之中一一而伟如潮汐，亦是有涨有落， 过去的事情是运动的曾经，那就过去吧。” 第421章 【0416】奇货可居 第421章 【0416】奇货可居 拜访芭茹神庙算是迪恩在比尔吉沃特的最后一项工作，暗影岛之旅也算是暂时画下了逗號。 下次再来的时候，也许就是黑雾逐渐消散的时候了。 在辞別了俄洛伊之后，飞升武后號立刻启程出发，顺便带上了崔斯特和格雷福斯，径直驶向了皮尔特沃夫。 虽然迪恩保证只是帮忙赎回格雷福斯的弹枪，但这两个傢伙还是有些不安一一万一迪恩要卸磨杀驴，把他们送进静水监狱，他们似乎也没有什么反抗的空间。 迪恩有点太强了，崔斯特和格雷福斯一路见证了他人挡杀人、鬼挡杀鬼，甚至格雷福斯都不太想要拿回自己的霰弹枪了。 枪没了可以再造，但继续跟迪恩混下去，说不定什么时候命都没了。 但迪恩显然不是那种不付帐的人，一定要亲自带他们拿回霰弹枪，无奈之下，两人也只能搭乘著飞升武后號，跟著迪恩返回了皮尔特沃夫。 和上次匆匆归来、购置物资的时候不同，这一次回到了皮城的迪恩，明显从容了不少。 他甚至相当高调地拜访了吉拉曼恩家族和米达尔达家族，在大庭广眾之下，宣告了自己的归来。 而皮尔特沃夫人作为符文之地最成功的商人群体，在消息方面无疑是颇有一手的一一虽然在那场可怕的血色宴会之后，在场成员都三其口，並不愿意透露具体经歷，但后续诺克萨斯的乱局， 以及迪恩的从容离开，都证明了这件事贏家的身份。 这样一来，当迪恩高调回归的时候，皮城议会全票通过他“拿回被冻结资產”的事情，也就变得理所当然了起来。 然而，和之前的白孔雀状態不同，此次再来到皮尔特沃夫，迪恩完全变了一副模样，对於所有人都不假辞色，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谦卑。 爷不装了！ 然而，就算如此，皮城的各个商会依旧对他笑脸相迎，就算他不加掩饰地讽刺这些商人贪婪无度、短视吝，对方也只是唾面自乾，寧愿热脸贴冷屁股。 而让他们如此低声下气的，除了迪恩祸乱诺克萨斯的“战绩”之外，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迪恩带来了一份比尔吉沃特新王的授权书。 授权的內容很简单，用一句话就能概括：迪恩所在商会的船只，不会受到比尔吉沃特海盗的劫掠。 虽然皮尔特沃夫崛起的直接原因，是运河连通了守望之海和征服之海，他们可以坐地收取过路费，但隨著这几百年的发展，以运河为中心，皮尔特沃夫的商业已经向著各个方面攻城略地了。 在收取日之门的过路费之余，皮尔特沃夫人也组建了很多商队，构建了自己的船队，来往於符文之地的各个海域，於繁荣的国际贸易之中分一杯羹。 相较於其他地方点对点的贸易，皮城商人在本地有大规模的仓库，可以在皮尔特沃夫本地就地仓储，或者二次调度，有著天然优势。 运河是皮尔特沃夫的命脉，而皮城的仓库就是整个符文之地国际贸易的蓄水池，除了坐地收租之外，皮尔特沃夫商人们也同样会下场。 第422章 【0417】迪恩招標 第422章 【0417】迪恩招標 莎拉·福琼，新一代的比尔吉沃特之王， 对於这个掀起了焰浪之潮、结束了普朗克统治的女人，皮尔特沃夫这边知之甚少一一他们只是听说莎拉干掉了普朗克，但除此之外，这位福琼小姐是个怎么样的人，有什么喜好，这些问题皮尔特沃夫一概不知。 在没有情报的情况下，他们只能下意识地推测，莎拉应该是个更加强横的海盗头子，否则也不可能公开处刑普朗克。 这就是信息差一一当初崔斯特和格雷福斯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会大胆来到皮尔特沃夫，偽造绑架案。 现在虽然绑架案的问题解决了，但对於莎拉本人，皮城人依旧一无所知。 从焰浪之潮发生到现在，他们也不是没有试图和莎拉建立关係，但莎拉显然没有功夫腾出手来搭理一群远道而来的商人，事情就这样卡住了。 然而，和莎拉直接对话这种事情，別人不好办，迪恩好办啊！ 在將普朗克交给莎拉之后，迪恩怀疑如果自己提出要做比尔吉沃特的新王，莎拉都会第一时间答应下来。 当然，迪恩对於做个海盗头子没啥兴趣，也不想成为海贼王，守望之海也没有什么one piece，对他来说，莎拉最重要的意义就是，能给自己提供这份授权书，授权一支船队能在守望之海自由航行而不被任何海盗攻击！ 前面提到过的，普朗克曾经公然出售船鏢，持有船鏢的船只，在遭遇抢劫之后，可以花钱买路，避免爭端。 而作为新王，现在的莎拉其实並没有能力推出船鏢一一这玩意需要对海盗们极高的掌控力，那些直接对船鏢动手的海盗，都会遭到普朗克魔下冥渊號的报復，而现在莎拉手下船只也就那么几条，压根报復不起来。 就算她公然出售船鏢，也不会有海盗买帐。 那么，问题来了，现在的莎拉连出售“遇到只能勒索”的船鏢都做不到，那为什么敢给迪恩签发“遇到禁止攻击”的授权书呢？ 这玩意对於商船的庇护，可是远比船鏢更高一级的！ 答案很简单一一这份授权书是独一无二的， 普朗克的船鏢一卖就是百八十份，守望之海上的商船差不多有一半都持有船鏢，海盗们敢怒不敢言。 但莎拉的授权书就这么一份，她手下的实力再怎么不足，比尔吉沃特海盗们也能勉强卖个面子。 反正守望之海的商船有的是，一个小船队，放过就放过唄！ 然而，皮尔特沃夫的商人可不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在他们的眼里，之前普朗克的船鏢买了也要交买路钱，现在莎拉的授权书完全畅通无阻这分明意味著莎拉的势力要比普朗克更强啊！ 所以，当迪恩公布了这个授权书的用途之后，凡是和海上贸易沾点边的商人，都典著脸凑了过来，希望能拿下这个宝贵的授权。 不少消息灵通的人知道迪恩手握海克斯飞门的大笔分红，可能对纯粹的金钱不是很感兴趣，甚至脑洞百出地拿出种种条件加以诱惑，希望自己能从迪恩手中转来那个宝贵的授权书。 在吊足了眾人的胃口之后，迪恩终於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一头多满巨兽。” 在听到了这个条件的时候，很多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多满巨兽是啥？” 好在作为符文之地的商业中心，皮尔特沃夫见多识广的人也不少，在一番私下交流之后，他们这才明白，原来迪恩所说的多满巨兽，是一种恕瑞玛的巨型甲虫。 有多巨型呢？ 多满巨兽的成虫，一般来说体长要超过一百米，背部最高处的几丁质，距离地面的高度超过三十米一一十层楼的高度。 不夸张地说，符文之地绝大部分的船只，都没有多满巨兽大。 这些行动稍微有些迟缓的庞然大物，背部生长著巨大的几丁质甲壳，保护自己不被那些沙漠巨型掠食者威胁。 也是得益於惊人的体型，它们可以一次性汲取数万吨的淡水，將水中的所有生物都消化殆尽， 靠著这一手绝活，它们可以在恕瑞玛的长期乾旱和恶劣环境下自由生存。 这些庞然大物成年之后，几乎是没有天敌的，哪怕是元素巨龙，在多满巨兽面前也和个鸡崽子差不多，厚达半米的几丁质鳞甲，保证了这些庞然大物哪怕被龙炎洗礼，也然不惧。 除非传说之中远古巨龙那种层次的巨龙出现，否则寻常元素巨龙，就算是把胆汁都吐乾净，也顶多让多满巨兽受点皮外伤。 这是一种將巨型化和叠甲发展到了极致的生物。 不过，多满巨兽也並非毫无敌手一一真正让这些庞然大物头疼的，反而是一些对它来说微不足道的小傢伙。 厚重的几丁质甲壳虽然足以抵御龙炎，但甲片叠加处的缝隙，却多多少少有点脆弱。 由於沙漠的高温，多满巨兽经常需要靠著这些甲片间隙分泌“汗水”来给自己降温，避免自己在太阳下被烤熟，这就导致它需要在必要的时候张开甲片，暴露自己甲壳保护之下的身体，给自己降降温。 而在这个时候，恕瑞玛沙漠之中的很多种昆虫就会趁机一拥而上。 趁机叮咬、喝水什么的还好，真正要命的是一些寄生虫类，一旦被它们逮住机会咬到肉里，那就完了，这些寄生虫会拼命向下啃食，深入多满巨兽的皮下。 虽然这种程度的伤害，对於多满巨兽而言其实也只能算是癣疥之患，但这种寄生非常容易导致后续伤口发炎、甲壳起翘、脱落，而一旦失去了甲壳，多满巨兽就真的离死不远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些小小的寄生虫，才是多满巨兽的天敌。 而正是因为这些天敌的存在，恕瑞玛人才会拥有一个“驯化”多满巨兽的机会在恕瑞玛一一多满巨兽骑手会为它们清洁身体，並驱赶靠近的寄生飞虫，从而换取一个生活在多满巨兽背上的机会。 第423章 【0418】音乐无国界 第423章 【0418】音乐无国界 虽然恕瑞玛人称呼那些专门帮助多满巨兽清洁甲片、驱逐寄生虫的人为多满巨兽“骑手”，但实际上，双方的关係更接近於共生。 多满巨兽的载重能力支持他们轻轻鬆鬆背起一个部族的全部家当，稳稳噹噹地在沙漠之中行进。 多满巨兽散热时分泌的体液，则是相当乾净的水源，甚至不需要额外的处理就可以直接饮用。 多满巨兽寿命悠长、记忆力惊人，脑中有个动態地图，可以来往於沙漠之中的各个时令绿洲。 这些条件加起来，足以使得多满巨兽成为一个完美的“活体载具”。 而对於多满巨兽来说，人类能帮助自己清理甲壳、驱逐寄生虫、提供预警、供应糖分。 虽然这些在多满巨兽眼里的“小虫子”会收集降温体液，但这完全不是什么问题一一它们一口气喝乾半个池塘、把其中全部生物都消化殆尽的进食方法，註定了哪怕身在沙漠之中，多满巨兽都不缺水。 反而是人类手中的各种糖类，更让多满巨兽感兴趣一一除了一口气喝半个池塘之外，多满巨兽还会像是耙犁一样，把绿洲之中，时令速生的草皮连根拔起，啃成斑禿，並顺便留下对於植物来说营养丰富的肥料，滋养著绿洲再次繁盛。 只是这些速生植物往往糖类含量很低，营养有限，哪怕字面意义上刮地三尺，多满巨兽也很少能字面意义上尝到甜头。 和大部分的生物一样，多满巨兽也喜欢糖分，热爱甜食，在恕瑞玛的沙漠之中，也只有人类能奢侈地製糖。 所以，靠著甜食的诱惑，再加上日常的维护，人类和多满巨兽渐渐地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共生关係，多满巨兽背上的部族，也就成为了一种独特的恕瑞玛文化符號。 而迪恩所想要的，就是这样一头多满巨兽。 迪恩可不是什么沙漠求生专家，之前暗影岛上的旅途，他已经受的够够的了一一考虑到接下来可能需要深入沙漠，迪恩认为自己有必要找个更舒適一点的载具。 当他向娜迦內卡询问，在怒瑞玛什么载具能让人比较舒適地进行沙漠之旅的时候，娜迦內卡的答案，就是多满巨兽。 考虑到多满巨兽的体型规模，这种大傢伙的价值恐怕会是一个令人膛目结舌的数字，所以迪恩乾脆专门找莎拉要了一份授权书，作为自己寻找多满巨兽的报酬。 谁能介绍个买多满巨兽的途径，谁就能拿到自己的授权书！ 听到了这个条件、弄清楚了多满巨兽是什么之后，皮尔特沃夫的商人们终於面面相，露出了惊的表情。 “迪恩先生。”莎菲琉斯家族的一个中年男人站了出来，“恕我直言，想要购买一头多满巨兽，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迪恩眨了眨眼晴，看向了这个面容沧桑的禿头，对方的皮肤黑而粗糙，一看就是常年在沙漠之中行动的人，他站出来说话，应该有些分量。 “为什么？”收回了目光的迪恩疑惑道，“阻碍在哪里？” “沙漠部族不可能让出自己的多满巨兽。”莎菲琉斯先生非常诚恳地说道，“对於一个沙漠部族来说，多满巨兽就是部族最宝贵的財產，是部族存在的立身之本，在恕瑞玛有一句厘语，叫【三多满】，意味繁荣昌盛，拥有三头多满巨兽的部族，就是一方势力了。” 迪恩点了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如果是【二多满】，那就是平平常常的意思。”莎菲琉斯继续道，“而【一多满】的意思， 就是事情已经到了非常紧急的情况一一如果部族只剩下了一头多满巨兽，那就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了。” “那如果三多满的部族，又多了一头多满巨兽呢？”迪恩有些好奇，“没有【四多满】之类的词语？” “不可能有四头成年多满巨兽。”莎菲琉斯摇了摇头，“四头多满巨兽进食的话，会彻底破坏绿洲，没有什么部族能支撑得起四头多满巨兽，正常情况下，沙漠部族都是两大带一小。” “这也不是什么问题。”迪恩摆了摆手，面上露出了笑容，“如果我能安置一个沙漠部族的全部沙漠民，那是不是就能把他们手中的多满巨兽买过来了？” 啊？ 这个想法多多少少有点天马行空，以至於莎菲琉斯愣了一会，才明百了迪恩的意思。 好傢伙，为了一头多满巨兽，直接收编一个部族？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並不是所有沙漠部族，都愿意在沙漠里面吃沙子的吧？”迪恩挑了挑眉头，“如果他们能在城市里拥有自己的房子和店铺，想必最古板的沙漠部族，也不会死守著老旧的信条吧？” 反正迪恩现在別的不多，就是钱多一一海克斯飞门的收益，从黑色玫瑰那边搜刮的宝贝，再加上手中的这份授权书，金海克斯对於迪恩来说，已经无限趋近於一个数字了。 迪恩又不打算做个什么商业巨子，这些钱拿来为自己的沙漠之旅提供一点方便，也没有什么问题嘛！ 从某种意义上说，迪恩的思路已经和拆迁差不多了，把沙漠部族从多满巨兽的背上迁走，也是一种別开生面的拆迁嘛！ “这样的话，沙漠部族那边或许能够解决。”莎菲琉斯惊於迪恩的思路，但思付片刻之后， 不得不承认的確有点可行性，“不过，这还不够。” “哪里不够？”迪恩疑惑道，“如果需要骑手的话，我也可以僱佣。” “多满巨兽不答应。”莎菲琉斯给出了一个让迪恩目瞪口呆的答案，“虽然那些甲虫慢吞吞、 傻乎乎的，但它们並不是什么智力低下的牲口，甚至因为漫长的生命，不少多满巨兽也有属於自己的智慧一一它们未必会愿意按照你的意思，去往你希望的地方。” 还有这个问题？ 迪恩有些意外，於是第一时间询问了娜迦內卡。 “別找我。”娜迦內卡哼了一声，“找史提拉图，她最能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勾兑了。” “什么叫勾兑？！”史提拉图发出了尖锐的爆鸣，“那是音乐无国界！” 第424章 【0419】废物利用 第424章 【0419】废物利用 作为一个暗裔，史提拉图多少有点—丟人。 倒不是说迪恩对於財务有什么偏见，实在是史提拉图本身实力不够的缘故一一你看看人家佐兰妮，明明是个医生，不也强的可怕么？ 怎么只有你史提拉图，连暗裔形態，都是没啥用的竖琴。 而且，佐兰妮和娜迦內卡，都有不同的“被动加成”，只有史提拉图，被动加成居然是乐感。 乐感！ 这玩意应该是一个暗裔带给自己宿主的加成么？ 然而，让迪恩万万没想到的是，除了音乐之外，史提拉图居然还有別的“用处”，甚至在佐兰妮说她可以和多满巨**流的时候，迪恩甚至忍不住非常不礼貌地生出了几分“废物利用”的感觉。 史提拉图不是纯废物！ 怀著这种微妙的心思，他微笑著向莎菲琉斯摇了摇头：“那不是你需要担心的问题，既然我需要一头多满巨兽，就自然有操纵它的方法。”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莎菲琉斯露出了一副欣喜的表情，巧妙地掩盖了自己的担心，“既然如此的话，我可以去问问那些部落民一一我和几个部族都有交情。” “儘快。”迪恩点了点头，“我会暂时借住在吉拉曼恩庄园，等待著你的好消息。” 考虑到沙漠部族往往行踪飘渺不定，想要联繫到他们、询问购置多满巨兽需要时间，迪恩也正好趁机在皮尔特沃夫休息一段时间。 这一趟的暗影岛之行从结果上看还是很成功的，虽然现在黑雾还没有彻底消散，迪恩想要开发暗影岛、完全继承岛上的魔法学识还需要时间，但这一过程之中，积累下来的疲惫却是难以短时间消散的。 心大如迪恩，在暗影岛上也很难睡个好觉，哪怕在阿狸的怀里也不行。 再加上糟糕的饮食、有限的饮水，虽然他的身体完全承受得住，但精神方面的压力却是实打实的。 离岛之后，他又匆匆忙忙来到了皮尔特沃夫，在海上航行的这段时间，脑子也没有放鬆，一直在思考著恕瑞玛之旅的问题，现在多满巨兽终於有了些眉目，迪恩终於也能稍微鬆一口气了。 走对公帐目买下了霰弹枪命运之后，迪恩將其交给了格雷福斯，並拿回了金克丝留下的那把手枪，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將他和崔斯特一起，踢上了返回比尔吉沃特的船。 “滚回去吧！”迪恩將一封信连同两张船票一起，塞给了崔斯特，“把它交给卢锡安，你们应该能找到那傢伙。” 卢锡安和赛娜在离开了暗影岛之后，就第一时间辞別了迪恩。 他们要去召集光明哨兵，研究重返暗影岛的相关事宜。 双方非常默契地没有提起“暗影岛归属权”这种麻烦的问题理论上说，是迪恩击败了破败之王、搞定了破败之咒，算是重新开拓了暗影岛，而在这个过程之中，卢锡安和赛娜为他提供了大量支持，多少也算合伙人。 只是迪恩本人对於暗影岛其实没啥需求，他更希望光明哨兵去慢慢清理岛上的污秽，自己只需要岛上的魔法典籍而已一一甚至魔法物品都可以不要，迪恩现在可以吞噬的东西有点太多了。 考虑到接下来自己应该会把重心放在恕瑞玛这边，迪恩倒是不介意让光明哨兵们在岛上放手施为，所以他乾脆写了封信，通过崔斯特和格雷福斯转交给卢锡安，也算是为他们的行动提供一份落在文字上的保证。 等到莎菲琉斯那边联繫上了沙漠部族、搞定了多满巨兽，迪恩要把授权书卖给莎菲琉斯家族的话，还需要带著对方去一趟比尔吉沃特，和莎拉当面定好关於这支授权商队的全部信息，等到那个时候，也许光明哨兵应该集结得差不多了吧？ 將顺了一番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迪恩终於感觉长长地出了口气。 接下来的话，自己终於可以享受这难得的假期了！ 在吉拉曼恩庄园借宿的这一段时间，几乎可以算得上是迪恩最轻鬆的一段时间。 虽然总有各种人前来拜访，但迪恩这次面对他们的时候，已经不需要戴上那一张名为白孔雀的面具了一一当实力来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嬉笑怒骂也是真性情，就算迪恩压根不遵守那些社交礼仪，皮城的商人们也会纷纷称讚他“真性情”。 比尔吉沃特女王的授权书，这种东西实在是太香了，哪怕迪恩明確表示这玩意就是蝎子粑粑独一份，但依旧不妨碍商人们抱有更多幻想。 期间除了这些拉关係的商人，迪恩还见到了一些皮尔特沃夫的故人。 恭恭敬敬的希尔科，为迪恩带来了一些金克丝的消息。 好吧，虽然希尔科坚持称呼她为金克丝，但从对方的来信看，她现在的精神状態无疑更接近於爆爆。 “她正和范德尔一起，在朔极寺修行。”希尔科在说到范德尔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如吐出了一块还在燃烧的碳火般艰难，“范德尔的情况还不错，但偶尔也会失去控制，需要金克丝盯著。” “不需要蔚么？”迪恩有些好奇，“现在祖安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蔚这个有名无实的议员女士，应该也能抽出身来了吧？” “蔚自己不敢去。”说到了蔚，希尔科的表情多少有点微妙，“她比我以为的更加懦弱，遇见了问题只知道鲁莽衝过去，然后又懦弱地逃避。” 对於希尔科的锐评，迪恩大体上是认可的。 不过，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反而说明了蔚的“正常”。 “还不错。”最终，迪恩点了点头，“听说现在祖安的情况还不错？” “混口饭吃，代人加工而已。”希尔科摇了摇头，“都是些上城人不要的產业—-聊胜於无。” “至少微光已经被禁了，不是么？”迪恩微笑著给出了一个让希尔科不是很理解的回应，“留在这吃饭吧。” “啊？”希尔科明显愣了一下，“在吉拉曼恩庄园？” “没错。”迪恩点了点头，“凯特琳有些事情想要和你聊聊。” 第425章 【0420】一体防御 第425章 【0420】一体防御 实际上，当凯特琳得知希尔科会参加今天的露天烧烤时，这位皮尔特沃夫的警长小姐人都是懵的。 她这次找到迪恩，主要是因为迪恩之前和她说过的“超凡者也需要限制，而想要限制超凡者， 就要成为其中一员”。 迪恩的话，算是在凯特琳的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这段时间里，她一旦有空，就会思考关於超凡者和秩序的话题。 在认识迪恩之前，在凯特琳眼里，执法官就可以执行正义，皮尔特沃夫终究是邪不压正。 可是，当她见到了迪恩横扫福根酒馆、得知了迪恩在不朽堡垒的辉煌战绩之后，超凡者的概念几乎让她道心破碎。 如果真的有迪恩这样一个存在，於皮尔特沃夫横行霸道，执法官真的能阻止对方吗？ 答案是否定的。 实际上，皮尔特沃夫虽然有执法官，但其城市的整体防御，其实高度依赖诺克萨斯一一皮尔特沃夫会为诺克萨斯提供资金，以换取诺克萨斯的庇护，所以大多数的时候，皮城人只需要关注內部的治安问题就行。 只是隨著诺克萨斯帝国內部的矛盾越来越明显，几近分裂，这种“交保护费”式的国防，已经不足以让皮尔特沃夫拥有足够的安全感了。 实际上，最近的几次议会全体会议上，议员们最头疼的问题，就是皮城的保护费要交给谁。 交给不朽堡垒？ 交给贝西利科？ 交给北境军团？ 还是乾脆就近交给洛克隆德？ 对於这个问题，议员们各有立场，爭吵不休。 持有不同观点的议员，嘴上都说是“为了皮尔特沃夫的未来考虑”，但在实际上，背后却往往代表著不同势力的支持一一既需要靠著外力，加强自已在皮城的地位，又需要用皮城的资金，和诺克萨斯的某一个势力更加亲近， 哪怕公允如梅尔，也更趋近於和诺克萨斯南方正在成型的南部联盟达成合作。 这个由特里威尔、格罗夫特、基尔戈福、库尔萨拉和洛克隆德组成的攻守同盟，整体位於瓦罗兰海峡的北岸，都高度依赖海运贸易，和皮尔特沃夫关係紧密。 在这个南部联盟之中，特里威尔和洛克隆德就是势力最强的两个城市，其中特里威尔盛產粮食，而且还有勾连德玛西亚的走私途径，而洛克隆德的话事人家族则是熟悉的米达尔达，如果诺克萨斯真的陷入分裂，那南部联盟將是和皮尔特沃夫天然亲近的一部分。 而和米达尔达家族不同，吉拉曼恩家族是个技术投资性家族，本身对於外贸的依赖並不算高， 在这件事之中大体保持了相对中立的態度，也是各个势力拉拢的对象。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冷眼旁观的凯特琳，能够更加清楚地看到皮尔特沃夫现在所面临的麻烦和威胁，再加上超凡者的存在，在迪恩终於閒了下来之后，她第一时间找上门来，希望能和迪恩深入聊聊。 然而，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明知自己目標的迪恩，却乾脆地找来了一个令她万万没想到的人，希尔科！ 对於这个游走在法律边缘的產业大亨，凯特琳可以说是殊无好感，虽然她现在已经意识到了妥协的必要性，但她依旧不想要和希尔科有太多接触。 “这正是我找到你的原因。”察觉到了凯特琳面色不妙，迪恩面上却露出了笑容，“正如你担忧超凡者本质上是因为自己不是超凡者一样，皮尔特沃夫的困局，其根本就在於皮尔特沃夫一座城市实力有限，哪怕诺克萨斯真的分裂，皮尔特沃夫人也很难掌握自己的命运。” 凯特琳没有回应，选择了默认。 “祖安也是一样的。”迪恩一面將醃製好的肉排放入烤肉架，置於烧红的碳火上，一面笑吟吟地说道，“祖安的体量更小，情况其实更加窘迫一点。” “你该不会想说，让祖安和皮尔特沃夫联合起来吧？”希尔科眯起了自己的独眼，“恕我直言，这並不可能·—“ “联合有很多种形式。”迪恩打断了他的话，“未必要通过搞个议会的方式。” “什么意思？”希尔科还在思考，凯特琳却有点明白了过来，“有话直说，迪恩，不要遮遮掩掩，这不是议会，只是一场私人聚会。” “无论祖安，还是皮尔特沃夫，都需要一点自保的能力。”迪恩摊开双手，“而且考虑到现在诺克萨斯局势的混乱，最好不要牵扯太多，以免置身漩涡之中。” 这个说法，无论希尔科还是凯特琳，都是认同的。 真正为皮尔特沃夫和祖安著想的话，那最好就不要掺和诺克萨斯的浑水一一那是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所以，这会是一个彻底断绝和诺克萨斯关係的机会。”迪恩將烤肉翻了个面，顺手撒上了一把调料，“过去皮尔特沃夫需要提供不少资金，用以支持诺克萨斯的防御，现在为什么不乾脆把这部分钱拿出来，趁著诺克萨斯人没什么功夫关注，建设自己的防御体系呢？” “皮尔特沃夫可没有那么多人愿意组建战团。”凯特琳摇了摇头，“相较於去战场上拼命，我想同胞们应该更乐於缴纳一笔防御税。” “皮城人的確不太乐意拼命。”迪恩点了点头，“但据我所知，祖安人却向来认为自己贱命一条。” “什么意思？”凯特琳终於瞪大了眼睛，“不，绝对不可能一一皮尔特沃夫不可能將城市的防御交给祖安！” “寧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给四处征服的诺克萨斯。”迪恩一面拿起刷子，在肉排的表面上抹油，一面笑吟吟地看著凯特琳，“也不交给祖安？” 凯特琳咬了一下自己的嘴角，选择了默认。 诺克萨斯的侵略发生在西边、北边。 但祖安真的就在身边。 “你看，这就是你们格局太小了。”迪恩再次將肉排放在碳火上，摆了摆手，“皮尔特沃夫就算交了钱，也控制不了诺克萨斯的军队；但如果愿意出钱的话，说不定能控制祖安的军队。” 第426章 【0421】利益之爭 第426章 【0421】利益之爭 凯特琳和希尔科看向迪恩的眼神都有些奇怪。 这傢伙说话真的毫无顾忌是吗？ 当著一个皮城人和一个祖安人的面，说“要不乾脆皮城出军费僱佣祖安人搞国防”这种话，是不是有点太有格局了？ “我可没有胡说的意思。”在两人的沉默之中，迪恩拿起了叉子，在肉排表面戳了两下，確认了熟度，“这是站在朋友的角度上给出来的，最真诚的建议。” 希尔科：“建议一个祖安人说服同胞为保护皮城佬卖命？让皮城佬挥舞金海克斯收买软骨头？” 凯特琳：“建议一个皮城人僱佣祖安鬼提供安保？把安危交给一群恨不得毁掉皮尔特沃夫的人？” “听起来的確有点尷尬。”迪恩將肉排离火，打开了烧烤架，“但说实话，我倒是不觉得皮尔特沃夫和祖安真的有什么非要打死打死不可的理由。” “如果皮城佬愿意把运河的股份交出来，那的確可以接受。”希尔科发出了一声笑，“但显然，他们並不愿意。” “运河开凿的工程款早就结清了！”凯特琳针锋相对，“你请工人盖房子，付清了工钱之后还要把房子也让出来一间吗？” “工人盖房子的时候可不会因为糟糕的设计图纸而死掉三分之一的施工队！”希尔科反唇相讥，“这不是一句轻飘飘的“结清工程款”可以解决的问题！” 显然，站在双方不同的角度，这条可以日进斗金的运河，归属权都有著不同的理解。 祖安是下城区，这里的祖安人承受著更加恶劣的环境、更加繁重的工作，但报酬却少得可怜偏偏大部分情况下，祖安人也没有能力从事更具有技术含量的工作，除了少数真正意义上的天才之外，大部分的祖安人拥有的，也只有一把子力气而已。 而皮尔特沃夫人则是运河最大的受益人，他们享受了运河绝大部分的红利，並以此为原始积累，“合理合法”地压榨著祖安人的生存空间。 就拿皮城向祖安排泄工业废气和倾倒工业垃圾这一点来说吧皮城人认为自己支付了费用，一切心安理得；但在祖安人看来，接受费用是无奈之下的选择， 不做皮城的垃圾桶那就会有更多人饿肚子。 这也是皮尔特沃夫和祖安始终不和的根本原因，这是上城人和下城人之间，无法调和的结构性矛盾。 “都放轻鬆一点。”眼见著气氛逐渐紧张起来，迪恩笑著摆了摆手，將烤肉放在了砧板上，“吃点东西吧，这只是我的一点不成熟的建议而已。 2 说到了这个问题的凯特琳和希尔科都没有什么胃口，但面对著整片的肉排，两人还是下意识地较劲一一他们手中的刀叉发出了叮叮噹噹的碰撞声，仿佛正在进行一场名为爭夺肉排的战爭。 希尔科力气不大，但却很擅长使用刀叉；凯特琳更加灵活，但很少这么不规则地使用武器，两人的爭夺居然呈现出了微妙的势均力敌。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迪恩將第二块烤好的肉排放在了砧板上， “何必呢？”他若有所指地说道，“烤肉又不只有一块。” 虽然迪恩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但很可惜，这顿饭吃得依旧不怎么愉快。 希尔科和凯特琳都很理解迪恩的意思，然后一致认为双方不可能共同对外。 “哪怕还有一块肉排也没关係，我胃口很好！” 既然不愿意联合，那迪恩最终也能只能表示自己爱莫能助了一一在他看来，皮尔特沃夫和祖安的矛盾，其实压根就算不上什么矛盾。 別看这两个傢伙嘴上强硬，但有能耐谁单方面彻底切断和对方的联繫啊？ 没有了祖安，皮尔特沃夫的环境会急速恶化，並立刻出现大规模用工荒，不少议员的生意都会隨之缩水，尤其是那些手下有灰色產业的傢伙。 而没有了皮尔特沃夫，祖安分分钟陷入饥荒和失业，甚至连粮食的购入途径都会被直接切断用不了多久就是一副饿孵遍地的结果。 双城都把对方当做敌人，但实际上，真正的敌对，那是艾欧尼亚战爭双方的情况一一没有什么衝上运河的抗议，有的只是战至最后的户山血海！ 嗯，用艾欧尼亚战爭作为参照有点残忍了，那就换个诺克萨斯北方军团和弗雷尔卓德蛮族的例子吧。 每次入冬的时候，弗雷尔卓德的蛮族都会南下劫掠，贏了夺取物资粮食，输了清除多余人口那是真正的生存之爭。 至於皮尔特沃夫和祖安，那顶多算是利益爭端，而利益爭端，其实完全可以合作共贏。 可惜哪怕有迪恩愿意居中调停，双方也压根就没有这方面的意思，在试探一番之后，迪恩乾脆地放下了救人情节，尊重双方命运。 行吧，不愿意联合就算了。 等哪天阿兹尔回来了，打起旗帜要復兴恕瑞玛、收回瓦祖安城，你们估计就彻底老实了。 （迪恩显然並未意识到，自己正在变得淡漠。） 而在露天烧烤之后的第二天，凯特琳有些不放心地同迪恩询问起了关於“成为超凡者可能”的话题。 站在私交的角度上，迪恩为她提供了一些使用魔法的启蒙教材一一元素魔法、奥术魔法、灵能魔法都有，都是迪恩在暗影岛上收集的。 超凡之路並不好走，並不是每个人都像是迪恩一样体质特殊， “或者你也可以试试靠锻链身体、或者藉助一点外力。”將几本自己抄写的小册子交给凯特琳之后，迪恩补充道，“海克斯科技或许也是个不错的方向，不过想要踏上超凡之路，也许需要一点更加大胆的改造。” 凯特琳目瞪口呆地看著迪恩递过来的这几本书，简单翻看了几眼之后，就有些头晕目眩。 一股不祥的预感出现在了她的心头，这些启蒙教材—对她来说似乎也有点太深奥了！ 怎么会这样？ 第427章 【0422】艰难的超凡之路 第427章 【0422】艰难的超凡之路 凯特琳暂时放弃了对於议会之中“关於和诺克萨斯哪一方亲近”这个议题的关注。 趁著这段时间皮尔特沃夫没有什么大案，她將全部的时间都花在了对这几本启蒙小册子的研读之中。 越读越迷糊。 每一个字她都懂，但连起来之后她却只觉得莫名其妙一一书上的范例她能看懂，按照范例做的话，也能达成些微不足道的小小戏法，但更进一步的话，她就彻底憎了。 从理论到实践的完全懵逼。 这让凯特琳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反覆尝试无效后，她只能將这些启蒙读物还给了迪恩。 “这滋味糟糕透了。”她如此总结道，“我甚至感觉自己像是个残疾人。” “在魔法这个领域，大部分人都是残疾人。”迪恩给出了一个让她相当意外的回答，“实际上，绝大部分人都没有太好的魔法天赋，能自发感受到魔力的人一一不管是奥术、元素还是灵能都是凤毛麟角。” “真的？”凯特琳有些不太相信，“可是那些书上写的言之凿凿—你不用安慰我的。” “不，这不是安慰。”迪恩摇了摇头，“如果你和诺克萨斯人接触得足够多，就会知道，在诺克萨斯，有这种比较明显魔法天赋的人，就算一穷二白，也会有贵族愿意將其纳为情人，改善家族的血脉。” 凯特琳瞪大了眼睛。 “甚至包括米达尔达家族。” 这个回答实在是让凯特琳难以置信，她半响之后才勉强消化，隨即露出了几分苦涩。 “那太糟糕了，我恐怕没有相关的才能。” “所以我建议你尝试外力。”迪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实际上，如果是为了维持皮尔特沃夫的治安，我可以为你提供一点专门的器械和道具，只要你善加利用，那也能算是个超凡者了。” “嗯？”凯特琳终於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就像是我的狙击枪？” “比那个带劲多了。”迪恩挑了挑眉头，“不过——它们的价格可不便宜。” “我倒是有一些积蓄一—” “不，不要钱。”迪恩摆了摆手，“你觉得我缺少金海克斯？” 听，可能的確不缺。 凯特琳是少数知道迪恩手持海克斯飞门股份的人。 “那你要什么？”凯特琳皱起了眉头，“议会席位？” 迪恩摇了摇手指，勉强压下了“我怎么会看上那玩意”的吐槽。 “我需要一些特殊的、宝贵的材料，那些东西很难用钱买到。” “比如？” “龙血、龙蛋。”迪恩给出了几个简单的例子，“还有始生元素、符文钢等等。” “都是有市无价的东西。”凯特琳面露难色，“而且我大部分都没听说过。” “所以需要你多加关注。”迪恩耸了耸肩，“当然，除了这些东西之外，还有一样你应该能提供。” “什么东西？” “海克斯核心。” “那不可能！”凯特琳下意识否定道，“它的危险性已经得到了证明，黑默丁格教授叫停了它的深度开发，甚至除了维持飞门的部分，它已经被停止生產了。” “对於大部分人来说，海克斯核心都是危险而致命的，我也不希望有人接触它。”迪恩点了点头，一副非常肯定的模样，“但我和大部分人都不一样。” “之前是你第一个提出海克斯核心危险性的啊！”凯特琳只觉得有些荒谬，“现在怎么反而是你的立场变了？” “危险是相对的。”迪恩摇了摇头，“对於大部分人来说，海克斯水晶已经足够，海克斯宝石就是危险，贸然研究海克斯核心的力量会招致灾厄一一但於我而言，海克斯核心的力量，也並非完全无法承受。” 看著迪恩信心满满的模样，凯特琳忍不住摇了摇头，在沉默了半天之后，她將手搭在了迪恩的额头。 “你现在还好吗？”她轻轻地嘆了口气，“你看起来非常急躁，这不像你。” “我一一” 迪恩想说自己不急躁。 但他其实张不开嘴，因为迪恩清楚，自己其实非常急躁一一或者说，自打完全恢復了记忆，他就一直处於一种急躁的状態之中。 他非常渴望变得强大，非常希望能有资格进入艾卡西亚，哪怕他也深知那片地疝之下，到底埋藏著怎样的恐怖。 通过吞噬而变强，这条道路已经得到了验证，现在的迪恩甚至已经有点看不上自己从暗影岛带出来的那些魔法物品了，放眼四海，除了身上的破败王剑穆清，也只有皮尔特沃夫的海克斯核心， 能让迪恩生出几分发自內心的渴望。 迪恩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白孔雀的经验让他在面对自己最亲近的爱人时，能保持克制。 但在凯特琳面前，他终究暴露了內心。 “非常抱歉。”迪恩最终摇了摇头，“我太著急了一一其实不用这样的，是我太急切了。” “如果你一定要海克斯核心的话。”凯特琳摇了摇头，“或许你可以去问问维克托—他也许还有机会。” 迪恩意外地看著转向了一旁的凯特琳。 “皮尔特沃夫的法律，管不到祖安嘛。”凯特琳仿佛是在解释，又仿佛是为自己开脱，“总之——一切小心。” 迪恩就这样看著她，直至看得她难以承受，不得不避开这灼热的视线。 “不，不用了。”他的脸上终於露出了微笑，“其实———也没有那么著急。” “嗯？” 凯特琳转回头，颇为不理解地盯著迪恩一一迪恩的语气不是在开玩笑，但说的话怎么看都是在要自己。 “艾欧尼亚有一句谚语，“催船急桨，舟横浪里”。”迪恩乾脆地拿出了一个吊坠，塞给了凯特琳，“说的就是在追求力量的道路上，只要稍有不慎，就会陷入急躁，反倒成为了阻碍，超凡之路上，真是稍有不慎，就会心魔丛生。” “？”” 下意识接过了吊坠的凯特琳，疑惑地看著迪恩，完全不知道他在自说自话什么玩意。 而只有迪恩自己知道，刚刚他对於海克斯核心的急切，正是力量对自己精神的异化。 在符文之地，力量这玩意还有副作用，稍有不慎就会沉浸在负面情绪之中而不自知，真是让人不得不小心小心再小心！ 第428章 【0423】史提拉图鑑宝 第428章 【0423】史提拉图鑑宝 结束了和凯特琳的谈话，迪恩才后知后觉地恍然，人总是这样一一有些事情自己用来教育別人的事情，其实自己也悟不透。 自己一方面鼓励凯特琳使用海克斯科技，一方面又担心她太过冒进，万一变成奥术女警就得不偿失了。 直到將目光转回自己身上的时候，才恍然发现，自己已经快要变成奥术吞噬者了。 仔细盘点了一遍身边囤积的各种魔法物品之后，迪恩这才意识到，暂时自己其实不用考虑太多海克斯核心的问题一一先把手头的东西消解乾净再说。 终於调整好了心態的迪恩，终於开始了自己的小馋猫之旅。 首先，迪恩需要筛选一下自己需要吞噬的魔法物品。 不知不觉间，迪恩收集到的、可以吞噬的魔法物品，数量已经来到了五箱一一標准的海运货箱，每一个都有一米见方。 回到了飞升武后號上，迪恩將这些箱子都搬到了甲板上，一字排开，打开箱子的时候，各色魔法灵光喷涌而出，璀璨夺目。 由於东西要么是从黑色玫瑰缴获的，要么从涅布迪耶翁那继承的，要么是从暗影岛上搜集的， 所以对於它们的具体功能，迪恩其实也不是非常確定，也一直没有仔细整理。 现在既然打算开始吞噬消解，那將其鑑定一遍就是重中之重。 而由於符文之地並没有鑑定术这样的魔法，想要弄清楚这些魔法道具的功能，迪恩只能仰赖於三个暗裔大姐姐的眼力一一经验才是鑑定魔法道具的关键，能比这三位眼力好的，符文之地没有多少。 对於鑑定魔法道具这件事，佐兰妮和娜迦內卡都不是很感兴趣，反倒是史提拉图非常感兴趣。 毕竟·魔法道具也应该算是財富的一种嘛！ 確认了“主鑑定师”的人选之后，迪恩索性將竖琴抱在了怀里，一个一个地將魔法道具从箱子里捞出来，交给对方鑑定。 而锐雯和阿狸则是被他也一起叫了过来，帮忙给鑑定完毕的魔法道具准备標籤、妥善安置。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针对这些魔法道具的鑑定，终於正式开始了。 “这个吊坠是什么？”迪恩捞起了一个外形精巧的玫瑰花吊坠，將其凑到了竖琴看起来好像是装饰品的眼睛旁边，“应该是从黑色玫瑰那边收集的。” “不用凑这么近！”史提拉图发出了嫌弃的声音，“一个拙劣的血魔法造物，压榨生命力以换取微不足道的庇护..也许在针对箭矢的暗杀时，能有那么点作用。” 迪恩点了点头，將其戴在了脖子上，叫阿卡丽往自己身上丟苦无。 嗯，事实证明，史提拉图的眼光有点高一一虽然它在工作的时候，的確会抽取不菲的生命力， 但防护效果並不是史提拉图所说的聊胜於无，至少正常投掷的苦无无法突破那一层血红色的屏障。 当然，这也不是说它就很珍贵，因为从实验的结果上来看，防护效果应该是和抽取生命力成正比的。 而且，最要命的是，抽取生命力的多少，並不是佩戴者自己决定的，而是取决於攻击本身，很有可能出现攻击没把人打死、但抽取生命力把人抽死的尷尬情况。 除了迪恩之外，应该没有人经得住这样抽取生命力。 摇了摇头，迪恩將其交给了阿狸，仔细包裹、添加便签之后，找个单独的盒子收了起来。 下一个！ 迪恩伸手从箱子里抄起了一个露指手套，它看起来像是皮革製品，做工有点粗獷，灰扑扑的其貌不扬。 “啊，一只普普通通的龙皮手套。”史提拉图只看了一眼，就语气篤定地给出了结论，“不用试了，稍微能强化一点手部力量，有效避免被人夺取武器之类的情况，这玩意我见过不少。” 有用，但总体来说没有太大用处，迪恩点了点头，將其交给了锐雯，留档保存。 接下来是一个长条状的物品，看著像是个披肩或者围巾，迪恩將其拿起来的时候，锐雯、阿狸和阿卡丽的目光瞬间看了过来。 它太漂亮了，明明有实体存在，却仿佛是一道流淌在指尖的晚霞，轻盈、美妙、令人忍不住將目光锁定在上面。 “哦？活化的维达利安元素织锦？”史提拉图的语气变得之中终於有了几分感兴趣的意思，“这东西可不多见，如此菁纯的维达利安元素，现在的元素魔法已经发展到这一阶段了吗？ 0 “什么是维达利安元素？”迪恩疑惑道，“实体化的元素？” “介於液態和固態之间、收敛了元素属性的元素实体。”史提拉图回答道，“这是一种非常特殊的元素形態，能够引导元素的流向一一你应该知道魔力通道吧？” “当然。”迪恩点了点头，“很好理解。” “维达利安元素就是最適合元素的魔力通道。”史提拉图用简单的方式解释道，“把它裁剪之后，紧紧地贴合皮肤表面，能达成比魔力刺青更好的、引导元素魔法使用的效果。” 听她这么说，迪恩不由得有些兴奋了起来一一意思是可以通过这玩意，让人拥有超越自身水平的元素施法能力？ “当然，你也別太兴奋。”史提拉图似乎猜到了迪恩的想法，隨即补充道，“裁剪和使用维达利安元素织锦，是一门专业的学问，估计娜迦內卡都搞不定一一这东西別看现在形態稳定，如果裁剪不当，很有可能直接发生爆炸。” 好傢伙，元素炸药？ “不过也不用太紧张，完整的维达利安元素织锦，裁剪需要高压元素剪，除非你拿佐兰妮给它一剑，否则就算不会爆炸，放心吧！” 於是，这一张维达利安元素织锦，被迪恩交给了阿卡丽，多层包裹之后，妥善加以保管一一娜迦內卡都搞不定的东西，那暂时迪恩身边就没人能搞定了。 “这是个纯粹的装饰品，挺漂亮。” “这是个附魔武器，应该有阻止伤口癒合之类的效果。” “这是个.” 第429章 【0424】迪恩的专属黑皇杖 第429章 【0424】迪恩的专属黑皇杖 对魔法道具的分拣鑑定，花了迪恩三天多的时间。 绝大部分的魔法道具，都在经过了史提拉图的鑑定，被加上了功能標籤之后，用不同的方式储存了起来。 而剩下的道具之中，则是史提拉图拿不准，或者她也没有见过的东西。 比如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胸针，除了“縈绕著死亡和不祥”之外，史提拉图也不知道它有什么功能。 “死亡从来都是飞升者的禁忌领域。”鑑定失败的史提拉图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反而非常坦然，“毕竟飞升者没有死亡可言，也没人研究死亡一一所以它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反而是迪恩本身，在仔细观察了胸针底部的文字之后，隱隱约约对它的功能有了一些猜测一一要么是帮助接引死者的，要么是帮助观察死亡的，的確很不祥，而且没啥大用。 而除了这个胸针之外，大部分未鑑定物品模样也都大差不差，一般都是普普通通的模样，没有什么明显的能量反应。 在所有的收藏之中，被鑑定出来最多的，就是迪恩从涅布迪耶翁手里得到的，由於多是恕瑞玛出品，所以史提拉图往往一打眼就有了结论，甚至不用测试，就连功能都可以確定。 黑色玫瑰的藏品，被鑑定出来的也比较多，其中的血魔法造物佐兰妮还能加以补充，而且很多东西迪恩收集的时候，就是自带说明书的，剩下的几个暂时拿不准的东西，找机会问问乐芙兰，应该也能得到答案。 而最麻烦的，就是迪恩从暗影岛上面带回来的。 这些从各个秘库里面找到的、形態各异的魔法道具，有很多甚至可能都是未完成的实验品，它们要么平平无奇，要么一眼邪恶，而且往往和死亡纠缠颇深。 对於这部分魔法道具，就算所有人合力，也鑑定出了不到三分之二，最终被妥善收起来：分別安放的魔法道具，大多都是类似的情况。 当最后一件披风被鑑定为龙皮製品、可以减少火元素伤害之后，这五个大箱子终於被迪恩彻底清空。 看著被重新打包、分批放入货舱的二十多个箱子，迪恩终於长长地出了口气， 鑑定完毕，接下来就要选择吞噬对象了，而在这个问题上，他也没有太多好犹豫的一一在他的手中，早就握住了一个非常精巧的小型法杖。 “这是个好东西。”在迪恩下定决心吞噬它的时候，史提拉图甚至有点捨不得，“就被你吃了有点太可惜了，要不这样，我拿我的藏品和你换换？” “不用了。”迪恩摇了摇头，语气篤定，“就是它了，它应该是最適合我的。” 在最適合的问题上，史提拉图並没有反驳，只是在一想到这么宝贵的法杖就要被迪恩三下五除二吃个乾净，她的心就开始滴血，於是她乾脆要求迪恩把自己放远点。 “別让我看见！”史提拉图发出了尖锐的爆鸣，“眼不见为净！” 那么，是什么法杖，能让史提拉图都感觉到珍贵，以至於不愿意让迪恩吞噬呢？ 这柄法杖，被史提拉图称为“魔力反向加持之杖”，虽然这个称呼非常確切，但对於迪恩而言，他更乐於称呼这柄法杖为黑皇杖。 是的，这一柄从暗影岛上找到的法杖，其核心功能只有一个，就是有效降低周围的一切魔法效果、迟滯一切形態的魔力流动。 用一个更加通俗的方式来说，它的功能是“魔法效果减免”，即有限的魔法免疫。 考虑到它是在一个实验室秘库之中被发现，它的创造目的，也许是为了维持实验的环境稳態， 降低实验所造成的魔法衝击。 但对於迪恩而言，它的意义在於，可以让迪恩极大程度地豁免元素效果一一从简单的测试可以確定，无论是元素魔法、奥术魔法还是灵能魔法，在这柄法杖周围，都会遭到严重的削减。 火球会迅速熄灭，灵能难以捕捉，奥术惰性提高，而且按照史提拉图的说法，这把法杖甚至有能量內锁效果，即激活法杖所需要的能量，绝大部分都可以从削减魔法的过程之中获取，维持激活效果的消耗极低！ 非要说它有什么缺点的话，就是激活时间有限，超过三十秒就会陷入过载，有损坏的风险，需要关闭激活，等待功能恢復，才能再次使用。 三十秒！ 还要什么自行车！ 如果迪恩是个施法者，那要不要用这玩意他还得犹豫一下。 但之前的时候，迪恩就已经確认了，自己压根就没啥魔法天赋，所以在得知了它的功能之后， 迪恩直接就把它作为了自己的吞噬和消解第一个目標。 硬碰硬的战斗，有暗裔形態的迪恩，完全可以靠著自己超凡脱俗的面板属性，轻鬆加以应对一一靠著不要命的以伤换伤，迪恩可以轻而易举地解决掉绝大部分的敌人。 所以对於迪恩来说，真正麻烦的对手，反而是拥有著花哨魔法的傢伙。 之前追击乐芙兰的时候，这个问题就已经被暴露无遗了，要不是迪恩本身对血魔法就有著敏锐的感知，对死亡也有过人的理解，乐芙兰的很多手段在他面前都会被一眼看穿，否则到最后他真的就未必能逮住乐芙兰。 而且，按照娜迦內卡的说法就是，“魔法的精妙不在於正面战斗，而在於有心算无心”，关键时刻，开启部分魔法免疫的三十秒，足以给迪恩一个改变战局的机会！ 於是，在史提拉图心碎的哀豪声中，迪恩將这把看起来其貌不扬的法杖送到了嘴里，仿佛是啃甘蔗一般，大口大口地咀嚼了起来。 片刻之后，一股久违的足感让迪恩长长地出了口气。 “隔一一” 迪恩尝试性地激活了黑皇杖的效果，並示意阿狸给自己来一下灵魄突袭， 不需要暗裔变身，突袭而至的灵能，在靠近了迪恩身边的三尺范围之后，便仿佛泥牛入海，消逝无形。 第430章 【0425】浮生半日閒 第430章 【0425】浮生半日閒 消解黑皇杖的过程，和之前的所有情况都不一样一一如果说吞噬了暗裔，会有撑到的感觉，那吞噬黑皇杖，迪恩就非常清晰地回味了一次什么叫消化不良。 翻江倒海。 迪恩花了好长时间，才渐渐適应了这种胀肚的滋味。 看起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自己应该是吃不下什么东西了。 穿越之后第一次，迪恩开始了躺平式的生活，除了適当的运动之外，他每天能做的也只有读读书而已。 通过凯特琳的关係，他从皮尔特沃夫科学与进步学院的图书馆里，借来了很多关於恕瑞玛歷史、恕瑞玛考古和恕瑞玛游记的书籍，图图读了过去。 虽然这些书籍被娜迦內卡批评为“视角不切实际”，但至少通过阅读，迪恩对於恕瑞玛的情况，也算是有了个粗略的了解。 而作为报酬，迪恩將几件適合凯特琳的魔法道具交给了对方，主要是一些护符，没有什么进攻性的武器一一不是迪恩吝嗇，而是因为进攻性武器通常比较危险，而且需要较高的操作水平。 凯特琳都有份，那锐雯、阿狸和阿卡丽，自然也各自分到了不少適合她们的物件。 锐雯先拿到了几条针对远程手段的护符，以及一双能加快她行动速度的靴子，前者由於经常使用符文大剑，她用得很熟悉；而后者虽然穿在脚上很灵便，但她还需要一点时间来適应。 等到锐雯適应了靴子，迪恩还能给她配备一些能用以掠夺敌人生命力的吸血装，这种物品在黑色玫瑰的库存里有不少，但往往都有负面效果，还需要配合一些驱散属性的饰品使用。 这些装备有的可以自动激活，有的需要锐雯主动释放，想要把它们顺利地使用起来，锐雯还需要一段时间的练习一一直至迪恩初步消解了黑皇杖的能力，她也只是勉强適应了战靴和护手，而且按照她的说法，需要进行一场真正的实战，才能有所针对地进行提高。 而和锐雯的稳扎稳打不同，阿卡丽在面对这些花哨的魔法道具时，却显得游刃有余。 由於阿卡丽本身缺乏一些正面攻坚能力，虽然擅长拉扯，但却没有一锤定音的手段，所以迪恩为她挑选的魔法道具，都是些大威力的、甚至一次性的魔法物品。 於是，在阿卡丽腰间那个不起眼的包裹之中，光足以掀起一场烈焰风暴的火元素核，就有整整三枚。 看起来这个数字不多，但考虑到火元素核只有活火山才能產生，而且力量被激发之后，破坏力较之海克斯水晶都要高上一个数量级，这已经很可怕了。 正常情况下，火元素核这种东西应该经过惰性处理，然后用以製造元素法阵，或者作为宝石镶嵌法杖，给阿卡丽拿来激活之后做手雷，已经不仅是奢侈二字可以形容的了。 用史提拉图的话来说，根本就是浪费！ 除了火元素核这种威力巨大的物品之外，迪恩还给阿卡丽配备了不少一次性的护符，以避免她这个小脆皮出意外。 此外，阿卡丽还额外得到了一件特殊的披风，在將自己包裹进披风之后，阿卡丽可以短时间失去踪跡，以达到隱身的效果一一不是藏在烟雾弹之中的那种，而是彻底消失不见，整个人都遁入灵界。 三人之中，也只有阿狸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灵能实在过於特殊，无论黑色玫瑰、暗影岛还是涅布迪耶翁都没有太多的研究，看来看去，阿狸索性给自已挑了儿件好看的首饰，掌来作为装饰品， 阿狸本人对此倒是不怎么介意，但这並不妨碍她以此为藉口，持续压榨迪恩一一正好某人这几天为了迪恩的恕瑞玛之行刻苦训练，希望能出一份力，这自然给了偷腥狐狸可乘之机。 总而言之，对於迪恩来说，这段时间在皮尔特沃夫躺平的日子，过得还是非常舒心的，期间他还想著要不要拜访一下伊泽瑞尔，看看这位探险家先生，从他口里详细了解一点关於那个魔法护手的故事。 只可惜在打听之后，迪恩得知伊泽瑞尔现在並不在皮尔特沃夫。 “他应该是去恕瑞玛了。”他的舅舅莱米尔如此说道，“伊泽和出版商签订了书约，但马上就到截稿日了，他最新的游记才只写了一章，所以那小子乾脆去取材了。” 取材？ 分明是拖更！ 得到了这个回答的迪恩也只能礼貌地表达了可惜之情，並顺便划掉了购买一套《大探险家游记》的打算，转而选择借阅。 本来还想著靠找本人签名的方式，拉近双方关係、顺便打探一下恕瑞玛的消息，甚至试试看能不能僱佣他做嚮导的。 既然找不到本人，那就算了吧，也別浪费那个钱了。 然后，当迪恩从皮尔特沃夫科学与进步学院里，借来了他的一套游记、粗粗阅读之后，他就忍不住开始怀疑起了图书馆的管理。 这玩意真不是盗版作品么？ 怎么好好的一本游记里，时不时就要蹦出几句插入式的软广，然后再自言自语地讚美一番作者诚然，伊泽瑞尔的书籍仔细阅读的话，內容还是颇为详实的，但这种行文方式，以及其中不加掩饰的自恋元素，让“仔细阅读”变成了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哪怕是迪恩，也不得不承认，这一套书真的是看起来辣眼睛。 无奈之下，他第二天就把书还了回去，並礼貌地向管理员说起了自己的想法。 “哦，你借错书了。”管理员似乎对这种情况非常熟悉，“他的游记，你应该去借书商改编版，去芜存菁，很不错一一昨天就还回来一套，需要我办理借阅吗？”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於是，迪恩很快借到了一套相当正经的、接近於百科全书式的恕瑞玛游记，经过书商的耐心编纂之后，这一套书甚至连娜迦內卡都颇为称讚。 而就在这愉快的阅读和消解之中，迪恩收到了莎菲琉斯家族的消息。 第431章 【0426】多满巨兽拆迁谈判 第431章 【0426】多满巨兽拆迁谈判 为了莎拉的授权书，以及其代表的惊人利润，莎菲琉斯家族的行动极快，在迪恩招標之后的第二天，家主就登上了去往纳施拉美的船只，亲自联络熟悉的沙漠部族。 他的运气不错一一或者说迪恩的运气不错一一在走访了几个过去有过合作的沙漠部族之后，他真的就找到了一个最近过得比较艰难的沙漠部族。 在简单了解到了对方的情况之后，他当即將部族之中的一个长老带了回来。 “这是琪琪卡卡部族的长老，奇卡奇卡先生。”莎菲琉斯先生向迪恩介绍著这个黑的恕瑞玛人，“他们部族平时在大塞沙漠西边活动，从纳施拉美购买商品，走祖瑞塔，布里喀一线，去恕瑞玛河流域做行商的生意。” 迪恩点了点头，微笑著打量起了面前的干老头。 从表面上看，对方的年纪可能要在六旬以上了，头上包裹著头幣，稀疏的鬢角已经彻底变白了。 他的面孔和迪恩见过的大部分恕瑞玛人都不一样，可以说是黑得发亮一一而且非常油。 不是油头粉面的油，而是那种“皮肤已经被风沙打磨拋光了”之后，才拥有的近乎金属质感的油润。 除了金属感之外，他的面部和手上，都有著极其深刻的纹路，这些纹路深如沟壑，几乎没有舒张的机会，仿佛是龟裂的大地，令人不免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旺盛生命力。 “他的部族最近过得比较艰难。”莎菲琉斯继续道，“他们和一群沙盗起了衝突，双方爆发了一场火併，虽然击败了沙盗，但也被盯上了一听说那些沙盗甚至发布了悬赏，针对他们。 “那真是太糟糕了。”迪恩点了点头，“沙漠之中的沙盗，我听说都是一群眶毗必报的傢伙， 凶狠是他们立足的根本所在。” “所以如果有谁会出售多满巨兽，那琪琪卡卡部族就是最后可能的那个。”莎菲琉斯点了点头，“多的我也不好说一一这里有翻译，你们可以直接谈。” “不用了。”迪恩摆了摆手，用怒瑞玛语开口道，“我还用不上翻译。” 对於迪恩会恕瑞玛语这件事，莎菲琉斯颇为意外。 而奇卡奇卡听到了迪恩的话之后，则是第一次有了表情的波动：“你是法拉杰塞人？” “他说你们部族做的是大塞沙漠的生意。”迪恩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头，“还能听出来法拉杰塞的口音？” “哪怕做的是大塞沙漠的生意，也要偶尔去一趟髓印集市。”奇卡奇卡也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用自己的眼眸打量著迪恩，“你要多满巨兽？” “没错。”迪恩点了点头，“一头多满巨兽能让我的恕瑞玛之旅顺利不少。” “我更建议你找斯卡拉什。”奇卡奇卡摇了摇头，“你知道驾驭一头多满巨兽，需要多少人吗？” “不太清楚。”迪恩摇了摇头，“也许要几十个？” “部族里需要伺候琪琪卡的小伙子，一共有一百二十一个。”奇卡奇卡比了个手势，“想要让它去你希望的地方，就要让它的每一片甲壳，都在太阳下熠熠生辉。” “听起来就很辛苦。”迪恩点了点头，“不过，我想魔法能减少不少麻烦。” “琪琪卡很胆小。”奇卡奇卡摆了摆手，“多满巨兽个子很大，但都很胆小，他们不怕敌人， 但畏惧魔法一一如果被它察觉到你正在背上施法，琪琪卡会缩成一个球，把所有人都甩下来。” “你们从不用魔法？”迪恩露出了不信的表情，“按照你的说法，岂不是遇见了会施法的敌人，多满巨兽就会嚇破胆子？” “所以需要专门的驭手和它交流，让它放鬆。”奇卡奇卡放下手臂，脸上露出了看似憨厚的笑容，“而这个最关键的驭手，也至少需要六个，两人一组，三班倒，保证永远有人在和多满巨兽进行交流。” “原来你们靠的是这种办法。”虽然听起来就很麻烦，但迪恩依旧並不是很在意的模样，“这也不算什么问题一一还有吗？” “如果你能搞定和多满巨兽进行交流的驭手，也能做好日常的清理工作，那接下来，你就需要一个专门的嚮导了。” “不是说多满巨兽脑袋里有地图吗？” “它们的確记得路，但专业的嚮导还是很重要，因为多满巨兽只记得绿洲在哪，並不会把你希望的目的地和绿洲联繫起来。”奇卡奇卡继续道，“一个好的嚮导，能让把沙漠之中的绿洲串起来，串成一串路。” “你们部族有专门的嚮导么？”迪恩问道，“听起来这个职位必不可少。” “我就是。”奇卡奇卡咧开嘴巴，露出了洁白的牙齿，“这也是我会去髓印集市的原因。” “那奇卡奇卡先生？” “如果你非要买下多满巨兽，那想都別想。”奇卡奇卡摆了摆手，“我不能进入沙漠了，那些沙盗盯上了我。” “那琪琪卡呢？” “他们又不是多满巨兽驭手，沙盗们可以分清楚多满巨兽背后的部族，却分不清多满巨兽。” 迪恩点了点头：“所以，想要骑乘多满巨兽旅行，我除了需要和多满巨兽保持沟通之外，还需要一个熟悉沙漠的嚮导、让他帮忙规划路线？” “没错。” 迪恩看起来陷入了思考，实则开始询问起了三个暗裔大姐姐，问有没有能做这个嚮导。 结果很不乐观。 佐兰妮和娜迦內卡都不是很认路，而史提拉图更是彻底的路痴，只能负责和多满巨兽进行交流这件事。 不过这也算不上什么问题。 问了一圈之后，迪恩立刻做出了决定，去僱佣一个嚮导就行。 “如果你要僱佣嚮导的话。”还没等迪恩开口，奇卡奇卡就迅速补充道，“那最好不要在纳施拉美找人。” “为什么？”迪恩有些意外，“纳施拉美不是號称恕瑞玛第一城么，难道连个嚮导都没有？” “嚮导有。”奇卡奇卡嘆了口气，“但可靠的嚮导一一没有。” 第432章 【0427】南部联盟的使者 第432章 【0427】南部联盟的使者 嚮导的重要性，在暗影岛之行就已经有了充分的体现了。 弗拉基米尔以伊莉丝为嚮导，结果就只能从北岸出发，一路艰难跋涉；迪恩有卢锡安和赛娜做嚮导，所以能从桑耳镇出发，后发先至。 考虑到恕瑞玛的大部分地区都是一望无际的沙漠，就算有多满巨兽能找到绿洲，没有熟悉各个绿洲的嚮导，结果也只能是在沙漠之中打转。 所以，对於奇卡奇卡所说的“要去別的地方找嚮导”这件事，迪恩高度重视。 “纳施拉美已经没有可靠的嚮导了吗？” “纳施拉美是一座繁华的城市，但繁华也会让人迷失。”奇卡奇卡展现出了自己作为一个长者的独特智慧，“在纳施拉美，商队永远都只会走最赚钱的路线，嚮导们也在这条路线上越发精通， 甚至互相压价，但对於其他的方向，他们往往少有心思去了解，更不会像我一样，花时间去探索和了解。” 迪恩点了点头，有些瞭然。 奇卡奇卡说得很有道理，大城市的工作，哪怕是嚮导这种“高技术含量”的工作，也必然是极度內卷、极其专业化的，能够在纳施拉美立足的嚮导，无一例外都是对於纳施拉美-髓印集市这条纵贯恕瑞玛的黄金商道无比熟悉的。 而如果一个嚮导將自己的时间都花在了黄金商道上，那他恐怕就对別处不够熟悉了，反而是別处的嚮导工作有限，需要儘可能了解更多的贸易路线，从而扩展自己的业务范围，更符合迪恩的需求。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可以在出发去纳施拉美的路上，在卑尔居恩经停一次。”迪恩从善如流，“我对卑尔居恩也算是比较熟悉，说不定能找到一个可靠的嚮导。” “卑尔居恩吗？”奇卡奇卡思考了片刻，终於点了点头，“正巧我听说过一个不错的嚮导，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干这一行了。” “那就请你帮我介绍一番了。” 看得出来，奇卡奇卡是真的被沙盗们逼急了一一而且按照他的说法，部族在和沙盗战斗的过程之中，损失了一头多满巨兽，现在已经是危机万分的“一多满”状態了。 现在有迪恩这个出手足够阔绰的买主，奇卡奇卡非常乐於贡献出部族的多满巨兽，以换取部族在纳施拉美周围站稳脚跟。 所以，在双方谈到了价钱的时候，奇卡奇卡也表现得很有诚意。 没有漫天要价，而是直截了当地提出，希望能得到一块纳施拉美周围的土地，让族人能维持下去。 好吧，其实这也有点漫天要价的意思一一恕瑞玛虽然大部分土地都是不值钱的沙漠，但同样的，不是沙漠的地方完全算得上是寸土寸金。 像是纳施拉美这种繁华的城市，就算是几经扩建的城市边缘，土地价格依旧极其感人，完全不是寻常人能承受的。 如果非要购买的话，恐怕一片足以安置数百人规模的土地，价值会把迪恩目前的积蓄掏走近半不是迪恩的钱少，而是恕瑞玛的非沙漠土地实在珍贵。 好在迪恩也不是只有钱。 从奇卡奇卡这里得到了报价之后，他第一时间去了一趟米达尔达家族的庄园，找到了刚刚来到皮尔特沃夫的安倍萨。 安倍萨此行的主要目的，是为南部联盟拉关係一一经过迪恩的一番搅和，现在的诺克萨斯帝国可以说是不朽堡垒权威尽丧，再加上隱匿在暗处威胁著所有人的黑色玫瑰也元气大伤，各个地方的分离主义已经来到了不加掩饰的地步。 这种大环境下，以特里威尔、格罗夫特、基尔戈福、库尔萨拉和洛克隆德为核心，以各地战团统帅和地方实权派为主要成员的南部联盟，自然也会有自己的小心思。 帝国过去帝国的东进战略，已经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损失，相较於去图谋远在天边的艾欧尼亚土地，南部联盟的诺克萨斯人，更希望帝国將重心放在南边，先把北怒瑞玛的城市都搞定再说。 南部联盟虽然是最近才成型的，但南下战略在诺克萨斯却曾经一度盛行，这个战略的核心，就是通过拉拢、蚕食和胁迫的方式，將恕瑞玛北部沿瓦罗兰海峡的城市，全都纳入掌控之中。 这种扩张战略的优势在於，这些城市大多分布在沿海的狭窄非沙化土地上，城市各自为战，便於各个击破，而且在將这些城市连点成线之后，只需要稍加发展，就是稳固的后方。 因为这条城市带的南边，是符文之地最大的沙漠一一大塞沙漠。 塞在恕瑞玛语之中，本就有沙漠、荒芜土地的意思，大塞沙漠，就是大沙漠，这片庞大的沙漠从东到西，长度超过两万哩，南北跨度也在五千哩上下，是天然的战略隔离区。 诺克萨斯帝国的北境需要担心蛮族南下，不得不驻守一个规模庞大的北方军团，但如果拿下了北怒瑞玛城市带，帝国南边却不必维持额外的驻军，反而可以调集更多的力量，进一步征服更多区域！ 而且，一旦拿下了北恕瑞玛城市带，整个瓦罗兰海峡就会变成诺克萨斯帝国的內海，这对於帝国的意义更是无需多言！ 有了瓦罗兰海峡这个庞大的內海之后，诺克萨斯帝国完全可以藉此发展海军，然后从海上给討厌的德玛西亚人以打击，逼迫他们不得不把防御重心放在西边的征服之海。 到时候帝国从南边抽调出来的陆军则可以从达尔莫平原、诺克希平原一齐出兵，横扫瓦罗兰各个公国城邦，东西夹击，一举扫平德玛西亚！ 然而，因为黑色玫瑰的影响和达克威尔的一意孤行，在诺克萨斯已经在恕瑞玛取得了不少成效之后，帝国忽然战略东进，开启了艾欧尼亚战爭，並折载沉沙，对於这种情况，南部联盟的成员早就心存不满。 现在不朽堡垒威严尽丧，南下战略再一次被提了出来，以此战略为核心，南部联盟顺势成立。 而为了增强联盟势力，南部联盟在成立之后的第一个议题，就是拉拢皮尔特沃夫一一考虑到梅尔的身份，安倍萨便当仁不让地成为了南部联盟的使者。 第433章 【0428】朋友之间的交易 第433章 【0428】朋友之间的交易 安倍萨在得知了迪恩的拜访时，第一感觉是头疼。 虽然迪恩收拾掉了黑色玫瑰，但如果可以的话，她更希望自己再也不见迪恩。 您这种论外的超凡存在，还是该哪去哪去吧，就別掺和到帝国的混乱之中了！ 当然，这只是安倍萨心中的腹誹，真当迪恩登门的时候，她还是必须展现出米达尔达家族的礼貌，甚至於南部联盟的友善一一她非常清楚，你让迪恩真正管理一个帝国，他未必能做得多好，但真让他放开手捣乱，恐怕谁也经不住他的祸害。 好在当迪恩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后，安倍萨终於可以鬆一口气。 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原来只是希望能通过自己的渠道，从纳施拉美的郊区搞到一片土地啊！ 小事！ 是的，足以让迪恩积蓄打折的土地购置，在安倍萨的眼里，不过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而安倍萨如此自信的原因也很简单一一现在的纳施拉美，虽然还悬掛著太阳圆盘、坚持著恕瑞玛的传统，但背地里却一直和诺克萨斯互通有无。 一方面是因为诺克萨斯本就是重要的贸易伙伴，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纳施拉美需要僱佣诺克萨斯的军团，帮他们保护城市，避免遭受沙盗的袭击。 已经军阀化的沙盗，近些年来已经成为了困扰北怒瑞玛城市最大的问题，仿佛沙漠之中能长出盔甲武器一样，沙盗们的武装越来越精良，甚至已经有了威胁城市防御的能力。 这种情况下，哪怕是最传统的城市，也不得不和诺克萨斯互通有无，从而以较低的代价，换取战团的庇护。 这种说起来有些丟人的窘境，也正是北恕瑞玛城市的困局所在一一这些城市虽然因为贸易的缘故而相当繁荣，但本地资源並不算丰富，而且战略纵深有限，人口以商人和手工业者居多。 眾所周知的，商人和小作坊的手工业者，几乎是最不能打的群体了，除非北恕瑞玛的城市能联合起来，否则面对著南边大赛沙漠之中的沙盗，他们註定是弱势者。 毕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嘛！ 虽然对於沙盗们武器的来源多少有些猜测，但这些城市依旧不得不寻求诺克萨斯的庇护，甚至乌泽里斯、卑尔居恩、泰利什尼这样的城市，乾脆就改旗易帜投靠了诺克萨斯！ 哪怕是纳施拉美这种还在坚守著“恕瑞玛伟大传统”的城市，也不免说一套做一套，和海峡对面的诺克萨斯人眉来眼去。 所以，迪恩想要在纳施拉美的郊区买一片土地，那是个彻头彻尾的经济问题，需要花费大价钱但如果是通过安倍萨获取一片土地，那就是政治问题一一考虑到迪恩本身也是一枚可以放在天平上的砝码，南部联盟甚至愿意免费赠与迪恩一片土地， 所以，安倍萨在得知了迪恩的需求之后，这才会鬆一口气，隨即动起了脑筋。 嗯，迪恩虽然很麻烦，但行动能力也很强，如果他能成为南部联盟的一员——还是算了吧，不太现实。 目前南部联盟的主要目標还是拉拢皮尔特沃夫，执行实质上的南下战略，考虑到迪恩的行事作风，真拉他上车，万一被狠踩了一脚油门，那结果恐怕將会不可预料！ 相较於拉拢迪恩，目前最好的情况还是让迪恩別碍事就好。 如果可以的话让迪恩去给帝国其他几个势力碍事，那就更好了！ 怀著这样的心思，安倍萨在大包大揽之余，也开始旁敲侧击地想要打探迪恩的目標。 要纳施拉美的土地，你该不会想要定居吧？ 对於安倍萨的试探，迪恩反而表现得非常坦率一一自己想要深入恕瑞玛的沙漠，去探寻一些古老的恕瑞玛传说，去了解那个古老帝国的辉煌和落寞。 在听了迪恩的说法之后，安倍萨的表情先是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和茫然，但很快，她就对於迪恩的“远大志向”表达了讚赏，称讚他“有超凡脱俗的理念”云云。 但在心里，安倍萨反而觉得迪恩就是疯了。 这么有实力不想著建功立业，却跑到怒瑞玛的沙漠里去吃沙子，肯定是有什么大病一一也好在他不太正常，反倒是给南部联盟去掉了一个麻烦。 就这样，在稍微有点微妙的气氛之中，安倍萨当即保证了迪恩“肯定能在纳施拉美拿到一片土地，纳施拉美不行的话，乌泽里斯或者卑尔居恩你任选”。 为了展现自己的诚意，安倍萨甚至专门派遣了雷克托斯和迪恩一起行动，以求务必拿下一块满意的土地。 对於安倍萨的心思，以及南部联盟的目標，迪恩其实心如明镜， 不过他对於现在诺克萨斯的情况並不感兴趣一一在完成了自己的復仇之后，接下来诺克萨斯帝国將会何去何从，他已经不怎么在意了。 相较於诺克萨斯的未来，他更在意的是自己即將开始的恕瑞玛之旅，既然南部联盟希望靠著一点小恩小惠把自己引出局外，那迪恩自然也乐得接受。 於是，他欣然接受了安倍萨的善意，作为报酬甚至还挑了一件针对暗影魔法有不错抗性的披风作为礼物，赠送给了对方。 一时之间宾主尽欢，双方的笑容儼然都真诚了几分。 带著雷克托斯，辞別了安倍萨之后，迪恩找到了奇卡奇卡，並迅速签订了购置合约。 虽然这时候他还未能完全消解黑皇杖的魔法，但敲定之后，他还是立刻行动起来。 飞升武后號换回了瑟塔卡的船首像，载上了迪恩、锐雯、阿狸、阿卡丽、奇卡奇卡、莎菲琉斯和雷克托斯，还有对皮尔特沃夫血布丁念念不忘的贝蕾亚，由一眾水手们驾驭著，离开了皮尔特沃夫港，通过了运河闸门之后，径直向西而去。 在返回纳施拉美之前，飞升武后號会在卑尔居恩进行短暂的停留，迪恩需要在这僱佣一个可靠的嚮导，然后再行出发。 卑尔居恩— 对於迪恩来说，这也能算是一处梦想开始之地了。 第434章 【0429】特殊的卑尔居恩 第434章 【0429】特殊的卑尔居恩 对於迪恩来说，卑尔居恩是一座有著特殊意义的城市。 这里是他事业的起点，也是他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获得力量以掌握自己命运的地方。 虽然在此之前，他也曾经以一个学徒的身份，跟隨著索拉卡的脚步，行走在符文之地，为苦难者带来治癒，但那个时候的迪恩，还处於一种懵懵懂懂的状態，和这个世界充满著疏离。 仿佛他和所有人之间，都隔著一层看不见的壁障，让他无论如何都看不真切。 直至坠入了地疝之下，在极端环境下面对源源不断的虚空虫，迪恩才真正意识到了自己的屏弱无力有多么糟糕。 而更加糟糕的是，好不容易离开了地疝，他乾脆就沦为了捕奴团的猎物，被带到了卑尔居恩的奴隶市场一一纵然他策划了奴隶的暴动，结果却也不得不在诺克萨斯人的威胁下低头，为避免被推出去做替罪羊，而不得不成为战爭石匠之中的一员，最终成为了白孔雀的模样。 对於迪恩而言，跟隨著索拉卡的那段时间，他的確见识到了符文之地的各种风貌，但自己“事业”真正的起点，却是在卑尔居恩的奴隶市场，喊出那一嗓子“时日易丧，予尔偕亡”的时候。 而后为了隱藏踪跡、误导黑色玫瑰的探子，他还专门上演了一出遭受驱逐的戏码，而被放逐的目的地，正是卑尔居恩。 迪恩的误导生效了，倒霉催的卡西奥佩婭被误导到了卑尔居恩，结果花了不少功夫，结果却一点有用的信息也没能得到，后来更是为了將功补过，不得不深入大漠，从另一个维度上，扰动了命运的丝线。 如今迪恩乘坐著飞升武后號，终於再次来到了这座城市，看著熟悉而陌生的港口，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他的心头翻滚。 从某种意义上说，卑尔居恩也许能意味著一个全新的开始吧？ 就在迪恩心中暗自感慨的时候，他的手忽然被握住，牢牢地十指相扣。 是锐雯。 “走吧。”她乐呵呵的看著迪恩，“让我瞧瞧你过去战斗过的地方。” 卑尔居恩作为诺克萨斯帝国在怒瑞玛北岸获得的最后一个据点，有著非常深刻的、来自於两个文明的印记。 暴乱之中，奴隶市场被彻底焚毁，由於诺克萨斯帝国禁止大范围的奴隶贸易，原址在被清空之后，成为了新组建的卑尔居恩战团的驻地。 而这个位於城內黄金地带的战团，就仿佛是一幅画卷中心位置上，一抹突兀的色彩一样，硬生生地改变了整个城市的画风。 卑尔居恩距离皮尔特沃夫不算太远。 在过去，这里的主要支柱產业有三个一一奴隶贸易、猛獁羊毛、黑市武器。 由於诺克萨斯的政策和迪恩的义举，奴隶贸易这条腿被彻底卸掉了，所以现在的卑尔居恩，主要的经济支柱，就只剩下了猛獁羊相关產业（主要是毛髮），以及大规模的、以出售武器为主要內容的黑市贸易了。 猛獁羊是一种怒瑞玛特色的家畜，它们生长在卑尔居恩南部的贝尔山脉之中。 由于贝尔山脉海拔惊人，而且北麓有著充沛的水汽，植物生长茂密，所以猛獁羊的毛髮浓密而蓬鬆，每到春夏相交之际，牧羊人都会给自家羊群大规模剃毛，並来到卑尔居恩出售羊毛。 和寻常羊毛不同的是，卑尔居恩的猛獁羊毛更加粗和坚韧，除了可以编织掛毯之外，还能用以编织船帆一一卑尔居恩有著符文之地最大的船帆製造坊，虽手搓船帆往往只能得到不足十平米大的帆面，但只要稍加拼接，就能製成更大的帆，其空气性能，丝毫不逊色於一体编织的其他纤维船帆。 而且，猛獁羊之中的雄性头羊，还有著超出寻常猛獁羊的坚韧毛髮，他们的背毛坚韧而富有弹性，不易变形，耐潮湿，不受冷热影响，是製造刷子的顶级材料。 卑尔居恩所生產的长毛刷，甚至远销比尔吉沃特，是海盗们用来清理火炮的抢手货，也是诺克萨斯海军点名要求的战略物资。 除了毛髮之外，猛獁羊的板状特角也是很好的纪念品和药材，不少恕瑞玛人认为，食用磨碎之后的羊角骨粉，可以显著地提高床上的能力一一据迪恩所知，这种认知大概率来源於猛獁羊之中雄性头羊变態的繁育能力。 因为通常情况下，一个规模在八十到一百只的羊群，其整体繁育完全由一只雄性头羊负责，而且只要气候適宜、食物充分，正常的羊群之中，雌性猛獁羊要么在怀孕，要么在哺乳。 或许正是意识到了头羊有著如此惊人的繁育能力，恕瑞玛人才会將它们的特角作为上好的滋补佳品吧？ 而除了最重要的猛獁羊相关產业，卑尔居恩的另一项现存產业，就是黑市。 具体来说，是武器相关的黑市。 近些年来，北怒瑞玛的沙盗正逐渐军阀化，不仅团队规模一再扩张，而且武器装备也正变得越来越精良。 而这种军阀化，自然少不了卑尔居恩的“补贴”和“帮助”。 诺克萨斯有著完整的、规模庞大的冶铁和锻造业。 虽然黑铁武器无论质量还是逼格，都比不上德玛西亚的符文钢，在正面的对抗之中也完全居於下风，傻大黑粗，但放眼整个符文之地，黑铁武器的质量依旧算得上中上水平。 毕竟符文钢这种轻便、坚韧、抗魔法的材料，才是不正常的那个。 在诺克萨斯帝国大范围爆兵、向外扩张的时候，国內的黑铁武器只能堪堪满足帝国自己的需求但如果诺克萨斯对外扩张受挫、爆兵停止，那空出来的黑铁武器產能，就需要一个可以消化的途径了。 而卑尔居恩的黑市，就扮演了消化多余黑铁武器的角色。 沙盗们需要更多的武器，但恕瑞玛城市的统治者不傻，在各个城市的武器作坊都受控的情况下，他们很难获得足够多的武器，因而一度不得不使用兽骨战斗。 但现在·诺克萨斯人来了。 第435章 【0430】重游 第435章 【0430】重游 卑尔居恩不是诺克萨斯在北恕瑞玛获得的第一个据点。 早在卑尔居恩投诚之前，乌泽里斯、泰利什尼等城市就已经掛上了诺克萨斯的旗帜，甚至当地的贵族统治者，都积极地同诺克萨斯联姻，加入了诺克萨斯的政治体系。 如此主动的选择，给予了他们极大的自主空间一一他们需要诺克萨斯的市场，需要诺克萨斯的庇护，但却拥有討价还价的空间，诺克萨斯的武器无法通过这些地方流入沙盗手中。 恕瑞玛人又不傻，武器失控结果谁倒霉，他们心里明镜一般， 然而，由於奴隶的大规模起义，卑尔居恩的恕瑞玛贵族失去了议价权。 相较於被愤怒的奴隶吊死在城墙上，他们寧愿完全倒向诺克萨斯，放弃自己的权势一一於是， 卑尔居恩就成为了被改造最深的北恕瑞玛城市。 通过卑尔居恩的黑市，诺克萨斯获得了一个宝贵的武器出口空间。 从掘沃堡挖掘而出的黑铁，在德鲁涅和铁尖山锻造成为了长矛、大斧和鎧甲之后，被装上了船，靠著成本低廉的海运，走守望之海，经过皮尔特沃夫的运河，被送到了卑尔居恩。 沙盗有钱。 从某种意义上说，沙盗们就是一群“穷的只剩下钱了”的傢伙，毕竟他们劫掠的时候，最容易获得的就是黄金和珠宝。 所以，在能够买到武器装备，尤其是鎧甲的时候，沙盗们表现得极其慷慨。 钱能解决的问题，对他们来说就特么不是问题！ 正是因为诺克萨斯人的武器装备出口，直接导致了沙盗战力迅速膨胀，过去勉强餬口、武器装备要省著用的沙盗，第一次有了“兵强马壮”的感觉， 於是，在大肆劫掠之余，他们甚至还爆发了几次內江，在打了几年之后，曾经只是一群散兵游勇，劫掠成功和盗窃收穫五五开的沙盗，终於在斯杀之中完成了军阀化的改造。 他们不再是过去只能劫掠小型商队、甚至只敢小偷小摸的小团体了！ 就在去年，纳施拉美遭受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沙盗攻城事件。 某个倒霉的沙漠部族遭到了沙盗的团灭，他们的两只多满巨兽被沙盗驱赶著，一头撞上了纳施拉美的外围城墙，並直接毁掉了城南接近三分之一的外墙。 兴奋的沙盗们从缺口处一拥而入，在城內杀人放火，大肆劫掠一一虽然因为抢红了眼，完全没有了秩序，而很快就被剿灭，但这场沙盗攻城事件，依旧给纳施拉美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事后统计，因为这场战斗，纳施拉美的直接损失就高达三百万金鹰，合金海克斯接近五百万， 而间接损失更是不计其数。 南城市场被继续彻底毁掉，虽然因为纳施拉美的建筑多为土石製造，火焰及时扑灭后，主体大多没有受到严重伤害，但其中內饰却被焚毁一空，而且建筑的表面还留下了无法抹除掉的焦黑。 据说因为这件事，港务女督萨加气得三天没有吃下饭，牙疼得脸都肿起来了。 在去南城转了一圈之后，她看黑漆漆的墙面极其不顺眼，甚至自己出钱，要求把被烧黑的部分都刷成白色。 而且，哪怕她心里很清楚，沙盗的壮大和诺克萨斯人分不开关係，但萨加也只能咬著牙和诺克萨斯合作，允许诺克萨斯在南城外驻军一一这也是安倍萨篤定能帮助迪恩爭取土地的原因。 黑市里沙盗们一般都很低调。 但正是这种低调，让他们能在外面耀武扬威。 在卑尔居恩的市场，故地重游的迪恩仿佛忘记了自己寻找嚮导的目標，只是如同一个来自於皮尔特沃夫的游客一样，在摊位之间走走停停。 虽然奇卡奇卡说这里有可靠的嚮导，但考虑到现在卑尔居恩的“沙盗密度”，在寻找嚮导之前，迪恩还需要多加观察。 万一僱佣到了一个沙盗的探子，那就好玩了一一迪恩倒是不认为有什么沙盗能威胁到自己，但沙盗探子的业务能力，他实在是不怎么敢相信。 所以还是多打听打听得好。 对於迪恩的顾忌，奇卡奇卡很理解。 但他不理解的是，迪恩靠什么打听呢？ 除非在当地有熟人，否则靠著撒幣来打听的话，不是更容易引来沙盗么？ 对此迪恩只是笑而不语。 开玩笑，在別的地方，迪恩可以说没什么人脉。 但这里可是卑尔居恩！ 当初和迪恩一起揭竿而起的奴隶，有不少可是趁著那场动乱洗白了身份、去除了奴隶印记、在卑尔居恩扎下了根。 这些人就是迪恩的人脉！ 看起来只是四处閒逛的迪恩，在商贩们討价还价之间，不动声色地打听了不少关於过去那场起义的消息一一哪怕诺克萨斯將消息压了下去，但卑尔居恩人多多少少也都有所耳闻。 在这些或真或假的流言之中，迪恩很快就找到了第一个目標。 猛獁羊收购商疤脸。 这个绰號疤脸的瓦斯塔亚人，是卑尔居恩一个挺有名的猛獁羊贩子，听说他和不少牧羊人关係都不错，有一条独属於自己的渠道。 在过去的几年里，疤脸靠著稳定的货源和硕大的拳头，在卑尔居恩的猛獁羊市场获得了属於自已的一席之地。 传说他非常擅长摔跤，有混混勒索他，结果却被他赤手空拳连著摔了十八个人，哪怕急眼的混混拿出了武器，他依旧照摔不误一一后来混混背后的黑势力试图围剿他，却反而被他领著一群牧羊人围殴了一顿。 自那之后，再也没有人敢收疤脸的保护费了，他的猛獁羊製品成本下降了一大截，自此便在市场站稳了脚跟，也成为了个不大不小的传奇人物。 听到了这个故事之后，迪恩似乎很感兴趣，便追问起了这个疤脸的具体种族。 瓦斯塔亚人也分很多种，不知道这个疤脸是什么族啊？ 听到了迪恩的问题，之前还滔滔不绝的小贩瞬间声，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一一然后，当迪恩花了大价钱买了几个他摊位上不值钱的饰品后，这傢伙终於压低了声音，凑到了迪恩耳边。 “听说那个疤脸，根本就是个混血！” 哦？ 迪恩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终於有了底气。 你看，故人这不就找到了么？ 第436章 【0431】老伙计 第436章 【0431】老伙计 在符文之地，人类到处都是，瓦斯塔亚也数量不少，但如果说到人类和瓦斯塔亚的混血—-那还真就不多。 无论是从寿命差距，还是从繁衍难度，又或者审美差异的角度出发，人类和瓦斯塔亚都算不上般配，再加上瓦斯塔亚混血会遭到族人歧视，所以就算双方没有生殖隔离，但人类和瓦斯塔亚混血的数量还是少之文少。 而且，绝大部分的瓦斯塔亚混血，都生活在艾欧尼亚一一这一方面是因为艾欧尼亚的瓦斯塔亚人数量最多，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艾欧尼亚作为初生之土、魔力之源，最有利於瓦斯塔亚人繁衍。 所以，在艾欧尼亚以外的地方，如果见到一个瓦斯塔亚混血，那就真的是不折不扣的稀有生物了。 而如果这个瓦斯塔亚混血擅长摔跤、脸上有道疤、还带著一帮兄弟那迪恩完全可以肯定，这傢伙就是当初跟著自己一起点燃了卑尔居恩奴隶市场的疤面鬼人·斯汤尼！ 听这个小贩的意思，斯汤尼如今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做起了猛獁羊的生意，而且规模还不小？ 一个瓦斯塔亚海族混血，硬是能在卑尔居恩安顿下来，这倒是挺神奇的—迪恩记得他说过， 不再是奴隶之后，斯汤尼是想要去比尔吉沃特的。 骤然听说故友的消息，迪恩心中满是感怀，但面上只是微笑，又在市场里转了一圈之后，他终於奔向了属於疤脸的猛獁羊批发部， 赶在收摊之前，迪恩推开了批发部的大门。 这是一个强悍至极的傢伙，身高超过了三米，纺锤形的身体粗壮而有力，看著就让人觉得可靠。 当大门被迪恩推开的时候，这傢伙正举著浴缸大小的水桶，从头向自己的身上浇水。 “这里不做零售生意。”听见有人推门，他一面將一大桶清水从头淋下，一面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整羊百只起售，羊毛一吨起售，板羊角没货了，羊肉没了，羊杂碎就剩下点羊欢喜，要的话可以打八折一一” 熟练地报了一遍价目，他这才甩掉了头上的水。 然后，当他看见了来人的时候，一双小小的眼晴里，竟出现了大大的不可思议。 “你？”他伸出手来，擦乾净了自己尖尖的鼻头上残存的水滴，猛猛地抽动了两下，“虽然夹杂了些別的味道——但真的是你！迪恩！” “你真的应该配一副眼镜的，斯汤尼。”迪恩看著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总不能全靠闻的吧？” “眼镜太破坏形象了。”斯汤尼大步流星地来到了迪恩面前，热情地將他搂在了怀里，甚至下意识地就要往肩膀上扛，“戴上眼镜就嚇唬不住人啦！” “行吧，行吧！”迪恩双臂发力，按住了斯汤尼的胳膊，“怎么是你在这看著店铺？其他人呢？都去放羊了？” 斯汤尼眨了眨自己的小眼睛，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一一迪恩的力量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在他的印象里，迪恩是个很有脑子，也很有担当，但是过於屏弱的小傢伙，虽然他总能提出很好的办法， 但执行起来的时候，这个小傢伙却只能身居二线，负责救治伤员。 为了赶忙救治，迪恩过去经常被扛来扛去。 好吧，听起来迪恩像是个沙包，多少有点尷尬， 那么，换个说法，作为奴隶之中唯一的奶爸，迪恩可以徵召任何一个大个子，作为自己的“临时坐骑”。 这么说是不是就威风很多了？ 但万万没想到，再次见面的时候，迪恩的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斯汤尼的预料一一不，不仅是力量，斯汤尼瞪著小眼晴看了一会，发现迪恩似乎身材也高大了不止一点。 “他们的確都在放羊。”在愣神了片刻之后，斯汤尼终於反应过来，“在贝尔山上，我们合起来搞了个牧场，大家都在那养羊，日子过得还凑活。” “那群混蛋就让你在这看店？”迪恩左右瞧瞧，却没见到几个人，“好傢伙，你这一天要浇几桶水啊？” “一天三遍，饭后补水就行！”斯汤尼倒是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混血嘛，我倒是和我老妈不一样。” 是的，斯汤尼的母亲是一个鯊鱼人一一就是曾经在角斗场之中，和瑟提有过一场战斗的那种鯊鱼人，虽然有些不礼貌，但迪恩在认识斯汤尼的第一时间，就曾经好奇过他父亲的身份。 很可惜，斯汤尼自己也不知道，因为他的母亲接待了太多人，斯汤尼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他只知道在他五岁的时候，母亲为了留在部族里，把他赶了出去。 对於鯊鱼人部族来说，女性出去卖不算丑闻，但生下了混血却是不折不扣的丑闻，在生计和孩子之间，斯汤尼的母亲选择了自己。 这也是为什么斯汤尼明明不到十岁的时候就有远超常人的战斗力，结果却沦为奴隶的主要因素他没有可以依靠和信任的人，本身的混血属性又显得稀有，所以被捕奴团盯上之后，最终无法逃脱。 “那不还是麻烦。”迪恩摇了摇头，“怎么，你是受不了羊腹味？” “不，我是皮糙肉厚。”斯汤尼摇了摇头，转过身去，向迪恩展示了自己的背部，“所有人中，只有我的印记被抹掉了。” 看著斯汤尼浅灰色的盾鳞，迪恩终於恍然。 奴隶在被捕捉之后，会被打上烙印，而正常人类和瓦斯塔亚，都无法抹除掉被打上的奴隶印记。 也只有斯汤尼这个混血鯊鱼人，才能靠著惊人的代谢，把背后的奴隶印记抹除掉，以自由人的身份，作为经营猛獁羊生意的老板。 迪恩没有被打上奴隶印记，是因为他当时属於“高端產品”，卖的是顏值，奴隶贩子打算把他卖给诺克萨斯的贵族改善基因，打上印记比较尷尬。 而除了斯汤尼和迪恩这样的少数派，其他进入了市场的奴隶，几乎无一例外地被印上了不可抹除的烙印，哪怕现在的卑尔居恩已经没有了奴隶，他们依旧不愿意踏足这片伤心之地。 隨著话题来到努力印记，气氛肉眼可见地沉鬱了起来，於是，迪恩果断转移了话题，开始给斯汤尼介绍起了和自己一起来的几个人。 “这是锐雯，你应该叫嫂子一一有了她的帮助，才有现在的我！” “这是阿狸，你也应该叫嫂子一一嗯，没错，瓦斯塔亚人，维沙狞听说过吗？” “这是阿卡丽，艾欧尼亚的臭丫头，就知道吃拉麵，她老师都不待见她，把她丟给我了。” （阿卡丽开始哈气。） “这是贝蕾亚，算是我乾女儿吧一一贝蕾亚，叫叔叔！” 第437章 【0432】我摊牌了 第437章 【0432】我摊牌了 对於有两个嫂子这种事情，斯汤尼並不在意。 他比较在意的，是这两个嫂子的身份。 那个叫锐雯的嗯，看起来就很强壮，像是个能生养的，不错。 而那个叫阿狸的一一太棒了，瓦斯塔亚！ 在別人看来，人类和瓦斯塔亚的结合是禁忌，但在斯汤尼看来，那就是刻板的教条！ 你看看迪恩，人家就不在意这个！ 怪不得能提出“时日葛丧，予尔偕亡”这样强而有力的口號呢！ 真正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样！ 至於阿卡丽和贝蕾亚，在斯汤尼看来分明就是孩子，其中贝蕾亚的满口利齿让他分外喜欢，於是他索性早早地关了门，拉著迪恩就要请他吃饭。 “走走走，我给你露一手！”斯汤尼直接牵出来一头羯羊，“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没问题！”迪恩也不和他客气，“那个，羊血留著，我给贝蕾亚做个血糕一一这丫头馋坏了。” 於是，留下了四个女人面面相，两个壮汉拎著一只羯羊就挤进了厨房，在一声短暂而仓促的“”之后，案板和菜刀开始激烈的碰撞，不多时，独属於猛獁羊的油脂香气，开始爆发式地瀰漫开来。 一个多小时之后，在厨房“忆往昔崢嶸岁月稠”的两个人，终於將一道道猛獁羊菜品端了出来烤羊排、羊骨汤、羊血糕、手抓羊肉分列陶製大盆之中，被端了上来，上面洒了沙葱，让人食指大动。 而后斯汤尼又拿出了一烤制的麵饼，分给眾人，並叮嘱趁热吃一一迪恩则是最后出来，把一碗羊肉拉麵摆在了阿卡丽的面前。 一场羊肉盛宴正式开席。 客观地说，猛獁羊相较於寻常的肉用羊，腹味要大上不少，而且更加肥腻一些一一但在羊肉足够新鲜，现宰现吃的情况下，配合贝尔山上的辛辣刺激的沙葱，却別有一番特殊风味。 而且作为很多香料的產地，恕瑞玛的香料价格不高，但质量很好，而且种类繁多，斯汤尼吃得多了，在烹飪方面也有了些自己的心得，那浓稠如奶的羊汤，细细品尝时，竟別有复合味道，令人回味无穷。 再加上迪恩眾人不久之前还在暗影岛上啃压缩饼乾和脱水蔬菜呢，哪里还会挑食？ 虽然一整只羯羊都被端上了餐桌，但六人动起手来，却似风捲残云一般，硬是吃了个乾乾净净酒足饭饱之后，桌上只剩下了些细碎的骨头而已。 是的，只有细碎的骨头，因为贝蕾亚和斯汤尼都擅长字面意义上的敲骨吸髓，一个满口血魔法利齿，一个嘴里五排鯊鱼牙，哪怕是羊腿棒骨，都能嚼甘蔗一样咬开，谈笑间吃净其中骨髓。 真是一点都不浪费！ 终於，当锐雯和阿狸主动起身开始收拾餐具的时候，斯汤尼向后靠在了椅背上，他一双小眼睛看著天花板，下頜无意识地左右摇摆著，白森森的牙齿摩擦之间发出了轻轻的咔声。 “真好啊。”他喃喃道，“真好，迪恩，我听说诺克萨斯出事了一一正好你也回来了，以后就跟大伙一起干吧一一你出主意带头，咱们肯定能垄断全卑尔居恩的猛獁羊產业！” 说话间，他猛然一个鯊鱼打挺，坐直了身子，小眼睛里闪烁起了希望的光，似乎期待著自己的事业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考虑到迪恩並未说起自己的具体情况，只是讲了些近年来的见闻，恐怕在斯汤尼听来，迪恩这些年过得多少有点顛沛流离，也是时候拉兄弟一把了。 面对著斯汤尼的邀请，迪恩摇了摇头。 “这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斯汤尼显然误会了迪恩的意思，“现在诺克萨斯人自顾不暇，我们也算有了点人脉，就算你被发现，他们也腾不出手来把你怎么样一一前几天山上还有人念叻你呢。” “不是担心诺克萨斯。”迪恩再次摇头，“实际上，我这次来到卑尔居恩，主要是为了寻找和僱佣嚮导，这回找上门来，也是想要问问你，有没有认识的、可靠的嚮导，给我介绍一个。” “嚮导？”听迪恩这么说，斯汤尼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你这是跑哪条线啊？大塞沙漠？” “差不多。”迪恩点了点头，“东西都备齐了，就差个嚮导了。” “听我一句劝。”斯汤尼的表情严肃了起来，“这段时间还是別跑大塞沙漠这条线了，自打诺克萨斯那边出了事之后，沙盗简直一天比一天猖狂，而且连规模都越来越大，这太危险了！” 似乎还觉得这样不够，斯汤尼隨后补充道：“你要是跑商的话，要不乾脆走沿海线得了，正好帮忙开拓开拓市场，看看能不能把猛獁羊，卖到泰利什尼去、卖到纳施拉美去！” 迪恩看得出来，斯汤尼是真的很担心自己，甚至不惜亏本，也要阻止自己深入沙漠一一他们把猛獁羊的生意做得这么大，肯定有自己的专门渠道，如果迪恩真的参与到下游销售，那斯汤尼这边恐怕要赔进去不少关係和人情。 “你就放心吧。”迪恩摆了摆手，“沙盗们再可怕，难道还能有诺克萨斯的皇帝陛下更可怕？” “你—”斯汤尼明显有点急了，“你从诺克萨斯跑出来，带著自己一一顶多带上嫂子孩子就行，可进了沙漠，你咋能从沙盗手里逃出来？现在不是从前了，沙盗聚集在一起都成千上万了！” “是，是。”看著斯汤尼激动的模样，迪恩的嘴角却忍不住向上翘起，“你说的这些，我比谁都清楚。” 斯汤尼沉默不语，明显不信。 “你知道我怎么离开诺克萨斯的么？”迪恩见此情况，终於只能摊牌说话，“我杀了达克威尔。” “达克威尔谁啊，比得上沙盗么？”斯汤尼忍不住想要提高语气，但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等等———达克威尔？！” “对，达克威尔。”迪恩点头，“勃朗·达克威尔。” 第438章 【0433】沙漠认得谁 第438章 【0433】沙漠认得谁 斯汤尼的表情变得有些扭曲， 他似乎第一时间相信了迪恩的说法，面上先是露出了些惊喜。 但隨即理智就告诉他，这应该是不可能的，似乎迪恩是在开玩笑，而且玩笑多少有点不好笑。 然而，看迪恩的表情，却怎么都不像是开玩笑的模样一一该不会他说的都是真的吧？ 斯汤尼心下的想法几经变化，面上的表情管理也隨之失控，眼见著迪恩依旧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他索性站起身来，將房屋的门死死关上。 “这种事情可开不得玩笑。”斯汤尼惊疑不定道，“迪恩，那是一个皇帝！” “皇帝死的时候，和一条狗也没有什么区別。”迪恩摆了摆手，“別紧张，我敢来这，自然是有底气所在一一而且诺克萨斯可没有宣布达克威尔死於谋杀，不是我担心诺克萨斯帝国的报復，是诺克萨斯担心我继续扩大事態。” 斯汤尼眨巴了两下眼睛，隨即觉得迪恩所说—似乎有那么点意思。 毕竟不朽堡垒都跑出来了，卑尔居恩这种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又有谁能真正阻拦住一个弒君者呢？ 这样想著，斯汤尼似乎获得了某种安慰，渐渐地放下心来一一然后，当他猛猛地灌了两口羊肉汤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眨也不眨地看向了迪恩。 “你终於对诺克萨斯动手了？”他的语气里有志忑，也有兴奋，“这次来恕瑞玛，其实是为了徵兵？ 嗯？ 等等，我在你心里到底是怎么一个形象啊？ 明明一开始就说了，是为了进入沙漠找个嚮导，和徵兵能扯上关係的？ “你应该不是打算徵召那些沙盗！”斯汤尼仿佛抓住了重点，两只小眼睛都亮了起来，“你应该是盯上了恕瑞玛復国主义者，对吧？” 嗯？ 恕瑞玛復国主义者又是什么玩意？ “是了，是了！”斯汤尼猛地一拍手，“那里面有不少人看卑尔居恩投降不爽，你只要从中挑唆一番，就能引得双方大打出手一一只是那些恕瑞玛復国主义者多在恕瑞玛河沿岸，所以你才需要找个嚮导！” “停停停！”眼见著斯汤尼的脑补越发离谱，迪恩不得不主动举手，將其打断，“別想得太夸张了，我和诺克萨斯的恩怨已经处理掉了，这次进入沙漠，其实是为了帮几个朋友，寻找一些古恕瑞玛的老物件。” “老物件？”斯汤尼一张大脸疑惑地皱了起来，“你这是打算倒腾古董了？” 倒腾古董么？ 嗯，倒也算一一毕竟暗裔这玩意，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不折不扣的古董。 眼见著迪恩点头，斯汤尼的脸终於完全舒展开来：“你说乾死达克威尔，这玩意我不懂；但要说倒腾古董，我还真的就认识不少人。” “哦？”迪恩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怎么说？” “你叫迪恩。”斯汤尼面上显出几分自得，“那你有没有听说过卡萨丁？” 迪恩面色平静，但心头却猛地一惊， “卡斯-塞-阿-迪恩。”斯汤尼將这个名字拆开来读道，“怎么样，这个名字风格和你挺像吧？” “是挺像的。”迪恩微微点头，桌下的双手不自主地成了拳头，“沙漠，认得，谁，呢？” “是啊，沙漠认得谁呢？”斯汤尼点了点头，重复了一遍，“但这傢伙不一样，他是真的认识沙漠！” “是个非常有名气的嚮导吧？ “可不是么！”斯汤尼篤定道，“听说他前几年忽然金盆洗手不干了，但这几年又出来了，而且只要给钱，哪都敢去，你要他带路爬巨神峰都行！” “他在卑尔居恩？” “前两天刚回来的。”斯汤尼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这几天不少商队都爭著请他呢，你是不知道，上一趟他带著三十六头斯卡拉什的商队，穿过大塞沙漠、走了可哈利塞，绕了那么大个圈子行商，结果回来的时候，听说就损失了一头斯卡拉什！” “就损失了一头？” “就一头，听说被遁地兽偷袭了。”斯汤尼点了点头，“隨行人员一个没死，这引路水平，相当强了！明天早上我跟你去，就找那个卡萨丁给你当嚮导！” 迪恩没有回答。 “別看我就是个卖羊的。”斯汤尼以为迪恩不信自己能找到卡萨丁，“在卑尔居恩这片市场， 我还有点面子，反正最近也是沙漠行商的淡季，想想办法，不行我出一点启动资金，肯定能把他请来！” “肯定能的。”迪恩终於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了微笑，“绝对。” 后面斯汤尼说的东西，迪恩都不记得了。 关心的话、怀念的话、感伤的话，都被他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了。 呆呆地坐在原地，面上带著几分礼貌的笑容，迪恩的耳边，只有一个小姑娘的声音。 “你也在这？那边也没有离开的路了吗？” “大个子，你怎么知道我爱吃桃子？別不好意思，你也吃啊！” “你叫迪恩？真有意思，我叫凯莎，我爸爸叫卡萨丁，我们的名字合起来，也是卡萨丁。” “那边是南边，绝对是，我不会认错方向的一一这是什么？！” “要是我撑不住也变成了虫子，你一定要给我个痛快！” “放心吧，我活下来了，以后的路上，我会保护你的。” “你的主意真不错，还会治病，就是运气不好，跟我一样被困在这地下了。” “我没哭！我就是有点想我的爸爸讲的故事了，他可会讲故事了。” “你听过吗，阿兹尔的故事，我感觉这个世界上可能有很多阿兹尔，或者爸爸根本就是忘了主角的名字，就都叫他们阿兹尔了。” “我受伤了，一直在流血，可能是不成了。” “这真的是正常现象吗？你別骗我啊！” “你怎么知道这里会有蘑菇？唔，蘑菇还挺好吃的，你也吃啊。” “我受伤是没有调整好姿势，跟你有什么关係？不是你给我治伤，我早就死啦！別说什么丧气话！” “要走就快走，別在这浪费时间，走了就別回来！” “让外面的人离这里远一点，地下没有宝贝，只有虫子，他们害怕我，但不怕你。” “甲壳告诉我，外面正好有一支很大的商队一一就是现在，我送你出去！” “走！快走！” 第439章 【0434】故人之父 第439章 【0434】故人之父 从前有一个弃婴，当他还身在强裸之中的时候，他就被自己的家人拋弃，被丟到了卑尔居恩， 被一个商队收养一一以诱饵的身份。 是的，不少恕瑞玛商队会专门蓄养孤儿，把他们养成了半大小子后，带著他们跑商，这並非完全出自善心，而是因为如果遇见了无法抵挡的掠食者，这些半大小子需要作为诱饵，牺牲自己，將飢肠的野兽远远地引开，为商队爭取逃脱的机会。 弃婴的运气很好，他能清楚地记著自己走过的每一寸土地，记得每一个沙漠之中行动的细节， 在经过了最开始的两次诱饵任务之后，他已经自学成为了一个合格的嚮导。 於是，他摆脱了诱饵的身份，获得了商队嚮导的资格。 弃婴没有自己的名字，但每当有说外语的人要寻求他的协助，都会说“卡斯-塞-阿-迪恩”意思是“沙漠认得谁”。 而由於他们的怒瑞玛语总是含混不清，久而久之，他就有了自己的名字：卡萨丁。 弃婴花了十二年成为卡萨丁，然后又花了十二年，让这个名字成为了卑尔居恩的一段传奇，跟隨著他的脚步，僱主们总能满载而归，仿佛卡萨丁是一个被沙漠眷顾的人一般。 无论是请求他引导商队穿越危险地带，还是请求他通过嗨涩的资料寻找古老的遗蹟，卡萨丁总能圆满地完成任务。 而当时间来到了卡萨丁二十五岁的这一年时，在泽瑞玛，引导僱主挖掘了无数珍宝的卡萨丁， 终於遇见了自己的至宝一一他和一个当地的部族女人相爱，並很快结婚，还有了一个可爱的小女儿。 卡萨丁给这个可爱的小姑娘取名叫凯莎。 也许是因为小时候孤苦的经歷，他对这份感情格外珍惜，也对自己的小家倾尽全力，他选择在可哈利江畔、靠近髓印集市的地方停下脚步，安顿下来，並准备等女儿长大一些、自己做好万全准备，就带著家人离开贫瘠的恕瑞玛南方，去北边更繁华的地方定居。 可以去自己的故乡卑尔居恩，也可以去纳施拉美，还可以去皮尔特沃夫一一卡萨丁赞了不少钱，或许可以供凯莎去皮尔特沃夫的科学与进步学院读书呢！ 为了这个小小家庭的未来，卡萨丁需要继续在外奔波，但无论他旅行到什么地方，卡萨丁总能带著故事归来，讲述世界另一头的精彩见闻， 每次被女儿缠著“再讲一个故事再睡”的时候，卡萨丁都会忍不住去想，或许等到皮尔特沃夫安顿下来，自己也能试著做一个畅销书的作家？ 作家，不就是把故事用笔讲出来的吗？ 於是，卡萨丁开始频繁接受皮尔特沃夫人的僱佣，这导致他离家时间不可避免地变长了许多， 但没有关係，只要赞够了钱、打通了关係，他很快就能搬到皮尔特沃夫去了！ 只可惜，卡萨丁的全部美好，都粉碎在了那个下午。 一批惊魂未定的倖存者跟跟跑跑走出沙漠，他们语无伦次地讲述著家园的灾难，在他们的描述之中，大地张开了嘴巴，残忍地吞噬了一切，而事情的发生地，就是距离可哈利江不远处，卡萨丁那个小家所在的村庄。 人生第一次，卡萨丁拋下了僱主，独自骑著一头斯卡拉什，冲向了家的方向。 而当他赶到的时候，原本温馨的村庄，如今竟只剩下了一片可怕的流沙，仿佛吃饱了打隔一般，翻涌著些许瓦砾。 在那之后，卡萨丁终於销声匿跡了。 皮尔特沃夫的教授们多方打听，也找不到那个“对文化人很热情，而且还尊重知识的恕瑞玛嚮导”了；卑尔居恩的街道上，属於卡萨丁的传说也在当事人许久不见之后，渐渐褪去了色彩。 只有泽瑞玛的酒馆里，多了一个落魄的酒客，他不缺钱，但整天都烂醉如泥，如果有人愿意听他讲故事，他还会请对方喝一杯。 最开始也会有流鶯骚扰他，希望能从他的口袋里榨出些油水。 但卡萨丁却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这些人，仿佛在他的眼里，这些鶯鶯燕燕就是一团空气。 这种颓废持续了五年。 直至有一天，卡萨丁听说了关於先知的传说一一传说先知能向地下不可名状的存在献上祭品， 传说他復活了那些早已掩埋在歷史之中的古老存在。 卡萨丁不是文化人，但在为皮城教授们做嚮导的时候，他不可避免地接触到了一些歷史的研究，而这些研究的內容，和那个先知的传说如出一辙，都指向了艾卡西亚。 这一刻，他终於找到了目標， 於是，曾经的被沙漠眷顾的嚮导，终於改头换面回到了卑尔居恩，这一次，他秉持著价高者得的原则，开始竭尽全力赞钱。 会被换成微光改造人的设计蓝图，会被换成从德玛西亚走私的符文钢，会被换成落魄贵族家里的古老典籍。 在接洽生意之余，卡萨丁细密地编织著这一切，在意识到了妻女的死亡並非是天灾，而是人祸之后，他下定决心要向那个先知復仇，让对方付出血的代价！ 就在不久之前，卡萨丁走完了一趟漫长的旅途，而这一次的漫长旅途之后，他除了会得到一笔丰厚的报酬之外，还得到了一条宝贵的、可以得到海克斯宝石的渠道。 虽然只是“处理海克斯宝石实验残渣”的废品收购渠道，但卡萨丁相信，只要自己把钱出够， 崭新的海克斯宝石，也能是实验残渣。 而有了海克斯宝石，他或许就能开始著手，打造一件属於自己的改造人装甲了一一用海克斯宝石作为辅助驱动，以符文钢做甲片，足够他抵御大部分野兽的攻击。 当然，有防御还不够，卡萨丁还需要一件趁手的武器。 而根据他收购的古籍记载，几番挑选之后，他盯上了一件名为“冥界之刃”的武器。 只是找到那把传说之中的武器並不容易，在那之前，他还需要跑几趟嚮导的工作，多赞一点钱等到改造人装甲完成，武器到手，他就会去传说之中的艾卡西亚，去终结那个先知的一切！ 夜色深处。 卡萨丁伏案检查著自己战甲的设计需求， 就在他放下笔准备休息的时候，有人敲响了他的窗户。 第440章 【0435】她的爸爸 第440章 【0435】她的爸爸 卑尔居恩的治安可算不上好， 半夜三更有人忽然敲窗户，这让本已记了不少笔记、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卡萨丁，瞬间就完全精神过来了。 麻利地將笔记匆忙捲起、贴身收好，他顺势还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匕首，这才凑到了窗户的侧面，低声夹著嗓子，问了一句“谁？” （说来也是有意思一一疑问句的“谁”，在恕瑞玛语里，应该是阿-迪恩。） “迪恩。”为了避免误会，迪恩只能隨后补充一句，“我就叫迪恩。” 卡萨丁倒是没有因为迪恩的名字而感到意外，毕竟在怒瑞玛这地方，没名字的人也不少，迪恩放在恕瑞玛语境，说普通点叫无名氏，说文雅点就是知名不具，不管窗外的人是真名迪恩，还是自称迪恩，都很正常。 卡萨丁问这一句，主要是看看对方什么反应，是否有敌意。 “我们认识么？”在迪恩给出了反应，並未第一时间破窗的时候，卡萨丁无疑是鬆了口气的，“我不记得有个叫迪恩的朋友。” “但是我有个朋友。”迪恩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一句酝酿了四年的话，“她叫凯莎。” 下一刻，窗户被猛然从里面推开，卡萨丁一只手提著灯，另一手握著匕首，將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窗外。 “你是谁？！”他仔细打量著迪恩精致得有些过分的面孔，“我不记得曾经有你这个邻居。” “我並未曾在舒喀尔赛常住。”迪恩摇了摇头，“我只是適逢其会，在三年多之前路过投宿了一夜。” “你为什么会认识凯莎？” “她有点积食。”说起了自己和凯莎的第一次相遇，迪恩的嘴角忍不住出现了些微笑，“她的妈妈用一升酥茶，请我为她看看病。” 卡萨丁眨了眨眼睛，迪恩的回答超出了他的预料，半响之后，他这才回过神来：“你是那个烁医生？” “啊，你知道我？”这次轮到迪恩意外了，“我以为已经没人知道这个称呼了。” “走正门吧。”卡萨丁点了点头，终於放下了匕首，“正好我睡不著，或者我们能好好谈谈。” “好。”迪恩也不推辞，“正门太麻烦客栈的人了，让一下就好。” 卡萨丁下意识偏开身子，然后就瞧见迪恩轻轻跃起，麻利无比地钻入了窗户之中，落地之前， 甚至有空用脚勾上了窗扉。 “喝茶吗？”卡萨丁放下了油灯，转身来到了货架前，“还是什么別的？我这没有酒。” “茶就好。”迪恩微笑著点了点头，“什么都可以，我都喝得惯。” “好。” 卡萨丁答应了一声，隨即从柜子的角落里翻出了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茶包，將其小心地取出，放在桌上，隨即转回身来，拿起了打火石，引燃了屋內的炭炉一一別看卑尔居恩地处北恕瑞玛，濒临瓦罗兰海峡，但这里的昼夜温差很大，卡萨丁下榻的高级旅馆，室內就配备有带烟肉的小火炉。 一个小小的茶壶被灌满了水，坐在了火炉上，卡萨丁打开茶包，捏出了些茶叶，投入了茶壶之中。 “艾欧尼亚货。”迪恩鼻子轻轻抽动了一下，“卡萨丁先生的品味很好啊。” “为了戒酒，总得喝点好的。”卡萨丁不以为意，“烁医生，凯莎是有什么话留给我吗？” “你知道我？”迪恩没有正面回答，“我以为沙漠真的已经忘记我了。” “我打听过灾难发生时候的情况。”卡萨丁微微抬起头，稍微有些浑浊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著迪恩，“大地的裂隙吞没了三百二十六个人，其中就有你，烁医生。” 迪恩闻言点了点头。 “很多人都怀念你。”卡萨丁继续道，“毕竟愿意在沙漠之中给人治病的医生可不多见，而且愿意接受食物做报酬的，更是少之又少。” “都是为了活著而已。” “凯莎是有什么话留给我吗？”卡萨丁似乎终於看够了迪恩，目光微微移开，看向了茶壶，“或者———她有没有提到我？留下点什么？” “她说了很多。” 卡萨丁闻言，整个人仿佛被弹簧弹了起来一般，腾地起身，虽然他隨即便意识到了不对劲，但还是没有坐下的意思：“什么？她都说了什么？” “很多，比如很喜欢你的故事。”迪恩笑著回答道，“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每个故事的主角都是阿兹尔，她怀疑你记不住人名了，才都把故事的主角叫做阿兹尔。” “还有吗？” “她说你鞋子特別大，像是个船。”迪恩继续道，“说你没品味，不知道桃子有多好吃。” “还——还有吗？” “还有你回家的时候，身上总有斯卡拉什的味道；出门的时候，身上却只有妈妈的味道。” ... “还有你总说要她再大一点，才能带著她去外面。” “还有你给她的匕首很漂亮，但妈妈却不让她给匕首开刃。” “还有你找不到的腰带扣被她藏起来了，可是出发的时候你找不到就不找了，没把你拦住。” “还有你已经欠她十三个故事了，还有六个故事讲了一半没讲完。” “还有—” “还有—” 刚刚听见迪恩的话时，卡萨丁的面上开始还有些微笑，但隨著迪恩越讲越多，卡萨丁终於有些颓然地坐在了椅子上，彻底地低下了头。 终於，当迪恩的嗓子也有点哑，渐渐有些讲不出话的时候，火炉上的水壶终於发出了鸣鸣的声音。 卡萨丁的身形微微抽动，见此情况，迪恩站起身来，拿起水壶，反客为主地为卡萨丁和自己各倒了一杯茶水。 清新微苦的茶香瀰漫开来，良久之后，卡萨丁终於拿过茶杯，也不顾滚烫，一仰头便一饮而尽。 “她和你说了这么多？”卡萨丁放下了茶杯，终於再次看向了迪恩，“在那之后，你还见过她，对吗？” 面对著期许的目光，注视著面前这个高大而稍显佝僂的男人，在停滯了片刻之后，迪恩终於缓慢而坚定地点了点头。 第441章 【0436】我回来了 第441章 【0436】我回来了 “是。” 仿佛收到了某种命令一般，卡萨丁一把扯住了迪恩的肩膀：“她在哪？髓印集市没有，泽瑞玛没有——她去哪了？” “艾卡西亚。” 听到了这有些陌生的地名，卡萨丁最开始还有一瞬间的迷茫，不过下一刻，他就意识到了迪恩的意思：“不，不可能一一相隔万里，她怎么可能去艾卡西亚？” “那是另一个故事了。”迪恩也將杯中茶水一饮而尽，“被大地吞噬未必意味著死亡，生命总会找到出路，卡莎更是其中的者。” “卡莎？” “她已经和过去完全不同了。”迪恩点了点头，“现在已经没有了凯莎，有的只是在地疝之中，为了生存而不得不接受虚空之力的——卡莎。” “所以，她还活著！”卡萨丁全然无视了迪恩所说的接受虚空之力，“你知道她在哪！” “曾经知道。”迪恩给了一个稍显冰冷的答案，“但我们也已经分开三年多了，现在她具体身在何处，我也需要寻找。” 三年多？ 等等，那岂不是说迪恩和卡莎在一起度过了三年的时间？ 卡萨丁终於回过神来，他鬆开了手，向后一步，仿佛刚刚见面一般，再次打量起了迪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语气之中，终於多了几分微妙的不確定，“你和她是什么关係？ “难友。”迪恩用两个非常贴切的词语进行了总结，“还有战友。” “在地下？” “在地下。” “可按照歷史的记载，地下是一—” “是虚空。”迪恩点了点头，“具体来说，是虚空生命，一群不属於这个世界的野兽。” “虚空！”卡萨丁的眼神锐利了起来，“传说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迪恩点了点头，“甚至为了能活下去，卡莎也不得不披上了虚空的外表，和一副活体装甲共生。” “那你呢？”卡萨丁终於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之中多了几分审视，“你也经过了那个什么虚空的改造？” “不。”迪恩摇头，“我只能作为一个医生，帮她简单处理创伤。” “可你出来了。” “她其实也可以。”迪恩移开了目光，“但她不希望离开。” “为什么？” “因为她的父亲，给她讲过了很多大英雄的故事。”迪恩努力维持著语气的平静，“当灾难来临的时候，那些大英雄因为有著远超普通人的力量，所以选择了迎难而上她选择成为故事之中的一员。” ... 卡萨丁再次陷入了沉默，他很想要说点什么，但在双唇颤抖之余，他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说这样成不了故事里的大英雄。”迪恩继续道，“因为没人知道有个叫凯莎的小姑娘，为了阻隔虚空生物的继续蔓延，一辈子都生活在了地下，你不会成为故事里的大英雄。” “对啊！”卡萨丁仿佛燃起了希望之火，“应该先出来的，没人记录的英雄，故事是不会有人知道的！” “但她说，爸爸会知道，像爸爸一样发掘歷史真相的人会知道。”迪恩紫色的眼眸终於变成了一片赤红，“就算所有人都不知道我知道，卡莎自己也知道。” 这一刻，卡萨丁终於再次把持不住，他仿佛疯了一般，抢起手臂来，一巴掌又一巴掌地扇在自已的脸上，直至脸颊高高肿起，这才颓然伏在了桌案之上。 他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应该骄傲，还是应该自责，哪怕还当著一个外人，他的痛楚还是不可避免地决堤喷涌，不可停止。 “所以她要我出去。”迪恩虽然也握紧了双拳，但语气却依旧能保持大体上的平静，“她嫌我碍手碍脚，要我快走，顺便把她的故事也传下去。” “可我没听见她的故事！”卡萨丁抬起了头，一双眼睛都变成了赤红色，“你去哪了？！” “诺克萨斯。”迪恩的嘴角露出了讽刺的微笑，“先是被捕奴团逮住，然后勉强在卑尔居恩燃起大火，又被诺克萨斯人逼著入伙一一她说得对，我太弱了。” 卡萨丁面上露出了几分惊讶，他伸手虚指，点了点迪恩：“那场奴隶暴动？” “我策划的。”迪恩点头承认道，“时日易丧，予尔偕亡。” “现在呢？”卡萨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咕咚一声灌了下去，“你跑出来了？” “诺克萨斯教会了我很多。”迪恩第一次毫不掩饰地表达了自己的快意，“他们教会了我力量的意义，告诉了我人心的回测，作为回报，我也教了诺克萨斯人一课—？眠龙勿扰。” “什么？”卡萨丁有些疑惑，“你做了什么？” “我杀了达克威尔。”迪恩轻描淡写地回答道，“顺便——拆了诺克萨斯。” 听到了这个回答的卡萨丁终於瞳孔地震，此时此刻，他甚至有点怀疑迪恩是不是疯了。 虽然达克威尔听说的確是死了“我已经做好准备了。”迪恩並没有给他太久的思考时间，“我要去沙漠深处，找到卡莎，把她接出来。” “好。” “但是我需要一个熟悉沙漠的嚮导。”迪恩继续道，“这也是我找到你的原因。” 说完，他目光不闪不避，迎向了卡萨丁，等待著对方的回答。 对於卡萨丁来说，这个问题不需要思考。 別说是去艾卡西亚。 就算是去地狱，他也愿意。 “什么时候出发？”他去床榻下面，翻出了一个背包，“我这还有不少钱，以及皮尔特沃夫的储蓄证明，应该能多购置两头斯卡拉什一一“不用斯卡拉什。”迪恩摇了摇头，“我已经联繫好了多满巨兽。” “那驭手呢？” “我自己搞定。” “你一个人？” “完全没问题。” “年轻人別逞强，我还认识几个熟悉的驭手—“” “我真的能搞定。”迪恩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置疑的意味，“这次来到卑尔居恩，我的目標只有一个，就是找一个熟悉恕瑞玛各个沙漠的嚮导。” “好。”卡萨丁点了点头，“现在就走？” “明天早晨，码头集合，先去纳施拉美拿到多满巨兽，然后就去大塞沙漠！” 第442章 【0437】今夜无眠 第442章 【0437】今夜无眠 “明天早上就走？”当迪恩回到了自己下榻的客栈，找所有人更新了行动计划之后，锐雯相当意外，“斯汤尼不是说明天带你去贝尔山，去见一见其他的老朋友吗？” “我已经联繫上了嚮导。”迪恩摇了摇头，“那些老伙计如果可以的话，暂时还是不见的好。” “可你不是和斯汤尼聊得很开心吗？”锐雯完全不明白，“怎么就放弃了？” “免得给他引来额外的麻烦。”迪恩心里很清楚，“和斯汤尼见一面，知道大家都好，就够了诺克萨斯不会把我怎么样，但那並不意味著他们不会把斯汤尼他们怎么样，既然已经知道了卑尔居恩最好的嚮导，那暂时还是不要和他们联繫的好。” 锐雯有点明白，但还是有些惋惜。 在迪恩和斯汤尼之间，她见到了久违的、曾经自己在战团之中时的信任和默契一一黑色玫瑰的阴谋和野心杀死了战团的其他人，从那之后，锐雯便再也没有了那些可以託付后背、生死相依的战友。 而在迪恩和斯汤尼聊天的时候，她能明显地感觉到，迪恩和斯汤尼，包括那些今天没有见到的、身在贝尔山上的前奴隶，就是有著同样的默契和信任。 自己失去了战团的兄弟姐妹，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迪恩能和那些战友再见一面。 不过——迪恩明显考虑得更多。 很多势力惹不起迪恩，但却可以拿捏那些曾经的奴隶，就像是链金毒气的火焰无法杀死锐雯， 却能毁掉整个战团一样，也许这个时候不再见面，反而是一种保护。 “早点休息吧。”迪恩伸出手来，在她的面前晃了晃，“明天要早点起来呢，我得去通知其他人了。” 在得知了第二天就出发这件事后，所有人的反应可以说是各不相同。 阿狸浑不在意，雷克托斯沉默点头，莎菲琉斯迟疑片刻说好，奇卡奇卡在问了一句嚮导是谁之后也开始收拾东西，阿卡丽惋惜没有尝到更多的特色美食，贝蕾亚则是已经早早睡著了。 隨著迪恩拿出了最新的行动方案，所有人都开始儘早休息，並准备明天早晨启程出发。 而在另一边，迪恩离开之后，卡萨丁则是心情复杂，甚至久久无法入睡。 他並不怀疑迪恩所说的內容，因为其中有不少都是只有自己和凯莎一一好吧啊，卡莎一一才知道的，父女之间的细节。 但独坐在炉火旁，他依旧有著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卡莎还活著？ 活在地下深处，世界的边缘？ 每每想到她现在可能的情况，卡萨丁就既欣慰，又心疼，恨不得马上去到艾卡西亚，去见到卡莎，把她从地下深处带出来。 然而，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嚮导，卡萨丁也很清楚，想要深入沙漠一一尤其是深入艾卡西亚这种地方，甚至进入地疝之中，必须要事先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 就像是他得知了虚空教团的消息之后，並未鲁莽地出动，而是先选择了赚钱、升级装备一样，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从这个角度上说，他对於迪恩还是有些欣赏的。 哪怕这个混蛋的確从事实上把卡莎一个人留在了地疝深处，但理智告诉卡萨丁，一个屏弱的队友，在极端的环境之下，只可能是拖累，而非助力。 当然，理智的认同只能代表理智。 在情感上，他感觉迪恩压根就是个混蛋！ 看著迪恩那张脸，他有好几次拳头都硬了一一不能再想了，简直越想越气，趁著这个时候，乾脆连夜收拾东西好了！ 第二天清晨，天蒙蒙亮时，拖拽著好几个大號行李箱的卡萨丁，早早地来到了码头。 昨天晚上，他一宿都没有睡著，除了整理笔记、收拾东西之外，过去的无数记忆都在他的脑海之中翻涌，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天边已经出现了些许晨曦的痕跡。 於是，他索性直接起床退房，带著大包小包的行李，直接来港口这边等著了。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他才刚刚到港口这里，就有人主动迎了上来。 “卡萨丁先生吗？”来人看打扮像是僕从，“迪恩先生说如果你来了，可以先上船休息。” “哦？”卡萨丁有些意外，“那个飞升武后號？” “没错。”僕从有些骄傲地挺起了胸膛，“我们已经把你的房间清理出来了。” 对於这份邀请，卡萨丁自无不可，他跟著僕从走上栈桥，並很快见到了聂立在晨曦之中飞升武后號一一见到了这艘大船的时候，饶是以卡萨丁的见多识广，也不由得惊地张大了嘴巴。 这种规模的大船，是当做私人游轮来用的？ 那个叫迪恩的小子，有这么奢靡的？ 虽然昨天迪恩就说了，自己搞定了一头多满巨兽，但那时候卡萨丁想的是未成年的多满巨兽一一由於一个沙漠部族是养不起三头以上多满巨兽的，所以在多满巨兽数量超標之后，他们会將末成年的个体出售。 这种未成年的、刚刚经歷了若虫阶段的多满巨兽，也是沙漠之中不错的大型坐骑，比之斯卡拉什还大一號，也能作为坐骑使用，可以一次性载人十几个。 而因为多种原因，这种离开了成体的多满巨兽，通常是无法完全养大的。 在离开了母体之后，这些亚成年个体会因为营养不够充分而迟滯生长、停止发育，並在三到五岁的时候並早早去世，甚至活不到產卵的年纪。 相较於斯卡拉什，这种亚成年个体的多满巨兽通常被用作礼仪性质的坐骑，又或者是在沙漠之中非商业用途的长距离坐骑一一这玩意死得太快，正常的商队倒不如多养两头斯卡拉什了。 本来卡萨丁以为，迪恩是搞到了这样一头亚成年个体，但瞧见了飞升武后號的惊人规模迪恩这傢伙在纳施拉美那边准备好的，该不会是一只成年体的多满巨兽吧？ 第443章 【0438】星穹之下 第443章 【0438】星穹之下 满心疑惑的卡萨丁试图向僕从们询问多满巨兽的情况。 但很显然，这些僕从对多满巨兽的情况一无所知一一他们只是迪恩的水手而已，压根就不知道什么多满巨兽购买计划。 於是，卡萨丁只能有些志芯地去了自己的房间，安顿好了行李物品之后，看向了舷窗外面的海面。 当海面从嗨暗，渐渐地转为了蔚蓝之时，申板方面传来了一阵喧譁，卡萨丁出门看时，正见到一行人沿著舷梯，来到了船上。 为首的赫然是迪恩。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卡萨丁微微鬆了口气。 这一行人很快都登上了船，在舷梯撤走之后，船上打起了启程的旗语，於今天第一个离开了港口一一船只出发的时候，卡萨丁还瞧见迪恩拿出了一枚金海妖，双手用力，將其拋向了大海。 似乎是芭茹人的习俗？ 卡萨丁有些意外，没想到迪恩还信仰芭茹的那位鬍子女士吗？ 然后，就在卡萨丁有些意外的时候，迪恩主动找到了他，並向他介绍了这一路同行之人。 面对著此行的同路人，卡萨丁看起来滴水不漏，虽然因为长时间缺乏睡眠而有些疲倦，但他依旧很好地展现了一个专业嚮导的学识和礼仪，在和每个人都聊了两句之后，才终於返回了自己的舱室。 躺在了稍微有些摇晃的床榻上，卡萨丁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些安心了下来。 嗯，迪恩这傢伙真就是个小白脸，看看他身边的那些女人—呵，花心！ 不过，小白脸就小白脸吧，还是早点休息的好，这几天养好精神，等到了纳施拉美， 就要上班了！ 心中这样想著，没过多久，卡萨丁就进入了梦乡之中。 当他终於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再次黯淡下来了一一夕阳铺在海面上，將半边的大海都染成了一片殷红，图图起身的卡萨丁看了一眼海面，就果断推开了舱门。 不行，得去找点吃的了。 记得这艘船的餐厅是在二楼·等等，怎么甲板上他们正聚在一起烤肉？ 看著满是烟火气的甲板，卡萨丁不由得目瞪口呆，如果没看错的话，他们这是在烤羯羊？ “你醒啦？”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喝什么饮料的迪恩，见到了卡萨丁之后朝著他招了招手，“快来快来，正好吃点东西，我从卑尔居恩带来的猛獁羊，等到明天就不新鲜了。” 卡萨丁还有些懵懂，他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钱包，但却被迪恩一把擎住了手臂，將胳膊拽出来的时候，一扇羊肋排就已经被塞到了手里。 “等等。”卡萨丁想要放下烤肉，“嚮导工作还没有开始，这部分应该是我自费一？ “这可不是一场僱佣工作。”迪恩完全不给他拿钱的机会，“既然不是工作，那就和钱没有关係，后勤方面都由我来搞定，你只要引好了路就行！” 吵吵的甲板烧烤，一直持续到了月升中天，这才把斯汤尼好说歹说送过来的羯羊消灭乾净。 当所有人都回到了船舱，准备休息的时候，迪恩独自一人站在甲板上，靠著栏杆，仰面看著那漫天星辰。 “你小子到底在盘算著什么？”腰间的骨锯微微颤动，佐兰妮主动询问道，“此行不是要帮助我们寻找逆转暗裔诅咒的手段，怎么目的地却变成了艾卡西亚？” “都一样。”迪恩依旧看著星穹，似乎想要找到自己的目標，“想要逆转暗裔的诅咒，关键也在艾卡西亚。” “也在虚空？”佐兰妮问道，“你小子好像是和我隱瞒了不少东西一一那个叫卡莎的小姑娘，还有你之前都已经遗忘的过去。” “一些微不足道的往事而已。”迪恩耸了耸肩，“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的诞生，本来就和暗裔息息相关。” “哦？”佐兰妮稍微有点惊讶，“怎么说？” “你看那片的潘森星座。”迪恩伸出手臂，指向了一片天空，“它和你过去熟悉的潘森星座，应该不太一样吧？” 佐兰妮仔细观察了一番，有些意外地发现，迪恩所指的方向，潘森星座居然有半边黯淡无比，星星都看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 “在十年之前，暗裔和战爭星灵之间，爆发了一场战爭。”迪恩收回了手臂，“而最后落败的，是战爭星灵一一暗裔的剑锋从星灵的胸前穿过，至此大荒星陨，天上的潘森星座被斩去了半边。” 佐兰妮沉默了。 但娜迦內卡却发出了一阵轻笑。 “砍了潘森？用剑的？该不会是某人最討厌的亚托克斯吧？” 显然，对於佐兰妮和亚托克斯的不和，娜迦內卡心知肚明，甚至主动拿出来嘲笑。 “是亚托克斯乾的。”迪恩点了点头，“而隨著潘森星座被斩断，星辰崩裂，有的化作天界的陨石，有的则陨落在了符文之地。” “等一下。”娜迦內卡收起了自己的讥消，“你不会想说，你就是那个陨落的潘森星座吧？” “我应该不是。”迪恩摇了摇头，“但我的確是和它们一起，才来到的符文之地。” 娜迦內卡惊呆了。 这个诞生有点太传奇了，偏偏迪恩还说得有理有据，以至於她不得不思考其中的真实性。 “但很明显，我不是个星灵，更不是巨神。”迪恩耸了耸肩，“我只是个凡人，而且是最屏弱的那种，如果不靠著以身入局，让黑色玫瑰把我当做了实验品，恐怕在握住了佐兰妮的那一瞬间，我就已沦为了她復活的助力。” “但你没有。” “是啊，我没有。”迪恩点头，“非常奇蹟，我不仅抵御了暗裔的侵蚀，甚至反过来咬了她一口，並获得了部分她沦为暗裔之前的能力一一然后一直到今天。” “你小子想要说什么，直接说就好。” “我想说的很简单。”迪恩將身上的暗裔武器都卸了下来，摆在自己面前，“暗裔的劈斩和星灵的陨落，能够和我一起诞生一一那寻找卡莎和解除诅咒，为什么不是同一件事呢？” 第444章 【0439】纳施拉美 第444章 【0439】纳施拉美 迪恩的话让三个暗裔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之后，还是娜迦內卡最先反应了过来：“听起来，我们的迪恩先生，如今已经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你隱瞒了不少东西啊。”佐兰妮也隨即回过神来，“作为合作的伙伴，或许我需要一个解释。”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迪恩摇了摇头，“你们不也是一样么？” “我至少要知道，你和那些星灵的关係。”娜迦內卡立刻抓住了问题的重点，“你和战爭星灵之间一” “完全没有任何关係。”迪恩语气篤定，“战爭星灵连个接生的都算不上。” 奇妙的比喻让三个暗裔一时之间目瞪口呆，片刻之后，佐兰妮忽然发出了一阵笑声：“按你的意思来说，亚托克斯就是那个帮你接生的嘍？” “非要说的话，也差不多。”迪恩坦然点头，“他和星灵的战斗，打破了某种天界和符文之地的界限，让我得以降临。” “所以，你小子是个天界生命？”娜迦內卡的语气有些玩味，“完全看不出来啊。” “这也是我所迷惑的地方。”迪恩耸了耸肩，“命运总是模糊不清，却又会给予我一些不甚清晰的指引l。” “而现在，命运告诉你，净化暗裔的关键在艾卡西亚？” “没错。” “不是因为那个叫卡莎的孩子在艾卡西亚？” “顺路。” 三个暗裔面面相一一在一路走来之后，她们和迪恩的需求关係已经隱隱逆转了。 迪恩已经获得了足以自保的力量，现在是暗裔需要迪恩，而非迪恩需要暗裔。 在迪恩一口咬定去艾卡西亚是为了净化暗裔的情况下，她们三个似乎也拿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 尝试著威胁迪恩？ 从迪恩的行事作风来看威胁一个非常记仇的傢伙，或许並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在一阵难握的沉默之后，还是娜迦內卡率先发出了一阵轻笑。 “好啊。”她轻描淡写地认可了迪恩的说辞，“既然这样，那姐姐就等著好了一一千百年都过去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了。” “没错。”史提拉图似乎也明白了过来，第二个鬆口，“那就去艾卡西亚好了。” “记住你的承诺，小子。”佐兰妮补充道，“还有，记住你的接生婆！” 攻守易势后，迪恩顺利地解决了三个暗裔这边的问题。 將骨锯、手弩和竖琴再次背好，迪恩沉默地看了一会暗下来的海面，隨即转身进入了船舱。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多满巨兽了！ 从卑尔居恩到纳施拉美，航程仅仅需要七天而已。 在第八天的清晨，飞升武后號的南边，纳施拉美城的影子就已经模模糊糊地出现在了薄雾之中。 当船只打出了信號旗帜，请求靠港之后，没过几分钟，便有一艘小船划了过来，接引飞升武后號入港。 纳施拉美城市很大，客流量也非常惊人，但港口的泊位却有限，想要在这里停泊一尤其是飞升武后號这种大船一一必须有接引船引路才行。 飞升武后號降下了船帆，然后將缆绳从高高的船舷上丟了下来。 接引船上的水手接过了飞升武后號上面拋下来的缆绳，將其绑在了接引船上之后，六个人喊著號子，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划船，终於缓缓拖拽著飞升武后號，缓缓地驶入了纳施拉美的港口。 等到缆绳绑在缆桩上，舷梯放下来的时候，迪恩还没走下来，下面就已经有人热情地迎上来了。 一个身材圆滚滚、戴著头幣的傢伙，瞧见了舷梯上走下来的人影，也没看清迪恩的面孔，便自顾自地叫了起来。 “涅布迪耶翁先生，您回来也不提前送个信，要不是下面人说飞升武后號回来了，我都不知道你结束了这场漫长的旅途一一嗯？涅布迪耶翁先生呢？” “死了。”走下舷梯的迪恩，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你是哪位？” “死了？！”这个胖子面上露出了惊愣，“你是谁？” “干掉他的人。”迪恩耸了耸肩，“怎么，你要为他復仇？” 胖子的表情变得侷促了起来，他有些拿不准迪恩的身份，只能起脚来，努力地看向了船上。 然而，直至所有人都走下舷梯，他也没有见到任何一个熟悉的面孔。 见鬼，涅布迪耶翁先生该不会真的死了吧？ 这—怎么会这样？！ 虽然迪恩倒是很乐意和他谈谈，但这傢伙却完全没有和迪恩多纠缠的意思，含混地应付了两句，便匆匆离开了港口一一在走下了栈桥的时候，因为地面湿滑，甚至差点摔了个跟头。 “迪恩先生。”雷克托斯看著对方匆匆离开的背影，本能地感觉有点不对劲，“他刚刚说了什么？” “他认识这艘船曾经的主人。”迪恩摊开双手，“想要跟我打听一下，我就告诉他了》 雷克托斯完全没有往“迪恩这艘船是抢来的”方向去思考，闻言只是点了点头一一听起来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插曲而已。 还是安倍萨阁下交待的任务比较重要！ 於是，走下了栈桥之后的雷克托斯匆匆说了一声告辞，便拿上了安倍萨的亲笔信，去往了诺克萨斯在纳施拉美的大使馆。 而奇卡奇卡则是急匆匆奔向了城外，打算城门一开，就去联繫琪琪卡卡部族，確定一下多满巨兽的状態。 至於迪恩，虽然他已经隱隱约约猜到了那个胖子的身份，但依旧面上不动声色，大摇大摆地带著所有人，去了纳施拉美最贵的旅馆住了下来。 看起来涅布迪耶翁手下的那些僱佣兵完全被嚇坏了，都没人敢回纳施拉美送个信一也好，这样的话，收拾那些奴隶贩子可能还更加轻鬆一点。 怀著这样的想法，迪恩施施然带著眾人来到了纳施拉美最大的市场，开始了今日份的逛街之旅。 嗯，不愧是瓦罗兰海峡两岸，城市规模仅次於皮尔特沃夫的大型商业城市，纳施拉美的繁华果然不负盛名。 第445章 【0440】惊愕的捕奴团 第445章 【0440】惊愕的捕奴团 当迪恩在纳施拉美大摇大摆地逛街时，刚刚见到他的那个胖子，急匆匆地回到了奴隶市场，坐下来猛地灌了两壶水后，他叫来了贴心僕役，开始一封一封地手写邀请函。 邀请函上，他不敢把內容写得太清楚，只能模模糊糊地描述为“圣裔有变， 集合商谈”。 而出於对“圣裔”的尊敬，没过多久，便开始有人找上门来。 “发生什么了，荷尼迪尔？圣裔旅费不够，又有好东西要典当了么？” “还是圣裔觉得芭茹人太丑，需要女奴？” 最开始入座的商人们，最开始还在饶有兴致地调侃著涅布迪耶翁，但眼见著胖子荷尼迪尔闭著嘴唇，一言不发，面色也越来越糟糕，他们的调笑也终於停歇不对劲，很不对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荷尼迪尔？” “是啊，先和我们说说唄！” “透个底，大家心里也有数。” “就是，就是，別不说话啊！” 然而，无论他们说什么，荷尼迪尔都沉默不语，示意他们等待，等人到齐。 终於，当最后一个座位也坐上了人之后，荷尼迪尔亲自关上了门。 “诸位。”他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敲了敲桌面，“今天早晨，码头那边传来了消息，飞升武后號回来了。” 涅布迪耶翁回来了？ “所以，这次要商议一下请圣裔开导那些奴隶的顺序？”首座的一个高瘦老人面上露出了个不屑的微笑，“他这才出门不到三个月而已，积攒的奴隶也不算太多一一早一天开导晚一天开导，也值得开个大会？” 显然，他把荷尼迪尔开会的自標，当成了商议涅布迪耶翁回来之后，先给谁家的奴隶“开导”，即先去谁家劝桀驁的奴隶接受被奴役的命运。 “不，如果只是这样，我就不会找你们来了。”荷尼迪尔摇了摇头，“我见到了飞升武后號靠岸，但没有见到圣裔。” “？？？” 听他这么说，眾人的面色终於沉了下来一一涅布迪耶翁是他们训练温顺奴隶的关键，如果涅布迪耶翁出了什么意外，那他们找谁去训练奴隶？ “怎么回事？”高瘦的老人再次开口，“別打哑谜，说得清楚一点。” “一群我不认识的外来者走下了船，並说涅布迪耶翁是这艘船曾经的主人， 已经被他们杀了。” “啊？！” 荷尼迪尔的话仿佛往热油之中洒了一瓢水，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发出了惊愣的呼喊。 惊之余，他们的面上隨即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虽然听说有沙盗在找圣裔的麻烦但圣裔手下那么多护卫和僱佣兵，还有传承自古恕瑞玛的各种秘宝，怎么可能就这么隨隨便便死了？ “你要为你的情报负责。”高瘦老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荷尼迪尔，“这可不是仅凭著一面之词就能定下的结论。” “我也拿不准。”荷尼迪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所以我已经派人，去盯著那些人了一一这也是我请各位来到这里的原因。” “那么，盯著他们的人，现在有消息了么？” “就在会议开始之前。”荷尼迪尔点了点头，“有一个人去了诺克萨斯的大使馆。” 听到诺克萨斯大使馆的名头，原本还有些喧闹的会议室，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如果说纳施拉美谁最討厌诺克萨斯人，那么，除了某些坚持恕瑞玛帝国传统的遗老外，应该就是这些奴隶贩子了。 毕竟如果纳施拉美真的改旗易帜投靠诺克萨斯，別人的生意都能照做，只有他们的贩奴生意註定被砸锅！ 诺克萨斯明令禁止买卖奴隶！ 这倒不是说诺克萨斯帝国怀有某些悲悯，而是因为在诺克萨斯，除了帝国本人，任何其他的存在都不能拥有奴隶。 换而言之，诺克萨斯帝国可以將大部分的子民视为“帝国的奴隶”，但却禁止任何私人拥有奴隶一一对於诺克萨斯帝国来说，放任私人拥有奴隶，那简直是在浪费宝贵的人力资源！ 但你別管出於怎样的目的，总之诺克萨斯对於奴隶贸易就是明令禁止的，不夸张地说，奴隶贩子和诺克萨斯之间的关係，虽然不能算是深仇大恨，但至少也是不共戴天。 如果一个杀死圣裔的人，背后代表著诺克萨斯的力量这是不是可能意味著某种信號呢？ 能做到捕奴团头领的，没有一个简单货色，所以，在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 所有人都开始了沉默的思考。 “诺克萨斯不是死了皇帝么？”半天之后，坐在末尾的一个面上有疤的傢伙嘴巴不乾净地骂骂咧咧道，“他们这时候还有空管纳施拉美？” “正是因为皇帝死了，他们才不用往艾欧尼亚倾注更多的力量。”高瘦老人明显有著更加广阔的视野，“这段时间，对岸的诺克萨斯城市一个个都不太老实一说不定圣裔本身就是一次试探。” “试探？” “圣裔不仅是我们的合作伙伴。”老人意味深长道，“而且也是我们港务女督阁下的座上宾一一她可是一直期待著圣裔成为她的第三任丈夫。” 提到了纳施拉美的港务女督萨加，一眾奴隶贩子眉头的皱纹更深了一一那位黑寡妇阁下，虽然过去有两位丈夫，但她的权势却並非来自於丈夫的遗產，而是自己一点一点打出来的。 哪怕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奴隶贩子，也不得不承认，这位港务女督阁下，的確是一个颇有手腕的女强人。 “別忘了，在她的夫婿名单上，圣裔阁下的下一位，就是诺克萨斯人。”高瘦老者继续道，“那份名单可不是什么秘密，或许诺克萨斯人-只是单纯地为了除掉一个竞爭者，成为我们港务女督阁下的入幕之宾呢？” 听他这么说，房间內的气压越发低沉了起来。 如果港务女督阁下真的嫁给一个诺克萨斯人·· 那就算纳施拉美表面上依旧坚持著恕瑞玛传统，不会改旗易帜，但至少全面倒向诺克萨斯不可避免。 那样的话·.奴隶贩子的生意恐怕就不太好做了。 “你们这些傢伙！”高瘦老人环顾四周，看著这些垂头丧气的同行，不由得生出了一种鹤立鸡群之感，“这是麻烦，但也是机会！” “机会？！” “诺克萨斯不允许我们贩卖奴隶，可没说不允许我们捕捉奴隶！” 第446章 【0441】心思灵活 第446章 【0441】心思灵活 高瘦的老人叫哈勒塞·阿戈利斯，是纳施拉美眾多奴隶贩子之中，最“实力派”的那个。 在座的大部分奴隶贩子头目，都是从捕奴团头目发展而来，自下而上地打通了奴隶贸易的渠道，从而在这一领域拥有了一席之地。 但哈勒塞却不同，他的出身和涅布迪耶翁类似，能和恕瑞玛的皇室扯上关係，姓氏“阿戈利斯”，就来自於古恕瑞玛语“留住人”的变体，意为“娶了公主的人”，据说家族歷史可以追溯到某一位皇帝的长女。 因为这份特殊的出身，在成为奴隶贩子之前，阿戈利斯家族就已经是纳施拉美的最大的地主家族之一了。 在纳施拉美城內，阿戈利斯家族拥有不少位置良好的商铺；在纳施拉美城外的郊区，阿戈利斯家族也有不少近郊的水田。 甚至有跡可查的纳施拉美前三任港务总督，姓氏都是阿戈利斯。 然而，隨著恕瑞玛帝国轰然倒塌，连续不断的战爭散尽了全部的荣光，他这种皇室旁支的身份，终於也不再值钱了，他们家族毕竟不是涅布迪耶翁这种皇室嫡系。 没有了这一层身份之后，阿戈利斯家族开始不可避免地衰败，先是丟掉了世袭的港务总督，然后又不得不出售部分城外的农田，最终从一个庞大的家族，渐渐沦为了坐地收租的包租公家族。 在哈勒塞小时候，他就见识过了不少家族遭遇勒索的情况，等他成年之后， 哈勒塞很快便意识到，如果继续抱著包租公的身份不放，家族很快就会彻底沦为砧板上的鱼肉，有朝一日被人吃干抹净。 於是，当清理掉了家族之中尸位素餐的虫之后，成为了家主的哈勒塞，便开始思索起了家族的未来。 最开始的时候，他也曾经想过在家族血脉上做文章一一可惜在一番打探之后，他就意识到那不可行，缺乏差异化。 在花了三年时间，在恕瑞玛进行了一番游歷之后，哈勒塞吃尽了苦头，最终认定了一条“通向未来的大道”：贩奴。 是的，在哈勒塞看来，贩奴是一件非常有前途，而且还很有钱途的事情。 捕奴团捕捉的奴隶需要鑑定，需要打上烙印，需要找到买主。 虽然纳施拉美不乏奴隶市场，但那地方实在过於混乱，看看就不正规，不严谨，不对劲。 恕瑞玛对於奴隶的需求可是很大的。 这样一个庞大的市场，肯定要一些专业的配套设施啊，你看人家卑尔居恩、 泰利什尼、乌泽里斯、祖瑞塔、肯內瑟，都有自己的专业奴隶市场，咱们纳施拉美也得有啊！ 那么，为什么当时纳施拉美没有一个专业的奴隶市场呢？ 不是纳施拉美没人贩奴，而是因为纳施拉美的地价太贵一一捕奴团和奴隶贩子，压根就租不起什么像样的铺面，只能在乱鬨鬨的奴隶市场支个摊子，卖了就走。 於是，在经过了一番“严谨的市场调查”之后，哈勒塞就此认定，纳施拉美需要一个统一的、大型的、专业的奴隶市场，这个市场可以提供制式的奴隶契约、奴隶鑑定服务、奴隶交易担保、奴隶摊位流通！ 贩奴很缺德，但也很赚钱。 在哈勒塞的带领下，阿戈利斯家族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改革，他们联繫了不少贩奴团，並靠著大把撒幣雇来的佣兵恩威並施，最终成功“说服”了最主要的几个贩奴团，在自家新开的奴隶市场进行交易。 而后隨著奴隶市场越做越大，其他小型奴隶市场渐渐难以为继，最终阿戈利斯家族成功垄断纳施拉美本地的奴隶市场一一他本身从不直接参与奴隶贸易，只是抽水，行为公正，时至今日已经颇受奴隶贩子们尊敬了。 当其他的奴隶贩子都因为诺克萨斯人的到来，而感觉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候， 已经半截身子入土的哈勒塞，却再次察觉到了机遇。 正如他年轻时候曾经为了探寻家族出路，而花了三年时间游歷沙漠一样；当诺克萨斯人的影响越来越大的时候，哈勒塞一把年纪离开了纳施拉美，前往诺克萨斯转了一圈。 这一圈让他眼界大开。 他见到了诺克萨斯所征服的广土地，也见到了这些土地上，人们似曾相识的生活一一诺克萨斯会改造被征服的土地，但在哈勒塞看来，这种改造是极其粗放的，甚至可以说是非常浮於表面。 曾经的贵族，只要不顽抗到底，诺克萨斯征服之后依旧是贵族。 帝国的扩张，似乎只是为了能吸纳更多的力量，然后將这股力量继续投入到无尽的扩张之中，至於被征服的地方，未来到底如何，诺克萨斯对此完全没有规划。 意识到了这一点，哈勒塞开始主动研究起了诺克萨斯人“明令禁止”的奴隶贸易，然后惊讶地发现，诺克萨斯人禁止捕捉国民作为奴隶，也禁止贩卖奴隶， 但却从未禁止捕捉外国人，作为帝国的奴隶。 在各个地方的清算竞技场，哈勒塞见到了很多诺克萨斯从各个地方搜罗来的角斗土，他们的情况简直和恕瑞玛的战奴一般无二。 在那时候，哈勒塞就隱隱有了思路。 只是因为纳施拉美毕竟是恕瑞玛北部重镇，城內不少人都是保守的怒瑞玛主义者，对诺克萨斯人的到来並不欢迎，甚至极其抗拒一一这使得哈勒塞意识到， 自己没办法和诺克萨斯人主动合作。 於是，一个尚未完成的计划，便就此搁浅了。 而如今，隨著诺克萨斯的皇帝暴毙，帝国隱隱有分裂的趋势，南方城市开始谋求自保，並將主要注意力放在了北恕瑞玛一线，哈勒塞之前那个没有彻底完善的计划，终於可以再一次拿出来討论了。 环视四周，看著面色多有畏惧、表情懦懦不安的奴隶贩子，苍老的哈勒塞微微扯动了自己的嘴角。 “我们为什么，不在捕捉奴隶之后，直接卖给诺克萨斯战团呢？”他拋出了自己的计划，“诺克萨斯人禁止捕捉公民作为奴隶，也禁止公开贩卖奴隶，但如果我们只是去捕捉那些沙漠民，將其卖给需要人手的战团，这难道也会违背诺克萨斯的法律么？” 第447章 【0442】纳施拉美的黑珍珠 第447章 【0442】纳施拉美的黑珍珠 咂摸了半天，在场的奴隶贩子们才终於明白了哈勒塞的意思。 然后，他们越想越觉得可行。 已知单单靠著纳施拉美，完全无法抵挡诺克萨斯的压力，就算不改旗易帜的情况下，纳施拉美也必然会越来越靠近诺克萨斯，在这大势之下，奴隶贸易的空间必然会有所压缩。 这时候直接把贸易的对象，变成势力越来越庞大的诺克萨斯，那简直就是从一艘马上要沉没的船上，翻身跳上了刚刚启航的大船啊！ 只是兴奋之余，眾人也有些拿不住，诺克萨斯人真的愿意接受大量奴隶吗？ “会的。”哈勒塞语气篤定，“没有人会不需要。” 奴隶贩子们的把戏，迪恩並不清楚。 实际上，迪恩之所在码头表明自己和涅布迪耶翁的恩怨，其实就存看找个刺头立威的想法。 然而，让他方方没想到的是，自己带人逛街逛了一天，甚至等到奇卡奇卡和雷克托斯都回来了，也没有什么涅布迪耶翁的老朋友找上来。 甚至连个监视自己的、试探自己的人都没有。 如此平静的情况，反而让迪恩有点不適应一一涅布迪耶翁的人缘这么差劲的？ 不过————既然没人，那就算了。 无论是奇卡奇卡那边，还是雷克托斯那边，今天的进度都很顺利。 琪琪卡卡的多满巨兽很健康，状態良好。 而雷克托斯也通过诺克萨斯的大使馆，见到了港务女督萨加女士，她愿意今天晚上和迪恩共进晚餐，商量一下购置土地的相关事宜。 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 唯一的小问题是，这是一场小规模的私人晚宴，萨加的意思是，这件事不能摆在檯面上说，所以她只想见一见迪恩，並不打算邀请太多人。 迪恩对此倒是並不在意。 甚至可以说对於萨加这种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他还有那么点欣赏。 麻烦的宴会更適合客引人勾兑，只有这种直接接触，才能高效地搞定项目。 於是，迪恩欣然应允，並在黄昏时分，进入了纳施拉美的总督府。 纳施拉美的总督府坐落於纳施拉美城內地势的最第二高处，和最高点的山寨太阳圆盘遥相呼应，当迪恩来到了这座古老宅邸的门口时，黄昏的夕阳正铺洒在太阳圆盘上，將金色的圆盘染成了一片殷红。 黄昏时分的总督府很忙，不停地有人进进出出，当迪恩抵达的时候，有僕从第一时间迎了出来，並引著迪恩直接穿过前堂，直奔后厅。 “总督阁下已经等候多时了。”走在迪恩前面半步，为他引路的僕从態度可以说是毕恭毕敬，“这是一场私宴，宴会地点选在了花园的偏厅。” 说话间，两人已经绕过了一道迴廊，来到了一处別有洞天的花园之外。 看看园中的满目翠绿，迪恩甚至有那么点回到了艾欧尼亚的感觉。 花园之中，一个沿迴廊而建造的半露天客厅之中，一方小小的桌案已经准备就绪，桌边有两个圆凳，其中主人的位置上，正坐著一位颇为丰的女土。 这是个皮肤相当黑的恕瑞玛人一一或者说，她的皮肤黑得简直发亮，直到她向著迪恩露出了微笑，迪恩才完全確认，她正看向自己的方向。 “迪恩先生。”萨加微笑著站起身来，牙齿在暮色中闪烁著微光，“久仰大名，今日终於得见一一纳施拉美简直是蓬生辉！” “萨加女士，我也听说过您的名头。”迪恩微笑著来到了桌案对面，礼貌地抚胸施礼，比划了一个古恕瑞玛的传统礼仪，“纳施拉美的珍珠，果然熠熠生辉。” “是纳施拉美的黑珍珠吧啊？”萨加一面招呼著迪恩坐下，一面轻描淡写地说道，“不少人说，我的肤色属於沙漠民，是只有奴隶和拾荒者才有的肤色。” “.-那可真是巧了。”面对著萨加毫无徵兆的自曝其短，迪恩也立刻给予了相同的回应，“迪恩，不就是没有名字的傢伙吗？” 说完之后，两人便一起哈哈大笑起来，仿佛达成了什么微妙的默契一样。 笑声渐歇，僕人开始上菜，不多时，一桌精致的、富有纳施拉美特色的菜餚便已经凑齐，看著桌上花花绿绿的菜色，迪恩一时之间也忍不住喷喷称奇。 “早就听说了纳施拉美是北恕瑞玛的明珠，是香料和染料之都，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一一就算是些菜餚，也依旧有些五光十色的意味。” “哪里。”萨加毫不扭捏，直接大大方方开始吃饭，並在吞咽之余，口齿清晰地回答道，“不过是商人愿意在这聚集而已。” “传说纳施拉美的拉莫斯日，在这座城市的主要街道，甚至会以染料铺洒地面，让参与节日的人在染料上滚动。”迪恩也边吃边聊，“这种盛况，哪怕是皮尔特沃夫的进化日，恐怕也是稍逊一筹。” 说到了拉莫斯日，萨加的面上也露出了几分得意一一这个节日本来是一些拉莫斯信仰者的仪式，但却在她的手上发扬光大，成为了一个吸引眼球的盛大节日。 靠看拉莫斯的名头，以及大手笔的顏料投资，每逢拉莫斯日，都会有很多外来的游客和商人，聚集到纳施拉美，为这座城市带来惊人的订单。 “终究是比不了皮尔特沃夫。”片刻的得意之后，萨加的面上也露出了几分无奈，“海克斯科技的名头，哪怕是我，也经常有所耳闻，那代表了未来的方向，但纳施拉美却没有这样的未来。” 迪恩正在持续咀嚼，並未第一时间回应。 “太阳圆盘佇立在纳施拉美的山上，诉说著帝国的骄傲。”萨加继续道，“但却没法真正照明前路，纳施拉美的商业开发已经接近极限，相较於单纯的市场，这座城市渴望更多自己的东西。” 萨加说得情真意切，她所说的內容，也正是此时纳施拉美的隱患，但听她这么说的时候，迪恩心中唯一的疑惑却是· 她为什么和自己说这些？ 第448章 【0443】杀伐果断的萨加 第448章 【0443】杀伐果断的萨加 迪恩吃得很香，对於这位纳施拉美的港务女督的话，只是简单回应，任她如何推心置腹，只是一味乾饭。 不是迪恩饿了，也不是迪恩没礼貌，而是他发现，面前这位女督阁下，非常擅长用过於坦率的態度，拉近和目標的距离。 而巧合的是，这也是迪恩最擅长的谈话技巧。 在以白孔雀身份行事的那些年，迪恩充分意识到，真正能骗过一个人的，只有他自己一一所以，真正精妙的欺诈，並非是编纂一个容易破裂的谎言，而是选择性地讲述真实。 人的思维是有惯性的。 如果一个人总是表现得非常坦诚，而且真实性可以验证，那对於不可验证的、听起来理所当然的部分，大部分人都会选择相信。 而现在面对看自己的萨加，就是在以极其真诚的讲述，仿佛重压之下的无奈倾诉一般，和迪恩讲述著如今纳施拉美的困境。 缺乏立身之本，诺克萨斯压力巨大，恕瑞玛主义者总拖后腿她这个平民出身的港务女督，仿佛站在三个鸡蛋上跳舞，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言语之间，萨加完全將迪恩当做了一个“出身低微，但在不同领域有了惊人成就”的同道之人，虽然嘴上一直在规劝，说迪恩不要和政治牵扯太深，但话里话外却一直在暗示，大势之下，没人能够逃脱。 萨加说得坦诚，內容真实性也完全可以验证，但埋头苦吃的迪恩，却需要努力压制自己的嘴角，力求让自己不要笑出声来。 没办法，在诺克萨斯做政治客和战爭石匠的那些年，迪恩乾的就是这一行一通过把自己包装成为一个和潮流不同的“诺克萨斯爱国者”，坦率的阐述那些政治不太正確的话题，以此博取名望。 哪怕无法真正获得什么重要的位置，却依旧能游走在权力场的周围，拿到一张宝贵的入场券。 此时此刻，他听著萨加的讲述，却越听越是熟悉，这位港务女督阁下，手段和曾经的迪恩简直是如出一辙，虽然没有拉拢的意思，但却润物细无声地把迪恩划入了“自己人”的范围，哪怕没有实质性的拉拢，也很微妙的拉近了双方的关係。 很有意思，非常有意思。 萨加的切入点很好，她直言不讳地承认了自己曾经调查迪恩的背景，毕竟“能惊动诺克萨斯大使发公函来办私事的，必然不是等閒之辈”。 然后，她便抓住了迪恩曾经是奴隶这件事，与自己出身低微做了类比，儼然是一副“我们都是苦出身，走到今天不容易”的模样。 说实话，无论是遣词造句，还是情绪表达，萨加都非常真诚，也非常真实， 如果换一个人在这，或许真的会和她生出几分知己之感，心中有所亲昵。 只是萨加並未意识到，自己和迪恩虽然都是从下面爬上来的，但双方的方向是不一样的。 萨加利用心机、话术和手腕，从一个沙漠里幸运捡到了好东西的拾荒者起家，一步步走到今天，於是她下意识地以为，迪恩能得到诺克萨斯大使的帮助， 靠的是权力。 於是，她把迪恩当做了同类。 但问题是-和萨加完全不同的是，迪恩走到今天，靠的恰恰不是权力，而是自己的力量，是他大摇大摆地干掉了达克威尔，並逃出生天！ 卑尔居恩起义的失败，让迪恩意识到在符文之地，没有力量作为底气，註定是无法成事的，所以他不惜以身入局，才获得了如今这份吞噬之力，成功身超凡一一他和萨加，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萨加希望和迪恩拉近关係，获得一条不一样的、和诺克萨斯有所联繫的通道。 但迪恩对萨加、对纳施拉美却压根没有一丁点的兴趣。 於是，餐桌上的情况就变得非常奇怪，萨加滔滔不绝，迪恩吃个没完。 而隨著迪恩的风捲残云，萨加终於渐渐反应过来，迪恩似乎並没有和自己亲近的意思一一但由於基础思维的偏差，她並没想过“迪恩对权力没有兴趣”的问题，而是想著“迪恩代表的利益可能和自己有衝突”。 在做出了这样错误的判断之后，萨加表面上依旧保持著礼貌和客气，但心下却起了別样的心思。 作为一个从底层爬上来的人，萨加无疑是骄傲的一一她深知自已和那些贵族子第不同，更加天胆，也更有能力，所以当她判断迪恩和自己出身类似，但利益相悖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便是“直接干掉迪恩”。 从某种意义上说，她这也算是极端的杀伐果断了。 当然，身为纳施拉美的港务女督，公然在城內搞刺杀是不可能的，当私宴结束的时候，她心里想的，是如何利用沙盗给迪恩来一下狠的，两败俱伤最好，只除一害也能接受。 现在是纳施拉美的关键时期。 不到半年之后的拉莫斯日，將会决定这座恕瑞玛北岸明珠城市的未来，这种情况下，一个强力的政治人物，既然无法拉拢，那最好物理毁灭。 毕竟-萨加所筹划的这个计划，核心就是诺克萨斯的一系列混乱，更进一步的混乱对纳施拉美而言是好事，她完全可以接受。 只要手尾清理乾净，一个强力人物的死亡，对纳施拉美有益无害！ 而告辞之后的迪恩，则是在返回的路上，閒极无聊地思索著萨加的目標。 虽然在谈话之中没有直接暴露自己的想法，但迪恩却敏锐地感知到，这位港务女督，恐怕对於诺克萨斯並不算欢迎哪怕把她的全部说辞记录下来之后不难发现，每次提到了诺克萨斯帝国的时候，她的言语態度都非常恭敬，但细细咂摸之下，迪恩却非常篤定，她对诺克萨斯的观感恐怕並不算好。 如果以这一点出发的话那她主动找上自己的原因，就多少有点耐人寻味了。 离间？ 还是试探？ 迪恩和三个暗裔聊了聊一一然后，三个暗裔都表示“那不重要”。 说得对。 在返回了下榻的客栈，见到了等待自己的队友们之后，迪恩在心里嘿然一笑。 不重要！ 第449章 【0444】精明的多满巨兽 第449章 【0444】精明的多满巨兽 超凡者和普通人看待符文之地的视角，是完全不一样的。 迪恩在普通人范畴，几乎做到了极致，但卑尔居恩的起义失败却告诉他，没有力量的支援，一切筹划不过是梦幻泡影。 虽说他需要时刻提醒自己，自己也是符文之地的一部分，没有凌驾眾生之上，但看待问题角度的变化，还是让他的思维方式和过去有了天壤之別。 就像在萨加的问题上。 白孔雀时期的迪恩会努力思考，逆向思维，寻找其中有没有自己能够加以利用的地方。 但现在的迪恩，只会將其当做茶余饭后的消遣，当做和暗裔閒聊时候的动脑小游戏。 至於萨加到底在筹划著名什么、思考著什么—— 管她呢！ 与这个港务女督相比，他现在更在意的，是即將到手的那头多满巨兽，听说它已经在纳施拉美陷入了短暂的休眠，不知道休眠结束之后，它的状態如何？ 怀著满心期待，第二天一早，早早起床的迪恩，带上了所有人，来到了纳施拉美的南郊，在一片鬆散的沙丘旁，终於见到了多满巨兽。 唤醒沉睡巨兽的，是琪琪卡卡部族多满巨兽驭手的骨笛。 这种用特殊手段製造的、镶嵌著大量宝石的笛子，能发出人类听不见、但多满巨兽却能清晰感知的声音，与这些庞然大物进行交流。 於是，迪恩便瞧著多满巨兽驭手站在沙丘不远处的一座巨石上，用尽全身的力气，吹了一阵骨笛，直吹得自己两腮肿胀、面红耳赤。 迪恩没有听见任何声音，只能向著对方的方向看去，等待著多满巨兽的出现。 片刻之后，大地开始了震颤，之前奇卡奇卡专门给迪恩指的沙丘，整个都活动了起来。 沙丘在发抖。 终於，等到沙丘停止了抖动，迪恩这才意识到，那一片沙丘本身，就是蜷缩起来休眠的多满巨兽一一它的体表覆盖了厚重的砂砾，最终成为了一个庞大的、 连绵百米的巨型沙丘。 迪恩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但看见的时候，依旧不免惊於多满巨兽的体型。 其他人见了，则更是心中惊骇莫名，直至庞大的多满巨兽向著人群方向凑来，並用自己长长的触鬚，在地面上敲敲打打，他们才终於堪堪回神。 “我以为龙龟已经是地面上最大的生命了。”阿卡丽喃喃道，“这个大傢伙，恐怕有十头龙龟那么大！” 由於她说的是艾欧尼亚语，所以旁边的多满巨兽驭手並没有听懂，收起了笛子的壮汉看了她一眼，以为她是要接自己班的於是恋恋不捨地將骨笛拿在手里， 递向了阿卡丽。 阿卡丽有点懵。 “她不负责驾驭多满巨兽。”迪恩摆了摆手，阻止了多满巨兽驭手的动作，“骨笛你也收起来吧，做个纪念，我们就不需要它了。” “那你怎么和她对话？”驭手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琪琪卡胆子不大，但非常活泼，如果仅仅靠著旗帜的话，恐怕无法引导她去往正確的地方。” “放心吧。”迪恩从背后摘下了竖琴，“我有这个。” 说著，他轻轻抚动了琴弦，弹奏了一首非常简单的小星星。 当然，这只是掩护一一弹奏期间，史提拉图已经和这头年纪不大的多满巨兽取得了联繫，双方的交流有点低幼化，像是哄小孩子，但总体来说非常顺畅。 史提拉图应该是个不错的育儿保姆，在和琪琪卡沟通的时候，既能回答这头多满巨兽的问题，又能引导她按照迪恩的需求，掉头去纳施拉美那边等待。 而在此过程中，琪琪卡所提出的唯一一个要求，就是吃糖。 这好说。 糖类一一或者说足以让多满巨兽感觉到甘甜数量的糖类一一对於一个数百人的沙漠部族而言，无疑是非常沉重的负担。 恕瑞玛本地的蜜糖价格惊人，从德玛西亚进口的白糖也不便宜。 考虑到多满巨兽的体型，三五吨的白糖，对它来说也不过是“甜甜嘴巴”而已，和普通人含一个糖块也没啥差別。 但三五吨白糖，却能几乎完全掏空琪琪卡卡部族的流动资金一一这也是沙漠部族养不起太多多满巨兽的原因之一。 不过，对於迪恩来说，这完全不是什么问题。 他没有一个庞大的部族要养，携带的东西也不太多，在多满巨兽背上的空余空间，他完全可以携带更多的各色糖类，用以作为琪琪卡的奖励。 虽然琪琪卡和之前的驭手相处得很好。 但无奈迪恩手里钱还是太多了一一整个纳施拉美市场，全部的各色糖类几乎都被他包圆了，甚至连诺克萨斯战团的军需糖类，也被他高价收购，在琪琪卡的背上，各色各样的糖类被仔细包裹起来，做成了一个个长度在两米左右包袱，悬掛在了几丁质甲壳的边缘。 迪恩和琪琪卡约好了，按照他要求的路线走，每到一个绿洲，琪琪卡进食的时候，迪恩都会给她五吨糖类。 要知道，对於多满巨兽来说，纯粹的糖分是极其奢侈的一一野生情况下，多满巨兽只有在绿洲野椰枣成熟的时候，能稍微吃到点甜的。 现在迪恩一张嘴就是五吨糖· 忽然成为了前任的多满巨兽驭手，隨即见到了令他伤心的一幕。 一首小星星之后，琪琪卡的展现出了惊人的热情，甚至主动伸出了触角，把迪恩抬到了自己的脑袋上，带著迪恩就往纳施拉美城的方向去了。 “琪琪卡，不一一多满巨兽的清洁和土地契约的签订，以及糖类的搬运，额外花费了迪恩一天的时间。 在这一天的时间里，一只用自己粉碎研磨机一样的口器，銼刀一样咀嚼著各色糖果的多满巨兽琪琪卡，成功认全了自己此行的全部伙伴。 雷克托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第二天就要启程去回復安倍萨。 琪琪卡卡部族得到了一片能够安身的土地，能够在纳施拉美郊外安顿下来。 莎菲琉斯付出了一大笔钱，除了要购买这片土地之外，还要负责给迪恩购买糖类的资金。 至於迪恩，他消耗掉了把普朗克带回到比尔吉沃特的人情换来的授权书，换来了完善的、足以承载数白人横穿沙漠的多满巨兽，以及丰富的补给。 所有人都得到了自己需要的。 只是，人与人的悲欢並不相同。 就在迪恩坐在了多满巨兽的背上，看著卡萨丁介绍的僱佣兵辛苦为多满巨兽清理甲壳、驱逐寄生飞虫的时候，在恕瑞玛的沙漠深处，卡西奥佩婭女士，却在经歷著一场可怕的折磨。 第450章 【0445】舒適的沙漠之旅 第450章 【0445】舒適的沙漠之旅 当迪恩又一次弹起了竖琴，在叮叮噹噹的乐曲声中，多满巨兽琪琪卡埋下头去，一面晃动著自己的触角，一面向著大塞沙漠的方向缓缓开始前进。 庞大的多满巨兽仿佛是一尊可以移动的山丘，载著迪恩一行人、载著数量惊人的补给品、载著专门为它清理甲壳、驱赶寄生飞虫的佣兵，正式开启了这一场沙漠之旅。 琪琪卡的行动路线，是她和卡萨丁一起规划的。 多满巨兽头顶那两条长长的、仿佛是盲杖一样一直在敲打地面的触角，本质上是它的“天线”，能够通过砂砾和空气，感知到数十里甚至几百里外的水汽，从而判断出记忆之中的沙漠绿洲是否处於繁盛期。 在史提拉图的中转之下，它很快就將消息告知了迪恩，再由迪恩传达给卡萨丁。 而卡萨丁则是会发挥自己的嚮导职能，拿出自己的私人地图一一上面有著密密麻麻的大量绿洲標记一一对照著地图，开始规划路线。 多满巨兽进入大塞沙漠，並非是直挺挺地径直南下，而是时而偏向东南，时而偏向西南，甚至还需要折返，以保证每七到十天，都能经过一个绿洲。 这些小型绿洲的规模不大，但却可以为多满巨兽补充水源和食物。 而在多满巨兽背后的乘客，则不需要自己携带饮用水，只需要靠著多满巨兽分泌的“汗水”， 就基本可以满足日常的用水需求。 和哺乳动物的汗液不同，多满巨兽这种巨型甲壳类生物，降温所分泌的汗水，並非是代谢废物，而是经过了初步滤食的净水，甚至在多满巨兽大量食用糖类之后，还会有微微甜的味道。 根据沙漠部族的经验，只要十天之內，多满巨兽能喝饱了水，那它们所分泌的汗水，除了润湿甲壳、维持体表温度外，也足以支持三百人正常饮用。 而多满巨兽饮水时间间隔越长，它们所分泌的额外汗水就越少一一虽然多满巨兽本身就算两到三个月都不喝水也没事，但这样的话，它们就不会额外分泌汗水，於是在它们背上的沙漠部族，也会隨之失去饮用水来源。 强行收集刚刚分泌的汗水，会导致多满巨兽无法正常降温，从而出现热射病的症状，紧急时刻，经验丰富的多满巨兽驭手，这种情况下会趁著晚上收集凉爽的砂砾，装入袋子后，放在背阴的地方，等太阳最为毒辣的时候，將尚且比较凉爽的沙袋，置於多满巨兽的身上，辅助降温，从而更好地汲取多满巨兽的汗水。 当然，这么做完全就是权宜之计，事后多满巨兽需要额外的水分补充和长时间休息才行。 不过，迪恩的情况就不一样了。 虽然在纳施拉美没有找到专业的造水法师一一当然，其实有造水法师也没太大意义，沙漠这种地方水元素几近枯竭，造水法师要全靠自身魔力来造水，负担大得过分一一但哪怕算上了专职清理多满巨兽背甲的佣兵，他此行的总人数，也不过三十来个。 这个数量，只有正常沙漠部族人数的十分之一，对於多满巨兽水资源消耗而言，可以说是非常有限了。 正常饮水的情况下，琪琪卡只需要在十五到二十天经过一个绿洲就行。 如果卡萨丁的计划没有问题，每七到十天就能经过一片绿洲，那在琪琪卡去绿洲饮水之前，大家还能顺便洗个澡什么的。 十天洗一次澡听起来一点都不乾净。 但如果考虑到这是恕瑞玛最大的沙漠之中，这种清洁频率，简直都可以用奢侈来形容了。 当然，身为外来者，乾燥、炎热、限水，无疑是非常难以適应的情况。 但是，別忘了迪恩一行人刚刚去了一趟暗影岛啊！ 相较於暗影岛那种寂静、压抑、黯淡的环境，在迪恩等人的眼里，哪怕是大塞沙漠，都变得有些眉清目秀了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至於受到了僱佣的佣兵，以及专业嚮导卡萨丁么不夸张地说，在他们看来，这一趟的沙漠之旅，简直可以用“豪奢”来形容。 对比沙漠民的情况，迪恩一行人差不多是一个人享受十个人的资源。 而如果对比骑著斯卡拉什的商队，多满巨兽的情况更是令人惊喜一一要知道，斯卡拉什虽然脚程要稍微快一点，但这些长著角的大骆驼，是不会给自己背后的乘客提供饮用水的。 骑著斯卡拉什进入沙漠的商队，需要携带大量的饮用水，但由於斯卡拉什体积有限，他们还需要额外准备更多的驭手。 一来二去之下，效率就变得极其低下。 而且，多满巨兽在抵达了沙漠绿洲之后，只需要一番胡吃海塞和放纵豪饮，便能完成能量补充，休息一天就能再次出发。 可斯卡拉什伺候起来就麻烦很多了，人除了要花时间打水之外，还得规划一下斯卡拉什的採食植物和饮水频率一一斯卡拉什非常能耐粗饲，但再怎么耐粗饲，也和多满巨兽这种口器跟磨盘差不多、连石头都能啃的傢伙有差距。 此外，斯卡拉什的粪便也是需要单独处理的，需要有专人负责掩埋或风乾；而多满巨兽的粪便，根本就是一堆碎石。 不夸张地说，多满巨兽的消化能力，应该和迪恩是同一个梯队的。 最重要的是，哪怕多满巨兽的绝对速度稍微慢了一点，比不上斯卡拉什—但它是可以昼夜兼程，不用停歇的。 多满巨兽除非陷入休眠，否则是完全不用睡觉的，按照史提拉图的说法，这些大傢伙可能有好多脑袋，根本就是在轮番睡眠！ 种种因素加在一起，使得多满巨兽作为载具，无论舒適性还是可靠性，又或者速度和便捷，都远远超过了斯卡拉什，这也是迪恩一定要搞定一头多满巨兽的核心原因。 有了多满巨兽在，他才能抽调更多的精神，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並在路上养精蓄锐，等待直面虚空！ 第451章 【0446】幸运和不幸 第451章 【0446】幸运和不幸 离开纳施拉美的前三天，一切风平浪静。 迪恩除了偶尔需要监督一下清理甲壳的佣兵，其他时间都比较清閒。 而就在迪恩的神经慢慢地放鬆下来，甚至有空欣赏恕瑞玛的大漠孤烟时，在遥远的怒瑞玛河畔，另一波旅人正在承受著难以忍受的磨难。 三个多月之前，卡西奥佩婭找到了传说之中“帝王之墓”的线索，並第一时间將其匯报给了黑色玫瑰如果传说是真的，那这个伟大的发现，將足以支持她將功补过。 然而，黑色玫瑰方面，却並未给她任何回应。 还是通过了克卡奥家族的渠道，卡西奥佩婭才意识到，黑色玫瑰好像完蛋了。 得到了这个消息的卡西奥佩婭先是惊愕，隨即忍不住狂喜没有了黑色玫瑰，那自己也就无过可言。 既然无过，那也就不必等待黑色玫瑰的指示了，帝王之墓完全可以由自己著手开掘！ 意识到了这一点，卡西奥佩婭当即反应过来，由於自己事先不知情，所以这部分宝贵的信息，已经有一部分通过黑色玫瑰的途径，被传递了出去。 为了避免帝王之墓被人抢先，她当机立断，决定马上著手开掘我先挖为敬！ 由於之前和佣兵希维尔的合作非常顺利，她大手一挥，支付了极其慷慨的报酬，僱佣她继续保护著自己探险，而后又在祖瑞塔僱佣了专业的嚮导，直奔恕瑞玛河一线而去，按照得到的线索，开始寻找並开掘帝王之墓。 开掘的过程顺利得有些过分。 虽然希维尔麾下的佣兵因为墓穴之中的陷阱和毒虫接连死去，而且死状悽惨恐怖，但那並不是卡西奥佩婭需要担心的事情一她要的只是属於古恕瑞玛帝国帝王的宝藏，至於佣兵的性命，於她而言不过是个数字而已。 而且，那些送死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希维尔的死忠，剩下的佣兵之中，有不少都被卡西奥佩婭所收买，这是她的力量！ 穿过一条又一条的甬道，通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密室，在这个仿佛是地下城市的遗蹟之中，卡西奥佩婭和希维尔终於来到了一扇高大的石门之前。 在石门周围的墙壁上，刻画著面积惊人的镶金古代天神战士的浮雕，那些人身兽首英雄，在浮雕上与地下的邪恶生物进行战爭，每一个人物的形象都堪称栩栩如生，战场描画更是令人忍不住热血沸腾。 希维尔惊愕地注视著浮雕，忍不住仰起脸来追溯著浮雕故事的开篇。 然而，当她转过身去的时候，卡西奥佩婭却敏锐地发现，墓室石门的把手处，其凹痕的形状几乎和希维尔手中的恰丽喀尔一般无二。 意识到了这一点，她趁希维尔回头看向了浮雕的时候，直接拔出了匕首，在背后狠狠地捅了一刀。 附魔的匕首当胸而过，將希维尔捅了个对穿，喷涌的鲜血浸湿了甬道內的浮沙，卡西奥佩婭捡起了十字刃恰丽喀尔，將其细心擦拭乾净之后，完美地嵌入了石门的凹槽之內。 下一刻，石门被打开了。 卡西奥佩婭满怀期待地看向了门內，但却並未意识到，在自己的身边，墙壁上的浮雕和佇立在周围的雕塑却一个接著一个地活了过来。 当她后知后觉地转过头时，一条毒蛇猛然喷洒出了一片毒雾，將她完全笼罩在了其中。 卡西奥佩婭摔倒在地。 隨后，石像那镀金的毒牙直接刺入了她的脊背。 源自於灵魂和身体的双重痛苦，让卡西奥佩婭止不住地哀嚎，尖利的叫声甚至压过了大门打开的轰隆声。 “带我离开！”卡西奥佩婭哀嚎著，“三倍的报酬，马上！” 剩下的佣兵纷纷上前，將她从毒液之中拽了出来，隨即高高举过了头顶，飞也似地原路返回，只留下了意识渐渐涣散的希维尔，倒在了血泊之中。 这似乎是一场双输的结局。 然而，在千里之外，本来正调侃著史提拉图“驯虫高手”的娜迦內卡，在这变故发生的同时，久违地感受到了一阵心悸。 “不对劲！”她发出了惊愕的声音，“我留下的守卫—好像出问题了！“ “什么守卫？”迪恩有些奇怪，“你在哪留下的守卫？” “黎明绿洲的废墟。”娜迦內卡言简意賅，“属於阿兹尔的帝王之墓，我活化了一个监视的石像，如果大门被打开，我会第一时间知道。” “恕瑞玛盗墓的人有的是。”迪恩心中暗暗有了猜测，但面上却不动声色，“看来阿兹尔也不能免俗。” “那扇门只有恰丽喀尔作为钥匙才能打开！”娜迦內卡完全不信，“而能够使用恰丽喀尔的，必须是皇室血脉—我可是把它仔细收好了的！” “所以，有个恕瑞玛的皇室血脉，先找到了那个恰丽喀尔，然后又打开了黎明绿洲嘛！”迪恩摊开双手，“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谁都知道阿兹尔天下布种，鬼知道恕瑞玛到底有多少皇室成员。“ 当然，嘴上这么说著，迪恩还是免不了想起了希维尔。 还会是她吗？ 又或者有別人承担了这份命运？ 然后，就在迪恩和娜迦內卡都陷入了沉默的时候，不远处的沙丘后面，远远地出现了一片阴影。 “那是风暴么？”迪恩抬头看向了阴翳之处，大声向卡萨丁询问道，“黑乎乎的，我们需要提前做点准备吗？” 同样发现了阴影的卡萨丁拿起了胸口的海克斯望远镜，仔细端详了片刻，终於脸色大变。 “小心戒备！”他大声呼喊道，“是圣甲虫！圣甲虫风暴！” 听到他的喊声，迪恩一行人还有些疑惑，但佣兵们却立刻停止了手头的工作，並立即翻出了各色斗篷，將自己整个人都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圣甲虫会啃噬多满巨兽的甲壳。”顾不上这些佣兵，卡萨丁迅速找到了迪恩，“你不是说有办法保护多满巨兽吗？现在拿出你的办法吧如果放任圣甲虫风暴在这里掠过，那多满巨兽会当场重伤，我们会被直接困在沙漠里面！” 第452章 【0447】圣甲虫风暴 第452章 【0447】圣甲虫风暴 在恕瑞玛的诸多天灾之中，论及破坏力，圣甲虫风暴绝对榜上有名。 当数以万计的米洛斯甲虫聚集在一起，张开自己的翅膀，隨著沙漠风暴而行的时候，所到之处，一切生命都会被这些斗犬大小的甲虫所啃噬、消灭。 多满巨兽的几丁质甲壳可以抵御龙炎。 但米洛斯甲虫可以將自己的口器探入甲片之间的缝隙，从甲壳边缘啃起，將多满巨兽啃成重伤，甚至当场咬死！ 不夸张地说，形成了圣甲虫风暴的米洛斯甲虫，恐怕应该算得上是多满巨兽在恕瑞玛大陆最畏惧的天敌之一了。 而现在，迪恩的运气明显不太好一一这才刚刚离开了纳施拉美没多久，就迎面撞上了一波天灾级別的圣甲虫风暴。 这种程度的危险，已经明显超出了嚮导可以应付的范畴，因而卡萨丁没有丝毫迟疑，直接开口呼叫迪恩，希望迪恩能拿出个法子。 迪恩有办法吗？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一一在决定选择多满巨兽作为载具之后，他就花时间研究了可能出现的问题，並开始看手准备应对手段。 相较於多满巨兽感染疥虫、多满巨兽被真菌寄生之类的情况，圣甲虫风暴反而是迪恩比较容易应付的一个。 处理掉那些甲虫就行了唄！ “所有人，捂住耳朵！”眼见著圣甲虫风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接近，迪恩果断下达了命令，“不想变成聋子，就都捂好！” 虽然不是很理解迪恩这么命令的自的，但大部分人还是按照他的要求，把自己的耳朵死死地堵住了。 只有两个“心思灵活”的佣兵，还在用身边的各种物件，给自己构建著“反甲虫堡垒”，希望堆在自己周围的各色装备，能避免甲虫向自己发起攻击，对於迪恩要求其捂住耳朵的事情，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迪恩见到了，但他並未再次强调，而是直接从背后摘下了竖琴，略微活动了一下肩膀之后，便摆出了一副弹琴的姿態。 而经过了这么一番折腾，圣甲虫风暴已经汹涌而来，即將把多满巨兽，连同背后的所有人一起，纳入到了这可怕的灾厄之中。 然后，就在第一只米洛斯甲虫落在了多满巨兽的背上时，迪恩的身躯猛然膨胀，右手微微举起，轻轻地扫在了琴弦上。 “錚一” 一声可怕的爆鸣响起，所有捂住了耳朵的人，都感觉自己胸口好像是挨了一拳。 至於那两个没有听命令捂住耳朵的佣兵，在这一声响起的瞬间，便已经是七窍流血了一一耳鼓被完全撕碎，鲜血从耳道流出，有的进入鼻腔，有的进入口腔，世界在这一瞬间，陷入了彻底的安静。 这两个佣兵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片刻之后，便开始扯著嗓子发出悽厉的哀豪，直至声音暗哑，却依旧不愿停歇。 因为此时此刻，这是他们唯一能够听见的声音。 人且如此，那圣甲虫就更承受不住了。 落在了多满巨兽的背上的圣甲虫，还没有来得及张开口器，便直接在这恐怖的音波袭击之中陷入了昏厥，扑地六脚朝天，昏迷过去，如下雨般跌落在了沙地之中。 对於米洛斯甲虫来说，这种可怕的音波，足以透过它们还算结实的甲壳，直接衝击它们柔弱的臟器。 如果说对捂上了耳朵的人来说，史提拉图竖琴发出的声音，像是一拳打在腹部，那对於米洛斯甲虫来说，竖琴的声音就是从天而降的大脚，能把它们直接踩得爆浆。 不少甲虫落在了沙地上之后，不仅没有醒转，反而只需要一个小小的碰撞，就直接炸裂开来。 而这，甚至还是迪恩收著力气演奏、避免大范围误伤的结果。 如果全力弹奏的话—暗影岛上，袭击茂凯花园那些亡灵的魂飞魄散，就是最好的证明， 暗裔之威，恐怖如斯！ 在这竖琴的爭鸣声中，圣甲虫风暴开始肉眼可见地稀疏了起来。 距离迪恩最近的甲虫，一个接著一个地落地、爆开，而距离比较远的，则是摇摇晃晃难以维持飞行姿態，更远的乾脆將翅膀完全张开，不再顺著风暴滑翔，而是儘可能快速远离。 圣甲虫风暴形成的主要原因之一，就是米洛斯甲虫怀著“搭便车”的心態，在规模不大不小的沙漠风暴之中，张开翅膀滑翔，进而造成了数量的大量堆积。 而现在，隨著史提拉图的琴声响起，最內侧的甲虫如下饺子一般落地被震死，最外层的甲虫为了逃命不再滑翔，整个圣甲虫风暴很快就有了解体的趋势。 更重要的是，圣甲虫风暴之中的米洛斯甲虫，其攻击性来源其实是数量造成的一一在少量米洛斯甲虫成群活动的时候，它们其实非常胆小，有著严重的避光性。 隨著圣甲虫风暴开始解体，米洛斯甲虫的胆子也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小於是，一个正反馈调节出现了，米洛斯甲虫的数量越少，胆子越小；胆子越小，跑得越多，数量就更少。 仅仅过了不到五分钟，之前还遮天蔽日的可怕风暴，便已经云消雨雾、消弹於无形。 眼见著天空再次变得澄澈而乾净，迪恩满意地收起了自己的竖琴，確认了大部分人的身体没什么问题，这才看向了那两个还在哀豪、把嗓子都叫哑了的佣兵。 他招了招，示意对方来到自己身边。 两个佣兵很害怕，甚至想跑一一但卡萨丁明显不惯著他们，拎起两个人的耳朵，一人一耳光， 这才让他们老老实实来到了迪恩的面前。 “这两个混蛋是我看走眼了。”卡萨丁面色很不好看，“江湖老了，胆子却小了一一下一站就把他们下吧，他们自找的。” 其他佣兵看向这两人的目光，一时之间都有些复杂了起来。 大家都是出来討一口饭吃，虽然知道这两个傢伙因为不靠谱而自食其果，但听卡萨丁这么说， 还是难免有几分兔死狐悲的感觉。 毕竟大家都是卡萨丁找来的，多少有些情谊和信任。 这两个傢伙因为不按僱主要求行动变成了聋子，那完全称得上活该一一可就这么被半道丟下·却也太惨了。 第453章 【0448】巴掌和甜枣 第453章 【0448】巴掌和甜枣 迪恩將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几乎不需要任何思考，他便上前一步，將两个人拉了起来，只见他从怀里拿出了一包本来用来包耳朵的细碎棉布，以及一个小小的水壶，从壶中倒出了些液体，將碎布润湿、捻细之后，塞到了一个佣兵的耳朵里。 与此同时，流沙之愈也隨之启动。 伤口开始慢慢癒合，佣兵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耳朵里有点发痒，不由自主地开始字面意义上的抓耳挠腮，不过，迪恩的一双手仿佛铁钳一般，死死地按住了他，阻止了他的动作。 片刻之后，迪恩从他的耳朵里扯出了彻底变为黑红色的布条。 “能听见了吧？”迪恩一面拉过来了另一个佣兵，一面用冷冰冰的语气说道，“咎由自取的蠢货，你们两个蠢货，真是对不起卡萨丁先生的信任。” 哪怕被人指著鼻子骂，这个佣兵还是瞪圆了眼睛，眼神之中满是喜悦。 他至少听见迪恩在骂自己了啊！ 只有一只耳朵听见.但那也好过成为一个聋子啊！ 这一刻，他的双手开始止不住地颤抖，激动之情溢於言表，止不住地点起了头。 与此同时，另一个佣兵的右耳朵也完成了治疗。 “按照协议，你们的佣金没有了，等到了祖瑞塔，就收拾东西滚蛋吧。”迪恩看了他一眼，“看在卡萨丁的份上，我就不收你们的治疗费了。” 两人忙不迭点头，面色也都有些懊恼。 他们算是明白了，这位迪恩先生和之前见到的那些僱主，完全都不是一回事一一这是个真正的大人物！ 在恕瑞玛，七窍流血级別的耳鼓破裂，那差不多算是终身残疾了，都是见多识广的佣兵，他们还没听说过哪个彻底的聋子能得到治癒。 而就在刚刚，迪恩先生轻描淡写地治疗了自己的伤势— 见鬼了，这完全不能细想！ “各位。”迪恩提高了声音，“这一次的沙漠之旅，未来我们可能会面对更加困难的环境，也可能遇见更麻烦的敌人。” “同在一只多满巨兽的背上，我们唯有齐心协力，方能从容地应对每一项困难一一如果每个人都维持著自己的小算盘，那结果就反而会坏事！” “诸位也看见了，有我在这，按照我的计划行事，哪怕受了重伤、身有残疾，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就能把你们救回来。” “但如果不听命令的话，一切的后果，就能由自己承担了。” “他们两个的右耳朵，算是我给卡萨丁先生一个面子，免费治疗了。” “但如果后面还有巡不前的、胡乱行事的、不听命令的，那就別怪我翻脸无情了！” “诸位也能看出来，我不是什么差钱的人，也更不会吝嗇，各位的佣金较之市场价，也高了不止一两成。” “而此行顺利结束之时，各位回到了纳施拉美，將还有额外的奖励，於我而言，金钱从来都不是什么问题！” “言尽於此，还希望各位能把心放在一起，把力使在一处，咱们平安顺利地走完这一趟！” 听迪恩把话讲到了这个份上，也见识到了迪恩刚刚驱逐圣甲虫风暴、治癒耳聋的情况，被僱佣的这二十多个佣兵，齐齐的发出了声呼喊，面上都露出了几分激动。 在看向了两个聋了一只耳朵的倒霉蛋时，眼里已经没有了同情，只剩下鄙夷。 这一回不是兔死狐悲了，物伤其类了。 这一回是看傻子的眼神。 就在迪恩处理著佣兵们的內部问题时，在远处的沙丘上面，两个把半截身子都埋在了土里的傢伙，正远远地观察著多满巨兽的情况。 其中一个人手里正拿著一个单筒望远镜，这不是皮尔特沃夫的海克斯望远镜，而是比尔吉沃特的航海原始款，因为距离多满巨兽太远，哪怕是通过望远镜，也顶多看个大概。 “怎样？”另一个人努力看也看不清，只能在一旁催促，“他们避开圣甲虫风暴了吗？” “没有，没避开。” “那太好了，多满巨兽完蛋了吧？” “还在走。” “还走？这么能撑？” “好像没怎么受伤。”拿著望远镜的人撇了撇嘴，语气有些严肃，“风暴都散了。” “散了？怎么可能？之前咱不还专门放了一头斯卡拉什么，好不容易把圣甲虫风暴引到他们前面的，怎么会散了？” “这我哪里知道？”那人放下瞭望远镜，將其递了过去，“你自己看，谁知道怎么回事，那么大的圣甲虫风暴，说散就散！” 显然，由於双方的距离过远，再加上原始的航海望远镜精度有限，这两个引导圣甲虫风暴到来、並远远观察的傢伙，並不知道迪恩弹奏竖琴这件事，对於圣甲虫风暴消散的原因更是完全不知情。 在他们的认知中，並不存在著某种“人为终止圣甲虫风暴”的可能，所以思来想去，唯一的理由就是风暴自行消散了。 “该不会是那头斯卡拉什把圣甲虫餵饱了吧？”第二个斥候拿起望远镜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点什么子午卯酉，只能勉强揣测道，“本来风暴就是强行製造的，那些圣甲虫说不定都不饿呢？” “之前咱又不是没干过！”一把將望远镜夺回来，第一个斥候乾脆地开始翻掘自己身边的沙子，“你在这盯著点，我得快点回去，先告诉老大才行。” “我？不成啊，这马上要黑天了—” “赶紧的吧。”第一个斥候把自己从沙丘之中拔出来之后，一面抖落身上的沙子，一面催促道，“要是多满巨兽重伤了，他们离了多满巨兽走不了，咱们自然不用盯著一一但现在多满巨兽还在走，你必须盯死了才行。” “那你至少把望远镜给我留著啊？”第二个斥候也开始手忙脚乱地把自己挖出来，“没有望远镜，我难道还走到他们眼皮子底下去啊？” “马上就黑天了，给你你也看不见。”一號斥候直接滚下了沙丘，从后面拽过一头骆驼，“明天早上，別忘了发信號！” 说著，也不等同伴回答，翻身上了骆驼，便一溜烟地离开了。 只留下了一个刚刚从沙子里把自己拔出来的倒霉蛋，看著远处蠕动的小黑点，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 半响之后，这个斥候似乎终於骂够了，这才下了沙丘，找到了自己的骆驼，把心一横，向著多满巨兽的方向，驾驭著骆驼发足狂奔。 第454章 【0449】斥候 第454章 【0449】斥候 对於有人跟踪自己这件事，迪恩並不知情， 没办法，那两个在远处跟踪他的人，骑的只是骆驼， 相较於体型庞大的多满巨兽，骆驼的体型无疑就迷你很多了，再加上为了隱藏踪跡，两个人甚至都不走正常的沙脊，而是在背向多满巨兽方向的一面行动一一这样的话，在迪恩的角度上，就算朝著这两个人的方向看，也顶多看见两个人的脑袋。 沙脊会完全遮挡两个人和两人所骑乘骆驼的踪跡。 当然，这种在沙丘背坡上行动的方式，非常考验驾驭骆驼的技巧，稍有不慎就会连人带骆驼一起滚下沙丘，这两个人能一路隱藏踪跡，盯著迪恩三天，足以证明他们的真实水平！ 本来按照他们的计划，那一场圣甲虫风暴会停滯迪恩一行人的脚步，只要多满巨兽重伤，迪恩等人今天晚上就必须停下来才行一一趁著这个机会，沙盗们就会一拥而上，把他们彻底困住。 但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一场圣甲虫风暴居然虎头蛇尾、无疾而终了！ 这种出乎意料的情况，让他们不得不暂时分开，一个继续盯梢，一个回去通知，务必要在包围的沙盗们开始行动之前，把人全都叫回来。 否则一旦沙盗们进入了埋伏状態，再想把人集合起来，那就难了！ 夜色逐渐深沉。 多满巨兽庞大的体型，在夜间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依旧在向著南偏东的方向看似缓慢，实则很快地行进。 而在多满巨兽的背上，一个小小的平台被搭建了起来，平台上很快升起了橘红色的火苗一一迪恩开始做饭了。 是的，哪怕是做饭，也可以在多满巨兽的背上进行，沙漠部族会专门为自己的多满巨兽量身打造工作夹具，这些夹具勾住多满巨兽背脊上最坚韧的鳞甲，完全张开之后，可以稳固地形成一个水平台面。 在这个檯面上，不仅可以做饭烹飪，甚至能够载歌载舞！ 而在这个过程之中，多满巨兽完全不需要停下脚步，依旧可以保持匀速的前进一一这正是多满巨兽作为载具最大的优势，它昼夜兼程，不用停顿。 正常情况下，沙漠部族除了多满巨兽之外还配有斯卡拉什和骆驼，他们平时烹飪的时候，通常使用的就是后两者的粪便。 虽然有味道，但风乾之后却问题不大。 至於多满巨兽自己的粪便—.-很抱歉，由於多满巨兽的消化能力过於强大，它们的粪便形態更接近於白堊土。 大部分的有机物都被消化吸收，只剩下了颗粒状的无机物，在压力下结成鬆散的团状，由多满巨兽自己的长管状泄殖器埋入地下。 由於迪恩一行人並未携带任何斯卡拉什或者骆驼，迪恩本人也没有时间简史，所以考虑到沙漠之中引火做饭的需求，以及可能需要的取暖，在出发之前，迪恩购买了三吨多木炭。 说实话有点奢侈一一在恕瑞玛，木炭虽然算不上奢侈品，但多多少少也有点轻奢的意味了。 整个恕瑞玛大陆，除了东边的以绪塔尔地区，大部分的恕瑞玛人甚至一辈子都见不到几棵树， 纳施拉美的木炭完全依赖於海运进口。 木炭本身的价格一般，但装船运输、经过两次纳税，价格自然就上去了，寻常人物根本就用不起这么昂贵的燃料。 也只有迪恩这种財大气粗的傢伙，才一挥手就是三吨木炭。 当然，这么做的好处也是很明显的。 木炭容易引燃，使用方便，做饭效果很好，还能直接烧烤，再加上迪恩本身的厨艺，一顿饭大家吃得都相当开心。 但和迪恩这边的其乐融融不同，远远跟著迪恩的那个倒霉斥候，却只能一面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多满巨兽的状態，一面儘可能地驾驭著骆驼，避免它一头栽下沙丘。 黑夜已至，他不需要像是白天一样拉开和多满巨兽的距离以隱藏踪跡。 多满巨兽上的光亮更是让他能轻鬆地確认位置。 但在夜色下赶路·..却依旧考验著他紧绷的神经此时此刻，他只能期待著头领那边快点行动，在自己出点什么意外之前，就派个人过来接班。 骆驼虽然白天休息了一小阵，但现在也渐渐没了力气，自己就算努力催促，也没有一点加速的意思。 再不来人的话，自己迟早也会跟不上！ 那么，他所期望的支援，到底会不会来呢？ 让我们將视角拉远一点一一就在迪恩这边吃饭的时候，位於圣甲虫风暴遭遇点南方二十多里外的地方，一个骑著骆驼的傢伙，匆匆忙忙地冲入了一片戈壁滩內。 是的，另外一个离开的斥候，顺利地找到了自家的头领，驻扎在这片戈壁滩內的沙盗团！ “老大！”急匆匆跳下了骆驼，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衝进了戈壁滩內的一处天然山洞，“出事啦1 然后，还没等他进入山洞，几个膀大腰圆的傢伙就將他架在了原地，並开始熟练地上下其手， 將他的全部武器都搜了出来，拿在了手里一一直到搜罗乾净，才让开道路。 “老大！”斥候大踏步衝进了山洞之內，“出意外啦！” “说吧。” 被他称为老大的，是一个看起来並不算非常高大和强壮的傢伙，他皮肤黑，面容甚至有几分清翼的意思，身上並无半个伤疤，完全不像是个沙盗，反而更类似於一个—文化人。 “老大！”斥候在沙盗头目两步之外立定，“圣甲虫风暴的確如预期一样，拦住了多满巨兽，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才刚刚要把他们罩起来，就一下子散了。” “散了？” “是啊，圣甲虫风暴停了。”斥候点头道，“我当时看得真切，都有甲虫到了多满巨兽背上， 却扑落了地，消失不见了，一转眼的功夫，风暴就散了。” “你看得真切？”沙盗头目沉吟片刻，抬起眼皮，一双鹰集般的眼睛，直直地盯住了斥候，“还是心中臆测？” “真切！”斥候赌咒发誓，“我离得远些，虽然听不得声音，但有望远镜，看得绝对真切！” 第455章 【0450】真假沙盗 第455章 【0450】真假沙盗 听了斥候的回报，再看一眼他胸口的望远镜，沙盗头目心中也信了七分。 这小子虽然油滑了些，但在大是大非上，却还不至於矇骗自己一一而且斥候都是两人一组行动，他这时候撒谎，后面一旦对照，分分钟穿帮。 只是他深知望远镜的性能如何，就算面前的斥候有一说一，完全没有添油加醋，却也未必是完全的事实。 后续到底要如何行动—还需要计划一番才是。 当然，可以確认的是，今天晚上的伏击，应该是打不起来了一一於是，他挥一挥手，让斥候先下去休息，然后叫来了亲隨，派出另一组斥候去接班，並同时下令，取消今天晚上的行动。 在搞定了这些之后，山洞之內其他人都急匆匆离开，只剩下了沙盗头目一人，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片刻之后，他从长袍的夹层之中，拿出了一封信笺。 信笺陈旧，不知道被他翻阅了多少次，上面的恕瑞玛语文字，甚至他已经可以倒背如流。 “马提尼吾弟，一別经年，是否安好。” “今闻北虏皇帝应，国祚將尽；四方守御，心生不臣；朝野动盪，人心纷纷；兵甲整备，欲向故人—此乃恕瑞玛復兴之机也。” “然南方诸城，不思夺权，反欲南侵。图谋北境，以做基业，支持沙盗，侵扰商人。吾实无策，唯赖於弟，拋名弃望，苟行匪事· “今闻弟有所成，以称盗首；又得旧神相助，可並风暴之威，诚可贺也。” “还望弟戒骄戒躁，蛰伏沙中，以待天时，待北虏南下，志得意满，再请旧神助力，断其一指，方可令北虏不敢南望—..“ “另，有一多满巨兽將过，所载者身份贵重，若有隙可密而杀之，所得一应財货，尽可扩充军力...” ...... “—爱姊萨加，念念不忘。” 再次將这封早就背熟的信笺诵读一遍，马提尼仿佛被充了电一般，再次充满了力量。 是的，虽然是纳施拉美南边规模最大的沙盗团，但马提尼的真实身份，其实是纳施拉美港务女督萨加的弟弟一一不是血亲弟弟，而是曾经一起並肩流浪、並肩作战、不是姐弟却胜似姐弟的弟弟。 出身贫寒的萨加，相较於其他恕瑞玛北部城市的港务总督，要细心和敏感很多，对於诺克萨斯人的南方战略，她的心里比谁都清楚。 只是碍於纳施拉美本身的实力有限，再加上內部还有人肘，她这才不得不在表面上虚与委蛇。 在达克威尔完蛋之后，南部联盟开始將注意力放在恕瑞玛北岸，他们通过扶植沙盗的方式，给予这些北恕瑞玛城市以压力，然后再以保护者的身份驻军，一点点地扩大著对於北恕瑞玛的影响力。 对於这一点，萨加心里如明镜一般一一她之前和迪恩所说的，都是她实际上的担忧。 不愿意坐以待毙的萨加，思来想去，便想出了一个李代桃僵的计划。 沙盗嘛，谁当不是当呢？ 於是，她悄悄地派出了自己的弟弟马提尼，带上了一些绝对可靠的人，让他们离开了纳施拉美，成立了一个小號的沙盗团，並投身到了这一场浩浩荡荡的沙盗浪潮之中。 一方面，这个小沙盗团在努力地接收著诺克萨斯人的武器装备援助，並表现出了格外的恭顺和有奶便是娘；另一方面，萨加也有意地展现著自己的“强硬”，引得诺克萨斯人想要给她一点顏色看看。 於是，在萨加的计划之下，一场虽然不是她组织，但却是由她所激发的沙盗攻城事件，在纳施拉美拉开了帷幕。 几个沙盗头子在诺克萨斯人的压力下联合起来，对纳施拉美发动了袭击，南城部分，不少区域都陷入了火海，不少纳施拉美人都失去了家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诺克萨斯人则是趁著这个机会“神兵天降”，帮助纳施拉美稳住了局势，打退了沙盗，並进一步扩大了在纳施拉美的影响力。 看起来诺克萨斯简直是大贏特贏。 但在背地里、在诺克萨斯人看不见的角落，马提尼却上演著一出李代桃僵的好戏。 攻城的沙盗们虽然达成了诺克萨斯的目標，但本身损失相当惨重，诺克萨斯人那边演戏演全套，在收拾沙盗的时候可没有丝毫留手，於是，那些被他联合起来的沙盗头目，有一个算一个都实力大损。 沙盗都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什么傻子一一这种不加掩饰的卸磨杀驴，自然会引起不满，只是碍於诺克萨斯人势大、能打、还握著沙盗的补给，所以没人敢跳出来说话而已。 趁著这个机会，马提尼果断出手，以雷霆万钧之势，完成了斩首。 几个为诺克萨斯人出人出力的沙盗头子，被马提尼直接消灭，他手下的沙盗团，也被马提尼顺势接收一一由於这几个傢伙的愚蠢，他们手下的沙盗早就对他们不爽了，所以接收过程完全没有多少波折。 吞併了那几个大號的沙盗团之后，马提尼的第一件事就是向诺克萨斯人表达恭顺。 由於在诺克萨斯人眼里，沙盗就是一群被自己扶持起来的垃圾，所以对於马提尼的恭顺，他们选择了欣然接受，毕竟在此之前，马提尼就是小沙盗头子里面，比较恭顺的那些。 什么，你说那些为诺克萨斯帝国而死的沙盗？ 死都死了，沙盗而已一一不夸张地说，被马提尼干掉的那几个沙盗头子，在诺克萨斯人的眼里，连条亚龙犬都不值，他们唯一的意义就是给纳施拉美压力，促使诺克萨斯在此驻军以扩大影响力。 现在—他们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死了就死了唄。 就这样，在诺克萨斯人完全没有意识到的地方，萨加和马提尼一起，联手完成了一场精彩的李代桃僵。 而在此期间，马提尼还专门派遣人手，在沙漠之中找到了传说之拉莫斯的行踪，並根据观察， 確认了圣甲虫就是拉莫斯最喜欢的零食一一通过人为地蓄养圣甲虫，马提尼获得了一份全新的、诺克萨斯不知道的力量。 召唤拉莫斯的力量。 对於马提尼来说，截杀迪恩只能算是个“顺手而为的支线任务”。 他成了就成了，不成也没啥。 他真正在意的，是那一场圣甲虫风暴本身。 “难道是拉莫斯在附近？” 第456章 【0451】假作真时真亦假 第456章 【0451】假作真时真亦假 跟著多满巨兽跑了快两个小时的斥候，终於在月上中天之前，迎来了接替自己的人。 双方交接了指令，得到了补充的骆驼之后，这个辛苦了一天的斥候终於鬆了口气。 他跳下了骆驼，摘下水袋，开始大口大口地灌起了水，等自己喝饱之后，再把水袋凑到骆驼的嘴边，等到它也餵饱之后，这才將骆驼的韁绳系在了新送来骆驼的鞍上，自己则是爬上了新骆驼的后背，晃晃悠悠地踏上了归途。 新一组斥候接替了他的监视任务，现在他满脑子就只有返回绿洲去，好好睡个觉。 至於后面的伏击？ 爱咋咋地吧，和自己没关了！ 实际上，后面已经不会有伏击了。 由於圣甲虫风暴的消失，多满巨兽的移动距离远远超出了马提尼的预期，这种情况下，沙盗们想要再组织一个包围圈，却已经没了机会。 別看沙盗们活跃在大塞沙漠之中，但实际上，他们也只是在沙漠边缘地带行动而已，真让他们进入沙漠深处，那也一定会完蛋。 此外，在马提尼看来，相较於一头“可能影响局势”的多满巨兽，自己更加应该在意的，是拉莫斯的动向。 那是萨加最关键的一张牌，是她有资格和诺克萨斯说不的关键。 诺克萨斯人扶持沙盗，並不意味著诺克萨斯人的南下战略只靠沙盗，必要的时候，那些战爭贩子恐怕不会介意亲自下场。 纳施拉美本地的士兵堪称屏弱，想要真正抵御诺克萨斯人的攻势，萨加已经將希望放在了拉莫斯的身上一一从拉莫斯日的传统就不难看出，纳施拉美一直有著拉莫斯信仰。 由於拉莫斯是少数“有大量目击者”的传说生物，在缺乏高端力量的情况下，萨加不得不分出人手，去研究拉莫斯的消息，以待利用这位游荡在沙漠之中的神明。 而由於圣甲虫风暴消散的原因，马提尼產生了一些微妙的误判，认为拉莫斯可能就在附近，所以虽然对迪恩一行人所携带的珍宝颇为眼热，但他还是决定收缩人手，全力寻找拉莫斯可能的痕跡至於迪恩那一行人保持监视即可！ 就这样，隨著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大塞沙漠的沙砾渐渐由热转凉，一轮弦月也悬掛在了星穹之上。 庞大的多满巨兽还在沿著既定路线前进，它並未意识到，自己刚刚摆脱了一场“劫难”。 好吧，考虑到这头多满巨兽新主人的身份，如果马提尼紧追不捨，一定要下手的话，还不知道到底会是谁倒霉。 第二天一早开始，搭乘著多满巨兽的迪恩，正式进入了大塞沙漠的无人区。 而在纳施拉美，萨加则是收到了一封关於拉莫斯的密信。 对照著密码本，仔细阅读了这封信之后，萨加思付良久，终於提笔写下了回信一一这一次，她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放弃了针对迪恩一行人的持续关注。 对於昨天一天里，背地里发生的事情，迪恩並不清楚。 他完全不知道，有一伙人作死失败，差点就把自已送了一一早晨起来，迎著沙漠之中还颇为凛例的凉风，他正注视著远处连绵不断的沙丘。 刚刚进入大塞沙漠的时候，迪恩还感觉这大漠孤烟的景象颇有几分诗情画意，但隨著连续三天时间，眼中所见皆是黄沙，新奇劲早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灵魂上的倦怠。 正在这时，卡萨丁也起床了，於是迪恩便一面伸著懒腰，一面向他询问。 “距离下一个绿洲，还得几天时间？” “这一段挺顺利的。”卡萨丁自打进入了沙漠，就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应该在三天之后，我们就能抵达了。” ...... 迪恩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两个人都看向了远方沙丘和天空的交界处，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良久之后，卡萨丁终於再次开口：“佣兵们都觉得你挺不错的。” “是吗？”迪恩面上露出了几分笑意，“我觉得也是。” “只是他们不过河的。”卡萨丁继续道，“你得再僱佣些人手。” “不过河？”迪恩有点意外，“你说的，是恕瑞玛河么？” “没错，恕瑞玛河。”卡萨丁点头，“南恕瑞玛和北恕瑞玛，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他们的僱佣到恕瑞玛河为止，过河向南的话，需要重新僱佣人手。” “那多满巨兽呢？”迪恩眨了眨眼睛，“多满巨兽要怎么过河？” “有专门的巨兽渡口。”卡萨丁拿出地图，手指在代表恕瑞玛河的蓝线上划过，於几个城市处停顿，“恕瑞玛城，或者维考拉，或者法拉杰一一这些地方都有专门泅渡的渡口。” “按照本来的计划，我们应该走维考拉。”迪恩看了一眼地图，“那里应该能僱佣到新的佣兵吧？” “当然。”卡萨丁点了点头，“维考拉也算是个大城市了，恕瑞玛河和可哈利江在此匯聚，当地什么人手都有，在那渡河换人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就维考拉吧。”迪恩確认道，“渡河之后，可以沿著可哈利江西岸走，一直到达髓印集市。” 卡萨丁掏出了炭笔，在地图上划了一道线， 画到一半的时候，他的手仿佛触碰到了什么发烫的东西一样，忍不住抽动了一下一一那是他曾经安家的地方。 “这一线应该是南恕瑞玛最繁华的区域了。”收起了炭笔，卡萨丁抬头看向了迪恩，“鱼龙混杂，有很多消息可以收集，如果要打探关於虚空的部分那就再適合不过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门路？”迪恩清楚地把握住了他的暗示，“或者说，你已经找到了某些痕跡？” “有一个叫虚空教团的组织。”卡萨丁正色道，“他们在威胁当地人献上供奉，否则就散播灾厄。” “这么大摇大摆？直接用虚空做名字？” “是的。”说到了虚空教团，卡萨丁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但实际上，大部分人都將他们当做是一群喜欢勒索的沙盗。” 第457章 【0452】无为有是有还无 第457章 【0452】无为有是有还无 迪恩对於虚空教团的所知並不算多。 而卡萨丁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一直在追查著这个半公开的组织，所以当卡萨丁开始分享关於这个教团的信息时，迪恩非常耐心地开始了聆听。 然后，听著听著，迪恩的表情变得和卡萨丁一样奇怪了起来。 如果不是迪恩先入为主地认为，虚空教团绝对和虚空先知有关，那单听卡萨丁的描述，他也会认为这是个沙盗。 设想一下，如果一个团体，其主要成员都是沙盗，聚在一起之后经常干的事情也是打家劫舍和敲诈勒索，那哪怕他们顶著一个虚空教团的称號，在大部分的眼里，他们也只能是一群沙盗。 “他们都不传教的吗？”听完了卡萨丁的描述，迪恩不由得疑惑道，“那为什么叫教团？” “因为他们不是真正的教团。”卡萨丁的表情严肃了下来，“实际上，我认为这可能是那个先知的把戏，通过一个顶著教团名头的沙盗团，让所有人对虚空的名字不再畏惧。” 哦？ 意思是，用一个顶著虚空教团名字的沙盗团，让恕瑞玛人对虚空的名头脱敏？ 思及此处，迪恩终於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一这倒是个挺有意思的手段啊。 在恕瑞玛靠近城市的地方，大大小小的沙盗团数量繁多，形形色色，可以说在恕瑞玛，沙盗已经是一个“不被认证的正规职业”了。 沙盗不合法，但沙盗的存在，却是一种秩序崩溃之后的必然。 没有了恕瑞玛帝国，恕瑞玛各个城市都变得极其孤立，城市与城市之间的区域，没有了维持秩序的力量存在，那沙盗自然会在此滋生，並在漫长的火併之中，形成独属於本地的地下秩序。 所以恕瑞玛的普通人虽然不满於沙盗的劫掠，但心里却非常清楚，沙盗的存在是一种必然。 也正是因为这种必然性，恕瑞玛对於沙盗的“接受能力”还是很不错的，沙盗们整什么活，他们都能很快接受。 而打著虚空教团名义的沙盗团，就是利用了民眾的这种心理按照卡萨丁的说法，这个名为虚空教团的沙盗团，在诸多沙盗团之中，算是比较“仗义”的存在，虽然也会干劫掠杀戮、绑架勒索的事情，但一般並不太针对小型商人。 更多的时候，他们会將目標放在那些豪商巨贾的身上，反而对拾荒者和小商人只是收取一部分不用算太贵的过路费，就予以通行。 所以，在诸多沙盗团之中，虚空教团的名声居然还算是不错！ 凡事都是怕对比的。 对於沙盗团这种天然就是黑色的组织来说，“没那么黑”便已经算是一种洗白了，连带著虚空教团的名声，都隨之好了不少。 这是对於下面的民眾。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而对於上面的大人物，这个真实存在的沙盗团，则是为真正的虚空教团提供了掩护一一也许是意识到了虚空的名头过於危险，维考拉的一位“皇帝后裔”大张旗鼓地组织了人手前往调查围剿， 结果就是沙盗团遭了殃，真正的虚空教团则毫髮无损。 “那个我並未见到的先知，绝对是一个很麻烦的敌人。”卡萨丁总结道，“他完全不在意沙盗团会不会玷污信仰的名字，而是使用了最实际的手段，让虚空教团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一天天做大。” “原来如此。”迪恩恍然，“不过，这也许还是件好事。” “沿波討源？” “是啊，顺藤摸瓜。”迪恩確认道，“我不怕他麻烦，只怕找不到他一一既然他留下了沙盗团这么个抓手，那就意味著只要抓住沙盗团，我总能抓住他的尾巴。” “这也是我想到的办法。”卡萨丁面上露出了几分满意，“沙盗团的皮可以阻隔那些一扫而过的探查目光，但对真正盯上了他们的人来说，这就是欲盖弥彰。” “对了，你刚刚说，维考拉的一个皇帝后裔，组织了针对沙盗团的围剿？”迪恩忽然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有些微妙，“那个皇帝后裔，你熟悉吗？” “我只是听说。”卡萨丁迟疑了片刻，“他和那个涅布迪耶翁不是一回事一一你不会想要对他动手吧？” 迪恩和他讲过自己的经歷，並未掩饰差点被打上奴隶烙印的內容，以及干掉涅布迪耶翁的部分，所以当迪恩问起了“皇帝后裔”的时候，卡萨丁第一时间就以为迪恩把维考拉那个也当做了奴隶贩子。 “不，只是问问。”迪恩摆了摆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个皇帝后裔叫霍伽维尔切斯特。”卡萨丁回忆了片刻，讲出了一个长的名字，“这还只是简称一一全称——全称我也不记得了，总归是什么万王之王、光中之光、鹰眼之王什么的，我怀疑这个名头，根本就是从末代皇帝的尊號上抄的。” 迪恩眨了眨眼睛：“所以，这是个浮夸的傢伙？” “非常浮夸。”卡萨丁肯定道，“和涅布迪耶翁那种浮夸不是一回事一一我也见过涅布迪耶翁，他身上好东西很多，都是真货；但在霍伽维尔切斯特身上，我只看见了炫耀。” “比如？” “比如他喜欢站在太阳圆盘下演讲。”卡萨丁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仿佛想起了什么辣眼睛的画面一样，“维考拉也有一块太阳圆盘，和纳施拉美一样，都是样子货，他没事就站在下面演讲， 要重现恕瑞玛帝国的荣光。” “听著倒也还好吧？” “太阳圆盘底下很热的。”卡萨丁嘆了口气，“据说有一次演讲，他身上的羽毛大擎都被太阳圆盘的光芒引燃了，他还在那里滔滔不绝，有人提醒的时候，他甚至说那是『涅的前兆”，说真的，我完全无法理解，是什么人会相信他的演说。” “这么个浮夸的傢伙，还会去组织人手討伐沙盗团？” “这就是我认定沙盗团只是障眼法的关键。”卡萨丁严肃了起来，“这么一个傢伙，却带著一群散兵游勇，一举击垮了沙盗团，以至於那个沙盗团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才得以重建一一说出去谁信啊？” 第458章 【0453】绿洲 第458章 【0453】绿洲 接下来的几天里，迪恩和卡萨丁一直凑在一起，对著地图嘀嘀咕咕，细化著南下的具体行动方略。 卡萨丁是个非常细心的人，长久的嚮导生涯让他在积赞了沙漠旅行经验的同时，也拥有了大量人脉。 这些人脉看起来不过是些鸡鸣狗盗之徒，但却能给他提供不少特殊视角下的情报信息，让他能够透过层层叠叠的掩饰，直指事情的本质。 而迪恩则是拥有著超脱符文之地本身的上帝视野，对於虚空的理解远超常人，更有著在地疝下生活的经验。 两相对照之下，任何关於虚空教团的信息，都能在抽丝剥茧之下，被梳理出来。 於是，一个以“维考拉的虚空教团”为抓手，探查虚空教团虚实、寻找地疝开口的计划，便在拼凑之间慢慢成型。 而在他们交流的时候，庞大的多满巨兽脚步不停，依旧向著既定的方向，不疾不徐地前进著， 直至第六天早晨，一片昏黄的沙漠之中，忽然远远地现出了一抹绿色。 海市蜃楼？ 不，是绿洲！ 见到了这一抹绿色，所有人面上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几分喜色。 虽然在多满巨兽背上的生活算不上艰苦，但整日面对著黄色的沙漠，还是会忍不住心中生出几分倦怠和困苦。 这不是生理上的痛苦，而是心理上的疲惫： 而这沙漠之中的一抹亮色，就仿佛是划破了昏黄包围的利刃，让所有人心头都猛地一颤，对於经歷过暗影岛之行的一行人来说，初见这座被黄沙所包围的绿洲，其惊喜感丝毫不逊色於暗影岛上，茂凯的那个小小的花园！ 都是生命的奇蹟！ 只可惜多满巨兽的速度几乎是匀速的，他並不会跑得更快，所以哪怕远远地看见了绿洲，也需要等多满巨兽慢慢地挪动过去才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离开纳施拉美第六天早晨见到的绿洲。 直至当天傍晚，多满巨兽才终於缓缓地步入了这一方翠绿之中。 隨著多满巨兽停下脚步，眾人攀爬著绳索，一个接著一个地回到了地面上。 落地之后，眾人几乎不约而同地俯下了身子，看向了地面上那些长相稍显粗糙的植物一一这些纤细的、有著绒毛状叶片的植物，就是这座绿洲最主要的顏色来源。 “针绿。”卡萨丁介绍道，“看起来像是植物，其实是苔蘚一一只要有绿洲的地方，就有它们的痕跡。” “苔蘚？”迪恩有些意外，“这怎么可能，苔蘚不都是喜欢阴冷环境的吗？” “这就是针绿与眾不同的地方了。”卡萨丁拿起了一株，凑到了迪恩的面前，“摸摸看吧。” 迪恩接过了苔蘚，轻轻抚摸之后，惊讶地发现，在它绒毛状的表层下面，其他部分居然是湿漉漉的。 要知道，哪怕这里是一片绿洲，周围的空气也相当乾燥，很难想像，在这种环境下的地表苔蘚，居然能维持自己湿润。 “针绿很厉害，它能让自己永远保持湿润，直到绿洲消失。”卡萨丁解释道，“甚至如果在找到了绿洲，却发现露天水源已经消失的情况下，可以挖掘针绿，用力挤压，也能获得宝贵的饮用水。” 说著，他还给迪恩做了个简单的示范一一將一把针绿拿在手里，使劲地，结果竟真的出了些水，沥沥地滴了下来。 而且迪恩还注意到，被卡萨丁过的针绿，竟然变成了枯黄色，顏色正在向著砂砾接近，看起来针绿的顏色，居然还和其含水量有关？ 真是奇妙的沙漠生態！ 说话间，所有人都来到了地面上，和迪恩不同的是，他们对於苔蘚的兴趣有限，匆匆看了一眼，便奔向了绿洲中心的露天水源。 而见到了这种情况，卡萨丁终於暂时拋下了针绿，拦住了眾人的脚步。 “等一下，等一下！”他大喊道，“先不要靠近水源一一绿洲的周围通常伴隨著流沙，贸然进入会陷入流沙之中！” 似乎是为了验证卡萨丁的话，就在他开口的同时，跑得最快的贝蕾亚脚下忽然一沉，把她嚇了一跳，忙不迭地了回来。 “不要直接靠近水源！”卡萨丁一面招呼著眾人向自己靠拢，一面大声叮嘱道，“有这种苔蘚的地方，下面可能存在流沙，而周围有灌木的地方，下方的地面才是硬化的！” 听他这么说，眾人四下瞧了瞧，很快就找到了一片过分低矮的灌木丛一一虽然说是灌木，但几乎也是贴著地面，横向生长。 “在进入之前，先过来拿几个手杖！”卡萨丁继续道，“走之前敲打一下，灌木丛之中经常隱匿著各种毒虫和毒蛇，真要被咬一口的话，那滋味可不好受！” 一面分发手杖，卡萨丁一面还演示了一番要如何打草惊蛇。 不要把灌木挑起来，不要横著大面积扫过灌木，斜向地面戳动手杖，选择比较粗壮的灌木枝干撞击，在儘可能小接触灌木的前提下，製造儘可能大的响动。 而隨著卡萨丁的动作，不少毒虫毒蛇真如预料一般，在灌木丛中现出了身形。 也许是为了配合沙漠之中的擬態，它们的顏色都並不艷丽，甚至可以说是土里土气，但从它们迅捷的行动速度和直接的攻击反应来看，恐怕都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绿洲是沙漠之中宝贵的资源点。”卡萨丁继续道，“不少动物的繁育，都和绿洲有著紧密的联繫，所以在绿洲之中，大部分的动物都会变得非常暴躁，寸土不让，所以在这里行动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一一这是大塞沙漠之中，生命力最顽强的地方，除了我们之外，其他生物都没有退让的机会。” 跟隨著卡萨丁的脚步，眾人谨慎地排成了一条长队，终於踩著灌木丛下坚实的地面，一点一点地靠近了绿洲的中心。 这里是绿洲的心臟，宛若镶嵌在昏黄色沙漠之中的翡翠一般的时令湖。 第459章 【0454】时令湖 第459章 【0454】时令湖 很难想像，在沙丘环绕之地，一片稍显潦草的绿色之中，居然静静地横臥著这样一方泉水。 平静如镜的水面，倒映著蓝色天空的色彩，这个湖泊的面积算不上大，按照迪恩的估算，顶多也就是足球场大小而已，但考虑到它所处的方位，却分明给人以一种奇蹟般的惊喜。 绿洲的客人不只有迪恩一行。 在湖泊对面的岸边，一群看起来像是羚羊一样的动物正在饮水，在见到了迪恩一行人之后，羊羔们纷纷抬起头来，眨巴著黑色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这些从未见过的动物。 “那是斯卡什。”卡萨丁介绍道，“斯卡拉什的某种亲戚，也算是这片沙漠之中，为数不多可以成群结队出现的动物了。” “数量可真不少。”迪恩点点头，略微估计了一下饮水的斯卡什数量，“看著得有二三十头。” “斯卡什的鼻子很灵的，隔著几十里都能闻到水汽。”卡萨丁俯下身子，拿出个杯子留起了些湖中清水，“这里既然有斯卡什在，那湖水应该没什么问题一一唔，果然，还有点甜。” 迪恩接过了杯子，浅浅地尝了一口，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似乎这湖泊的水，的確有些甜丝丝的感觉。 “这水里应该不会有鱼什么的吧？”迪恩將水杯还给了卡萨丁，“应该是个时令湖？” “是，时令湖。”卡萨丁点头道，“在一年之中，差不多有一半的时间存在，另一半的时间里，这就是一片沙地。” “之前我读过一些恕瑞玛的游记。”说到了时令湖的话题，迪恩也有了几分兴趣，“游记里讲，多满巨兽一顿饭，就能把这一片的绿洲吃干抹净，连湖水都能喝光，这是真的吗？” “差不多吧。”卡萨丁点了点头，“別看这湖面挺大，其实水没多少的一一站进去的话，大部分地方也就没过脚踝而已，最深的地方也到膝盖而已。” “多满巨兽一口气就能喝个乾净？” “一头不够，但三头能。”卡萨丁再次点头，“等咱们用完了水，晚上琪琪卡过来，你就能见到了。” “那绿洲不是毁了吗？”迪恩疑惑道，“没了水源、多满巨兽啃起植物和苔蘚也是泥沙俱下， 被它折腾一通，整个绿洲岂不是彻底完蛋？” “不至於的。”卡萨丁终於明白了迪恩的意思，他朝著迪恩摆了摆手，面上也露出了几分笑意，“如果一直没有多满巨兽光顾，绿洲才会毁了呢！” “什么意思？”迪恩有点迷糊了，“为什么？” “人是要吃盐的，对吧？”卡萨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迪恩，“人不吃盐，会身上没劲， 是不是？” 迪恩点头，这显而易见。 “斯卡拉什也需要吃盐。”卡萨丁继续道，“所以骑乘斯卡拉什的商队，都会携带盐砖，在绿洲或者其他补给点，给斯卡拉什舔著吃一一但咱们却没携带任何额外的盐分补给。” 迪恩再次点头。 “纳施拉美的盐可是很贵的。”卡萨丁继续道，“但不携带盐砖，不是因为贵，而是因为多满巨兽不用。” 听他这么说，迪恩忽然心下一动：“你是说，它们喝光绿洲的时令湖，是为了湖底的盐分？” “对嘍！”卡萨丁点了点头，露出了孺子可教的表情，“每个绿洲之中的时令湖，都会在漫长的时间中，积累大量的盐分，这些盐分会沉降到湖底，製造出阻隔渗水的盐土层，你就没想过，为什么这么浅的时令湖，居然会这么蓝么？” 迪恩眨了眨眼睛。 “关键就是这盐土层。”卡萨丁来到了湖边，伸手在湖水中掏了两下，抓出了一捧棕黄色的、 甚至有些亮晶晶的土壤，“砂砾、泥土，还有盐分，混在了一起，就成为了盐土层。” 迪恩接过了盐土，在手中细细揉捏，只觉得它细碎之余，甚至有点发粘。 “盐土层越厚的绿洲，保水能力越好，水面的规模就越大。”卡萨丁將手中的盐土拋回了水中，打破了这镜面的平静，“但当湖面来到了一定的规模之后，盐土就无法继续生长了，越来越多的盐分就只能留在水中，湖水就会变咸。” 卡萨丁所说的，就是沙漠之中水源常见的盐硷化现象一一大量水分蒸发，但水中的盐硷却会被留下，久而久之，水中盐硷含量就会越来越多。 “等湖水变得非常咸的时候，绿洲里的一切就全活不下来了。”卡萨丁指了指对面的斯卡什，“它们鼻子很灵，不会来了，而没了它们的粪便，植物也长不好，针绿是不怕干，只怕咸— 如果一个绿洲的水变成了咸的，那这个绿洲就差不多要毁了。” 迪恩默然点头。 “而多满巨兽，就是清理那些盐分的关键。”讲完了绿洲的话题，卡萨丁终於说回到了多满巨兽身上，“它们大量饮水、直至湖底露出了盐土之后，便会將其一股脑地吃干抹净一一水没了，但盐也没了。” 迪恩再次点头。 “没有多满巨兽，绿洲的结局只能是变成死域，但有了多满巨兽，哪怕它们会喝掉绿洲时令湖的大部分积水、泥沙俱下地啃噬见到的所有灌木和苔蘚，却给绿洲留下了继续存在的希望。” “只需要周围哪个地方下一场雨，又或者地下径流的水源丰沛起来，那看起来已经彻底死亡的绿洲，就会迎来重生。” “那些没有被吃掉的苔蘚，那些遗留下来的灌木种子，都会在绿洲重生的时候，迅速萌发，並让这片绿洲再次焕发出生机。” “你读的那本游记，內容记录没有问题，但讲述的方式却有失妥帖。” “多满巨兽不会毁掉绿洲，它只是以近乎於毁灭的方式，將绿洲从真正的毁灭之中解脱出来， 並给予重生。” “从绿洲出现和扩大、到变蓝与发咸，直到被多满巨兽喝光，整个过程，便是独属於绿洲自己的生死轮迴。” 第460章 【0455】无源之水 第460章 【0455】无源之水 卡萨丁所讲述的绿洲生命循环，无疑蕴含著某种恕瑞玛人的哲理。 但相较而言，迪恩更加在意的，却是这份循环背后的大前提一一地下水。 绿洲因为地下水系的丰沛而诞生，那也就是说，在茫茫砂砾之下，存在著某些不见天日的暗河，这些暗河组成了一条恕瑞玛的水脉网络，从根本上决定著各个绿洲的出现和消失。 对此颇感兴趣的迪恩，在其他人都完成了洗漱之后，仔仔细细地瞧了一遍这座时令湖，试图找到些地下水脉的痕跡。 但直至月上中天，他都未能真正有所发现， 似乎现在这个时节，恕瑞玛的地下水系也处於相对乾涸的状態？ 又或者地下水系和时令湖的联繫不是直接的，而是以某种渗透的形式维持，所以从表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如果你想要找到地下水的话，最好的办法是靠水元素寻踪。”就在迪恩嘆一口气，无奈放弃的时候，娜迦內卡难得地主动开口，“水元素的痕跡，在沙漠之中还是很容易追踪的。” “哪怕在地下也一样？” “只要你能掘地三尺的话。”娜迦內卡一本正经道，“不过更大的概率是，你就算找到了某些踪跡，也和没法继续追查下去，那是大地之下的事情，至少在这片沙漠之中，你找不到更多。” “那真是可惜了。”迪恩闻言，不得不耸一耸肩，放弃了继续观察，“我曾经在地疝之下，见到了一些地下瀑布，甚至地下海洋，本以为追查水源，能让我找到一条有別於地疝的、进入地下的通道呢。” “你之前可从来没有和我们说过，你过去曾经和虚空有如此多的牵扯。”娜迦內卡的语气带有几分莫名的意味，“在虚空之地生存下来，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怎么，曾经亲身经歷过艾卡西亚之战的前辈，也会因为我曾经在地下艰难求生，而產生某些不必要的担忧？” “艾卡西亚战爭固然残酷，但那和进入虚空之地，完全是两个概念。”娜迦內卡倒是一副开诚布公的模样，“除了极少数的飞升者之外，大部分人在战爭之中的主要战斗场景，其实是独石要塞上。” “飞在天上对大地的裂隙狂轰滥炸嘛，这个你说过。”迪恩点了点头，“还有別的飞升者，真的跳下去和虚空生物拼刺刀了？” “仅仅靠著弥合大地的裂隙，並不能彻底阻止虚空的入侵。”娜迦內卡肯定了迪恩的说法，“实际上-在地疝之下，那里也存在著另一个战场，被艾卡西亚人召唤到了这个世界的那颗虚空之心，也需要被消灭。” “一场可歌可泣的战爭。”看了一眼渐渐平静下来的水面，终於转身走向了岸边，“有空的话，你可以多和我讲讲这部分。” “还是算了吧。”娜迦內卡哼了一声，“那是飞升者都无法承受的沉重回忆，我可不想再回忆一遍了。” 和娜迦內卡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迪恩终於回到了岸边。 “怎么样？”卡萨丁看著两手空空的迪恩，“找不到水脉吧？” “你早就猜到了？” “在恕瑞玛，想要弄清楚水脉奥秘的人可不止你一个。”卡萨丁摇了摇头，“我还是个年轻人的时候，每到一个绿洲，都会將其详细地记录下来，期待著有一天靠著自己的记录，弄清楚地下水的径流方向。” “结果呢？” “结果自然是毫无收穫。”卡萨丁摇了摇头，將一串烤肉递给了迪恩，“传说只有恕瑞玛的皇帝，才知道水脉的方向，但自从阿兹尔死亡、黎明绿洲乾涸，一切都已经失落，別看我记录了上百个时令湖的存亡周期，但实际上，这些绿洲的每一次消亡和重生，位置都会发生些不大不小的偏差。” “嗯？”迪恩咬了一口烤肉，挑起了眉梢，“你的意思是，这个绿洲再次重生的时候，会换个位置？” “三五里之內吧。”卡萨丁点了点头，“也就是说，地下的水脉，其位置也是变化不定的当初我第一次发现这一点的时候，还有点泪丧呢。” 迪恩点了点头，开始慢条斯理地啃起了烤肉。 斯卡什的肉质紧实，现杀现烤之下，更显得丰盈多汁一一虽然迪恩一行人出发的时候，携带了不少各色补给物资，在饮食上从未苛责自己，但毕竟没有什么专业的保鲜技术，所以多满巨兽背上的肉类也是以醃肉、腊肉为主。 虽然在圣甲虫风暴那一天，几个恕瑞玛僱佣兵和卡萨丁在风暴结束之后，收拾了几只品相完好的圣甲虫，像是烤螃蟹一样烤著吃了，但迪恩並没有尝尝味道。 怎么说呢· 那玩意的味道实在是有点奇怪，哪怕烤熟了，也总是令他止不住想起某些飞天双马尾。 虽然迪恩也会为了提升自己的实力，啃噬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但那毕竟是带有明显的目的性， 如果仅仅是为了尝尝味道，他可不愿意试试米洛斯甲虫。 所以今天晚上的斯卡什烧烤，应该算是进入沙漠之后，他的第一顿鲜肉大餐。 不得不说，阿狸在狩猎这一领域，也算得上是天赋异稟了，只要她一出手，斯卡什就会憎懵懂懂地主动送上门来，在毫无痛苦的情况下步入死亡。 它的一切都不会被浪费，今天晚上的篝火大餐就是证明。 只是有点可惜的是，在同伴死亡之后，斯卡什们迅速回过神来，果断髮足狂奔，眨眼之间就逃离了绿洲，消失在了暮色之中。 这让迪恩“带一头斯卡什上路”的想法化为了泡影。 本来他还想著既然物资充分，说不定能干脆抓个活的斯卡什一起走，在路上顺便餵著，等嘴巴淡了再宰了吃呢。 可惜了！ 这也给迪恩提了个醒一一等后面到了祖瑞塔，自己有必要买两头牲口，再买些草料，一併养在多满巨兽背上了。 第461章 【0456】祖瑞塔 第461章 【0456】祖瑞塔 在短暂的休憩之后，迪恩终於见识到了“多满巨兽摧毁绿洲”的恕瑞玛奇景。 仿佛是一头超大號的、由抽水机和粉碎机所组成的联合机械，多满巨兽碾盘一般的大嘴，轻而易举地將地面都翻了过来，並將一切的可食用部分都吸入了口中，咯嘣咯嘣地咀嚼个没完。 迪恩敢说，它“吃”掉的东西之中，至少有三分之一乾脆就是沙子。 似乎是嫌光吃不够劲，在咀嚼到了一半的时候，多满巨兽还將口器直接伸入了水里，在一番鯨吞之后，绿洲时令湖的水面猛地下降了一截。 如此反覆几次，一片生机盎然的绿洲，很快就变得七零八落，而中心的时令湖內，更是露出了闪烁著点点微光的盐土层。 好傢伙，虽然知道这是绿洲生死循环的一部分，但这死法也太狼狐了吧？ 吃饱喝足之后，多满巨兽发出了令人臟腑都感觉震动的低吟，声音虽然可怕，但本质上它其实是在撒娇一一饭吃完了，该甜点了。 说好的每次抵达绿洲，都有糖呢？ 迪恩自然不会违约，在一番折腾之后，一蜜糖被从多满巨兽的背后取下。 甚至不等迪恩扯开蜜糖上包裹的帆布，多满巨兽便已经凑了过来，开始研磨起了蜜糖， 仿佛人嚼著硬糖一样，这块一米见方的固化蜜糖，几分钟就被它吃了个乾乾净净一一似乎因为有些糖沫落在了地上，琪琪卡甚至把刚刚放著硬糖的沙地，都啃出了个半米的深坑出来。 怎么说呢·— 虽然多满巨兽的吃相的確有点过於粗獷，但以迪恩看吃播的经验来说，它的进食的確充满了生命力。 那种长鯨吸水、啃噬万物的架势，倒也將“食慾”一词，表现得淋漓尽致。 在这场惊喜的吃播之后，迪恩等人再次骑上了多满巨兽的背部。 由卡萨丁引导、史提拉图翻译，心满意足的多满巨兽沿著迪恩所预计的方向，再次迈开了脚步由於绿洲的位置不固定，从纳施拉美出发前往祖瑞塔的路上，迪恩等人时而向东南，时而向西南，来回折返，以保证能在绿洲之中得到补给。 而在补给了两次之后，第三站终於来到了祖瑞塔。 和纳施拉美不同，祖瑞塔作为一个怒瑞玛內部的沙漠城市，规模並不算大。 低矮的城墙，边缘都是沙蚀的痕跡，放眼望去，整个城市都是灰扑扑的，仿佛刚刚从沙子里挖出来的一样。 但就是这么一座其貌不扬的城市，城外安顿驮兽的地方，却在迪恩一行人到来之前，就已经停了三队斯卡拉什，以及两头多满巨兽。 “这里是进入大塞沙漠之前，北边的最后一个人类城市。”卡萨丁解释道，“过了祖瑞塔向南，直到恕瑞玛河一线，都没有任何人类的城市了一一所以热闹一点，也算是正常。” “原来如此。”迪恩点了点头，“只是，这座城市有点太小了，在这里能僱佣到可靠的佣兵么？” “放心吧。”卡萨丁露出了微笑，“论起僱佣兵的整体水平，祖瑞塔可比纳施拉美高多了一一没有两把刷子的人，哪敢来这里討生活？” 这倒也是。 毕竟—恕瑞玛的沙漠可是不管旅行者身份的，再高贵的血脉，也不能保证一个人在缺乏引水的时候活下来。 “唯一的问题是，在这找生意的僱佣兵，要价都比较高。”卡萨丁继续道，“不过，这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不夸张地说，迪恩算是卡萨丁见过最阔绰的僱主了一一有钱人他见过很多，但不把钱当钱的， 也就迪恩一个。 最开始的时候，卡萨丁还感觉有点可惜，但一路走来，他也算是习惯了。 虽然不是很明白超凡者的某些心態，但他至少可以肯定，迪恩並不怎么在意世俗的財富。 或者说·世俗的財富於他而言没有太大的意义。 所以对於祖瑞塔佣兵要价高这一点，卡萨丁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两个佣兵被踢出了队伍，那后续自然要增补两个人。 在忙完了基础物资补给之后，卡萨丁带著迪恩来到了祖瑞塔的“佣兵市场”，开始打听起了可靠佣兵的信息。 说是佣兵市场，其实就是一片棚子，找活的佣兵在这坐著等，招工的扯著嗓子一喊，便围过来问东问西。 或者说有相熟的人，也能不用大声吆喝，便私下达成协议。 卡萨丁对这片挺熟悉，但之前因为少有半路招工的经歷，所以也没有什么相熟的人手，因而只得和大部分人一样，大声吆喝。 “两个伺候多满巨兽的！会爬网子、做驱虫、手脚麻利人勤快的！” “要穿越大塞沙漠，走全程的来，价格好商量，补给充分，先到先得！” 卡萨丁提出的条件很简单，因为第一时间围过来的人数量不少。 伺候多满巨兽的確是个专业的工作，在多满巨兽的背部工作时，大部分时候都要沿著绳索攀援爬行，而驱逐寄生飞虫更是需要手脚麻利之人，所以为了挑选出最可靠的人手，卡萨丁专门带了一截备用的网格过来，將其支在了地上。 想要报名的，先在这网格上爬一遍试试手，麻利的可以谈，笨拙的马上滚蛋。 有了基本测试，滥等充数的傢伙只能离开，但能在这临时竖起的网上利落爬行的，数量依旧不少，远超需求。 对於他们，卡萨丁很快便拿出了第二项考验·视力考验。 想要驱逐寄生飞虫，必须有足够良好的视力，能第一时间发现多满巨兽甲壳缝隙处，被寄生飞虫產卵的痕跡。 而通过了这项考验的人，就不多了一一五个人而已， 迪恩分別和这五个人聊了聊，最终选定了三个加入了队伍。 本来计划是两个的，但考虑到后续要养几头牲口在多满巨兽的背上，他额外僱佣了一个会照顾牲口的。 就这样，三个拿到了大笔定金的僱佣兵，正式加入了队伍之中。 然后，就在迪恩完成了全部的物资补给，打算启程出发，离开祖瑞塔的时候，本地的卫兵拦住了他。 “什么？野狗群正在肆虐？！” 今日休息 今日休息 休息一天，作息又一次阴间了起来，我总觉得我生物钟每天是25小时，过著过著就昼夜顛倒了 第462章 【0457】独走 第462章 【0457】独走 在恕瑞玛，各地的卫兵除了守备城市之外，也兼任气象观察的任务，如果有大型沙暴之类的情况，他们会第一时间通知出入商队，小心提防。 如果有难以抵御的天灾，这些城市会干脆封闭城门，禁止出入，所以在离开被阻拦的时候，迪恩並没有想太多。 大塞沙漠起沙暴也算是常见现象了，等一等也没什么。 但是，当他打听了一番具体情况，想要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出发的时候，得到的结果却让迪恩一乃至於他身边的卡萨丁一一表情都变得微妙了起来。 不是因为沙暴，而是因为肆虐在城外的野狗群！ 卡萨丁比较绷不住，他可是个专业的嚮导，走南闯北各种情况都见得多了，什么大型沙暴、沙漠洪水、流沙蔓延之类的，他也都算是见过。 但野狗群肆虐算是怎么个事啊？ 野生斯卡拉什受惊狂暴，都比这个原因靠谱， 所以卡萨丁第一时间开始怀疑，这是不是祖瑞塔卫兵另有什么其他目的。 不过，和他不同的是，迪恩在听见了野狗群之后，想起的却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某一个倒霉蛋的暗裔，宿主就是野狗吧？ 於是，他主动同卫兵打听起了野狗群的情况。 “邪门，非常的邪门。”卫兵被不少人纠缠，已经有些焦头烂额的意味了，“最近这两年，南边出现了一伙野狗群，最开始的时候就只有几头，后来有十几头，最近听说都有超过二十头了，这些傢伙和一般的野狗不同，非常聪明，而且还擅长使用各种诡计。” “它们能威胁到大型商队？”迪恩疑惑道，“一群野狗，二十多个，难道还能对付超过百人规模的商队不成？” “能。”卫兵点头，“虽然不知道它们是怎么做到的，但每次它们出现，都会有大型商队遭殃然后野狗的数量也会增加，我们受命在这阻拦大家出城，主要是希望阻止狗群规模进一步的扩大。” “可再怎么扩大，也只是一群野狗而已啊？”迪恩面上一副无法理解的模样，“怎么听起来总督还对他们非常忌惮？” “那些就是大人物的事情了。”卫兵摇了摇头，“我这也只是奉命行事。” “原来如此。”迪恩点了点头，“那如果要多逗留一番的话，物资补给能不能打个折？” “总督府那边应该有免税预案。”卫兵看迪恩愿意配合工作，於是压低了声音，“稍微等一等，亏不了的一一他们很看重这个。” 又问了几句之后，卫兵便急匆匆离开，去找別的商人沟通了。 迪恩看看他离开的背影，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下巴， 真有意思。 “还是等等吧。”卡萨丁嘆了口气，“听著有点邪门一一沙漠之中的禁忌还是太多了，我会把这件事记下来的一—” “不，今天晚上就走。”迪恩摇了摇头，“叫上所有人，偷偷出发一一多满巨兽在城外，我们晚上出发卫兵拦不住的。” “可是一一”卡萨丁瞪大了眼睛，“我倒是不怎么担心一群野狗，但能让祖瑞塔总督如此在意，恐怕它们可不是一群野狗那么简单啊！” “放心吧。”迪恩的面上露出了微妙的笑意，“我心里有数“一群野狗，我差不多已经猜到了它们的身份。” “啊？”卡萨丁感觉自己脑袋有些不够用了，“你认识那群野狗？” “能成为野狗，就能成为家犬。”迪恩没有正面回答，“走吧，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祖瑞塔的总督看起来是下定了决心，不让商人出城了。 不管这些商人如何抱怨，他都调动了全部的卫兵，把城门关死，城墙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非要阻止有人离开。 甚至连斯卡拉什这种大牲口，都被牵进了城里一一这些大牲口肩高超过五米，把它们全都牵入城里，还真的就花了不少时间。 不过，多满巨兽这种级別的驮兽，那就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进城了，它被放在了牛马墙附近安置，为此总督还专门派了个文书过来和迪恩交流。 主要是安抚他，让他不要贸然出城离开。 从这个文书的嘴里，迪恩得知了更多关於那群野狗的情报，按照文书的说法，给那些野狗断粮是附近所有城市和据点的联合意见，它们的破坏力有点太强了，以至於大人物们本身的货物，都被它们劫掠了不少。 诚然，论起对於贸易的破坏和劫掠，沙盗造成的影响要远远超过一群野狗。 但沙盗是人，是可以沟通的，哪怕是再怎么丧心病狂的沙盗，在出手的时候，也要看看自己目標的身份。 像是掛在祖瑞塔总督名下的商队，沙盗顶多要一笔过路费而已。 但这些野狗下手，那真的是不分对象一一甚至反而是总督的商队，因为守卫数量没有那么多， 成为了它们的主要目標。 劫掠了行商，顶多让祖瑞塔税收减少。 但劫掠了私產，每一个损失的铜子，都要总督大人自己承受。 那能一样么？ 於是，祖瑞塔的总督大人彻底惦记上了那群野狗，务必要给它们一点顏色看看。 “指不定那些狗是谁养的畜生呢！”文书说到了最后，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总督大人要打狗，也是对著幕后的主人！” “原来如此！”迪恩面上一副恍然的模样，“那也是胆大包天的傢伙，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都不知道，简直就是在作死！” “谁说不是呢？”文书的面上露出了几分无奈，“你们不是有一头多满巨兽在外面吗？盯好了，等斥候確定野狗群离开，就能出发了。” “狗群还要多久才能离开？”迪恩追问道，“多满巨兽的胃口你也是知道的，时间久了，那就不仅是亏本的问题了。” “应该用不了多久。”文书思索片刻，“听说它们正朝著这边来，没了猎物，估计就转头离开了.....” 第463章 【0458】狗匕 第463章 【0458】狗匕 嘴上答应得很好，但迪恩暗地里却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入夜之时，他叫上了所有人，也不用打开城门，便轻而易举地翻越了城墙，拽著鉤锁下了城， 期间虽然也有卫兵阻拦，但却压根拦不住迪恩。 一方面是迪恩战力强悍，哪怕不开启暗裔形態，他也不是寻常士兵能阻拦的；另一方面，卫兵们也没有拼死阻拦的决心。 在他们的视野里，迪恩压根就是去送死的，脑筋出了问题一一和一群神经病拼命，根本就没意义。 一来二去之下，迪恩一行人甚至没有花多少功夫，便下了城墙，爬上了多满巨兽。 跟著迪恩一起行动的佣兵们，虽然更愿意留在祖瑞塔摸鱼，但既然迪恩有命令，他们也愿意接受，既是因为报酬丰厚，也是因为他们在圣甲虫风暴之中，见识到了迪恩的能耐。 圣甲虫风暴他都能轻易化解，一群野狗而已！ 於是，当总督的亲卫终於姍姍来迟，赶到了事发地点的时候，多满巨兽庞大的身形已经在夜色之中变得朦朧起来了。 总督亲卫看著城外瀰漫的夜色，终於迟疑了起来。 要追么？ 在沙漠之中追击，是需要额外准备补给的一一万一短时间內没追上，返程很有可能出现意外。 迟疑了一会之后，亲卫们最终决定回头稟告总督。 算了，没那个必要，真把自己陷进去了，岂不是很亏？ 面对著亲卫的折返，祖瑞塔的总督虽然心有不甘，但却也只能无能狂怒一番而已一一他终究不好强令手下在这个危险的时候进入沙漠。 “看好了其他商人！”最终，总督大人只能嘴硬一句，“至於那些作死的，就让他们去死好了i” 迪恩並不知道离开之后祖瑞塔所发生的一切。 所以，直到天色放亮，他一直在防备著可能到来的追击。 结果並无追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算一算时间、確认了祖瑞塔的卫兵不可能再追上来之后，多满巨兽的背上，所有人都鬆了口气“野狗群？”一个经歷了圣甲虫风暴的佣兵调笑道，“我倒是看那位总督大人手下的卫兵，才像是一群野狗。” “可不是么！”在他身边，另一个佣兵一面麻利地清理著多满巨兽的甲壳，一面点头道，“真討厌野狗，那就派人捕杀啊，阻止商人进入沙漠算什么？” “算他们打不过野狗，坚壁清野！” “被一群野狗逼得坚壁清野，祖瑞塔也是好起来了！” “哈哈哈哈一—” ...... ““......” 在丰厚报酬和过往战绩的双重加持下，佣兵们的士气相当高昂，完全不把那些野狗当一回事。 反而是卡萨丁颇有些“江湖越老、胆子越小”的意思，旁敲侧击地同迪恩打听，是不是知道那些野狗的来歷、和虚空有没有关係。 “我也只是有点猜测而已。”迪恩只能含混地回答，“具体的话，只有见到了才知道。” “那我更希望不知道。”听他这么说，卡萨丁依旧有点不放心，“我总觉得这里面透露著不对劲。” “那你的希望恐怕要落空了。”迪恩忽然拿出了海克斯望远镜，“我发现狗群了。” “？” 卡萨丁看著把望远镜凑到了眼前的迪恩，心中的疑惑更甚了一一在说发现狗群的时候，他还没有举起望远镜呢，这是怎么发现的？ 当然.是通过暗裔之间的感应发现的。 迪恩的猜测没错，这群祖瑞塔的总督造成了不小损失、近期在大塞沙漠之中纵横劫掠的狗群， 的確是他认知之中的那个。 而最先发现这群野狗的，也不是迪恩，而是佐兰妮。 “我发现了纳亚菲利的气息。”佐兰妮发出警告的时候，语气非常严肃，“她是个非常强悍的傢伙，甚至竞爭过千神军团统帅的职位。” “被封印的，还是已经找到宿主的？”迪恩毫不惊慌，甚至有所期待，“听起来是个大人物呢。” “应该已经找到了宿主。”佐兰妮似乎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这傢伙很不好对付一一你可要小心一点了。” “是么？”迪恩这时候已经將海克斯望远镜拿了出来，“是南边吧？” “没错，是那边。”隨著迪恩主动共享视野，佐兰妮也瞧见了海克斯望远镜之中的目標，“等等，那是一群野狗？” “嗯哼。” “纳亚菲利就是那群野狗的幕后操纵者？”她愣了一下，隨即变得异常愤怒，“统帅不了千神军团，便要统帅一群野狗？” 然而，她的愤怒还没有积累多少，就被迪恩一句话给彻底浇灭了。 “注意你的用词一一她没有统帅一群野狗，而是自己变成了一群野狗。” “啊？！”3 三个暗裔都懵了。 虽然迪恩主动共享了海克斯望远镜的视野，里面只有一群野犬；虽然通过暗裔之间的感知，她们非常肯定那一群野犬所在的方位，正是纳亚菲利的方位。 但—纳亚菲利成为了一群野狗，那也实在是有点过於抽象了。 “开玩笑的吧？”娜迦內卡不可置信地喃喃道，“她不是被封印在了一把飞刀里么？” “这真是有点离谱。”史提拉图的语气之中，更是有一种幻想破灭的意味，“在我的记忆里， 纳亚菲利可是个很有格调的人。” “但很明显，她现在並没有太多的格调。”迪恩放下了海克斯望远镜，“走吧，去瞧瞧她一一真有意思啊，一群野狗。” 在他的要求下，多满巨兽调整了方向，开始朝著那群野狗的方向前进。 而与此同时，纳亚菲利似乎也感应到了同伴的气息，野狗群朝著迪恩的方向疾驰而来。 一刻钟之后，双方在一个巨大的沙丘上打了个照面，还不等迪恩主动开口，野狗群就发出了近乎於鸣咽的低语。 “娜迦內卡！佐兰妮！还有史提拉图，很高兴见到你们和我一样，意识到了狗群的美妙智慧！ 是的，只有联合在一起的群体意识，才能真正恢復昔日的荣光！鸣一一” 面对著嬉戏的狗群，迪恩努力地让自己不要笑出声来。 至於他身上的三个暗裔，则同时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第464章 【0459】狗群的智慧 第464章 【0459】狗群的智慧 面对著与狗合体的纳亚菲利，三个暗裔都陷入了沉默之中，一时难以回应， 很难想像，当初那个骄傲的纳亚菲利，居然会变成如今的这副模样。 天吶，她现在就是一条一一不，是一群狗！ 暗裔曾经是骄傲的飞升者，是完美无瑕的天神战士，沦为暗裔对他们而言，已然是一种残酷的侮辱。 而现在，更加可怕的情况出现在了她们的面前。 相较於被封印在一把武器之內，成为一条一一不，是一群狗，无疑更加可悲可怕！ 虽说无论是佐兰妮，娜迦內卡还是史提拉图，都和曾经的纳亚菲利算不上熟悉，但此情此景， 却总归会让暗裔心生淒切，物伤其类。 在这又是惊讶，又是难过的情况下，她们三个都默然无语，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然而和沉默的三个暗裔不同，纳亚菲利却特別兴奋。 虽然她现在的確已经成为了一群狗的集合意识，最开始也將这种人不人狗不狗的存在，视为了奇耻大辱，但隨著时间的流逝，纳亚菲利却渐渐意识到，將个体联合成为整体，才是真正的强大。 而且，在她看来，佐兰妮、娜迦內卡和史提拉图，分明是和自己一样，已经意识到了联合的重要性，否则她们三个，又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迪恩一个人的身上呢？ 於是，她开始以前辈的身份，主动地为三个后来者，分享起了“狗的智慧”。 “你们已经摸到了真正未来的边缘，我非常乐於见到你们放下那些古老而无聊的成见，再次如兄弟姐妹一般，並肩而立。” 实际上，佐兰妮、娜迦內卡和史提拉图压根就没有放下过去的成见，哪怕这三个暗裔过去算不上有太深的牵扯，但在交流的时候，她们依旧能拉出四个群来一一作为她们的共同“宿主”，迪恩对此心知肚明。 “在遭遇了那一场可耻的阴谋之后，我一直在思考，思考著为什么我们会沦落至此一一是敌人太过狡猾，还是我们太过屏弱，但那场沉思持续了许久，我也没能得到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答案。” 不仅是纳亚菲利没有答案，其实大部分暗裔直到被封印起来，也依旧浑浑噩噩“当然，在那个时候，我更希望的，是有一个冒失鬼，能把飞刀拿到手里，和我直接接触，这样一来，我就能夺走他的躯体，然后获得重生，在无尽的战斗之中，找到自己渴求的那个答案了。” 这也是大部分暗裔的思路一一漫长的、无底线的战斗，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们本就不多的人性， 暴力和杀戮已经成为了他们解决问题的唯一方式。 “於是，我於黑暗之中苦等许久，直至墓穴的门被衝破了，一股新鲜的风沙涌入，我闻到了人的气味。” 是的，每一个暗裔在见到了可以成为宿主之人时，都会心生喜悦，纳亚菲利如此，佐兰妮如此，娜迦內卡如此，史提拉图也是如此。 “然而，那个狡猾的傢伙却没有直面我的勇气，他选择了用铁钳夹起飞刀，放在一块衬铅的魔纹布上，把整个飞刀都包得严严实实，简直把暗裔当做了瘟疫。” 似乎认为这种描述方式比较俏皮，狗群纷纷发出了低吠，然而其他的三个暗裔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我以为完了，我甚至感觉自己再也不会获得自由一一然后，那个懦弱之辈，就成为了狗群的猎物，甚至直到被狗群彻底撕碎，他都不敢真正触摸我，真是可悲！” “所以，你选择了狗作为你的宿主？”迪恩开口，问出了其他三个暗裔关心的问题，“飢不择食，还是没有选择的余地？” “那是个偶然，傻狗狗们饿疯了。”纳亚菲利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丝毫没有不悦，反而仿佛讲述著一群孩子的傻事一样，“它们把飞刀当做了食物，然后，迎来了真正的王。” 真正的王，这个名头听起来挺像回事的。 然如果考虑到是狗王，那就有点糟糕了一一哪怕以迪恩的表情控制能力，也顶多维持一份平静而已，不抽动嘴角，已经是他对纳亚菲利最大的尊敬了。 “最开始，我曾经厌恶这些傻狗屏弱的躯壳，厌恶它们的团结一致，但很快，我终於意识到， 或许正是因为缺少这份团结，我们的帝国才会沦落到今天！” 怎么说呢，道理的確是好道理，但由纳亚菲利说来，眾人却只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如今，你们愿意站在一起，那也一定明白了团结的意义，但和我不同的是，你们恐怕並没有意识到，在联合之上，还有一种更加高级的存在。” 仿佛接到了某个命令一般，狗群之中，三条看起来颇为高大健壮的猎犬，主动走了出来。 “那就是真正的群体意识！”纳亚菲利的声音变得狂热了起来，“让我们合而为一，成为一个真正的群体，共享我们的思维和身体！” 隨著纳亚菲利的慷慨激昂，三条主动出列的猎犬，开始如螺旋桨一般晃动起了尾巴。 “来吧，我的同胞们！”纳亚菲利继续道，“来加入我一一我將让你们见识到一个更加广阔的伟大世界！” 显然，这三条野狗，就是纳亚菲利为三个暗裔所选择的、用以“加入”的宿主了。 而面对著这份诚挚的邀请，三个暗裔已经无话可说了。 “纳亚菲利的脑子坏了吧？” “肯定啊。” “她现在好像是一条狗啊。” 显然，这份“善意”並不被接受，甚至三个暗裔看向纳亚菲利的目光，都开始充满了同情。 “你们这是，要拒绝我的好意么？”纳亚菲利察觉到了这一点，为首的野犬俯下了身躯，发出了警告性质的嘶吼，“还是说，你们依旧要坚持那愚蠢的自我，不愿意投身到更加伟大的未来之中？” “稍等一下。”三个暗裔还没有说话，迪恩倒是率先开口了，“我能问一问，加入狗群的话， 头狗又是谁呢？” 第465章 【0460】头狗 第465章 【0460】头狗 头狗，即狗群之中，为首的那一条狗，是狗群的指挥者和领导者。 “每一条狗，都是头狗。”纳亚菲利的回答，从每一条狗的嘴里发出，最终匯聚而成，“我， 即是狗群！” “说得倒是好听，但这种屏弱的集合，真的有你说得那么可靠？” “自然如此。”纳亚菲利语气篤定，“等等，你不是她们的宿主？” “不是啊。”迪恩点了点头，“我只是和她们三个有一点小小的合作而已一一虽然没有合为一体，但还算相处得不错。” “奇怪的凡人。”纳亚菲利抽动著自己的鼻子，“你的身上，分明有她们的味道。” “那是合作的一点凭证而已。”迪恩微笑著摆了摆手，“纳亚菲利女土，我能仔细了解一下，你说的这个群体意识么？” “当然。” 虽然三个暗裔的沉默让纳亚菲利有些焦躁，但迪恩既然主动询问，她还是乐於多加讲解的，毕竟这也是一种自我展示，万一就能说服那三个迟疑的暗裔呢？ 於是，她从自己恢復意识开始，讲到了狗群的集群狩猎，还有在严苛环境下的抱团取暖，以及在艰难困境下，野狗们那些惨澹的牺牲。 虽然纳亚菲利並不擅长讲故事，但好在整个过程算得上比较精彩，所以哪怕这个过程被讲述得乾乾巴巴，仔细咂摸的话，依旧让人觉得有点意思。 对於纳亚菲利来说，这是她找到了“群体意识”的关键。 而在迪恩看来，这分明是从暗裔墮落成为一条狗的第一视角讲述。 所以，当纳亚菲利讲完了一切，並开始力邀自已加入的时候，迪恩没有丝毫迟疑地选择了拒绝。 不仅迪恩拒绝，其他三个暗裔，也对这种变成狗的未来表示了敬谢不敏， 就算暗裔比较憋屈，那也好过当狗不是？ 传教失败的纳亚菲利，看起来似乎有些沮丧，狗群之中，那三条兴高采烈、摇著尾巴出列的猎犬，更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仿佛对此颇为不甘。 “既然这样的话。”纳亚菲利所在的那只猎犬，猛然抬起了头一一然后迪恩终於第一次看见， 她身上独属於暗裔的刺青印记，“那就让我来动手，把你们一併吞噬了吧！可惜，真是可惜了.....” 隨著纳亚菲利的自言自语，狗群们已经在他的身后佇立在了原地，它们排成了一个楔形，似乎打算跟隨著纳亚菲利一起，直接围攻迪恩所乘坐的多满巨兽。 看来，虽然纳亚菲利提倡暗裔联合，但如果联合不成，她也准备了不一样的应对手法。 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没关係，你们现在不理解，等加入到了我们之中，就会理解了！” 三个暗裔闻言，几乎同时发出了无声的嘆息，在她们看来，纳亚菲利现在差不多算是已经疯了这种情况下还敢动手、以一敌三，那不是疯了，又是什么？ 然而，纳亚菲利却並不认为自己的选择有任何问题，在她看来，能够集合狗群的力量而发动攻击，威力可不是寻常暗裔所能应对的！ 而且瞧瞧这三个暗裔吧！ 佐兰妮是战地医生，救人在行，杀人不在行。 娜迦內卡倒是有些水平，但总归沾染了一身轻桃的气氛，做个幕后黑手可以，真让她主持大局，结果只能是一地鸡毛。 至於史提拉图艺术家他懂个屁的未来！ 於是，纳亚菲利开始忽然毫无徵兆地仰天长啸。 而眼见著周围的野犬开始聚集，迪恩的神经瞬间就紧绷了起来。 果然，单单靠著嘴上的功夫，双方似乎是说不到一起去了，归根结底，还是要手底下见真章。 纳亚菲利想要吃掉迪恩，连同三个暗裔一起，以实现她渴望的合而为一。 反过来的话，迪恩又何尝不是渴望著能尝一尝纳亚菲利的味道，看看这群野犬，能给自己带来怎样的加成呢？ 面对著纳亚菲利的攻击姿態，迪恩没有丝毫迟疑，主动离开了多满巨兽，前往了一片空旷而平坦的沙地，作为这场战斗的发起点。 纳亚菲利自无不可。 如果是寻常狩猎，她会採取更加精妙的手段，该伏击伏击，该集中兵力再集中兵力。 做狗的这段时间，纳亚菲利的狩猎技巧，那可提高了不止一点半点。 然而，纳亚菲利也清楚，这场战斗，不仅仅是狩猎，更是她向同伴的证明之战。 在即將动手之前，纳亚菲利曙满志，並认定了自己才会是那个胜利者。 於是她非常托大地要求一对三，就是为了让同行们心服口服！ 只是让她始料未及的时候，迪恩不仅没有逃跑的意思，反而主动向自己发出了挑！ 你这是作死啊！ 既然坚持作死，那就让你们死好了！ 气势汹汹的狗群径直锁定了迪恩，下一刻，他们便穿过了空间的屏障一般，利齿突兀无比地出现在了迪恩的身后，张开嘴巴便向迪恩啃噬了过来。 说实话，这种“锁定即开火”的战斗方式，是非常適合纳亚菲利的。 而且，这种近乎於无视空间的攻击方式，完全可以在初次见面的时候，达成近乎於初见杀的效果一一看起来正要朝著你衝过来的野犬，没人想到它们能越过空间的屏障，向前扑的时候，在后方发动攻击！ 不过·没关係，迪恩早就猜到了这一点。 在意识到了纳亚菲利的身份之后，迪恩一直都在防著这一手呢！ 知道你们的猎狗血性不好惹，迪恩在主动站出来应战的时候，就已经小心戒备一一於是，当纳亚菲利出其不意地出现在了迪恩的身后，张开大嘴想要给迪恩来一下的时候，迎接他的，却是迪恩的拳头。 纳亚菲利想撤。 但很可惜，穿梭空间无法连续进行，眼见著迪恩的拳头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它也只能勉强扭动身子，以期避过这一拳。 然而，早就守株待兔的迪恩，又怎么可能放它离开？ 纳亚菲利纵然发出一声爆吼，努力地想纵跃到空中，但半途之中，还是被迪恩的拳头迎头赶上。 “duang！“ 好听。 好听....就是好头！ 第466章 【0461】狗的身体，属性是有限的 第466章 【0461】狗的身体，属性是有限的 其实相较於拳头，现在的迪恩使起骨锯已经很顺手了，没有一丁点迟滯的意味。 但哪怕已经全身心地都提防著纳亚菲利突袭，但当对方划破了空间，骤然出现在身后的时候他还是几乎来不及拿上骨锯，只能仓促地以拳头应战。 好在心之钢早就將对方锁定，一拳砸中了头狗的脑袋时，那一声清脆的“duang”也足以让对方明白，战斗没有那么简单。 头狗被一拳砸翻了出去，花了点时间才鸣咽著再次起身，再开口时，纳亚菲利的声音一如既往，但这条狗却在合奏的同时，发出了几声只属於自己的低吠。 “有点意思的小子，你身上是各种驳杂的味道。” “用气味判断敌人，这可是野狗的拿手好戏。”迪恩终於好整以暇地將骨锯拿在了手里，话里的讽刺意味不加掩饰，“纳亚菲利女士，你入戏有点太深了。” “这不是入戏。”狗群散开，纳亚菲利的声音从四处而来，“算了，加入我们吧，然后你就会明白的。” “明白做狗有什么值得开心的？”迪恩哼了一声，双手之中的骨锯示威一般碰了碰，“来吧， 纳亚菲利女士，我更喜欢看疗效，而不是听狗叫。” 下一刻，作为回应，又一只猎犬出现在了迪恩的身后，张口欲噬。 迪恩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骨锯反手切割向了对方。 然而，这只狗却不闪不避，似乎任由迪恩切割，只是在迪恩回手的瞬间，又有两条狗出现在了迪恩的身边。 毫无疑问的，这是一群狡猾的狗狗。 又或者说，纳亚菲利已经习惯了使用最狡猾的手段，来操作这些可怜的狗狗。 哪怕牺牲几只，也绝对不会耽误它们的任务和使命。 “真是相当残忍的手段。”迪恩低声嘀咕了一句，“牺牲个体，成全群体。” 说著，他侧过身子，避开了两条狗的啃噬，將第一条狗一分为二。 鲜血泼洒在了砂砾上，可没有任何一条猎犬有所动容一一趁著这个机会，它们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並全都做出了攻击姿態，谨慎而耐心地寻求著迪恩可能的破绽。 对於纳亚菲利来说，一条狗的死亡並不致命，更远远称不上有多么重要。 甚至可以说，靠著这条狗的牺牲，她获得了一个彻底包围迪恩的机会。 如果不是因为没办法一股脑地进行太多次撕裂空间的穿梭，那她甚至愿意顶著惊人的伤亡，如翻涌的浪花一般，一条接著一条地派出自己的忠犬，永远从迪恩的背后发起攻击。 归根结底，还是屏弱的野犬身躯限制了它们的发挥。 这些狗狗又不是什么魔法生物，承载纳亚菲利的力量已然非常勉强，如果还要使用穿梭空间的能力，那就必须有所间隔，这种情况下，纳亚菲利更需要纠缠住迪恩，然后靠著来自於四面八方的围攻来解决战斗。 这个想法很好，思路也很清晰， 甚至在纳亚菲利精妙的调动下，死了三条野狗之后，迪恩的脚腕已经被咬住了。 但隨著暗裔变身启动，事情完全变了个模样。 迪恩虽然脚腕上掛了一条野狗，依旧能仿佛没事人一样，把试图啃噬自己咽喉的野狗打爆，因为血魔法而戴上的那张扭曲的面具上，分明露出了几分不屑。 他居高临下，注视著狗群，目光里满是审视的意味。 纳亚菲利陷入了沉默，狗群则是纷纷夹著尾巴，遵照本能试图撤退。 然后，隨著狗群之中跑得最慢的一条狗在沙地上留下了一行清晰的、湿漉漉的痕跡，气氛开始变得微妙了起来。 “你闹够了没有，纳亚菲利女士？”迪恩终於再次开口，“联合也许是个好办法，但你似乎没有意识到，这群狗狗並不能完全承载你的力量和意志一一怎么，你真的以为自己就是一条狗了？” “你根本不明白！”狗群再次给予了回应，“我就是它们全部一一” “所以你被我嚇尿了？” 纳亚菲利再次陷入了沉默一一迪恩的话命中了她这一理论的死穴。 如果一口咬定自己就是狗群，那每一条狗，都能成为纳亚菲利的代表，那它们的行为，就是纳亚菲利的行为，哪怕已经习惯了成为狗群的意志，纳亚菲利也做不到坦然承认自己被嚇尿了。 但如果真正探討自己和狗群的机会·纳亚菲利就必须直面一个你我的问题，而一旦区分你我，那狗群意识就必然面临结构。 更妙的是，如果纳亚菲利还存有著理智，那她或许能依靠著自己的思考，辩证地阐述二者之间的关係，偏偏在成为了狗群意识后，她属於人的部分正在快速流逝一一这直接导致迪恩简单的话术变成了两头堵。 於是，纳亚菲利张口结舌，无法给出答案。 狗群的沉默，也再次印证了这一点。 察觉到了其中的机会，迪恩继续开始了自己的蛊惑。 “我从不否认联合，佐兰妮、娜迦內卡和史提拉图也一样。” “但这种联合，並不应该寄託於一群屏弱的野犬，它们不是最好的载体，更承受不了暗裔的伟大力量。” “就算要联合，要组建一个一体化的意志，那也应该选择一个更好的容器才是，使用一群野犬—这实在是太过潦草了一点。” 纳亚菲利似乎被说服了，狗群之中，为首的那一条耳边有著金属状耳饰的野犬，小心翼翼地靠近了迪恩，並开始尝试在迪恩的身边闻来闻去，似乎是要通过这种方式，仔细了解面前的傢伙。 迪恩则是乐呵呵地按住了狗头，开始愉快的搓揉起来，並在狗尾巴开始甩动的时候，一把扯住了它耳朵上的耳饰。 那是一片很明显的、后天增生的部分，迪恩能清楚地感觉到其中流动的负能量。 野犬开始挣扎，狗群发出了纳亚菲利愤怒的声音。 但迪恩却加大了手上的力气，甚至直接一口咬住了这片破碎的耳饰。 崩碎的碎片化为了一股奇妙的能量，充盈在了迪恩的体內，迪恩微微眯起了眼睛，嘴角出现了几分笑意。 没错了，是熟悉的味道。 第467章 【0462】好狗，好狗！ 第467章 【0462】好狗，好狗！ 之前只有三个暗裔的群聊，很快多了第四个组员。 相较於之前的三人，纳亚菲利的力量由迪恩消解起来，似乎明显是轻鬆了不少一一和之前战斗的结果一样，纳亚菲利算是迪恩遇见过的，最为屏弱的一个暗裔。 当然，这种屏弱並非是因为纳亚菲利本人，更大程度上是因为她的载体过於拉。 与狗合体这件事不仅是说出去丟人，更重要的是，狗其实无法完整地使用暗裔之力一一製造狗群意识听起来高级，但真正涉及到战斗的时候，其实这並不能算是长处。 要知道，暗裔变身是能够给予宿主极大加强的，这种加强是各种意义上的、全面性的增幅，完全可以將一个凡人的面貌变得全然不同。 但纳亚菲利的力量分散之后，这些狗可没法暗裔变身一一哪怕它们神出鬼没，却终究无法踏过那个名为超凡的天堑。 细细咂摸著纳亚菲利的味道，迪恩的心中颇有几分明悟，如果她真的要组建一个群体意识，那最好的办法，其实是从有限的野狗开始，让野狗成为了超凡生物，再去增加数量，而不是现在这般一股脑扩展到几十条野狗，但没有一条真正超凡。 迪恩在思考著纳亚菲利群体意识的得与失，而纳亚菲利却在被拉入了暗裔群之后，发出了心碎的哀豪： “这是怎么回事？天吶，我到底做了什么？！” 如梦初醒的声音让其他的三个暗裔都绷不住了，无论骨锯、手弩还是竖琴，都在迪恩的身上蠢蠢欲动，如果不是迪恩按著，恐怕她们三个会现场排练出一首交响乐，专门嘲笑新来的。 一如迪恩的部分吞噬让其他几个暗裔都冷静了不少一样，在入群之后，纳亚菲利似乎也恢復了部分神智、摆脱了一些思维被狗群的反向影响。 於是，之前对於犬类习惯甘之如的纳亚菲利，终於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强烈的羞耻，仿佛长大成人之后的企鹅空间被公之於眾、瀏览器记录被大白於天下一般，她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尖锐爆鸣。 嗯，听起来，她似乎还暂时不太好接受为了避免进一步的刺激，迪恩没有在关於“那条狗被嚇尿了的时候你什么感觉”之类的问题上添油加醋，简单地同纳亚菲利打了个招呼之后，他开始主动收拢起了野狗群。 嘴里仪式性地发出了“嘬嘬嘬”的声音，迪恩尝试著將狗群归拢到一起。 而因为刚刚战斗的胜利，再加上吞噬了部分纳亚菲利后的压制，以及最关键的、纳亚菲利本尊的允许，这些野狗乖乖地按照迪恩的要求，聚集在了他的身边，並追逐著他的手臂，老老实实地翻倒在了沙丘上，亮出了自己的肚皮。 迪恩伸出了双手，在每一只野狗的狗头上都搓揉了一番，这才將他们放开，然后满意地欣赏著狗狗们把尾巴摇成电风扇。 很好，就是这样！ 直到最后一只狗都完成了这场“臣服仪式”之后，迪恩这才愉快地拍了拍手，转头向著卡萨丁招呼了起来。 “弄一只牲口下来！”他大声叫唤道，“狗狗们有点饿了，它们需要吃点东西！” “所以，现在这些野狗有了主人？”看著不远处咬著尾巴，愉快地撕扯著猛獁羊的野犬群，卡萨丁表情有些复杂，“能不能和我说说，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那群野狗在说话？” “说话？”迪恩挑了挑眉头，“也许你听错了吧，野狗怎么会说话呢？” 似乎是为了验证自己的说法，他还拽住了一条正在大快朵颐的猎犬的尾巴，这条猎犬下意识地想要回过头来同迪恩牙，但到了一半，就老老实实地翻过了身子，躺倒在了地上，表现出了臣服的姿態。 “你瞧，都是一群好狗狗，只是缺了个主人而已。” “不对劲，很不对劲！”卡萨丁摇了摇头，“我明明听见了它们在讲古恕瑞玛语一一虽然听得不是很清楚，但我绝对能够肯定。” “古恕瑞玛语你也懂？”迪恩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这玩意可比现在的恕瑞玛语晦涩多了。” “和那些研究考古的人学了一点。”卡萨丁看著迪恩的眼睛，“所以，我没有听错，对么？” “好吧，其实也没错。”迪恩思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这里面很麻烦，主要是涉及到了一个特殊的群体暗裔，你听说过么？” 卡萨丁瞪大了眼睛。 “看来你是知道的。”迪恩耸了耸肩，“刚刚那群狗，其实是一个暗裔控制的一一我解救了它们。” 这就有点刺激了。 从暗裔的手下，救了一群狗？ 卡萨丁有些疑惑地打量著这些正摇著尾巴吃肉的狗，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点什么。 “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也算是个暗裔的宿主。”迪恩继续拋出了一枚重磅炸弹，“之前是三个暗裔的，现在是四个。” “它们之前的主人？” “第四个。” 卡萨丁用力地挤了挤自己的眼睛，然后掏了掏自己的耳洞，看向迪恩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疑惑与不可置信。 暗裔的传说他听过，传说那些直接接触了暗裔的人，都会成为那些邪恶生物的宿主，並陷入疯狂之中，不可自拔一一曾经有很多寻宝人，都追求传说之中的神兵利器，结果却拿到了一把暗裔武器，然后送掉了自己， 暗裔的宿主，卡萨丁知道。 但他从来没有听说过，一个人能成为暗裔的很多宿主！ 而且，迪恩虽然有时候神神秘秘的，但从一路上的接触来看，他似乎也和暗裔、和疯狂不搭边啊！ 这特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了。”看著卡萨丁疑惑的目光，迪恩只能摊开双手，“总之就是为了追寻力量，我和暗裔们签订了个君子契约，她们给予我力量，我帮助她们寻找摆脱暗裔身份的方法。” “暗裔身份还能摆脱的？” “当然。”迪恩点了点头，“你不知道么，他们之前可是飞升者一一你应该知道飞升者是啥吧？ 第468章 【0463】上帝视角 第468章 【0463】上帝视角 身为穿越者，迪恩掌握著很多常人无法掌握的信息，很多在迪恩眼里理所当然的消息，於常人而言简直堪称炸裂。 就比如飞升者和暗裔之间的关係。 迪恩知道暗裔就是飞升者，也知道巴凯就是飞升失败的飞升者。 但哪怕是恕瑞玛的歷史学家，也极少有人把飞升者、暗裔和巴凯联繫在一起。 尤其是飞升者和暗裔之间的关係一一对暗裔来说，曾经是飞升者这一点，简直是他们心中的“伤心往事”，谁提谁死，於是，一番暗裔战爭下来，这条“心照不宣”的消息，几乎硬生生被彻底灭绝了。 说起暗裔，都是“天生邪恶的存在”，並没人知道，他们曾经就是伟大的飞升者！ 於是，当迪恩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这句“暗裔的身份可以摆脱，他们之前可是飞升者”的时候， 卡萨丁瞬间就觉得自己脑袋不够用了。 “等一下！”他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那些暗裔，曾经是飞升者？！” “是啊，飞升者。”迪恩也有点愣住了，“等等，你不知道？” “这怎么可能？！”卡萨丁简直无法相信迪恩的描述，“暗裔，和飞升者？！” 眼见著卡萨丁的错已是无以復加，张大的嘴巴甚至吃了一口风沙，迪恩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已似乎轻描淡写的说出了某些足以动摇恕瑞玛人三观的话。 “好吧，看来这是个不为人知的消息。”他只能摊开双手，“但很可惜，这就是事实，而且是她们自己说的。” “如果萨加知道这件事，她会崩溃的。”卡萨丁回过神来，先是吐了一口嘴里的沙子，隨即面上终於露出了几分苦涩，“或者说，不仅是她一一整个纳施拉美，有很多人都会崩溃。” “为什么？”迪恩有些疑惑，“据我所知，现在的符文之地，已经很少有暗裔或者是飞升者在活动了吧？” “因为对於纳施拉美的很多人来说，飞升者就是他们的寄託。”卡萨丁摇了摇头，“对於曾经恕瑞玛一切美好的寄託一一不仅是纳施拉美，就在我们刚刚离开的祖瑞塔也一样，你听说过瑟塔卡之女么？” “似乎有点印象。” “那些女祭司无一例外，都是曾经飞升武后的崇拜者，她们所坚持的一切博爱、奉献、牺牲、 怜悯，都源自於这份崇拜。”卡萨丁嘆了口气，“而在这些女祭司们的公开义演之中，几乎每一次的反派，都是暗裔。” 这下迪恩也沉默了。 怎么说呢。 在飞升者和暗裔这件事上，歷史狡猾地使用了黑色幽默的敘事手法，以至於当迪恩第一次听说的时候，也不由得因为其中的微妙之处，而无话可说。 “好吧，好吧。”半响之后，迪恩终於再次开口，“飞升者和暗裔的关係，毕竟不是我想要讲述的重点一一这件事的重点只有一个，那就是，我和几个暗裔有一点合作，这涉及到她们能不能恢復曾经飞升者的姿態。” 卡萨丁依旧是一副震惊的模样。 虽然过去迪恩也向其他人介绍过佐兰妮，介绍了娜迦內卡和史提拉图，可是由於大家压根不知道啥是飞升者，啥是暗裔，虽然暗裔这个名字本身听起来就很邪恶，但也就是个名字而已， 具体如何，其他人的心里多少有点没有概念。 但卡萨丁不同。 正是因为卡萨丁对歷史有所了解，所以在得知了迪恩这部分经歷之后，才会忍不住生出几分冰炭同炉的诡异感。 以至於惊了好久，他才勉强消化了这个消息。 “那这一趟的旅程，难道也和她们有关？” “自然也是有的。”迪恩点头，“尘封的歷史，已经隱隱有被揭开的趋势了，身在时代之中， 我们有的时候註定了別无选择。” “也许吧。”接受了这个消息之后，卡萨丁反倒坦然了，“歷史啊，帝国啊，皇帝啊什么的， 归根结底又和我有什么关係呢？我唯一关心的，只有凯莎而已。” “我也一样。” 在野狗群变成了猎狗群后，这场小小的插曲终於可以宣告结束了。 成为了第四个暗裔的宿主之余，迪恩还额外收穫了一群“可爱的狗狗”一一由於狗群主人和暗裔新宿主的双重身份，迪恩对这些猎狗的控制力极强，甚至能直接向它们发布命令。 而代价就是，他需要额外负担这十二只猎狗的一切饮食。 饮水问题倒是不大，主要的问题是食物一一沙漠猎狗的食谱，和亚龙犬也大差不差，几乎完全吃肉，这直接导致了迪恩专门在祖瑞塔购置的、养在了多满巨兽背上的猛獁羊，人都还没吃上，就先一步落在了这些狗狗们的嘴里。 特么狗吃的比人都好！ 不过幸运的是，由於卡萨丁规划的路线非常完美，行进过程之中，在绿洲休息的频率很高，而在沙漠绿洲之中，野狗们通常可以自行狩猎，捕获猎物。 所以，除了初见时消耗掉了三只猛獁羊之外，这些猎犬很快就达成了自给自足。 而且，在和这些狗相处了一段时间后，迪恩意识到，哪怕因为自己的强行干涉，纳亚菲利已经改变了宿主，但狗群依旧存在著一种非常直接的联繫，狗群意识並未被完全摧毁。 从某种意义上说，每一只狗之间的关係，都类似於佐兰妮的两把骨锯，在一定程度上共享著思维。 这也意味著，靠著这些狗狗，迪恩可以拉起一个“聊天群”，用猎犬做终端进行交流！ 当然，在失去了纳亚菲利的控制之后，猎狗的智力多少有点跟不上，这种交流的內容非常有限，无法传递非常精巧的信息，只能说个大概而已。 但即使如此，对迪恩而言，这也算得上是一项巨大的进步了，那意味著如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需要和同伴暂时分开，双方的交流也不会有任何终止！ 就这样，靠著一群傻乎乎的沙漠猎犬，迪恩第一次实现了部分信息化。 第469章 【0464】大河之北 第469章 【0464】大河之北 沙漠之旅是艰难而辛苦的。 不过在做好了准备、购置了多满巨兽、僱佣了最好的嚮导后，这份艰辛会打折一一对於迪恩一行人来说，恕瑞玛之旅的麻烦程度，较之曾经的暗影岛之行，无疑差了不止一点半点。 离开了祖瑞塔、进入了大塞沙漠之后，除了遭遇纳亚菲利之外，他们並未经歷其他值得记录的意外，在几个绿洲补给之后，他们花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由北向南，走出了这片广家的沙漠地带。 当一望无际的碧绿再次出现在视野之中，当震耳欲聋的骇浪之声在耳边迴荡，眾人才彻底確定，原来自己已经走出了沙漠。 多满巨兽依旧迈著不疾不徐的脚步，缓缓前进， 在多满巨兽的背上，所有人都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打量著面前这看不见对岸的大河，以及河岸边缘，那仿佛彻底斩断了沙漠的碧绿。 “这条河到底有多宽？”看著一望无际的大河，锐雯忍不住喃喃道，“我甚至只能看见一点点河岸的对面.. “恕瑞玛河最宽的地方，应该在入海口。”卡萨丁回答道，“蟒河三角洲，河岸最宽的地方超过了两千公里。” 锐雯目瞪口呆。 “那这里呢？”她回过神来，指了指面前的部分，“这里有多宽？” “具体的数值不是很確定。”卡萨丁摸了摸下巴，“但应该在二十公里左右。” 一条二十公里宽的大河！ 还是在恕瑞玛的沙漠之中！ 看著面前浩浩汤汤的河水，听著那震耳欲聋的浪潮，锐雯终於张大了嘴巴。 其他人的表情看起来也和锐雯差不多。 无论是在诺克萨斯，还是在艾欧尼亚，都没有这种规模的大河。 “在很多恕瑞玛的文学之中，恕瑞玛河都是代表著母亲的意象。”当多满巨兽的行进方向转为沿著河岸向东，嚮导工作任务大大减轻的卡萨丁，索性担任起了队伍的临时导游，“这条河从南北物理意义上截断了整个恕瑞玛，一河之隔，南恕瑞玛河北恕瑞玛之间，无论是语言还是文化，都存在著不小的差异。” “啊？”阿卡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恕瑞玛语都不一样？” “呢，基本的语法规则还是一样的。”卡萨丁摆了摆手，“只是在口音、使用习惯、词语选择上，南边和北边有区別。” 似乎为了更直接地证明这一点，他还专门举了几个例子。 “南恕瑞玛人说，北恕瑞玛的语言被污染了，沾染了拉阔尔语、诺克希语的特徵。”讲完了这些例子之后，卡萨丁进行了简单的总结，“而北恕瑞玛人则认为，南边的这些人就是穷讲究。” “你的意思是，南恕瑞玛的经济情况不好？”迪恩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重点，“可我听说，髓印集市是整个恕瑞玛，规模最大的市场。” “这是种类最多的市场。”卡萨丁摇了摇头，“髓印集市不讲究商品来源，不收交易税，所以卖什么的都有，市场的规模也很大，但真正让它出名的，其实是包罗万象的商品种类，而不是商品的绝对数量。” 迪恩点了点头。 “南恕瑞玛的地理其实很封闭。”卡萨丁嘆了口气，明显是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往事，“我曾经走过圣山线一一就是从巨神峰出发，走奈瑞玛桀、法拉杰塞、泽瑞玛、髓印集市、可哈利塞这一线，这是南恕瑞玛的黄金商道，但较之北恕瑞玛的黄金海岸，终归是差了不止一筹。” 听他这么说，迪恩在脑海之中也大致的勾勒了一番卡萨丁所说的路线，虽然他没有说具体途径城市的名单，但应该的確是南怒瑞玛最繁华的区域了。 “南恕瑞玛的物產毕竟有限。”卡萨丁摇了摇头，“虽然恕瑞玛河的主要支流都在南边，河岸两边也开拓了很多农田，但和北岸的海运贸易相比，南恕瑞玛的物產终究是差了一截。” 眾人点了点头，都表示理解， “不过，虽然物產不足，但南恕瑞玛却有一样好。”卡萨丁继续道，“南恕瑞玛是恕瑞玛的主要黄金產区，这里有很多金矿，哪怕从传说之中的帝国时代就在开採，现在也並未完全枯竭。” 啊？ 迪恩闻言，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露出了几分惊。 要知道，在古恕瑞玛帝国时代，那个庞大帝国甚至有能力靠著菁纯元素法术，硬生生手搓一个独石要塞出来！ 而这种水平的魔法文明，居然还不能把金矿採光？ “不是采不光。”卡萨丁看见了他的惊愣，很快明白了他的疑惑，“而是恕瑞玛帝国一直在限制著黄金的开採。” “为什么？” “不知道。”卡萨丁摇了摇头，“也许是意识到了一股脑地开採，会直接导致黄金枯竭？” 显然，这部分內容，就进入卡萨丁的知识盲区了。 “其实是因为帝国时代，黄金的使用有著明確的限制。”卡萨丁不知道，但史提拉图可是非常清楚的，“那时候可不就是什么隨隨便便的傢伙，都有资格使用黄金。” “你们不用金幣么？”迪恩一面听卡萨丁开始讲述关於恕瑞玛河的传说，一面向史提拉图问道，“黄金还有资格一说？” “金幣自然是可以使用的，但铸幣权是帝国的，私铸钱幣可是死罪。” “熔铸钱幣也是嘍？”迪恩很快反应过来，“平民的手里顶多有金幣，但不会有其他形式的黄金？” “没错。” “为什么呢？”迪恩有些疑惑，“卡萨丁之前可是说过的，在恕瑞玛的沙漠之中一一尤其是那个叫索昂萨沙瀑的地方，藏著很多很多黄金製品，它们都是祭典先人的祭品。” “並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使用黄金作为自己的祭品。”史提拉图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怀念，“实际上，帝国一直在控制著黄金的使用，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太阳圆盘。” “虽然我知道太阳圆盘是金子做的没错。”迪恩还是有些疑惑，“但这和限制黄金开採，又有什么关係？” “关係大了。”史提拉图冷哼了一声，“帝国里面，很多人都不希望出现第二面太阳圆盘！” 第470章 【0465】帝国的枷锁 第470章 【0465】帝国的枷锁 “不希望出现第二面太阳圆盘。” 当这句话被史提拉图说出来的时候，甚至都不需要她额外解释，迪恩就已经能够想像到，这件事背后所隱匿的倾轧和纠葛。 那个诞生於太阳圆盘上的帝国，在失去了它最依赖的那份力量之后，如今已经沦为了一片废墟荒丘，如果真的有国家意志，那他会不会后悔没有全力发掘金矿，给自己准备一个备份呢？ 摇了摇头，迪恩收回了这无味的思绪，继续听卡萨丁讲述著恕瑞玛河的故事。 卡莎说得没错，他是个很擅长讲故事的人一一那些关於恕瑞玛河的传说，在他的声音之中仿佛再次演绎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濒临绝境的部落，前所未见的天堂，无休无止的战爭，中流击水的渔歌—“ 恕瑞玛的古老歷史，仿佛就是这河中之水，滚滚向前。 然后，就在所有人都被带到了故事之中，不由得开始了自己的思考时，一伙不速之客的出现， 猛然打断了卡萨丁的讲述。 当时多满巨兽正在距离河岸的不远处，不疾不徐地保持著前进的步伐，这里土地平旷，视野良好，远处还有裊炊烟升起，一派田园牧歌的形象。 可就在这一片温馨和谐的景象之中，忽然从远处蹄出了一伙人，他们骑乘著斯卡拉什，后面还拖著某个看起来有点像是投石机的大型机械，大呼小叫地朝著多满巨兽靠了过来。 因为离得有点远，迪恩还没有听清楚这些人在说什么，但卡萨丁见了这些人之后，直接停止了讲述。 “多满巨兽要加速了！”他面色猛然一变，“真特么见鬼了，怎么在这也会有路霸？” “路霸？”这个词迪恩过去並未听过，因而有些奇怪，“什么意思？” “恕瑞玛河岸的沙盗。”卡萨丁用最简单的语言给这些傢伙定了性，“这些傢伙会在河岸附近建立据点，然后劫掠在此补充物资或引水的沙漠部族一一瞧见那些斯卡拉什后面拖拽的大型机械了么，都是针对斯卡拉什、多满巨兽的刺网。” “刺网？” “发射出来，能部分罩住多满巨兽的大號拖网，后面带著楔子，罩上了就能把多满巨兽拦下来。”卡萨丁语气有些急切，“別看多满巨兽体型庞大，但重心太高，一旦被缠住，短时间很难摆脱。” “所以，不能放任他们发起攻击，对么？”迪恩点了点头，心中有了明悟，“那行，你盯著点，我走一趟。” 说著，他转身招呼了锐雯和阿狸和自己一起，暂时离开了多满巨兽，径直向著人群迎了过去。 卡萨丁见状，明显愣了一下，不过片刻之后，他也回过了神。 迪恩这傢伙毕竟和他之前的僱主都不是一回事，遇见这种拦路的，別的僱主需要躲开、需要破財免灾，但迪恩却完全可以直接用武力解决。 这倒是挺方便的。 另一边，迪恩跳下了多满巨兽，然后转身接住了一样跳下来的锐雯和阿狸，这才带著她们向来人的方向迎了过去。 对於迪恩而言，路霸什么的—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而已。 在沙漠之中没遇见沙盗，反而是在恕瑞玛河边上遭遇了路霸，从某种意义上说，也应该算是体验到“沙漠旅行必吃榜”了。 而直到遇见了这一伙路霸，迪恩才终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或许在自己离开了之后，纳施拉美那边可能会出现一些变故。 毕竟设身处地思考，自己这一伙人，应该是沙盗们非常不错的劫掠目標才对，可离开了纳施拉美之后，却没有沙盗劫掠阻拦那想来，沙盗们应该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当然，也有可能是那些沙盗半途之中遭遇了圣甲虫风暴，所以鸣金收兵，让自己免於被打扰？ 心中思绪复杂，但迪恩面上却露出了微笑。 没有沙盗，那就没有好了。 这不是有路霸么？ 都一样！ 和迪恩类似的，阿狸和锐雯也多少有点蠢蠢欲动的意思，她们这一路走来，也算是憋坏了整天在多满巨兽的背上晃悠，哪怕吃喝不愁，极端的无聊也实在要命。 佣兵们忙忙碌碌，需要在多满巨兽的背上爬上爬下，清理甲壳、驱逐寄生虫，卡萨丁一直在动態规划著名行动的路线，並频繁记录笔记；迪恩在给贝蕾亚上通识课，阿卡丽也很乐於做助教。 只有锐雯和阿狸，在这种情况下颇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觉。 锐雯閒暇的时候，一般喜欢活动活动身体，做一做运动，要要大剑什么的，但这些项目大多在多满巨兽的背后施展不开。 就算能施展开..考虑到怒瑞玛糟糕的气候环境，那也只能用自討苦吃形容，饶是以锐雯的毅力，每天能花在锻链上的时间也不足两个小时，多了人就遭不住。 而阿狸平时的日常其实是缠著迪恩，这不仅关乎於精魄的补充，更关係到维沙狞的未来一一但问题是，在多满巨兽的背后，几乎是没啥隱私可言的。 虽然额定乘员超过三百的多满巨兽，现在就承载了三十个人，空间非常充裕，但却没有任何封闭的隱私空间。 这就很尷尬了，就算阿狸没有不好意思，迪恩也会不好意思。 於是，阿狸也只能和锐雯一样，无聊地待在多满巨兽的背上，整天看著黄色的地平线。 也只有在抵达绿洲的时候，眾人卸下帐篷露营、让多满巨兽自己补充食物的时候，她才有机会寻求片刻的欢愉。 但那也只能算是杯水车薪。 现在好不容易能暂时离开多满巨兽，过来活动活动，无论锐雯还是阿狸，都表现得有点亢奋-收拾沙盗什么的，她们可是没有一丁点的心理负担，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就这样，路霸的头目在追赶多满巨兽，打算动手截停的时候，见到了这三个面上满是笑意的傢伙。 奇怪，他们笑啥呢？ 第471章 【0466】碰瓷 第471章 【0466】碰瓷 虽然不知道这三个傢伙在笑什么，但路霸的头目还是用一串口音浓重的怒瑞玛语，完成了自己的开场白。 嗯，大致意思和“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差不多，他说这附近河岸的农由，都是自己村落开闢的，刚刚迪恩那头多满巨兽经过的时候，踩死了他们的种子，要赔钱。 看起来有理有据，但考虑到刚刚多满巨兽走过的一路上，地上压根就没有什么农作物，只有些低矮的草本植物和小灌木，就知道这傢伙压根就是在找个藉口，拦路抢劫。 或者说.武力碰瓷。 对於这种傢伙，迪恩甚至连和他多说废话的心思都没有，直接拿出了武器，而与此同时，锐雯也乾脆地拔出了背后的大剑。 见到这一幕，路霸头目也鬆了口气。 “真是的，还以为遇见了什么有关係的熟人呢，原来特么是三个愣头青！”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直接朝著手下发布了命令，“都抓了，打上奴隶印记一一这三个外地佬模样周正，都能卖个好价！” 听见这话，锐雯和阿狸几乎都忍不住了一眼迪恩。 哦吼，这下完了。 她们对迪恩可以说是知根知底了，迪恩这傢伙平时很好说话，可一旦涉及到了奴隶问题，那简直就是触碰到了逆鳞，谁也不行一一就连角色扮演都不行那种。 当初被捕奴团抓住的经歷，从某种意义上说，甚至给迪恩留下了很深的心理创伤，如果这伙人仅仅是拦路抢劫，迪恩顶多是小惩大诫，但当领头的那货说出了“卖个好价钱”的时候，一切的性质就都变了。 这不仅仅是路霸团伙了，甚至还是外围捕奴团！ 而面对捕奴团，迪恩从来都重拳出击！ 果然，在这句话出口之后，迪恩直接擎出了一双骨锯，直接开启了暗裔变身状態，在一眾路霸惊的目光之中，大踏步就奔了过来。 面对著身高忽然快赶上斯卡拉什的暗裔变身形態，一眾路霸简直都惊呆了。 这这什么玩意？ 好在这种疑惑並未持续多久，因为还没等他们搞清楚迪恩的情况，迪恩就已经迎头直接冲入了队伍之中，並挥舞著一双骨锯，开始收割起了生命。 这种情况下，锐雯和阿狸对视了一眼，只能选择左右分开，帮忙包抄拦截了。 暗裔形態这玩意，在恕瑞玛还是有点敏感，消息最好不要传出去！ 就这样，隨著迪恩如同杀鸡一般將前来试探的两个骑手连同跨下的沙漠战马一起一分为二，一场可怕的屠戮正式拉开了帷幕。 裘埃伦一面发足狂奔，一面正反手抽著自己的嘴巴。 这一定是个梦，是个梦！ 不过是和村里人出来收河岸践踏费，怎么就遇见了这个可怕的恶魔？ 不，不仅是恶魔，简直就是传说之中的暗裔！ 天吶，隔壁的巴布尼尔，刚刚骑马衝过，就被横著剖开了，他的那匹自己羡慕了很久的沙漠马，也和他一起，倒在了血泊之中！ 这简直就是地狱一般的景象！ 那个见鬼的暗裔完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裘埃伦清楚地听见了村长的请求，他甚至许诺了一笔惊人的黄金，乞求对方饶自己一命，但那傢伙手里的武器甚至连速度都没有减慢一下！ 见到了这一幕的裘埃伦，甚至已经放弃思考为什么“公平分配”的村长敢许诺这么一笔黄金， 果断转头就跑。 必须跑！ 而且要跑贏村里的其他人才是！ 这傢伙动手的时候，几乎没有一合之敌，但隨著人群四散逃开，他註定无法干掉所有人，而只要成为那个跑得最远、跑得最快的人，自己就能逃出生天！ 当然，在逃跑之余，他也没有放弃抽自己巴掌。 “虚空之神在上，如果这是个梦的话，那就让自己快点醒来吧，我愿意奉上更多牺牲，祭祀神低·—..—” 也许是虚空听见了他的祈求，隨著这一伙兼职捕奴团的路霸四散逃开，没有携带长武器、没有骑乘坐骑的裘埃伦，明显没有成为迪恩的主要目標。 於是，当一个又一个骑著斯卡拉什、骑著骆驼、骑著沙漠马的路霸被就地斩杀之时，裘埃伦终於找到了足以遮蔽身形的地方。 这是一个已经乾涸的水渠。 水渠是村子过去还耕作时候挖掘的，现在早已废弃多年，当裘埃伦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曾经和巴布尼尔、和村子里的其他孩子一起，在这里捉迷藏、玩抓人游戏。 而现在，裘埃伦再次一头扎进了乾涸的水渠之中，在一番寻觅之后，很快找到了过去最喜欢藏匿的地方。 他將身体完全蜷缩了起来，將自己完全隱匿在了这处凹陷內，確认没有一丁点暴露在外后，这才又一次开始了祈祷。 他祈祷村子里的人赶紧跑，祈祷先知能再次来到村里布道，祈祷虚空降下惩罚，彻底消灭那个该死的暗裔！ “邪恶的暗裔啊，我只希望你死无葬身之地！” 然后，就在一番长的祈祷之后，当他睁开了眼晴的时候，却发现原本湛蓝色的天空，却不知道何时笼上了一抹灰白。 片刻的疑惑之后，他很快意识到，那不是什么灰白，而是烟雾！ 烟雾？ 著火了？！ 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他瞧向了火焰升腾的方向一一是村子！ 那个暗裔—他杀进了村子里，还点燃了村庄！ 意识到了这一点，一股怒火从他的心头升起，但片刻之后便被浇灭。 愤怒，又有什么意义呢？ 村长都拦不住那个傢伙，村子的围墙也没有拦住一一仅仅靠著自己，就算拼命了，难道就能拦住那个傢伙了么？ 此时此刻，他能做的只有记住面前的发生的一切。 裘埃伦发誓，等到天黑的时候，自己趁乱逃走之后，一定要去请求先知帮助，帮助自己完成復仇！ 那个邪恶的暗裔，註定会被虚空吞噬！ 然后，就在这小子心中暗暗发狠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犬吠。 嗯？ 裘埃伦心中暗道不妙，他刚想要起身离开，正遇见了两条沙漠猎犬跳下了水渠。 面对著一前一后的两条沙漠猎犬，裘埃伦下意识摸向了自己的腰间。 很可惜，短剑已经在逃跑的时候丟了，现在的他只有一双拳头。 第472章 【0467】赶尽杀绝 第472章 【0467】赶尽杀绝 秉持著除恶务尽的想法，迪恩在焚毁了这处“罪恶巢穴”之余还唤来了狗群追亡逐北，於是， 一群沙漠猎犬在迪恩的命令下，开始搜查周围的一切活人。 结果可以说是不出所料，嗅觉极度灵敏的沙漠猎犬，很快揪出了三个悄悄藏起来的傢伙一一如果不是有沙漠猎犬帮忙，哪怕是迪恩，也很难发现这三个傢伙的踪跡。 三人之中，藏在废弃水渠之中的裘埃伦已经是很容易找到的那个了，剩下的两人一个在废弃地窖里，一个乾脆跑到了恕瑞玛河的河边，被猎犬逮住的时候正在准备下水呢！ 对这三个差点逃脱的漏网之鱼，迪恩倒也没有多磨嘰，乾脆利落地给了他们一个痛快，然后把他们顺便也丟进了村庄正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 也只有这熊熊烈火，才能净化这个村落的罪恶，作为贩奴贸易链条上的一员，这些傢伙死有余辜。 非常清楚迪恩经歷的锐雯和阿狸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著火焰净化一切，確认周围被彻底清理乾净之后，她们才和迪恩一道返回。 而在恕瑞玛河畔的不远处，多满巨兽正在原地等待，卡萨丁远远地看见了冲天而起的烈焰，在见到了迪恩之后，第一时间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你抄了他们的老家？” “一群奴隶贩子。”迪恩点了点头，“除恶务尽，清理一新。” 卡萨丁哑然。 说实话，作为一个“传统的恕瑞玛人”，卡萨丁对於贩奴这件事，其实还算是比较宽容的一和迪恩这种逮住了就下死手的情况不同，他只是反对“非法捕奴”，对於“合理合法的奴隶贸易”，其实並不怎么在意。 只不过在恕瑞玛，合理合法的奴隶贸易，规模压根比不上捕奴团肆意妄为的捕捉奴隶，所以他才会天然对奴隶贩子和捕奴团有几分厌恶。 因而在见到了迪恩如此心狠手辣的时候，卡萨丁多少觉得有点不太好，尤其是考虑到南恕瑞玛的奴隶贸易更加猖獗，如经过迪恩一直保持著这样的行事风格，恐怕会引起更大规模的反弹。 所以，他在迟疑了片刻之后，打算开口劝一劝， “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激进了？”他儘可能使用委婉一点的说法，“毕竟南边的风气也不太一样，或许我们一一” “这个村子不仅贩奴，而且还和虚空教团有不小的联繫。”迪恩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的话，並拿出了几个自己在村子里搜到的吊坠，“这也算是虚空教团的一个补给点。” “或许我们可以留一点活口，顺藤摸瓜。”卡萨丁果断改变了说辞，“也没必要彻底毁掉。” “没有意义。”迪恩摇了摇头，“都是单线联繫，那个先知单线联繫他们，他们压根就没有向上联繫的方式。” “那还是有点可惜了。”卡萨丁闻言，面上露出了几分惋惜的表情，“想要逮住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並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还是成不了突破口。” “我倒是觉得，也许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有所发现呢。”迪恩倒是露出了微笑，“那些傢伙的行事作风，比我预想的要囂张很多，哪怕依旧会採用单线联繫这种方式来隱藏行踪，但满地建立据点，已经暴露了他们的小心思。” “小心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啊，小心思。”迪恩点了点头，打了个比方，“农民在播种之前，会先用犁耙將泥土从地下翻出，做好了一切准备，再播撒种子一一而在虚空教团看来，这些地方已经犁好了地面，就差播种了。” 卡萨丁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悟。 “当然，也有可能是早就完成了播种。”迪恩继续道，“只是等待著生根发芽而已。” 当迪恩清理了一个贩奴村庄时，他嘴里的“先知”，也正漫步在恕瑞玛河畔一一只不过他所在的地方，是维考拉的下游，距离迪恩的直线距离，也有超过五千公里。 有趣的是，在那个刚刚被焚毁的村子里，奴隶贩子们把虚空教团视为了最后的救赎，而在这位先知身边，陪伴著他的却是一群奴隶。 一群被他花钱购买之后，又获得了自由的奴隶。 如果有人有幸窥见了此事的全貌，那他一定会惊於虚空教团惊人的操作。 一方面，教团非常乐於接受捕奴、贩奴者的供养，並在引发地疝献祭的时候，主动避开他们， 而且行走在各个村庄之间的教团使者，也会帮忙传递消息，甚至作为奴隶贸易的一环，为他们联繫市场。 但另一方面，教团也会做一些手脚乾净的奴隶解放活动一一在大量奴隶聚集起来之后，教团会派出专门的人手突袭並解救奴隶，赐予他们自由，並给予他们“来自於虚空的洗礼”，彻底清除掉他们的奴隶印记。 於是，隨著奴隶贸易的规模在南恕瑞玛逐年扩大，吃了甲方吃乙方的虚空教团规模也越来越大，並且通过解放奴隶的方式，囤积了一大批死心塌地的狂信徒。 只有那些真正沦为奴隶的人，才清楚一切都被剥夺的痛苦，正如曾经艾卡西亚的復国者一样， 当他们一无所有的时候，自然会抓住那唯一代表著希望的救命稻草。 毫无疑问的，虚空教团就是这些奴隶的救命稻草，在经歷了虚空洗礼、洗去了奴隶印记之后， 几乎每一个奴隶都发下誓言，愿意为虚空而奉献自己的一切。 哪怕是生命，也一样在所不惜。 而在幕后筹划了这一切的先知阁下，则是一方面扩大著奴隶贸易的范围和影响，一方面又反过来吸纳被解放的奴隶，通过这种方式，极速扩大著虚空教团在恕瑞玛一一尤其是南恕瑞玛的影响力。 不过，恕瑞玛还是太大了。 主持完毕了一场洗礼仪式，给予了信徒“虚空的恩赐”之余，先知阁下静静地注视著面前的恕瑞玛地图一个又一个点位被画上了紫色的圆圈，它们构成了一条盘旋在恕瑞玛河畔的毒蛇，正向著可哈利塞张开嘴巴，择物而噬。 第473章 【0468】教团的阴影 第473章 【0468】教团的阴影 作为一个隱秘行事的地下组织，虚空教团习惯了处於暗处。 暗处代表著行动规模需要加以限制，意味著很多时候需要单线联繫，意味著在总组织层面上有著劣势。 但同样的，在暗处行动也意味著可以做单纯的观察者，悄悄地、居高临下地关注著恕瑞玛的一切。 在很多恕瑞玛人看来，近些年的南恕瑞玛並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各个名为城市、实为城邦的区域，都谨守著自己的势力范围，甚至连个新的挑战者都没有。 沙漠所带来的天然地理隔绝，很大程度上消洱了各地总督的野心，大家都把心思放在了做生意上，哪怕嘴上喊著“恢復帝国昔日的荣光”，但行动却是一点都没有。 和北怒瑞玛那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情况，完全就不是一回事。 不过，在先知阁下的眼里，此时的南恕瑞玛，平静之下，却有一股不一样的浪潮正在翻涌。 作为地下工作者，他会关注很多正常渠道少有人知道的情报一一如果某个传说之中屋境精灵， 最近就似乎异常活跃。 实际上，选择捕奴团和奴隶，並不是这位先知的第一选择，最开始的时候，他的想法是暗地里扶植沙盗，让南恕瑞玛城邦感受压力，然后再反过来帮助这些城邦的总督抵御沙盗，从而让自己站稳脚跟。 这个思路从某种意义上说，和诺克萨斯人的南下战略有著异曲同工之妙，都是以沙盗为切入点，靠著他们来给当地相对封闭的环境“注入活力”，並引起总督的警惕，然后再趁虚而入。 然而，和南下战略的相对顺利不同，先知阁下在第一步就遇见了麻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沙盗们完全不买帐！ 哪怕他真正显现出了来自於虚空的威能，沙盗们也有点兴致缺缺，尤其是那些“歷史悠久”的沙盗，虽然他们对虚空的力量表达了崇拜，对先知本人也保持了尊敬，但却没人愿意接受虚空的洗礼。 甚至就算先知阁下冒著暴露的风险，亲自现身传教，他们都依旧推三阻四，仿佛一丁点野心都没有。 这特么是什么情况？ 虚空先知传教失败，又不好来硬的情况下，只能勉强保持著和他们的积极关係，然后暗地里著手调查其中原因。 然后他发现，原来相较於虚空，这些沙盗们更加愿意信仰一个所谓的“屋境精灵”。 作为一个资深的宗教人土，先知在了解了一番那个屋境精灵的传说之后，就非常肯定，那傢伙绝对不是什么专业的同行。 这个蜃境精灵的所谓“教义”，全程都充斥著敷衍，实力为尊已经算是其中最值得说说的部分了一一剩下的內容，简直就是恕瑞玛各色传说的大杂烩，甚至其中还掺杂了大量沙盗们喜闻乐见的黄暴內容，简直可以说是不堪入耳。 不夸张地说，如果有人把这位蜃境精灵的“信仰”和虚空教团並列，那虚空先知完全可以认为，对方是在侮辱虚空教团。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那傢伙的“教义”如此粗糙，甚至很多没什么文化的人都能看出其中的错漏之处，为什么沙盗们还是一窝蜂地每过几年，就去寻找“精灵的指引”呢？ 答案也很简单。 对方是真的有货啊！ 是的，这个屋境精灵每一次发声传教，都会专门发布命令，而达成了上次任务的人，则是会得到一个古老宝藏的信息。 虽然嘴皮子功夫差点意思·但人家是真砸钱啊！ 意识到了这一点的虚空先知简直是目瞪口呆，他方万没想到，对方和自己的竞爭手段完全不是一回事一一自己还在精神度化呢，人家直接物理奖励了！ 惊之余，虚空先知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很难在拉拢沙盗这一领域，比得过那位屋境精灵。 虽然在他眼里，符文之地的未来也將会墮入虚空，成为能量世界，但至少现在，符文之地还是物质的。 在物质的世界，真金白银的奖励，总归是要好过虚无縹緲的教义。 所以，就算心有不甘，虚空先知也不得不暂时转变了思路，放弃了在正面和那个什么屋境精灵对抗。 甚至为了避其锋芒，他乾脆远离了蜃境精灵传说最多的怒瑞玛西南，转而奔向了恕瑞玛河下游地区，在这里发展传教於是，在放弃了西南地区和沙盗群体之后，先知这才把注意力放在了备选目標上，通过奴隶贸易和解放奴隶，发展起了自己的事业。 也正是因为这一场失败的蛊惑，在发展教团势力的同时，虚空先知也专门派遣了人手，自始至终都关注著来自於那个什么屋境精灵的消息。 他之所以会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感，就是因为最近这段时间，蜃境精灵的消息越来越频繁更微妙的是，那个屋境精灵的身份，似乎也在逐渐浮出水面一一过去那些在先知看来乱七八糟的消息，在经过了一番巧妙的弥合之后，正在逐渐向著“精妙的碎片化敘事”方向发展。 虽然由於地理限制导致的消息不畅，虚空先知未能窥见这些散碎传说的全貌，但种种跡象却表明，这个过去一直在隱姓埋名的蜃境精灵，恐怕和阿兹尔时代的那些古老人物脱不开关係。 这个发现，哪怕是对先知阁下来说，也是极其富有震撼力的。 如果那个古老的境精灵，真的是某个阿兹尔时代的人物，那恐怕境精灵的把戏，以及这个把戏背后的阴谋和计划，已经筹划和布局了超过两千年。 在如此冗长的时代背景之下，虚空先知一时之间也不太好说清，那个化名蜃境精灵的傢伙，到底准备了多少藏在水下的力量， 也正是因为这份忌惮，虚空先知最近將注意力完全放在了恕瑞玛河的下游地带，除了在可哈利塞范围传教之外，他也做好了事有不谐便退入艾卡西亚，或者瘴荫丛林的准备。 虚空会降临，但虚空並不急於降临。 如果怒瑞玛有什么巨大的变故，那变故本身也会成为虚空的助力一一所以，对这即將发生的一切，虚空先知都充满了警惕。 以及期待。 第474章 【0469】被打开的陵墓 第474章 【0469】被打开的陵墓 先知阁下所等待的变故，其实在他选择了去恕瑞玛河下游的时候，就已经正式拉开惟幕了。 如果现在他能见到自己在沙盗团內部安插的信使，那他就会知道，传说之中的屋境精灵，现在已经正式显露真身。 一个古老的奥术灵体、掠夺了飞升之力的飞升者，终於挣脱了帝王之墓的古老封印。 曾经束缚著他的石棺，如今已经成为了维繫著他奥术躯体的保护，没有人敢於直视他的奥术核心一一那里涌动著令人心悸的奥术能量，以及还未被他彻底同化吸收的星界之力。 泽拉斯终於摆脱了旧日的封印！ 而和泽拉斯一起脱困，还有当初为了封印他而自动墮入帝王之墓中的雷克顿一一和处心积虑， 一直谋划布局的泽拉斯不同，雷克顿在漫长的岁月之中，已经彻底迷失了神智。 或者说，在泽拉斯看来，雷克顿本来就是一个没有自我的蠢货， 他能够成为飞升者，还得感谢他兄长內瑟斯的屏弱，毕竟雷克顿得以飞升的那场仪式，本来是给內瑟斯准备的，只是由於內瑟斯的身体已经不足以完成仪式，才需要一个愿意自我牺牲的人， 扶、支撑著他一起，走向太阳圆盘。 早在那场仪式之中，雷克顿就已经做好了牺牲自己、被飞升之力彻底抹除的准备，只是他的运气不错，最终太阳圆盘认可了他的飞升者身份。 而將泽拉斯封印在帝王之墓中，则是雷克顿的第二次牺牲一一当他意识到，泽拉斯的不朽已然铸造的时候，他便要求兄长，將自己和泽拉斯一起，封印到这座不知道承载了多少昔日恕瑞玛旧五的古老墓穴之中。 这里的保护魔法足够强悍，为了保护墓室而准备的血脉魔法和仪式魔法，是唯一能够阻止泽拉斯的力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由於处心积虑的泽拉斯在阿兹尔的飞升仪式前就准备好了一切，甚至一度吸乾了太阳圆盘的全部力量，直接导致他成为了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飞升者，哪怕內瑟斯和雷克顿联手，也不能真正奈何他。 如果曾经帝国的千神军团还在，或许这种叛逆可以被镇压，但隨著一个又一个高贵的飞升者沦为了暗裔，封印泽拉斯已经是唯一的办法了。 当帝王之墓的大门被彻底关闭、当內瑟斯利用自己的权限为它关上了大门，並选择了恰丽喀尔作为唯一钥匙的时候，哪怕是泽拉斯也只能徒呼奈何，並在之后的两千年时光里，勉强找到了一处薄弱点，为自己留下了一点屋境精灵的传说。 然而，隨著恰丽喀尔被皇室血脉所彻底激活，一个处心积虑的诺克萨斯人，带著这个恕瑞玛皇室血脉的后裔，来到了帝王之墓外。 皇室血脉横流的鲜血，再加上嵌在凹槽內的恰丽喀尔，二者加在一起，完美地打开了內瑟斯留下的昔日封印。 虽然因为激活了娜迦內卡早早留下其中的机关，卡西奥佩婭现在正承受著来自於毒素和石化的折磨，不得不狼狐地逃离，甚至没机会进去好好看一看一一但她的选择，却彻底改变了恕瑞玛的一切。 隨著这座古老陵墓的打开，泽拉斯第一个重获自由。 以蜃境精灵的名义，他正在招兵买马，拉拢沙盗们加入他的队伍之中。 而从大门离开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有看一眼倒在血泊之中，甚至还有微弱呼吸的那个凡人。 在泽拉斯的后面，雷克顿也衝出了帝王之墓。 经歷了一场带有自毁意识的牺牲之后，雷克顿的精神状態已经有些不太稳定了一一或者说，早在封印泽拉斯之前，他的意识就已经有些混乱。 实际上，如果不是因为內瑟斯的耳提面命，雷克顿早就和其他大部分的飞升者一样，沦为了暗裔。 早在泽拉斯背叛之前，雷克顿就已经展现出了不少近似於暗裔的残暴状態一一在之前，当帝国將纳施拉美纳入版图的时候，经歷了一场残酷攻城战的雷克顿，甚至在破城之后也没有收刀的意思，不仅屠戮了当地的城主，而且还把记录著纳施拉美旧日文明的大图书馆也付之一炬。 这种行为代表著毁灭文明，在恕瑞玛帝国是被明令禁止的。 虽然当內瑟斯及时赶到的时候，雷克顿最终恢復了理智，但从这件事中不难看出，那时候的雷克顿，已经距离沦为暗裔只有一步之遥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雷克顿选择自我牺牲、封印泽拉斯，也是因为他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这种牺牲於他而言更接近於一种救赎。 “我马上就要陷入彻底的疯狂，沦为可悲的暗裔了，在那之前，我希望能让自己的最后时刻， 定格为光荣的牺牲。” 然而，渴望牺牲者並未真正牺牲。 哪怕在帝王之墓內，雷克顿於不如敌人的情况下，不要命地向泽拉斯进攻，但泽拉斯却窥见了他心灵的间隙，並开始用言语蛊惑和影响他明明可以轻易战胜雷克顿，泽拉斯却耐心地逃跑，並藉此机会游说雷克顿，挑拨他本就脆弱的精神。 在平静的敘述和不著痕跡的煽动下，雷克顿的理智一点一点地被瓦解。 泽拉斯向他理智的裂缝之中嵌入楔子，混淆他对真实和幻想的感知和区分能力。 正如蜃境精灵向沙盗们展示的幻象一般，泽拉斯的奥术幻象和他的犀利言辞一起，改变著雷克顿的想法，当他残存的理智终於消耗殆尽之后，泽拉斯终於可以让雷克顿相信，是內瑟斯嫉妒他的战功，所以抓住机会落井下石，以期独享不朽的神格。 於是，当帝王之墓终於被贪婪的凡人拾荒者打开的时候，雷克顿一面狂怒地发出了野兽一般的嘶吼，狂奔进了恕瑞玛沙漠；一面嗅著空气中的气味，沿著血脉之中的指引，寻找自己的兄长。 就这样，泽拉斯和雷克顿一前一后，奔出了帝王之墓，而在他们之后，一个失去了身体的灵魂，也终於缓缓甦醒，有些迷茫地来到了个门口。 和前两者不同的是，他看向了血泊之中的凡人。 第475章 【0470】歷史的黑色幽默 第475章 【0470】歷史的黑色幽默 阿兹尔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似乎听见了怒吼，听见了惊呼，听见了语，听见了沉默。 进行到了一半的飞升仪式並未让他能够重塑身体，成为真正的飞升者，但当泽拉斯动手的时候，却已经庇护了他的灵魂。 而作为恕瑞玛皇室的一员，隨著躯体的死亡，他不朽的灵魂和其他歷代帝王一样，进入了帝王陵墓之中，並未被死神带走。 这就是阿兹尔的梦境。 在帝王之墓中，他没有躯体，只是一个可悲的鬼魂，从某种意义上说，和暗影岛的那些不死者颇有几分相似之处，都被夹在了生和死的间隙之中，不得解脱。 漫长的岁月於他而言毫无意义，他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也感知不到其他的一切，身在帝王之墓中，现界的一切於他而言不过是镜花水月，反倒是那些歷代帝王的残响在他的耳边絮絮低语。 恕瑞玛是一个注重死亡的国度，在恕瑞玛的传统之中，死亡意味著一个全新的开始，所以哪怕歷代帝王並未真正摆脱生死的桔，但在经歷了一系列繁琐的下葬仪式之后，他们的灵魂在消散之前，也会留下点什么。 而经歷了半截飞升仪式，获得了不朽的阿兹尔，则是混跡在了这些残响之中，被动地接受了很多“来自於祖宗的教诲”。 在这些残响之中，有父亲“不该传位於你”的无尽愤恨；有爷爷“帝国颓丧至此”的满心不甘也有更早帝王“绿洲网络建成了吗”的期待，以及“帝国这么多年也值了”的安然。 这些残响最终一点点被消耗殆尽，阿兹尔的灵魂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接受了来自於先祖的庇护和保佑。 於是，当帝王之墓的大门被打开时，隨著他走向了陵墓的大门，每踏出一步，黄沙便在他的灵魂上多附著了一分，直至走出了大门的时候，他已经完全改变了模样。 不再是一个常人见不到的透明灵魂，而是一个由黄沙堆砌的傀儡。 然后，他看见了血泊之中的那个姑娘。 也许是因为他感知到了血脉的力量，也许是他心中隱含的善良，也许是一位旧王“勿以善小而不为”的教诲起了作用，他选择了俯下身去，將她缓缓抱了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入了陵墓之中，把她抬到了曾经的黎明绿洲的所在地。 这座曾经供应恕瑞玛的生命之泉早已乾涸，但隨著阿兹尔的到来，清澈的淡水再一次开始了喷涌一一如果迪恩在这里，他一定会產生熟悉的感觉，因为黎明绿洲的泉水，和福光岛上的生命之水简直是如出一辙！ 和进入生命之水时早已死亡多时的伊苏尔德不同，希维尔在进入这里的时候，依旧残存著一口气。 於是，当她被浸泡在了绿洲的治癒之水中的时候，她身上的血跡渐渐消散，致命的刀伤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疤。 不多时，希维尔有些迷茫地睁开了眼睛。 然后，她便看见了自己可能永生难忘的一幕。 黄金，无尽的黄金正闪耀著令人无法直视的光辉，参天而起的火焰，托举著一个看起来完全由沙子构成的人，將其托在了半空之中！ 那些令希维尔满心欢喜的黄金，仿佛镜子一般，折射著不知源头的光芒，这光芒映照在了那个沙子人的身上，將他砂砾铸造的躯体，一点一点地锻造出了金属的质感。 有那么一瞬间，希维尔的想法是“这种把沙子烧成黄金的办法，自己要是能学会就好了”。 也许是因为黄金太过耀眼，黎明绿洲之中，希维尔呆呆地看著这一切，无意之中成为了“下半场飞升仪式”唯一的见证者。 当黄沙的躯体被彻底改变，成为了全新的飞升之躯后，阿兹尔终於张开了双臂。 而隨著他的动作，帝王之墓被彻底打开，连墓顶都被一分为二，无尽的阳光灌入了陵墓之中， 从他的头顶洒下，让希维尔终於看清了他的面貌。 一只.鹰？ 希维尔错愣地注视著这一切，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一她只记得自己曾经被个混蛋背叛， 后背挨了一刀，恰丽喀尔也不知道哪里去了，至於鹰王什么的抱歉，你不能指望一个財迷佣兵去耐心了解两千年以前的古老歷史。 所以，希维尔理所当然地错过了飞升仪式结束之后，最精彩的揭秘部分，当阿兹尔爬上了刚刚升起的太阳神庙，动用自己刚刚获得的飞升之力，试图重现这里在毁灭之前的最后一刻时，希维尔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些飞速流逝的幻象意味著什么。 在由飞舞的黄沙所构建的景象之中，阿兹尔惊讶地看到一切。 泽拉斯的阴谋和背叛，雷克顿的选择和牺牲，內瑟斯的愧疚和放逐，以及最关键的一一恕瑞玛的彻底寂灭。 歷史就是这样，充满了令人心情复杂的黑色幽默。 渴望著復兴恕瑞玛的皇帝，完美地葬送了这个古老的帝国；希望解放奴隶的阿兹尔，被渴望被解放的泽拉斯背叛。 就像是抵抗恕瑞玛帝国到最后的纳施拉美，因为大图书馆被毁灭、自身文明被断绝之后，反而彻底成为了恕瑞玛文明的拥定一样。 就像是希望復兴王国的艾卡西亚，却选择了彻底毁灭王国一切的道路，迎来了虚空的终结一般歷史的黑色幽默就在於，它似乎从来不在意当事人的意志，永远只是选择那条最理所当然的道路，一如此时此刻，在迪恩眼前浩浩汤汤的恕瑞玛河，一路向东，咆哮著永不回头。 在一个临时歇脚的村庄，迪恩终於得到了“太阳圆盘再次升起”的消息，在他於大塞沙漠之中前行的这段时间，在曾经恕瑞玛王城的遗址上，这个古老帝国的標誌物终於再一次悬掛在了天空之上。 “我们要不要转头向西，去那边看看？”哪怕是对恕瑞玛文明不感兴趣的卡萨丁，听到了这个消息也不免有些迟疑，“如果传说是真的，皇帝真的回来了一一” “不用。”迪恩摇了摇头，“我们继续向东，就去维考拉，恕瑞玛帝国如何—和我们並没有什么关係。” 第476章 【0471】救助 第476章 【0471】救助 迪恩不想掺和到恕瑞玛人的家庭伦理戏之中去。 恕瑞玛的未来到底是皇帝復辟也好，还是权臣篡位也好，又或者彻底分裂也好，都和迪恩没有多大的关係，他本身也並不在意一一他又不是恕瑞玛人，更不打算常住怒瑞玛，所以不管阿兹尔和泽拉斯哪个最终获胜，他都不在意，不关注。 此时此刻，他只想快点抓住虚空教团的尾巴，因为一旦这两边开始大打出手，恐怕虚空教团就会有机会浑水摸鱼，趁乱行事了。 那就麻烦了。 然而，命运最有趣的地方就在於，它从来不以某个人的意志为转移。 当迪恩一心决定要避开纷爭的时候，纷爭却主动找上了他一一当多满巨兽迈著不疾不徐的脚步，途径霍尔戈壁的时候，一个“搭车者”却主动找了上来。 如果可以的话，迪恩非常希望自己没看见她，因为哪怕自己试图装傻充愣，把那傢伙当做空气无视，但在他身上的三个暗裔，却同时炸开了锅。 “那是恰丽喀尔吗？” “你看错了吧，应该是高仿。” “不不不，我不会看错！” “天吶，真的是恰丽喀尔！” “迪恩，快把她接上来！” 这一刻，迪恩忽然感觉嘴里有一种苦涩在瀰漫一一他並不认识那个高举手臂，做出了“搭便车”手势的姑娘，但却从几个暗裔的催促之中，意识到了她背后那一柄十字刃的身份。 恰丽喀尔，传说之中飞升武后的武器。 而通过这柄武器，迪恩也就不难確定，背著武器的载体，名字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希维尔。 希维尔意味著什么？ 这个问题迪恩心如明镜她意味著恕瑞玛这场旋涡的中心，意味著阿兹尔和泽拉斯爭夺的焦点，意味著恕瑞玛帝国已知最为合法的继承人。 有那么一瞬间，迪恩甚至產生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之感，因为如果没有干掉涅布迪耶翁，或许那个浮夸的傢伙也能吸引一点命运的眷顾，毕竟他才是明面上的皇室血脉。 当然，只是一点点无奈，对於收拾奴隶贩子这件事，迪恩从来都不会后悔。 在暗裔们的催促之下，迪恩还在想著怎么糊弄一下，但很可惜，直接和多满巨**流的是史提拉图，不用迪恩开口，她就先一步叫停了多满巨兽的脚步。 於是，在迪恩还没有准备好说辞的情况下，希维尔沿著悬索，爬上了多满巨兽的背脊。 “日安，诸位一一我的名字是希维尔，纳施拉美的希维尔。”她虽然明显有些神不属思，但依旧礼貌地同在场眾人点头致意，“我希望能搭个便车去维考拉，作为报答，我可以担任护卫，並执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迪恩注意到，希维尔的面色稍微有些苍白，嘴唇也完全没有血色。 作为一个医生，他非常肯定，希维尔的身体状態並不太好。 实际上，用“不太好”来形容希维尔的身体状態，已经是非常客气的说法了。 她现在的身体状態，是非常糟糕。 虽然她用背在身后的恰丽喀尔遮住了破损的背甲和外翻的伤口，但灼热的十字刃並不会帮助伤口癒合，反而会让她更加痛苦。 对於希维尔的精神来说，这种汲痛能让她维持理智，是她能够自由行动的支撑；但对於她的身体而言，这种痛苦却会导致她伤口的进一步恶化。 谢天谢地，她终於拦上了一头多满巨兽，看起来这头多满巨兽似乎並不属於哪个沙漠部族，而是一个体面的..商人？ 十字刃的热量让他有些昏沉，尤其是坐在了多满巨兽背后的大篷之下，得到了宝贵的清凉之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昏沉更是不断袭来，令她止不住地想要闭上眼睛。 不，不能就这样睡去！ 於是，希维尔努力地交谈，並很快和这个商队的嚮导互通了身份一一哦，卡萨丁，这个名字似乎有所耳闻。 希维尔想要回忆自己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但很可惜，她的意识已经难以支撑下去了，依靠著最后的理智，她扶了一把十字刃，终於在多满巨兽的背上失去了意识，彻底陷入了昏迷之中。 当希维尔醒来的时候，天空已经黑下来了。 她第一时间摸向了自己的身后一一谢天谢地，十字刃还在，恰丽喀尔没有被拿走。 然后，她的表情忽然变得呆滯，因为在十字刃下，被自己努力掩盖的伤口，如今竟彻底癒合了，指尖拂过伤口时，新生的疤痕处传来了令她骚动的酥麻感。 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 后知后觉地抬起头，她这时候终於意识到，原来自己已经不在多满巨兽背上了一一在希维尔的面前，是一团正在燃烧的篝火；而在她的身下，则是一条华丽的羊绒毯。 “你醒了。”接纳她的体面商人似乎听到了动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希维尔的身侧，“看来你的状態还不错，清醒的时间比我预期的还要早一点，我以为要睡到明天早晨呢。” “你是迪恩先生？”希维尔努力搜刮著自己的记忆，终於从昏迷之前的残片中，找到了对方的名字，“我昏迷了多久？” “接近五个小时。”迪恩给出了一个超乎她想像的时间，“伤口的癒合需要时间，而且你还非常缺乏睡眠。” 说著，他將一个颇为精致的缸子递给了希维尔，里面装满了香醇的羊奶。 “喝一点吧。”迪恩努嘴示意，“可以让你舒服不少。” “非常——”希维尔低头喝了两口热羊奶，用模糊不清的声音说道，“非常感谢。” “你要感谢的人可不是我。”迪恩的面上露出了几分无奈，“当然，如果非要感谢的话—我更希望能问一问，在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仇杀。”希维尔用简单的话语回答道，“基於血脉的仇杀。” “所以你才选择了跳水逃生？”迪恩挑了挑眉头，“恕瑞玛河的水流湍急，你的胆色可真是不一般。” 第477章 【0472】一问一答 第477章 【0472】一问一答 希维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一一显然，她在寻找著说辞。 “那些追杀你的人，看起来数量可不少。”迪恩继续道，“在你的身上，至少有七种武器留下的痕跡，伤口都很新，哪怕你身体不错，恢復力也不错，但也经不住河水的冲刷。” “一个沙漠部族。”希维尔终於惜字如金地开口，“他们接到了悬赏，想要置我於死地。” “因为你的血脉？”迪恩挑了挑眉头，“还是因为你的武器，恰丽喀尔？” “你认识这柄十字刃？”希维尔应激一般拽住了自己武器的锋刃，“认识它、能够叫出它名字的可不多，如果不是你的帮助，现在恐怕我已经想要把它掷出来了。” “也许吧。”迪恩耸了耸肩，“但至少在这，就有五个认识它的。” 迪恩说的“五个”，是他自己、希维尔，以及三个暗裔。 而希维尔所理解的五个，则是她自己、迪恩，还有不远处看著自己的卡萨丁、锐雯和阿狸。 “卡萨丁先生倒是有可能。”她已经想起了卡萨丁的身份，“至於那两个——她们不可能认识恰丽喀尔，你救了我的命，不必如此唬我。” “.—·既然你认下了这一点，那就和我详细说说吧。”迪恩也没有纠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个年轻姑娘会被一整个沙漠部族追杀，会被迫跳水逃生，然后还大大咧咧地跑来拦截多满巨兽搭便车。” “没太多好说的。”希维尔摇了摇头，放下了被喝光的杯子，“就是一场悬赏和仇杀。” 她並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说太多，实际上，此时此刻，希维尔已经在思考著如何脱离队伍了一虽然还不知道自己被悬赏的原因，但她已经隱隱约约意识到，如果继续待在这，很有可能给这些懵懂的商人带来灭顶之灾。 想到了那些狂热追逐自己的沙漠部落民，希维尔觉得—自己还是儘快离开，免得给他们带来灾厄的好。 然而，希维尔想要少说，迪恩却不能放任她做谜语人一一三个暗裔都盯著呢，这三个傢伙不停地催促著迪恩，让迪恩虽然面色没有什么变化，但脑袋却要炸开了一样。 於是他乾脆选择了单刀直入：“因为怒瑞玛皇室的血脉？” 希维尔瞪大了眼睛， “或许你需要更加坦诚一点，希维尔女士。”迪恩嘆了口气，“这对我们都好。” “那你能不能也坦诚一点呢？”希维尔反唇相讥道，“秉持著神秘主义的迪恩先生？” “我並未隱瞒，因为你也並未提出疑惑。”迪恩面露微笑，“这样吧，公平起见，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怎么样？” “很不错。”希维尔点了点头，“我先问。” 迪恩面上露出了微笑，並伸手示意她可以开始了一一每人一个问题看起来公平，但很显然，希维尔並不能问到点子上。 “你是靠著恰丽喀尔认出了我的身份，但你为什么认识恰丽喀尔？” 很好的问题，以“为什么”作为疑问词，可以儘可能多地收集情报。 “因为这把武器实在是有点明显，它造型独特且別无仅有。”迪恩巧妙地改变了回答的方向，“它代表著曾经的一位飞升者，武后瑟塔卡一一时至今日，在祖瑞塔还有纪念她的飞升之女组织呢。” 希维尔心中疑惑稍微减少了几分，实际上，她当初接到了寻找恰丽喀尔的任务，就和这个致力於寻找瑟塔卡遗蹟的组织分不开关係，这个答案她完全可以接受。 於是，她点了点头，示意迪恩可以开始提问了。 “那么，希维尔小姐。”迪恩眯起了眼睛，篝火的火焰在他的眼眸之中跳动，“能和我说说， 你和恕瑞玛帝国末代皇帝阿兹尔，以及古恕瑞玛重生的关係么？” “这算是两个问题么？” “如果你刚刚的反问也算一个的话。” 希维尔眨了眨眼睛，因为迪恩的幽默和机智而似乎想要露出笑容，但最终却只是抿了抿嘴角， 片刻之后，她似乎想通了什么，终於点了点头。 “我见证了阿兹尔的重生，迷迷糊糊的；也见到了那座城市从沙子底下飞出来的整个过程。”她將杯子递给了迪恩，似乎期待著能將它再次填满，“很多乱七八糟我根本看不懂的仪式和魔法，我不想和这些扯上关係，所以就找个机会跑掉了。” 不出所料一一这是迪恩的想法。 阿兹尔回来了，恕瑞玛也许有救了一一这是三个暗裔的共识。 “该我问了。”希维尔停顿了一下，等迪恩接过杯子，去篝火旁边拿起半埋在地下的奶壶，这才再次开口，“你对这件事又知道多少？” “很多。”迪恩將温暖的羊奶注满了杯子，再次摆在了希维尔面前，“远超你的想像，甚至超出了一个问题的限制·这涉及到一段古老的歷史，古恕瑞玛帝国的兴盛和衰落，简单来说的话， 就是你身上血脉的重要性，远超你现在的认识。” “恕瑞玛皇室的血脉，这我知道。”希维尔点了点头，再次將羊奶一饮而尽，“不过那恐怕也不是什么稀罕的玩意。” “如果你说的是涅布迪耶翁的话。”迪恩给她的杯子再次注满了羊奶，“他已经完蛋了，我乾的。” 听到这句话，希维尔差点就下意识地丟出了恰丽喀尔：“为什么？” “与血脉无关，只是私人恩怨。”迪恩摊开双手，“也和今天的话题无关，所以这个问题我可以不算，该我问了——你打算去哪？” 这是个简单的问题。 但这个简单的问题，却让希维尔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去哪？ 谁知道呢！ 一个第二次遭遇了背叛的佣兵，一个忽然被揭示了宝贵皇室血脉的后裔，希维尔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她下意识地看向了天空，又低头瞧了瞧面带微笑的迪恩，忽然有了一丝明悟。 “迪恩先生。”她放下了杯子，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你是打算僱佣我？” 第478章 【0473】僱佣兵 第478章 【0473】僱佣兵 希维尔是个聪明人，而聪明人的一大特徵，就是闻弦歌而知雅意。 当迪恩问出了“你打算去哪”的时候，希维尔非常通透地给出了“你打算僱佣我吗”的反问。 迪恩闻言，微笑看点了点头。 是的，他打算僱佣希维尔一一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处理办法了。 首先，既然遇见了，那就不可能轻易放希维尔离开，否则哪怕迪恩不在意，三个暗裔也不答应。 这三个暗裔未必多在意希维尔本人，但却对她手里的恰丽喀尔极度看重，这一点迪恩心知肚明。 然后，在不能放任希维尔离开的情况下，迪恩还需要避免因为希维尔的存在，而影响自己的艾卡西亚计划。 诚然，虽然希维尔自己还没有搞清楚情况，但迪恩的心里却对她的处境一清二楚。 作为皇帝后裔，恕瑞玛理论上唯一可以確认的继承人，希维尔本身其实已经是漩涡的中心了， 在这个阿兹尔復甦、泽拉斯脱困的时候，有人希望她活，有人希望她死一一甚至她的生死在一定程度上，將会决定恕瑞玛的未来。 如果迪恩粗暴地加以干涉，那便不可避免会一头扎进这个漩涡的中心。 迪恩不想掺和怒瑞玛人的家务事，又不能放希维尔离开，思索一番后，他唯一的办法就只有把希维尔带走，彻底带离这场纷爭。 反正希维尔本身就是个干僱佣兵的，以僱佣的名义把她带在身边干活，名正言顺、专业对口！ 而且別忘了，迪恩这次的最终目的地是艾卡西亚，有能耐你们追到艾卡西亚来！ 怀著这样的想法，迪恩才会询问希维尔她未来的打算，然后得到了自己希望的答案。 反正也无处可去的希维尔，欣然接受了迪恩的僱佣，並难得地打了个九五折。 “看在治疗的份上。” 很好！ 面对著希维尔的反问，迪恩愉快地拿出了一份大合同一一他別的不多，就钱多，六位数的报酬说给就给！ 哪怕艾卡西亚之行註定危险，哪怕艾卡西亚是佣兵们默认的“不可接触之地”，但在十万金海克斯的报酬面前，希维尔还是果断点头。 “要十分之一的现金，其余要黄道地库银行的匯票。”希维尔在商言商，非常乾脆，“九五折，除了一万金海克斯之外，还要有八万五的黄道地库银行匯票。” “支票收么？” “你的额度够么？” “绰绰有余。” 希维尔闻言，揉了揉脸，硬是挤出了个灿烂的笑容：“老板，你说我现在干什么？” “你需要先休息三天左右。”迪恩摸了一把自己的下巴，“顺便把恰丽喀尔借我看看。” “？” 希维尔的眼神变得锐利了起来。 “只是看看。”迪恩强调道，“不白看。” 虽然嘴上嘟著“佣兵永远不应该离开自己的武器”，但在额外的一万金海克斯面前，希维尔还是默认了迪恩拿走恰丽喀尔，在火堆旁边仔细观察。 甚至迪恩都怀疑，如果自己把钱给得更多一点的话，希维尔会不会直接把恰丽喀尔卖给自己， 她的眼神都似乎在冒金光！ 並没有仔细研究过歷史的希维尔，根本就不清楚，“深入艾卡西亚”到底是怎样一个概念。 虽然卡西奥佩婭背后的那一刀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但她似乎將一切都归咎於背叛，而並未意识到，在恕瑞玛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到底有多少“常人难以触碰的隱秘”。 迪恩將恰丽喀尔拿在了手里。 这柄十字刃比他预期的要沉重很多，饶是以迪恩目前的警力，也无法轻易单臂举起。 很难想像，希维尔那和迪恩相比相当“纤细”的胳膊，居然能把这玩意当飞盘丟。 “是恰丽喀尔没错。”当迪恩还在仔细地打量著十字刃上的花纹时，娜迦內卡已经第一个开口了，“真是万万没想到，这把武器还真的被人找到了—我还以为它藏得很好呢。“ “你能使用这把武器么？”迪恩將十字刃翻转过来，“现在，或者从前的时候。” “不能。”娜迦內卡的语气有些遗憾，“它需要有专门的技巧，才能激发其中威能一一哪怕是我，也不得其门。” “那么，除了那位飞升武后，还有谁能使用恰丽喀尔的力量吗？” “有。”这个话题让娜迦內卡有点不愉快，“內瑟斯就知道。” “你们的大学士，哈。”迪恩点了点头，“只有他？” “还有一些別的同胞。”娜迦內卡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惆悵，“好吧，我並不知道塔亚纳利到底是如何激发其中力量的，或许是他找到了什么说明书，又或者狡猾的暮光带来的消息一一但总归不多。” “所以，如果想要使用恰丽喀尔的力量，希维尔应该是『必需品”，我的理解没错吧？” “理论上是的。”娜迦內卡肯定道，“皇帝的血脉给予了她最方便的法门，不过我恐怕要提醒你，根据我的观察，恰丽喀尔的力量大部分都没有激活，这个小姑娘恐怕是把它当做飞鏢来用的。” 迪恩点了点头，心如明镜一一实际上，恰丽喀尔虽然看起来像是个投掷武器，但本质上却更接近於法器。 这玩意在恰丽喀尔的手里，有夺不朽的威能，从飞升者墮落、却未能被封印在武器之中的暗裔，大部分都是被恰丽喀尔给杀死的。 彻底杀死暗裔，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当初弗拉基米尔利用暗裔的血魔法反噬暗裔，哪怕是这种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手段，都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痛苦，使得他的肉体始终处於永恆的崩溃之中。 也只有恰丽喀尔这种级別的武器，才能將暗裔彻底抹除。 思及此处，迪恩忍不住想起了某个艾卡西亚倖存者，如果没记错的话，在艾卡西亚战爭之前， 还没有改名的武器大师曾经带队战胜並杀死过暗裔？ 也不知道这次的艾卡西亚之行，会不会见到他呢？ 第479章 【0474】恰丽喀尔说明书 第479章 【0474】恰丽喀尔说明书 迪恩花了三天时间，仔细研究了一番恰丽喀尔， 在三个暗裔的一致反对之下，迪恩最终没有选择啃上一口一一好吧，其实迪恩也没打算尝尝恰丽喀尔的味道，他又不是什么皇帝血脉，无法激活恰丽喀尔力量的情况下，乱吃只会让自己消化不良。 迪恩的研究一无所获，但三个暗裔却在一番嘀嘀咕咕之后，发现了不少有意思的东西一一虽然她们並不会利用恰丽喀尔裤夺暗裔不朽的手段，但她们却给迪恩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思路。 或许可以利用恰丽喀尔的特殊性作为手术刀，给暗裔们进行一次直达病灶的手术。 当然，这目前还只是一个想法，一个粗陋的思路，距离真正执行还差著十万八千里。 三天之后，恰丽喀尔被迪恩还给了希维尔，而三个暗裔则是把恕瑞玛大图书馆的位置標记在了迪恩的地图上。 “算算时间，大图书馆应该在黄沙下面埋著。”史提拉图对这方面颇为了解，“但既然阿兹尔都復活了，太阳圆盘也再一次升了起来，大图书馆也应该已经重见天日了，如果想要找到正確使用恰丽喀尔的手段，大图书馆里的知识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想法很好。”迪恩看了一眼地图上的红点標记，“但不是现在一一用膝盖想都知道，那片区域肯定是阿兹尔和泽拉斯两个傢伙爭夺的焦点，希维尔遭遇的追杀，就集中在那一片，这时候掺和进去，只会惹火烧身。” “我可不认为一个叛徒能给皇帝的归来造成什么阻碍。”佐兰妮冷笑了一声，“泽拉斯好大的名头。” “那你可要猜错了。”史提拉图闻言，第一时间纠正道，“泽拉斯可远比阿兹尔强得多，甚至要比你我的全盛时期都要强大，他偷走了太阳圆盘的全部力量。” “全部力量？” “是啊，恕瑞玛旧城的毁灭，可不仅是因为仪式的终断，更是因为太阳圆盘能量的耗尽。”史提拉图似乎对这部分歷史颇为了解，“你们都在打架，也只有我会关注皇帝陛下的飞升仪式。” 佐兰妮和娜迦內卡都沉默了。 无法反驳一一也只有史提拉图这种不走寻常路的暗裔艺术生，才会在帝国即將崩溃的前夕，依旧四处乱转，收集故事。 在那个时候，怒瑞玛帝国大部分的暗裔，都已经进入了听调不听宣的“实质性割据”的情况， 哪怕是皇帝陛下的加冕，也不过是送一送贺礼罢了。 所以对於太阳圆盘的陨落，佐兰妮和娜迦內都並未多么在意，得到的也都是n手的消息，非常失真。 也只有史提拉图这种傢伙，才会主动凑上去了解情况，哪怕不是自己亲身经歷，也至少听见了倖存者的口述，对这一笔烂仗颇为熟悉。 “所以，我们必须避开大图书馆。”迪恩点了点头，“等到战火稍微平息一一不管谁是胜者， 我们都有机会。” “混乱才是阶梯。”佐兰妮对此显然有不同的意见，“要我说的话，还不如直接去大图书馆， 火中取栗就好。” “大图书馆有多少藏书？”迪恩反问道，“暗影岛上的典藏，我们都花了那么长时间收集整理，但也不过粗略地看了看而已，现在要探索恕瑞玛的大图书馆，没有个安稳的环境，我们可没时间火中取栗。” 听他这么说，佐兰妮终於反应过来，隨即陷入了沉默。 被迪恩说中了一一如果想要从大图书馆里找到把恰丽喀尔当手术刀用的方法，那恐怕会消耗相当多的时间。 毕竟迪恩可以在暗影岛上大嘴一张吃四方，但如果让他在恕瑞玛的大图书馆也这么干，三个暗裔多少也有点不好接受。 “从这方面入手的话，或许找到我们的大学士先生才是最好的选择。”娜迦內卡补充道，“他这么多年都没有现身，恐怕一直都躲在图书馆里阅读呢—.关於恰丽喀尔的使用方法，或许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那就真是茫茫大海，大海捞针了。”佐兰妮闻言嘆了口气，“好吧，那就计划不变，继续去艾卡西亚一一你说服我了。” 虽然已经决定了去艾卡西亚找虚空教团麻烦之后，再去寻找內瑟斯和大图书馆，但在那之前， 迪恩就需要给希维尔做一点必要的培训。 三个暗裔都不会激活恰丽喀尔的真正力量，但对於这柄十字刃的了解，总归是强过了希维尔。 按照娜迦內卡的说法就是，“把恰丽喀尔当飞盘的丟人行为必须终止”。 虽然方法不知道，但她们至少能为希维尔提供一份“使用愿景”，在三个暗裔的视角，当初瑟塔卡对恰丽喀尔的使用方法，才是真正正確的方向，希维尔的手法纯属是邪典。 想法很好，但希维尔並不领情。 对改变恰丽喀尔使用方法这件事，希维尔显得非常抗拒一一她就喜欢把恰丽喀尔当做飞盘丟著用，这种攻击方式已经养成习惯、形成肌肉记忆了，根本不是迪恩能说动的。 在这一点上，希维尔表现出了十足的固执，任迪恩舌绽莲花，也只是摇头说不：“我的武器， 我说了算！” 急的三个暗裔都想要直接和希维尔联繫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之前一直保持著沉默的纳亚菲利，第一次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不要採取这种说服的姿態，她对迪恩可並不够信任一一你们应该顺著她的想法来。” “什么意思？”迪恩眨了眨眼睛，“顺著希维尔的思路？那恰丽喀尔就只能是飞刀了。” “不，恰丽喀尔的功能很多。”纳亚菲利似乎终於缓过来了，难得说了不少话，“她不是挨了刀么，恰丽喀尔也是有防御能力的。” 防御能力？ 迪恩闻言，顿时感觉眼前一亮。 让希维尔改变使用习惯她不乐意，但引导她用恰丽喀尔防御，她应该会欣然接受吧？ “你知道怎么激活恰丽喀尔的防御属性？” 第480章 【0475】投其所好 第480章 【0475】投其所好 纳亚菲利的想法很有道理。 现在的希维尔，因为遭受了僱主背刺、又被捲入了恕瑞玛復兴的漩涡之中，正处於严重的应激状態。 她仿佛叛逆期一般，极端抗拒別人对自己的任何带有指导意味的言语和行为。 想要让希维尔成为一个合格的恰丽喀尔使用者，甚至由她来主持暗裔们的“手术”，就必须要消除这种应激状態才行。 而从迪恩之前的试探可以看出，希维尔可以通过被僱佣的方式，缓解这种应激症状，但也仅仅是缓解而已，想要更进一步地让她成为一个可靠的队友，必须得循序渐进地消除应激，並得到她的绝对信任。 所以，纳亚菲利所提出的建议就很有效一一如果迪恩能帮助她挖掘一下恰丽喀尔的防御功能， 这將有助於获得希维尔的深度信任。 怀著这个想法，迪恩换了个方式，和希维尔聊起了过去。 对於自己的佣兵经歷，希维尔倒是没有什么好避讳的，甚至说起了卡西奥佩婭的僱佣，她都可以笑著自嘲“我简直是瞎了眼，居然被个娇滴滴的诺克萨斯小姑娘在背后来了一刀。” 而在听到了这个故事之后，迪恩则是努力地维持著自己的表情，让自己不要笑出声一一因为与此同时，四个暗裔迅速编排出了一个地狱笑话：阿兹尔被泽拉斯背刺，希维尔被卡西奥佩婭背刺， 这应该算是一种血脉遗传。 隨著纳亚菲利渐渐地从狗的状態恢復，在迪恩的暗裔聊天群里，如今已经有四个暗裔了。 之前的三个暗裔之中，佐兰妮大多数时候都是一副高冷姿態，史提拉图又有点过於弱势，平时也就娜迦內卡话密一点。 但现在纳亚菲利恢復之后，很快就展现出了令人惊的元气。 考虑到她的年纪，或许可以称呼纳亚菲利为元气老奶奶一一她不仅话多、话密，而且还挺有仪式感，去除掉了“狗味”之后，“人味”明显较之前几个暗裔多了不少。 她不仅掌握著不少有意思的“生活小妙招”，而且似乎还挺有仪式感，从其他三个暗裔在面对纳亚菲利时候的態度来看，她在沦为暗裔之前，应该还是个人缘不错的傢伙。 有这么一號元气老奶奶在，迪恩平时经常需要分心，以免错过了某些重要信息一一只是大多数的时候，都不是什么重要信息，而是一些乱七八糟的玩意。 就比如现在的地狱笑话。 也许是因为都做过了狗的缘故，纳亚菲利这傢伙开起玩笑来可以说是荤素不忌了。 在这个领域，就算是偶尔拿腔作调调侃迪恩的娜迦內卡，和她相比都逊色三分。 勉强压下了嘴角的笑意，迪恩抬起头来，看向希维尔时露出了一副严肃的模样。 “这柄十字刃上，明明有司职防御的魔纹，那个叫卡西奥佩婭的，使用的得是怎么一把匕首啊。” “就是一把普通的匕首，是我粗心了。”希维尔下意识地回了一句，隨即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你还懂魔纹？” “一点点，理论上的。”迪恩指了指恰丽喀尔，“最近一直在研究恕瑞玛的古董，上面歷久弥新的魔纹，非常值得研究一一我的武器上也有类似的魔纹，看著眼熟。” “只是一把好用的武器而已。”希维尔看似不在意地摇了摇头，“上面的纹路多了，谁知道哪一个是干嘛的只要它飞起来又快又准、斩断骨骼也不会卷刃，这就够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迪恩点了点头：“趁手的武器才是最好的。” “那你呢？”希维尔转移了话题，“你的武器不也是很奇怪么，两把奇怪的骨锯我只在某些巫医的匣子里见过，用来给人截肢。” “別看这只是一对不起眼的骨锯。”迪恩摆了摆手，將骨锯拿到了面前，“但它也是恕瑞玛文明的结晶·当然，你说的很对，武器好用就好。” 说著，迪恩將骨锯在手中挽了个剑花，按照纳亚菲利的教导，大声地念诵了一句本属於恰丽喀尔的咒语。 “塞尔纳龙尼！” 下一刻，一层肉眼可见的护盾浮现在了迪恩的体表。 “怎么样？”迪恩用骨锯轻轻敲了敲护盾，发出了清脆的声音，“恕瑞玛的老物件还是挺有意思的，是吧？” 这一层护盾，其实是迪恩吃掉符文大剑后获得的护盾，但隨著他的表演，护盾却仿佛源自於手中的骨锯一样。 希维尔的眼珠动了动，隨即露出了几分笑容。 “看起来不错嘛。” 她嘴上的讚扬並没有太多诚意，但从她隨后轻轻动的嘴唇来看，这句咒语已经被她悄悄记住了。 很好。 迪恩要的就是这个。 这种莫名其妙陷入叛逆的傢伙，你想要好心好意教给她一点技巧，她可能並不乐意，反而是偷学的技巧会更被她放在心上。 果然，第二天早晨的时候，早起的希维尔在开始工作之前，悄悄地尝试了几次迪恩“激活魔纹的咒语”。 结果只能说她的血脉颇为纯正，虽然是第一天偷学这个咒语，但希维尔很快就找到了感觉，並在自己的体表，成功地凝聚出了一层半透明的护盾。 同样早起的迪恩，见到了这一幕之后非常大度地鼓了鼓掌。 “干得好啊！”他发自真心地讚嘆道，“只是听见了一句咒语，就能轻易学会“-简直就是天赋卓绝。” “真的么？”被迪恩发现的希维尔面上还有几分尷尬，“我就是念叻了一句。” “当初学会这个护盾，那可是花了我不少功夫呢。”迪恩露出了追忆的表情，“整个过程—“ 恐怕要有一个月吧？” 这倒不是他瞎说，当初第一次吞噬符文大剑，迪恩还没有如今这么强大的消解能力，甚至一度有点消化不良，靠著和锐雯大量的训练，才堪堪適应了符文护盾的激发。 和希维尔这种念一句咒语就能直接撑起护盾的情况相比，差距实在是大得惊人。 第481章 【0476】法术护盾 第481章 【0476】法术护盾 听迪恩这么说，希维尔的面上忍不住露出了几分得意一一她向来不禪於展现自己的卓越天赋， 也乐於接受別人的恭维。 归根结底，这也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而已，张扬的意气风发於她而言完全是一种习惯， 哪怕遭遇了不少困难，她依旧没有学会低调內敛。 对此，著名评论家纳亚菲利忍不住吐槽道：“简直是和阿兹尔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和阿兹尔很像吗？”迪恩有点意外，“据我所知的话阿兹尔可不是一个寻常人物啊。 “你还知道阿兹尔？” “当然知道了，恕瑞玛三分之一顏色书刊的主角。” “哦，那这个方面，希维尔倒还是差得多。” 因为分心听了纳亚菲利吐槽的缘故，迪恩出现了一瞬间的分神，这让关注著他动向的希维尔產生了误会。 “这个咒语我也不白要你的！”她咬了咬牙，“就按照一个標准委託的报酬，从我的佣金之中打折就好！” “那倒也不用。”迪恩笑著摇了摇头，“这也算是僱佣的一部分吧，提高佣兵的战斗力，也是僱主需要考虑的部分一—” “规矩就是规矩。”希维尔打断了他的话，“我早就过了那种一切都需要僱主准备的阶段了。” 眼见著希维尔坚持，迪恩倒也没有继续拒绝，反而和她探討起了这个咒语的效果。 “但你的护盾看起来並不算结实啊。” “也许是因为不太熟悉吧。”希维尔倒是並不担心，“也许熟练之后就不一样了？” “要试试看么？”迪恩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看看这一层护盾能抵挡什么程度的攻击？” “也好。”希维尔迟疑了片刻，终於点了点头，“那就试试看好了。” 说著，她再次默念咒语，激活了护盾。 迪恩伸出手指，轻轻地戳向了护盾一一然后他就非常顺利地从护盾上把手伸过去了，全程都没有受到什么阻碍，仿佛这一层护盾只是一个幻象而已。 见到这一幕的希维尔有点傻眼了，昨天晚上，迪恩护盾的模样她是见过的，骨锯敲在上面都篤篤有声，怎么到自己这里，就变成样子货了？ “不应该啊。”她喃喃道，“我明明已经有感觉了。” “也许是护盾属性不同呢？”迪恩倒是心里有数，“护盾魔法的种类很多，说不定它可以用来防御魔法。” “防御魔法？” “稍等一下，我叫人过来给你试试。” 说话间，迪恩直接叫来了阿狸，让她用自己的灵能魔法，再来试一试希维尔的护盾。 果然，这一次当希维尔再次撑起了护盾时，阿狸的魔法瞬间如泥牛入海，消失不见。 而在魔法消失的同时，希维尔的面上也猛然涌现出了一股潮红一一迪恩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一点，心中暗自点头。 “这是个法术护盾。”他给出了结论，“很少见的护盾类型不过不知道是灵能法术护盾， 还是其他形式的能量法术护盾，还要再叫个人过来试试才行。” 好在队伍里就有个佣兵是见习施法者，他掌握著一点微不足道的元素魔法，对战斗几乎没有增益，用来干活倒是比较顺手。 在迪恩的要求下，他试著操纵火炬上的火焰，去接近撑起了法术护盾的希维尔，然后不出意外的，火焰迅速熄灭，他也失去了对火焰的控制。 “灵能魔法有效，元素魔法也有效。”迪恩拍了拍手，“是个能量法术护盾，撑起来就能短暂地抵挡法术一一了不起啊！” “还不如你的护盾呢。”希维尔摇了摇头，“法术护盾一一我可遇不上什么法师，也不想遇见法师。” “为什么？” “那些傢伙的心太脏了，法术反而是最无关紧要的东西。” 虽然嘴上颇为嫌弃，但掌握了法术护盾之后，希维尔在空余时间，明显进行了大量练习。 经过了背刺之后，她明显对於这种保命手段极其上心，务求在最快的时间里，掌握这种能在关键时候救自己一命的手段。 当然，相较於法术护盾，她应该更加渴望一个物理护盾，只是在迪恩没有提及的情况下，她也不是很好开口。 毕竟之前迪恩委婉地表示恰丽喀尔有更多使用方法时，希维尔说自己根本不感兴趣的，现在反过来找迪恩求教，这多少让她有点放不下脸面。 算了，贪多嚼不烂，还是先把法术护盾练好吧！ 而在希维尔练习的时候，迪恩也终於有机会向纳亚菲利问出自己的疑惑了。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咒语能激活恰丽喀尔的护盾的呢？” “其实那不是护盾。”纳亚菲利给出了一个让迪恩颇为意外的答案，“那个咒语的本质，其实是一次短暂的魔力汲取。” “魔力汲取？” “所谓的法术护盾，本质上是强效魔力汲取，把周围的一切形式的能量都汲取给自己。”纳亚菲利的语气里带有几分怀念，“那是当初瑟塔卡的看家本领，靠著恰丽喀尔，她甚至能短时间匯聚二十个飞升者的力量以为己用。” 迪恩眨了眨眼睛一一这也太带劲了吧？ “希维尔还差得远呢。”纳亚菲利继续道，“她的身体根本撑不住这种汲取和维持法术的消耗，所以这个仪式魔法，在她手里就只能是个简单的、短时间的法术护盾。” “如果有一天，她也能长时间维持这种汲取。”迪恩有些恍然，“那就意味著，她能极大程度地调动恰丽喀尔的力量，而且身体素质也得到了极大提高？” “没错。”纳亚菲利肯定了他的猜测，“你还得仔细盯著她才行一一不过，在那之前，你需要先多关注一下那个叫锐雯的姑娘。” “啊？” “她已经有危机感了。”纳亚菲利非常直接，“当然，我感觉隨著血脉的觉醒，希维尔也有著向阿兹尔方向全面发展的意思。” “全面发展？” “你提到过的。”纳亚菲利的语气里带有一种隱隱约约的期待和雀跃，“她看你的状態不对劲，小子。” 第482章 【0477】恕瑞玛皇室的光荣传统 第482章 【0477】恕瑞玛皇室的光荣传统 对於纳亚菲利的说法，迪恩完全不信。 这段时间，他也一直在关注著希维尔，並从各个角度观察著这个“恕瑞玛爭端的漩涡中心”， 而从迪恩的观察结果来看，希维尔现在完全是一副遭遇了严重刺激之后的应激状態。 紧张、焦虑，对外界的任何变故都有极大的警惕性，稍不留神就会刺激到她。 迪恩可不认为，这种状態下的人会有什么心思去胡思乱想。 “她现在可没有那些想法。”思及此处，迪恩篤定地讲述了自己的看法，“她甚至都並不完全信任我，连我想要教给她一点防御法术，都需要拐弯抹角才行，你可能是想多了。” “不不不，完全没有。”纳亚菲利听迪恩这么说，语气开始变得奇怪了起来，“你的观察力不错，但却完全不了解阿兹尔一一我说过的，她现在已经很像是阿兹尔了。” “什么意思？” “你也说过的。”纳亚菲利终於没忍住，笑出了声，“现在怒瑞玛各种传说之中，阿兹尔最重要的传说內容，其实是他所留下的许多孩子，有的是正室所生，也有的是与奴隶和宫女的畸恋结晶，当然，皇宫外面其实也有和民间女子的私生子。” “然后呢？”迪恩心中隱隱產生了某些不祥的预感，“你不会是想说，希维尔也继承了这一点吧？” “有这个趋势。”纳亚菲利的话让迪恩的表情变得尷尬了起来，“不过你也不要太紧张，这甚至和感情的关係都不算太大。” ？ “压力，是为了缓解压力。”这个暗裔毫不犹豫地把阿兹尔时代的一些密辛讲了出来，“对於阿兹尔来说，生育子嗣算是一种解压的手段，当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心神开始不稳定的时候， 就会著手为自己添置子嗣一一而通常来说，负责这部分的人，就是泽拉斯。”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迪恩这次没有回答，只是感觉有一点头皮发麻。 “在我看来，这其实不是什么坏事。”纳亚菲利继续道，“实际上，恕瑞玛皇室在过去经歷过三次濒临绝嗣的情况，第三次从旁支选择继承人的时候，专门就选择了一支子嗣繁多的旁支，帝国需要皇帝，而皇帝也需要继承人，没有继承人的皇帝，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帝。” 迪恩继续保持著沉默，客观上说，他完全可以理解恕瑞玛皇室的这一需求，但问题是，这件事不应该被放在自己的头上。 真特么见鬼了，偏偏这代恕瑞玛的继承人可能是一位女皇！ 经过了纳亚菲利这么一说，迪恩对於希维尔也不得不更加警惕一点了，本来在他的认知之中， 希维尔面对自己时候的放鬆，应该源自於自己的医生身份。 自从在祖安义诊以来，迪恩就已经习惯了那种患者在自己面前不设防的状態一一在符文之地这个医疗匱乏的地方，一个不收钱的医生，是非常能收穫信任的。 医闹？ 別闹了，符文之地的大部分人，终其一生都没见过一个具有专业性的医生，有人愿意治疗已经谢天谢地了。 然而，现在听纳亚菲利这么说，迪恩却有点咂摸出了其中的不对劲，希维尔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態度简直和受伤的野兽差不多，但在自己面前却截然不同，难道这並不仅仅是因为医患关係？ “真见鬼了，我还得和她保持距离一一又要获取信任，又要保持距离，真是头头疼。” “保持距离？”这次轮到纳亚菲利不理解了，“为什么要保持距离？” “？？？” “她需要安慰，那就给予她安慰啊。”纳亚菲利用理所当然的语气道，“我听说了涅布迪耶翁的情况，现在怒瑞玛皇室已经凋零了，泽拉斯了解皇室成员的身份，过去一直在孜孜不倦地清除， 这种情况下，希维尔必须肩负起一个皇帝后裔应该肩负的任务才是啊。” “.—·阿兹尔不是復活了么？” “你不会以为飞升者还有繁衍的能力吧？”纳亚菲利嘆了口气，“超凡者的繁衍，可不是凡人的结合，那代表著两种力量的融合，阿兹尔现在就算是想，也只能是有心无力。” 纳亚菲利的说法让迪恩忍不住挑了挑眉梢， 难道这是阿狸心心念的“维沙狞復兴计划”到现在却依旧没有丝毫进展的原因？ “但你不一样。”纳亚菲利继续道，“你的身体情况非常特殊，它似乎能兼容一切。” “兼容？” “没错，兼容。”纳亚菲利肯定道，“知道么，我甚至怀疑过你和虚空的关係，或者说不仅是我，佐兰妮、娜迦內卡和史提拉图，都在这一点上有过疑虑，这种吞噬与消解的手段，和虚空很相似。” “但其实没有任何关係。” “还是有的。”纳亚菲利纠正道，“是模仿，你在本能地模仿著这种吞噬，听说你曾经在地疝之內生存？” “是的。” “看来虚空生物的吞噬和进化给你留下了颇为深刻的印象啊，小子。”纳亚菲利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这不是坏事一一学习是进步的最好办法，只不过这是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道路，我也只能祝你一帆风顺。” 迪恩闻言，忍不住眨了眨眼睛既然不是自己的问题，那维沙狞復兴计划，为什么一点头绪都没有？ 是因为环境不对，没有在瓦斯塔亚灵庙举行仪式、引导灵能共鸣？ 还是那只傻狐狸又偷偷吃了？ 思索了一会，却並没有什么头绪的迪恩，最终只能摇了摇头一一算了，这个问题並不著急，可以慢慢考虑，当务之急，最麻烦的问题还在希维尔身上， 迪恩很乐於利用希维尔做暗裔手术的操作者。 但这並不代表著他乐於和对方发展一场—微妙的亲密关係。 见鬼了，这件事怎么被纳亚菲利说的好像是配种一样？！ 恕瑞玛皇室的光荣传统？ 这算个锤子的光荣传统！ 第483章 【0478】维考拉 第483章 【0478】维考拉 对於希维尔的问题，迪恩觉得还需要更加谨慎一点。 最好能保持距离一一现在可不是找乐子的时间。 而就在迪恩做出了这个选择的时候，希维尔似乎也察觉了什么，在面对迪恩的时候，也开始变得公事公办了起来，只有当谈及报酬的时候，才会露出发自真心的笑容。 这使得迪恩有时候不得不怀疑，纳亚菲利的判断是不是有点问题。 或许希维尔的另眼相看，单纯是因为自己有钱呢？ 瞧瞧她这幅財迷的模样一一难道视財如命也是恕瑞玛皇室的光荣传统吗？ 迪恩的反问让纳亚菲利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期间史提拉图几次站出来“没错，財迷就是怒瑞玛皇室的光荣传统”，但每一次结果都会被其他三个暗裔联合镇压。 嗯，看来財迷这件事的確是偶发现象，和恕瑞玛皇室传统无关。 而就在这种“其他人岁月静好，只有迪恩吵吵”的环境下，庞大的多满巨兽一路向东，终於沿看恕瑞玛河，慢慢走到了此行的渡河中继站，维考拉。 当多满巨兽的脚步停在了维考拉高大的城墙之外时，迪恩看著脚下忙碌的人群，以及拥挤的城“门，忽然感觉到了一种难得的放鬆。 怎么说呢，这大概是一种“又回到人间了”的感觉吧相较於荒无人烟的沙漠，以及少有人家的河畔绿洲，维考拉的繁华程度与前者完全不在一个次元，仿佛周围全部的部族都混杂在了这里一样，各种口音的方言將这里搅成了一锅独属於恕瑞玛的大杂烩。 “按计划行动。”卡萨丁已经第一个进入了工作状態，“多满巨兽没法进城，需要留人轮番看守一一我记得维考拉以前会为停驻在这里的多满巨兽提供打折食物，但现在看来的话，他们的报价可能要涨价了。” 说话间，他已经沿著多满巨兽背后的绳索，麻利地来到了地面上，並顺手从披著鹰羽大擎的士兵头目手里，接过了一份明显崭新的价目表。 “果然。”他迅速瀏览了一遍，將价目錶转身递给了直接从多满巨兽背后跳下来的迪恩，“乾草和秸秆的价格上涨了八成。” “那並不是什么问题。”迪恩只是扫了一眼，“在怒瑞玛，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算不得什么太大的问题—走吧，进城去瞧瞧，我们有很多补给品要买呢。” 將多满巨兽安顿好了之后，迪恩和卡萨丁两人一起，进入了维考拉城內一一为了谨慎起见，他们还带上了身份有点敏感的希维尔，以及有点憋坏了的阿卡丽和贝蕾亚。 剩下的人会待在城外，以保证多满巨兽的安全，等后续物资补充得差不多之后，再轮番进城休整。 当然，待在城外其实也不算是一个太糟糕的选项，毕竟在琪琪卡的背上，迪恩准备了大量的露营设备，在多满巨兽的营地，他们只需要支付一小笔的额外费用，就可以在原地安营扎寨，甚至生起篝火了。 看得其他多满巨兽驭手颇为羡慕。 而琪琪卡的待遇，也引起了周围多满巨兽的骚动，她兴奋地啃食著蜜糖的行为，让其他多满巨兽驭手都伤透了脑筋，毕竟想要安抚这些大傢伙的话，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当然，这些都不是迪恩需要考虑的问题了，在多满巨兽营地人仰马翻的时候，他已经在卡萨丁的带领下，走入了维考拉的城內。 入眼所见之处，维考拉展现出了一种和纳施拉美截然不同、但却同样具有恕瑞玛风格的鲜活生命力。 这座城市的市集仿佛是湍急的恕瑞玛河水，溢流到了这座城市的每一条街道，然后將每一个角落都淹没在了繽纷的色彩和无尽的喧囂之中。 拱形帆布搭成的遮阳篷鳞次櫛比，仿佛是一条横臥的巨龙，几乎盖住了整条街道，龙鳞之下那激烈的討价还价声就是巨龙沉睡时的鼾声，而香料和烤肉的刺鼻味道，就是这条眠龙的味道。 由於迪恩一行人衣著光鲜亮丽，在走上街道之后，很快就引起了这条贪婪巨龙的注视，不少小商小贩围了上来，试图向迪恩推销自己手上的各种“好玩意”。 似乎是秉持著肉食者鄙的原则，其中绝大部分的推销者都是不折不扣的骗子，像是把染色的沙漠猎犬当做亚龙犬卖、把涂了金漆的米洛斯甲虫说成是黄金圣甲虫的行为，迪恩走个三五十步就能遇见一次。 此外，人群之中还夹杂著不少碰运气的佣兵和涂脂抹粉的流鶯，他们都有著一副相似的话术，“好赌的爸，生病的妈，求学的弟”似乎成为了这些人的標配，他们熟练地將自己摆在了可怜的弱势地位，以期待著僱主因为怜悯而给予更多的关照。 这也是只有在城市里才能见到的情况，因为在沙漠里，这种傢伙很快会得到捕奴团的关照。 对於应付这些人，卡萨丁很有经验，他带著迪恩走向了看起来最高大华丽的几个遮阳篷，让自已的身份变成“这些坐地商人的潜在客户”，於是很快就摆脱了那些混蛋的纠缠。 而在这些高大华丽的遮阳篷下，迪恩终於见到了独属於怒瑞玛精华地带的奢靡。 各色在诺克萨斯的宴会上可以作为展示珍品的香料和珠宝，在这里仿佛什么大宗商品一样，隨意地摆放在摊位上，並按公斤算钱。 可以填满贵客菸斗级別的菸草被引燃，只是作为寻常的薰香来使用，以驱逐再寻常不过的蚊虫。 甚至在这些人的摊位上，迪恩还见到了產自於德玛西亚的美酒一一很难想像，德玛西亚的酒水是如何跨过数方里的距离，来到这座集市上的。 为了验证酒水的真偽，迪恩甚至花了二十枚金幣，专门买了一杯尝尝。 “还真是德玛西亚的货！”细细咂摸了一口之后，他將杯中剩余的酒水连通著冰块一起倒进了嘴里，一面咯哎咯哎地咀嚼，一面看向了卡萨丁，“你要不要也来一杯尝尝？” “戒了。” “真可惜。”迪恩微笑著將杯子放回了侍者的托盘里，“不过也挺好。” 第484章 【0479】火药桶 第484章 【0479】火药桶 卡萨丁经过一段时间的酗酒，这一点从迪恩品尝酒水时，他下意识的吞咽动作可以看得出来。 失去妻女的痛苦，让他痛不欲生，一度失去了人生目標，那时候他手中积蓄不少，但却无心工作，只能在泽瑞玛买醉。 那段时间他整日浑浑噩噩，几乎將自己完全泡进了酒缸里，如果不是偶尔得到了虚空教团的消息，准备开始復仇，恐怕用不了几年，就会死在某个不起眼的沟渠之中。 也正是因为这段经歷，卡萨丁决意復仇之后，便彻底戒了酒，滴酒不沾那种。 这一杯又醇又烈的德玛西亚精酿被迪恩一饮而尽之后，空气之中逐渐消散的酒香让卡萨丁本能地有些渴求，所以他索性转移了话题。 “酒还是要少喝一点的好，我在街道上见到了不少麻烦人物，要避免意外。” “麻烦人物？”迪恩有些意外，“能被你称为麻烦人物的，恐怕不多吧？” “都是些沙漠部族的刺头。”卡萨丁摇了摇头，“之前我专门避开了他们的领地，就是为了减少纠缠，没想到这些傢伙居然一股脑地来到了维考拉，我怀疑要不了多久，这些傢伙就会忍不住当街火併。” “不至於吧，当街火併难道维考拉的总督不管？” “如果只有两个部族衝突，维考拉总督自然不会坐视不管。”卡萨丁表情严肃，“但在路上， 我至少见到了十三个沙漠部族的旗帜一一都是有名有姓的傢伙，不少甚至还一副拖家带口的架势， 我要是总督，顶多在他们的战斗结束之后，派人清理一下街道。” 十三个沙漠部族？ 这就有点超出迪恩的预料了。 要知道，能被卡萨丁称呼为“刺头”的，肯定不是琪琪卡卡那种平平无奇的沙漠部族，至少也得是有自己定居点，或者经营著三头多满巨兽的大型部族。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这种部族通常人口都在四位数，而且民风彪悍，长时间的艰难生活让这些傢伙往往悍不畏死， 十三个这样的部族，拖家带口地跑来维考拉—那或许还真的值得重视一下。 “这样的话，看来维考拉后面不会平静了。”迪恩点了点头，“那就快点补给，快点渡河吧， 不要在这浪费时间了一一没人对沙漠部族的恩怨纠葛感兴趣。” 卡萨丁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在他的带领下，一行人直奔市场的物资批发处，开始大规模地购置物资，並联繫巨兽渡口的管理，准备安排渡河事项。 然而，无论是购置物资，还是安排渡河，过程都非常不顺利。 物资方面，因为大量沙漠部族的涌入，维考拉基础物资价格出现了不同规模的上涨，而且明显供不应求。 寻常的主食、肉畜价格都翻了三倍，而且还限购。 甚至不少互相之间存在仇怨的部族，还会在批发市场那边派出专人盯著，一旦对方开始买卖物资，那就不遗余力地搅黄。 虽然这种针锋相对还没有演变成为械斗，但空气之中的火药味却已经颇为明显，似乎擦枪走火已经是必然了。 至於巨兽渡口那边，更是排队排到了七天之后一一要渡河的巨兽太多了，渡口的负载能力有限，迪恩需要慢慢等待。 而因为要延长等待时间的缘故，迪恩更是要花更多的钱来餵饱多满巨兽，只能说多亏了他带著的人少，否则吃喝拉撒的消费將更是雪上加霜。 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迪恩对於维考拉紧张的局势，终於有了些明悟。 显然，不管这些沙漠部族为什么来到这里，但因为维考拉的人满为患，这些人事实上进入了骑虎难下的情况。 经营一个部族並不是容易的事情，如果在这有额外的消耗，那部族就要有额外的进项，否则一旦出现了亏空，那脆弱的沙漠部族经济，就会很快陷入衰退之中一一这种原始的行商、拾荒型经济，可经不起坐吃山空。 “这真是离谱。”迪恩忍不住喃喃道，“这些沙漠部族一股脑地涌入了维考拉，这里出现了什么宝藏么？” “恐怕不是。”刚刚消失了一会的卡萨丁，不知道从哪个小巷子钻了出来，回到了迪恩的身边，“我的几个老伙计，给我透露了一点內部消息。” “哦？”迪恩挑了挑眉头，没有询问什么老朋友，也没有质疑消息的可信性，而是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说说看！” “这些人都是来宣誓效忠的。”卡萨丁压低了声音，“效忠皇帝的后裔。” 迪恩点点头，一副不出意外的模样。 而在他的身边，希维尔的肌肉却瞬间紧绷了起来：“他们怎么知道我在这？” “不，不是你。”卡萨丁也对希维尔的身份有了基本的了解，“而是另一个高调的傢伙一一阿兹拉希尔·色拉木，鹰王之后裔，维考拉的最初先声，光照之人，光行者，护火人，晨曦使者，夜幕的粉碎者。” “哦？”希维尔明显放鬆了下来，顺势开了个玩笑，“那维考拉的皇帝后裔数量不少啊。” “我听过那个阿兹拉希尔·色拉木。”卡萨丁先是会心一笑，隨即转为严肃，“那傢伙我其实也看不出深浅·有人说他伶牙俐齿，但也有说他手腕高超，我没有和他打过交道，仅仅靠著人云亦云，我可没办法確认他的水平。” “没法確认，去看看不就行了么？”迪恩心中已经有数了，“因为黎明绿洲復生的缘故，他站出来打算接纳帝国忠诚的子民了，对吧？ 一“就是如此。”卡萨丁肯定道，“听说这些沙漠民都是他召集来的，只是不知道这种乱局是他准备好应付的，还是冒失选择的。” “前者代表野心，后者代表手腕。”迪恩点了点头，“但不管怎么说，他既然选择了接受忠诚，那总归要有点诚意吧？” “当然。”卡萨丁指向了城市中心的那座高耸的太阳圆盘，“他会在那里布道。” 第485章 【0480】野心家 第485章 【0480】野心家 阿兹拉希尔·色拉木，在维考拉，他有很多头衔， 鹰王之后裔，维考拉的最初先声，光照之人，光行者，护火人，晨曦使者，夜幕的粉碎者，等等等等。 但很少有人真正能够说清楚，这傢伙的来歷到底是什么。 一切关於阿兹拉希尔的传言，如果有人愿意追本溯源，就都会指向一个古老的传说： 皇帝的后裔会让维考拉再次开满鲜花。 而阿兹拉希尔，就是那个实现了那个传说之人一一他来到这座城市的那一天，大街小巷所有的花卉都一齐绽放，无数人见证了这个古老言的应验，於是，一个风尘僕僕的旅客，就成为了维考拉总督的座上之宾。 至於他后续的那些头衔，都是在那之后才逐渐流传开来的。 客观地说，这些头衔之中的绝大多数，都是无法验证的，但阿兹拉希尔能拥有他们，靠的却是不少实打实的功绩。 在成为了总督的信任之人后，他在本地豪族的攻许之下，很快主动离开了权力的中心，並自请成为神庙的大祭司。 “那是我的使命所在。”他当时是这样说的，“恕瑞玛的荣光，將会在维考拉再次绽放。” 那时候的维考拉，神庙不过是城市中一座无人问津的建筑而已，除了某些生活极度不如意、现实无法给予任何慰藉的可怜人之外，没人会愿意对著古老遗蹟的断壁残垣喃喃自语。 所以，当阿兹拉希尔选择成为大祭司的时候，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次自求体面的退场。 然而，事情的发展很快就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当他成为了祭司之后，本来一片混乱的神庙， 很快就被他经营得有声有色了起来。 他將种植花卉的手段教给了很多祭司，並开始以便宜的价格，出售这些“赐福的鲜花”。 鲜花的价格很低，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说算是亏本的，但这些鲜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独属於他的仪式魔法，让过去从来不在人们视野之中的神庙，再次成为了值得谈论的话题。 而且阿兹拉希尔还专门把鲜花卖给维考拉的孩子，並允许他们添加適当的价格转卖一一在枯黄破败的维考拉，活泼的孩子和五顏六色的鲜花，就是人们对阿兹拉希尔这位大祭司的第一印象。 然后，靠著这个还不错的第一印象，他开始给新生儿洗礼、给死者送葬。 看起来是宗教仪式，但前者也兼备接生的工作，后者也负责埋葬的任务。 花了快十年的时间，阿兹拉希尔的名字，终於成为了维考拉大部分人的常识，每个人都知道在神庙里有一个可亲的大祭司，会给新生儿洗礼，会给死者送葬。 而在这十年的时间里，过去走街串巷卖花的孩子们，也渐渐长大成为了青年，大祭司並未要求他们什么，但他们却乐於向所有认识的人，宣告大祭司的存在。 当然，如果大祭司需要什么消息，这些人也不会拒绝一个贴心兄长的询问。 阿兹拉希尔的头衔，就是这期间一个一个传出去的。 就这样，在阿兹拉希尔成为了大祭司的第十二年，一个强悍的沙盗团游荡到了维考拉附近，他们肆意妄为，不仅劫掠的时候连根挖起、不留活口，而且对其他沙盗也下手狠辣，堪称是眾矢之的。 一时之间，无论维考拉本来的当地沙盗团，还是周围的沙漠部族，都巴不得这个沙盗团完蛋一但没人愿意站出来做这个领头的。 在这种情况下，阿兹拉希尔站了出来。 他不知道从哪里拉过了一票人马，在一个沙暴刚刚结束的黄昏，突袭了这一群沙盗的驻地，並如有神助一般引起了大规模的营啸一一当战斗结束的时候，整个营地之中的绝大部分沙盗，都已经被彻底肃清了。 毫无疑问的，这是一场辉煌的胜利。 而胜利的原因，则是被大祭司归为了“太阳的指引”。 虽然对於这场战斗，一直都存在著各种猜想，不少人甚至说出了“大祭司其实是在空手套白狼”的言辞，但不管他们说什么，在这场战斗之后，整个维考拉，已经没人敢看轻这个和蔼可亲的大祭司先生了。 因为胜利来自於太阳的指引，所以沙盗们的战利品自然也要归於太阳，於是阿兹拉希尔靠著这些缴获，在维考拉升起了一面“纯金的”太阳圆盘。 实际上，这面圆盘並不是金的，甚至连镀金都非常勉强。 但因为沙盗肆虐的时候，无论是途径商队还是沙漠部族，都把亏空的帐目丟到了他们的身上， 所以当阿兹拉希尔宣布太阳圆盘是纯金的时候，那些心中明镜一般的傢伙，只能选择咬著牙承认。 不然怎么说，难道还能说“之前其实他们没有抢走那么多东西，是我们虚报帐目了”么？ 在心照不宣之下，维考拉破败的神庙上，升起了一座“所有人都公认的”太阳圆盘。 而隨著太阳圆盘的升起，阿兹拉希尔也开始插手维考拉的內政事务之中一一他以仲裁者的身份，开始为外来的商人们做担保、计算帐目。 外来的商人们通常要忍受坐地商户的盘剥，而坐地商户往往背靠著本地贵族，行事肆无忌惮， 大祭司的仗义执言，很快便收穫了大量好评。 商人们较之寻常市民，自然是慷慨许多的，他们很愿意花上一笔小小的捐赠，以获得一点地头蛇的帮助，而靠著这些小小的捐赠，涓滴成河之下，大祭司竟一点一点地翻修了早已破败多年的神庙。 当然，这种优待外人的行为，自然也会引起本地贵族的不满，在不久之前，大祭司连续遭受了三次刺杀，虽然靠著信息优势和充足的准备，这些刺杀並未真正引发什么后果，但其中的警告意味已经是不言而喻。 也正在这个时候，远方传来了恕瑞玛城重现人间的消息，在听闻了这个消息之后，本打算暂退一步的大祭司先生，在思索了半宿之后，终於下定了决心，打算玩一把大的。 第486章 【0481】一场豪赌 第486章 【0481】一场豪赌 大祭司先生从来都不是什么好好先生。 或者说，一个平时起居简朴、邀买人心的傢伙，必然有野心驱动。 而阿兹拉希尔的野心，就是成为恕瑞玛的皇帝！ 所以，恕瑞玛城重见天日，乃至於有传言说阿兹尔復活了这种事情，对阿兹拉希尔的影响，远比常人大得多。 別人不知道阿兹拉希尔到底是不是阿兹尔的后裔，阿兹拉希尔自己不知道么？ 不是啊！ 这个节骨眼上，如果阿兹尔真的復活，那岂不是自己之前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名望，就要毁於一旦了？ 思来想去，阿兹拉希尔决定赌一把， 他找到了维考拉的总督，並提出了一个“名为尊王，实则独立”的计划。 计划的核心並不复杂，就是利用阿兹拉希尔本人的身份和声望做文章，“代替阿兹尔”拉拢周围的沙漠部族。 相较於各地总督、港务总督们“嘴上復兴恕瑞玛”，游荡在沙漠之中的沙漠部族，反而是对於皇帝归来最为上心的一批人。 原因也很简单一一这些人略有些势力，但较之统辖一城之地的总督，却又往往是弱势，他们渴望改变，渴望更进一步，而阿兹尔就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效忠阿兹尔陛下，是一个可以理直气壮、光明正大说出来的口號，而现在的阿兹尔不管復活没復活，总之手下应该是没啥人可用的，这时候去投奔，那就是从龙之功！ 由於人脉广阔，阿兹拉希尔对於沙漠部族的心思把握得非常精准，他认定了这个口子一开，沙漠部族在最开始的迟疑之后，很快就会前往投奔。 而维考拉就可以趁著这个机会，以阿兹尔的身份站出来截胡。 “大祭司的说法很有意思。”听完了他描绘的愿景，维考拉总督明显有些心动，“但问题是， 他们要投奔的人是陛下，而不是陛下的后裔一一恕瑞玛很大，没人知道恕瑞玛有多少皇帝后裔。” 换而言之，皇帝后裔的身份—不够珍贵，未必能引来这些人。 “如果加上一位实权总督，那就足够了。”说到了最关键的地方，阿兹拉希尔舔了舔嘴角，“恕瑞玛有一句古话说得好，远远望见的绿洲，不如脚下的泥塘』，维考拉周围的部族很多，並不是每一个都有绝对的信心去找失落的恕瑞玛城，只要给一个台阶，会有人愿意来的。” 阿兹拉希尔的话里带著几分不著痕跡的恭维，引得维考拉总督嘴角微微上翘一一实际上，作为一方总督，在得到了阿兹尔归来的消息时，他的压力也很大。 毕竟恕瑞玛总督是“总代皇帝，督察地方”的职务，是皇帝委派的官员，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如纳施拉美，总督自然可以从容应对，甚至投靠诺克萨斯，但维考拉这种恕瑞玛核心地带、恕瑞玛河畔重镇，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肯定是皇帝第一个注意到的地方。 总督大人不想失去自己的职务和自主性，也对於投靠皇帝没有一丁点的念想，如果可以的话， 他甚至希望一切都是谣言。 而现在，阿兹拉希尔给他指出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打著皇帝的名头，拉拢沙漠部族，拓展自己魔下的力量一一到时候哪怕是真的要面对皇帝陛下，那自己也有的谈！ 维考拉一地的总督，见到了光杆司令的皇帝陛下，自然会发。 但如果维考拉一地总督还聚集了大量沙漠部族的势力，那面对一个光杆司令的皇帝未尝不能取而代之啊！ 思及此处，维考拉总督略微组织了一番语言，开始反问起了阿兹拉希尔。 “那不知大祭司阁下，在陛下归来之后，又要如何行事呢？” “时代早已不同。”阿兹拉希尔做出了一副高风亮节的模样，“政务的归政务，祭祀的归祭祀，如此而已。” “好！好好好！”听他这么说，维考拉总督不由得连声叫好，“政务的归政务，祭祀的归祭祀一大祭司阁下，仅凭看这一句话，你就有成为帝国祭祀的才能啊！” 和维考拉总督商议好了之后，阿兹拉希尔靠著自己的人脉，广邀周围的沙漠部族，齐聚在维考拉，以讲经布道之义，行拉拢收纳之实。 巨兽码头繁忙，就是很多更有野心、或者更加忠诚於阿兹尔的部族，在看透了阿兹拉希尔的真面目之后，选择了直接离开。 而如今留在城內的部族，则大多有些心动，只不过暂时还在摇摆迟疑罢了。 卡萨丁在本地的人脉，让他很快知道了这件事的牵头人，至於背后所隱藏的政治舞台剧，反而是详细了解了情况的迪恩，心中隱隱有了几分猜测。 本来迪恩对这些事情是並不怎么上心的。 他如今的心態正朝著超凡者的方向发展，很不愿意去搭理那些政治把戏。 但考虑到了希维尔可能承载的压力，以及那个阿兹拉希尔的声称，他忽然觉得，这也许是个李代桃僵的好机会。 迪恩很清楚，阿兹拉希尔根本就是个假货一一如果没有自己出现的话，他的谎言最终会被內瑟斯戳穿，维考拉也会沦为內瑟斯和泽拉斯的战场。 战斗的结果迪恩不知道，但由於希维尔被自己带走了，想必泽拉斯註定会穷追不捨。 那么，如果帮阿兹拉希尔一把，让他把这个“皇帝后裔”的身份，演绎得更加真实一点，那是不是可以为自己一行人探查虚空教团的踪跡，甚至深入可哈利塞、去艾卡西亚提供方便呢？ 至少这个阿兹拉希尔，应该很乐意帮助自己插队使用巨兽渡口的吧？ 思及此处，迪恩开始呼唤起了娜迦內卡。 “你有没有什么判断皇帝血脉的方法？” “哈？”娜迦內卡愣了一下，“你这是忽然怀疑希维尔了？” “不，我不怀疑。”迪恩否定道，“我只是想知道，如果不通过恰丽喀尔，要如何判断一个人是不是皇帝血脉呢？” “太阳圆盘唄。”娜迦內卡用理所当然的语气道，“皇帝之血，在黄金上会绽放出七彩光华— 皇帝血脉也差不多，在阳光下和常人鲜血略有不同。” “除了这个呢？” “应该没有了。”娜迦內卡思考片刻，最终给出了否定的答案，“或者一些特殊的血脉仪式魔法？这方面我就不了解了，那是皇室祭司们的工作。” 第487章 【0482】李代桃僵 第487章 【0482】李代桃僵 听娜迦內卡这么说，迪恩略略地放下了心来。 血脉仪式魔法这件事，娜迦內卡之前和他讲过一一这是基於血脉的，只有特定人群可以使用的魔法，考虑到现在的皇帝血脉恐怕都要给阿兹尔杀绝了，能用这个办法判断皇帝血脉真偽的，也就阿兹尔本人一个了。 换而言之，只要能让阿兹拉希尔的鲜血，能在黄金上会绽放出七彩光华，那就很有可能骗过內瑟斯，然后代替希维尔，吸引泽拉斯的注意力。 而且，阿兹拉希尔这傢伙，明显在拉拢沙漠部族，如果自己帮他假戏真做，那同样是在阻拦泽拉斯一一相较於孤家寡人的希维尔，肯定是手下兵强马壮，还有內瑟斯的阿兹拉希尔更值得注意吧？ 思及此处，迪恩让卡萨丁带著其他人採买物资，自己则是先一步返回了多满巨兽营地，开始寻找起了自己隨行的宝贝。 由於迪恩之前亲自干掉了涅布迪耶翁，他手上目前有全套的“皇帝后裔行头”。 其中有用的魔法物品，很多都已经被迪恩分发给锐雯、阿狸和阿卡丽了，包括但不限於一些护符、戒指、项链之类的小玩意。 但还剩下不少金羽大擎之类珍贵而浮夸的东西，迪恩把它们收起之后，就没怎么动过这些东西很珍贵，但在迪恩这也就是个收藏品而已。 现在的话·是时候让这些收藏品展现出应有的价值了！ 当卡萨丁买好了近日所需物资，回到了多满巨兽营地的时候，迪恩已经准备好了给阿兹拉希尔的“全套装备”。 鹰王面具，冲天冠冕，金羽大擎，丝绸长靴，以及很多货真价实、但没有一丁点魔法的配饰。 “正好你回来了。”迪恩朝著希维尔招了招手，“过来帮个忙！” 满心疑惑的希维尔靠了过来，然后就被迪恩一把抓住，麻利地抽了一管血。 “干什么？！”希维尔瞪大了眼睛，看著迪恩手里的琉璃瓶子，“你为什么要抽我的血？” “为了找人替你接受追杀。”迪恩简单讲了一下自己要做的事情，“那个阿兹拉希尔既然想要假扮皇帝后裔，我就帮他办的真一点！” 希维尔还是有些懵懂，不过既然能让人代替自己被追杀·那肯定是好事。 “放心吧。”迪恩笑呵呵地保证道，“既然有人喜欢戴上王冠，那就让他承受这份沉重好了咱们还能快点离开这是非之地！” 是夜，当维考拉的暑气渐渐消散、转为寒冷之时，原本熙熙攘攘的城市，终於在午夜时分陷入了静謐。 刚刚修好没有多久的神庙大殿，阿兹拉希尔却怎么也睡不著，他在烛火下翻阅著自己精心收集的恕瑞玛古代经典，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自己低估了这些沙漠部族的麻烦程度和內部矛盾，哪怕他们的確有心在维考拉抱团，但各部族之间的矛盾却隨著近距离接触而有著愈演愈烈的趋势。 必须提前布道的时间、儘可能说服部族的领袖们才行！ 可是·仅仅靠著道理和理想，真的能平息所有纷乱么？ 这一刻，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笑眯眯模样、永远胸有成竹的大祭司阁下，却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然后，就在他努力地摇了摇头，想要再阅读两句颂诗的时候，神庙的窗户忽然打开了。 阿兹拉希尔抬头看去，正瞧见了一双淡紫色的眼眸。 “夜深了。”大祭司看到了对方身后背著的箱子，觉得对方看起来倒也不像是个匪类，便露出了最习惯的和蔼表情，“现在已经是休息的时间了，这位先生如果有什么需求的话可以明早起来再说。” “不，深夜时分，正適合说些阴私之事。”来人面上露出了同样和善的笑容，“现在没有太阳照耀，正是时候。” 阿兹拉希尔感觉到了几分微妙的不对劲一一这傢伙难道是来抢劫了？ 就在他摸向了身边连著铃鐺的绳索时，来人放下了背后的箱子，並当著阿兹拉希尔的面，將其轻轻打开。 烛光的照耀下，金羽大擎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光芒，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精神古恕瑞玛帝国”人，阿兹拉希尔几乎一眼就认出了这件大擎的身份。 “这一” 半截话被卡在了喉咙里，面对著这金灿灿的大擎，他只觉得一阵口乾舌燥，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来人慢条斯理地拿起了大擎，隨即露出了下面的更多器物。 从冠冕到袍服，从腰带到鞋袜，竟是一应俱全，一眼看去，似乎全都符合那些典籍之中的记载！ 等阿兹拉希尔回过神来时，一股无名之火已经在他的心中熊熊燃烧起来，烧遍了四肢百骸这些宝贝，应该是我的！ 將几乎粘在了金羽大擎上的目光收回，他这才再次看向了来人，期待著对方说出自己的价码。 然后，对方的一句话就让他的鲜血差点沸腾起来。 “这些属於皇帝后裔的一应器物，都应该是你的。” 是的，是的，都是我的！ 这一刻，阿兹拉希尔完全没有意识到，听见了这句话之后，自已那点头的模样，简直活像是一条看见了肉骨头的沙漠猎犬！ “当然，这些还不够。”迪恩继续道，“皇帝的后裔，应该对恕瑞玛了如指掌才对。” 阿兹拉希尔看著对方，刚想要开始自己的布道，就先一步被抢白。 “所以你一定知道，艾卡西亚的背叛和虚空战爭，对吗？” 等等，虚空战爭是啥？ 就在阿兹拉希尔疑惑的时候，来人竞详细地开始讲述起了这段几乎无人知晓的歷史一一从艾卡西亚法师王的死亡和恕瑞玛帝国的征服，到精心策划的反叛和第一个飞升者的死亡；从正面战斗的节节败退到虚空降临之后的毁天灭地；从飞升者军团的全力战斗到独石要塞的升起和陨落。 这些內容仿佛是神话传说，让阿兹拉希尔生出了几分没由来的心驰神往，以至於他乾脆翻过了他精心准备的讲稿，开始记录这个故事。 而这些，不过是一个开始。 第488章 【0483】各取所需 第488章 【0483】各取所需 半宿的时间，阿兹拉希尔听得如痴如醉， 最开始的时候，他还怀疑过对面这傢伙可不可能是在忽悠自己，但隨著迪恩越讲越多，而且完全有鼻子有眼的，无论他反问什么，都能毫不犹豫地对答如流· 阿兹拉希尔终於意识到，这个故事，可能和对方带来的这些衣服一样，全都是真实的。 这一刻，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命运所眷恋的滋味，他之前甚至想都没有想过，如此梦幻的一件事，居然可以真正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当自己因为担忧“皇帝后裔”的身份无法完全镇住场子的时候，有人主动找上来，给自己补全了一切！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是阿兹尔的后裔。 难道·某个潜伏在恕瑞玛很久的古老组织，隨著阿兹尔的復甦而重新开始了运行，他们听说了我的消息，並选择了我，作为这个帝国的未来传承？ 从此之后，自己就要成为帝国皇储、接管帝国大权、通过飞升仪式、最终得以不朽？ 然后，就在他的无尽期待之中，迪恩將故事终结在了暗裔战爭的结束，並从口袋里郑重地掏出了一个小巧的琉璃瓶。 “只可惜，相较於一个真正的皇帝后裔，你还缺少这个。” “什么？”阿兹拉希尔下意识开口，隨即脸色变得有些阴，“血脉？” “不错，血脉，可以在泼洒於黄金之上后，在太阳的照耀下，流溢七彩光辉的皇帝之血。” 阿兹拉希尔忽然有些，一种没由来的恐惧勉强压制了贪婪，他的心里开始怀疑，怀疑面前之人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不过，也许恕瑞玛的伟大，凭藉也並不仅仅是血脉。”对方看出了他的迟疑，笑著將琉璃瓶放在了箱內，將箱子一股脑地递给了他，“我想，你应该知道要怎么利用它，不是么？” 听对方这么说话，阿兹拉希尔下意识地想要点头，但当他將头低下的时候，却忽然停止了动作，然后缓慢地將脑袋抬了起来。 “那么。”他的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一点一点挤出来的，“代价，是什么呢？” “一份巨兽码头的通行证。”迪恩乐呵呵地提出了自己的条件，“以及一份足够明智的默。”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相较於这些珍贵的器物和宝贵的知识，对方要求的东西在阿兹拉希尔看来，简直就是不值一提。 所以他本能地感觉，对方似乎隱瞒了部分要害，没有明说。 但问题是·隱瞒了什么呢？ 能耐心在维考拉耕耘多年，从卖花的孩子开始经营，阿兹拉希尔显然就不是什么蠢货，虽然来人的故事让他如痴如醉，让他欲罢不能，但名为理智的那一根弦，却始终並未被贪婪的利刃切断。 在依旧能保持思考的情况下，阿兹拉希尔非常篤定，面前之人一定有自己的目標。 理论上说，这时候自已要做的，是对对方施压，反正是对方主动找上来的，而且还“免费赠送”了很多故事，一看就是颇为急促的样子，对於这种人，自己应该是可以拿捏的。 但问题在於，这傢伙提出的条件完全没啥意义可言，谈都没什么好谈的。 一张巨兽渡口的船票？ 这玩意有价值，但和面前这一切都不成正比，只能代表对方能快速渡过恕瑞玛河。 至於说让自己保持默这些东西只要阿兹拉希尔接受了，那他一定会主动保持默，都不用別人提醒的！ 简直就是无欲则刚！ 而在冷静的思考之后，阿兹拉希尔很快意识到，对方索要的报酬，恐怕就是让自己接受这一切。 是了，对方也希望自己能够成为那个“皇帝后裔”。 意识到了这一点，阿兹拉希尔彻底拿不准对方的意图了一一对方透露的信息几近於无，而且始终掌握主动，自己一点额外的信息都没有，在这场交锋之中，儼然已经落入了绝对的被动。 一时之间，慈祥和蔼的大祭司阁下，面色变得十分复杂，惊喜、焦虑、不安、疑虑等神色，仿佛走马灯一般在他的脸上交替出现，对於阿兹拉希尔来说，面前的一切就仿佛是一杯掺了毒药的美酒，其中的毒药到底是什么，他不知道，但可以確认的是，这杯美酒是足以抚慰他一生的甘醇。 而眼见著大祭司阁下陷入了思索，对方也並不迟疑，只是平静地看著他，成竹在胸地等待著结果一一似乎他已经认定，阿兹拉希尔一定会遵循自己的意志，给出那个他所期待的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终於，当天色已经隱隱开始发白的时候，阿兹拉希尔终於咬紧了牙关，向著那一箱代表著恕瑞玛皇帝后裔正统的箱子，伸出了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 这杯酒里，不管是掺了什么，他都下定决心要一饮而尽。 而哪怕这杯酒还没来得及入喉，他的面上就已经泛起了几分红。 几分钟之后，换上了金羽大擎的祭司大人，满足地坐在了属於自己的布道位置上，他以脾天下的姿態，俯瞰著这空无一人的布道大堂，沉静的眼眸里，无形的火焰已经熊熊燃烧、愈演愈烈。 而趁著他换衣服的时间，来人早已离开了这座神庙。 他的手里多了一份有阿兹拉希尔名字和画押的便条，內容是允许“一支商队在今天渡口开始工作的时候，就立刻启程出发，横渡恕瑞玛河。” 在终於勉强压制下了心头的兴奋后，阿兹拉希尔小心翼翼地收拾好了一切，然后拉响了呼唤守卫的铃鐺。 “去巨兽码头那边，盯著点是哪个商队今天第一个渡河。” 拱卫大祭司的守卫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祭司大人这是什么意思一一或许他这么做，应该是有自己的考虑吧？ 虽然心中疑惑，但他还是立即答应了下来，並非常忠诚地选择了完美执行。 於是，在两个小时之后，大祭司得到了一个“米查利克部族”的答案。 第489章 【0484】天衣无缝 第489章 【0484】天衣无缝 在听见了米查利克的名字之后，大祭司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笑著告诉护卫，现在是时候去吃点早餐了。 “你做的很好。”大祭司依旧是一副和蔼的模样，也许是因为早晨起来的原因，他的气色似乎格外红润，“是的，米查利克——我记得他们好像是要今天早晨走的。” 护卫还是有些疑惑，但既然大祭司都这么说了，他最终也只是点头称是，然后离开了布道厅。 而等到护卫离开之后，阿兹拉希尔的面上终於露出了几分苦涩。 见鬼了，自己真是一时之间被那些宝贝迷了心窍一一虽然那份便条写得是第一个离开，但可没有指定商队，那傢伙完全可以同人交换，甚至从中赚上一笔。 而考虑到刚刚护卫去码头那边的来回时间恐怕给自己送上了这一箱宝贝的人，早就已经悄然离开了。 对方就是吃准了自己没法大张旗鼓监视，只能有限地、旁敲侧击的了解，才从中耍了个手腕、 打了个时间差。 现在自己意识到了问题，再想要寻找恐怕已经晚了，就算找上了码头的管理员，也顶多得到些不痛不痒的信息一一恕瑞玛这茫茫沙漠，自己恐怕未来再也见不到这个傢伙了。 真是个有手腕的傢伙，把一切都准备得天衣无缝。 虽然因为始终抓不到对方的尾巴、弄不清对方的跟脚，但阿兹拉希尔还是很快就调整了心情。 不管怎么说，这些好东西自己可是实实在在到手了一有这些东西作为保证，那些心中本就有所迟疑的部族，必然会进一步靠拢自己。 而且，更重要的是，在之前阿兹拉希尔需要和总督合作，那是因为总督知道他是个假货，而自已手里也没有真正拿得出手的证据。 但现在有了这些宝贝，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自己甚至可以进一步思考，有没有可能存在著以蛇吞象的可能，把那个愚蠢的总督一脚踢开，彻底地掌握维考拉！ 野心如杂草，一旦滋生，就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现在的维考拉，愿意站在总督大人身边的，也就只有那些仰赖他的本地贵族一一在平日里，有这些贵族支持，就算阿兹拉希尔在民间声望斐然，但真想要做点什么，却也是肘颇多，难以实行。 而且，这些本地贵族的手里，哪个没有三五百號人？ 真的惹了他们，就算大祭司能振臂一呼唤起百十號年轻人，那也不过是螳臂当车而已。 但现在，情况却完全不一样了。 隨著沙漠部族们进了城·在维考拉的城內，现在拳头最大的，已经不再是城主亲卫和贵族卫兵了！ 如果自己真的能完全说服那些外来的沙漠部族· 那维考拉成为自己的维考拉，也是未尝不可啊！ 思及此处，阿兹拉希尔忍不住舔了一下嘴角，找出了自己今天准备的“布道”內容，提起笔来开始刪刪改改。 他决定去掉那些口號，去掉那些恭维总督和旧贵族的词句，转而使用更加激进的话语，站在歷史的角度上，重新讲述一下“伟大的恕瑞玛精神”。 甚至连布道的主题，在一番思索之后，都被他彻底抹去，最终改为了《恕瑞玛究竟因何伟大》。 当迪恩一行人已经顺利度过了湍急而广阔的怒瑞玛河，来到了可哈利江的东岸时，在维考拉的神庙上，召集了全部沙漠部族领袖的大祭司阿兹拉希尔，以一种令人惊的华丽姿態，施施然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对於沙漠民们来说，他们这几天听到的都是大祭司亲民的传说，但正式见面的时候，却见到了一位“仿佛神仙中人”般的人物，之前的一切旧有印象都被彻底推翻，以至於所有人都忍不住睁大了眼睛，想要仔细瞧瞧面前这位，好重新估计一下未来的选择。 而与之相对的，在见到了阿兹拉希尔这一身和过去截然不同的行头之后，维考拉的总督和贵族们，却忽然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 过去一直简朴的大祭司先生，是从哪里討来了这一身？ 別人不识货，但总督大人可是识货的，他的座位就在阿兹拉希尔旁边，他非常篤定，这一身金羽大擎，一顶皇帝冠冕，都不是寻常货色。 这种突然出现的变化让他隱隱有些不安，以至於精心准备的开场白都说得有些磕巴，甚至坐下的时候忍不住掏出丝巾，为自己指拭汗水。 然后，他就瞧见了阿兹拉希尔微微扭动了一下自己的胸针，面带微笑站了起来。 “诸位。”他的声音依旧平和而篤定，带有一种令人忍不住相信的意味，“我本来是准备了好一番长篇大论的。” 这句开场白让部落民的首领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露出了几分感兴趣的模样。 “但我仔细想来，各位来到维考拉城，根本上必然是因为皇帝復甦的传说，如果我还坚持讲述那些帝国的道德经典，那就有些过於无趣了一一想来这也不是各位愿意坐在这里的原因。” 十几个沙漠部族的首领下意识点头。 “在这个问题上，我其实可以给诸位一个答案。”阿兹拉希尔继续道，“皇帝的復甦，是真的，也是必然。” 听到这个答案，十几个沙漠部族的首领表情瞬间变得鲜活，而旁边的总督先生则是面色骤变。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应该先在这个问题上含糊其辞的啊！ “不仅如此，在昨天晚上，我还听见了先祖的声音。” 听到这句话，有的沙漠部族首领面色严肃，也有的不屑一顾，而总督大人的眼里，已经多了几分愤怒。 装神弄鬼的把戏，大祭司先生恐怕是疯了吧？ 怎么，想要玩一出託梦的把戏，来个君权神授？ 你有这个能力么？ 然而，当总督等待著阿兹拉希尔开始表演的时候，他却忽然话锋一转，没有直接说明自己的目標： “而先祖带给我的，除了这一身本属於皇帝后裔的衣装之外，就是恕瑞玛的过去。” 第490章 【0485】慷慨激昂 第490章 【0485】慷慨激昂 阿兹拉希尔的开场白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但更加出人意料的，则是他口中歷史的意义： “恕瑞玛的过去，不是乾枯的歷史，並不是一段普通的故事，而是我们所有人的先祖，在过去曾经走过的路一一只有真正知道，这一路是怎么走来的，才有资格去称颂恕瑞玛的伟大。” 沙漠部族的首领们都听懵了。 不是，这给我整哪来了？ 你辛辛苦苦把大家召集到了一起，话里话外都暗示和阿兹尔的復甦有关，结果当所有人终於坐在了谈判桌上的时候，你却忽然开始讲歷史，开始讲恕瑞玛先祖走过的路？ 我特么管你走过什么路呢，这是我们需要在意的问题么？ 可是，当他们打算耐著性子听几句，然后就藉口离开的时候，阿兹拉希尔的故事，却以一种他们从未设想的方式展开了。 他开始讲起了天神战士，然后给在场的各位，愉快地编纂起了祖宗！ 是的，迪恩为了能让阿兹拉希尔演得更像一点，所以同他讲述了怒瑞玛的歷史，並给予了他全套的穿戴，但阿兹拉希尔认为这些依旧不足以让他达成自己的自標，更难以彻底压制总督。 所以他索性把心一横，在这场会议开始之前，將迪恩提到的那些天神战土，同面前的这些沙漠部族来了个一一配对。 飞升者没有后裔。 没关係，你们都是飞升军团的后裔！ 巴贝部族，这一听就是巴尔库克斯飞升军团的后裔，那位飞升者旧时被称为永恆之木，所到之处，绿洲生机盎然，巴贝部族总是能在绝境找到绿洲，那完全就是巴尔库克斯的庇护啊！ 扎加亚部族，想必你们应该听过塔亚纳利的名字，他是沐浴著日月光辉的猎豹，有著飞升者之中独树一帜的速度，和你们部族雷厉风行的作风一般无二， 凯恩部族，你们应该能够回忆起恩纳凯的名字，他忠诚而正义，有著怒瑞玛的美好品格，哪怕跋涉在荒无人烟的沙漠，依旧秉持著自己的坚守。 在所有沙漠部族的首领面前，做足了准备的阿兹拉希尔一个一个地点名过去，一面回忆著昨天晚上那个人提到过的飞升者，一面將这些一文不名的沙漠民和那些古老的存在扯上联繫。 隨著一个又一个“伟大”的名头被甩了出来，沙漠部族的首领们，表情也开始变得微妙了起来，他们一方面心中清楚这是阿兹拉希尔批发的高帽，但另一方面，却对於这些高帽心神摇曳。 沙漠部族都是苦哈哈，日子过得也就比拾荒者们强一点而已，他们没有自己的土地和资產，所以才会在沙漠之中游荡，在恕瑞玛的社会之中，这些人几乎没有什么地位可言。 而恰巧在恕瑞玛，很多人的社会地位，都来自於他们身体內的血脉一一所以，当阿兹拉希尔开始煞有其事地向各位介绍他们的“祖先”时，这些沙漠部族的首领们，居然生出了几分飘飘然的感觉。 然而，他们这边有点飘了，那总督那边就快要疯了。 大祭司在说什么？ 光辉的出身、荣耀的过去？ 他这分明是在给这些乡巴佬编造族谱！ 见鬼的，你难道是要打算用自己的声望给他们背书，从而获得他们的支持么？ 这是何等的妄为，又是何等的臂越！ 可是，在编族谱之前，你问过我么？ 我同意你在这发癲了么？ 这种胡言乱语的內容，你不会真以为没人会求证、没人会怀疑吧？ 总督想要当场发作、直接掀桌子指控大祭司胡言乱语。 但眼见著周围沙漠部族的首领们，眼睛已经是瞪得一个比一个大了，如果自己这时候站出来直接否认，恐怕就只能是白白做个恶人了。 而且在此之前，自己和大祭司本就是深度绑定的，这时候忽然撇清，又哪有那么容易？ 总督心下有些著急，不过转念一想，很快便找到了方法。 直接指出错误，肯定是不成的，但如果自己能让这些乡巴佬明白，自己正在被欺诈—那不就成了么？ 思及此处，他面上露出了和善的微笑，仿佛捧餵一般主动附和起了阿兹拉希尔，但言语之间， 却在戴高帽的同时，鼓动著对方拿出证据来。 如果阿兹拉希尔拿不出证据那等沙漠部族的首领们回过神来，他们就会意识到自己正在被利用和愚弄，而事情一旦下不来台，自己就可以一脚踢开已经失心疯的大祭司，直接和沙漠部族的首领们接洽了。 嗯，用一个更加温和一点的手段，不要搞这种丧心病狂的把戏。 然而，就在总督大人开始將阿兹拉希尔架在火上烤，期待著他当眾出丑的时候，阿兹拉希尔却露出了从容而淡定的微笑。 他等的就是这个。 “我期望诸位记得恕瑞玛的过去，记得恕瑞玛的歷史，记得那一切荣光的起源，不仅是因为各位有著光荣的出身，更是因为这一切本就是我们的使命。” 说著，他拿出了一面丝绸，將其打开之后，摊平在了桌上。 这张丝绸是昨天那个箱子里，压箱底的物件，这条纯天然的纳舍迈拉丝绸上，用耀眼的金线， 刺绣出了一幅令人心驰神往的画卷。 千神军团。 是的，这件丝绸差不多算是涅布迪耶翁遗產之中，最为宝贵的那个，上面金线所绣的，正是当年恕瑞玛帝国最辉煌时所拥有的千神军团。 飞升者的身形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各自带著自己最有特色的配饰，做著自己最为擅长和热爱的事业。 当丝绸被展开的时候，哪怕是维考拉的总督先生，也一时之间被晃花了眼睛，他努力瞪大了双眼，却也只能勉强出几个人的身份而已。 最中间的那个、身材高大张开双翼的女性，应该是飞升武后瑟塔卡。 而在她身边不远处，一个捧著书本的胡狼头，应该就是留下了无数传说的內瑟斯。 除此之外，总督大人一个都不认识。 第491章 【0486】分蛋糕 第491章 【0486】分蛋糕 维考拉的总督尚且如此，那穷哈哈的沙漠部族首领们，自然更是被这一幅画卷给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哪里见过这个啊！ 至於阿兹拉希尔，虽然他现在桌下的双腿已经微微有了要颤抖趋势，但语气却依旧非常平稳而富有力量，仿佛所说的一切都完全真实一般。 他热情地邀请各位观看这一幅“先祖赠与”的刺绣，並为各个沙漠部族的领袖，一指出了他们“先祖”的所在。 看著刺绣上那惟妙惟肖的飞升者，沙漠部族的首领们，脑袋之中名为理智的那一根弦，终於开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哺吟。 他们已经不再是之前不屑一顾的模样了，在这一幅丝绸刺绣的面前，他们一个个都恨不得把眼珠子贴到金线上，瞧一瞧自家先祖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甚至有些飘飘然的傢伙，心中已经隱隱相信了大祭司所说的“先祖赐福”一一如果不是先祖真的有所恩赐，他又怎么会知道这一切、拥有这一切呢？ 无论是这一身的行头，还是说话的腔调，又或者丝绸刺绣，哪个都不是骗子能拿得出来的啊！ 或者说-能够拿出这些东西的人，无论怎么说，都不可能也不应该是个骗子！ 一时间，这些沙漠部族领袖在看向阿兹拉希尔的时候，目光之中终於多了几分尊敬， 虽然他们没法证明这一切都来自於先祖的赐福，但在他们的认知之中，能够拥有这些的人，得到先祖赐福的可能性才是最大的。 而直到发现了这些目光之中的殷切时，总督大人才意识到，事情终於彻底失控了。 不行，不能任由这个骗子在这忽悠了，那些愚蠢的乡巴佬真的信了、真的被他整合到一起的话，那自己岂不是也要靠边站了？ 这一次，他终於顾不上自己的风度了，在擦了擦鬢角的汗水之后，选择了直接站出来拆台。 “不是歷史么？”维考拉总督生硬地试图转移话题，“你说要讲讲帝国是如何走来的，那就不要偏题了，各位能坐在这里聆听也不容易，还是不要浪费大家时间的好。” 总督大人已经完全想好了，只要阿兹拉希尔真讲歷史，那自己就迅速找出其中的漏洞虽然维考拉传承下来的歷史不算多，文物也没几件，但总督大人还是有些从未示人的私人珍藏的。 用这些东西来戳穿骗子的真实身份，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然后，他就听见了一段自己闻所未闻的歷史。 艾卡西亚？ 虚空战爭？ 天神哀歌？ 不是，这都什么是什么啊？ 然而，比一点都听不懂更可怕的是，其中有一部分东西，总督先生听懂了。 独石要塞一一没人知道，维考拉的总督府，宝库的最深处，收藏著一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头。 歷代总督都不会將其轻易示人，而它的功能更是不诉诸笔端，只是口口相传一一传说这些一片活著的石头，是恕瑞玛最伟大的元素造物，只要弄清楚了这块石头的奥秘，就能成为传说之中的大元素使。 在总督的眼里，这是只有自己才知道的秘密，除了自己之外，维考拉不应该有第二个人知道这种被称为“独石”的、活著的石头的来歷。 但现在，讲到了虚空战爭的阿兹拉希尔，却自然而然地讲到了独石，讲到了独石要塞，仿佛这对他而言完全没有任何隱秘性可言，不过是亲眼见证的歷史罢了。 他风轻云淡的模样，让城主一时之间也有点摸不清头脑，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產生了一点微不可查的动摇。 难道.真的是先祖赐福？ 这个在自己面前一点点扬名的傢伙，果真是恕瑞玛皇室的后裔，在阿兹尔復甦之后， 得到了来自於先祖的启迪？ 怎么会这样？ 迪恩完全不知道，自己期待著阿兹拉希尔能演得更像，所以给他讲述的歷史和介绍的几个飞升者，居然会被全部用来诈骗。 当大祭司先生在总督府一点点把握了维考拉的主动权时，迪恩一行人刚刚渡过了恕瑞玛河。 巨兽渡口的工作人员可以说是非常专业了，他们甚至都不需要多满巨兽驭手的辅助， 就顺利地將这些大傢伙给引诱到专为他们设计的平底船上，让它们时刻处於放鬆的状態。 连续和几个商队交换了渡河凭证之后，迪恩连续看了两场渡河，而每一场都看得人目不暇接，引得其他人喷喷称奇。 然而，在轮到了迪恩一行人的时候，事情却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一一工作人员故技重施，想要如引诱其他多满巨兽一般，把琪琪卡也引上平底船。 但令他们意外的是，精心调配的多满巨兽零食，在琪琪卡的面前却没有起到哪怕一丁点的作用，多满巨兽只是看了一眼那堆食物，便转过了头去，从它的行为来看，似乎对此並无什么兴趣。 嗯？ 怎么个情况？ 诱食剂失效了？ 这玩意不应该拿出来之后，多满巨兽被瞬间吸引，然后乖乖上船等待么？ 怎么面前这头多满巨兽，脸上甚至露出了人性化的鄙夷？！ 这这对么？ 看著一头雾水的巨兽渡口工作人员，迪恩却心如明镜一一琪琪卡在自己的手下吃得有点太好了，导致她对於零食缺乏兴趣。 这种情况下，迪恩只能不著痕跡地弹奏了一曲竖琴，这才让多满巨兽琪琪卡老老实实地趴在了平底船的超大號甲板上。 而等到迪恩一行人终於渡过了浩浩汤汤的恕瑞玛河时，这种不配合很快就再次上演 於是，把琪琪卡叫下去的任务，就又一次被落在了迪恩的身上。 多满巨兽隨著音乐律动下船的动作，这颇为有趣的一幕，甚至引起了不少人的围观， 让巨兽码头的工作人员们花了点时间，才恢復了秩序。 然后，当他们开始向四周环望，寻找始作俑者的时候，琪琪卡那標誌性的高耸背脊， 已经出现在了这座港口小镇之外。 “跑得倒是挺快！” 第492章 【0487】归乡客 第492章 【0487】归乡客 渡过了恕瑞玛河，进入了南恕瑞玛的卡萨丁，整个人看起来都不一样了。 之前的时候，虽然他似乎也了解每一个绿洲，在每一个城市都有些熟人，但那种感觉更近似於一种业务上的纯熟。 但在南恕瑞玛，他却能自由地切换当地的方言，热情地同一些人打招呼和拥抱，甚至在路过不同的村镇安排食宿的时候，选择的都不是最好的那种店铺，而是外表看来平平无奇，实则內有洞天之地。 这种种跡象叠加在了一起之后，充分说明了卡萨丁在这片地方的“地头蛇”身份。 “我记得卡萨丁先生卑尔居恩人啊。”在又一次短暂的驻扎时，阿卡丽有些意外地向迪恩询问道，“怎么反而在这里却像是回家了一样？” “因为他曾经想將这里当做自己的家。”迪恩同样压低了声音，“但结果有些可惜。” 阿卡丽似懂非懂。 於她而言，均衡教派既是生养她的地方，也是她的家乡，甚至还是她的精神归宿一当然，第三点现在正逐渐动摇，和迪恩一起离开艾欧尼亚的这段时间，她的眼晴看见了太多自己从未想像过的存在。 对於均衡教派的信条，虽然嘴上依旧坚持，但阿卡丽心中到底还有几分篤定，这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可既然他熟悉这里，为什么还要带我们来这种地方下榻？”阿卡丽继续问道，“这间客栈看起来——可不太对劲。”” “因为从现在开始，我们需要隱匿行踪了。” “不能继续骑乘多满巨兽了吗？ 0 “多满巨兽还是要继续骑乘的，至少到髓印集市之前都要。”迪恩先是摇了摇头，隨即解释道，“这里说的隱匿行踪，不是不留下自己的足跡和痕跡，而是不被人知道身份， 从而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阿卡丽点了点头，似懂非懂。 “恕瑞玛的环境非常特殊。”迪恩继续解释道，“哪怕是沿著可哈利江的江畔行动， 也不可能轻装简行，彻底抹除掉自己的足跡，所以想要隱蔽行动，最关键的地方就在於经过每一个聚居点的时候，都不要暴露身份。” “所以这些客栈的老板，都是和卡萨丁先生比较熟悉的，能够保证我们身份不会泄露的人？” “不，不是的。”出乎阿卡丽的预料，迪恩摇了摇头，“实际上，这些客栈的老板都是卡萨丁只知道比较可靠，但並不非常熟悉的人一一太过熟悉，有时候也是一种破绽。” 阿卡丽闻言，不由得频频点头。 这倒是她过去没有想过的问题，也是她身上无法抹除掉的均衡教派烙印。 因为均衡教派的出身，她对於“在外地有熟人驻扎”的模式非常熟悉，毕竟在艾欧尼亚的每一个行省，每一个关键地方，均衡教派都有自己的人手，每到一地寻求当地可靠之人的帮助，已经算是她的本能了。 哪怕曾亲身经歷教派分裂，她也不会產生“均衡教派某地驻扎的都是叛徒”这种想法。 而迪恩则是非常容易理解卡萨丁的行动逻辑，毕竟在白孔雀时期，他的编制是掛在战爭石匠下面的一一关於抹除踪跡的间谍行动，他可是经过了专业培训的。 沿著可哈利江的一路出人意料的平静，哪怕卡萨丁已经发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而且重点关注了虚空教团，但一路上也只能说是收穫寥蓼。 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信息，除了教团的那些“惩戒使”又开始行动，卡著能接受范围的上限，四处收取救赎税了之外，这片土地上似乎没有哪怕一丁点虚空肆虐的痕跡。 甚至不夸张地说，这里的恕瑞玛人，精神状態较之恕瑞玛河沿岸的那些人，要更加平和不少，连拦路抢劫的都少了很多，捕奴团也几乎绝跡。 当然，这种平和也是有代价的。 根据迪恩的观察，哪怕可哈利江一线的自然条件较之恕瑞玛河北岸好上了不少，但当地的经济情况却要糟糕许多，那些在可哈利江沿岸播种和收穫的农民，收成看起来虽然不错，但却一个个面有菜色，相当干，甚至在收拾农田的时候，还带有几分敷衍的意味。 这不是个例，而是迪恩沿江而行一路的总结一一就算是修建了沟渠，可以引江水灌溉的良田，都打理得非常一般。 一种名为颓废的气息，正在这片土地上悄无声息地蔓延。 这不对吧？ 不夸张地说，在渡过了恕瑞玛河之后，沿可哈利江一路走来，当地恕瑞玛人的情况已经顛覆了迪恩对於恕瑞玛人的固有认知。 在他的印象里，恕瑞玛人无论贫穷还是富有，一般都是蕴含著极强活力的那种一一不是对生活充满热爱，而是在严苛环境的选择下，不够富有活力的人完全活不下来。 但在南恕瑞玛，他见到的却是一群彻底摆烂的傢伙，他们似乎秉持著某种“饿不死就行，饿死了也没办法”的態度，让迪恩有些大开眼界。 於是，在走了快半个月之后，迪恩终於主动找到了卡萨丁，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完全无法理解，“怎么这片土地上的人，都是一副生死无关的模样？” “这就是我曾差点沉溺其中之地。”听到了这个疑问，卡萨丁的面上露出了相当复杂的表情，“没有希望，看不见明天这里所有愿意拼一拼的人，都会去髓印集市，而在集市之外，不过是些得过且过的无主躯壳罢了。” 卡萨丁话语之中不加掩饰的批判，让迪恩的表情有点微妙，因为在卡莎的讲述之中， 南恕瑞玛的一一具体来说是泽瑞玛的一一童年生活，是非常温馨而充实的。 有熟悉的邻居和伙伴，有父亲带回来的故事，有可以吃饱的羊肉和大饼，还有偶尔从行商手中买来的水果，其中甚至有桃子。 卡莎曾將桃核埋在地下，期待著有一天它能生根发芽，这样自己就能一直吃到桃子了，难道记忆能將过去美化到这个地步么？ 对此，迪恩不由得產生了儿分怀疑。 第493章 【0488】摆烂的南恕瑞玛 第493章 【0488】摆烂的南恕瑞玛 面对著迪恩的疑虑，卡萨丁嘆了口气，隨即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里过去不是这样的。”他伸手指向了不远处的一片农田，“那里是我曾经考虑过的安家之地，距离泽瑞玛比较远，能避开一些麻烦而没有意义的人情来往和无聊攀比，只是最终她捨不得离开自己的父亲太远，所以不得不放弃。” “她”的身份卡萨丁没说，但想来应该是他的妻子、卡莎的母亲。 “在二十年前，这里不是现在的模样，二十年前的这个时候，那片农田应该已经快要完成收割了，麦穗也不应该是现在这副乾的模样。” “一代人的时间。” “是的，毁掉一切，只需要一代人的时间。”卡萨丁点了点头，肯定了迪恩的说法，“很多原因，甚至我都说不清楚，不知不觉地，大家就都没有了奔头，如果不是真正抓住了虚空教团的尾巴，恐怕我也会像是个渣一样，把自己溺毙在酒精之中。” 迪恩眨了眨眼睛。 实际上，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已经发现了一个可能引起这一切的嫌疑犯一一教团。 不仅是虚空教团。 在渡过了恕瑞玛河之后，迪恩一路上见识到了形形色色超过三十个教团，他们有的极具地方性，有的又很符合普世价值，还有的乾脆就对自己的邪恶不加掩饰，这些教团在本地盘根错节，只要稍加观察，就能发现他们所蕴含的巨大能量。 相较於北怒瑞玛人为了生存而奔波，为了找到绿洲至少嘴上还要“感恩昔日帝国”， 南恕瑞玛人对於曾经的恕瑞玛帝国，似乎並没有太多的归属感，甚至就算阿兹尔復甦的消息传来，不少人的態度也只是冷淡的一声“哦”而已。 毫不在意。 似乎对於他们来说，有没有皇帝，或者谁是皇帝根本就不重要一样。 只是因为走马观花的缘故，迪恩没法仔细了解其中因由，所以只能把疑惑藏在心里。 现在既然和卡萨丁说起这个话题，他便索性將全部的疑惑都摆在明面上，想要了解一下，这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可惜身在居中的卡萨丁，有时候也不能完全说得清楚，思考良久之后，只能给予一句模糊的、名为“教团”的回答。 有了答案去看问题，在奔向髓印集市的后半程，迪恩终於细细地咂摸出了些滋味。 所谓教团，並不仅仅是虚空教团一一甚至根据他的观察，在这些教团之中，虚空教团甚至都属於“还行的教团”那一波。 很难想像，仅仅是太阳一个意象，就从各个角度上，支撑起了超过七个教团的主要信念。 有信奉“太阳初生、划破黑暗的晨曦”的晨曦教团，主打一个以暴制暴，惩恶而不扬善。 有信奉“太阳昭昭，普照万物”的普世太阳神教，迪恩非常怀疑他们和拉阔尔人烈阳教派的关係。 有信奉“如日中天，当暂避锋芒”的摆烂教团，秉持著“把每时每刻都当做无法工作的正午来看”的摆烂教义，崇尚得过且过。 也有让四个暗裔都颇为警惕的、信奉“太阳有暮光时刻，万物也都有终焉”的暮光教团，教义丧得令人目瞪口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还有信奉“太阳东升西落，世界轮迴不止”的出世教团，颇有些万物与我何加焉的云淡风轻当把观察的重心放到了这方面之后，迪恩终於不得不用“池浅王八多”来形容现在的南恕瑞玛了。 好傢伙，他也只能直呼好傢伙， “二十年的时间，这就变成这样了？”在得出了初步结论之后，迪恩开始努力回忆起了自己墮入地疝之前，在南恕瑞玛的行医经歷，“怎么会这么快？” “这也是我曾经的疑问。”卡萨丁显然摸不清其中的关窍，“或许—有人藏在背后加以推动，我曾经怀疑虚空教团，但据我了解，虚空教团行事非常隱秘，很多时候都偷偷摸摸的，能有这么大影响的，应该不是他们。” 迪恩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日。 而与此同时，纳亚菲利则是激动而急切地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知道，就是那些狡诈的星灵！是他们，没错，就是他们！” 星灵么？ 这倒不是没有可能一一根据迪恩的了解，在符文之地上，的確经常有星灵在此行走， 他们怀著自己的目的和期许，希望將符文之地变成星穹规划之中的模样。 只不过因为迪恩的老师是索拉卡，而索拉卡是天界生物之中的异类，通常情况下，她会主动避开星灵，也避免同迪恩说起星灵，哪怕迪恩询问，她也只会做个谜语人，所以对於星灵们的想法，迪恩完全不知道。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星灵是一群对符文之地有看自己规划的傢伙，他们似乎认定了符文之地需要某种秩序，应该沿著某种轨跡运行。 而星灵，就是他们引导符文之地命运的方式，那些自称为巨神族的天界生命会夺取巨神峰攀登者的身体，然后以星灵的身份行走人间，用这种方式达成自己所愿。 当初暗裔战爭的结束，就离不开暮光星灵的干涉，所以在绝大部分暗裔的嘴里，迪恩都听不见一丁点星灵的好话。 可是，如果是星灵的话，那应该是怎样一个星灵，才会把南恕瑞玛变为这副模样？ 难道星灵之中，还有一个名为“懒惰星灵”的存在？ 懒情的头衔听起来可不像是星灵，反而像是个恶魔啊！ 思及此处，迪恩不由得摇了摇头。 算了，那不是自己这时候应该考虑的一一虽然四个暗裔叫得都挺欢，一个个儼然和星灵有不共戴天之仇，但考虑为她们復仇之前，还是先抓住虚空教团的尾巴才是关键。 不管星灵的对符文之地的规划是什么，至少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他们没想著把这个世界完全毁掉、彻底吞噬。 至少在这一点上，他们已经好过了虚空教团太多。 第494章 【0489】混乱的阶梯 第494章 【0489】混乱的阶梯 四分五裂的南恕瑞玛，根本上处於一种极致的混乱之中。 而且和一般意义上的失控不同的是，由於各个教团的理念各有不同，失控的底色甚至不是混乱，而是衝突。 不仅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秩序，而且还以教团为单位，形成了无数个分裂的小团伙， 彼此之间充满了各色各样的恩怨情仇。 如果说北恕瑞玛的沙漠部族，会因为相互的劫掠、地盘的划分和绿洲的归属而衝突， 哪怕关係复杂也算是有跡可循，那南恕瑞玛的各个教团，就是一团被莫名其妙搅在一起的线团，彼此之间缠绕纠结，复杂的关係根本理不清楚。 两个教团的敌对，可能是因为主体信眾的衝突，也有可能是理念的相悖，还有可能互斥对方为异端，又或者在某个领域存在竞爭，更有甚者，可能只是互相看不顺眼而已。 饶是以卡萨丁的地头蛇身份开路，去往髓印集市的这一路上，迪恩依旧不免有大开眼界之感，此时此刻，他也只能在心里直呼一声好傢伙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南恕瑞玛至少还有一条勉强得到了大部分人承认的共识一一维持髓印集市的贸易地位，所以当卡萨丁打出了“去髓印集市贸易”的旗帜之后，这一路上迪恩並未遇见什么真止的麻烦。 小偷小摸的有，试图勒索的有，想要指油的有，但抢劫的还没有一一倒不是南恕瑞玛人有什么道德底线，而是法拉杰江、雷克江和可哈利江这三条宝贵的南恕瑞玛水道，有髓印集市的护卫队巡逻，沿著水面行动的话，最基本的安全多少还有点保障。 “所以，髓印集市的护卫队是谁僱佣的？”在几次见到了江面上呼啸而过的快船后， 迪恩也生出了几分好奇心，“往来船只，我看至少有二三十艘，这还只是可哈利江，看来他们的势力不小啊！” “髓印集市不属於某个人。”正巧又有一艘船经过，他便伸手指了指船帆上面的斑斑点点，“髓印集市的所有权，是髓印集市的所有人一一髓印城，是所有人的城市。” “这听起来有点理想化吧？”迪恩显然不怎么认可这种说法，“难道髓印城是什么世外桃源么？” “不，恰恰相反。”卡萨丁摇了摇头，“只有有钱人，才是髓印城的人一一而赤贫者，是没有资格被称为髓印城的一员。” “只认钱的城市？” “没错。”卡萨丁点了点头，“传说这座城市的传统，甚至可以追溯到帝国时代，髓印一词的由来，就来自於一位很善於经营的飞升者，好像叫史蒂拉图。” 迪恩面上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但实际上却在努力地遏制著自己的嘴角，避免自己不小心笑出声来。 不是史蒂拉图，是史提拉图一一按照卡萨丁的说法，髓印集市传承的，是史提拉图“ 金钱至上”的精神。 “这些污衊！”在其他三个暗裔肆意的笑声之中，史提拉图已经接近暴走，“我是个伟大的艺术家，不是一个吝嗇的商人，什么叫『金钱就是一切”？作为帝国的財政大臣， 我比谁都清楚金钱的用途。” “时移世易嘛！”迪恩试图安抚暴躁的史提拉图，“哪怕是商人，也需要一个看起来比较可靠的图腾一一显然，你成为了那个图腾，往好处想，这是后人对你经营能力的肯定！” 然而，还没等史提拉图开口，纳亚菲利就否定了这个说辞。 “她虽然是財政大臣，但可和经营没有太大关係一一她是钱袋子，但这个钱袋子却是破了洞的那种。” 迪恩愣了一下。 “就是你想的那样。”娜迦內卡也愉快地出现补刀，“史提拉图擅长计算、帐目和计划，但更多的时候，她的主要工作是花钱，在赚钱方面，她只有部分审核税收的权柄而已。” 迪恩目瞪口呆。 也就是说，史提拉图这傢伙，作为恕瑞玛帝国財政大臣最重要的职责，是规划恕瑞玛帝国的支出？ 她虽然掌握著大量帝国珍宝的信息，但实际上那些钱都不是她赚来的，她压根就不擅长赚钱？ 这一刻，迪恩才有了一点恍然，怪不得从一开始，他就感觉史提拉图的形象有那么点自我矛盾呢，本来迪恩还以为她只是能赚能花而已，但现在看来，她是很会花钱，但不擅长赚钱的那种。 意识到了这一点，迪恩忽然心下一凛。 这段时间自己花钱似乎有点格外的大手大脚·难道这也是因为史提拉图的影响？ 你別说，你还真別说，似乎真有可能是这样啊一一迪恩虽然本就不是个喜欢没苦硬吃的傢伙，但正常情况下，也不至於不把钱当钱。 本以为这是超凡者的心態变化，但现在看来，恐怕也和史提拉图的影响关係不小？ 真是服了这些暗裔了，怎么一个个影响都润物细无声的，稍不注意就著了道了？ 心下在自我反省，但迪恩面上却依旧带著几分笑意，应和著卡萨丁的讲述一一而按照卡萨丁的说法，髓印城就是以史蒂拉图精神为信条，崇尚金钱能解决一切问题的所在地。 在这座城市之中，没人会对你有任何干涉，但一切都需要用金钱来形容，就算是杀人，也有独属於生命的价格。 “这么说的话，髓印集市能存在到现在，还真是个奇蹟。”迪恩忍不住锐评道，“手握大笔財富，还立下了独属於自己的规矩，也不怕沙盗们或者沙漠部族乾脆联合起来，抢一票大的。” “这种事情的確曾经发生过。”卡萨丁面上露出了微笑，似乎在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但髓印集市比较特殊，就算沙盗匯集了万人规模的联合沙盗团，也不能將这座城市怎么样。” “为什么？”迪恩有点好奇，“这座城市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当然。”卡萨丁肯定道，“这座城市位於一头吞天鯨的残骸上，在这片残骸的范围內，一切魔法都会陷入紊乱。” 第495章 【0490】髓印集市的禁魔令 第495章 【0490】髓印集市的禁魔令 一切魔法都陷入紊乱？ 这种有意思的描述，让迪恩忍不住想起了德玛西亚的禁魔石。 传说禁魔石可以无伤吸收魔法，甚至磨成了粉末、进行了专业的加工之后，还能作为禁魔药剂，暂时封印饮用者的魔力，由於德玛西亚对诺克萨斯的优秀胜率和禁魔石脱不开关係，在符文之地的黑市之中，禁魔石的价格一直都高得离谱。 而且还大多是些假货。 但迪恩很清楚的是，禁魔石的所谓禁魔，本质上也不过是自主吸收魔力、加以利用罢了。 刚刚被製造出来的禁魔石，本质上就是没有充电的魔力电池，任何直接接触它的魔力，都会被禁魔石本身所汲取，直至它汲取了足够的力量，才会发生爆发，或者诞生灵智。 现在的德玛西亚高级机密、正义巨像加里奥，就是一个名为法师之拳的倒霉诺克萨斯法师战团给激活的一一诺克萨斯人想要用奥术风暴彻底摧毁绿齿峰的守军，打开帝国西进的道路，但全部的风暴和奥术都在他们接触到了一尊雕像之后消弹於无形。 结果动盪的奥术不仅未能摧毁德玛西亚守军，反而还把它给激活了，於是法师之拳法师团的初代战旗，就这样成为了德玛西亚英勇之厅的战利品，哪怕现在还悬掛在了英勇之厅陈列室，诉说著一场辉煌的胜利。 由于禁魔石实在太过著名，所以当卡萨丁说到让魔法陷入紊乱的时候，迪恩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禁魔石。 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逝罢了，因为卡萨丁说的不是吸收，而是干扰。 “会施法失败？” “比那更加麻烦，我亲眼见过，一个试图用魔法盗窃的人，法术效果变成了召唤陨石。” 盗窃的法师之手，在这里释放就变成了陨石天降？ 这也未免有些太过刺激了吧？ “然后他就被榨乾了。”卡萨丁继续道，“陨石最后没有能够落下来，但他本人却先一步成为了乾尸——非常震撼。” 抽取自己的魔力，把自己榨乾成为干户，那真的是很震撼了。 不同的魔法，需要的魔力是各有不同的，越是强大的法术，所需要的力量就越是惊人。 显然，一个会使用法师之手来小偷小摸的傢伙，是不可能有足够多的魔力，用以召唤一枚完整的陨石落地，甚至直到他彻底死亡，那呼啸的陨石声也只是划破天际，並未能真正落在地面上。 但即使如此，这也已经足够嚇人了一一想想看吧，法术在这里会变成各种奇奇怪怪的形状，你想要伤人的时候，很有可能给对方治疗；而反过来你想要治疗自己的时候，则是也有可能自我谊咒。 “过去听说有人还专门研究过这这些奇怪的变化，得到的结论是，这些变化没有一丁点的规律。”卡萨丁继续道，“甚至改变之后的法术，都不需要施术者自己会，就能释放一一一除了那些不折不扣的疯子，没人会在髓印集市挑事。” 这就不奇怪了。 以符文之地的建筑水平，如果有一座城市地形条件不错，而且经过了精心的修建，在攻击的时候禁止使用魔法.恐怕的確很难短时间內攻占下来。 而且从地图上看，髓印城附近短距离之內连个绿洲都没有，真有人要围攻髓印城，也只能通过缓慢消耗的方式。 但考虑到这座城市本身就是南恕瑞玛最大的中转站，甚至有可能是南恕瑞玛最大的物资集散地，要通过围困的方式迫使髓印城投降的话，恐怕先一步断粮的，会是外面的包围圈。 別看髓印城四通八达，坐落在可哈利江畔，但这座城市的內核，却是出人意料的坚硬吗，也许用金钱衡量一切的手段有些偏颇，但不可否认的是，至少这座城市还是有那么一点基础秩序的。 哪怕是独属於金钱的秩序。 “所以，在髓印城，我们要將自己的宝贝大大方方地展示出来，炫富是非常合理的、 用以展现自我地位的东西。 “你得拿出你收藏的那些好东西，让这里的商人们开开眼吧一一就算这次不卖，后续要有什么东西需要脱手的话，也可以来这里，绝对可靠。” 髓印集市的抽佣价格高得令人咋舌就是了。 “所以，髓印集市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在和卡萨丁聊了一会后，迪恩第一时间开始呼唤起了暗裔的帮助，“娜迦內卡，这又是什么情况？” “是元素潮汐。”娜迦內卡的回答言简意，“动盪的元素会毁掉固有的法术模型， 让法术进入失控、失序、失衡的状態，在极端条件中，这种元素潮汐会长时间、大范围地存在。” “所以，你的意思是，髓印集市是建立在元素潮汐上的。” “没错。” 那就有意思了。 虽然迪恩这傢伙的元素实操水平实在是不怎么样，所以对於这种专项训练之类的东西，他向来是敬而远之的。 元素潮汐这玩意可不是什么简单货色，那代表著区域性的元素水平动盪，导致魔力撕裂后出现种种怪相，不一而足。 而元素潮汐所带来的无序，其实按照娜迦內卡的说法，也不能是永远无序：“元素动盪这玩意总会有的，也总会消失，符文之地的元素动盪之处很多，甚至恕瑞玛这边也很不少，而每一个元素动盪所在地，元素潮汐经过长时间的观察，都可以总结出规律来。” “髓印集市也一样？” “肯定是一样的，既然是潮汐，就有涨潮退潮的规律，这是毋容置疑的。”娜迦內卡的语气里带有几分不可置疑的骄傲，“相信我，在元素魔法方面，我是绝对专业的，区区元素潮汐而已。” “那你知道这里会形成元素潮汐的原因吗？”迪恩继续询问，“还是说，要等我们到了之后，才能確认？” “不不不，完全不用到了那里。”娜迦內卡的语气更加篤定了，“这么说吧，当你把那个什么髓印集市標记在了地图上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元素潮汐的原因了。” 第496章 【0491】独石之谜 第496章 【0491】独石之谜 “那里是个很有意思的地方，对於你们来说，是髓印城、髓印集市，对於帝国来说， 那是独石落成之地。”手弩在地图上指指点点，“这里是巨神山脉的南脉，是恕瑞玛元素最活跃的区域之一。” “所以你们就在这建造独石要塞？”迪恩有点意外，“我还以为一座城市规模的要塞，是在前线那边建好的呢一一要不然这么远的地方还要运过去。” “当时艾卡西亚的战火蔓延不朽，连可哈利平原一一就是现在的可哈利塞一一都有沦为战场的可能。”手弩微微摇晃，“前线都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了，要不然帝国怎么会支持耐祖克，让他著手建造了那座前无古人，恐怕也后无来者的建筑，独石要塞。” “那选择后方的话，为什么不在恕瑞玛城呢？”迪恩还是有点不明白，“你之前不是说过，黎明绿洲是恕瑞玛的魔力之源么？” “是魔力之源，但却不是元素之源。”在这种专业话题上，娜迦內卡相当严谨，“而独石要塞的建造地点，需要有非常活跃的元素环境，辅助建造一一实际上，当初选址的工作，我就是主要负责人之一。” 在讲到这段歷史的时候，娜迦內卡的语气之中充满了骄傲。 显然，这也是她作为飞升者非常光荣的使命之一， “原来如此。”迪恩有了几分恍然，“是因为当初你们建造独石要塞的缘故，才形成了现在的元素潮汐？” “应该没错，刚刚卡萨丁说的那些，都是元素潮汐的典型情况。”娜迦內卡语气篤定，“独石要塞需要惊人的魔力，以形成足以压缩石头的元素洪流，这种程度的元素洪流，靠人力是不足以完成的，所以最终我们设计了一个巨型的元素涡流发生器，製造了大范围的元素潮汐，以製造独石要塞、压缩石头。” “真是难以置信。”迪恩咂舌道，“由石头压缩而成的要塞？” “没错，纯粹的元素要塞！” 似乎是因为娜迦內卡的语气有点过於得意了，在独石要塞被反覆提及的时候，佐兰妮忽然冷不丁地开口拆台了。 “但那又有什么用，不还是最终毁於一旦？” 很好，她的这句话成功调动起了娜迦內卡的情绪， “还不是因为耐祖克那个狂妄的白痴！”说到了这个话题的娜迦內卡，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如果不是他瞎指挥，独石要塞又怎么会陨落？帝国又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连我们也不会走到今天！” 哦？ 这里面有故事？ “所以，在要塞陨落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面对迪恩的疑惑，暗裔们都没有说法，显然都不愿意提起这一茬。 “我只是知道要塞被毁了。”迪恩继续道，“但按照你的说法，那么庞大的元素造物，还是虚空无法对付的无机物，又怎么会轻易毁灭呢？” “非要说的话，独石要塞的毁灭不是因为虚空，而是人祸。”好半天之后，娜迦內卡终於嘆了口气，“確切地说，是一场指挥事故。” “耐祖克指挥的？”迪恩心下微微一动，“他的错误指挥，毁掉了独石要塞？” “不仅是要塞，还有他自己，乃至於整个帝国。”娜迦內卡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最开始的时候，独石要塞的攻击力不太够，对於虚空裂隙的杀伤有限，甚至没法遏制它的自我修復，所以耐祖克就要求供能系统超载，以製造更大的杀伤。” 迪恩点头。 “最开始的时候，系统超载也在安全閾值之內，隨看超载成功，要塞的元素衝击很有效地遏制了虚空的自我修復，所以，耐祖克就开始命令更多飞升者，加入到了充能序列之中一一他要求所有人团结一心，和他一起为要塞充能，彻底终结虚空裂隙。” 这听起来像是皆大欢喜的王道剧情。 但从娜迦內卡的语气来看，显然故事的结局並不怎么美妙。 “当所有人聚集在一起的时候，耐祖克提出放大充能閾值，超过安全范围，再来一次。”短暂的停顿之后，娜迦內卡继续道，“当时很多人都发出预警，认为这样会彻底毁掉独石要塞，但他是当时的最高指挥官，並绝对坚持一一没人能够拒绝他的命令。” 在这里，她隱瞒了半句：“我也不能。” 而在这片刻的沉寂之中，迪恩听懂了这部分潜台词。 “果然，最后一次充能直接超出了独石要塞的承受极限。”娜迦內卡的语气之中，难得地出现了名为悲伤的情绪，“我当时和耐祖克关係不好，不在要塞之內，所以我只见到了短短一瞬间的下沉后，要塞坠落在了大地之上。 说到这，娜迦內卡暂时停了下来，哪怕对她来说，讲述这段过去也需要稍微平復一下心情才行。 “那是我第一次直面虚空。”半响之后，她终於调整好了心態，“独石要塞的大半部分都消失在了那张巨口之中，本来喧囂的战场甚至陷入了短暂的沉寂，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我仿佛瞧见了地下的基岩如一块黄油一般被切开、砸烂。” “你过去不是一直非常疑惑，为什么飞升者和暗裔的数量似乎对不上么？” “答案就在这里一一相当多的飞升者，陨落在了艾卡西亚战爭的战场上，而这部分同胞之中，又有超过三分之二，倒在了那场独石战役之中。” 说完了这些，娜迦內卡终於不再说话，迪恩非常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腰间的手弩正在微微颤动，仿佛是在为自己的故人哀悼。 “那耐祖克呢？”迪恩则是眯起了眼睛，仿佛抓住了什么关键，“他也死在了那场战爭之中？” “应该是吧。”回答迪恩的是纳亚菲利，“他在那之后就失踪了，至少我们都没有再见过他。” 听到这，迪恩的表情变得微妙了起来。 这有点不对啊！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耐祖克不应该是以绪塔尔王国的开国君主么？ “你们没有去找他么？”迪恩尝试问道，“去他的出生地？” “耐祖克是以绪塔尔人。”纳亚菲利对於这部分內容倒是有些了解，“当时帝国哪有功夫去管那些过去依附的城邦？后来腾出手来的时候，以绪塔尔已经被狂野生长的丛林吞噬了，虚空的降临不仅毁掉了艾卡西亚，以绪塔尔的植物也发了狂一样，那里早就沦为一片绿色地狱了。” 听到这，迪恩的面上终於露出了笑意。 “那可未必。” “什么意思？！”娜迦內卡听到这立刻復活，“你难道知道他的下落？” “耐祖克的下落我不知道，但以绪塔尔的事情，我倒是听说过一些皮尔特沃夫传闻。” “说！” “皮尔特沃夫一直有各种各样的探险者，他们或是自己有兴趣，或是得到了资助。”迪恩不疾不徐地解释道，“大部分人都会跑到恕瑞玛的沙漠之中，发掘帝国时代的古董。” “说重点！” “当然，也有更加有野心的傢伙，会进入以绪塔尔的雨林，在大河游民的指引下，小心翼翼的深入。”迪恩眯起了眼晴，“而在这些探险者之间，一直存在著一个流传已久的传言一一传说以绪塔尔的丛林里面，其实藏著一个古老的王国。” “已经被毁掉的以绪塔尔王国？” “是古老的以绪塔尔王国，不是古老王国的遗址。”迪恩纠正道，“以绪塔尔应该还在，只是把自己藏起来了。” 这个消息让四个暗裔都陷入了短暂的停滯一一因为如果迪恩说的是真的、以绪塔尔王国真的还在，那当初的独石陨落之战，恐怕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甚至往阴暗的方向思考，有可能是耐祖克故意布局，靠著这一手玉石俱焚，把独石要塞上的飞升者，连同独石要塞一起给一网打尽！ “那么。”半响之后，娜迦內卡终於用无比乾涩的声音开口道，“你有什么拿在手里的证据吗？” “证据需要自己去寻找。”迪恩微微一笑，“又或者—发动更多的人去找。” “僱佣兵？” “確切地说，可以资助探险者。”迪恩似乎对此早就有了计划，“成立一个基金会， 致力於探索库莽古丛林深处，属於以绪塔尔王国的奥秘，也许能得到一些惊喜也说不定。” “那就成立这个基金会。”纳亚菲利斩钉截铁，“史提拉图，你还知道哪些帝国宝库？” “我记得帝国的每一个宝库。”史提拉图的语气里充满了自信，“虽然有些秘藏经过漫长岁月，早就失去了標记，但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都能將它们找出来。” “那就好一一等找到了你要找的那个人。” 纳亚菲利仿佛是个领导者一般，“立刻回到那个叫皮尔特沃夫的城市，然后按照你的办法，成立一个基金会，寻找雨林之中的消息。” “那阿兹尔的復活呢？” “阿兹尔的復活，不管结果如何，都只代表著未来的恕瑞玛。”纳亚菲利在这一个问题上，有著出人意料的果断，“但以绪塔尔的问题，是我们这些过去恕瑞玛飞升者的使命。” 听著纳亚菲利鏗鏘有力的话语，以及其他三个暗裔的肯定，迪恩面上终於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很好！ 他要的就是这个！ 自打知道了阿兹尔復活的消息，迪恩就一直在思考，怎么能避免牵扯进恕瑞玛的麻烦之中。 他愿意帮助几个暗裔寻找自我净化的方法，但这並不代表著他愿意一脚踩进怒瑞玛的泥潭之中。 阿兹尔和泽拉斯的仇怨，迪恩没有一丁点兴趣。 所以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思考著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身边这几个暗裔把注意力放在別的地方。 佐兰妮向来和皇室不对付，她应该不愿意搭理这种恕瑞玛內战。 但除了她之外，无论娜迦內卡、史提拉图还是纳亚菲利，在她们的心里，帝国无疑占据了相当重要的份量，一旦战爭铺开，她们恐怕迟早会按捺不住，想要参与到战爭之中去。 不管愿意去哪边，都不是迪恩希望见到的情况。 更麻烦的是，万一她们非要坚持著掺和到恕瑞玛的乱局之中，那迪恩也並不是非常容易拒绝一一总不能再给她们找几个宿主，然后把暗裔放生吧？ 且不说放生暗裔这事是不是有点过於缺德，关键是这几个傢伙都掌握著自己的大量情报，只要她们掺和到了恕瑞玛的乱局之中，那自己也迟早会被卷进去！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迪恩希望能找个什么东西，稍微分散一下这几个暗裔的注意力，给她们找点事干。 只可惜大部分能够吸引暗裔的事情，对於迪恩而言，危险性和麻烦程度似乎也和恕瑞玛的乱局相差无几，这一路上迪恩思来想去，硬是没能找到什么突破口一一直到又一次听娜迦內卡说起独石要塞，说起陨落之战，他才心下一动。 听起来-相较於现在的恕瑞玛，暗裔们更加在意过去的恕瑞玛啊！ 也是，对於这些被封印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暗裔们来说，他们心里的那个恕瑞玛，必然是过去的那个辉煌帝国，而不是现在这个支离破碎的、只有名义上的帝国。 所以，如果能通过“寻找以绪塔尔”，引起四个暗裔的兴趣，让她们去以绪塔尔的丛林之中转转，那是不是就能让她们暂时无视掉阿兹尔和泽拉斯的纷爭呢？ 於是，迪恩半真半假地拋出了“以绪塔尔王国存在”的消息，然后，从四个暗裔的反馈之中，他迅速確定，自己的方向对了。 对於四个暗裔而言，现在谁成为恕瑞玛皇帝，重要性甚至比不上当初独石要塞陨落的真相！ 至於说“靠著这个藉口从史提拉图那里刮来点钱”什么的，迪恩可以用自己的良心发誓，自己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第497章 【0492】井井有条髓印城 第497章 【0492】井井有条髓印城 成功给暗裔们找到了新活儿的迪恩，终於抵达了他忠诚的髓印城。 “这就是那个吞天鯨的残骸么？”望著绵延数千米的森森白骨，迪恩微微眯起眼睛， 露出了非常感兴趣的表情，“难以想像，世界上居然存在看如此庞大的生物。” “因为一直有人传说，吞天鯨是天界生物。”排队等待著多满巨兽进入临时营地期间，卡萨丁再次客串起了导游，“遨游在天界的巨鯨，坠落到了符文之地，这才留下了这具骸骨一一而且据说在古恕瑞玛帝国时代，这条吞天鯨的骸骨就已经存在了。” 隨后，面对著贝蕾亚好奇的目光，卡萨丁清了清嗓子，连著讲述了三个版本的“吞天鯨传说”。 有传说吞天鯨是被太阳圆盘打下来的，有传说吞天鯨残骸比人类出现的时间还早，还有传说吞天鯨是在符文之地搁浅、接触不到天界能量才最终死亡腐朽的。 而在卡萨丁讲述的时候，四个暗裔则是对他的故事做了一点点评和补充，迪恩全程听完了之后，唯一可以確认的是，这被称为吞天鯨的古老残骸，甚至连暗裔也根本不清楚它的来歷。 “那你们还在这建造独石要塞？” “哪怕我们不知道它的来歷，但那並不代表著我们不清楚它的影响。”娜迦內卡振振有词道，“正是因为这些骨骼的存在，才让这里的元素格外活跃，有这种条件，为什么不利用？” 在这说说笑笑之间，多满巨兽营地的队伍终於排到了迪恩这边，披著五色织锦的工作人员主动迎了上来，並引导著多满巨兽琪琪卡，去往专门的位置休息，並收取了一笔不菲的“保管费”。 “髓印城是恪守中立之地。”在迪恩交钱之后，他非常严肃地提醒道，“虽然这段时间各地都有乱局，但在髓印城范围內，不要乱生事端，否则后果非常严重，髓印卫队必將严惩不贷！” 话说得非常硬气。 只是迪恩多少有点疑惑一一在这种元素潮汐动盪的地方，髓印城自己，又要靠什么来让那些作乱者付出代价呢？ 唔，难道他们有非常精锐的武装军团，和德玛西亚的无畏先锋一样，不依赖魔法，也能拥有强大的战斗力？ 在这个问题上，迪恩多多少少有那么点好奇。 然后，还没等他好奇多久，就有人以身试法，將髓印城的实力给展现了出来。 当时迪恩一行人正在髓印城的“服务区”吃饭，按照髓印城的工作人员介绍，这里是髓印城少数“直营”的场所，能为来到髓印城的商旅提供衣食住行等生活保障。 如果不是放眼望去，四面除了黄沙就是骸骨，只是看看手中菜单的话，真是很难相信，这里居然是南恕瑞玛的沙漠边缘一一菜单上，迪恩见到了很多诺克萨斯甚至艾欧尼亚才有的特產饮食，虽然后面的价格標註也同样令人惊讶，但能搞到这些东西，从某种意义上说，也算是髓印城的一种实力展示了。 好在迪恩也不是什么差钱的主，隨著他大手一挥，各色艾欧尼亚、诺克萨斯的经典菜餚被一个个端上桌，贝蕾亚喜欢的血製品也应有尽有，至於恕瑞玛的佣兵们，在得到了迪恩“今天我买单”的承诺之后，则是开始大口大口地啃起了水果。 连试图保持高冷的希维尔，最终也埋头到了果蔬沙拉之中不能自拔一一在恕瑞玛，新鲜的肉类很常见，但水果通常却只有那么几种、蔬菜也多以植物块茎为主，所以果蔬沙拉这种“看起来有点素”的菜餚，於她而言却是颇为难得。 就在眾人大快朵颐的时候，服务区的边缘传来了一阵喧闹，有人大声著“有小偷”，让不少人下意识抬起头，看向了事发地。 一个灵活的身形如游鱼般在人群之中穿梭，后面似乎跟著一个气急败坏的追逐者，就是他在叫喊看有小偷的话。 然后，当遮阳棚內食客们的目光都被吸引的时候，守在服务区外、穿著彩色织锦的工作人员中，走出了三个。 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帮助抓捕那个小偷，而是肩並肩站在一起，仿佛启动了某个魔法仪式，下一刻，一股迪恩之前从未见过的能量开始涌动起来，隨著一道金光闪过，那个灵活的小偷，忽然被定身在了原地。 而在他的身后，那个气喘吁吁一面叫著抓小偷，一面紧追不捨的失主，也和同样被停滯在了原地。 做好了这一切之后，三个工作人员慢条斯理地来到了这一追一逃两个人的面前，拿出绳索將他们捆在了一起。 “他们是一起登记进入的。”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之中，其中一个工作人员站出来说道，“虽然不知道是怀著怎样的目的，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想要在髓印城引起混乱。” 这个解释可能有道理，但並不足以打消所有客人的疑虑一一毕竟连同失主一起抓起来的行为，可不是说他和小偷是一伙，就能服眾的。 “而且，这两个傢伙都是旭日神教的人。”將两个人捆结实之后，工作人员一把扯开了他们身上的长袍，露出了他们刺青的脊背，“日升日落，这些傢伙总在动盪的时候出现，想要引起更大规模的混乱，这是本月抓住的第三波了。” 听到了旭日神教的名头，食客们在一阵交头接耳之后，渐渐安静了下去一一这个教团的名声在怒瑞玛可以说是很臭了，完全是那种“哪里都有你们”的情况。 这个教团的核心，就是“日升日落终有时，我们要抓住每一个变革的机会，把它当做我们的旭日时分”。 本来教义听起来没什么问题，甚至有点积极，但耐不住这个教团的人大多是狂信徒教义要把握机会，他们就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为教团创造机会。 於是，哪里有风波，哪里就有旭日神教；哪里没风波，哪里就是旭日神教眼里“可能孕育变革”的地方。 被戳穿了身份和诡计之后，两个教徒虽然被捆起来，但却依旧没有放弃一一尤其是扮演失主的那个，哪怕已经被捆成了一个粽子，却依旧呼喊著“变革即將来临”的口號，本来就有些臃肿的身躯，开始了进一步的膨胀。 看起来他似乎是要使用个什么魔法，但由於元素潮汐带来的动盪，这个魔法的形態出现了一点问题，大量的魔力被他抽取出来並作用於自身，似乎马上就要爆炸开来了！ 面对这种情况，三个织锦工作人员再次使用了那个仪式魔法，將他完全停滯在了原地，以膨胀的姿態化身雕像，一动不动一一这一回，迪恩全神贯注地看向了三人的施法， 但却没有一丁点的头绪。 没有元素波动，没有灵能反应，没有奥术涟漪，也没有类似於亚扎卡纳身上的恶魔臭味·—.· “真有意思。”他忍不住喃喃道，“这又是什么魔法？” “是天界魔法。”纳亚菲利给出了答案，“那些星灵的手真是越伸越远了一一迪恩， 你应该给他们一点教训。” 星灵的天界魔法？ 迪恩没见过星灵出手，但却本能地感觉纳亚菲利的判断不对劲一一髓印城的支持者， 怎么想都不应该是星灵吧？ “不，不是星灵。”就在纳亚菲利开始计划起了如何给星灵找麻烦的时候，佐兰妮却开口了，“我过去曾经见过这种魔法，虽然是天界魔法没错，但和星灵无关。” 大界魔法，但不是星灵？ 迪恩心下微微一动，想起了一种可能。 果然，佐兰妮接下来的讲述，完全验证了迪恩的猜测：“那是某个特殊的天界生命， 它似乎对於財富和珍宝存在著一种奇怪的眷顾，我见过不少人在绝境之中，希望通过奉献珍宝，来吸引他的注意、得到他的帮助和庇护。” “那或许是贪婪星灵之类的吧？”纳亚菲利显然对天界生物的印象极差，“毕竟我们只和暮光、战爭、烈阳之类的星灵打过交道，按照他们的说法，巨神峰上的星灵还有很多呢。” “关键就在於，那个傢伙不是星灵。”佐兰妮语气篤定，“星灵的由来我们都是知道的，那些怯懦的傢伙畏惧死亡，不敢真正进入符文之地，而是选择藉助那些愚蠢的信徒的身体。” “还给这种掠夺取名荣耀。”纳亚菲利的语气里满是讽刺，“那些拉阔尔人真是脑子不好，把自己的身体奉上，还对他们感恩戴德。” “但那个特殊的存在，並不需要以星灵的形式存在。”佐兰妮继续道，“他是从天而降的。” “星灵也可以从天而降吧？” “星灵可以从天而降，但总不至於几百年都是一个星灵吧？” “唔，那倒是。”纳亚菲利闻言，语气里有了些感兴趣的意味，“你什么时候发现他的？” “在你们相互廝杀的时候。” “说得好像是你没有参与其中一样。” “我最开始的確没有参与，而是忙著给你们擦屁股。” “然后你就成为了最疯狂的那个。” “还称不上最。” . 佐兰妮和纳亚菲利的关係似乎更加亲近一些，虽然嘴上对纳亚菲利充满了嫌弃，而且时不时把她“差点变成狗”的情况拿出来调侃，但迪恩能很清楚地感受到，她只有在面对看纳亚菲利的时候，才稍微没有那么冰冷。 至於佐兰妮说的那个“特殊的天界生命”，迪恩现在也终於有了一个猜测的对象一天界之中，除了巨神族之外，还存在著一个终日如彗星般游荡，会收集它所珍视之宝的特殊存在。 星界游神·巴德。 怪不得这三个傢伙停滯目標时，那个魔法让迪恩感觉到熟悉又陌生，原来陌生的是过去没有接触过的天界魔法，而熟悉的则是这个魔法的形式。 停滯一一无视一切反应，將目標的一切都暂停下来，这倒的確是巴德的手段。 所以难道髓印城的幕后支持者，就是这位星界游神？ 迪恩的猜测有道理，但不全对。 实际情况是，髓印城並没有所谓的支持者，这座城市和巴德之间的关係，更接近於一种合作。 髓印城会收集巴德“可能感兴趣”的东西，等到巴德每十三年一次来到符文之地的时候，將其交给巴德，以换取他们所需要的东西一一仪式魔法、天界能量、或者什么其他的东西。 对於巴德来说，髓印城是他“每次来到符文之地的必游项目”，也算是个“能提供有趣收藏的好地方”，星界游神和那些巨神不同，对於符文之地的未来没有自己的看法，他在意的只有那存在於宇宙之中的美妙协调而已。 实际上，当迪恩一行人还在享受著美食，连沙漠猎犬都分到了香喷喷的肉骨头、正在大快朵颐的时候，髓印城的真正掌控者们，正头禿地坐在一起，为今年最重要的事情爭论不休。 十三年之期已到，这一次又该向那位大人献上什么呢？ 庞大的圆桌上，十三个席位上的十三个身披织锦的髓印使，已经渐渐地拋弃掉了风度，他们或拍案呼喊，或言辞激烈，所爭的只有一件事：向那位大人献上珍宝的权利。 是的，他们並非是没有好东西可以献给巴德，而是手中的好东西太多，每个人都希望將其拿出来，同巴德交换更多的仪式魔法、天界之力。 最好能让他留下一座游神圣坛，让那精纯的天界之力滋养自己的身体，为自己延寿。 力量和寿命，这是髓印使们最渴望的交换。 也是每十三年他们会聚集在一起，爭得面红脖子粗的根本原因。 至於说什么恕瑞玛的乱局、阿兹尔的復生、虚空教团的出现也许在別的地方，这是个大新闻，但在髓印集市，这一切的一切，加起来也远不如那位大人的归来重要！ 第498章 【0493】游神的回归 第498章 【0493】游神的回归 死亡是一切凡人的终焉，而如果可以的话，人们总是希望它能来得儘可能晚一点。 所以，对於那些位高权重、富有四海的人来说，寿命就是最珍贵的宝藏，远胜其他一切金银珠宝！ 只要可以延长自己衰老身躯的寿命，他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任何！ 而真正掌握髓印城的十三席髓印使，他们每十三年一次的轮迴之中，孜孜不倦追寻的秘宝，便是那星界游神所带回来的、经过了特殊调和的天界之力。 如果有人找到了什么更加有意思的宝物，让巴德感觉到了愉悦，那他甚至愿意留下一座小小的、用以庆祝欢欣的祭坛，而接受了这个小小祭坛洗礼的人，將会获得为期十三年的“时间停滯”。 不，用时间停滯来形容不够恰当，更加恰当的说法是，接触到了星界游神祭坛的人， 会获得为期十三年的不朽！ 在这十三年的时间里，他不会被病痛折磨，不会被衰老纠缠，曾经有一个年轻的幸运几在二十岁的时候，献上了一颗在沙漠之中找到的不知名珠子，而后的十三年里，他始终都是二十岁的模样。 考虑到祭坛不会让人返老还童，十三席髓印使家族有资格接受祭坛赐福的代表，无一例外是三四十岁的年富力强之辈，他们有著充足的经验，身体和心理处於巔峰状態，十三年的不朽能让他们带领著家族更进一步。 不过，巴德並非什么易於取悦之辈，寻常的人间珍宝於他而言並无特殊意义，哪怕是金灿灿的雕像，在他的眼中也只是和铁块没有太大区別。 而从十三席髓印使和巴德打交道的经验来看，这位星界游神更加在意的不是宝物本身的材质，而是上面所附加的价值。 精妙的雕塑、绝美的画卷，这些都曾经引得巴德欢欣，並赐予祭坛。 那段时间，髓印集市甚至专门开闢了一个“艺术品交流区”，十三席髓印使僱佣了不少专门的艺术鑑定家，试图在艺术领域找到巴德最喜欢的內容。 然后，尷尬的事情就发生了一一艺术品的价格虽然在恕瑞玛被迅速炒高，但那些高价值的艺术品，却越来越少有人能理解，只有艺术鑑定家们愿意为之奔走呼喊。 艺术鑑定大师们的话，能够引领市场的风气。 但他们却没法说服巴德一一十三年之后，当髓印使们兴冲冲地拿出了自己收藏的天价艺术品时，巴德居然表现出了不悦，仿佛听到了什么杂音一般拂袖而去。 之后的十三年里，髓印使都心下懦懦，生怕巴德这一走便不再回来。 好在十三年后，星界游神又如期而至，然后挑选了两块古老的、不知道內容的化石， 作为了自己的收藏，隨即飘然而去。 游神的循环回归了正常，而十三席髓印使也隨之意识到，想要取悦巴德，不能依靠那些被人为炒作之后，赋予了太多额外价值的东西。 这下好了，材料珍贵没用，炒作价值也没用，似乎在巴德的判断之中，珍贵的意义， 现实得出人意料。 在那之后，髓印使们的主要供奉开始转向魔法道具一一那些精妙的魔法道具，不仅製作困难，而且很大程度上展现了独一无二的魔法运用技巧，他们的珍贵既来源於精巧的外观，更在於各式各样独一无二的用途。 虽然它们大多可遇不可求，但只要能拿出足够精妙的魔法造物，那巴德就不会吝惜自己的眷顾。 如今，星界游神回归在即，十三席的髓印使兴奋者有之，无奈者亦有之一一前者做好了准备，摩拳擦掌等待著游神的赐福；后者垂头丧气，只能等待十三年之后。 而卡托莱尔·博姆佐克，就是无可奈何者中的一员。 今年才刚刚三十五岁的卡托莱尔，是十三席髓印使的末席一一主要是因为十三年前， 博姆佐克家族发生了实质性分裂，他的叔叔不满於他父亲的一些决定，內乱失败后，带著亲信离开了髓印城。 兄弟阅墙之下，博姆佐克家族声势大减，不得不收缩势力；而博姆佐克的父亲虽然安抚了家族的其他人，但归根结底也需要为这场內乱负责，所以提前隱退。 在接替父亲成为族长的这十三年里，卡托莱尔活像个补锅匠，为了弥补叔叔带人出走后留下的真空，他甚至一度亲自带队行商，这才堪堪控制住局势，让博姆佐克家族没有被踢出十三席范围。 也正是因为这一场动乱，他压根就没有那个时间和金钱去收集供奉给游神的珍宝一一从某种意义上说，其他十二席都赞同博姆佐克家族留下，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他们家族这次已经没有什么竞爭力了。 所以，当十三席髓印使聚集在一起，商议著如何迎接游神归来的时候，坐在角落里的卡托莱尔和一尊雕塑也没有太大区別，完全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也就是需要投票表决的时候，他象徵性地隨大流举举手而已。 当会议结束，其他髓印使满怀希望地离开时，卡托莱尔虽然心中早就確定自己分不到一杯羹，但还是忍不住感觉有些可惜。 下一个十三年，到时候自己就快五十岁了，理应卸下髓印使的职位，交给下一代一一但问题是，自己的儿子才五岁而已，十三年后自己卸任髓印使，族內不可能充许一个毛头小子去向游神供奉。 也就是说，博姆佐克家族的下一个髓印使，必然会落到家族旁支身上。 真是见鬼了，明明是自己把家族从水深火热之中拯救了出来一一先別管为什么水深火热一一结果却要被別人摘桃子。 哪怕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这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吧，卡托莱尔还是烦躁无比。 要是能在这段时间，找到点什么好东西就好了！ 心情不好的卡托莱尔在结束了髓印使的会议之后，索性带著隨从们一起去了髓印集市哪怕每家都有专门派人在这盯著，哪怕知道自己在这买不到什么能吸引巴德的东西， 卡托莱尔还是决定在髓印集市转一转。 就当是散心了！ 然后，就在他转过了几个摊位，扫过了各色各样的品之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了他的眼帘。 “卡萨丁先生！”卡托莱尔面上露出了几分喜色，“你什么时候来到髓印集市了？” “卡托莱尔？” 见到卡托莱尔的时候，卡萨丁也有点意外。 十二年之前，卡萨丁曾经和他一起跑过一趟“恕瑞玛大环线”一一这条路线大致上是从髓印集市出发，走可哈利塞，贴著艾卡西亚和瘴荫丛林，到卡尔杜加，然后沿著北恕瑞玛海岸一路向西，直到巨神山脉再南下，经奈瑞玛桀、花园之城后，渡过雷克江向东，经泽瑞玛返回髓印集市。 大环线嘛，几乎就是绕著恕瑞玛大陆转了一圈的路线，当初卡托莱尔亲自走这一条线，既是为了给家族赚取一些活动资金，同时也是为了继承和巩固家族过去留下的关係。 知道博姆佐克家族、和博姆佐克家族有合作，与见过博姆佐克族长，这是完全不同的关係，哪怕这一条大环线上，真正能给卡托莱尔提供帮助的人並不多，但一趟走下来之后，他还是得到了充分的锻链，並坐稳了族长的位置。 而作为这一趟大环线的嚮导，卡萨丁一路上充分展现了自己的嚮导才华，卡托莱尔甚至几次邀请他来髓印城定居，希望他能为博姆佐克家族工作。 那时候的卡萨丁还想著多赞些钱，直接一步到位办到皮尔特沃夫呢，所以便婉拒了卡托莱尔的邀请。 本来两人后续还有不少合作的机会，只是没过多久，地疝就吞噬了卡萨丁的村庄，陷入了颓废的卡萨丁借酒浇愁，將自己完全泡进了酒缸里，虽然卡托莱尔也打听过，但却没有得到什么音信。 最终，他也只能认为卡萨丁和那个村子一起，消失在了地疝之中，为此他甚至难过了一段时间。 而现在，在髓印集市的摊位旁，他再次见到了卡萨丁一一这让卡托莱尔有些惊喜之余，也產生了几分希望。 卡萨丁作为一个专业的嚮导，人脉自然非比寻常，说不定他知道些什么特別的宝贝的消息呢？ 经过了这十三年的发展，博姆佐克家族也算是恢復了元气，挤一挤的话，完全可以挤出一笔钱来一一只要能拿下这次的游神祭坛，那卡托莱尔就能再多等十三年，等到自己的儿子年富力强、成为继承者！ 於是，在认出了卡萨丁之后，他很热情地同这位嚮导打了招呼，態度也是格外亲昵。 而面对著卡托莱尔的热情，卡萨丁则是有点无所適从。 他还记得这个精干的商人，在卡萨丁的诸多僱主中，卡托莱尔也是数得上有能力的也正是清楚这一点，卡萨丁才会第一时间意识到，对方恐怕是有事情找自己。 那么，卡托莱尔能有什么事情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很简单了一一肯定是找自己做嚮导，毕竟卡萨丁擅长的就是这个。 所以，面对著热情的问候，卡萨丁非常直接地表示“自己还在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之中，为非常重要之人做嚮导，短时间没有时间接下其他工作。” 然而，让卡萨丁没想到的是，听见自己这么说，卡托莱尔似乎更加激动了。 “能被卡萨丁先生称为重要人物的，一定不是什么寻常旅途吧？”他仿佛是一个热情的主人一样，“既然来到了髓印城，那我必然要尽地主之谊才是啊！” 考虑到自己一行人来到髓印集市是为了抓住虚空教团的马脚，並补充一波物资，卡萨丁並不打算多和对方纠缠，就打算继续婉拒。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在一旁观察了一会的迪恩却主动现身。 “髓印城的话事人愿意展现自己的慷慨，这真是让人受宠若惊。” 卡托莱尔看向了卡萨丁。 “这就是我此行的僱主。”卡萨丁完全不知道迪恩在盘算什么，眼见对方轻轻点头， 只得站出来介绍，“迪恩先生。” “迪恩先生。”卡托莱尔迅速在脑海之中过了一遍，確认自已並不认识面前这傢伙之后，面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我们见过吗？” “不，没有。”迪恩微笑著摇头，“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卡托莱尔先生。” “那你刚刚说的？” “髓印城的话事人嘛。”迪恩依旧保持著笑容，“卡托莱尔先生身上的织锦，出卖了你的身份。” 卡托莱尔下意识低头，但却並未发现什么问题， “这街上穿著五色织锦的人很多啊。” “但他们的织锦上，可没有充盈的能量。”迪恩和对方对视，目光仿佛能洞察一切“再加上和执法者一般无二的款式，你的身份自然呼之欲出。” 卡托莱尔停顿了片刻，终於露出了愉快的大笑：“真是精准的洞察力，只是你猜错了，我可不是什么话事人，在髓印城，我不过是占据了位置的图章而已。” 这句话乍一听还有点谦虚，但仔细想想却不难发现，卡托莱尔丝毫不愿掩饰自己的骄傲一一就算是个图章，也意味著髓印城的事情，必须要他点头才能执行。 “我听说髓印城有一个名为髓印使的组织。”迪恩闻弦歌而知雅意，“看来卡托莱尔先生，就是其中的一员了？” “当然。”卡托莱尔终於收敛了笑意，正色道，“卡托莱尔·博姆佐克。” “迪恩。”迪恩依旧保持著礼貌的微笑，“无名之辈。” “迪恩先生真是在挤兑我啊。”卡托莱尔的眼晴终於再次弯曲，仿佛听见了什么了不起的笑话，“这份洞察力，又能僱佣卡萨丁先生一—你可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我是。”迪恩笑容不变，“至少相较於那位星界游神，我是。” 在听见了星界游神的瞬间，卡托莱尔终於神色大变。 第499章 【0494】各取所需 第499章 【0494】各取所需 当迪恩说出了巴德的名字时，卡托莱尔的表情终於出现了不可遏制的剧烈变化，他虽然强忍著没有把“你怎么知道”说出口，但忽然飞扬而起的眉头，却完全说明了他的心態。 那位游神的名讳，应该只有十三席知道的啊！ 怎么忽然这个叫迪恩的傢伙，一口叫破了他的身份？ 迪恩见了他的表情变化，心下当即篤定，於是反而谦虚了几句：“我也只是猜测一二，你身上的织锦，织锦上残存的魔法，还有那些工作人员使用的仪式，让我觉得有些熟悉，似乎与我所知的一位游神颇有相似之处。” “你也知道？” “调和的命运嘛。”迪恩仿佛很熟悉的样子，“来无影去无踪的，总是像在寻找什么一一我也只是略有了解。” 听他这么说，卡托莱尔心中渐渐平静下来，看样子这个叫迪恩的傢伙，应该对那位游神了解不算太多，刚刚大言欺人，应该不涉及到其他十二席的问题。 於是，卡托莱尔略微鬆了口气，主动提出邀请迪恩一行人晚餐赴宴。 对於这份邀请，迪恩欣然同意，毕竟这可是髓印城的地头蛇，想要抓住虚空教团的踪跡，找到一条深入怒瑞玛的线索，有这种地头蛇帮助简直就再好不过了。 当然，在晚餐之前，他还需要和卡萨丁聊聊，多了解一下这位地头蛇的详细信息，也猜一猜这傢伙为什么如此热情地找到卡萨丁。 是需要商路？需要嚮导？ 还是需要什么其他的东西？ 就这样，迪恩从卡萨丁的嘴里，大致了解到了关於卡托莱尔和恕瑞玛大环线的过去，也听到了卡萨丁对於这傢伙的不错评价。 显然，这是一个非常成功的商人，也是一个颇有手腕的地方豪强，考虑到他们和巴德存在著某种联繫，找到卡萨丁的话，很大可能是看重了卡萨丁作为嚮导走南闯北的经歷。 至於为什么看重这份经歷—这就需要好好思索一番了。 是为了给家族开闢更多商路？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因为按照卡萨丁的说法，那次大环线上，他们家族就已经在恕瑞玛的各个地方都有些人脉了，这种家族想要建立一条稳定的贸易路线，是不需要仰赖於一个嚮导的。 是为了拉拢卡萨丁將其收为己用？ 不，也不太对劲，虽然卡萨丁这种嚮导水平高超，有口皆碑，但实际上对於大家族来说，这种嚮导的性价比却实在不高。 大家族有自己稳定的贸易路线，而且通常是风险不高，收益一般的路线，讲究的是以量取胜， 根本没有弄险的必要。 这种稳稳噹噹的贸易路线，僱佣卡萨丁这种水平的嚮导，那只能说是相当浪费了，考虑到卡萨丁的价格，想必这个看起来像是个聪明人的卡托莱尔，也不至於这么一厢情愿。 所以，既然不是为了商路，也不是为了僱佣卡萨丁，那想来想去，对方就只能是希望通过卡萨丁的经验，寻求什么信息了。 也许是为了打探某些情报，也许是为了寻找某种东西，具体內容是什么无法推断，但可以肯定的是，卡萨丁必然是个工具人。 如果再加上自己说道巴德时，对方那种仿佛被看破了心思的惊，那这件东西也许和巴德有关也说不定？ 思及此处，迪恩决定先问一问卡萨丁：“你有没有见过某种实质化的音符？” 这个问题把卡萨丁问懵了。 你这傢伙，说的是恕瑞玛语吗？ 你確定问的不是乐器，而是实质化的音符？ 声音要怎么实质化，难道要我找一面鼓敲，然后盯著震动的鼓面么？ 看见了卡萨丁的迷茫，迪恩终於无奈的摇了摇头。 那也许不是巴德的调和之音？ 可如果不是调和之音，这傢伙又在寻找什么和巴德有关係的事物呢？ 一番思索却没有方向，迪恩最终只能暂时放弃一一还是等到晚宴的时候再说吧，反正是对方有求，那所求內容迟早也会暴露出来，只是来不及早做准备，稍微有些可惜而已。 博姆佐克家族的晚宴，自然规模盛大。 虽然主人和客人加起来都不到十个，但卡托莱尔依旧在恢弘的大厅之內，摆出了一条接近二十米的长桌，用以招待。 用餐期间，各色菜餚令人眼花繚乱，它们来自於天南海北，虽然烹飪水平算不得顶尖，但却多少能够还原各地风味一一嗯，除了弗雷尔卓德菜。 毕竟眾所周知的，对於不认识弗雷尔卓德菜的人来说，把弗雷尔卓德菜色摆上餐桌，已经可以视为一种侮辱了。 非弗雷尔卓德人很难想像，蜂蜜沾油脂也有被称为人间美味的一天，近乎腐败的海鱼也能被视作珍。 面对著如此盛宴，迪恩自然食指大动，吃得心安理得，一场宴席下来，卡托莱尔频频敬酒，迪恩和卡萨丁也多次举杯，大家也算得上是宾主尽欢。 宴会之后，卡托莱尔邀请迪恩和卡萨丁，去自己的后花园转转，他的妻子们则是邀请锐雯阿狸等人去了家族博物馆，双方心照不宣地分开，终於进入到了“谈论正事”的环节。 虽然名头上没有什么贵族头衔，但卡托莱尔很好地展现出了一个贵族的矜持和委婉，借著观赏花卉的机会，他非常巧妙地恭维起了卡萨丁的见多识广，並言语之间对迪恩的敏锐也多有吹捧。 对於这些讚美之语，迪恩没有过多在意，但对於卡托莱尔言语之间的重点，他却很快加以把握了。 见多识广，这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点，和自己之前设想的情况颇有相似之处。 卡托莱尔注重的，的確是卡萨丁的见闻。 於是，迪恩主动开口，炫耀一般地开始讲述起了自己的见闻。 考虑到他曾经跟隨索拉卡行医，又加入过战爭石匠，还游歷了艾欧尼亚，甚至去过暗影岛，他所能讲述的经歷，自然非比寻常，饶是以卡托莱尔的城府，也不免几次为之惊讶。 而惊讶之余，卡托莱尔心中也颇有儿分喜悦一一这个加迪恩的傢伙虽然敏锐，但有点过於张扬了，完全不懂得闷声发大財的道理，把自己所见所得都摆在明面上，聪明固然是够聪明，但也成不了什么大事。 不过这样也好！ 对於这种人来说，多加吹捧，便是惠而不费的选择，而且只要稍加引导，他便忍不住要把自己所见、所有珍宝拿出来炫耀，届时自己便可求购一二！ 於是，卡托莱尔的言辞变得愈发恭维起来。 迪恩表面上一副鼻子翘到天上的模样，心中却有了几分篤定，尤其是当卡托莱尔提出“我们也可以去博物馆看看”的时候，他终於差不多確认，这傢伙应该是在找某些东西了。 和巴德有关的东西，真有意思。 很快，迪恩一行人来到了博姆佐克家族的博物馆，卡托莱尔主动向迪恩介绍起了馆中的各种藏品，期间迪恩终於不再说话，只是神情颇有些偏傲的意味，似乎在他眼中，这些馆藏品不过尔尔。 然而即使如此，卡托莱尔的表情也看不出有什么怒，反而隱隱有些期待，並主动留下话茬， 希望迪恩能对这些馆藏加以点评。 这种情况下，迪恩也不再客气，索性对著馆中的藏品，开始了非常公允的评价一一好吧，是转载，转载自某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暗裔。 “皇冠是品，除了材料对劲之外，没有一丁点值得称讚的地方，不仅表面的花纹没有画好， 连基本的防御功能也不具备，更湟论血脉仪式了，简直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这幅画真的很无聊，虽然全都是红色的，但红却又红的不够惊心动魄，只会让人觉得艷俗无聊，让人一眼看去只觉得浑身难受。” “这把匕首看起来很有想法，魔法赋予了它无尽的锋锐，可惜造型却相当愚蠢，拿在手里也不舒服，用来做工具却缺少耐磨属性，与其说是匕首，倒不如匕首形状的玩具。” “这些琴挺有意思，就是琴弦和琴完全不是一套的，不是什么珍贵的材料都可以凑在一起，更不是什么看起来相似的东西都能组合成为一个系列，东拼西凑却让人觉得舒服的唯一东西，也只有拼图了。” “唔，这个花瓶可以往地上砸吗？不能？哦，那就是品了，这种花瓶是正品的话，应该是不怕砸的。” “为什么同样是徽记，飞升者的徽记能和皇室的混在一起？那完全不是一回事一一而且其中绝对有不少假货，魔法是不会骗人的！” ....... “...... 迪恩不认识这些五光十色的馆藏宝贝，但没关係，暗裔大姐姐们认识，很快，在多个暗裔的联合评价之下，博姆佐克家族的博物馆被贬低地一文不值，甚至旁边不怎么说话的卡萨丁都感觉有点尷尬。 差不多得了，人家请咱们吃饭，你却在这锐评上癮了·是不是有点过分啊？ 不过，出乎他预料的是，卡托莱尔並未怒，反而面上逐渐泛起喜悦，当迪恩暂停锐评，想要喝点水的时候，他终於见缝插针地开口。 “那么，迪恩先生有没有什么珍品，能让我开开眼，也让我能够充实一下这个可怜的家族博物馆呢？” 嗯？ 没有提出具体要求么？ 这倒是让迪恩稍微有点意外一一本以为他还会多拉扯一番，把话题引导到某个方向，结果却到此为止，直接希望迪恩拿出点好货让自己开开眼。 这就奇怪了，看他这架势，似乎完全不挑內容，来者不拒啊！ 心中有些疑惑的迪恩，顺手便从腰间掏出了一个小小的掛坠这玩意是黑色玫瑰的护身符，能代替主人承受一次致命伤害一一当然，使用它的话也是要付出代价的，主人必须用鲜血和其进行绑定，按照佐兰妮的说法，她的使用原理是通过血魔法仪式，让护符成为主人的一个赘生物，然后弃车保师。 “就拿这个掛坠来说吧。”迪恩依旧是一副什么都看不上的倔傲模样，“它能代替主人承受一次致命伤，但在髓印集市的摊位上，那些小贩却只能看到上面附著的诅咒。” 卡托莱尔眯起眼睛，仔细看向了迪恩大咧咧递过来的掛坠，看形態娇艷欲滴的玫瑰，却散发著一股令人难受的血腥味，拿在手里，他的第一反应也是“有诅咒”。 “好东西可不都是好模样。”迪恩继续道，並从怀里掏出了另外一个吊坠，“这玩意看起来就是好东西，至少上面的金字是真的，但实际上，除了真正符合血脉之人，其他人佩戴的话，都会遭到反噬。” 卡托莱尔抬起头，看向了那个鹰头的吊坠，金灿灿的吊坠一看就是好东西，但迪恩的话却让他悚然一惊。 “看来迪恩先生果然是行家。”將手中的吊坠还给了迪恩，卡托莱尔露出了心悦诚服的表情，“那不知道迪恩先生有没有什么卖相也好，功能也好的东西呢？博姆佐克家族愿意给出一个足够诚恳的价格。” 这一刻，卡托莱尔已经篤定，迪恩绝对是那种贩卖珍贵物品的商人，也只有这种人才会僱佣卡萨丁这种高价嚮导，才会有如此见闻和性格一一对於商人，在商言商、有话直说是个很好的选择！ “不是我怀疑博姆佐克家族的实力。”迪恩闻言，终於露出了几分市偿，微微眯起了眼晴，“只是那些卖相又好、功能又强的东西，价格实在非同寻常。” “但说无妨。” “我有一枚特別的水晶，其中蕴含著精纯的元素之力，如果將其激活，便足以製造出一片流淌著熔岩的岩池。”迪恩面上露出了几分骄傲，“那是最纯粹的红色，也是最炽热的顏色，它的美妙超过一切凡俗珠宝，不需切割便璀璨夺目，它的能量令人飞升者心悸，堪称是被定格的毁灭本身一” 看著卡托莱尔面上的喜悦，迪恩在停顿了片刻之后，终於拉长了声音。 “那么，博姆佐克先生，你出得起代表毁灭的价格么？” 第500章 【0495】 第500章 【0495】 【0495】討价还价迪恩不是商人。 但这並不妨碍他扮演一个市偿的商人一一在扮演方面，迪恩还是非常有有天赋和经验的。 而且，在恕瑞玛也算是待了这么久了，没有什么身份比商人更好扮演了，只要足够贪婪，那就是一个合格的恕瑞玛商人了！ 毕竟別处商人不够贪婪，顶多是不够赚钱而已；但在恕瑞玛这种生存压力巨大的地方，不够贪婪的商人，只会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所以，虽然火元素水晶这种东西只能算是一般珍宝，但迪恩却依旧毫不犹豫地给它加上了一个“代表毁灭”的名头。 卡托莱尔知道迪恩在大言欺人，但他却並不生气一一恰恰相反的，他反倒认为迪恩应该是个合格的商人。 听听，什么叫“你出得起代表毁灭的价格么”，明明是奸商行径，在迪恩嘴里却仿佛充满了诗意，似乎买下这颗火元素水晶，就能拥有掌握毁灭的力量！ 真能吹！ 不过，也只有能这么吹、会这么吹的商人，才会僱佣卡萨丁这样的嚮导吧？ 心中完全清楚迪恩在吹牛的卡托莱尔，反而对迪恩更加期待了起来，一出手就是火元素水晶的商人，那肯定不是寻常人物啊，他绝对还有好货！ “一颗火元素水晶，可並不能真正造成什么毁灭。”他面上露出几分嫌弃，“如此粗劣的自然之物，可算不上是什么珍宝。” “火元素水晶不够，那我问你，独石元素听说过么？”迪恩施施然掀开了下一张牌，“你应该知道，那是当初帝国全力兴建的可怖造物，是元素魔法的极致所在，哪怕只有一片，也足以令任何一个元素法师受益无穷！” 迪恩所说的独石元素，自然是来自於当初从涅布迪耶翁手中夺取的权杖了，这个浮夸的恕瑞玛皇室后裔，把宝贵的独石元素作为了装饰品，装饰在了自己的权杖之上，为迪恩所得之后，被完整地取了下来。 最近一段时间，在吞噬了黑皇杖之后，迪恩的下一个目標就是独石元素，按照他的判断，这种纯粹的元素能量，或许可以和当初吞噬的海克斯宝石一样，让他拥有一颗元素种子、可以使用元素的力量。 不过迪恩所需也只是一枚元素种子而已，再加上他知道在以绪塔尔的地下，还有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大聪明独石依旧存在，所以这块独石元素被交给了娜迦內卡进行切割，他只需要吞噬一角即可。 至於剩下的部分，现在拿来交易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听到了独石元素的名头，卡托莱尔面上终於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不过他还是压下了嘴角的笑意，再次摇了摇头。 “独石元素固然宝贵，但存量还是太多，除非你能拿出一尊等身雕塑，否则也就不过尔尔。” 显然，卡托莱尔是在说自己识货，但认为小块的独石元素不够珍贵，还是不能上桌。 听到这，迪恩倒是露出了几分玩味的神情，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卡托莱尔，半响之后，竟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我能信任你么”？ 卡托莱尔面上不悦，但心中却颇有些惊喜一一对方这么说的话，恐怕手里是真的有些好东西！ 听这意思，甚至比之大块的独石元素还要珍贵，如果能拿到手中，或许供奉给游神大人—也很有机会啊！ 如果能够供奉给巴德，那可是意味著十三年的寿命，十三年的壮年时光！ 各种意味，已经由不得卡托莱尔不动心了！ 思及此处，他面色肃穆了起来，一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博姆佐克家族的徽记，另一只手指向了天空。 “以博姆佐克家族的名义。” “既然如此，我们也许应该请一位见证人。”迪恩眯起眼睛，“这样才算合適，卡托莱尔先生觉得如何？” 卡托莱尔觉得不怎么样。 迪恩这么说，那请来的见证人绝对要其他十二席那个级別，而如果被別的家族知道了现在的博姆佐克家族没有准备供奉，不就是因为元气刚刚有所恢復、底子还不够么？ 其他十二席又不是傻子，能不抬价么？ “最好还是保密。”卡托莱尔神情严肃，“或者这样，迪恩先生，我们可以去一个安全的地方验货，你定地点，我定时间。” “不，这样没有诚意。”迪恩將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我可以先告诉你是什么，然后你付定金，我们再约定时间。” 定金？ 卡托莱尔有点意外，但下一刻，他忽然反应了过来一一完蛋，自己露怯了！ 之前这傢伙说要请个见证人的时候，自己选择了拒绝，然后他就意识到，其他十二席也会对这东西感兴趣，所以乾脆索要定金，甚至坐地抬价！ 意识到了这一点，卡托莱尔面色变得有点不太好。 “博姆佐克先生。”察觉到了他面色的不对，迪恩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实际上，髓印集市並非是我出手这件宝物的地方，我知道有地方可以卖出更高的价格，只是最近恕瑞玛的局势不太稳定，路上不算太平，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愿意在髓印集市出手的。” 卡托莱尔沉默不语，只是看著迪恩。 “实际上，如果不是因为你认出了卡萨丁先生的缘故，我在短暂地补充了些物资之后，就会离开。”迪恩摊开双手，“到目前为止，我还从未和其他十二席有任何接触，更不要说展现我的宝贝、听取他们的报价。” 听他这么说，卡托莱尔的眉头舒展了几分。 显然，他读懂了迪恩的意思一一定金的意义就在於，如果自己愿意支付、展现了诚意，那迪恩就保证不和其他十二席接触。 这样双方在谈价的时候，就不会有人恶意哄抬，对於卖方而言，这无疑是一种让利。 “卡萨丁先生曾经向我称讚过你的智慧。”迪恩继续恭维道，“而博姆佐克家族也有了復兴的趋势，如果可以的话，我的確愿意在髓印集市，获得一份忠诚的友谊。” 听到这，卡托莱尔的眉头终於彻底舒展开了。 这个狡猾的商人，他其实从一开始就看中了博姆佐克家族的友谊一一只是这份友谊当自己主动提起的时候，可以和上位者的施捨一样无足轻重，但现在却一转成为了他用实力爭取来的，是近乎平等的合作关係。 只是个寻常游商，没有携带多少物资，却这么有野心— 也不是个简单人物啊！ 作为博姆佐克家族的復兴之人，卡托莱尔深知人才的重要性，所以没有思索太久，他的脸上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並向著迪恩张开了双臂。 “那么，博姆佐克家族的朋友，是时候分享一下，你在风沙之中的宝贵收穫啦！” “不，不是风沙之中。”迪恩同样张开了双臂，“虽然的確是怒瑞玛的珍宝，但它却来自於海底的深渊。” 说著，两人如亲密的朋友一般，相拥在了一起，脸上都露出了仿佛阔別已久的亲切，看得旁边的卡萨丁目瞪口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绝对不相信这两个傢伙才刚刚认识！ 成为了博姆佐克家族的朋友，待遇自然就不一样了一一迪恩被卡托莱尔引到了內室，相较於奢华的庄园会客厅，这部分区域虽然占地面积也很大，但却没有外面那么精致，反而透露著几分舒心。 这更像是一个温暖的家。 “隨便坐吧。”卡托莱尔微笑著招呼迪恩，“你已经想好了用哪一个珍宝说服我了？” “我的珍宝能说服任何人！”迪恩自然地坐下，面上露出了几分不加掩饰的倔傲，“只要喜欢收藏，就绝对没有人能拒绝我的宝贝！” “说来听听？” “你听说过，深渊王冠么？” 深渊王冠？ 这个名字，卡托莱尔还真的就没听说过！ “那是什么？” “那是恕瑞玛皇室统御大海的利器。”迪恩嘿嘿一笑，“是在帝国崩溃之前，由飞升者亲自打造的至宝，运用了和太阳圆盘一样的工序，只要持有它，便可以號令大海！” 卡托莱尔面上的表情有点僵硬，他没由来地產生了一种“这傢伙该不会是骗子吧”的感觉。 没办法，恕瑞玛帝国和大海这完全就不搭边嘛！ 帝国怎么可能去製造一顶去征服大海的王冠？ 这不是在扯淡么！ “你不相信，对么？”迪恩晒然一笑，“你觉得帝国不可能花那个心思，搞一一顶什么用以驾驭大海的王冠，而且在你所知的记录之中，对於这顶王冠並没有任何记载，对么？” 卡托莱尔下意识点头。 “那是你不够了解歷史！”迪恩语气篤定，鏗鏘有力，“如果你足够了解歷史，那就应该知道，在帝国遭遇变故之前，曾经渴望过远渡重洋，征服更遥远的世界！” 远渡重洋？ 虽然卡托莱尔知道古恕瑞玛帝国很强，但他依旧觉得这非常扯淡，一个沙漠帝国，去渡海征服，怎么听怎么是胡扯。 “关於帝国决策的文件並不多，但如果你愿意把目光放在人物传记上，那或许你能从细节之中发现端倪。”迪恩开始拿著答案编题目，“有没有飞升者们的列传？上面详细记录了很多飞升者的生平，如果你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有一段时间，负责为帝国督造器物的飞升者，都去了瓦祖安。” “飞升者还有传记？” “自然是有的，不然难道飞升者们就只留下了一面千神之墙，和一些零碎的传说么？” 卡托莱尔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似乎想要说“是”，但又不太好开口。 见他这副模样，迪恩露出了一种“你压根不识货”的表情，起身就走，没有丝毫迟疑而卡托莱尔也仿佛是没有见到一般，只是愣愣地坐在原地一一他在等待迪恩回来，给自己解释一切。 然而，迪恩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庭院，也离开了博姆佐克家族的府邸，不多时，卡托莱尔手下就回来匯报，说迪恩並未去其他家族，而是返回了多满巨兽营地，似乎开始收拾起了东西。 听到这，卡托莱尔终於眼前一亮。 如果迪恩要去別家推销，他反倒有了几分看轻一一因为他非常篤定，自己不知道什么飞升者传记，那其他家也绝对不会知道。 可迪恩直接打算离开，那就很有意思了。 说不定·他是真认定了自己和其他十二席，都是不识货的人！ 意识到了这一点，卡托莱尔反而主动起身，带著几个信得过的鑑定师，去往了多满巨兽营地。 凭对方这態度，也值得自己试试看！ 再见面的时候，迪恩面上已经殊无好脸色了，他看向卡托莱尔的时候，眼神里已经满是轻蔑。 “何必如此呢？”卡托莱尔见状也不恼怒，反倒是以退为进，“在商言商而已，又不妨碍我们之间的友谊一一迪恩先生，別这么著急嘛！” “朋友之间要有信任。” “但哪怕是骨肉至亲，也必须分帐另算。” “分帐另算的前提是合伙，你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这的確是我的错，我一时间有些惊讶而已，这不马上叫来了靠谱的手下，来瞧一瞧真正的宝贝么？” 迪恩斜了他一眼，最终只是用鼻孔哼了一声。 见他这副模样，卡托莱尔大大方方地介绍起了自已带来的两个鑑定师一一胖点的擅长鑑定歷史珍玩，瘦一点的则是附魔和契约魔法的理论大师。 隨著他的介绍，迪恩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两个胖瘦头陀，半响之后，终於从嘴里挤出了一句话。 “行吧，那就看看。” 两个鑑定师闻言，麻利地打开了隨身的包裹，拿出了各色鑑定工具，除了基础的各色眼镜之外，还有不少奇奇怪怪的溶液和顏料。 而在他们做好了准备的时候，迪恩也终於爬上了多满巨兽的后背，带著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箱子轻灵地一跃而下。 “瞧瞧吧！”迪恩打开了附魔锁，“让你们也开开眼。” 箱子之中，一个光华流转、造型古朴的王冠，瞬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第501章 【0496】王冠的代价 第501章 【0496】王冠的代价 想要鑑定一件珍宝，尤其是没有任何对照选项的珍宝，对於任何鑑定师而言，都是一项艰难的、需要竭尽全力和小心翼翼的工作。 一旦鑑定失误，把假货看成了真货，那亏的一大笔钱，就要从鑑定师自己身上刮下来了一一別看卡托莱尔面对迪恩总是笑呵呵的，似乎脾气很好的模样，但对於受僱於自家的鑑定师，他板起脸来的话，足以让他们满心畏惧。 所以，两个专业的鑑定师，在见到了这一顶王冠之后，並未被它璀璨的光华所吸引，反而第一时间露出了无比严肃的表情。 先来看看造型。 基本方向没错，的確是中古帝国时代喜欢的风格，高耸的形態完全不顾及穿戴者的脊椎健康， 充满了旧礼仪风格。 整体风格没有问题的情况下，接下来要注意的就是工艺细节了一一这种古董可以破旧，但却不能粗糙，想要区分二者之间的区別，需要大量经验才行，只有经常接触真货古董的人，才能精准地把握其中的分寸。 体態微胖的鑑定师拿起了放大镜，开始仔细观察这件古董的具体细节，尤其注重不同材料的连接处、宝石的镶嵌底座等加工难度更高的部位， 他的目光流转在每一条纹理上，徘徊在每一点连接处，想要找出些许破绽，但除了一些岁月所留下的沉淀，以及不知道在哪沾染的污渍之外，他並未发现任何可以提供疑点的內容。 有些不放心地再次观察了一遍，他这才微微点头，將位置让给了自已体型更瘦一些的同僚：“工艺没有什么问题，我去准备溶液了。 “好。”瘦子惜字如金，“交给我。” 第二个鑑定师比较擅长珠宝和附魔的鑑定，在王冠落在他的手中后，他的注意力第一时间放在了那些看似是装饰纹路的条纹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初看时，不少条纹还是比较熟悉的，但看著看著，他就感觉到条纹变得有些陌生了起来。 和过去他见到的，中古时代恕瑞玛帝国的常用条纹相比，这些条纹看起来有点似是而非的意味。 而似是而非，有时候就是品的预兆。 当然，由於不同物品的功能各有区別，附魔的內容也各不相同，所以似是而非还不是否定证据，只能作为怀疑证据看待。 好在他除了是个鑑定师之外，本人也是个附魔大师，他从自己的工具箱內迅速地拿出了一些铅板，並按照王冠上的形状，开始描临募了起来。 片刻之后，一些明显是经过比例放大的条纹，被他鐫刻在了柔软的铅板上，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旁边的盒子，从中夹起一片黄金，铺在了铅板上。 於是，一个放大、粗略般的魔力纹路被复製了出来。 紧接著，他拿起了旁边的一个小瓶子，旋开了塞子之后，將其中灼热而殷红的液体，沿著魔力纹路的起点，缓慢地注入了进去。 （贝蕾亚开始在旁边咂嘴，迪恩给了她额头一下，但也低声保证，绝对帮她问问这龙血是哪来的。) 当魔力纹路被龙血填满之后，殷红的血液瞬间陷入了沸腾，並迅速开始飞溅出来，如此剧烈的反应似乎出乎了鑑定师的预料，灼热的液体差点就崩了他一脸。 这种情况下，他不得不急匆匆合上了盖子，等待里面里啪啦的声音结束，才將其缓缓打开。 鲜血似乎被蒸发乾净了，空气之中瀰漫著一股令人感到噁心的血腥味，见到这一幕，差点被崩了一脸血却依旧面色平静的鑑定师，终於挑起了眉头。 “很惊人的契约！”他用不可思议的语气说道，“契约的对象，甚至比元素巨龙更加强大！” 听他这么说，卡托莱尔的面上终於露出了几分笑意一一不管这件东西到底是不是帝国的深渊王冠，单凭它上面的契约魔法，就已经极具价值了！ 而就在瘦鑑定师完成了初步的鑑定，打算进一步研究上面珠宝的时候，之前一直在旁边做化学实验一般的胖鑑定师，终於拿著一管新配製的溶液走了过来。 “这是断代药剂。”他主动向迪恩介绍道，“本身不会破坏任何魔法，也不会改变物品形態， 只是会在滴到特定材料表面之后，会根据年代，產生不同的反应。” “哦。”迪恩点了点头，一副完全明白的模样，“是黄金断代药剂？” “没错。”鑑定师点头，“能大致確定所用黄金最后一次加热的时间。” “需要多处滴定？” “当然。” “那就请吧。” 鑑定师小心地將王冠放平，一番规划之后，在三十二个地方，各自滴定了一滴黄金断代药剂。 几个呼吸之后，药剂的顏色就发生了改变。 变色期间，鑑定师拿出了一支雪白的、比人的胳膊还粗的蜡烛，將其引燃之后，小心翼翼地凑到了王冠旁边，然后从自己的隨身包裹之中，拿出了一本小册子，上面每一页都是色卡。 在把三十二个滴定点上，药剂的顏色都和卡片比对过之后，他面上露出了几分讚嘆。 “至少是三千年以前熔炼的黄金，而且从色差来看，这些黄金应该是一次性熔炼的一一考虑到它的总重量，是皇家器具的可能性极大，因为那时候除了皇室之外，极少有一次性熔炼这么多黄金的势力。” “那是否可能是用皇室的黄金后来製造的？”迪恩有些好奇，“黄金的確是三千年之前熔炼的，但王冠却是之后才製造的。” “黄金在加工的时候，也会留下痕跡。”鑑定师语气篤定，“选择多处滴定，就是为了確认加工部和非加工部的黄金状態，从结果来看，二者没有区別，所以是熔炼之后不久，就被一体加工的，二者差距在十年以內。” 卡托莱尔的表情更加愉悦了几分。 这顶王冠不仅契约了一个强大的生物，而且本身又是古董，到了这个地步，哪怕不是什么深渊王冠，也足以被供奉给游神试试看了！ 黄金断代药剂滴定完成之后，胖鑑定师很快又忙碌了起来，开始配置其他材料的断代药剂。 而这个时候，瘦鑑定师则是在大蜡烛的强光下，仔细观察起了那些镶嵌在王冠上的宝石。 “太阳石，没错，质地很好，顏色也很通透，本身就是明黄色，不是黄金的映衬色，宝石直径没问题，魔力排斥力良好。” “月华石，有点黯淡了，不过魔力吸收反应良好一一很好，魔力已然充盈，光泽没问题了，黯淡问题应该是魔力枯竭导致。” “血晶石，血晶材料未知，有龙血强斥力-强反应，和契约召唤反应一致。” ..... 他对镶嵌在王冠上的每一颗宝石，都进行了无比详尽的观察，並对其进行了等级评估和魔力测试。 而测试的结果显示，这些宝石的状態都比较良好，这意味著王冠本身的功能在能源方面没有问题。 確认了这些宝石的状態之后，他再次开始临募起了上面的魔力纹路，但后续的一系列实验，从结果上看似乎都不太顺利。 可实验越是不顺利，他的表情就越是愉快。 “什么情况？”卡托莱尔有点疑惑，“契约魔法有问题？” “魔法本身，在理论上没有问题。”鑑定师摇了摇头，“但可使用对象太少了，似乎有专门的血脉要求和身份认证，而且是———很苛刻的那种。” “皇室血脉和飞升者。”迪恩毫不迟疑地给出了答案，“毕竟也不是谁都有资格戴上它。” “有很大可能。”鑑定师依旧錶情严肃，“但也有其他可能，比如恶魔、巴凯之类的超凡存在。” 听他这么说，卡托莱尔倒是一副不介意的模样：“有办法验证吗？” “除非能抓住一个。” “那就无视这个问题就好。”卡托莱尔心里已经信了七分，“总不至於让我去找个皇室血脉过来试试看吧？” “那就跳过这个环节？” “嗯。” 隨著卡托莱尔开了绿灯，两个鑑定师的动作终於加快了不少一一他们从各个角度出发，使用种种手段，对这顶王冠进行了详细的鑑定。 而鑑定的结果证明，这的確是一件非常古老的、恕瑞玛帝国中古时代的、皇家出品的王冠，需要特定的血脉身份激活，可以契约一个强大的不知名存在。 此外，两个鑑定师还对这顶王冠的保存情况进行了鑑定，他们认为这顶王冠的保存环境近乎於掩埋，但又不是沙漠常见的黄沙掩埋，应该被藏在了更加封闭的区域，偶尔会被使用，但使用者“不得其法”。 毫无疑问的，这些鑑定內容和迪恩所描述的深渊王冠身份，完全可以对应得上，综合来看，两个鑑定师给出了“是正品”的初步推断。 得到了这结论，卡托莱尔终於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喜悦了，他连声叫好，並主动开出了自己的价码：“一百万金鹰元！” 这是个非常夸张的价格，恕瑞玛的金鹰元虽然和皮尔特沃夫的金海克斯、诺克萨斯的金双头鹰、比尔吉沃特的金海妖一样属於金幣，但相较於其他种类的金幣，恕瑞玛的金鹰幣不仅黄金含量更高、製作工艺更好，而且本身还有古董属性。 是的，恕瑞玛市面上流通的金鹰元，都是恕瑞玛帝国时代的產物，在帝国崩溃之后，铸幣厂和太阳圆盘一起被埋葬在了黄沙之下，后续虽然有人私铸金鹰元，但品质却和真正的金鹰元没法比， 只能被称呼为“小鹰元”。 在幣值上，小鹰元倒是和金海克斯、金海妖大致相当，通常兑换比例根据情况不同一般在一比零点八至一比一点二之间。 而在恕瑞玛的大部分地方，金鹰元能换三枚小鹰元。 所以，卡托莱尔一张嘴，价格就是出到了三百万金海克斯！ 这个价格已经快赶上迪恩所拥有的、储存在皮城黄道地库之中的现金了。 卡托莱尔很有诚意。 然而，迪恩却慢条斯理地摇了摇头：“用金钱来衡量深渊王冠的价格，我认为那是一种褻瀆。” 卡托莱尔闻言，虽然还保持著笑容，但面上的肌肉却忽然有了几分僵硬。 他不怕迪恩还价，就怕迪恩不愿意要钱！ 对於他这种大商人来说，钱是最不珍贵的东西，掌握著髓印城权力、又拥有家族商路的情况下，卡托莱尔一点都不缺钱！ 他缺的是人才、是珍宝、是力量，而当迪恩说自己不愿意用金钱估量的时候，就意味著迪恩所想要的，很有可能是那些自己缺乏的东西。 “那么，迪恩先生认为，什么才能配得上王冠的珍贵呢？”虽然心下有些无奈，但卡托莱尔还是维持了自己的风度，“博姆佐克家族很有诚意。” “信息。”迪恩露出了市偿的笑容，“博姆佐克家族毫无疑问是南恕瑞玛消息最灵通的家族之一，而眾所周知的，信息就代表利润，我並不愿意著眼於些许金钱利益，更想要令我足的信息。” 信息？ 这个要求倒是让卡托莱尔有点意外一一诚然，家族的商业网络的確能带来大量的信息，但这些东西要怎么交给迪恩呢？ “我需要南恕瑞玛各个城市的商业情况，总督情报，当地势力分布。”迪恩从腰间拿出了一张恕瑞玛地图，以及一张早就准备好的表格，“將它儘可能填满，越是充盈，越是诚恳。” 卡托莱尔眨了眨眼睛，愣了一会之后，他才终於面露迟疑。 “不瞒你说，家族內部的確存在著一些关於各地风貌的记载一一但想要將其匯总的话，那就实在是太过困难了些。” 似乎担心迪恩不信，他摊开双手，无奈地补充道：“各个商队的头目都会在记帐的时候记录行程、见闻，这些东西里面应该有你需要的，但想要把它们匯总起来，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家族有大小商队超过二十个，公共帐目和记录的数量就超过三百册，再加上私人笔记，恐怕一千本都打不住。” “想要编纂他们，家族也做不到。” “这个很简单。”迪恩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把它们誉写一遍，交给我就好。” 第502章 【0497】诚意的赠品 第502章 【0497】诚意的赠品 迪恩的要求很奇怪，卡托莱尔实在无法理解，他要这么多的行商记录和私人笔记干什么。 诚然，这些第一手的文字之中，必然蕴含著大量信息，但问题是，谁又能一股脑地將这些信息都记下来了呢？ 哪怕是博姆佐克家族內部，也只会在商队人士变动的时候，把这些资料拿出来协助新来的快速了解工作內容，难道迪恩魔下也有很多支去往各个地方的商队？ 不过，不明白归不明白，迪恩索要的报酬，卡托莱尔倒是完全可以接受一一只要刪除掉帐目的部分，大部分的记录都是可以被分享的。 毕竟行商记录所记载的，大多是些可以確定的、大路货的消息，算不得什么隱秘，就算是私人记录，稍加刪改之后，也完全可以交给迪恩， 这部分內容只要交给那些私人笔记的作者就行，只需要卡托莱尔说清楚要求，然后索要一本抄本，就没问题了。 至於博姆佐克家族的行商记录，则是需要额外抄录一份一一当然，得去掉帐目相关的部分。 在心中稍微盘算了一番，卡托莱尔差不多能够可以確定，就算把家族近十年来所有关於恕瑞玛的文字记载都匯总整理，並按照要求筛选抄录，在僱佣足够多抄录工人的情况下，应该也用不了多少金鹰幣。 唯一的麻烦就是，时间可能会拉得比较长。 怪不得迪恩要求先支付定金一一在需要这些资料作为报酬的情况下，这笔交易很难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形式完成。 “理论上可行。”思索良久，並未发现其中有什么问题或者陷阱的卡托莱尔，终於朝著迪恩点了点头，“当然，笔记抄录需要时间，或许你需要等待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时间一一视抄录工人的数量而定。” “那不是什么问题。”迪恩倒是不怎么介意，“只要你愿意先支付一部分的定金，王冠完全可以交给你，我能耐心地等待自己的尾款。” “那么，迪恩，我的朋友。”卡托莱尔的语气里有了几分好奇，“你需要什么定金呢？” “一点小小的復仇。”迪恩的表情变得有些愤恨，“我的商队遭遇了一些混蛋的偷窃，不少好东西都遗失在大地所裂开的缝隙之中，而根据我的调查，主导这一切的，是一个叫做虚空教团的组织。” 卡托莱尔眯起了眼睛。 虚空教团这个组织，他的確有所耳闻一一由於他对於歷史多少有些了解，所以对於这个教团， 卡托莱尔殊无好感。 当然，作为一个商人，他並不会因为自己对某个势力缺乏好感就主动树敌，所以对於虚空教团，他也仅仅是本能地討厌而已，並没有什么实际上的动作。 而卡托莱尔的態度，也正是恕瑞玛大多数势力对於虚空教团的態度，没人瞧得上这个阴暗的组织，但也没人愿意冒著未知的风险去主动惹麻烦。 为帝国復仇什么的，实在属於只有听起来美妙，实际上愚蠢至极的行为。 当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动作，並不意味著卡托莱尔惹不起虚空教团，在卡托莱尔看来，虚空教团和大部分给自己取了一个高大上名字、实际上蝇营狗苟的组织也没有太大区別。 这些傢伙整天预言什么末日，遇见天灾就散播恐慌，嚇唬那些愚味的沙漠民献上供奉，完全属於那种low到爆炸的骗子组织，这种组织自己收拾起来，倒也没有什么压力就是了。 所以如果迪恩需要让自己帮忙，对付虚空教团，並把这部分作为定金的话，卡托莱尔倒是完全可以接受。 於是，他笑吟吟地点了点头，终於主动伸出手，和迪恩握在了一起。 “那就这样吧。”他笑呵呵地说道，“既然他们冒犯了我的朋友，那我必然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只能说博姆佐克家族不愧是髓印城的地头蛇，在返回了家族宅邸之后，卡托莱尔没花多少时间，就收集到了一大批关於虚空教团的信息。 或者说，这些信息博姆佐克家族一直都有，只是在需要的情况下，才刚刚被翻了出来。 而这些信息之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在髓印城的髓印集市，虚空教团其实一直有自己的固定摊位。 在过去的接近十年里，他们的摊位一直按时缴税，而且极少涉及到交易纠纷，从內部信息来看，这个摊位唯一的业务就只有收购某些魔法物品，除此之外非常佛系。 正常情况下，这种摊位都是髓印城最喜欢的客户，但当他们被髓印使盯上了之后，那再怎么恭顺，都註定无法避免遭受针对的命运了。 温赞尼·波尔杜克坐在绸子搭成的凉棚下，享受著髓印城难得的午间清风。 似乎是因为大部分人都去吃饭了的缘故，中午的髓印集市內部，行人的数量减少了很多，原本拥挤不堪、嘈杂不已的街道，此时竟空旷地鼓动起了一丝微风。 当清爽的风拂过温赞尼的面纱时，她忍不住深深地吸了口气。 “讚美虚空。”她喃喃道，“愿虚空的目光永远注视著我。” 是的，温赞尼是个虚空信徒，也是髓印集市虚空教团所在摊位的负责人。 作为一个从小就在这片混、靠著给人带路和偶尔偷窃长大的孩子，温赞尼对於髓印集市相当熟悉，这也是她受到了先知接见、被委以重任的原因。 按照先知的话说，教团需要一个在髓印集市的据点，去收集那些教团所需要的物资和宝物，那將有助於未来迎接虚空的降临。 说实话，温赞尼对於什么虚空的降临其实並不算太感冒，加入虚空教团更多地也是因为待遇不错，至於先知说的那些“世界终焉”“虚空降临”之类的话，温赞尼本身其实並不怎么感兴趣。 你不能指望一个混跡在市井之中的傢伙，轻而易举地怀有某些崇高而坚定的信仰，对於温赞尼来说，虚空其实应该算是一种实用主义。 能给口饭吃就挺好。 所以，哪怕她总是喜欢把讚美虚空掛在嘴上，但她其实讚美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虚空，更不是监视者，而是一个富有且慷慨的老板。 毕竟为虚空在这看摊子，每天只需要工作六个小时，还有午休时间，做三休三，薪水不错还有额外提成。 遇见这种老板，温赞尼觉得自己没事讚美一下，的確是应有之意。 只可惜最近摊子的生意不怎么好，先知所准备的那份清单上，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太过珍贵，哪怕是在髓印集市，也极少有人出手一一再加上先知给出的预算有限，温赞尼虽然已经努力爭取，但依旧没有太多收穫。 好在先知本尊还是一如既往地通情达理，在了解了情况之后，他並未苛责温赞尼，只是希望她多盯紧一点就好。 “那涉及到我们的伟业。”先知如是说道，“只要你能找到它们，当虚空降临的时候，你会第一个得到赐福！” 说实话，温赞尼对於先知说的“赐福”还是有点好奇的，只是她並清楚赐福的具体內容，按照她的揣测，这种赐福也许是某种魔法，能给予赐福者强壮的身体和无尽的力量。 温赞尼本人对於赐福並不是非常感兴趣，她並不渴求什么魔法和力量，相较於这些虚无縹緲的东西，她其实更喜欢钱。 毕竟从小就在髓印集市长大，她非常清楚，钱才是最好的东西。 如果有一大笔钱的话，那自己就能在中午的时候，去服务区那边吃饭，而不用啃自己昨天晚上准备的大饼了一一咽下了最后一角大饼之后，温赞尼一面这样想著，一面走向了街角的饮水处，她需要打一些水，稍微润润喉咙，刚刚摘下面纱吃大饼的时候有点急，到了。 然后，就在她从街角的饮水处打了一袋子水，一面吨吨吨一面返回自己的摊位时，意外发生了。 几个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傢伙，忽然冲入了摊位之中，三下五除二逮捕了还在摊位的所有人鑑定师、会计，以及护卫，无一例外地被迅速按倒在地。 什么情况？ 温赞尼目瞪口呆，她有点无法理解，是什么人才会在髓印集市，光天化日地抓人？ 他们不怕髓印集市的护卫么？ 不，不对！ 一瞬间的迟疑之后，温赞尼迅速反应过来，她已经意识到，动手的这些人，恐怕就是髓印集市的护卫，哪怕他们没有穿著標誌性的彩色织锦，但无论是乾净利落的动作，还是高高在上的气质， 都和髓印集市的护卫一模一样。 而且没看错的话这些傢伙羈押俘虏所使用的魔法，也和髓印集市护卫们常用的一般无二！ 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温赞尼的第一反应是“摊位欠费了？” 没错，在她看来，能引起髓印集市护卫直接抓人的，唯一可能就是摊位欠费一一对於不缴纳摊位费的商人，髓印集市可以说是如冬天般冷酷无情了，要么直接签字欠下高利贷缴费，要么挨一顿揍然后马上滚蛋。 温赞尼是负责接待客户的前台，並不负责缴税之类的工作，那是教团会计的任务，所以她第一反应就是那个该死的会计贪了钱。 然而，让她有点无法理解的是，这些没有做护卫打扮的护卫，並没有直接动手惩戒，也没有逼著会计签一份高利贷，而是在制服了所有人之后，直接把他们锁起来带走了。 等等，哪怕是没有按时缴纳摊位费，也不至於被直接抓进监狱吧？ 事情应该还没到那一步啊！ 温赞尼满心疑虑，並停止了靠过去询问的动作，而是就在不远处的摊位处，一面假装购物，一面用眼角的余光看著所有同僚被带走。 直到街道的行人开始越来越多，她这才小心翼翼地靠近了自家摊位。 一片狼籍。 所有家具和抽屉都被完全打开，本来锁著的私人箱子也被一一掀开，那些狂暴的护卫似乎在寻找著什么东西，把一切有文字的部分都给带走了，没留下一丁点。 更有意思的是，摊位那边的资金似乎並没有人乱动，没有花费太久时间，温赞尼就確认帐目和余额可以初步相抵。 见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钱没丟，但温赞尼却更慌了，本能告诉她，这里面恐怕有大事，甚至是那种自己最好不要主动凑上去的大事，现在应该带上所有的金银细软直接开溜。 不过，在迟疑了片刻之后，她还是决定先给教团提个醒。 毕竟，如果经济方面没有问题，那髓印城卫队的攻击，恐怕就有不同的政治意义了。 思及此处，她一面收拢物资，並打开隨身包裹將大量金鹰幣装入其中，一面开始回忆起了先知阁下的“紧急联繫方式”。 没错，去城南的教堂，进入之后不要搭理，直接上交谈的二楼。 按照紧急联繫方式，温赞尼很快离开了集市，並转道南下，而在她行动的机会同时，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脚下的大地上。 於是，几乎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迪恩就找到了虚空教团的联络处。 而这一回，他依旧没有轻举妄动，只是远远地在教堂外面等待。 然后没过多久，教堂那边也派出了使者，开始串联了起来。 就这样，躲在暗处的迪恩，非常愉快地观察到了教团在髓印城附近的每一个节点，並为他们准备了一份长长的死亡名单。 “可不能都杀了。”就在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卡萨丁忽然严肃地提醒道，“我们还要通过他们，搞清楚教团队主力在哪，然后再有所行动。” “我也是这么想的。”迪恩点了点头，“髓印集市的这部分人，看样子都不是什么硬骨头，只要拿了活口的，那虚空教团就別想要再遮遮掩掩、畏畏缩缩了。” 第503章 【0498】抓住虚空的尾巴 第503章 【0498】抓住虚空的尾巴 混乱的环境为虚空教团的不断生长提供了良好的环境。 但同样的，也让虚空教团的成员一一尤其是那些並不完全信仰虚空，只是为了混口饭吃的信徒缺乏必要的、身为一个邪教徒的自我修养。 如果温赞尼真的能明白，自己正在为之奋斗的“教团”到底是个什么底色，那她就不可能大大咧咧地在摊位遭到了髓印集市守卫扫荡之后，带了隨身物品就跑去教团的秘密教堂。 结果就被迪恩顺藤摸瓜，抓了个正著。 由於有博姆佐克家族的配合，同样警惕性不足的信徒使者，很快把那些没有在明面上暴露的、 属於虚空教团的据点，也给一举暴露出来了。 整个过程之中，对於这个看似隱秘的教团，迪恩的评价只有一个字。 菜！ 是的，在迪恩这个专业战爭石匠眼里，虚空教团的基层结构实在是有点太菜了，只能说是非常不专业。 首先，他们没有把教团名下的產业和传教剥离开来，温赞尼所在的铺子能被人直接知道是虚空教团罩著的，这已经是非常离谱的事情了一一就像是战爭石匠在皮尔特沃夫开了个回收站，居然悬掛看诺克萨斯国旗一样，简直愚不可及。 其次，这个明晃晃的对外接触部分，居然没有一个完整的双层嵌套结构，更没有自毁机制，当髓印集市的卫兵们开始行动之后，他们一丁点情报都没有销毁，以至於迪恩还搜到了不少直接和那位先知有关係的信笺。 然后，在不同据点之间的联繫，也没有什么隱秘的、不为人知的途径，完全靠著几个一眼就能看出身份的使者，大大咧咧地带著信息肉身传递，结果就是顺滕摸瓜之下，简直一个都跑不掉。 最后，最重要的一点，这个教团连自己人都骗。 当迪恩按照信使的行动轨跡开始抓人，审讯的时候，不少信徒压根就没有信仰可言，都不用上什么大记忆恢復术，就竹筒倒豆子一样，全都说了个清清楚楚。 从这些俘虏的脸上，迪恩甚至感受到了明显的“班味”，他们压根就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从事的是一项致力於毁灭世界的邪恶事业！ 手段高明的虚空先知，把虚空教团打造成了一个“藉口毁灭世界的威胁，实际上勒索沙漠民”的诈骗组织，而按照恕瑞玛人的道德观念，这种唬骗有点缺德，但也不算是什么大事，信徒们也没啥心理负担。 又不是什么杀头的买卖，用地震的信息忽悠一下那些愚昧的沙漠民、让他们向教团献上自己的供奉，顺便扩展一点教团的势力、从而发展自己的贸易网络而已。 怎么，还真的呼唤那个什么虚空降临啊？ 可惜迪恩和卡萨丁知道，这个教团的目標，还真的就是呼唤著虚空的降临。 这种信徒认知上的错位，导致了他们在被捕之后，压根就没有什么抗拒的意思，在他们看来， 自己忽然被髓印城守卫抓了，那八成是教团的业务和某个髓印使起了衝突，自己这种小虾米有啥说啥就行。 迪恩事前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所以在跟踪温赞尼的时候如临大敌，得到了具体清单之后， 还设计了非常详细的抓捕计划，力求抓住所有人，然后挨个审问、多方对照。 结果抓人无比顺利，审问比抓人更顺利，不同信徒的口供略有区別，但核心內容高度一致。 在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迪恩一方面將深渊土冠交给了卡托莱尔进行交易，一方面开始迅速匯总消息，並很快锁定了下一步的行动。 “按照这些信徒的说法，虚空先知会在三个月之后现身在可哈利塞的哈姆堡。”比对著这些信徒的口供，迪恩迅速抓住了其中的重点，“那个先知绝对是教团的核心，如果能抓住或者消灭他那虚空教团將会受到致命的打击！” “哈姆堡距离这里並不算远。”卡萨丁点头认同了他的判断，“这些信徒应该怎么办？” 这是个让迪恩有点头疼的问题， 如果这些人都是货真价实的虚空信徒，迪恩干掉他们不会有哪怕一丁点的迟疑。 但问题就在於，这些信徒在抓捕的时候，几乎都没有反抗的，后续审讯的时候更是无比配合， 而且从审讯结果不难看出，他们根本就算不上是什么虔诚的虚空信徒，倒像是一群打工的。 真把这些人全都杀尽，且不说卡托莱尔那边能不能交待过去，迪恩自己也不太能够接受。 但如果真的就轻易把他们放了，自己动手的消息则是会迅速泄露，万一虚空先知改变了行程， 那就麻烦了。 有那么一瞬间，迪恩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道德有点太高了，但看看卡萨丁面上的迟疑，他这才確认，那並不是自己的问题。 卡萨丁这个被虚空毁了家庭的人，都觉得这些人罪不至死，那这些人恐怕真的就不应该死把他们关进髓印城的监狱？ 不可能的，卡托莱尔能调动部分髓印城守卫以“髓印城安全”为由，帮助自己抓人没问题，但要他帮自己把这么上百號人都送进监狱，那显然不怎么现实。 而且按照他们的供词，教团的不同部门虽然互不统属，但总归是有些交流的，这期间如果教团那边发现了整个髓印城周边区域，信徒被一扫而空了，那虚空先知就算是傻子都会发现不对劲的。 真是头疼. 然后，就在迪恩一目十行地翻阅著来自於信徒们的供词时，一些特殊的语句让他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了。 不少信徒都在竭力把自己摘出去，不少人都说过类似於“资金和物资都是牧首负责”的內容。 而髓印城区域的牧首，则是所有俘虏之中为数不多的死硬派和真信徒，当迪恩试图审讯这傢伙的时候，他一张嘴就是“虚空会吞噬你”这样的话，而且从他和年龄不符的身体素质来看，这傢伙还经歷了一定程度上的虚空改造。 这一点和其他信徒截然不同，除了这个牧首之外，四个暗裔並未发现任何一个身上有虚空改造痕跡的傢伙。 將这些消息结合在一起，不难发现，髓印城地区的牧首，应该就是那个“连接著虚空教团事业部和信仰部”之间的角色。 事业部的信徒就是嘴上信，连浅信徒都未必算得上，多是些打工人心態；而信仰部则是一群真正信仰虚空，或是接受了虚空恩赐之人。 前者不知道教团的具体情况，后者对於自己的事业心知肚明。 那么，如果把二者割裂开来，把那些从事商业收购的、土地开发的名义上信徒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再给牧首扣一顶大帽子呢？ 就像是迪恩对卡托莱尔所说的一样，一口咬定牧首半途袭击了自己的商队，抢走了自己的珍宝，让其他人意识到自己正在遭受一场无妄之灾一一那是不是能极大程度地降低对於教团的刺激？ 都是打工人嘛，分公司经理贪污进去了，大家不也是该干什么干什么嘛！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也只有那位牧首可能掌握著直接联繫先知的手段，只要处理掉他，那短时间內属於髓印城区域的虚空教团，是没法向上联繫的。 而只要暂时不向上联繫，那迪恩的这次突袭就不会被虚空先知第一时间发现一一考虑到恕瑞玛信息交流的困难程度，三个月的时间，完全能瞒过虚空先知！ 迪恩越想越觉得有门，对於这种鬆散的、內部欺诈的组织，並不能使用太过高端的手法，会有近乎於彩笔克高手的尷尬局面出现，反而把它当做一个反应迟钝、得过且过的草台班子，才更加符合实际情况！ 说实话，在习惯了作为战爭石匠的高端局之后，再面对这种压根和严密不沾边的情报组织，迪恩觉得自己强迫症都要犯了，任何一个他所熟悉的方法，想要在髓印城的虚空教团身上使用，都必须先帮助他们精简组织、先行培训再说。 真是见鬼了，怎么还有因为进了青铜局而浑身难受的情况？ 而这一切的前提只有一个：確保消息不会从牧首这里泄露！ 对於这个言必称虚空的傢伙，卡萨丁的意见非常简单一一直接杀了就行，不用多和虚空的走狗对话。 迪恩部分认同他的观点，虚空的走狗的確不需要怜悯。 但直接杀了还是不行的。 “之前在审讯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这傢伙完全有恃无恐！”迪恩勉强拦下了卡萨丁，竭力安抚著他，“他已经经歷了虚空的改造，是虚空的狂信徒，对这种傢伙而言，轻轻鬆鬆的死亡並不是最严苛的惩罚。” “你不会愚蠢的认为，监禁之类的刑罚更能让他痛苦吧？”卡萨丁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迪恩，“只有死亡才能偿还他的罪孽！” “他会死亡。”迪恩不得不继续安抚，“但不应该是痛快的死亡一一而且，至少在我们抓住那个先知之前，他还不能死！” “为什么？”卡萨丁皱起眉头，“难道你还有什么顾虑？” “没错，我之前专门威胁过他。”迪恩点了点头，开始讲述起了自己的审讯技巧，“我还给了他几拳，想要看看他的心理支柱是什么，但这傢伙的反应却很奇怪。” “不怕疼？” “不，他怕疼。”迪恩的表情有些微妙，“但是不怕死。” 怕疼不怕死？ 这就有点诡异了，卡萨丁闻言表情也变得有些迟疑。 “你用了什么特別的手段？” “还没来得及。”迪恩摇头否认道，“真正的狠活儿还没用，他就撑不住了。” 卡萨丁闻言若有所思。 “所以我认为，他的生死，必然是一项开关，只是我们不知道控制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他一旦死了，那个先知就会知道。”卡萨丁明白了迪恩的意思，“所以不能让他死。” “没错。”迪恩点头，“他在痛苦之中说，虚空会为他报仇、先知会为他报仇。” “所以你认为不应该直接杀了他。”卡萨丁的態度终於鬆动了，“而是要让他保持活著的状態，並让他多吃些苦头。” “就是这样。”迪恩肯定道，“我有个还不错的主意——“” 卡萨丁兴致勃勃地听完了迪恩的讲述。 然后，饶是以他对虚空教团牧首的態度，也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狠，太狠了，迪恩这傢伙在折磨人的领域，简直像是有什么惊人的天赋一样！ 听听他的办法一一把这傢伙直接关在和身体形状差不多的铸铁笼子里，固定四肢嘴里塞东西防止自尽，然后各种刑罚轮番上阵，受了重伤就治癒。 迪恩那一手流沙之愈，卡萨丁是见识过的，已经奄奄一息的希维尔，经过一天多的治疗就能初步恢復，那令人痛苦的皮肉伤，在迪恩的手下简直不算是什么事。 而且迪恩还说，为了避免对方咬舌，乾脆就不用给对方餵食，直接切开血管往里面灌蜜糖水， 灌完了自己可以很快治好伤口，保证对方绝对不会饿死. 如果换一个受刑人，卡萨丁绝对会对其抱有最大程度的同情。 但很可惜，这傢伙信仰虚空， 信仰虚空，那就是罪有应得！ 迪恩这边开始准备起了后续行动，打造铁笼、购置蜜糖，並主动遣散其他虚空信徒，並表示“自己和你们的牧首有些私人矛盾，除非对方愿意赔偿损失，否则绝不轻饶。” 而另外一边，拿到了深渊王冠的卡托莱尔则是大喜过望。 直到这一顶王冠被他真切地拿在了手里，他才终於放下心来。 这回终於有向游神供奉的財宝了！ 只要这一顶王冠得到了游神的认可，那自己就能延寿十三年，成功拖延到儿子长大成人，接替自己！ 其他十二席都认为博姆佐克家族完了，正是拿出王冠、惊艷所有人的时候！ 第504章 【0499】天界，巨神和星灵 第504章 【0499】天界，巨神和星灵 游神归来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卡托莱尔志芯而憧憬而在此期间，迪恩则是一本又一本地接受著来自於博姆佐克家族的行商笔记一一每拿到了一本，就直接吃掉一本，用这种近乎於作弊的方式，將其中记载的內容全部记下来。 正如在暗影岛上的时候一样。 不过，这种强行消化的过程，对迪恩来说也是一种负担一一太多见闻被记录进了大脑，导致他这段时间一直浑浑噩噩的，精神状態始终不算太好。 相较於在暗影岛上，內容清晰、条理流畅的魔法笔记，这些商人留下的行商笔记只能用粗糙来形容，不仅其中大量使用了便语、土话，而且语法错误、胡言乱语到处都是。 这种笔记哪怕经过了吞噬，也是无法被直接使用的，还需要迪恩专门分析归纳一遍才行。 很麻烦。 所以这几天里，迪恩除了盯著那位牧首先生，保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之外，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养神，始终待在旅馆之中，压根就没有出去动弹一下的意思。 直至卡托莱尔兴致勃勃地邀请迪恩去参加宴会，他这才勉强出门一趟。 “真是多亏了迪恩先生！”再见面的时候，卡托莱尔完全是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如果不是遇见了你，我可真是不知道怎么办了！” “看来那顶王冠派上了用场？” “非常有用，来得也很及时！”卡托莱尔频频点头，“迪恩先生，你永远是博姆佐克家族的朋友，只要你来到髓印城，那便是回了自己家一一我保证！” 迪恩面上一副乐呵呵的样子，心里却很好奇，那顶王冠究竟是被用在了哪里。 虽然契约已经被剥离为了自己和加波洛尔丝之间的单独联繫，但归根结底，那顶王冠也是恕瑞玛帝国尝试著走向大海的一步尝试，也不知道它哪里去了。 然后，就在迪恩暗暗好奇的时候，纳亚菲利却发现了不对劲。 “在这傢伙的身上，我闻到了討厌的天界味！” 天界味？ 迪恩没有他那么灵敏的鼻子，自然闻不到什么天界味，但他也感觉卡托莱尔和之前有了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怎么说呢，给迪恩的感觉，颇有几分和索拉卡类似的縹緲和淡然。 就仿佛他不属於这个世界一样。 “这便是巴德的赐福？”迪恩尝试性地问道，“那一顶王冠换来的？” 卡托莱尔没有回应，但沉默在这个时候也和算是一种回应。 “这的確有些惊人了。”迪恩面露讚嘆之色，“来自於天界的力量灌注於你，直到这份力量消退，你將享受这份不朽一一难以置信，真的难以置信。” “迪恩先生的眼力果然惊人！”卡托莱尔哈哈大笑，“果然，也只有你这样眼力过人之辈，才能称得上一方豪商！” 显然，卡托莱尔对於迪恩的身份有点误会。 但迪恩很乐於接受这种误会一一他倒是很希望所有人都把自己当做个商人，这意味著他不会受到任何额外的注意。 双方的交流很顺畅，气氛也很和谐，甚至卡托莱尔一点都没有提到关於虚空教团的部分，这意味著在他的认知之中，虚空教团属於“没有价值被提起”的部分。 毕竟迪恩至少把教眾都放归了嘛。 剩下一个牧首什么的，就意味著迪恩行事出发点是私人恩怨一一既然是私人恩怨，那就不值一提。 毕竟那个牧首在髓印城也不是什么大人物， 而且说实话，虽然髓印使们之间存在著激烈的竞爭，每十三年都要因为游神的到来而勾心斗角，但在平时，各个家族之间的关係还是比较融洽的。 主要是因为需要所有人联合在一起，才能维繫髓印城的稳固统治。 在各种势力横行的南恕瑞玛，髓印城经不起任何內订。 正是因为十三个髓印使和他们背后的家族都非常清楚髓印城的意义，所以对於本地的其他教团势力、坐地商人，他们向来都是没有什么额外优待的，因为这些人是真的可能动摇本地秩序的。 反而是那些外来的行商，往往来到了髓印城之后会受到热情招待，这也不是因为远来的和尚好念经，纯属是因为这些人只会给髓印使们带来宝贵的財富，而不会影响他们手中的权力。 別看现在卡托莱尔一副和迪恩亲兄弟一样的態度，但如果迪恩打算在髓印城扎根，那他们很快就会翻脸成为敌人。 这就是属於髓印使的现实！ 宴会结束之后，迪恩並未在博姆佐克家族的宅邸多做停留，吃饱喝足之后，他很快就选择了告辞离开，返回了自己下榻的旅馆，开始整理起了自己早晨刚刚吞噬的笔记。 而在迪恩思考的时候，四个暗裔则是聚在一起嘰嘰喳喳了起来。 和迪恩感受到的“亲切”不同，卡托莱尔身上的、属於天界的味道，让四个暗裔都有点不適。 如果不是迪恩还有求於他，恐怕这四个暗裔就已经在研究著怎么收拾这个“背叛了符文之地的傢伙”了。 “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吧？”对於四个暗裔的態度，迪恩也有些意外，“卡托莱尔只是获得了份赐福而已，这对於凡人而言，是难得的不朽。 “你根本不明白，小子！”四个暗裔闻言，几乎同时发出了不屑的冷哼，冷哼之后，还是娜迦內卡主动开口解释了一句，“掌握了赐予不朽的能力，就是那些天界生物最大的优势一一也是钓凡人最好用的鱼饵！” “这个我倒是理解。”迪恩在笔记上隨意记了两句，一面比对，一面漫不经心地回应，“但你们应该看得出来，他口中那个游神的赐予，是有代价的，需要奉上足以打动对方的珍宝，才能得到祝福。” “但问题是，什么珍宝能打动那个天界生物？”娜迦內卡嘿了一声，“如果那个天界生物认定了某个人、某个势力是他的敌人，这座城市的那些髓印使，是不是就会一股脑地蜂拥而上？” “但很显然，他没有。” “他暂时没有。”娜迦內卡纠正道，“在帝国建立的时候，也没人意识到，星灵有那么可恶啊！” 显然，在娜迦內卡的角度上，天界生命都是不可信的，哪怕现在还没有做什么，那也只是在为將来做铺垫，就像是最开始帮助帝国的星灵们一样。 对此，迪恩多少有些无奈。 “你没听说过星图么？”他向娜迦內卡反问道，“在你看来，星灵的目標只有和你们作对？” “不然呢？”娜迦內卡反问道，“听著，小子，我们每一个暗裔，都远比你清楚星灵是什么嘴脸，他们为了达到自己的目標，无所不用其极，没有一丁点属於强者的骄傲和矜持，简直是噁心到了极致的渣骂星灵这种事情，对暗裔来说就是开了头就停不下来的事情，最开始还只是娜迦內卡骂，骂著骂著，其他三个暗裔也开始搭腔，结果就是，迪恩被吵得头昏脑涨，头都大了一圈。 “先停下！”这种情况下，迪恩不得不主动开口终止了这场脏话大赛，“问题是，天界生命不光有星灵啊！” “哈？”4 天界生命不仅有星灵？ 这倒是让四个暗裔都有点意外，她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追忆过去，但按照他们记忆之中的內容，能够称得上是天界生命的，偏偏只有星灵。 “那些天界生命可不会亲自来到这个世界。”確认了自己所知所有天界生命都是星灵之后，娜迦內卡有些不屑地开口道，“你还是不够了解他们一一他们自恃永恆，生怕遭遇死亡，所以来到符文之地只会借用凡人的身体，这样一来，就算被干掉，也不至於彻底星陨，还能慢慢恢復。” “的確有星灵如此。”迪恩点了点头，“但也有天界生命愿意放弃天界之躯，来符文之地为自己赋予血肉一一巧的是，我就认识一个。” 迪恩的说法让四个暗裔都有些意外，她们第一反应都是“这小子被人骗了”。 “真的。”迪恩信誓旦旦，“实际上，我的治疗手段，最开始就是和她学习的一一她的身上就有类似於卡托莱尔的气息，平静而恆远。” 四个暗裔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们倒不是不相信迪恩，只是觉得这有点太扯淡了。 星灵一一或者说他们的本质，巨神族一一是一群什么货色，没人比暗裔更加清楚了，那些傢伙自翊高贵，自称是上等生命，但却没有哪怕一丁点上等生命的担当可言。 虽然古恕瑞玛帝国期间，恕瑞玛人一样充满了骄傲，並平等地瞧不起其他任何人，甚至將其作为奴隶看待和征服，但这种骄傲的背后，却有著一而贯之的责任感。 当虚空降临、符文之地真正遭受了危机的时候，恕瑞玛帝国那是真上啊，哪怕榨乾了国力也要建好独石要塞，去消弹虚空的裂隙一一你可以说帝国傲慢，但不能说帝国不要脸。 但星灵却不一样，那些星灵也厌恶虚空、畏惧虚空，但他们却在自翊高贵之余，始终躲得远远的。 而且，他们同样厌恶暗裔，但在暗裔兴盛之时，却同样躲在天穹之上，直至暗裔在內战之中逐渐凋零，他们才敢小心翼翼地下场，然后靠著挑拨离间的手段，用阴险狡诈的诡计，將暗裔逐一封印。 暗裔们不討厌狡猾的手段，却无一例外地瞧不起说一套做一套的、没有一点担当的行为，如果星灵们愿意本体降临，和暗裔真正光明正大地打一次，哪怕也是逐一击破，他们也不会有丝毫怨冠。 但现在么说起星灵，四个暗裔那出奇一致的態度，就能看出他们究竟是什么货色了。 “她和星灵不一样。”对此，迪恩只能摇头否认，“实际上，无论是她也好，还是星灵也好， 都在某种意义上，试图构建属於自己的命运星图。” “命运？”佐兰妮对此之以鼻，“那不过是弱者的託词。” “我想说的不是命运，而是星灵和其他天界生命眼里的命运。”迪恩一面回忆著和索拉卡的相处，一面慢慢说道，“在星灵们看来，命运就是一张布满了星辰的星图，符文之地的一切，都要如同是按照星图运转的漫天星辰一样，遵循著命运的轨跡。” 听他这么说，四个暗裔都有点绷不住了一一那些星灵到底有多么傲慢，才会认为世界上的一切，都要按照他们的规定来运行？ “为了实现他们既定之天命，星灵会不择手段。”在暗裔们的笑声中，迪恩继续道，“但正如你们说的一样，他们就是一群没有担当的垃圾，既要又要，自翊高贵却只知道躲在背后做些偷偷摸摸的勾当。” “但同样的，有一个天界生命，在长久地关注了符文之地后，选择了放弃掉天界之躯，让天火烧血肉，从而降临在了符文之地，得到了一副不朽的血肉之躯一一这也是我说的，她和其他巨神不一样。” “或者说，她根本不是什么巨神，而是一个和巨神一样诞生於天界的天界生命。” “而卡托莱尔所接触到的那个游神，从某种意义上说，应该也和她是一种存在，都选择了以本体降临符文之地，只是游神是每隔一段时间才会来一次。” “我很清楚，你们对於星灵的厌恶和仇恨，但实际却是我不得不提醒你们，並不是所有天界生命都是巨神族，並非所有来到符文之地的天界生命都是星灵。” “星灵可以是敌人，但这並不代表要对所有来到符文之地的天界生命都充满敌意，二者並不是同样一回事。” 说完这些，迪恩起身给自己湖了一杯茶，然后再次整理起了自己的笔记。 至於四个暗裔，则是一时之间陷入了哑然。 很好，世界终於安静了。 第505章 【0500】头疼的马尔扎哈 第505章 【0500】头疼的马尔扎哈 对於迪恩来说，巴德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小插曲。 他的注意力，还是主要放在资料收集和监视虚空教团这两方面前者只能靠自己慢慢啃，而后者则由所有人轮班盯著一一直至迪恩从卡托莱尔那边搞定了全部的行商笔记，虚空教团也没有什么进一步的大动作。 牧首的失踪，似乎並未影响“信徒”们的摸鱼计划，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对於自家头头的消失没有哪怕一丁点的关注。 这无疑让迪恩鬆了口气。 草台班子有草台班子的好处，尤其是作为敌人而言，这无疑让迪恩鬆了口气。 然而，所谓有人欢喜有人愁，当迪恩因为髓印城虚空教团那草台班子的配置而窃喜的时候，他此时心心念的那位先知大人，则是对照著自己的“宗教地图”，发愁得头禿。 是，草台班子的敌人很棒。 但如果这些草台班子是自己的手下，那滋味可完全不一样了。 马尔扎哈一一或者说虚空先知一一虽然一手拉扯起了偌大的虚空教团，但实际上，除了那些和他最为亲近的、接受了虚空“赐福”的信徒之外，大部分信仰虚空之人，都不过是泛信徒而已。 这些信徒有的是害怕虚空降祸，有的则是认为有利可图，完全突出一个目的不纯，想要带著这么一群人行动，任何目標都会大打折扣。 当然了，愁归愁，马尔扎哈並不会因此而生出气绥之心，在他看来，教团过於草台班子的核心原因，就是凡俗之人太过短视。 是的，短视一一在马尔扎哈看来，凡人无一例外都是目光短浅之辈。 他虚空先知的名头，並非是自吹自擂，很少有人知道，在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就已经可以如一尾跃出了时间长河的游鱼一般，短暂地窥见未来的蛛丝马跡。 第一次发现自己天赋的马尔扎哈还是个孩子，但他的父母却已经早早去世了一一他们本就是老来得子，再加上那些年阿玛克拉的市场也並不景气，像是他父母这样的小商贩，要么靠著自我剥削勉力支持，要么就无奈破產沦为流民。 子然一身的马尔扎哈，靠著父母留下的一个小小的摊位，用自己偶尔窥见的未来，开始了恕瑞玛非常古老而传统的占下工作。 在恕瑞玛，大部分占下师的工作，其实更接近於心理諮询师，他们要排解客户的忧愁，缓解对方的压力，靠著情绪价值，换取一些微不足道的供养。 但马尔扎哈却和这些寻常货色不同，他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先知，哪怕是未来的碎片，也足以让他在阿玛克拉渐渐地站稳脚跟。 有人对未来乐观，也有人对未来悲观，但几乎所有人都会关注未来、在意未来，由於看得足够准，马尔扎哈的生意开始越做越大，接触的人也越来越有权势地位。 再加上马尔扎哈本来就是个心思灵活之辈，他从来不认为利用对未来的洞察是一种作弊，所以不管是赌博还是投机，他都来者不拒，很快就积累了惊人的財富，在阿玛克拉也渐渐地成为了一个大人物。 於是，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称呼他为先知，开始乞求著得到他的垂青，哪怕是那些曾经看起来高高在上、无法接触之人，也会愿意为了他的只言片语而展露出谦和的笑容。 马尔扎哈对此无疑是非常满足的，他享受这种被所有人围绕和重视的感觉，这让他心里產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然而，在满足之余，马尔扎哈却能感觉到，自始至终都有一片乌云盖在了自己的头顶一一哪怕他已经可以越发熟练地控制自己的占下天赋，但每次他將这份天赋用於自己的时候，却依旧只能窥见一片空白。 似乎命运同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允许他肆意地观察旁人的命运，却坚持在涉及到自己命运的时候，只能一无所知。 马尔扎哈並不是一个充满了好奇心的人，但这种缺失依旧不可避免地让他感到如在喉一一从这个角度上说，他也和自己的顾客没有太多区別。 更要命的是，隨著马尔扎哈窥见了越来越多人的命运，这些人命运所演奏的曲目，开始不可避免地叠加在了一起，最终变成了一片令人不耐烦的嘈杂。 马尔扎哈试图釐清其中的纷乱，但最终他却只能看见贪婪和暴力的轮迴，看见命运不公的捉弄，於是，当他终於恢復平静、当他人的命运不再嘈杂地纠缠他的时候，他的心中只剩下了一片空虚。 一片难以忍受的虚无。 神秘的命运在他的面前似乎都已经失去了神秘，在马尔扎哈看来，人性的种种原罪招致了世间一切的痛苦，而命运不过是这些罪恶和痛苦的无限循环，没有哪怕一丁点的意义。 这匯总虚无折磨著马尔扎哈，让他完全失去了生活的意义，於是，在一次为阿玛克拉总督做了预言之后，他离开了这一座自己功成名就的城市，选择了离开。 通晓命运让他失去了生存的意义，既然命运已经安排好了一切，那活著的意义也似乎就只剩下了成为命运的傀儡。 这不是马尔扎哈渴望的，所以他终於选择了离开，希望通过远行，让自己再一次找到前进的动力。 马尔扎哈的想法很好，但每到一次，他都会以先知的身份得到接待，信徒们会疯了一样凑到他的身边，仿佛这就是那些信徒人生的唯一意义。 不，这不是马尔扎哈所渴望的、所期待的。 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终於，怀著三分探索之心和七分逃避之意，马尔扎哈转道东南，走入了荒无人烟的可哈利塞。 这一走，就是好几年。 数年的光阴之中，马尔扎哈始终在这片土地上游荡著，足跡遍及可哈利塞中，所有已知的古恕瑞玛的废墟。 虽然恕瑞玛的辉煌过去並未帮助他找到哦啊生活的意义，但至少离群索居的生活让他得以静心凝神地冥想，然后进行更深层次的预言。 但可惜的是，在马尔扎哈的预言之中，似乎恕瑞玛註定了会发生一场惊天大战恕瑞玛帝国也会因为这场战爭而彻底毁灭。 而在那些没有毁灭的结局之中，人类则是在贪婪和仇恨的轮迴之中不断墮落，直至万劫不復。 这是马尔扎哈不愿意接受的未来，他第一次对於自己的预言產生了怀疑，。 於是，隨著心神的不稳，狂热的幻象开始侵扰他清醒时的视线，由於预见了太多的未来，他所见的任何一个沙漠旅者，仿佛都已经成为了丧尸的样子，开始朝著马尔扎哈张牙舞爪。 与此同时，他还听到来自於另外一个世界的语，他用马尔扎哈完全能够听懂、能够理解的声音，向他灌输著凡人的愚蠢和无奈。 又或者，那根本就是马尔扎哈自己心里所想，那些被他看破了未来之人，於他眼中，恐怕也只能用愚蠢来形容了。 独循著这个声音的方向，马尔扎哈走向了无人区。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脚下的沙子都变成了盐粒，马尔扎哈终於进入了艾卡西亚。 在这里，一切有机物都被虚空吞噬殆尽，曾经肥沃的、开满鲜的土地，如今却只剩下一片盐硷滩涂，以及一座座如婴儿张开的小嘴般的地疝。 坐在地疝的边缘，马尔扎哈的目光深入到了地疝之中，他凝视著崎嶇的深渊，打开了自己摇摆不定的思绪，不顾一切地渴望开悟。 他在试图窥探虚空的未来。 然后，虚空回应了他。 凡人的善恶，不过是基於自我需求的归纳和概括，本质上是无尽沦为无序之前的茫然挣扎。 而所谓的未来-归根结底也不过是时间尺度上的微小波动，如果一个世界再没有时间可言， 那自然也就没有了过去、现在和未来的纠缠！ 是的，没错，就是这样！ 只要虚空来到这个世界，那符文之地就会彻底能量化，完全成为和虚空一样的、纯粹是能量的存在！ 而这种能量形態，是没有时间可言的，只要成为了能量的一部分，就註定恆久不灭！ 这一刻，马尔扎哈悟了。 他终於明了了一切，彻底顿悟，自己卓越的预言天赋，让自己能看清楚凡人的生死无常，命运无趣，在这份无趣之中，马尔扎哈得以顿悟虚空的伟大。 同时，他也感受到了自己的使命，他终於明白，自己的使命应该是引导虚空，让虚空的能量， 彻底同化符文之地的一切。 当马尔扎哈缓缓走出了艾卡西亚的废墟之时，他已不再是单纯的人类，虚空彻底地改造了他， 让他以一种全新的、近乎於能量的形態存在於符文之地。 至於玛尔扎哈在深渊中看到的一切，则是会成为他未来行动的蓝图，遵循著这张蓝图，整个世界都將进入註定的湮灭。 作为虚空的先知，马尔扎哈知道，自己必须回到人群中，用先知的启迪告诉世人，神圣的虚无將会欣然接纳所有人，无论相信还是否认，一视同仁。 这不是毁灭，而是救赎。 在可哈利塞见到的游牧沙漠部族，成为了马尔扎哈的第一批信徒。 当著所有信徒的面，马尔扎哈使用虚空赐予自己的新能力裂开了大地，那些不够虔诚的人都坠入了地下。 於是，一个全新的沙漠传说诞生了，任何逆先知之人，都会落入沙海之中，最终成为沙漠的美食。 靠著虚空的伟力和恐惧的趋势，马尔扎哈很快便拉扯起了一个虚空教团，教团之中所有人都在为虚空的归来做准备，不少狂热的信徒还得到了虚空的赐福一一他们获得了强大的力量，而且哪怕死亡，也能以能量体的形式存在。 甚至就算是能量体湮灭，他们也能返回虚空之地，成为虚空能量的一部分，用这种方式获得伟大的永生。 瞧瞧吧，恕瑞玛帝国只能少部分人享受的不朽，虚空可以慷慨地赐予所有人！ 只是隨著手下的摊子越来越大，马尔扎哈尷尬地发现，似乎恐惧並不能够操纵所有人一一併不是每个恕瑞玛人都是朝不保夕的沙漠民，也並非所有人都是仰赖运气的游商。 那些在各个城市之中安家的市民，显然对虚空的教义不感冒。 对於不尊敬虚空之人，马尔扎哈向来是不惮於施加最严苛惩罚的。 只是以虚空教团的规模和力量，他还不好直接去招惹那些大型城邦一一北边的纳施拉美，南边的髓印城，都不是马尔扎哈敢贸然出手的地方，稍有不慎就会当场翻车。 而生活在城市之中的居民，往往把马尔扎哈在沙漠之中展现的神级，视作下里巴人的无稽之谈，无论马尔扎哈在城外搞了多大动静，只要城市內的市民没见到，那就是没有。 偏偏恕瑞玛的几乎每一座城市，都位於重要的交通节点和资源聚集地上，如果不能获得市民们的信仰，那虚空教团的势力就只能保持支离破碎的状態。 这种情况下，马尔扎哈索性转变了思路，不再靠著威胁和恐惧发展信徒，而是尝试著派出可靠的部下，用利益拉拢。 然后，他就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真金白银的拉拢非常有效，没有谁会跟钱过不去。 坏消息是，因为金银拉拢而来的信徒，只不过是嘴上信而已， 哪怕迪恩已经派出了手下最可靠的牧首们，並对他们千叮万嘱咐，甚至还专门提供了一些预案，但从各个牧首的回馈来看，他们的传教事业还是发展得极其不顺利。 如今在怒瑞玛的地图上，那些无人区已经大多被马尔扎哈涂抹成了代表著虚空的紫色，那是他信徒最多的地方，不少的村镇还会举行虚空献祭仪式，用新鲜的血肉祭祀地疝之下的虚空。 反而是各地城市，无一例外地要么被圈出来，要么打折阴影，那些地方都不是虚空教团的主场，各个牧首的地盘完全破碎。 真正带领他们奔向虚空，还是任重而道远啊！ 第506章 【0501】埋伏一手 第506章 【0501】埋伏一手 对於马尔扎哈来说，这次的哈姆堡之行，意义重大。 这是他自创建了教团以来，第一次大规模召见牧首，也是他整肃內部的开始。 是的，马尔扎哈已经一意识到，教团的內部管理相当混乱，在这个恕瑞玛局势愈发动盪的时候，虚空教团必须得把握住机会才行一一现在教团的组织不好继续盲目扩张了，该修炼內功了。 而所谓修炼內功，最关键的地方就在於要团结內部，並让更多信徒真正沐浴虚空的光辉，马尔扎哈选择哈姆堡作为这次的召集地，也正是出於这种考虑。 哈姆堡是一座位於可哈利塞的城市，也是可哈利塞重要的贸易城市，在这里召集信徒，並不会引起多大的牴触，而召集信徒之后，把他们带去艾卡西亚也不算困难。 从某种意义上说，马尔扎哈选择的这个召集地，也算是打了个擦边球，他知道如果自己直接要把信徒带去艾卡西亚，那些泛信徒绝对逃之天天，所以才会选择这么一个地方。 看起来繁华，但距离真正的虚空之地並不算遥远，等信徒们来了，那一切就都晚了。 这段时间，马尔扎哈一直在同哈姆堡的总督虚与委蛇，在这个满眼只有钱的总督看来，马尔扎哈就是个忽悠了一大笔钱的宗教骗子，打算在哈姆堡这个相对偏僻，但依旧比较繁华的地方定居下来。 在总督的视角看来，马尔扎哈选择哈姆堡，是为了躲避被他骗钱的信徒，所以是个不折不扣的肥羊，需要好好利用。 只要表面上开出优渥的价码，让他把所有的身家都送过来，之后就可以慢慢加以炮製了一一別看总督大人总是乐呵呵的一副好说话的模样，但真信他好说话的，只会被他吃个一乾二净。 於是，他向马尔扎哈开出了非常惊人的条件，不仅允许他在哈姆堡自由传教，甚至明里暗里表示“本地有不少炙手可热的產业等待著投资”“哈姆堡在这个怒瑞玛愈发混乱的时候是难得的世外桃源”，试图让马尔扎哈下定决心留下了。 而马尔扎哈则是在一番迟疑之后，提出“先定居在这试试看”。 试试？ 试试就试试啊！ 总督大人大手一挥，哈姆堡上下纷纷表示出了对於马尔扎哈的一致欢迎，排挤外乡人？ 不存在的！ 在连续的宴饮之中，马尔扎哈於哈姆堡感受到了春风般的温情，似乎只要定居哈姆堡，他就会收穫幸福的未来。 为了增加筹码，总督对於马尔扎哈的贴身护卫们也展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务求要让马尔扎哈消除最后一点顾虑，你想要去哪、想要了解什么本地消息，我统统提供！ 就这样，马尔扎哈带著他的侍从们，了半个月的时间，几乎走遍了哈姆堡的大街小巷，他们拜访了每一个当地豪商大户的宅邸，並颇有风度地出席了每一场宴会。 由於马尔扎哈本身风度翻，而且经常妙语连珠，这段时间的接触下来，不少家族都隱晦地向他表达了善意，甚至在这些家族內部，都有决策者认为，如果总督执意吃干抹净，那自己也许可以出面保下马尔扎哈本人。 毕竟从这段时间的接触来看，马尔扎哈本人还是颇有能力的，他的財產固然要榨一榨，但他本人应该还是可以吸纳进来的嘛！ 有適龄女儿的家族，不少都在盘算著要不要招募他作为赘婿，而没有適龄女儿的家族，则是在盘算著家族哪个赘婿没有了利用价值，可以暴卒而亡。 整个哈姆堡上下，无一例外都在磨刀霍霍，等待著把马尔扎哈从本人到財富，从头到脚吃个乾净，一点也不要落下。 然而，就是在这样一片压抑的喜悦之中，灾厄降临了。 深夜，哈姆堡渐渐陷入了沉寂。 虽然各个家族的护卫都会隔一段时间巡逻一次，但这种例行公事的巡逻，其实並不能起到什么实际意义，至少他们並未发现，在自家的园之中，马尔扎哈曾经驻足过的地方，已经悄然亮起了淡紫色的萤光。 当萤光熄灭的时候，几头如猫咪般大小的生物，悄然出现在了原地。 这些生物出现的时候，皮肤还如绵纸般脆弱，哪怕只是坚硬一点的草木茎叶，也能在表面留下深浅不一的划痕。 但隨著他们开始不挑食地大快朵颐起了周围的一切有机物，这些小傢伙的体型也开始猛然膨胀，很快就有了野犬大小，体表的甲壳也渐渐浮现出来。 这些之前在符文之地从未出现的生物，仿佛天生具有著某种敏锐的適应能力，在可以自由行动而不被环境伤害之后，他们迅速开始了自己的狩猎。 最先成为猎物的，是一些家鼠和甲虫，这些夜行小动物茫然无措地迎来了一场灭顶之灾，而在他们的户体完全被吞噬后，这些不速之客的眼神里，很快就出现了老鼠般的狡点。 然后是家禽和宠物，哈姆堡人除了会养猫之外，还会饲养驼，对於当地人来说，这种双足行走的大鸟不仅是重要的肉食来源，同样也是好用的载具。 夜间正在休息的驼完全没有意识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天敌已然出现，有相当一部分甚至在睡梦之中就已经被扭断了脖颈。 而其余的虽然被同伴的死亡惊醒，但由於圈养场地並不宽阔，也难以同敌人周旋一一脑袋並不算大的驼显然不会理解，为什么自己敌人的体型会越来越大、越来越灵活、越来越难以对付。 最终，哪怕是暴躁好斗的头鸟，也倒在了这些掠食者的手下，他们的反击虽然在对方的甲壳上留下了深浅不一的痕跡，但这些痕跡显然並不足以致命，反而成为了掠食者的功勋。 打斗的声音，这次终於吸引来了巡逻护卫的注意，由於外墙没有入侵的痕跡，所以在他们看来，这或许是有人惊扰了驼的休息，又或者有哪个胆大包天的小贼悄悄地翻墙进来了。 这种情况下，三两个护卫提上了灯，便大大咧咧地直奔后面的饲养区。 然后，他们就遭遇到了来自於黑暗之中的伏击。 这些来自於虚空的猎手，在吞噬了家鼠之后，很好地掌握了它们赖以谋生的、在黑暗之中的觅食手段，它们狡猾地选择了视野盲区进行伏击，並一举拿下了过来探查的护卫，並將这些傢伙当做了自己下一步进化的养料。 由於沙漠城市夜晚寒冷，哈姆堡的守卫们晚上通常喜欢穿厚重的长袍行动，並不会穿著护甲， 所以面对看虚空猎手们的伏击，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什么示警，便遭到了一击必杀。 只有极少数的几家精锐的护卫，为自己爭取到了一点时间，他们一面大声呼救，一面勉强抵抗。 这些家族的护卫很快便聚集在了一起，甚至惊动了家族內的施法者，在所有人集合之后，那些入侵的不明生物有的直接被当场消灭、化为了一坨烂肉，有的则是逃之天天，或翻墙或挖洞，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然后，还没等他们鬆一口气、决定要不要去追，这些挣狞可怕的生物，就呼朋引伴地归来了他们家族抗住了这波伏击，但其他家族却早已沦为了猎场，吃饱喝足的虚空掠食者们不仅获得了进一步的身体进化，甚至因为啃噬了施法者的缘故，还获得了某些类法术能力。 当天色接近了蒙蒙亮的时候，哈姆堡大部分的大家族已经彻底沦陷，家族成员要么已经成为了虚空掠食者的食物，要么成为了它们的孵化器，少数还活著的人，即將迎来属於先知的洗礼。 而还在坚持的家族，则要么是眼见著撑不下去的负隅顽抗者，要么就只剩下了戒备森严的总督府了。 哈姆堡的总督敢强压过江龙，那肯定是手上有些能力的。 他不仅掌握著一支相当精锐的內卫，而且手下还有一个小型法师团一一好吧，说是法师团，这群人更接近於施法小组，算上了学徒也就十六个人而已。 但考虑到施法者的特殊性，十六人规模的施法小组，已然是一方相当强力的势力了，总督就是靠著这些人，才能在哈姆堡说一不二，横压所有本地家族。 在发现了这些奇怪的生物之后，法师小组被很快惊动，在短暂的尝试之后，这些施法者迅速意识到，这些不知道种类的生物，似乎对於火焰存在著某种畏惧，利用火焰和火元素魔法，能很有效地对抗他们。 於是，隨著熊熊火光的燃起，总督府很快控制了局势，不仅肃清了围墙內所有的入侵生物，甚至还有余力向外派出有限的支援。 只是还没等支援者走出大门，一行不速之客就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总督府外，火光之下，是一双令人印象深刻的紫色眼眸。 马尔扎哈！ 虚空先知的目光所至之处，所有同他对视的人灵魂都会忍不住地颤抖。 而人群的簇拥之中，总督大人也终於意识到，自己一直计划著吃干抹净的对象，完全就是一条强横无比的过江龙，自己在图谋对方財富的时候，对方也在反过来图谋著哈姆堡！ “杀了他！”没有丝毫迟疑，总督迅速下达了命令，“只要杀死马尔扎哈，我愿意拿出自己一半的財富！” 护卫们还有所迟疑，但施法者小组已经先一步行动了起来，各色魔法灵光开始闪烁，元素能量的翁动之下，马尔扎哈当场被超过十种法术锁定。 只是，让施法者们颇为意外的是，马尔扎哈不闪不避，只是面上带著诡异的微笑，平静地注视著自己，那眼神不像是在看敌人，倒好像是在看食物这种眼神实在让人难受，以至於不少人下意识地加大了魔力输出，想要当场把这个装模作样的傢伙彻底湮灭。 然后，就在魔法即將击中马尔扎哈的时候，令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情况发生了。 一层淡紫色的屏障浮现在了马尔扎哈的体表，轻而易举地湮灭了他们的法术。 这这是什么魔法？ 就在施法者们心生疑惑的时候，马尔扎哈又轻轻地举起了手。 两扇玄妙的传送门突兀地出现在了半空之中，传送门迅速打开之后，一股施法者们从未接触过的能量被喷涌了出来。 这股能量霸道而危险，无论什么类型的能量，在与之接触之后，都会发生剧烈的反应，这种剧烈反应的直接表现，就是施法者们的法术陷入了失败。 不，不仅是法术失败。 更重要的是，因为法术失败所带来的副作用，他们无一例外地陷入了短时间內无法施法的沉默状態！ 而沉默状態的施法者，往往战斗力还不如普通人。 眼见著自己赖以维持统治的力量忽然无效，总督终於有点慌了，但慌乱之余，他还是最大程度地维持了卫队的秩序。 “不要慌！”他大声喝令道，“他只是使用了些轨跡，所有人严阵以待，只要法师小组恢復， 他就没招了！” 护卫们也回过神来一一面前这个先知也许很强，但他必然忌惮著法师小组，否则也不可能专门使用那种法术反制的技巧，这时候一定要撑住，只要坚定守住，就能迎来转机！ 他们的想法很好。 但下一刻，马尔扎哈就彻底打破他们的幻想。 在两个虚空生物的护卫下，马尔扎哈径直地走向了总督，在双方的目光交匯之时，一股沛然之力出现，將总督大人死死地压制在了原地。 目光在此时化为了实质，在被压制之前的最后时刻，总督的面上出现了宛若实质的惊孩。 短短数息之后，总督如烂泥一般倒在了地上，而这种惊骇则在人群之中开始了大规模传染，等法师小组终於恢復了施法能力的时候，所有人都陷入了可怕的幻象之中。 终於，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终於亮了起来。 而经过了这一夜的纷乱，哈姆堡的总督府，则是悄悄地换了个主人。 第507章 【0502】虚空的骚味 第507章 【0502】虚空的骚味 当迪恩一行人扮作商旅，来到了哈姆堡的时候，这座城市已经实质性落入了马尔扎哈的手里。 从表面上看，这座位於可哈利塞深处、贸易还算发达的小城，似乎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但自打进了城门之后，迪恩的神经就完全紧绷了起来。 隨行的佣兵们並未发现什么异常，但对迪恩最为了解的锐雯和阿狸，却默契地一左一右將他夹在了中间。 “怎么了？”在旅馆下榻之后，锐雯看向了迪恩，“你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这里不对劲。”迪恩確认了周围没有人偷听之后，压低了声音，“我闻到了属於虚空的骚味属於虚空的骚味？ 这个微妙的描述让两人都下意识地抽动了一下鼻子一一但显而易见的，不管是嗅觉正常的锐雯，还是嗅觉远超常人的阿狸，都没有闻到任何特殊的味道。 骚味？ 这里只有沙尘的味道。 “这座城市的情况很不对劲。”面对著两人疑惑的目光，迪恩只能摇摇头，“那个什么先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恐怕已经实质性地控制了这座城市。” “那这里岂不是有点危险了？” 锐雯皱起了眉头，“我们还要待在城內吗？” “你和阿狸，带上阿卡丽和贝蕾亚出去，去城外的多满巨兽营地。”迪恩思索片刻，隨即开口道，“等有需要的时候，再进城来。” “就留你一个人在这？”锐雯把眉头一竖，“怎么，还想把我们甩掉么？” “距离虚空教团的信徒集合还有段时间。”迪恩摇了摇头，“在那之前，一切主要以探查为主，你们几个实在是太显眼了，不適合。” “那些佣兵就適合了？”阿狸眯起眼睛，“还有那个希维尔，她就適合了？” “那些佣兵非常適合。”迪恩认真地点了点头，“他们並不知道我们此行的目標，甚至不知道我们在髓印城和卡托莱尔的合作，虚空不会从他们身上得到任何情报。” “那希维尔呢？”阿狸继续追问道，“她为什么可以留下？” “希维尔本身並不重要。”迪恩面上露出了几分自信，“但她手中的恰丽喀尔是一项保险一一如果事有不谐，我可以暂时借用恰丽喀尔的力量脱身。” 因为恰丽喀尔？ 这个解释倒是有些出乎两人的预料，不过细细想来，这倒是颇有道理一一恰丽喀尔可是足以湮灭暗裔的武器，而希维尔本身则是使用恰丽喀尔的密钥，带著她待在城里，的確可以起到保险的作用。 “那我们什么时候过来帮你？” “至少要在三天之后，在虚空教团信徒开始集合之前。”迪恩心中已然有了初步计划，“这三天时间，我必须要找到虚空这股骚味的源头，否则別说刺杀那个先知，恐怕不小心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在迪恩的命令下，城內外的人员很快进行了一次换班，趁著换班的机会，迪恩也观察了一下哈姆堡的进出城情况一一这位先知似乎对自己的布置颇有信心，守城的卫兵丝毫不阻拦出入城人员， 甚至在收取入城费的时候，都显得非常敷衍。 正常情况下，迪恩这种“送人出城”的，自己一旦出了城门，守城士兵就会果断伸手，再要一笔入城费。 这种行为虽然不要脸，但也是恕瑞玛大部分城市卫兵的敛財手段，毕竟苦哈哈地在大热天把守著城门，这绝对是一项辛苦活，不顺便捞一点外快，心里岂不是过意不去。 然而，在哈姆堡，当地的卫兵却相当大度，等迪恩目送著锐雯一行去了城外的多满巨兽营地， 转身返回城里的时候，他们也没有二次收费。 这一来一回之间，迪恩差不多就確认了，哈姆堡的卫兵已经被换成了虚空教团的力量。 那么，问题来了，哈姆堡的卫兵是只有城门这里的被换了，还是所有都被换了呢？ 於是，迪恩需要调查的第一个问题出现了一一他需要先確认一下，哈姆堡虚空教团信徒的规模，尤其是虔诚信徒的规模，这涉及到后续一旦发生衝突，自己会面临多少人的围剿。 在当天晚上，迪恩就悄无声息地独自一人溜出了旅馆，在无人处攀著绳索，上了哈姆堡的城墙。 这座城市的规模不小，当地人手里的地图上也没有关於军营的標註，所以迪恩选择从城墙上走一遭，顺藤摸瓜地寻找当地卫兵的驻地。 毕竟不管卫兵驻扎在哪里，都至少要保证可以迅速从驻地赶往城墙，从城墙上探索的话，可以很直观地找到军营所在地，这是迪恩於诺克萨斯得到的经验。 黑夜对於常人而言，是一层遮蔽视野的面纱。 但在迪恩的角度上，夜色並不足以妨碍他的行动，越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他越能靠著血魔法的感知如鱼得水。 然而，上了城墙之后，迪恩却发现，虽然城墙的各处堡哨塔都有灯火，但这些地方实际上却少有守军。 正常来说，一座城市哪怕晚上关闭了城门，也需要有哨兵巡逻，防止沙盗偷城劫掠，可哈姆堡的情况，却近乎於完全不设防。 是先知手里没有足够的人手？ 还是他有別的什么防御手段？ 迪恩心中有所疑虑，索性沿著城墙垛口的阴影，手脚地在城墙上转悠了起来。 而这一番转悠，还真的就让他发现了不少问题。 在城墙上的杂物堆里，他看见了不少在火光下闪烁著金属光泽的“石头”，如果常人在这，顶多有些好奇它们的由来，但迪恩却一眼就认出了这些“石头”的身份。 虚空卵！ 是的，在地疝之中的日子里，迪恩曾不止一次地和这些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石头打交道，这些东西遇到外界刺激，或者感知到了猎物存在的情况下，会迅速开裂，诞下如猫咪大小的虚空原虫。 这些虚空原虫最开始只是笨拙的四足蠕虫而已，行动不算快，防御也很不堪，浑身上下之后口器堪称锐利，但只要让它们能够吞噬血肉，那虚空原虫就会迅速生长进化，並吸纳其食物的特性， 衍生出自己独一无二的形態。 当然，对於当时的迪恩来说，虚空卵是他为数不多可以作为食物的东西，別看玩意看起来像是一块金属矿石，但只要打破其又硬又脆的外壳，內部的流质有机物，就是最好的能量补剂。 在地疝之中的时候，迪恩可没少喝那种黏糊糊的液体。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在见到了虚空卵的时候，迪恩甚至本能地感受到了一种飢饿一一不是那种亟需吞噬的飢饿，而是一种近乎於嘴馋的滋味。 虽然虚空卵的味道乏善可陈，但他依旧有那么一点怀念。 等等，这好像有点不对劲，自己是脑子有问题了么，怎么会馋这又咸又腥的浆糊？ 摇了摇头，迪恩收回了目光，轻手轻脚地绕过了虚空卵。 这些虚空卵明显还没有孵化，如今被安置在这，恐怕正是虚空先知的手笔一一从卫兵的数量来看，他手下活人恐怕不太够，所以才需要利用虚空虫。 而已知虚空卵发育出来的虚空蠕虫，至少要经过三轮进食才能拥有初步战斗力，那只要盯住了城上这些虚空卵，迪恩就差不多能初步掌握虚空先知的行动规划！ 很好，一个不错的消息。 远离了虚空卵，迪恩继续一面寻找军营，一面在城墙上兜圈子，在转了大半圈之后，他很快就发现了可能通往军营的地点一一在哈姆堡南城墙的中段，这里有一截斜向下的台阶，和黑暗之中的一片建筑相连。 而按照迪恩白天在地图上看见的標註，那片建筑是哈姆堡的总督府。 原来如此！ 哈姆堡的总守备，其实是以总督府连通城墙为一体设计，卫兵在城墙上行走，可以快速往东西支援，也能拱卫总督府！ 所以，想要弄清楚整个城市的情况，自己还需要去一趟总督府？ 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啊，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总督府必然是虚空先知控制最为严密的地方，自己一头闯进去的话，很有可能面临某些意想不到的围剿。 迪恩虽然知道自己早已超脱了凡俗，但这並不意味著他没有敌手，在地疝之中的经验告诉他， 虚空这玩意实在过於诡吊，任何自恃勇力之人，只要稍微有些不谨慎，就很有可能原地翻车！ 所以，他远远地看了一眼总督府的方向之后，果断转身原路返回，並未多做任何停留一一这还不是时候，想要探索总督府，自己还要对哈姆堡有更多了解，並准备一条可靠的撤退之路。 不是现在！ 第二天，早早醒来的迪恩，仿佛只是个普通商人一般，带著卡萨丁在哈姆堡的集市转悠了起来。 表面上他在四处打探补给品的价格，似乎要在当地进行要一番补给，但在询价之余，和当地商户的交谈才是他的主要任务。 既然那位虚空先知连控制城墙的人手都不够，那想来当地的商人还不至於被替换，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之中，自己应该能得到不少有用的情报！ 这种散碎的情报，如果放在非专业人士的眼里，那不过就是一次次普普通通的閒谈，但在有心人眼中，却能验证不少有意思的內容。 就比如说在出售水果的摊位上，当迪恩质疑果实质量的时候，摊主就非常自豪地表示，前几天总督招待贵客，就是从我这买的果子，质量那是绝对没问题啊！ 虽然总督不可能亲自下场来买东西，但在一番閒谈之余，迪恩也顺势確认，在五到七天之前， 总督阁下的確曾经招待过一位贵客，因此还专门购置了不少昂贵的商品。 水果、酒水、蜜，这些都是沙漠之中价格颇为昂贵之物，寻常摊位凑不齐，所以各家都接了订单，由总督大人的总管亲自下的，要求务必保证优质新鲜。 “总管这么亲力亲为？”迪恩闻言，面上露出了不信的模样，“怕是你们把自家的沙子吹嘘成金沙，在这骗我！” “骗你干嘛？”水果商面露不屑，“也就是这几天贵客走了，要不然你哪天就能在这见到总管一知道什么叫贵客么？” 迪恩依旧一副不信的模样，嘴里夹杂不清地暗示对方就是在给自己抬价，但心里却將这个消息牢牢记下。 虽然不知道虚空先知如何控制这座城市，但可以肯定的是，哈姆堡的易手发生才不足五日。 嗯，这倒是也和之前迪恩见到的那些虚空卵可以对应得上一一虚空卵的保存是有期限的，如果自诞生起十天都不孵化，就会自然腐朽。 確认了时间线后，迪恩换了大宗粮食市场，开始打探起了五天前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发生。 而按照本地粮食商人的说法，这几天粮价上涨了一些，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意外。 粮价上涨是很有意思的信號，这意味著有人在囤积粮食一一而囤积者的身份甚至不用多余猜测，就可以当场锁定。 由於粮市距离总督府较远，粮食商人们没听见什么动静倒也不意外，所以迪恩当天下午来到了靠近总督府和贵族区的漆器市场，开始打探起了消息，想要知道这几天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动静。 面对著迪恩的旁敲侧击，漆器商人们並未意识到问题，大多数都表示没有什么特殊的，只有少数人说四天前的那个晚上，哈姆堡下了一场阵雨，降雨范围很小。 “偏偏就在將作坊这边，也真是倒霉！”一个老板指著摊位上色不算太好的几个匣子，对迪恩道，“当天晚上我傢伙计偷懒，没把这晾漆的匣子收好，结果淋上了雨点，留下了漆面斑痕，真是倒霉！” 四天前的晚上下雨了？ 听到了这个消息，迪恩的嘴角终於露出了微笑，他一面安抚老板，一面半价买下了那两个匣子很好，自己终究是找到了破局点！ > 第508章 【0503】锁定目標 第508章 【0503】锁定目標 哈姆堡是个典型的沙漠城市。 对於这种沙漠城市而言，供水大多来自於地下，降雨是非常稀缺的资源一一所以半夜下雨却没人知道，这听起来就像是骗人的藉口。 但是，漆器上雨滴的骚味，却让迪恩相信了这个商人的说辞，只是这个倒霉蛋並未意识到的是，那不是雨，而是虚空的污染。 当迪恩还生活在地疝之下的时候，他也曾经见过这样的“雨”，奔涌的虚空能量，从虚空之地的裂隙里喷出，来到符文之地后实体化，最终成为了类似於液滴的形態，迪恩给它起了个非常確切的名字，叫【虚空涌泉】。 而虚空涌泉的出现，便意味著当地出现过通往虚空之地的裂隙， 在买下了这些漆器，確定了上面的痕跡来自於虚空涌泉之后，迪恩了一整天的时间，寻找任何有关於虚空裂隙的痕跡一一如果哈姆堡真的存在著大规模虚空裂隙，那他不会有丝毫迟疑，立刻就会离开。 开玩笑，虚空裂隙这种直接连通虚空的传送门，一旦被打开，那任何直面裂隙的人，都会被狂涌的虚空能量所火，迪恩可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能抗住虚空裂隙的衝击！ 然而，调查的结果却让迪恩有点意外。 哈姆堡没有虚空裂隙存在的痕跡，这里的地表完整，周围也没有地疝一一要知道，哈姆堡的用水都来自於地下，如果这里真的存在虚空裂隙，那当地人使用的地下水，绝对是第一个被污染的。 可迪恩走遍了每一个哈姆堡的水井，却都没发现任何虚空污染的痕跡。 也就是说，哈姆堡的地下並不存在大规模的地疝空洞！ 那么，问题来了，这虚空涌泉是哪来的呢？ 排除掉了虚空裂隙和地疝之后，迪恩很快就锁定了答案一一虚空先知·马尔扎哈。 看来，这位虚空先知，明显有能力直接打开通向虚空之地的传送门，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理由能够解释虚空涌泉的出现！ 而让他打开虚空传送门的原因，可能是为了召唤虚空之卵，也可能是为了抗衡本地总督，这一点在迪恩深入总督府之前，並不能有一个確切的结论。 但不管怎么说，可以確认的是，马尔扎哈这傢伙绝对就在哈姆堡內！ 很好。 后天就是虚空教团信徒们开始集合的时间了，如果要除掉马尔扎哈，那今天晚上和明天晚上， 就是迪恩动手的最佳机会。 但问题是，迪恩只是知道马尔扎哈在城內，却没法確定他到底在城內的哪里一一除了总督府之外，周围还有不少贵人宅邸，万一马尔扎哈不在总督府內，自己打草惊蛇，那反倒提前暴露。 所以，在动手之前，迪恩必须得锁定马尔扎哈的具体位置才行！ 可要怎么做，才能锁定他的具体位置呢？ 扮演一个狂热的虚空信徒求见先知？ 不，那太刻意了，就算迪恩有把握装成虚空信徒，甚至可以给自己沾染一点虚空的气息，让自已看起来像是虚空的“自己人”，但这种手段瞒过愚蠢的虚空虫还行，想要瞒过马尔扎哈，恐怕还不太够。 那要不假扮成售卖商品的小贩，四处走访调查？ 也不太行，马上就是信徒们集合的时间，这时候马尔扎哈必然会提高警惕，对周围的一切都加以探查，迪恩虽然精通表演，但毕竟不是哈姆堡本地人，还是会有破绽。 几番思索之后，迪恩发现，战爭石匠式的偽装，可能很难瞒过马尔扎哈，自己需要另闢蹊径， 才能找到马尔扎哈的藏身之所！ 那么，有什么另闢蹊径的方法呢还真有！ 迪恩想起了之前在城墙上看见的、被用作哨位的虚空之卵。 从那些虚空之卵的状態来看，恐怕不是今天就是明天，虚空蠕虫就会大规模孵化。 如果自己先一步主动帮助一个虚空虫孵化，然后在它的身上做標记，那是不是可以靠著虚空蠕虫作为定位，锁定马尔扎哈的所在呢？ 当然，考虑到马尔扎哈大概率將这些虚空之卵当做一次性用品，虚空蠕虫孵化了他也不会太过珍惜，或许自己还要点时间，稍微餵养一下虚空蠕虫，让它展现出“不一样的天赋”。 试想一下，如果马尔扎哈当做消耗品的虚空之卵，却孵化出了一个稀有天赋的虚空蠕虫，那这位先知阁下，是不是会稍微一点注意力，在这个与眾不同的虚空虫上呢？ 说来也是有趣，由於曾经在地疝之下生活，迪恩对於虚空虫的形態还真的就颇有研究，对於虚空蠕虫到底要如何长得健康肥硕，还真的知道一二。 这个办法对迪恩而言，唯一的难点在於，如何才能定位虚空蠕虫的位置。 只要能定位虚空蠕虫的位置，那他就能顺势锁定马尔扎哈！ 思及此处，迪恩果断开始找外援。 看看暗裔老阿姨们怎么说！ 出乎迪恩的预料，这个“饲养虚空蠕虫”的办法，居然得到了四个暗裔的一致认可一一她们一点都不在意饲养一条虫子，反而对锁定马尔扎哈，以及迪恩提到的虚空涌泉非常在意。 “你的意思是，那个虚空先知，可以打开通往虚空的传送门？” “从虚空涌泉的形態来看，应该是这样的。” “看来还真是一条大鱼！”纳亚菲利隱隱有些兴奋，“当年艾卡西亚人都需要事先挖好地疝， 这个虚空先知却能直接打开传送门，一定要把他拿下！” “当然！”迪恩语气篤定，“只是我不知道要如何定位一个虚空虫，想问问你们有没有什么头绪。” “我倒是有个办法。”娜迦內卡忽然有点跃跃欲试，“那个虚空蠕虫，应该没能力消化无机物，对吧？” “不可能。”迪恩点头肯定了这个说法，“一切虚空生物，吃下无机物之后，什么形態吃下的，就会什么形態排泄堆积在体內。” “那我可以专门製作一个特殊的元素体。”娜迦內卡笑道，“只要它把元素体吃了，那我就能感知到它的位置！” “感知范围有多大？” “反正比这座城市要大。” “那简直再好不过了！”迪恩一拍手，“就这么办一一我今天晚上就去，孵化一个虚空虫！” “可是，你要怎么保证虚空蠕虫能引起那个先知的注意呢？”娜迦內卡有些好奇道，“我见过那些丑陋的虫子，它们简直就像是一群，没有任何可以称道的地方。” “很简单。”迪恩面上浮现出了笑意，“龙血。” 迪恩在离开髓印城的时候，在髓印集市买了不少龙血， 这种珍贵的材料，於符文之地也可称罕见，但却在髓印集市有售，迪恩在確认了那个商人出售的龙血是真品之后，大手一挥便全部买下了。 本来这些龙血是给贝蕾亚准备的。 虽然在补全了自己的身体之后，她对於血液的依赖已经减轻了不少，也没有太过严重的啃人衝动，但龙血对她来说依旧是得之不易的大补品，既然遇见了，那自然没道理错过。 只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自己或许要暂时徵用一下贝蕾亚的小零食了。 说干就干，迪恩打定主意之后，当即趁著城门还没有关闭，先一步出了城区，来到了多满巨兽营地。 然后，就在他抵达营地之后，锐雯第一时间迎了上来。 “怎么样？”她主动问道，“城內现在局势如何。” “风平浪静。”迪恩用最简单的语句描述道，“非要说的话—-那个先知应该在酝酿一个巨大的阴谋，而我终於抓住了他的尾巴。” “那还等什么？”锐雯直接背上了大剑，“狩猎开始了！” “停，停！”见她兴奋起来，迪恩不得不暂时摆手，“还不到时候，我还没有锁定他呢一一还没到动手的时候！” “哦。”锐雯看起来有些失落，也有些怀疑，“你该不会，是想要自己一个人搞定吧？ 迪恩的確有一点这样的想法，不过也只是一点点一一如果马尔扎哈只有一个人，那他的確更应该单枪匹马行动，避免其他人被误伤；但现在这种情况下，马尔扎哈必然不会是一个人，迪恩也需要有人帮忙清理杂兵、掩护撤退。 “不会。”他底气十足地摇头道，“行动要在明天晚上，今天晚上我只是锁定目標。” “那我要不要今天跟你进城去？” “不，你留在这，明天上午城门开启后一小时进来。”迪恩摇了摇头，“带上阿狸、阿卡丽和贝蕾亚，到时候制定一个详细的作战计划。” “没问题！”锐雯面露自信，“之前搞定的那些配饰，我们都用得很熟练了，这次一定给你一个惊喜。” 拿上了贝蕾亚的龙血零食，迪恩在城门关闭之前，返回了城內，並於入夜之后，再次溜上了哈姆堡的城墙。 虚空之卵还在，而且看形態，已经更加接近於成熟了一一按照迪恩的经验，这种程度的虚空之卵，就算没有旁人惊扰，也很有可能自主孵化。 很好！ 迪恩一番精挑细选之后，很快就锁定了一个看起来特別大的虚空之卵，从它的大小来看，这应该是所有虚空卵之中，发育最好的那个。 就它了！ 確认了左右无人，迪恩麻利地戴上了手套，弯曲食指在虚空卵上轻轻地敲打了起来。 而隨著他的敲击，虚空卵果然开始了蠕动，表面的几丁质外壳迅速破碎，不多时便露出了其中包裹虚空蠕虫。 这种淡紫色的肉虫子，是虚空生物的基础形態，也是虚空能量在符文之地的原始形態，它笨拙地扭动著身躯，展现著自己的掠食慾望，但哪怕是对於一个普通人而言，这种程度的虚空虫，也完全称不上有什么威胁。 它还需要发育。 而如果它没有得到食物，那用不了多久，虚空蠕虫就会在尖利的嘶鸣声中自我爆炸一一这也是马尔扎哈把虚空之卵安置在城墙上作为警戒的原理。 除了嘶鸣爆炸之外，如果虚空蠕虫被人击杀，那它同样会发出特殊的声音，並吸引其他虚空生物到来。 如何在不引起虚空之卵孵化的前提下，將其打破来食用其中的营养液，这可是迪恩在地疝之下得以存活的独家秘方！ 而就在虚空端虫开始扭动身体，似乎要自爆的时候，迪恩將龙血凑到了它的口器旁边。 富含营养和元素力量的龙血，让虚空蠕虫完全兴奋了起来，蠕动地更加起劲了，但它的口器频繁开合，却也没办法將龙血一饮而尽一一在地疝之下，虚空蠕虫想要长大，是需要其他虚空虫哺育的，而迪恩恰巧见过这种哺育过程。 直接把龙血用滴管抽出来，挤进虚空蠕虫的口器里就行！ 就这样，迪恩一管一管地餵起了龙血，而他面前的虚空蠕虫，体型也吹气球一般迅速膨胀了起来，甚至体表都浮现出了深红色。 由於龙血难以迅速消化，虚空蠕虫的进食速度不一会就有了减缓的趋势。 而见此情况，迪恩果断拿出了娜迦內卡独门秘制的元素体，將其乾脆地塞入了虚空蠕虫的口器之中，然后把剩下的龙血一股脑灌了进去。 虚空蠕虫摄入了过多能量，一面消化，一面开始了进化。 它体表的几丁质外壳出现了龙鳞的纹样，背后的翅軛部也出现了类似於龙翼的突起结构，口器形態也渐渐向著龙吻进化。 而从进化速度来看，等它完全进化，应该还需要五六个小时。 完美！ 第二天早晨，当偽装成了卫兵的虚空信徒们开始巡视城墙的时候，一个在地上臥著、身体正缓缓变化的虚空生物，直接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很快，这个消息就被层层上报，不多时，就有人专门製作了一个架子，把它整个抬起来，送到了总督府里面。 而与此同时，锐雯等人也早早地进入了哈姆堡內。 目標已然锁定，战斗即將打响！ 第509章 【0504】定计 第509章 【0504】定计 自虚空蠕虫吞噬了元素体开始，娜迦內卡就將其完全锁定住了。 所以，当虚空信徒们把它抬走的时候，迪恩第一时间就接到了娜迦內卡的提醒。 “非常好，盯住！”迪恩立即行动起来，“它往哪里去了？” “东边一一走吧，我指引你方向。” 於是，迪恩將弩机拿在了手里，仿佛是个探测器的模样，急匆匆离开了旅馆，开始在街道之间穿梭。 现在时间还早，整个哈姆堡刚刚从睡梦中醒来不久，集市之中的行人还不算太多，虽然迪恩的模样有点怪异，但並没有引起什么额外的注意。 按照娜迦內卡的指引，在街道之中穿行了一刻钟之后，迪恩终於停下了脚步。 是娜迦內卡叫停了他一一那只虚空蠕虫停下了。 “就在前面的庭院之中。”娜迦內卡语气篤定，“要现在进去吗？” “现在还不是时候。”迪恩摇了摇头，绕著围墙走了半圈，“这不是总督府，而好像是某个富商的住所。” “看起来，那个虚空的走狗不仅干掉了总督。” “但哈姆堡却没有发生什么大规模的动乱。”迪恩將这里记下，“而且还有虚空涌泉的痕跡， 他很有可能直接召唤了虚空的能量，迅速地完成了杀戮。 1 “理应如此。”娜迦內卡对此颇为认可，“乾净利落地掌握了整个哈姆堡一一看来这次的集会，他所求不小啊。” “恐怕还会动用武力。”迪恩继续推衍道，“否则也不至於要如此谨慎地控制更多人。” “那你想要干掉他的话，恐怕难度高了不少啊。”娜迦內卡似乎有所期待，“怎么样，有信心吗？” 这一次，迪恩没有回答，只是呵呵一笑，转身就离开了这座庭院。 现在目標已经確定，是时候准备一个充满针对性的计划了！ 当迪恩返回了旅馆的时候，今天行动的人已经到齐了。 “你找到了那个自称先知的傢伙，对么？”连锐雯都还没开口，卡萨丁就第一个坐不住了，“说吧，你有什么办法？我一定全力执行！” 在座眾人之中，卡萨丁是和虚空教团结仇最深的一个一一就算他知道了女儿可能没死，但妻子却实打实地死在了虚空教团所製造的地疝之中，这杀妻之仇一直折磨著他。 甚至他还曾经认为妻女的死亡是因为自己不在，心怀愧疚之下一度自暴自弃，而如今在確认了虚空教团才是敌人的情况下，他復仇的火焰已经熊熊燃烧了起来。 “稍等，稍等。”迪恩见此情况，只能让他先冷静下来，“收拾那个虚空的走狗需要一个详细而周密的计划，他现在已经完全掌握了哈姆堡的防卫力量，本身也拥有著调遣虚空之力的手段，贸然行事不仅无法击杀，而且还可能让他警惕起来一一所以，先別著急。” 卡萨丁勉强点了点头。 “而且，刺杀的过程之中，不仅动手的时候重要，事先准备和事后逃离一样关键。”迪恩继续道，“一旦虚空教团的先知遭受袭击，那整个教团的力量都会迅速合拢，完成击杀之后的逃离，也是非常重要的关键。” “我可以断后！”卡萨丁来了精神，“多干掉几个虚空的走狗，就算死在这也值了！” “免了吧。”迪恩摆了摆手，果断否决了这个办法，“你的意思是，让我在见到了卡莎之后， 告诉她，你爸爸因为给我断后，最终死在了虚空教团的手里？你可以不要命，但我张不开这个嘴。” 卡萨丁哑然。 显然，迪恩的话戳中了他的软肋一一他可以不要自己的命，但在明知道凯莎还活著的情况下， 他偏偏不能贸然让她失去爸爸。 “而且，不是我不客气。”迪恩继续道，“作为嚮导，你经验丰富，见识广博，但作为战士和刺客———.你只能拖后腿。“ 卡萨丁闻言，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张嘴就想要反驳，他环视一圈，想要找个反例证明自己也很能打，但一圈看下来，他有些尷尬地发现，在场的诸位之中，自己好像·-真的是最弱的那个？ 现实的问题让他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话，最终只得尷尬地低了头，不再看向迪恩。 但迪恩显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我们需要一个稳妥的撤退途径。”他再次强调道，“卡萨丁，你应该是在这个问题上，最有发言权的那个。” “我不是什么逃兵一一” “但你是队伍的嚮导。”迪恩正色道，“撤退，有的时候也是一种前进。” 卡萨丁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来看向了迪恩。 “我们需要在事成之后，迅速甩开追兵。”迪恩心中似乎早有预案，“而甩脱追兵最关键的问题就是，要儘可能消灭我们离开时候的痕跡。” “多满巨兽的痕跡很难被掩藏。”卡萨丁摇了摇头，“或许，我们能购置几头斯卡拉什，减小目標？” “在这里放弃掉多满巨兽，我们后面的旅程会相当艰难。”迪恩摊开了自己的地图，“可哈利塞和大塞沙漠不一样，这里绿洲的数量很少，密度更低一一这都是你標註的已知绿洲，如果不靠著多满巨兽的话，我们的补给很难维持。”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卡萨丁眯起了眼睛，“或许我们可以试试在动手的同时，在多满巨兽的营地製造混乱？” “把我们离开的痕跡，藏在其他多满巨兽的痕跡之中？”阿卡丽跃跃欲试道，“似乎有可行性。” “不，並不可行。”一直沉默地盯著地图的锐雯忽然开口，“城外多满巨兽营地之中，休息的多满巨兽一共就三头一一这个数量太少，不足以形成有效的干扰。” “锐雯说的有道理。”迪恩点头肯定道，“而且，我们不应该把希望寄托在运气上，期待不被发现。” “你早有准备？”卡萨丁挑起了眉梢，“你打算怎么办？” “你带上其他佣兵，提前出发。”迪恩指了指地图上距离最近的绿洲，“先一步到那等著，我们过来同你匯合。” “你的意思是，准备好骆驼，得手之后先骑著骆驼离开？” “没错。”迪恩点头道，“而且最好做换乘的准备，这样才便於甩脱追击。” 听他这么说，在场眾人眼前一亮，从换乘的角度出发，纷纷开始发表起了自己的看法，没过多久便七嘴八舌地制定了一系列撤退计划。 连续两次换乘，靠著骆驼的速度来甩脱追兵，在附近一个比较隱秘的绿洲匯合。 “但问题是，光靠著地图，你们很难找到那个绿洲。”卡萨丁面露疑惑，“在沙漠之中辨认方向不算困难，但一直沿著自己想要的方向前进却很需要经验一一我认为我应该在城外等著，带你们去绿洲匯合，绿洲那边则是需要换个人等著。” “来不及了。”迪恩摇了摇头，“这样的话，你还需要先带著他过去，一来一回就会错过刺杀时机一一放心吧，你就在绿洲等著，我们绝对能够找到。” “你一—” 卡萨丁真的有点急了，作为嚮导，他对於在沙漠之中寻找绿洲轻车熟路，但正是因为轻车熟路，他才知道这有多难。 不是经验极其丰富之人，很容易在沙漠之中彻底迷失！ “带上这个。”迪恩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將背后的一把骨锯拿在了手里，递给了他，“只要把它带在身上，我就总能知道你在哪一一绝对不会迷路。” 这倒是让卡萨丁有点意外，他將信將疑地接过了骨锯，仔细地打量著它，直到一个声音突兀地出现在了心底。 “別看了——做好你的事情。” 感谢佐兰妮！ 撤退的方向確定，接下来要准备的，就是如何开始这场刺杀了。 所有人大咧咧地直接冲入庭院看起来直接，但却是最有可能失败的一一人越多，目標越大，越有可能暴露，在只知道虚空先知在哪座庭院，却不知道他具体位置的情况下，一股脑衝过去只能打草惊蛇。 想要在目標转移之前將其拿下，最好要有掩护、有侦查、有潜入，三位一体方能蓄势而动，一鼓而下。 所以，按照迪恩最习惯的“石匠三部曲”式刺杀，其他行动的人至少要分为三组。 一组主要负责掩护，在外围製造混乱，吸引守卫的注意一一这个混乱不能太大，会引起目標警惕，但也不能太小以至於不起波澜。 而趁著混乱出现，第二组则是需要迅速潜伏进入庭院，並开始搜索和確定目標位置，在锁定之后发出暗號。 与此同时，第三组也要进入庭院，但这一组需要养精蓄锐，耐心等待，一旦接到了二组的信號，就立刻发起行动，务必在最短的时间里將目標击杀。 这种三位一体式刺杀方案，是战爭石匠最常使用的手段，能保证刺杀开始之前不被发现、刺杀开始之后第一时间將攻势提高到最大、刺杀结束之后能有混乱掩护离开。 非常专业，都是经过了实战检验的手段。 而在三个小组確认之后，那眾人的分工也就变得明晰了起来。 首先是掩护组一一这部分內容交给阿卡丽最合適了，希维尔也能在旁边加以协助，两人足够在庄园外面引起些动静了。 隨后是潜入组。 迪恩和阿狸一个擅长感知，一个擅长审讯，只要逮住活口，很快就能锁定马尔扎哈的位置。 而贝蕾亚和锐雯，则是要在进入了庄园之后暂时潜伏下来，等待迪恩和阿狸的信號再活动。 为了协调三方行动，迪恩將一些散碎的飞刀分发给了她们。 迪恩提供的飞刀碎片自然是纳亚菲利了一一虽然在被迪恩吞噬了一角之后，她的宿主发生了改变，但飞刀本体却也產生了永久性的改变。 这使得纳亚菲利拥有了两种形態，一是完整飞刀形態，纳亚菲利就是纳亚菲利；二是碎片飞刀形態，纳亚菲利的持有者会基於纳亚菲利共享部分思维一一就像是被拉入了一个大群一样。 而和佐兰妮的双骨锯沟通不一样的是，碎片飞刀形態的纳亚菲利无法分开太远。 一旦彼此距离太远，那远离的飞刀碎片就会失效。 所以，在刺杀过程中，她可以负责近距离通讯任务，而且因为一旦找到马尔扎哈本体所有人就会集合行动，迪恩也能在战斗之中顺利地使用她的力量，並不耽误。 分组完毕，接下来就是完善计划细节了，迪恩根据自己今天观察的结果，简略的绘製了一张庄园的外围草图一一至於里面的情况，因为还没能进入，大部分区域都是未知。 唯一可以確认的是，该庄园的园位於东侧，那里应该是最容易进入和潜伏的区域。 “我专门打听过了。”迪恩敲了敲桌面，“那是整个哈姆堡最奢华的庄园，庄园內甚至引流地下水製造了一个小小的人工湖泊，所以在湖泊周围，就是我们最好的潜入和隱匿地点。” “东边围墙周围，守卫並不算森严。”环视眾人，迪恩继续说道，“虚空教团很缺人手，这导致他们的巡逻人手相当匱乏，总督府那边还装装样子，但庄园这里却相当敷衍。” “会不会是外松內紧？”锐雯谨慎地问道，“其实是个陷阱？” “不完全排除可能，但可能性很小。”迪恩语气篤定，“根据我之前探查的情况，那个先知本人应该就是教团的高端战力，他需要的不是护卫，而是示警一一从理性的角度分析，他不会这么做。” “这么说的话，我岂不是刚刚闹出点动静，他就知道了？”阿卡丽也皱起了眉头，“毕竟他守卫的主要工作就是警戒。” “所以要讲究闹出动静的方法。”迪恩面上露出了微笑，“让守卫们觉得你们不会对先知有威胁，但又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在你们这边，甚至叫人过来支援。” “这倒是有点难。”阿卡丽了一下自己的头髮，然后用手肘顶了一下始终做个听眾，一直没有开口的希维尔，“你有什么想法么？” “有。”希维尔的回答言简意，“放狗，那些守卫应该不会因为失控的野狗而去打扰他们的先知。” 第510章 【0505】狗群的序曲 第510章 【0505】狗群的序曲 暮色如纱，笼罩了可哈利塞边缘的哈姆堡，让这座孤单的沙漠城市沾染了几分飘渺的气息。 城门在卫兵们的拖拽下，咯哎咯哎地缓缓关闭，將內外隔绝为了两个部分。 在大门关闭之后，有不少商人都急匆匆赶来，希望能出城或者入城一一但平时如贪婪恶鬼一般的卫兵，现在却格外严格。 “有情报说附近沙盗有所图谋，必须做好准备。” 给出了这个稍微有些生硬，但又没人能反驳的理由之后，他们便再不搭理这些商人了。 在天色彻底暗淡下来之前，一头多满巨兽缓缓出发，离开了巨兽营地，而在这头庞然大物的背上，手里握著骨锯的卡萨丁下意识转过头去，看了一眼越发暗淡的哈姆堡。 希望迪恩那边一路顺利吧。 而实际上，迪恩这边的確比较顺利。 目標庄园的巡逻並不算太严谨，东边的花园附近，想要潜入的难度並不大。 確认情况，迪恩直接给阿卡丽发出了“可以行动”的信息。 接到了信息的阿卡丽果断將一张符篆抓在了手里，然后回復了一句“准备好了”。 下一刻，两条看起来像是流浪狗一样脏兮兮的沙漠猎犬，忽然从街角窜了出来，它们径直扑向了阿卡丽，照著她的腿肚子就是一口。 虽然早就准备了符篆，沙漠猎犬也很有分寸，但这一口下来之后，阿卡丽的小腿还是一片鲜血淋漓，那里皮肉翻开，看起来相当悽惨。 和阿卡丽同行的希维尔见状，第一时间开始尖叫了起来，捡起了路边的石头就要去打狗。 但狗最终还是没有打到。 这两条沙漠猎犬就在吠叫了几声之后，直接从府邸围墙的两个矮洞里钻了进去，消失不见了。 见此情况，希维尔气势汹汹地直接来到了府邸门口，开始大吵大闹了起来。 府邸的卫兵想要將她劝离，但希维尔不依不饶，非要他们交出那两条狗。 “这分明是你们养的狗！” 巡逻守卫也被吸引了过来，二十来个人將阿卡丽和希维尔包围在了中间，这种情况下，守卫的態度也发生了变化一一从最开始的息事寧人，变成了別敬酒不吃吃罚酒。 见此情况，希维尔的態度也明显有所软化。 她开始非常专业地同守卫討价还价了起来，在她的描述之中，腿肚子被咬了一口的阿卡丽简直就像是要断气了一样可怜。 如此市偿的反应，让守卫们不屑的同时，也极大程度地降低了他们的警惕。 看著挺漂亮的人，结果是个贪婪的蠢货一一等过两天整个城市都被献祭给虚空，有你哭的时候！ 最终，巡逻队长拍板，决定给阿卡丽五十个银幣的“同情赞助”，这才把事情平息下来。 希维尔拿著钱，带著阿卡丽喜滋滋地离开了。 迪恩说这钱归她，所以她刚刚討价还价的时候才会那么起劲，完全就是財迷心窍。 而就在大门守卫和巡逻队都被两人吸引了注意力的时候，东墙外面，行动队和突袭队已经同时开始了行动。 迪恩是第一个翻墙进来的，他轻轻巧巧地落在了地上之后，环顾四周之余，还提鼻子闻了闻。 “怎么，闻到了什么吗？”娜迦內卡虽然看似在调侃迪恩，实际上却是在阴阳怪气纳亚菲利， 完全是意有所指，“你也属狗的？” 可惜现在纳亚菲利是集群状態，完全听不懂其中的讽刺，所以没有任何反应，娜迦內卡一脚踢到了棉花。 “这里虚空的骚味很低。”迪恩正色回答道，“看来那个先知最近应该是没什么时间逛花园的。” “元素体距离这里还比较远。”娜迦內卡也肯定道，“在南边。” “那边应该就是虚空先知的所在了。”迪恩確认了周围没有巡逻士兵，退回到了墙边，“翻墙吧一—快点！” 隨著迪恩一声令下，贝蕾亚和锐雯也在阿狸的托举下翻过了墙，至於阿狸自己，则是短暂地向上进了一段灵魄突袭，在下坠的时候由迪恩接住了她。 四人进入成功之后，迅速分为了两组。 贝蕾亚和锐雯直接去了人工湖，將事先准备好的长管含在嘴里，潜入了水中等待消息。 人工湖边缘的植物可以为她们提供掩护，別说周围就没什么巡逻的守卫，就算是有人巡逻，也发现不了这两根管子。 而迪恩则是一面通知阿卡丽可以撤退，一面带著阿狸小心地向著元素体所在的方位而去。 马尔扎哈看著墙上刚刚画好没有多久的哈姆堡示意图，默默地確认著自己的计划。 这次將信徒们聚集在一起，他要做的不仅是竖立自身权威、凝聚教团意志一一只有他最信任的信徒才知道，除此之外，他还肩负著一场献祭。 献祭的祭品，是整个哈姆堡。 只要献祭成功，那地疝就会出现，將整个哈姆堡都吞噬到地下！ 到时候，自己的威名、教团的威名都將更上一层楼，那些愚味无知的沙漠民，会因为畏惧而向教团极尽諂媚，用自己饲养的牲畜来祭祀虚空，辅助地疝的进一步扩张。 而想要完成这样一场献祭，仅仅靠著马尔扎哈一已之力，是无法实现的。 哪怕他是被虚空眷顾者，甚至拥有短暂打开虚空传送门的能力，但在召唤“足以吞噬一座城市规模的地疝”这样的宏伟工程上，这份力量也只能算是杯水车薪。 马尔扎哈还需要更好的引子。 这个引子，就是那些虚空卵一一在迪恩看来，虚空卵是马尔扎哈这边人手不够、代替哨兵而准备的，但实际上，这些虚空卵除了作为哨兵之外，也是马尔扎哈为虚空准备的“开胃小菜”。 眾所周知的，虚空之地是能量位面，在虚空之地的一切，都是以能量形態存在的；而符文之地则是现实位面，大部分的存在都有现实实体。 所以，虚空吞噬符文之地的过程，就是把符文之地的现实实体，转化为符文之地的能量，然后將其虚空化的过程。 这是独属於虚空之地的“消化过程”，任何被虚空盯上的位面，都会在这样的消化过程之中彻底湮灭，最终沦为虚空的一部分。 但这种消化是非常艰难的，把实体转化为能量的过程，在迪恩前世被称为核反应一一而在符文之地，动静也大差不差。 正如核武器的链式反应需要抵达临界质量一样，虚空化的开始，也有类似的条件：当地的虚空生物密度达到一定的临界值。 有这样条件的主要原因在於，虚空之地不容易在符文之地直接把实体消化为能量，比较折中的手段是“先让將虚空能量转化为虚空生物，然后让虚空生物吞噬符文之地的生物，再由虚空吞噬虚空生物”，进而达到让局部区域的虚空能量充盈，打通连接著两个位面的虚空地疝的目標。 所以，在真正开始献祭哈姆堡之前，马尔扎哈需要为虚空的到来准备一份接引的力量，而这份力量，就是肆意横行的虚空生物一一由虚空之卵所孵化出来的虚空蠕虫，以及自己临时召唤的、速生速死的虚空猎虫。 虚空蠕虫和虚空猎虫会先吞噬那些不够虔诚的、三心二意的信徒，然后这些虚空虫就会被马尔扎哈逆召唤，化为充盈的虚空能量，而后被用来召唤地疝、彻底吞噬这座城市。 是的，那些不够虔诚的傢伙，在马尔扎哈的计划里，本来就是期货死人一一你们不够篤信，却装作一副真诚的模样，那正好拿来为虚空的降临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助力，也不算是浪费了！ 马尔扎哈选择这座府邸作为下榻之地，並不是因为这里环境好，而是因为他看上了府邸之中的人工湖一一湖泊的景色他不在意，他在意的是，这座湖泊的下方，是和地下水脉有所连通的。 在这座湖上进行献祭，能够省去一点力气。 地图上面，马尔扎哈已经密密麻麻地標註了不少地方牧首的名字，在他看来，这些牧首都是有用之人，所以不会被牺牲，但他们魔下的信徒，却各有处置，他们有人能协助自己献祭，享受荣光，但大多都会成为虚空蠕虫和虚空猎虫的第一批粮食。 唯一让他有所迟疑的，就是髓印城的信徒一一虽然牧首毫不掩饰他们的市偿和不虔诚，但髓印城毕竟特殊，马尔扎哈也需要顾及影响， 所以，他乾脆要求牧首独自前来，不要带上那些信徒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迪恩得到的情报才是“先知会现身”，而非“我们要去朝拜先知”。 只是马尔扎哈有点意外的是，髓印城的牧首现在居然还没来。 虚空还眷顾著他，他现在非常健康，却迟迟没有出现，这几乎是马尔扎哈计划上，唯二的意外。 不过，在盯著髓印城的標誌看了一会之后，马尔扎哈还是终於移开了目光。 毕竟是沙漠之中，各种意外总是难以避免，说不定遇见了一场沙暴、耽误了一点时间。 而马尔扎哈计划的第二个意外，就是今天发现的“特殊虚空蠕虫”。 早上巡逻的卫兵发现有虚空卵孵化了，第一时间將这个非常特殊的虚空蠕虫带到了马尔扎哈面前一一然后，马尔扎哈就惊地发现，这个虚空蠕虫出现了非常明显的龙裔特徵， 好傢伙，吃龙肉了？ 除此之外，马尔扎哈还在它的身上瞧见了明显的元素反应，只是由於马尔扎哈本身不是个元素法师，所以並不知道是因为它吞噬了元素体的缘故，只是將之归咎於了元素巨龙的力量。 客观的说，有这样一只虚空虫，应该算是好事。 至少也算是个吉兆。 只是马尔扎哈本身非常厌恶这种超出了计划的感觉，尤其这件事他还左思右想都找不出原因。 总不能是哪个人閒著没事，去孵化虚空之卵，然后用龙肉餵养吧？ 这不是神经病么？ 左思右想都觉得不踏实，马尔扎哈索性再次进入了关著那个特殊虚空蠕虫的房间。 他打算做一次预言。 或者说追溯。 追溯一下这个虚空蠕虫身上发生了什么。 考虑到明天就要开始准备献祭，现在这个时候进行预言无疑是一种浪费，但心下总觉喘喘的马尔扎哈，还是决定奢侈一把。 端坐在了这只特殊虚空蠕虫的对面，虚空先知闭了眼睛，半响之后，当他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一双眼眸已经是璀璨夺目的紫色，仔细看时，竟隱隱还有星河流转。 目光锁定在了虚空蠕虫上，时间在这一刻化为了流动的长河，细密地编织出了各种顏色。 马尔扎哈凝眉看去，却发现和元素之力斜织在一起的，竟也是一抹稍微有些黯淡的紫色。 那是虚空的顏色！ 马尔扎哈心中疑虑没有消除，但却无疑长长地出了口气。 它的进化过程之中，插手的本就是虚空的力量一一自己人！ 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马尔扎哈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是了，除了虚空的眷属外，还有谁有能力催化虚空之卵、饲育虚空蠕虫呢？ 自己这是在担心什么？ 思及此处，马尔扎哈没有更进一步地追溯下去，而是摇一摇头，闭上了眼晴一一这一方面是因为他已经心里有数，一方面也是因为追溯虚空之力的轨跡实在消耗太大，他也不太好承受。 片刻之后，当马尔扎哈再睁眼的时候，双眸之中的璀璨已然消逝，虽然剩余的紫色依旧引人注目，但马尔扎哈终究还是暂时结束了先知形態。 走也！ 挥一挥衣袖，马尔扎哈出了房门，正打算回书房最后一次確认计划，但就在房门打开的瞬间， 三支弩矢向著他的面庞激射而来。 “啵——” 庇护著马尔扎哈的屏障一瞬间就被粉碎，而几乎就在屏障破碎的同时，一柄弯曲的骨锯斜向著马尔扎哈的肩膀，急速斩了过来。 “受死吧，虚空的走狗！” 第511章 【0506】张良计和过桥梯 第511章 【0506】张良计和过桥梯 突如其来的攻击，完全超出了马尔扎哈的预料。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府邸內直接遭遇袭击一一而且袭击者还好像很了解自己一样，知道先製造扰动、破坏虚空屏障。 三支弩矢被虚空能量湮灭，但能抵御攻击的虚空屏障也如肥皂泡一般破碎，而几乎就是在虚空屏障破碎的同时，骨锯的斩击就已经抵达了马尔扎哈的肩头。 这一下劈斩来得又快又狠，马尔扎哈就算第一时间闪避，还是被骨锯侧面的倒刺给削下了好大的几片肉来。 然而，就算肩膀被生生削掉了一层，马尔扎哈却没有出一滴血。 被划破的长袍下面，露出来的是淡紫色的皮肤，虽然从刚刚切削的手感来看，那应该还能算是肉身，但从体表泛起的晶莹来看，马尔扎哈的体表已经和虚空虫的几丁质没有了本质区別。 他已经在一定程度上虚空化了！ 见此情况，迪恩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一一和卡莎不同，马尔扎哈明显是主动拥抱了虚空的力量， 他体表的几丁质防御绝对不是来自於共生体，而是马尔扎哈本尊！ 他分明是拋弃了自己的身体，拋弃了自己作为人类的一切，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虚空的怀抱！ 哪怕早有心理准备，但在真正见到了这个“人奸”之后，迪恩还是本能地感觉到了一阵噁心。 “渣。”他嘧了一口，反手握住了骨锯，“和你的主子一样，骯脏而！” 说话间，骨锯已经顺势扫出，迪恩暗裔化之后本就高大而强壮的身体，更是进一步膨胀了一分，连带著骨锯的速度也更是尖利了三分，只瞬息之间，骨锯的锋刃就来到了马尔扎哈的脖颈之前。 马尔扎哈很明显没有经过专门的近战训练，面对著迪恩的连续劈斩，他的反应非常狼狐一一虽然能靠著独特的悬浮法术，以及诡异的急停急启，勉强避开骨锯的利刃，保证自己不被一刀梟首， 但罡风所至，这位虚空先知的身上却不可避免地留下了不少划痕。 而这些划痕处也和他的肩头一般无二，都出现了明显的几丁质反应。 也就是说，马尔扎哈已经將全身的至少体表部分，都进行了虚空化改造。 手持骨锯的迪恩攻势如潮，马尔扎哈的长袍迅速被扯成了乞巧装，然后就在迪恩打算一步步压缩对方行动空间、以將其一举拿下的时候，马尔扎哈忽然停止了闪避，硬生生吃下了迪恩的一击。 嗯？ 不对劲！ 果然，几乎就在骨锯加身的同时，一层淡紫色的光芒浮现在了马尔扎哈的体表一一他的身上再次出现了虚空屏障，以碎裂为代价，扛下了迪恩的这一击。 手中骨锯被弹起，迪恩也顾不得收招，便直接从腰间掏出了已经上好了弦的手弩，连续扣动了扳机。 “篤篤篤！” 三支弩矢激射而出，轻而易举地命中了马尔扎哈，並没入了他的身体之內。 然而，正如之前的攻击甚至不会让他出血一样，哪怕是附著了石化魔法的弩矢，也完全不能给虚空先知带来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真抗揍啊！ 这还没完，当迪恩抄起了骨锯再次欺身而上的时候，马尔扎哈已趁著这个机会，完成了自己的魔法。 两扇玄妙的传送门又一次出现在了半空之中，传送门內的虚空能量，让迪恩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味道可太冲了，当初在地疝下面的时候，迪恩可以说是天天和这股味打交道。 对於常人而言，虚空能量是危险而具有腐蚀性的，它会侵蚀身体，还会破坏周围的一切稳態， 导致施法者施法失败。 但在迪恩的眼里，虚空却是不折不扣的“饱餐预报”、 地疝下的供给有限，虽然有些虚空生物也已经拥有了繁衍的能力，但除非物资和食物极度丰富，否则虚空生物们很少会哺育后代。 对於常人而言，虚空能量只会引起不幸。 但对迪恩来说，这么浓郁的虚空能量，带给他的下一反应居然是——要吃饭了！ 迪恩很少直接食用虚空生物，但却经常和卡莎从虚空生物的手下抢夺食物。 所以，在他的习惯上，浓郁的虚空能量就代表著大量食物了，属於是一闻到就感觉肚子饿的那种！ 这种条件反射一样的情况，让迪恩骨锯硬是更快了三分，管你什么花里胡哨，我自一骨锯当头砍来！ 骨锯落下，马尔扎哈这次却並未闪避，而是仰起脸，看向了迪恩，目光注视之处，隱隱有星河流转，斗汉灿烂，令人移不开自己的目光。 冥府之握，小子！ 马尔扎哈之前的所有狼狈，其实都是装的一一他巧妙地把握了和迪恩的战斗节奏，虽然频繁受伤，但却保证自己不伤筋动骨，从而让敌人自以为优势而降低警惕。 於是，等到虚空屏障再次出现，马尔扎哈就能靠著虚空屏障的庇护，硬吃攻击，並打开虚空传送门，彻底消灭敌人的施法能力。 而没有了施法能力，周围又充盈著虚空能量，这时候只要双方眼神一对上，冥府之握就会瞬间启动一一在虚空的注视下，一切生命的痕跡都会彻底湮灭，这个刺客的所有力量，都將会成为虚空的养料！ 虽然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摸过来的，但在马尔扎哈看来，冥府之握启动之后，他就是个期货死人了！ 马尔扎哈的想法很好。 但问题是，事情的第一步就出乎了他的预料一一明明冥府之握已经连接了自己和对方，但令他无法理解的是，这个刺客仿佛没事人一样，全然无视了虚空能量灌注所带来的浑身僵硬和灵魂消解！ 不，不仅是无视，在这傢伙戏謔的眼神之中，马尔扎哈甚至读出了一抹熟悉。 是的，在马尔扎哈信心满满地打算冥府之握直接控死迪恩的时候，迪恩手上的劈斩动作甚至都没有停下，哪怕马尔扎哈不再遮掩而是直接开溜，却还是被迪恩以骨锯斩在了胳膊上。 黑皇杖，老傢伙！ 眾所周知，骨锯是用来截肢的一一佐兰妮完美地完成了自己的使命，马尔扎哈的一只胳膊高高飞起，隨后滚落在了地上。 虽然皮肤表面依旧是熟悉的几丁质反应，但在內部，血肉之躯的形態並未发生变化，隨著手臂起飞，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马尔扎哈的面色瞬间苍白一一但这並不是因为肉体上的痛苦，而是心中的惊慌。 “叛徒！”他咬紧了牙关，眼神之中满是不可置信，“你居然背叛了虚空！” 第512章 【0507】谁才是虚空？ 第512章 【0507】谁才是虚空？ 马尔扎哈出离地愤怒了。 这份愤怒不仅来自於突然遭遇的袭击，更来自於袭击者的身份。 都是虚空的信徒，你凭什么袭击我？ 是的，马尔扎哈已经认定了，迪恩就是虚空信徒一一因为在他的认知之中，除了虚空信徒，不可能存在著对虚空能量抗性这么强的人。 这不是马尔扎哈坐並观天，而是虚空能量的特殊性所导致的，作为一个纯粹的能量位面，虚空之地的能量虽然看似混沌，但却始终处於极其活跃的状態，侵蚀能力更是冠绝符文之地的几乎所有能量。 而这就导致除非某些经过了特殊处理的能量，否则在遭遇了虚空能量之后，都会被迅速侵蚀和转化。 元素也好，奥术也好，在虚空能量的侵蚀下，很快就会变质。 能量尚且如此，实体更是不堪一击一一別看虚空能量消化实体需要时间，过程也比较繁琐，但繁琐的主要是能量物质转为能量的过程，虚空侵染这个过程，那可是一点都不拖咨的！ 而所谓冥府之握，核心就是把充盈的虚空能量灌注给对方，让对方在虚空侵蚀之中出现能量短路。 正常人一一哪怕是超凡者，乃至於符文之地的不朽者，都没可能顶著冥府之握，依旧挥舞著骨锯劈斩自己才对！ 然而，迪恩偏偏就做到了。 充盈的虚空能量於他而言仿佛是假货一样，不仅无法造成能量短路，甚至连最基本的压制效果都没有。 作为虚空的眷顾者，马尔扎哈非常清楚虚空能量的特性，而在他看来，面前这傢伙不仅不会被虚空能量所压制，甚至隨著冥府之握还有些增强，整个人也多少有那么点虚空化的趋势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面前这个刺客，根本特么就曾经接受过来自於虚空的赐福他根本就是自己人！ 可一个接受了虚空赐福的人，却一张嘴就是“虚空的走狗”，这不是背叛是什么？ 和其他虚空信徒不同，自翊为先知的马尔扎哈，对虚空是怀有真正信仰的一一这份信仰无关於力量，无关於权势，他迎接虚空降临的唯一理由，就是他发自真心认为虚空吞噬符文之地后，会让这里变得更好。 不夸张地说，虚空就是他的道！ 那些不愿意皈依虚空的凡人，顶多是肉眼凡胎，痴迷於短暂而可笑的生命而已，只要加以度化，就算不得什么。 只有面前这种明明接受了虚空的赐福、却並不愿意为虚空的降临而努力的傢伙，才是自己最大的敌人！ 这已经不是异端了。 这特么根本就是叛教者，是褻瀆者！ 此时此刻，马尔扎哈目毗欲裂，他愤怒地看著面前的傢伙，身下仿佛安装了推进器一般，整个人的身形猛然拉高。 “褻瀆者！”他居高临下地盯著迪恩，全然无视了对方投射的元素弩矢，“你背弃了虚空，应受无尽的惩罚。” “不要在那里自恋了。”迪恩连续扣动扳机，发现娜迦內卡的元素弩矢完全没用之后，忿忿地放下了手弩，“只有存在智力障碍的白痴，才会皈依虚空，把自己变成黏糊糊的一坨。” “实体註定脆弱，能量方为永恆！”马尔扎哈似乎进入了辩经模式，语调陡然升高，“你这个恋栈肉体凡胎的叛逆，才是真正的智力障碍。” “呵。”迪恩发出了一声不加掩饰的、不屑的轻笑，“不要再想著拖延时间了，你的手下会有专门的人去处理，现在你的对手只有我，你跑不了的！” 似乎是为了验证迪恩的话，阿狸的身形忽然出现在了院落之中。 “府邸內的侍卫已经清除乾净了。”她朝著迪恩招了招手，“並没有你担心的虚空生物。” “哦？”迪恩闻言，微微挑了挑眉梢，“看来我们的先知阁下，还没有和我动真格的呢一一別在上面飘著了，我懒得仰头，快下来继续吧！” 然而，让迪恩颇为意外的是，马尔扎哈並未如他所想一般，大规模召唤虚空虫族，而是靠著各色各样的远程手段，想要给迪恩造成一点麻烦， 值得注意的是，马尔扎哈似乎在有意识地避免著使用虚空能量，他每次抬起手的时候，发射出来的要么是慢慢悠悠的奥术飞弹，要么是拙劣至极的元素射线，以至於迪恩下意识认为，这傢伙可能是在示敌以弱。 但隨著迪恩几次高高跃起，並在马尔扎哈的体表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的伤痕，他不得不考虑“马尔扎哈就是这么菜”的可能性。 “你的虚空使俩呢？”迪恩一面维持著自己的攻势，一面高声嘲讽道，“怎么现在只剩下了这些垃圾的花活？” “我可不是那些愚痴之辈！”马尔扎哈的声音里，愤恨之情已经是不加掩饰，“我不会打开虚空的大门，让宝贵的能量流入悖逆之人的口中一一別再掩饰了，现在，现出你的本相吧！” “这就是我的本相！”迪恩隱隱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怎么，你认为我还应该有別的模样？” “不然呢？”马尔扎哈讥消地回应道，“我难道会傻乎乎地相信，吞噬了一座城市的叛徒，居然会只有这么一点？” 吞噬了一座城市？ 听到这句话的迪恩，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不自然一一马尔扎哈说的那个叛徒，该不会是—卑尔居恩吧？ “怎么，说中了？”马尔扎哈察觉到了这一瞬间的不自然，面上终於露出了满意的微笑，“既然选择了背弃，那自然会招致虚空的惩罚，想要从我这里打开再次通向虚空之地大门的方法，那绝对不可能！” 该死，难道真是卑尔维斯？ 迪恩的心中升腾起了几分不妙，但他面上却依旧保持著微笑，仿佛看著一个落入了陷阱的困兽，並以胜利者的姿態，开始套话。 既然马尔扎哈认为自己是卑尔维斯那自己就可以扮演卑尔维斯！ “不需要你，符文之地的凡人。”他努力地將嗓音压低，製造一种微妙的、充满了共鸣的声音，“只有真正诞生於虚空之人，才真正明白虚空的奥义一一而你，不过是一个背叛了自己出身的垃圾而已，对符文之地、对虚空之地，都只不过是工具罢了，完全不值一提。” 在他的身边，阿狸露出了见鬼的表情，而暗裔们也几乎同时发出了震颤灵魂的尖叫。 迪恩的表演天赋不错，不仅骗过了敌人，连队友也一样。 第513章 【0508】两个虚空 第513章 【0508】两个虚空 在表演方面，迪恩的经验相当丰富，至於抓住部分情报之后的顺杆爬技巧，更可以称得上炉火纯青。 哪怕是扮演虚空的信徒，他的表现也足以让身边最亲近的人发生一瞬间的迟疑。 当然，只是一瞬间而已。 止不住发出了一声尖叫之后，暗裔们就已经意识到，迪恩这分明是在唬骗对方。 於是，为了掩饰自己刚刚的失態，她们开始生硬地转移起了话题。 然而，这时候的迪恩却没有心情去听她们的生拉硬扯了，因为隨著他的表演，半空之中悬浮著的马尔扎哈，明显破防了。 一个投靠虚空的人，因为对虚空太过忠诚，而被真正的虚空生物瞧不起一一这就是在马尔扎哈的视角上，刚刚所发生的一切。 作为一个完全篤信虚空，並渴求虚空降临的人，马尔扎哈对虚空的虔诚是毋庸置疑的，所以他面对任何一个其他的虚空信徒，都有资格和底气称呼对方为异端。 你们都是为了权势/地位/力量，只有我真的信仰！ 然而，偏偏是面对虚空生物的时候，他没有办法保持这种立场。 怎么，你再篤信虚空，还能比虚空生物自己更虚空？ 尤其是当迪恩把这一点摆在了明面上，並直接以“工具人”的说法称呼马尔扎哈时，这位虚空先知更是当场破了大防一一自己都背叛了符文之地，结果还被虚空瞧不起，那不是白背叛了么？ 恼羞成怒之下，马尔扎哈终於决定不计代价的给迪恩一点顏色看看。 別以为你是虚空生物，我就真的拿你没办法！ 虚空能量伤不得你，难道其他虚空生物也伤不得你么？ 既然你对虚空不够虔诚，那就乾脆让你成为其他虚空虫族的饲料，为虚空做最后的贡献吧！ 不过，为了避免迪恩能反手利用自己所撕裂的虚空通道，在召唤虚空虫族的时候，马尔扎哈耍了个心眼一一不直接从虚空之地召唤虚空猎虫，而是先把早就安顿在了哈姆堡的虚空蠕虫激活召唤，用这些还比较屏弱的虫子拖住迪恩，自己再行召唤。 当然，考虑到刚刚孵化的虚空蠕虫战力有限，马尔扎哈同时还召唤了自己的护卫，並命令所有的护卫，不管此时此刻正在执行什么任务，都要第一时间赶回府邸，爭取把迪恩一行人彻底困死！ 隨著马尔扎哈的一声令下，整个哈姆堡完全是一副鸡飞狗跳的狼狐模样。 那些野犬大小、公然在街上招摇过市的虚空蠕虫，引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惊呼，哈姆堡本地人哪里见过这个，哪怕虚空蠕虫的自標並不是他们，但隨之引发的踩踏事件，还是造成了不少的伤亡。 而和虚空蠕虫一起，赶赴府邸的还有马尔扎哈的卫士们。 这些虚空卫士除了篤信虚空之外，还多多少少都接受了虚空的“赐福”，虽然赐福的代价是望之不似人形的畸变，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种畸变的確给予了他们远超凡人的力量。 於是，原本轻鬆隔绝了內外的锐雯、贝蕾亚和阿卡丽，首先感受到了压力。 此时此刻，宅邸的大门和侧门內部已经被清空，少数留守在这里的虚空守卫都被她们以偷袭的方式，乾净利落地解决了，正常情况下，她们只要守住几个门口，確认没人进来支援马尔扎哈，就算是完成了自己的基本任务。 但隨著马尔扎哈动了真格的，虚空守卫们纷纷开始不走正门，这些傢伙或是爬墙，或是挖洞， 力求从任何一个破绽进入府邸之中，去支援他们的先知阁下。 结果就是，本来利於迪恩等人潜入的、漫长的府邸围墙，现在也成为了迪恩方面的破绽，仅仅靠著这几个人，压根无法完成对整个府邸围墙的防守。 於是，在得到了迪恩的许可之后，所有人都开始向著迪恩所在院落后撤，以求缩小防线，进一步拦截虚空守卫，给迪恩收拾马尔扎哈爭取时间。 但就算后撤是正常的、计划之內的，但三分钟让开大门，五分钟前院失守的速度，还是有点超出了迪恩的预期一一没办法，马尔扎哈这傢伙实在太油滑了，他现在甚至连一点反击都没有，就是悬浮在半空之中飞来飞去，一副有能耐你抓住我，要不我就困死你的架势。 这一刻，迪恩深刻地意识到了自己远程攻击手段的匱乏。 纵然他有一身手段，但面对著悬浮的马尔扎哈，恐怕也只有娜迦內卡的灭龙弩形態，能对其造成致命伤了！ 只是灭龙弩形態下，娜迦內卡的攻击速度实在是太慢，需要慢慢上弦，迪恩需要一个稳妥的机会，保证命中一一否则他毫不怀疑，自己一击落空之后，马尔扎哈会转头就跑！ 实际上，如果不是马尔扎哈还存在“叫人围死迪恩”的念头，现在的他想要逃脱的话，迪恩还真就拦不住。 毕竟对空能力是迪恩的短板，在突袭失败之后，想要强留下马尔扎哈已经几乎没有可能。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说，马尔扎哈和迪恩这两个傢伙，心里其实打著一模一样的算盘。 马尔扎哈用自已为诱饵，把迪恩纠缠在这，並召唤虚空护卫和虚空虫族，想要把迪恩彻底围杀；迪恩也以自己为诱饵，给马尔扎哈一点能够杀死自己的期望，等对方露出破绽之后用灭龙弩一击必杀。 高端的猎人往往都以猎物的身份出现，从这个角度讲，迪恩和马尔扎哈都很高端。 於是，在这种稍微有点微妙的气氛之中，院內的战斗陷入了僵持。 迪恩徒劳地一次次跃起，用各种各样的手段攻击马尔扎哈，试图將其一举拿下；而马尔扎哈则是在竭力闪避的同时，努力地指挥著自己手下忠诚的护卫以及刚刚完成了孵化没有多久的虫子。 而隨著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越来越多的虚空护卫和虚空虫族进入了府邸，锐雯等人的身形也来到了迪恩和马尔扎哈战斗的小院墙外。 一场事实上的合围，似乎即將完成了。 见此情况，之前被迪恩喷破防的马尔扎哈，终於再次变得洋洋得意了起来。 很狡猾的傢伙，但也仅此而已了！ 你虽然是虚空的造物，但终究未能通晓虚空的真諦，瞧瞧吧，这漫山遍野如潮水般汹涌的虚空虫族，这便是虚空赐予我的最大权柄！ 正是你们你们的背弃，虚空才会將意志赋予我，让我能调动属於虚空的真正力量！ 当然，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虚空蠕虫战力一般，哪怕是外围那些靠著各色饰品的凡人，也能够轻易抵挡。 但没有关係，既然虚空蠕虫和自己的护卫已然围了过来，那就意味著自己將有机会开启召唤， 召唤虚空猎虫降临！ 和那些需要孵化、需要慢慢进食和进化的虚空蠕虫不同，虚空猎虫虽然寿命有限、虽然身体始终处於濒临崩溃的状態，但它们却是实实在在的、直接代表了虚空能量的存在。 现在的府邸內部，已经到处都是狼藉的户体了，只要虚空猎虫被召唤出来，那它们就可以靠著吞噬这些户体，成长为强大的、足以碾压迪恩一行人的虚空怪兽！ 哪怕这个虚空怪兽的身体，也许用不了几个小时就会彻底崩溃，最终化为纯粹的虚空能量、彻底逸散，但在那之前，却也足以拿下面前的悖逆之徒了！ 思及此处，马尔扎哈再次避开了迪恩的弩箭，並主动向著院落所在围墙外面悬浮而去。 迪恩在后面作势想要越过围墙去追，但周围的虚空蠕虫和虚空护卫却仿佛是不要命一样拦住了他，哪怕主动送死，也绝对不允许迪恩跟著马尔扎哈过墙去！ 迪恩手中骨锯横扫，所到之处无论是虚空蠕虫还是虚空护卫，都被割麦子一般成群收割。 只是和割麦子不同的是，在马尔扎哈的命令下，这些虚空生物和经过虚空能量改造的凡人，会踩著户体向前，主动凑到骨锯下面，放任迪恩收割，以这种方式阻止他追击马尔扎哈。 不仅迪恩如此，其他几个人也是一样，没人能在召唤虚空猎虫仪式的关键时期，打扰到先知阁下！ 没有人！ 马尔扎哈召唤虚空猎虫的速度其实很快， 哪怕为了避免迪恩这个“虚空叛徒”利用自己的传送门，所以不得不稍微远离一点，但一来一回加上仪式魔法，总计也没有超过三分钟。 然后，当马尔扎哈得意洋洋地带著虚空猎虫返回的时候，之前的院落之內，早已然是一片地狱一般的景象了。 无论迪恩，还是锐雯、阿狸、阿卡丽、贝蕾亚和希维尔，在面对虚空蠕虫和虚空护卫的时候， 都没有一丁点留手的意思，而由於马尔扎哈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们”，所以在这短短的三分钟內，阻拦迪恩一行人的虚空蠕虫和虚空护卫付出了堪称惨烈的伤亡。 被打爆的虚空蠕虫和虚空护卫的尸体，密密麻麻地铺了一地，这间小小的院落之中，几乎没有可以供人下脚的地方一一不管踩在哪里，要么是啪嘰一声踩一脚鲜血，要么是噗一声踩到虚空蠕虫的爆浆黏液之中。 当然，在马尔扎哈看来，这种程度的牺牲完全是值得的。 因为就是在它们的掩护下，自己刚刚打开了通向虚空之地的临时召唤门，虚空猎虫们正在从召唤门里源源不断地衝出。 这些接受了召唤的虚空猎虫，要么直接冲向庭院，继续纠缠和攻击迪恩一行人，要么乾脆原地开始进食，爭取在最短的时间內取得进化， 虽然维持传送门的所需要的魔力，让马尔扎哈本就没有什么血色的皮肤变得更加苍白，但在看向了脚下的虚空虫、看向了围攻迪恩的院落时，他依然兴奋得有些颤抖。 只是让马尔扎哈稍微有些意外的是，当他再次悬浮著来到了庭院上空，期待著看见迪恩一行人被虚空虫彻底碾碎的时候，那个高大的身形忽然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在虚空蠕虫的围攻下，勉强左支右出的锐雯等人。 矣？ 正主哪里去了？ 见势不妙，跑了？ 思及此处，马尔扎哈只觉得文无奈又好笑。 这傢伙嘴上厉害，但终归还是见势不妙转身就跑的那种，这种货色就算是背弃了虚空的虚空造物，也不过是那么回事了而已。 由於迪恩消失不见了，马尔扎哈对於下面的这些人已经没有兴趣了。 没什么意思了，就把她们一併餵给虚空虫好了。 只是有点可惜这次行动了，自己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结果还没能抓住正主，今天有了这场虚空虫族大游行，后面想要忽悠那些不够虔诚的信徒自我牺牲，恐怕会不太容易、不太顺利啊。 然而，就在马尔扎哈已经开始思考起了接下来的计划时，正在被虚空虫围困的锐雯，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柄上弦完毕的手弩，对著马尔扎哈就扣动了扳机。 隨著一声尖利的破空声，马尔扎哈体表的虚空屏障被直接击碎，当然，锐雯所发射的弩矢也同时支离破碎，虚空先知毫髮无损！ 不过，即使如此，马尔扎哈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不知道那个凡人的目標，但本能告诉他，这或许是某种特殊的准备。 是为了击破自己的虚空屏障？ 可问题是，就算击碎了虚空屏障，又能如何呢？ 靠著你们手里的、腰间的那些手弩么？ 別闹了，那根本就不可能，不是马尔扎哈自吹自擂，寻常箭矢於他而言，不过和洗澡差不了多少！ 果然，下一刻，锐雯等人几乎齐刷刷地亮出了弩箭，朝著马尔扎哈发射了一波。 看起来很美好，但对马尔扎哈无法形成哪怕一丁点威胁！ 就这？ 笑容开始慢慢地爬上马尔扎哈的嘴角。 可还没有等他笑出声，这件院落的房间处，窗户却忽然被人打开了。 在打开的窗户后面，一架几乎塞满了整个屋子的弩箭，已经牢牢地锁定了马尔扎哈的身形。 第514章 【0509】猎虫的浪潮 第514章 【0509】猎虫的浪潮 当马尔扎哈见到了窗口內已经上好了弦的弩机时，他的灵魂都已经要离开身体了一一如果他真的还有灵魂的话。 哪怕以他二把刀的元素魔法水平，马尔扎哈也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弩机的卡槽內，弩矢所蕴含的可怕元素能量！ 虚空是一种能量。 能量可以腐化实体，只有能量能对抗能量。 在符文之地，能够抵御虚空侵蚀的，只有各种无机元素能量，当初艾卡西亚人之所以自信满满地认为自己能利用虚空，就是因为他们意识到了虚空对於永恆之火的畏惧。 后来恕瑞玛帝国终结了艾卡西亚战爭的独石要塞，同样利用了元素能量对虚空的压制，甚至远在弗雷尔卓德的冰裔们，他们封印监视者所依仗的，也是冰元素的极致，臻冰。 而现在，出现在了马尔扎哈面前的，是一个充盈著岩元素一一具体来说是石化魔法一一的箭矢，这支箭矢並没有什么华丽的闪光，甚至因为岩元素的缘故，还有点灰扑扑的不起眼。 但马尔扎哈却第一时间尝试著拉升高度。 “绝对不能被它——啊！” 马尔扎哈的动作很快，但弩矢的速度更快， 几乎就在他產生了赶紧升空逃离的想法的瞬间，马尔扎哈的左胸就已经被弩矢洞穿了。 洞穿之后，弩矢在马尔扎哈体內发生了爆炸，尘土飞扬间，石化开始以马尔扎哈的伤口为中心，呈放射性向著躯体周围蔓延。 这让鬆开了扳机的迪恩稍微鬆了口气。 果然，马尔扎哈这傢伙如今压根就没有生物意义上的弱点可言！ 如果他还算是个人的话，这一支弩矢已经彻底洞穿了他的心臟，在他的心口处留下了一个比拳头还要大一圈的空洞，足以令他当场死亡，连抢救的必要都没有。 然而，马尔扎哈吃下了这一箭，结果却依旧还在努力地、歪歪扭扭地漂浮著，要不是后续石化的进一步蔓延，恐怕他还不至於一头栽下来呢！ 心中暗暗感慨了一句虚空生物强悍的生命力，迪恩衝出了房间，径直衝向了马尔扎哈坠落的位置。 补刀，必须得补刀！ 石化什么都好，就是不够致命，万一马尔扎哈摆脱了石化，那就让他跑掉了！ 而见到了迪恩的动作之后，锐雯等人也默契地並肩战斗，为他隔绝了来自於侧后方的攻击，保证迪恩能儘快找到被击落的马尔扎哈。 然后，就在迪恩翻过了院墙，打算把落地的马尔扎哈彻底剎碎的时候，令他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 一群虚空蠕虫已经先一步围在了马尔扎哈的周围，大口大口地啃噬起了马尔扎哈已经几近於石化的身体。 当迪恩赶到马尔扎哈身边的时候，他就已经只剩下半截已经变成了石头的身体，其余没有被石化的部分，则是被虚空蠕虫吃了个一乾二净！ 这.这不对吧？ 就在迪恩双眼发直的时候，那些吞噬了马尔扎哈身体的虚空蠕虫，扭动著凑到了一起，勉强拼成了一个人形，然后发出了悽厉的尖叫。 “你！该！死！” 由於新拼成的“马尔扎哈”没有嗓子说话，他所发出的声音完全是靠著虚空蠕虫的口器、以近乎於嘶鸣的方式给硬生生吼出来的。 这种发音方式不仅不连贯，而且声调也非常奇怪，颇有些活字印刷鬼畜的意味，让人听了忍俊不禁。 迪恩对敌人向来是不怎么礼貌的，所以在想笑的时候，他没有任何迟疑，当场就笑出了声。 “別！以！为！你！贏！了！” 笑声刺激到了马尔扎哈，令他更加愤怒了一一只是他明显也知道自己现在非常蠢，所以只是在“恶狠狼”地留下了一句话之后，操纵著虚空蠕虫转身就走。 迪恩自然不会放他离开。 开玩笑，你以为能避开石化，还能避开我的追杀么？ 举起骨锯，迪恩向著马尔扎哈逃离的方向开始了急速追杀。 都叫虚空蠕虫了，那移速能快吗？ 想跑，没门！ 马尔扎哈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就算周围有虚空猎虫围攻，迪恩依旧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甚至为了追上自己，他不介意受一点体外伤，这一追一逃的速度差距实在太大，也许用不了半分钟，自己就会被直接抓住！ 如此情况下，马尔扎哈终於没有了別的选择，就算他的心此时已经要滴血了，但还是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臟。 这颗紫色心臟的出现，让迪恩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妙，倒不是因为它的造型有多么诡异，主要是它跳动的时候，迪恩自己的心臟似乎也开始隨著它收缩和舒张下一刻，在迪恩的注视下，这颗心臟被马尔扎哈捏碎了。 迪恩没由来地感觉到了一阵胸闷，仿佛上不来气一样，脚步都跟跑了几分。 而在他的身边，虚空蠕虫和虚空猎虫们则如疯了一般，瞬间进入了发狂的状態一一更要命的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地忽然升始了震颤， 地震了！！！ 在哈姆堡的下方，大地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声，隨著土石的移动，一条条狞可怕的裂隙暴露在了阳光之下，充盈的虚空能量喷涌而出，让迪恩不得不小心地停下脚步，避免自己被直接喷中。 他只是对虚空能量有些抗性，不是虚空能量免疫。 这种程度的虚空涌泉，已经足以將一个飞升者彻底消融了，当初在艾卡西亚的战场上，那些当场死亡的飞升者，就有一大半是死在这种虚空能量的迎面衝击之中。 对於迪恩来说，唯一的好消息可能就是这里的虚空涌泉虽然规模惊人，但“泉眼”只有一个，並未出现艾卡西亚战爭之中，大地连绵不断开裂，甚至形成深渊峡谷的可怕景象。 至於“泉眼”之中涌出的那些虚空猎虫，相较於虚空涌泉本身，反而不值一提了。 而在虚空涌泉出现的瞬间，拼成了马尔扎哈的那些虚空蠕虫，便已经扭动著身体，钻入了泉眼之中，逆著汹涌的虚空猎虫浪潮，消失在了空洞之下。 显然，迪恩已经不可能继续追击了，甚至他不仅无法追击，还需要思考一下自己要怎么才能脱身一一虚空猎虫越来越多，已经隱隱约约有了蚁多咬死象的趋势，饶是以暗裔之躯的迪恩，也不能在这虚空猎虫的浪潮之中站稳脚跟。 而且，后面的院子里，锐雯等人还在战斗呢！ 思及此处，迪恩没有丝毫迟疑，果断放弃了进一步的尝试，直接转身翻墙，高声呼喊锐雯等人快走。 只是他就算第一时间撤退，但想要真正逃出生天又谈何容易？ 庭院的各个入口早就被虚空猎虫所布满，这些速生速死的虚空虫族，就像是一群不达到目標誓不罢休的蚂蚁，用自己的身体掀起浪潮，几乎要把迪恩等人彻底吞没。 而按照娜迦內卡的经验，这些虚空猎虫的身体，要在超过两个小时之后，才能陷入自我崩溃所以摆在迪恩面前的路就只有两条。 要么撑住两个小时，要么现在逃出生天。 前者几乎是不可能了，迪恩果断將所有队友都揽在了怀里，挥舞著骨锯就开始杀出重围。 但这些虚空猎虫却仿佛拥有某个指挥一样，迪恩无论向那个方向突围，它们都会第一时间补足包围网，廝杀了几分钟之后，迪恩被迫返回了开始的那个院落。 “真是见鬼了！”他再次挥出了骨锯，將一行虚空蠕虫清扫了个乾净，“我也想要会飞啊！” 这些虚空猎虫还没有吞噬飞行生物，所以目前还不会飞，如果迪恩能飞的话，现在早已经逃出生天了。 “你们有没有什么飞行的手段？”迪恩一面战斗，一面向暗裔们询问道，“飞升者应该要会飞吧？” “飞行形態的飞升者数量可不太多。”娜迦內卡的回答无情的粉碎了他的妄想，“至少我们四个和飞行没什么关係一一非要说的话，希维尔既然是鹰王后裔，那她成为飞升者的话，倒是很有可能是飞行形態。” 行吧，说了等於没说，现在又不可能给希维尔办个飞升仪式。 然后，就在迪恩左衝右突，却总也无法杀出重围，第二次被逼回了这个小院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却看见了天上的一个身影。 坏了，难道虚空猎虫已经捕获了会飞行的猎物，现在已经会飞了？ 要是这样的话，那自己恐怕真的跑不掉了一一能飞的虚空猎虫，完全可以实现对自己的彻底拦截！ 可当迪恩定晴一看时，却发现那个正在飞的玩意自己很熟悉。 那不是自己餵养龙血之后，还专门餵了一块元素体，让他为自己指引马尔扎哈住所的虚空蠕虫么？ 不，它现在的模样已经不是虚空蠕虫，而是虚空飞虫了！ “它体內的元素体还在吗？”迪恩扫了一眼它宽大的身体，心中升起了些希望，“它应该还不能消化元素体吧？” “还在，当然在。”娜迦內卡语气里的骄傲丝毫不加掩饰，“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那我们能不能利用下它体內的元素体？”迪恩提出了一个看起来有点异想天开的办法，“威胁也好，诱惑也好，让它载我们离开！” “你知道要怎么和它交流么？”娜迦內卡发出了一声笑，“就算是威胁，至少也需要知道怎么威胁吧？” 在娜迦內卡看来，迪恩现在应该做的是自己快点跑，把队友先放下一一迪恩都是跨越超凡的存在了，虽然现在还没有得证不朽，但至少算是寿命悠长了。 对於长生者而言，旁人的生老病死本就寻常，现在事有不谐，丟下队友跑路才是正道，你在这一手夹看所有人，仅仅靠看单手持骨锯突围，说不定结果要把自己也一併陷进去呢！ 还想著利用虚空飞虫逃离？ 简直就是在做梦！ 然而，让娜迦內卡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的是，迪恩却语气篤定，斩钉截铁：“我有办法！” 嗯？ 有办法和虚空飞虫攻击？ 娜迦內卡並不相信，但很快，她就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只见迪恩在虚空猎虫的包围下，一面左支右出，一面用一种颇为古怪的韵律，扭动著自己的身体，仿佛跳舞一样，在虚空猎虫的包围之中窜来窜去，时不时还发出一声呼哨。 而隨著他的动作，半空之中飞得歪歪扭扭、因为元素体而痛苦不已的虚空飞虫，竟然真的主动来到了迪恩身边，落在了旁边房子的屋脊上。 等等，刚刚迪恩那些奇怪的舞蹈，真的起效了？ 在娜迦內卡的疑惑之中，迪恩拽著所有人猛然上了屋顶，然后將所有人都放了下来。 “去那条虚空飞虫的背上！”他大喊道，“我为你们掩护，快！” 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出於对迪恩的信任，其他人还是一股脑地上了虚空飞虫。 然后，隨著转身又开始和虚空猎虫们廝杀的迪恩再次扭动了起来，虚空飞虫歪歪扭扭地起身， 以一种完全不符合空气动力学的姿態，硬是载著五个人飞了起来，没多时就越过了城墙，消失在了远处。 见此情况，迪恩终於微微鬆了口气，他扭了扭自己的脖子，一只手拎著骨锯，另一只手將匕首反握，再次杀入了虚空猎虫之中。 这一回没有了队友需要保护，迪恩杀了个酣畅淋漓，硬生生从虚空猎虫之间杀出了一条道路， 终於衝出了府邸、衝出了哈姆堡。 在娜迦內卡的指引下，迪恩向著元素体的方向大步流星而来一一计划赶不上变化，骆驼是没空去取了，后面恐怕要骑著虚空飞虫直接去找卡萨丁了。 希望他別被自己嚇到吧！ 然而，还没等迪恩找到降落的锐雯一行人，娜迦內卡就给他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那个虚空飞虫死了。”娜迦內卡的语气也有点疑惑，“元素体也炸开了你应该没叮嘱她们卸磨杀驴吧？” 第515章 【0510】不期而遇 第515章 【0510】不期而遇 迪恩自然不可能下达什么卸磨杀驴的命令。 毕竟锐雯等人停脚的地方，距离计划之中和卡萨丁会匯合的绿洲还有相当一段距离，迪恩还指望靠这只虚空飞虫去找卡萨丁呢！ 卸磨杀驴也至少要等粮食磨完了才行啊！ 所以，在听到娜迦內卡的疑问时，迪恩的第一反应是出了什么意外。 难道在半途之中遭遇了袭击，虚空飞虫被直接击落了？ 虽然这片沙漠的確比较贫瘠和偏僻，但难保不会遇见什么商队，而商队在见到了虚空飞虫的情况下，主动发起攻击好吧，这根本就不可能，谁家商队没事招惹虚空虫啊？！ 迪恩越想越是想不通，只得加快脚步，直奔著元素体消失的地方而去。 別真的出了什么乱子。 终於，当迪恩翻越了一座座沙丘，远远地望见了锐雯等人时，他终於鬆了口气。 谢天谢地。 虽然影影绰绰看不清楚，但人数应该是对的—等等，不对，怎么多了两个人？！ 迪恩心下暗道不妙，当即加快了脚步，急匆匆来到了事发地点，然后，他看见了两个让他有点意外的身影。 “卡莎？！” 卡莎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自己面上覆盖的虚空面罩。 她想要说点什么，但似乎是因为体表的虚空装甲对迪恩依旧残留著畏惧，卡得她的嗓子有点紧，所以最终她只能勉强“嗯”了一声。 这不是藉口和託词，此时此刻，在迪恩的面前，卡莎真的有很多很多东西想说。 有她在可哈利塞见到了平民，有她挫败的几次虚空教团的阴谋，有她新认识的朋友塔莉亚，还有塔莉亚已经被毁灭的家园· 同时，她也有很多很多问题想问，她想要知道迪恩这一路又经歷了什么，有没有让更多人知道虚空的威胁，有没有认识更多的朋友，以及他有没有忘了在地下深处，还有一个留在虚空和符文之地边缘的倒霉蛋。 在此之前，曾经有无数个日日夜夜，当卡莎在睡梦之中被体表忽然紧绷的皮肤所惊醒，匆忙投入到一场战斗，然后在战斗之后陷入失眠时，她总会思考和准备这些问题。 对她来说，设想再见迪恩的场景、模擬两个人的对话，是一项非常有趣的娱乐活动，能给地疝之下黯淡的日子增添几分不一样的色彩。 就像是迪恩还在的时候，给她讲述的那些或是老掉牙的、或是非常地狱的笑话一样。 然后，她就会不可抑制地开始思念迪恩。 卡莎不知道这份思念的由来是什么，孤独，亦或者是什么其他的思绪，但不管从哪个角度上说，迪恩这个名字就像是卡萨丁一样，是她在黑暗之中默默坚守的支柱。 幽寂之地，没有这些信念作为支撑的话，卡莎甚至会怀疑，自己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吞噬了人类思绪的虚空生命。 最开始的时候，卡莎的模擬非常可笑，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东西能和迪恩分享。 但后来隨著时间的流逝，卡莎经歷了越来越多的战斗，足跡也越来越靠近虚空，她见识到了更加能量化的虚空生物，还窥见了某些惊鸿一面的可怕触手怪，这些都是迪恩过去从未能见到的，也是她准备好同迪恩分享的第一个故事。 只是在靠近虚空之地后，活体装甲开始变得格外活跃了起来，卡莎自己的思绪也有些混乱的趋势，於是她果断选择了重返地表，一方面营救那些不小心陷入地疝的人，一方面也给那些篤信虚空的信徒以惩戒。 前者倒还算是简单，而且还能得到一点地面世界的消息。 就算那些被救治的人害怕自己被虚空装甲所笼罩的面孔，不愿意透露更多，卡莎也並不在意- 因为她发现，这些人的消息似乎永远不包含迪恩，也不会包含卡萨丁。 就当是故事听了。 而后者就麻烦很多了，卡莎擅长和虚空生物战斗，但在和人打交道的领域，却分別外僵硬。 虽说语言能力还在，但长久不和人沟通的情况下，卡莎很难自我表达，所以在应对虚空信徒的阴谋时，她总是喜欢以力破巧，靠莽平推。 从某种意义上说，她需要多谢自己体表的虚空装甲，这让她免於遭受了不少伤害，那些篤信虚空的狂信徒，在见到了虚空生物之后，往往不会第一时间表达敌意、发起攻击，这就给了卡莎先手的机会。 不少虚空信徒前一秒还在朝拜“伟大的虚空生命”，后一秒就倒在了艾卡西亚暴雨之下，到死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卡莎每次击杀虚空信徒，都会在自己小腹的虚空装甲上留下一道划痕，等见到迪恩之后，她就会数著划痕，同迪恩分享自己的战斗经歷。 不过，追猎虚空信徒的战斗后来渐渐也变得不顺利了起来。 一个自称是先知的傢伙盯上了卡莎一一虽然他似乎压根就不能预知未来，但这个狡猾的傢伙还是多次设下了陷阱，甚至有一次差点就逮住了卡莎。 卡莎本来是很想亲手干掉这个先知，抹除掉这个持续不断“感染”恕瑞玛人的污染源，但几次交手之后，卡莎很快確认，硬碰硬的情况下，自己恐怕不会是他的对手。 於是，她想起了迪恩曾经和自己说过的话。 在面对暂时无法战胜的敌人时，最好的办法不也是鲁莽地直接衝上去，而是寻找对方的弱点， 並为自己寻求支援。 那个鬼先知的弱点不太好找，但支援却並非没有机会。 在一次日常的救援之后，卡莎得到了一个沙漠部族的热情款待，他们生活在可哈利塞深处，是个以放牧骆驼和纺织驼绒织品为生的部族，卡莎偶然的情况下，救下了两个偶然遭遇了危险的孩子。 本来卡莎会如之前一样，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但这个部族的人在发现了她之后，却並未畏惧她的外表，而是无比热情地邀请她来部族之中做客，並设宴款待卡莎。 客观地说，这个自称是“织匠”的部族，规模並不算是太大，招待卡莎的宴会也並不能算是多么丰盛，但毫无疑问的，那是这么多年来，吃过最为丰盛的一顿饭。 席间，卡莎將自己在地疝之下的见闻，挑选一番之后告知了织匠部族的领袖，而在得知了卑尔维斯城附近有虚空生物大量活动之后，那个看起来相当严肃的中年人，在反覆確认之后，决心带著部族向东迁徙，远离卑尔维斯城， 很多人对於这个决定並不支持，他们说卑尔维斯城是可哈利塞最好的商业城市，那里收购掛毯的价格最高，往东去的话，部族的收益会减少很多。 但织匠部族的领袖却一意孤行，他说的很多道理卡莎並不能完全明白，但其中的一句话却被她发自真心地认可。 “任何收益的前提，都是活著。” 是的，活下去才是一切的基础和基石，在卑尔维斯城周围日渐危险的情况下，还在附近游牧， 那就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现在还只是小规模的地疝扩张，万一后续大地开裂得愈来愈大，恐怕到时候织匠们想要撤退， 想要换个地方，都做不到了。 就这样，织匠部族选择了远离卑尔维斯城， 而就在他们离开之后不久，卑尔维斯城就发生了一场可怕的变故一一城內所有人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就算是卡莎的目標、那些城內的虚空信徒，都在这场变故之中彻底消散。 疑惑的卡莎进入了卑尔维斯城，然后，她惊地发现，这座城市之中的所有人，似乎都变成了虚空生物的形態一一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还穿著人类衣服、无意识做著日常工作的人，他们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虚空化感染，依旧过著自己普普通通的日子。 这一幕惊呆了卡莎，也让她感觉到了几分不寒而慄。 客观地说，自小就经常被独自丟在家里、后来又独自待在地疝之中的卡莎来说，恐惧这种情绪是很难直接滋生的。 只是当她亲眼见到了卑尔维斯城的景象时，再怎么坚韧的心神也不免剧震，更重要的是，在进入了卑尔维斯城之后，卡莎体表的虚空装甲已经几近瘫痪，並时不时痉挛颤抖。 连虚空生命都被嚇到了！ 如此诡异的一幕让卡莎选择了连夜逃离，没有一丁点犹豫。 然后，在远离卑尔维斯的过程之中，她遇见了一个踩著岩石，向东南边如衝浪一般疾驰的女孩。 出於好心，卡莎主动现身，並提醒她卑尔维斯城的危险，希望她能换一条路，不要继续深入沙漠。 可这个叫做塔莉亚的小姑娘却果断摇头，拒绝了卡莎的好意。 “我的部族还在那里，等待著我的归来一一如果卑尔居恩真的有危险，我也要叫上族人一起离开。” 卡莎劝不动她，只能顺便问一句她部族的名字，看自己能不能在对方的地图上標註一条安全的路线。 然后，卡莎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他们是织匠。” “织匠？织匠已经搬走啦！”卡莎鬆了口气，“我和他们讲了卑尔维斯的情况，他们花了好几天商量，最终才决定离开的。” 就这样，卡莎向东的旅途多了一个临时的旅伴，她们要离开卑尔维斯，去找织匠部族一一听说这些织匠去了哈姆堡附近游牧，两人便打算来哈姆堡看看。 嗯，主要是塔莉亚看看，卡莎则是听说哈姆堡附近出现了虚空信徒。 由於塔莉亚可以操纵岩石，让埋藏在砂砾下的岩石浮出沙海表面，並搭乘在上面赶路，所以这一路上，卡莎难得没有走地下的地疝。 坐石头赶路虽然有点得慌，但至少能省些力气嘛！ 也正是在这一路上，閒聊的时候，卡莎又一次听见了迪恩的名头。 在塔莉亚嘴里，迪恩是个很厉害的大英雄，他终结了一个叫诺克萨斯帝国的国王的邪恶统治， 虽然诺克萨斯声称达克威尔陛下是“生病暴卒”，但整个诺克萨斯都知道，一个叫迪恩的傢伙完成了君的伟业。 “说真的，我並不赞成杀戮。”在说到了这件事的时候，塔莉亚面上露出了一副非常解气的模样，“但诺克萨斯的国王真的罪有应得，他为自己的欲望而掀起战爭，我也曾经被他唬骗，成为了士兵一一当时我以为成为士兵是荣耀，但他们却希望我掀起地震，毁灭一个平和的村庄。” “听著像是虚空教团会做的事情。” “也许差不多。”塔莉亚耸了耸肩，“或者被他丟进海里，我选择了后者，以为能找到一块石头托我回到岸上，但很显然，我低估了大海的深度。” “你靠游泳回到了岸上？” “不，我不会游泳，是我的师父救了我，也正是在他的嘴里，我第一次听见了那个叫迪恩的名字，只不过和后来听说的內容不同，我师傅说他是个『胃口特別好”的傢伙。” “他的胃口的確挺好的。” “总之令人印象深刻。”塔莉亚並不愿意在吃的问题上多做纠结，卡莎发现她每次將自己师父的名字和吃同时提起时，都会忍不住皱起眉头，“我跟著他训练了一段时间，逐渐开始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直到他被自己的老师给找了回去。” “他的老师？” “是的，他还问我要不要回去见一见师爷，並说如果我愿意回去的话，他自己能免掉不少的麻烦。”塔莉亚说到这部分的时候，面上露出了微妙的笑容，“那时候我才意识到，原来我的师父， 居然是偷偷从道场跑出来的。” “偷跑？” “是的，他希望我能跟他回去，这样师爷或许就不会追究他的责任了。”塔莉亚点了点头，笑容之中略微出现了几分惆悵，“不过正当我打算跟他回去的时候，我听闻了皇帝復甦的消息。” 第516章 【0511】久別重逢 第516章 【0511】久別重逢 卡莎很想要说点什么。 但她这一刻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甚至连一个最简单的招呼都没法打。 她能做的，只有沉默地站在迪恩的面前，面上露出一个非常不自然的微笑，眼神之中写满期待，仅此而已。 一切的准备，所有腹稿，这一刻都化为了沉默。 直到迪恩停下脚步，打破了这令她室息的沉默， “卡莎？！你没事，太好了！” 下一刻，不等卡莎有任何反应，迪恩直接一把將她抱了起来，甚至高高地举过了头顶，就像是两个倒霉蛋在地疝之下初次相遇的时候那样那时候的卡莎还是个孩子，是迪恩笨拙地保护著她，直到她遇见了独属於自己的装甲。 双脚离开了地面的卡莎，心中有一瞬间的恍惚和失神，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迪恩已经热情地同她介绍起了此行的伙伴们。 也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终於確认，刚刚被塔莉亚干掉的那只虚空飞虫，的確是迪恩的手笔。 卡莎机械式地按照迪恩的介绍，僵硬地同每一个被叫到名字的人打招呼，面对著这一张张满是好奇的面庞，她忽然產生了一种躲到迪恩身后去的衝动。 虽然在面对那些被自己救下的人、面对偶然相遇的沙漠旅人时，卡莎总能保持一份特立独行的高冷，但她心里清楚，那份淡然的根本，在於“双方实际上並无交集”。 说句不客气的话，卡莎在面对那些人的时候能保持平静，归根结底是因为她不在意他们的反应她既不奢求被救之人的感激，也不图谋沙漠旅人的金幣。 但这些人都不一样。 她们是迪恩的朋友，而迪恩的朋友，也许也应该是自己的朋友， 卡莎可以不在意那些无关紧要之人对自己的评价，因为那些评价不会对她有一丝一毫的影响。 但卡莎不能不在意这些迪恩朋友的评价，因为还有迪恩夹在中间。 所以，她勉强提振了精神，露出了一个稍显僵硬的微笑。 没办法，微笑是在地疝之下最不常用的表情一一如果不是这段时间和织匠的交流多了一些，恐怕卡莎的笑容就不仅仅是僵硬了。 按照塔莉亚的话来说，刚刚见面的时候，卡莎的笑容“其实是有一点嚇人的”。 有那么一瞬间，卡莎非常庆幸，自己先遇见了织匠部族，先遇见了塔莉亚， 否则的话，她就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就在卡莎的思绪片刻起飞的时候，迪恩已经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起了在地疝下的生活了，顺便还解释了自己能驱使那只虚空飞虫的原因。 “我至少也算是餵了它一点龙血嘛！”他摊开双手，“在地疝下面的时候，我也研究过这些生物，靠著餵食和威胁，它们能够接受某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等级意识。” 卡莎听他这么说，忍不住点了点头。 是的，虚空生物就是这样。 按照迪恩的话说，虚空生物要把整个名字分开看一一虚空和生物。 虚空的部分，是它们源自於另一个世界的飢饿本能，渴望著吞噬一切。 而生物，则是说它们拥有了躯体之后，往往会展现出一些简单的、基础的生物性，主要是社会性动物的社会性，等级意识也是其中的一部分。 听他这么说，所有人都忍不住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而他所讲述的內容卡莎也知道，甚至在迪恩离开之后，她还为自己培养了一个小小的巢虫家族，但她很难把其中的原理如迪恩这般讲述得条理分明。 “真是非常抱歉。”在迪恩讲述完毕之后，塔莉亚主动站了出来，挠著头向迪恩道歉，“我见到了一只危险的虚空飞虫，载著几个人在飞，以为那是它的猎物，所以才发射了飞石———“ “那你还打得很准哩！”迪恩倒是一副好说话的模样，“这小玩意的飞行速度不慢的。” “塔莉亚很擅长操纵岩石。”阿卡丽一副和她很熟悉的模样，主动开口解释道，“飞虫被打爆了之后，她还掀起了好大一块石板，把我们都接住了。” 迪恩闻言点了点头，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旁边一片破碎的石板上。 “听说你们在赶路。”塔莉亚顺势道，“我能操纵浮石，既然飞虫被砸死了，我可以载著你们去目的地，也算是补偿了。” 对於塔莉亚的提议，迪恩自然是点头答应，只有回过神来的卡莎压低了声音：“你的部族？” “刚刚阿卡丽都说了呀。”塔莉亚似乎並不担心，“她在城外的营地见过我的族人，昨天他们就离开了一一不耽误时间的。” “你们什么时候说的？”卡莎眨了眨眼睛，“我怎么不知道。” “就在你发呆的时候。”塔莉亚笑眯眯地看著她，“好像被施了魔法一样，盯著迪恩先生一动不动的时候。” 说著，她已经再次从沙子下面掘出了一块巨石，招呼著所有人上来，准备开始浮石冲。 而直到所有人都登上了塔莉亚所操纵的巨石，卡莎才终於完全回过神来。 好吧，迪恩回来了，迪恩真的回来了。 虽然他明显高了一大截，身为成年人长得比自己还快，但他还是回来了。 正如他离开时承诺的那样。 虽然无数次的午夜梦回，卡莎都在期待著他的回归，但哪怕是现在，她依旧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不真实。 於是，她乾脆从后面伸出双手，环住了迪恩一一就像是刚刚坠入地疝之后，自己每次心怀恐惧的时候那样。 而隨著她的动作，在迪恩旁边的锐雯，瞬间便竖起了眉头。 不过，她最后也只是咬了咬牙，没有向卡莎说点什么，反而狠狠地瞪了一眼在旁边笑得不加掩饰的阿狸，然后乾脆转过头去，眼不见为净。 至於迪恩本人，则是稍微一愣神之后，轻轻摇了摇头，同塔莉亚確认了前进方向之后，便让开了位置，转过来摸了摸卡莎的脑袋。 “放鬆，卡莎，放鬆。”他的声音很低，但却仿佛拥有著某种令人沉醉的魔力，“没事了，一切都没事了，等我们到达绿洲，还有一个惊喜在等著你呢。” “惊喜？”卡莎抬起头，眨了眨眼睛，“还有惊喜？” 在她看来，能够和迪恩重逢，恐怕已经是自己最大的惊喜了。 恐怕没有什么惊喜能与之相比了。 只是.迪恩既然说是惊喜，那就的確应该是惊喜。 “你干掉了那个先知？” “干掉了一大半。”迪恩摸了摸下巴，模糊不清地回应道，“当然，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惊喜要在见面的时候才知道。”迪恩选择了继续卖关子，“否则的话，那还叫什么惊喜了？ 卡莎还想继续追问，但迪恩却故意不说，只是將她小小的躯体抱在怀里，抚摸著她体表的虚空装甲。 “先休息一下吧，装甲的温度都有点过热了。” 卡莎很想说，虚空装甲的过热，其实是因为自己在升温一一但这种话实在没法说出口，所以她只能勉强点点头，然后侧著身子，聆听著迪恩强而有力的心跳。 直至昏昏沉沉，陷入了久违的睡眠之中。 等卡莎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清醒的瞬间，她下意识抓紧了手中的东西，並命令虚空装甲进入预攻击姿態。 然而，虚空装甲却仿佛遇见了什么难题一样，並未给予她热切的回应，而是一副敷衍了事的態度。 於是，卡莎瞬间清醒，鬆开双手就准备下一场艾卡西亚暴雨。 当然，这场暴雨终究是没有下来，因为在清醒的同时，她也看见了一张熟悉的笑脸。 “睡得还挺不错的嘛。”迪恩顺手帮她抒顺了一下头髮，“看样子是累坏了。” “我.我其实还好。” “走吧。”迪恩招呼著卡莎起身，“去见见惊喜本尊。” 卡莎终於鬆开手，跟在了迪恩的身侧，目光循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跃动的篝火旁边，一个高大却有些僂的身影，正在朝著自己这边张望著。 由於背对著火光，他的表情完全笼罩在了黑暗的阴影之中，但习惯了在地疝之中活动的卡莎， 却清楚无比的瞧见了他的面庞。 这一刻，卡莎的身体终於再次僵硬了，发出了如婴儿一般的语： “papa？“ 卡莎的声音很轻。 但这句呼唤落在了卡萨丁的耳朵里，却仿佛是一声炸雷。 他大步上前，踩著砂砾，脚步有些跟跪地站在了卡莎的面前，半跪在了女儿的面前，將她搂在了自己的怀抱之中。 “papa回来晚了。”化他喃喃道，“是papa不对“不，这不是爸爸的错。”卡莎的声音断断续续，“是虚空教团所製造的灾厄，爸爸在外面赚钱，也是很辛苦的。” 这一刻，卡萨丁终於再也坚持不住。 这个被沙漠认得的嚮导，这个准备好了付出一切向虚空復仇的男人，终於放下了所有的顏面和顾忌，抱著自己的女儿，喙陶大哭。 哭声之中，蕴含著他这些年的痛苦和无奈、悲哀和自责。 是久別重逢，是失而復得，更是一份来自於父亲的喜悦和欣慰。 那个喜欢缠著自己讲故事的女儿，现在已经能明白父亲的艰难了。 实际上，在卡莎清醒之前，卡萨丁就已经下定了决心，就算女儿怨恨自己，他也愿意用余生的一切偿还。 但再见面的时候，卡莎没有丝毫怨恨，反而比自己这个做父亲的更加冷静。 卡萨丁欣慰，又有些失落。 直到卡莎反手也搂住了他的脖颈，稍微有些笨拙地拍著他的肩膀。 “不能哭哦。”卡莎用力地吸了吸鼻子，“要成为大英雄—父亲的人，是不能哭的。” 卡萨丁的哭声暂停了片刻，但隨即就更加汹涌了起来一一这句话，是他曾经同卡莎说过的，他清楚地记得，那次是自己给她讲述武后的牺牲，卡莎一面说著“要成为那样的英雄”，一面为武后的陨落而哭成了一个小泪人。 为了安慰女儿，卡萨丁只能轻轻拍著卡莎的肩膀，告诉她“要成为大英雄，是不能哭的”。 而现在，这枚时隔多年的迴旋鏢，在飞了十年之后，竟命中了卡萨丁的眉心，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硬生生地全部的情绪都在了心里，用力抹了一把脸，这才站起身来。 “好！”他语气篤定，仿佛立下了一个誓言，“我可不能给大英雄丟人。” 看他这副模样，卡莎乾脆一把拉住了他，径直走向了篝火，並顺势向著迪恩招了招手。 “算是惊喜么？”迪恩跟上了她的脚步，“没有卡萨丁先生帮忙，我可找不到哈姆堡。” “当然算。”卡莎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甚至还有点惊讶-沙漠太危险了，你们得快点离开。” “不，不会离开了。”迪恩和卡萨丁同时摇头，“这次来到可哈利塞，我就已经怀著一颗復仇之心了。” “向虚空？” “向虚空。” 说话间，三个人已经坐在了篝火旁，卡莎在听到了预想之中的答案之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怎么？”迪恩眨了眨眼睛，“最近有什么变故么？” “之前塔莉亚部族放牧的地方。”卡莎勘酌著词句， ，“一夜之间前，所有的生命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很多虚空生物，以及一片满是虚空生命的海洋。” 迪恩点头一一他已经在马尔扎哈那里有了心理预期， “那很不正常。”卡莎下意识压低了声音，“就算要有所行动，也需要先去探一探虚实才行。 “你说的探探虚实，该不会是自己出马吧？”迪恩挑了挑眉梢，“怎么，不相信我？” “那毕竟是虚空生物的主场。” “论起对於虚空生物的了解，你还不如我呢。”迪恩的语气里满是毋容置疑，“別忘了，你的虚空学识，还是我教的呢一一不要以为披上了虚空装甲，就真的懂虚空了。” > 第517章 【0512】往事如烟 第517章 【0512】往事如烟 在关於那片虚空之海的问题上，迪恩和卡莎產生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矛盾。 双方都认为，自己才是更適合去做侦查的那个人一一迪恩认为自己更擅长观察，对虚空的情况更加了解，而卡莎则说自己有虚空装甲的庇护，出入更加方便。 这个问题上，两人似乎都无法说服对方接受，於是，在一番討论之后，他们默契地做出了决定。 那就两个人一起去好了。 当然，考虑到现在队伍里的人已经比较多了，两人同时选择默契地不再提起这件事，以免更多人坚持加入。 在搞定了最麻烦的一点之后，卡莎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放鬆了下来。 虽然早已习惯了在虚空领域活动，但她归根结底还是个人类，高度紧张的生活之余，她也需要抽出时间让自己有所休整。 所以，当初和迪恩一起行动的时候，他们经常会进行一些有趣的比拼：寻找虚空卵，你画我猜之类的，给自己大脑一点放鬆的按摩。 而在迪恩离开之后，卡莎每次感觉自己精神过度紧张之时，都会选择回到地面上，远远地观察看、关注著凡人的世界。 虽然以她现在的情况，已经几乎没有返回人类社会的可能性了，但这並不妨碍她以一个观察者的身份，注视著人类的村庄和城市。 甚至有的时候，卡莎也会进入城市之中，购买一些自己喜欢的吃食和物件一一只需要穿上斗篷、戴上面具就行，在恕瑞玛，特立独行的人还是不少的，有很多人都习惯了將自己的身份掩藏起来。 至於购物的钱从哪里来，这对於卡莎来说反而最不成问题。 毕竟在和虚空的战斗过程之中，卡莎可没少从各种虚空虫族的嘴里救人，那些倒霉捲入事端的凡人，卡莎通常会选择做好事不留名；但对於那些明知道附近有危险，却依旧冒险进入的商人，每次卡莎都会狠狠地敲一笔。 这也算是迪恩给她留下的“优良传统”了，虽然相较於迪恩，卡莎在討价还价的领域功力尚浅，但不可否认的是，在用虚空装甲把自己全部包裹起来的时候，卡莎的模样还是挺唬人的。 实际上，卡莎第一次主动进入人类的城市，也是因为她得到了一大笔钱，却拿在手里没什么用。 地疝的形態一直在变化，卡莎在地下也没有一个家，更没有什么可以安稳储存东西的空间，除非她愿意带著一大堆沉甸甸的金幣行动，否则钱到手就花才是更好的选择。 而每次当她行走在凡人之间，能买来新鲜的桃子、品尝热腾腾的烤肉时，卡莎都会忍不住產生一种“离开地疝”的衝动。 只要是个人，都不会喜欢那种常年待在危险地区、朝不保夕的生活。 卡莎的確渴望成为英雄，也愿意守护这个世界，但这个过程实在是太过痛苦，以至於这个小女孩曾经不止一次地產生动摇。 然而，这些衝动最终也只能终止於遐想而已。 卡莎身上的虚空装甲，就註定了她难以返回到常人之中一一更重要的是，如果自己离开了，那还有谁能持续监视虚空呢？ 所以，每一次卡莎能做的，只有饱饱的吃上一顿，然后在客栈好好休息两天，养足了精神之后，再返回地疝之下，继续和虚空虫族的无尽战斗，继续监视著虚空的扩张脚步，继续给那些打著虚空旗號的教团找麻烦。 从个人的角度上，这是一个失去了母亲的小姑娘，对虚空的復仇，也是一个渴望成为英雄的少女，主动选择的使命。 当卡莎醒来的时候，绿洲已经升起了篝火有多满巨兽庞大的身躯作为屏障，沙漠夜晚的冷风虽能將火焰吹得东倒西歪，但一场篝火晚会还是得以顺利举行。 在卡莎睡著的这段时间，性格相当开朗的塔莉亚已经绘声绘色地將她的故事讲述了一遍，並进行了不少“有趣的艺术加工”。 好吧，主要是因为卡莎本人没有什么炫耀的习惯，所以塔莉亚从她这听来的故事都有点过於简略，千乾巴巴的，所以当塔莉亚需要向更多人讲述的时候，不得不以自己的理解，添加一点细节部分。 嗯，俗称添油加醋於是，当卡莎坐在了篝火旁边之后，她就听到了一个“故事之中的自己”。 等等，这个英雄是我么？ 什么叫“秉仁德慈爱之心，行急公好义之事”啊？ 塔莉亚到底都讲了什么玩意啊？！ 但你別管塔莉亚有没有添油加醋，至少所有人在看向卡莎的时候，都表现出了非常友善的態度適当的吹嘘，也不是没有一点好处。 於是，今天晚宴的话题，很快就从“塔莉亚讲故事”变成了“卡莎纠正塔莉亚的故事”。 相较於塔莉亚所讲述的跌岩起伏，卡莎的纠正有时候显得稍微有点乾巴，但如果细细咂摸的话，却不难从中发现，卡莎的版本，往往才是更加危险和艰难的。 在座的眾人要么是经验丰富的佣兵，要么是优秀的嚮导和士兵，除了一心吃吃吃的贝蕾亚和阿卡丽，以及表情始终微妙的阿狸之外，其他人在听过了卡莎的版本之后，表情反而变得更加怜爱了。 卡莎是最受不了这种表情的， 偏偏她並不怎么擅长和人打交道，社交技能几乎没有，於是她乾脆看向了迪恩，试图得到一点场外支援。 然而，迪恩对於自己离开这段时间之中，卡莎的经歷也很感兴趣，所以索性无视掉了对方求助的目光。 这种情况下，卡莎索性把牙一咬，生硬无比地把话题转移了一个方向。 “还是让我们说说迪恩吧。”她指向了自己身边默默吃瓜的迪恩，“你们应该不知道他刚刚落入地疝时候的状態。” 听她这么说，大部分人都开始两眼发光， 迪恩在诺克萨斯的经歷，大家都是知道的，以奴隶起义为开始，以弒君乱国为终结一一但在那之前，迪恩的到底经歷了什么，这些內容迪恩是不会说的。 现在既然卡莎愿意讲，那可再好不过了！ “我第一次见到迪恩的时候，他的样子和现在很像，但要瘦削不少，皮肤则是接近於棕色的粗模样。”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之中，卡莎开始回想起了自己久远的记忆，“听说村里来了个路过的赤脚医生，能治人，也能治牲口，我当时就在想，为什么医生会赤脚。” 迪恩默默微笑一一当时他受到了索拉卡的影响，本身没有一丁点战斗力，但却又有一手好医术，秉持著“不能治国，便去治人”的想法，他还真的把当医生作为了一项事业对待。 就算学医救不了符文之地，至少自己也能勉强修修补补一番嘛！ “只是那天我在发烧，便想著快点退烧，一定要在赤脚医生离开之前好，然后去瞧瞧他。”卡莎继续著自己的讲述，“然后-然后妈妈就领著他来到了我家里，用三张饼，换取他给我看病。” “是两张饼。”迪恩乐呵呵地纠正道，“三张饼是骆驼的诊费，你要便宜一点。” “要不你讲。”卡莎瞪了他一眼，等迪恩闭上嘴，並做了个夸张的、把嘴缝上的动作之后，这才继续起了自己的讲述，“他摸了摸我的额头，然后让我张嘴，瞧了一会之后，就拿出了一包草药一苦得厉害。” 虽然说苦，但卡莎的嘴角却在忍不住上翘。 “他要我喝药，那一包药需要两罐子水送服，后来他告诉我，那是为了让我也多喝点水。” “第二天的时候，我恢復了一点精神，也知道了他就是那个赤脚医生，所以当他再来蹭饼吃的时候，就问他为什么叫赤脚医生。” “他说因为自己不会治疗的法术，其实只能用一点草药之类的东西辅助治疗，真正治癒疾病的，其实一开始就是患者自己，自助者天助。” “第三天的时候，我出了一身汗，就不再发烧了，也就是在这一天的晚上，地震了。” 地震意味著地疝的出现。 卡莎说到了这里的时候，情绪稍微有点低落，於是迪恩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话头。 “我当时完全没有意识到，治疗山羊和骆驼，居然也能成为虚空教团的眼中钉。” “哦？”听他这么说，眾人都有些奇怪，“为什么？” “因为虚空教团一直在寻找血肉供养地疝。”迪恩回答道，“而最好的血肉，就是牧民们的牲畜。” 这倒是可以理解一一虽然恕瑞玛帝国的中央政府早就完蛋了，但各个城邦的自治还算稳固，而小规模的村落也相互守望，虚空教团在规模比较小的时候，还干不出来献祭一个村庄之类的事情， 所以这时候想要滋养地疝，藉助牲口是最適合的了。 牲口是財產，但也只是財產。 “他们会追逐牲口的瘟疫。”迪恩继续说道，“有时候也会使用一些卑劣的手段投毒，等牲口没救之后，再找上牧民，请求献祭一一牧民们巴不得有人处理感染了瘟疫和疾病的牲口，所以通常会答应他们的请求。” 眾人闻言，这才恍然。 “而我治疗牲口的手段虽然粗糙，但大多数时候还挺有效的。”迪恩露出了几分微妙的得意，“那些感染了严重瘟疫的牲口我倒是没什么办法，但被人投毒了、本身身体出现了不適、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被毒虫咬伤、运动之中骨折的牲口，我还是能简单处理一下的。” “所以虚空教团盯上了你？”阿卡丽皱起了眉头，“就因为你能治好那些牲口？” “一个原因吧。”迪恩嘆了口气，“另一个原因是，在那个村子里，有一户虚空教团的信徒， 他有一大笔献祭一一也是他事先在村庄周围布置好了通向虚空的祭坛，才会最终引起地疝的出现。” 眾人沉默了，只有卡萨丁主动询问是哪家。 “村口常年不开门的那个。”迪恩嘿了一声，“死绝了，一家老小整整齐齐，都成为了虚空的食料。“ 卡萨丁这才点了点头。 “当时我正在给一头骆驼瞧病，它被另一头骆驼啃伤了耳朵，伤口化脓感染，迟迟不好，我正调配草药呢，忽然就天旋地转，身体下陷，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落到地下了一一多亏当时身在骆驼棚子里，旁边就是草垛，这才勉强活了下来。” 一个没有丝毫战力的人，落在地疝之中，摔在了草垛上，那滋味想想都痛苦。 “骆驼的食槽摔碎了，我正好捡起几块木板，把自己左腿固定一下，那一下直接把腿摔坏了， 至少是个骨裂。”迪恩继续道，“本来想著骆驼死了，至少能让我吃几天，结果刚刚绑住了腿，一群虚空虫就出现了。” “你是怎么干掉那些虚空虫的？”阿卡丽急不可耐地催促道，“用的哪一招？” “没干掉。”迪恩摇了摇头，“打不过，虽然捡了把刀的刀片，但虚空虫的数量有点多，我打不过。” “啊？！” 虽然迪恩一直在说，那时候的自己没什么战斗力，但阿卡丽还是不太容易想像，迪恩连虚空蠕虫都打不过的样子。 “是卡莎救下的我。”迪恩丝毫不掩饰这段经歷，“她当时已经披上了虚空装甲，三下五除二就干掉了围攻我的虚空虫。” “然后你就成了她的拖油瓶？”阿卡丽不可置信，“在地下待了好几年？” “也不算是拖油瓶吧。”卡莎这次开口了，“迪恩的观察力很强，而且记忆力也很不错，他虽然没有什么战斗力，但却驯化了几只虚空虫，给我也提供了不少帮助一一没有他的话，我恐怕未必能够坚持下来。” “不是驯化，虚空虫无法驯化。”迪恩纠正道，“我只是以它们的规则，假装加入了它们的族群之中，顺便偽装成上位虫族，从而达到一定程度的支配而已。” 第518章 【0513】虚空的秩序 第518章 【0513】虚空的秩序 迪恩没有谦虚，他的確无法驯化虚空虫， 实际上，他操纵虚空虫族的本领，本质上更接近於一种卡bug，即通过观察了解虚空虫族內部的等级情况，然后偽装成为上位虫族，从而向虚空虫发布属於自己的命令。 在迪恩发布的命令和虚空本质不互相衝突的情况下，其他下位虫族会非常顺从地执行迪恩的指令一一所以看起来好像是迪恩驯化了虚空虫。 通常来说，迪恩偽装成上位虫族的手段，都主要依靠卡莎，因为他观察到，很多高等级虚空虫的周围，都会存在专门保护他们的“护卫虫”。 在不同虚空虫群的接触之中，这些护卫虫之间也会发生爭斗，以近乎於单挑的形式，確定两个族群的次序。 既然如此，那事情就简单很多了，只要卡莎能打过对方虫群的护卫虫，那就代表著迪恩所在虫族更加高级，然后迪恩就能向著对方发布指令了！ 当然，这时候就会有两个新的问题出现，第一是如何让对方虫群认可迪恩和卡莎也是个迷你的虫族，第二是如何让对方能理解迪恩的命令。 这两个问题並不容易解决，但多亏了迪恩惊人的观察力，以及作为兽医的丰富经验，他发现虚空虫们之间的交流，大多並不依赖於声音，依赖於视力的通常也只是某些飞虫一一对於大部分身在幽暗地下的虚空虫族来说，某种看不见、摸不著的介质，才是它们赖以交流的关键。 由於迪恩也闻不到，所以他也不是很確定，这种介质是否是信息素，所以秉持著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的心態，他和卡莎在猎杀了一些虚空虫族的头目之后，將其磨碎涂抹在了自己身上。 效果好得出奇，在体液彻底乾涸之前，迪恩和卡莎遇见的大部分虚空虫族，都没有向他们主动发起攻击，似乎认可了他们“同族”的身份。 的確是气味介质！ 得到了这个结论的迪恩大为振奋，他开始进一步尝试著分离气味，让卡莎在不同的阶段切入战斗、最好做到一击必杀，从而收集到不同的王虫体液，来改变迪恩自己的味道。 虽然虚空虫族的形態千奇百怪，王虫也各有不同，但它们所使用的、传递信息的介质，却似乎是同一个標准的，根据卡莎所给出的刺激不同，对方王虫总会给予相对应的回应，然后趁著对方开始传播信息的时候，卡莎迅速將其干掉，由迪恩收集並记录体液。 靠著这种方式，迪恩攒了一大堆虚空王虫的体液，用几丁质甲壳装著，隨身携带。 在遭遇了虚空虫族之后，迪恩可以根据对方的虫群规模，以及目前的需求情况，洒出某一种或者几种王虫体液，主动表达“合作”“挑”“迴避”“招募”等內容。 靠著这种手段，迪恩巔峰时刻甚至能支配超过五十只虚空虫一一哪怕大多是没有族群的、从虚空之卵中孵化出来的虚空蠕虫，但在他的精心饲养之下，他和卡莎至少也算是摆脱了朝不保夕的生活。 “那你为什么选择要回到地面上呢？”听完了迪恩的讲述，塔莉亚心直口快的问出了她的疑惑，“听起来的话，你和卡莎已经可以在地下一直生活下去了——“ “地下的生活可不是什么好日子。”迪恩先是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你应该见过沙漠之中的白蚁吧？” 塔利亚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白蚁的蚁后你见过么？”迪恩的笑容之中有了几分苦涩的意味，“那个拖著大大的肚子、终日只能待在巢穴最深处，指挥著蚁群行动的傢伙一一隨著虫族的规模越来越大，我也不得不像是个蚁后一样生活。” 塔莉亚的表情变得有些尷尬，似乎她开始想像起了迪恩拖著大肚子的模样，然后因为太过辣眼晴而嚇到了自己。 “而且，更要命的是，蚁后至少能自己搞定蚁群，但我指挥那些虚空虫的手段，却需要卡莎和其他虚空虫一起，不断狩猎才行，那可太要命了，因为如果他们长时间没有收穫，那我將无法维持自己的统治，然后被虚空虫们彻底撕碎。” “那你也可以和卡莎一起回到地面上啊。”塔莉亚还是有点不明白，“为什么选择了丟下这一切呢？” “因为在地下求生的时候，虫族是助力，但回到了地面上之后，它们就是累赘了。”迪恩嘆了口气，“还记得我说过的么，我的命令有效，前提之一是不能违背虚空的本质。” “这有什么关係？”塔莉亚完全无法理解，“避开就好了啊！” “虚空的本质是飢饿，是永不足的飢饿。”迪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任何阻止它们填饱自已的行为，都是对虚空本质的违背。” 塔莉亚还是不太明白，但她本能地感觉到了不对劲， “我当时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迪恩嘆了口气，“所以当虫群的规模已经达到了控制极限的时候，便想著和卡莎一起，返回到人类的世界之中，以虫族为爪牙，也大有作为不是？” “然后呢？” “然后在到达了第一个村庄的时候，虫群就陷入了失控。”迪恩的声音变得如臻冰般寒冷刺骨，“哪怕我竭力约束，但那些没有彻底吃饱的虚空虫，还是向著村庄发起了攻击一一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虫族之中大部分的虚空虫是饱食后回到地面的，所以卡莎这才勉强控制住了局势。” 听到这，塔莉亚终於如坠冰窟。 原来如此！ 迪恩怪不得说自己从未驯服虚空虫族一一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不会有任何人能驯服虚空虫族！ 只要感到了飢饿，就会不顾一切地开始进食，这种生物太可怕了！ “在那之后，我带著虫族回到了地下，並遣散了那些虚空蠕虫。”迪恩继续著自己的讲述，语气也变得云淡风轻了起来，“卡莎说她完全可以保护我周全，但在不指挥虚空蠕虫的情况下，我大多数的时候都只能做个拖油瓶。” “也不全是拖油瓶啦。”卡莎主动补充道，“你至少能帮助我治疗伤口。” “也就这么一点能做的了。” “还能带我去村庄和集市之中。”卡莎继续道，“教我和人打交道。” “你那时候就准备离开了。”锐雯则是发现了其中关键，“打算让她一个人留在地疝之中。” “没有我拖累的话，卡莎能在地疝之中如鱼得水。”迪恩的面上露出了一个自嘲的微笑，“而从结果来看，我的判断还算准確。” 锐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再后来的故事，你们就都知道了。”迪恩扭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在卑尔居恩的奴隶市场起事，然后被诺克萨斯人坑，再反手报復回去一一有时候我甚至在思考，虽然早就褪去了王虫的偽装，但这段生活，是不是也给我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塔莉亚的目光看著迪恩的肚子，似乎在想著什么非常不礼貌的事情：“什么印记？” “永不足的虚空，似乎也给予了我和常人不同的飢饿感。”迪恩耸了耸肩，“所以黑色玫瑰才能把我当做实验品，最终让得到这种可以吞噬和消解一切的力量。” “当然不是。”锐雯的否认来得斩钉截铁，“你说了，虚空的永不足是本能，是无法阻止的，但你不一样。” ...... “自从认识你开始，你的確经常需要吞噬魔法物品，来保证自己的稳定，但这种吞噬却是可控的。”锐雯用理所当然的语气道，“你不会因为飢饿，而失去自己的理智，吞噬只是你的需求，不是你的本能！” “......” “人都是要吃饭的。”锐雯的逻辑简单而清晰，“你只是吃的东西不太一样罢了，你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使命，和虚空虫族那种使命就是吞噬的傢伙，完全不是一回事！” “虚空的味道只会让我觉得噁心，但你却让我感觉到——可口。”阿狸也笑眯眯地补充道，“如果食慾便是虚空侵蚀的证据，那我恐怕在降生的时候，就已经被虚空所侵蚀了。” “慎可不会把我丟给一个虚空感染者。”阿卡丽撇著嘴，眼神仿佛在指责迪恩的小题大做，“迪恩先生也有心思细腻的时候？” “吃没什么不好的！”贝蕾亚更是发出了严正的抗议，“不要想著这样就把欠我的龙血抹掉了你赔啊！” 而在迪恩身边的卡莎，则是乾脆地对自己的虚空装甲发布了命令一一於是，她肩膀上悬浮著的荚裂循著本能打开。 然后又在接触到了迪恩的瞬间关闭，软趴趴地偃旗息鼓。 “你瞧，迪恩。”卡莎的语气相当欢快，“它怕你，而且更怕了。” “是的，没错。”迪恩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翘，“你说得对，卡莎，虚空怕我，它也会有所畏惧。” 对於卡莎来说，篝火晚会是放鬆身体的机会，她可以大吃一顿，然后去绿洲的湖水之中洗去一身疲惫，再好好地睡上一觉。 而对於迪恩来说，这场篝火晚会则是让他的精神放鬆了不少。 很多时候，迪恩都感觉自己仿佛是在养蛊一一在自己的身上，此时已经附著了超过二十种魔法物品的特殊能力，还带著四个暗裔，而造成了这一切的吞噬属性又似乎和虚空有所关联，还是黑色玫瑰开发的。 如果有一天，自己陷入失控，恐怕造成的破坏力，应该也丝毫不逊色於一个发了疯的暗裔吧？ 迪恩当然是不希望自己失去理智的，所以身上的力量越大，他的思想就越发紧绷，他必须保持经常性的自我反思，看看自己的思维有没有因为各种原因而跑偏，这种非常频繁的“自我扫描”给予了他巨大的精神压力。 在大多数的时候，这些东西是不太容易宣之於口的，倒不是迪恩死要面子，而是他实在没有讲述这些的理由，而且和没见过虚空生命的人讲述这些，也註定得不到什么有效的反馈。 但现在，隨著眾人终於在哈姆堡和虚空生物真正面对面，迪恩终於可以將自己复杂的情绪和盘托出，在眾人的安慰下好好清理一番了。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说出来才能让人身心舒畅， 哪怕在作为白孔雀的时候，迪恩保守著更多秘密，但那时候他的心理压力却並不算大。 反而是现在，在越发靠近虚空的时候，他的压力变得越来越大。 好在有今天晚上的篝火晚会， 晚会结束、吃饱喝足之后，迪恩返回了自己的帐篷，他將暗裔武器拿在了身边，打算和暗裔们聊一聊后续的行动。 聊一聊那个叫做卑尔维斯的城市一一或者说，存在。 迪恩记得卑尔维斯不是通常意义上的虚空生命，她虽然也渴望著吞噬虚空之地，但却希望以实体的物质形態完成吞噬，而不是和其他虚空生命一样，吞噬了物质之后返回虚空之地、將自己连同吞噬物一起能量化、成为虚空之地的一部分。 从这个角度上说，卑尔维斯也算是虚空之地的一个离经叛道者，她和虚空之地传统的虚空监视者应该不是一路人，或许这之中存在著某些可以利用的空间？ 而且如果没记错的话，当初艾卡西亚人自信地利用虚空之力反抗诺克萨斯帝国，是依仗著某种能够和虚空之力对抗的永恆烈焰一一不知道娜迦內卡和纳亚菲利，知不知道这种火焰的存在？ 诺克萨斯的仇，迪恩已经差不多报了；接下来就是虚空的仇了，迪恩可不认为眶必报是什么坏习惯！ 然后，就在迪恩拿起了暗裔武器，主动询问起了永恆烈焰的事情时，还没等娜迦內卡给出答案，他帐篷的门就被轻轻拍响了。 “傍晚的时候睡得有点多。”是卡莎的声音，“现在睡不著了。” > 第519章 【0514】来自於装甲的畏惧 第519章 【0514】来自於装甲的畏惧 迪恩打开了帐篷，正迎上了一张笑得眉眼弯弯的脸庞。 见卡莎这副模样，迪恩也只能摇摇头，从帐篷里拽出了一张垫子，和她一起去了篝火旁。 两人肩並肩坐下，卡莎仿佛卸下了沉重的担子一般，长长地鬆了口气。 “怎么了？”迪恩有些奇怪，“你这是？” “有你在身边真好啊。”卡莎答非所问，“简直救命了。” “？” 卡莎不说话，只是躺在垫子上，沉默地注视著星穹。 她很喜欢待在迪恩身边一一在地疝下面的时候，是和迪恩相依为命；而回到了地面上，这一次则是迪恩能缓解她的紧张和不適， 实际上，没人知道的是，卡莎平时过得並不舒服，附著在她体表的虚空装甲虽然给予了她过人的战斗力和適应性，但同时也经常会让她陷入疼痛和瘙痒之中。 当虚空装甲飢饿的时候，它会如针扎一样刺激卡莎的皮肤，让她痛苦不已，从而催促她去觅食；而当虚空装甲对环境不適的时候，它则是会因为自我保护而分泌一些令卡莎感觉又酥又痒的物质。 所以，除非在安全的地疝下、给虚空装甲充足的进食，否则卡莎经常被自己体表的装甲所折磨。 而有意思的是，再次见到了迪恩之后，卡莎有些惊讶地发现，当自己待在迪恩身边的时候，虚空装甲变得特別老实。 虽然过去当迪恩扮演起了虫王的角色时，虚空装甲也会陷入短暂的沉寂，但那只是局限於迪恩在使用虫王身份发號施令的时候。 但再见面后，卡莎有些惊讶地发现，只要在迪恩身边，虚空装甲就老实无比，甚至有点僵硬这种情况下，就算虚空装甲本身不会表达什么情绪，但卡莎依旧能感受到它的畏惧。 畏惧？ 这可真是让人意想不到的反馈，在卡莎过去的认知之中，虚空生物的本能只有一个，就是飢饿在这条本质之下，其他一切都需要让路才行。 但迪恩似乎有能力改变这一点，至少从自己体表虚空装甲的反馈来看，是这样的，所以她才在篝火晚会结束之后，主动找到了迪恩。 “你在诺克萨斯都经歷了什么？”好久之后，卡莎终於开口，“塔莉亚和我讲过那个国家，没有一句好话。” “那她讲得很对了。”迪恩笑著点了点头，“那真是一个混帐的国度，恶棍的天堂。” 然后，他就详细地给卡莎讲述了自己离开之后的经歷一一挑卡莎能理解的部分讲。 而卡莎虽然听得很仔细，但看表情却仿佛没有一丁点的波动，只是偶尔会“哦”一声，表达自已还在听。 直到迪恩讲完了自己在诺克萨斯的经歷，讲完了弒君的部分，她这才缓缓地坐起身来。 “你打算也向虚空復仇，对么？”她看向了迪恩的眼睛，“就像是在诺克萨斯的时候一样。” 迪恩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 “那虚空的皇帝又是谁呢？”卡莎的眼神里出现了几分疑惑，“不同的虫群有自己的王虫，那虚空也有吗？” “虚空是有的。”迪恩点了点头，“那些古老的存在，身形只在歷史的角落里轻轻掠过，却从未大张旗鼓地现身。” “你怎么知道的？”卡莎有点好奇，“我这几年一直在努力寻找著虚空的王虫，但一无所获。 “一些传说而已。”迪恩面上露出了微笑，“不在怒瑞玛，而是在弗雷尔卓德。” “弗雷尔卓德？” “是啊，弗雷尔卓德，冰雪覆盖之地。”迪恩点头，“虚空的触手也曾经探入那片大陆，甚至连他们的王虫都选择了现身一一只是被封印了而已。” 卡莎点了点头，显然是相信了迪恩的话。 然而，与此同时，四个暗裔却同时炸锅了。 “你说的是真的吗？” “弗雷尔卓德也有虚空？” “虚空还有王虫？” “你在哪得到的消息？” 显然，暗裔们別的可以不在乎，但对於虚空的问题，她们一个比一个积极。 “藏在了古老的传说之中。”迪恩趁著卡莎又开始研究星星，迅速给予了回应，“三姐妹的传说一一赛瑞尔达尝试执掌天界的力量，却把声音输给了初之暮光；阿瓦罗萨面对世界之下的扭曲黑暗，被夺走了听觉；而丽桑卓则对抗了凡间世界本身的狂野魔法被神用利爪割花了她的双眼，夺走了她的视觉。” “地下的扭曲黑暗？”纳亚菲利的语气非常怀疑，“是不是有点牵强？” “如果这还牵强的话，那人体实验的结果应该就是证据了吧？”迪恩並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 而是改变了一个角度，“在弗雷尔卓德，三姐妹的后裔被称为冰裔，也叫寒冰血脉，他们可以不畏严寒，对於元素魔法和其他能量都有著非常惊人的抗性。” “听起来很正常。” “我曾经跟隨著老师在冰原上行医，为伤者治癒病患。”迪恩继续道，“而治疗的经验告诉我，寒冰血脉本身，蕴含著某种对於魔法颇为渴求的力量一一而当我坠入地疝之后，在虚空虫族的身上，我发现了一些相似之处。” 四个暗裔都陷入了沉默。 “我能想到利用王虫的身份，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战母所给予我的启发。”迪恩似乎陷入了回忆，“那也是一片古老而贫瘠的土地，但也和恕瑞玛一样，在荒芜之下蕴含著令人忍不住悸动的勃勃生机。” 好吧，四个暗裔对於弗雷尔卓德的冰原、对於其中蕴含的生机没有一丁点兴趣。 此时此刻，她们在意的只有迪恩刚刚的讲述一一虚空也有自己的王虫！ 虚空是暗裔的执念，但在“如何向虚空復仇”的问题上，暗裔们其实並没有什么太好的主意， 相较而言，反倒是暮光巨神这个目標更加明確， 但是，如果虚空也有自己的意志，也有自己的王虫，那暗裔们可就来劲了。 要是能找到虚空的王虫，然后捏死它，那过去因为虚空战爭所导致的心结，將会被彻底解开！ 不夸张地说，如果暗裔们真的能先收拾虚空、后干掉暮光，然后再重建个恕瑞玛，说不定他们还真的就有机会重新变回光荣的飞升者。 所以，当迪恩说到了虚空的王虫时，四个暗裔都忍不住有些激动。 “你之前从未提起过！”半响之后，佐兰妮终於开口，“为什么？这该不会是你在骗我们吧？” “因为之前我还没有资格提起。”迪恩倒是一副坦然的语气，“如果我早早就告诉你们，虚空存在著王虫，恐怕你们会直接要求我去艾卡西亚。” 佐兰妮沉默了。 事实正如迪恩所说，如果他早早透露这条信息，自己还真的会採用各种手段，逼迫他去艾卡西亚。 “所以你现在就做好准备了？” “本来也没有做好。”迪恩的语气有点微妙，“但时不我待，时间似乎不站在我们这边啊。” “什么意思？” “卑尔维斯！”迪恩言简意，“那座城市已经消失了，古老的监视者恐怕已经开始行动了哦，监视者就是虚空的王虫。” “你怎么知道是那个什么监视者？” “虚空虫族的掠食是有痕跡的，卡莎在这方面比我更加精通。”迪恩睁著眼睛说瞎话，“但她没有在卑尔维斯发现任何痕跡，唯一的解释就是，某种不同於虚空虫族的存在，出现在了卑尔维斯，消灭一一或者吞噬了所有的活物。” 四个暗裔再次陷入了沉默，似乎在消化著迪恩的讲述， 不过，她们並不知道的是，在这段讲述之中，迪恩使用了一个微妙的敘事诡计一一实际上，他很清楚，造成了卑尔维斯变故的，並不是监视者，而是那位自称是女皇的虚空生命。 但这个情报是没法说明源头的，所以他选择了张冠李戴，將弗雷尔卓德歷史之中存在的虚空监视者给平移过来，这样既可以让暗裔们意识到卑尔维斯的问题，又避开了自己情报来源的麻烦，还让整件事都显得非常可靠。 从结果上看，四个暗裔显然是把迪恩的话听进去了，因为片刻之后，纳业菲利忽然恍然大悟。 “霍洛克！霍洛克发现了那些监视者！” 霍洛克的名字让迪恩心念一动“他是我们之中的一个。”纳亚菲利主动解释道，“霍洛克是我们之中，第一个敢於远离太阳、遁入黑暗之人，他在战爭末期失踪，只留下一封信，说他会用自己的冥界之刃，刺入虚空的卑鄙之心。” 迪恩点了点头。 “很多人认为他逃跑了，但和他熟悉的人都知道，霍洛克不会逃跑，而且言出必行。”纳亚菲利继续道，“在他失踪之后，独石要塞的进攻顺利了很多，所以我们都认为，霍洛克应该是找到了某些隱藏在地下的关窍，並成功削弱了虚空一一但现在按照你的说法，也许他找到了监视者的踪跡。” “这很有可能。” “而现在，迪恩。”说到这的时候，纳亚菲利的语气忽然有些激昂，“你想要重现霍洛克的伟业？” “但天上已经没有独石要塞了。”没等迪恩回答，史提拉图就泼了一盆冷水，“仅仅消灭监视者，並不足以彻底陨灭虚空，还得弥合虚空的裂隙才行。” 纳亚菲利沉默了。 她虽然不是娜迦內卡这样的元素法师和理论大师，但她在人才管理方面的经验也足以让她明白，当初独石要塞那种规模的元素造物，到底需要怎样的国力支持。 这时候就算能消灭监视者，也並不足以解决问题，顶多让大家出一口气罢了。 嗯？ 出口气—..出口气也挺好啊！ 於是，纳亚菲利再次兴奋了起来：“就算没有独石要塞收割，没能杀死监视者，也算是回收利息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迪恩点了点头，“只是在真正復仇之前，我还有一个小小的问题。” “什么问题？” “没有趁手的武器。”迪恩直言不讳，“用你们的身体攻击虚空的监视者，我倒是不怎么介意但你们恐怕承受不住啊。” 四个暗裔都沉默了。 这个问题有点过於尖锐了。 暗裔武器的確各方面都很优秀，但在面对虚空的时候，暗裔武器反倒是个减分项了一一別的武器都不用担心感染，但暗裔长时间接触虚空，鬼知道会產生什么不良反应。 所以，迪恩如果想要对虚空监视者动手，那就必须有一个可靠的武器才行。 四个暗裔之中，这方面也只有娜迦內卡能稍微帮上点忙。 其他三个暗裔，如果真的遭遇了监视者，还真有可能自身难保一一除了怕出现不良反应之外， 对於那个所谓的监视者，她们心里有一个非常清晰的实力对比：霍洛克。 不夸张地说，论及单体战斗力，霍洛克可以算是飞升者绝对的第一梯队，他之所以名声不显， 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为人沉默寡言，没什么领导能力，只能独来独往。 真的对上了霍洛克，哪怕是骄傲的娜迦內卡，也不认为自己能占据上风。 但霍洛克的结果，却是一去不返。 连霍洛克都尚且如此，那迪恩呢？ 他可不是什么飞升者！ “既然霍洛克能做到，那就用他的武器就好了。”还是本来就弱鸡的史提拉图第一个接受了现实，“他的冥界之刃我记得后来被找回来、好像陪葬在了帝陵里面“在恕瑞玛城？” “有可能，但也只是有可能而已。”史提拉图嘿了一声，“找了才知道。” “可现在恕瑞玛城那边可並不太平啊。”迪恩嘆了口气，“我认为，在真正开始准备面对虚空监视者之前，我至少要先確定卑尔维斯的情况.” 在迪恩的引导下，四个暗裔开始为他接下来前往卑尔居恩的武装侦查献言献策。 然后，当迪恩终於结束了和四个暗裔的交流，並又从她们嘴里得到了不少有意思的消息，这才翻身坐起的时候，在他身边，卡莎的面上露出了几分笑意。 “这就是你之前和我说的，在你身上的暗裔？” “是啊。” “你和她们交流的样子，很像是指挥虚空蠕虫矣。” 第520章 【0515】无言的默契 第520章 【0515】无言的默契 卡莎的话让本来已经渐渐安静下来的暗裔们，又开始了尖叫。 什么叫“像是虚空蠕虫”？！ 但很明显，她们目前只能无能狂怒一一而有意思的是，这种愤怒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卡莎描述的准確性。 毕竟谎言是不会让人破防的，真相才是快刀。 按照迪恩自己说的，控制虚空蠕虫的方法看，暗裔们似乎.也处於迪恩的控制之下！ 偏偏这种控制本就是她们心甘情愿的，迪恩让她们看见了重拾昔日荣光的希望，所以就算尷尬之处被卡莎一口道破，她们终究也只能发出些不甘的尖叫，让迪恩头疼一阵子而已。 至於撕毁和迪恩的协议，甚至乾脆反咬一口？ 想都別想！ 她们现在是真的捨不得，跟在迪恩身边能极大程度地保持理智，还能向虚空復仇，而且还有重返飞升者的机会，你让她们放弃？ 半响之后，四个暗裔终於再次偃旗息鼓，安静了下来。 而迪恩则是晃了晃自己发胀的脑袋，有点无奈地向卡莎露出了苦笑。 “这种话题还是少说得好。”他嘆了口气，“这可不是她们想要听见的。” “所以她们是能共享你的感官吗？”卡莎有些好奇，“还是她们有单独的感官？” “都有吧。”迪恩也不是很能解释清楚，“你瞧见这些眼睛了吗？” 他举起了史提拉图的竖琴，將上面的眼睛展示给了卡莎。 “嗯，这就是她的眼睛？”卡莎饶有兴致地打量著竖琴上眨巴的眼睛，“看起来真的很像是装饰品。” “还有这把匕首上的。”迪恩把纳亚菲利的眼睛也指给了卡莎，“不仅是视觉，她们的眼睛， 其实更接近於一个综合的感知器官一一而除此之外，我也能將部分感知分享给她们。” “这倒是有点像是虚空装甲了。”卡莎若有所悟，“那她们会不会咬你？” “咬我？”迪恩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虚空装甲还会啃噬你？” “不算是啃噬，就是它饿了还会咬我。”卡莎纠正道，“当然，早就习惯了。” “我倒是觉得，你应该想办法把它卸掉。”迪恩正色道，“对你来说，那可是不小的负担“但没有它，我在地疝之中可没有现在这么方便。” “相信我，只会更加方便。”迪恩摆了摆手，返回帐篷里，拿出了不少亮闪闪的首饰，“我的收穫不少，相较於虚空装甲，这些魔法道具才是更加適合你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这些东西都是迪恩在自己的收穫之中精心挑选出来的一一主要是感知类饰品、充能型发射道具，以及一件珍贵的空间跃迁道具。 其中最值得一提的，就是这件空间跃迁道具，它能让使用者撕裂空间，闪现至周围二十码的范围內，只是使用起来会造成严重的眩晕式过载。 这种眩晕实在过於严重，哪怕锐雯都无法承受，同行之人中，也只有迪恩能勉强使用，充满了黑色玫瑰先锋实验品的风格。 只不过在迪恩看来，这件饰品和卡莎应该是非常相配的，她也算是“从小接受专业训练”了， 有虚空装甲护体的情况下，远距离猎手本能触发之后，对她的压力也是非常大的一一突然的移动不仅会带来严重的失衡，而且还伴隨著超出人体极限的加速度。 能够承受这种失衡和加速度的卡莎，在对抗空间跃迁所形成的眩晕方面，是天然的专家，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件装备简直可以说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不过卡莎却对此並不怎么感兴趣。 “虚空装甲於我而言，不仅是一件装备，更是一种適应。”她直视著迪恩的双眼，“它有负担，但也是保护，同时也能让我在地疝之內如鱼得水，並时刻提醒我，我有自己的使命。” 使命，见鬼的使命！ 迪恩相当无奈一一实际上，卡莎对於这点如此坚定，还有他一部分的“功劳”。 当初因为地震而陷落在地下的时候，卡莎虽然是比较快適应地下的那个，但在心態上，她还只是个小女孩，哪怕身边有了迪恩这个“还勉强算是可靠的大人”，但还是会不可避免地陷入迷茫之中。 这种情况下，为了避免她心理出现问题，迪恩不得不协助卡莎，给自己找到一个“使命”。 於是，迪恩巧妙地利用了自己的“弱小”，和卡莎结成了一个互助的同盟，让卡莎有了一份除了生存本能之外，在地疝之中活下去的理由和动力。 而卡莎则是將迪恩偶尔提到的那句“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深深地记在了脑海里。 梦想著成为和武后一样伟大的英雄，卡莎在黑暗的地疝之下，找到了自己前进的方向。 然而，当两人再次相逢的时候，这份动力却成为了一种固执一一卡莎已经认准了自己的使命， 哪怕迪恩明说自己现在更强，已经应该作为那个承担责任的人，她却依旧不愿意放下自己肩膀上的担子。 “我是最特殊的那个。”卡莎自有自己的想法和道理，“当装甲啃噬我的时候，我才能感受到这份独一无二的紧迫感。” 迪恩表情有点僵硬。 “而且，只有和虚空共存，才能真正了解虚空。”卡莎正色道，“如果真的卸掉了这身装申我们迟早会失去对虚空的直接感知。” “虚空是可以被观察的。”迪恩无奈道，“没必要通过这种近乎於自残的方式。” “但观察和感知之间，依旧存在著巨大的鸿沟。”卡莎坚持道，“而且不还有你么一一装甲畏惧你，只要你在身边，我就不会那么痛苦。” “听起来像是在指责我离开？” “不，是欢迎你回来。” 说著，卡莎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而迪恩见状，也不由得笑出了声，两人坐在火堆前，笑得像是两个前仰后合的傻子。 半响之后，卡莎终於止住了笑，向迪恩挑了挑眉头。 “你说能消解目標？” “嗯哼。” “有没有想过试试看虚空？” “虚空的本质更接近於能量。” “藉口。” “好吧，这种消解並非全无代价，我不想冒险。” “正常情况下，的確如此。”卡莎似乎很满意於迪恩的谨慎，“不过，也並非所有虚空都有那么危险。” “你的意思是？” “试试虚空装甲怎么样？”她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期待，“它和別的虚空生物不太一样。” 卡莎身上的虚空装甲？ 这倒是让迪恩有点心动一一如果自己也能如影响暗裔一样，影响这件虚空装甲，甚至实现更加底层的控制，那將极大程度地减轻卡莎所面临的压力！ 而且，和危险的虚空能量不同，虚空虫族迪恩也是吃过的，毕竟和卡莎一起生活在地疝之下的时候，他也是需要正常进食的。 卡莎可以靠虚空装甲反哺自己，但迪恩却需要压制生理性的不適，让自己接受那些各式各样的虚空虫族，哪怕那时候他还没有消解能力，也无法直接从吞噬过程之中获得能力，但至少也能证明，虚空生物对迪恩来说，也算是可以食用的嘛！ 思及此处，迪恩乾脆地点了点头。 先尝试一点点！ 於是，卡莎向迪恩伸出了自己的左手食指。 迪恩含住了手指，刚刚想要使用自己的吞噬能力，就发现了不对劲。 怎么这口感倒不像是虚空装甲的几丁质，反倒像是皮肤？ 低头仔细看时，他赫然发现，当自己含住了食指的时候，在卡莎的指尖，虚空装甲非常主动地自己撤掉了。 嗯？ 迪恩张开嘴，惊讶地看向了卡莎。 “不是我控制的！”卡莎果断摇头，“我没有下达指令一一而且指尖也是从来都不能露出来的，它只会允许我露出头来啊？” 迪恩眨了眨眼睛。 “试试右手！”不知道为什么，卡莎的语气里出现了几分跃跃欲试，“快，试试看！” 一面伸出自己的右手，她还一面用自己还没有被装甲包裹回去的左手食指，在自己的身上按来按去，这里抓一把，那里摸一下。 在披上了这一身装甲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自己的触觉了，那种用皮肤直接触摸物体的感觉，已经是她多年之前、还是个孩子时候的记忆了。 迪恩面色有些微妙，但还是按照她的要求，含住了右手食指一一虚空装甲果然主动闪避，又一根手指露了出来。 卡莎面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她开始一根接著一根地將自己的手指送进了迪恩的嘴里，然后让它们得以时隔多年再次“重见天日”，等虚空装甲从全包裹手套变成了露指手套之后，她仿佛是个第一次进入沙漠的孩子一样，居然就在这篝火旁边，开始玩起了沙子。 晶莹的、细碎的砂砾，对於沙漠旅人而言，是无处不在的烦恼，但在现在的卡莎看来，却是无比珍贵的体验。 触觉！ 美妙的触觉！ 迪恩仿佛也被这种纯粹的快乐所感染了，索性也抱著膝盖，看她跟个孩子一样，傻乎乎地扬沙子玩。 然后，直至卡莎玩累了，这才转回来看向了迪恩。 “继续！”她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在篝火的映照下，闪烁著耀眼的光芒，“我需要更多一更多！” 说著，她直接把胳膊凑到了迪恩的嘴边。 迪恩眨了眨眼睛，有些迟疑，但还是选择了照做。 然后，卡莎还觉得不够，甚至还直接抬起了脚。 这一回，迪恩终於傻眼了。 不是，稍等一下。 你不觉得有一点不对劲么？！ 怎么事情一下子就变成这样了？！ “快点啊！”迪恩犹豫了，但卡莎可一点都不犹豫，“趁著他们都睡著呢，让我好好玩一会！” 说著，她以一种相当暖味的姿態，將自己的双脚都递到了迪恩的面前，期待著一场酣畅淋漓的解放。 迪恩下意识抓住了目標，把它们移到了一边，打算给卡莎讲一讲其中的微妙之处。 然后，还没等他开口，不远处的一个帐篷的帘子就被掀开了。 迪恩下意识转过头去，正好迎上了卡萨丁的目光一一迪恩优秀的视力，让他能无比清楚地看见这位老父亲眼里的迟疑和期待，迅速变成了惊和愤怒。 迪恩无奈的压住了卡莎想要再次抬起的双脚，朝著她连续使了很多次眼色。 而直到看见他五官乱飞的模样，卡莎这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来，看向了自己脸色已经有点发黑的父亲。 “爸爸！”她翻身站起，以近乎於猎手本能的姿態，投入了卡萨丁的怀抱，“迪恩能帮我暂时去除虚空装甲的束缚！” 卡萨丁看向了女儿，面上勉强至极地挤出了一个难看的微笑，在点头的同时，不著痕跡地上下打量著。 谢天谢地，只是手指。 確定了局势还没有到达不可挽回的地步，卡萨丁终於微微鬆了口气，然后转过来狠狠地瞪了一眼迪恩，隨即飞快地调整了表情，慈祥地看向了女儿。 “被虚空装甲束缚很难受吧？”他理了理卡莎的头髮，“囡因辛苦啦，不过没关係，不用迪恩帮忙，爸爸也有办法让你摆脱装甲的束缚！” “也不用完全摆脱啦。” 听卡萨丁也想要自己卸掉装甲，卡莎摇了摇头，把自己同迪恩讲过的坚持又讲了一遍。 卡萨丁听完，果断朝女儿竖起了拇指，称讚她“有志气”。 然后，在称讚之余，他则是提出了一个新的可能。 “没关係的，爸爸已经打听到了一件可以应对虚空的武器一一只要得到它，把它拿在手里，不管你想要维持装甲，还是脱掉装甲，都全凭你自己做主！” 言下之意就是，別因为这种事情去找迪恩那个混蛋！ 卡莎对此兴趣缺缺。 反而是再次被眼神刺穿的迪恩，露出了相当微妙的表情一一四个暗裔说了半天，谁也不敢保证能找到霍洛克的冥界之刃，但从卡萨丁篤定的语气来看，他好像知道那把武器的下落。 很好。 看来有人愿意主动爆金幣了。 第521章 【0516】冥界之刃 第521章 【0516】冥界之刃 如果说恕瑞玛有哪一把武器，是现在迪恩也颇为眼馋的，那霍洛克的冥界之刃一定榜上有名。 不过，就算是史提拉图这种傢伙，也並不清楚霍洛克那把冥界之刃的具体下落，在之前的一番商议之后，她最终只得到了一个模糊的结论。 应该是在恕瑞玛城外的帝陵里面吧？ 毕竟恕瑞玛飞升者的大部分遗物，都被留在了那里，想要找什么的话，那里应该是最有可能的地方了。 但很可惜，这只是理论上。 实际上，霍洛克的冥界之刃，並不是正常的“飞升者遗物”，因为霍洛克的牺牲，其形式和位置都和其他的飞升者不一样。 纵然后来有人进入了地疝之中为其收敛，却也找不到他的身体，隨著残留的虚空虫发起攻击， 收敛户体之人也只能无奈离开。 因为没有了本尊尸体的缘故，霍洛克並未和其他的飞升者一样，在帝陵之中被安葬，而是被专门划出了一片区域作为墓地。 没办法，没找到户体的情况下，虽然霍洛克的遗物找到不少，但归根结底也只能建造一个衣冠冢，而衣冠家显然是不符合恕瑞玛帝国“殯葬规范”的，更不可能进入帝陵之中。 作为一个非常重视殯葬文化，並讲究“事死者如事生”的国度，恕瑞玛帝国在飞升者殯葬方面，有著非常严格的规章制度，给霍洛克收葬的时候，阿兹尔还没有上台，帝国的虽然因为艾卡西亚战爭而实力受损，但也因为战爭的胜利而士气大振，完全称得上一句余威尚在。 所以，在当时皇帝的一番权衡之后，他最终决定將霍洛克另行安葬。 这期间娜迦內卡几人的状態已经不太对劲，所以这部分內容並未让她们知晓。 出於对飞升者的尊敬和纪念，属於霍洛克的陵墓被划出来之后，帝国还专门选拔了一批人，令他们为霍洛克守灵，並继承来自於霍洛克的姓氏。 也正是到了这个时候，恕瑞玛唯一一个以霍洛克作为姓氏的家族，才终於诞生。 那么，卡萨丁又是怎么知道霍洛克冥界之刃的存在呢？ 答案也很简单，霍洛克家族子孙不肖。 就像是希维尔打开了武后的墓地，找到了恰丽喀尔一样，姓霍洛克的人，也显然並不真正尊敬霍洛克，在恕瑞玛帝国都陷入了衰落之后，他们更乐於將自己的姓氏作为一个头，然后把自己世代看守的陵墓卖个好价钱。 早在帝国还没有完蛋的时候，霍洛克的陵墓就已经给出现了多次被盗的情况，不少价值不菲的陪葬品都流入了市场之中。 在这个过程之中，霍洛克家族明面上只是“监管不力”，但实际上到底扮演了怎么样的角色， 那还真的就有点难说。 毕竟这座陵墓虽然是单独修建的，可其中的防御性法术一点都不少，盗墓贼想要安然无恙地进出其中，还不被人发现，那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当然，在那个时候，因为帝国的威势尚在，对於霍洛克陵墓的盗墓规模也非常有限，丟失的不过是些外围墓室的寻常器物，大多是被当做金银髮卖了，並没有引起什么大规模的注意，直至阿兹尔完蛋、帝国彻底崩塌。 隨著暗裔们失去了最后一个理论上的效忠对象，他们再也无法遏制自己身上的疯狂了，於是暗裔战爭爆发，帝国在战火之中被扯得粉碎，恕瑞玛的荣光终於不復往昔。 在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比“活下去”还要艰难、还要理所当然了。 於是，为了家族的存在，霍洛克的陵墓迎来了一波又一波的“游客”，每一批“游客”离开之后，纳施拉美的匿名拍卖会就会多一件说不清来歷的真品收藏，其中的每一件，都和传说之中的“阴影飞升者”霍洛克有著很深的联繫。 这时候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这毕竟只是一座衣冠家，霍洛克本身的户体还不至於被拆解成为零件、一起摆在拍卖台上。 而卡萨丁所得到的、关於寞界之刃的消息，也是通过这一途径流出的一一传说在符文战爭后期，一个纳施拉美的显贵家族话事人，费了重金，將这柄代表了力量和荣耀的战刃拍下，然后將其置入了家族的私藏之中。 当卡萨丁下定了决心去向虚空復仇之后，他曾经收集和整理了大量的信息，以期从中找到一条可行的道路，由於身在纳施拉美，所以他很快就听说了关於霍洛克的传说，並沿著过去传闻的痕跡，找到了那个收藏著冥界之刃的家族。 现阶段的卡萨丁还在攒钱，“向虚空復仇的武器”还只是一个简单的想法，並未开始实际行动一一按照他的计划，武器应该是最后一件准备好的，在拿到冥界之刃前，他需要一套能在地下自由行动的装备，相较而言，那些东西才比较困难， “只要拿到那把冥界之刃！”卡萨丁看著女儿，眼神之中满是自信，“你就可以自由地控制装甲了，它绝对不敢件逆你，逆这把曾经刺入虚空心臟的武器！” 卡莎有点想说自己不用。 但看著父亲满怀期待的目光，又敏锐地察觉到了迪恩的心动，她终於还是点了点头。 自己也许可以不用。 但看起来迪恩很需要这把武器！ 虽然迪恩在有意识地避开自己的目光，但多年並肩作战的默契，还是让卡莎捕捉到了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渴望，於是小姑娘笑著点了点头，並主动询问起了父亲，关於这把冥界之刃的信息。 “那是一把能在阴影之中庇护主人的武器。”卡萨丁信誓旦旦，“和你简直再配不过了，现在的霍洛克家族已经快要完蛋了，从他们手中买下这把武器並不困难的。” “他们真的会卖吗？” “会的，肯定会的，现在他们家族的族长，都染上成癮物了，就是那个叫微光的玩意，听说是皮尔特沃夫传过来的一一你应该没听过这玩意，总之不是好东西。” 听到了久违的“微光”，迪恩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第522章 【0517】不甘心地瞧一眼 第522章 【0517】不甘心地瞧一眼 微光这个名字的出现，让迪恩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两下。 作为祖安是唯一的微光生產者，希尔科在“抱上了迪恩的大腿”之后，非常敏锐地意识到了迪恩对於这种成癮性药剂的厌恶。 於是，在迪恩开始对纳施拉美感兴趣的时候，希尔科半是主动、半是被迫地终止了绝大部分的生產，只留下了极少数作为处方药使用。 毕竟这玩意在重伤急救和减少疼痛方面，效果还是不错的。 只可惜为时已晚。 因为在此之前，微光的泛滥影响对象，不光是皮尔特沃夫和祖安，其他和这两座城市有直接贸易往来的城市，也或多或少地受到了来自於微光的茶毒。 尤其是对於这些城市的有钱人来说，微光药剂能够给予他们“其他药剂所无法给予的快乐”， 市面上比较容易找到的、能达到类似兴奋效果的药剂，据迪恩所知也只有龙血缓释剂等极少数药剂。 然而，相较於可以规模化大量生產的微光，龙血缓释剂也好，欢欣幸运水也罢，都需要专门的技术人才慢慢製造，產量慢、原材料稀缺，远远无法製造大量的成癮者。 但微光不一样，这玩意不算贵，而且都是走货运运输逃税来的，一经推出，就广受好评，没过多久，北恕瑞玛地区的豪商子弟们，有相当一部分都染上了微光之癮。 喝点这玩意，这玩意劲大一一爽！ 然而，他们这边成癮性刚刚建立，心里正打算美美喝个爽、癮头才刚刚被勾出来，微光药剂忽然就断供了。 癮有了，但微光没了—那不是要命了么？ 客观地说，微光的戒断反应是可以克服的，实在不行还能给自己来一下狠的、让自己受重伤， 把微光从成癮性药品变成急救药，也能极大程度地降低自己对於微光药剂的依赖。 但显而易见的，这些豪商子弟不在有此意志之列，真能对自己狠一点的人，一般也不会混到主动使用微光的地步。 於是，在成癮性的驱使下，他们开始四处寻找，渴求找到一个微光的代替品。 在微光带来之前早已存在，后来被攻城略地的微光打得溃不成军的成癮性药剂，一下子又拥有了广阔的市场，成为了在小范围內流行的產品。 虽然它们的劲头没有微光来得“冲”，但也能聊解几分渴望。 但问题是，无论龙血缓释剂，还是欢，欣幸运水，价格都有点过於离谱了，哪怕是兑了水的產品，价格往往要超过三十金幣一瓶。 一天两瓶，那就是一天六十金幣，富余的家庭也经不太起这么照顾。 这种规模的消耗之下，各家族的败家子们，终於开始了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为了能够完成自己的败家使命，不少人都把自家的商行財货低价出手，减少利润甚至製造亏损，也要得到现金才行！ 而这些从他们商队正常循环之中抽出来的大量现金，则是被送到了黑市之中，购买那些用以维持自己飘飘欲仙的昂贵药物霍洛克的冥界之刃的持有者，就是这样一个无可救药的癮君子一一卡萨丁是专门打听过的，在这次跟著迪恩出门之前，这傢伙已经把自家宝库的收藏差不多卖掉三分之一了。 虽然霍洛克的冥界之刃是他祖先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宝贝，但现在这种情况下，恐怕用不了多久，这傢伙就会想著把它卖一个好价钱了。 几代人的积蓄可能赞的慢，但所谓崽卖爷田不心疼，慢慢赞起来的钱，大手大脚出去却是痛快得很。 听卡萨丁讲完了整个故事、弄清楚了其中原委之后，迪恩一时之间也没什么话好说了。 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想到，微光药剂的泛滥和收紧，居然会对远在千万里外的纳施拉美產生这么大的影响，甚至还能帮助自己拿到冥界之刃，这从任何角度上看，都应该算是意外之喜。 但同样的，因为自己的出身缘故，迪恩本能地厌恶著成癮性药品，考虑到自己钱买回冥界之刃，这些钱却会被那傢伙拿去买龙血缓释剂和欢欣幸运水“真特么见鬼了。”他无声地嘆了口气，“好吧，真是没有想到，我居然也会有这么一天。” 在卡萨丁主动提供了冥界之刃的消息之后，理论上说，迪恩一行人现在应该掉头返回纳施拉美了。 毕竟他们此行最基本的目標已然达成，卡莎已经从地疝之下被解救一一或者说是迎接更加恰当一出来了。 一而且，塔莉亚要去寻找自己的族人、和他们匯合，並將“皇帝回来了”的消息带回去；而迪恩在真正直面虚空监视者或者卑尔维斯之前，又需要找到一柄趁手的武器才行。 所谓磨刀不费砍柴工，这时候主动回去休整，才是更好的选择。 但迪恩却越发地想要靠近卑尔维斯，去那片卡莎口中的虚空之海瞧一瞧了。 这不是为了满足他的好奇心，而是因为他感受到了一股无声的呼唤。 真是见鬼了，难道自己也被虚空感染了，听见了虚空的召唤？ 在这种衝动出现的时候，迪恩第一时间进行了自我反思，但毫无疑问的，他现在对於虚空的態度依旧是痛恨和厌恶，並没有有什么好奇和期待。 去那片虚空之海看一看的渴望，更像是一种—不见黄河不死心的破罐子破摔！ 心中有些疑惑的迪恩，第二天早晨起来之后，悄悄地同卡莎分享了自己的这个感受，出乎意料的是，卡莎也產生了类似的想法。 “我也想要去那瞧瞧。”她肯定了迪恩的猜测，“有某个东西在那里呼唤我。” “呼唤？” 卡莎的话让迪恩悚然一惊，他详细地询问了卡莎的感受，並终於得以確定，自己產生这个想法，並非出自於本心，而是和卡莎一样，听见了某种不是语言的呼唤。 那么问题来了，是谁呼唤自己去虚空之海呢？ 卡莎不知道。 但迪恩心中一清二楚。 第523章 【0518】遁地兽 第523章 【0518】遁地兽 迪恩曾经利用虚空的等级制度，驱使虚空虫族为自己战斗。 在这个过程之中，迪恩並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维持了虚空虫之间的联繫一一他只能人为地將其归纳为信息素，然后简单粗暴地加以利用。 但也许是因为利用得有点太多了，在虚空的领域，迪恩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同化。 当然，也不排除是在地疝下面的时候，迪恩不得不以虚空虫作为主要食物来源的时候，意外摄入了某些虚空元素一一但不管是什么原因，结果总归是確定的。 迪恩和卡莎一样，成为了虚空的“自己人”。 卑尔维斯在召唤虚空生物，她有自己的想法，和虚空监视者未必是一条心，而这条本应该“只有虚空生命能听见的广播”，却被发送到了迪恩和卡莎这里，让他们两个也“听”到了来自於卑尔维斯的召唤。 迪恩不认为自己现在有资格直面卑尔维斯。 至少在拿到冥界之刃前，迪恩连破防的手段都没有。 所以，在意识到了召唤的源头之后，他当机立断下达了离开的命令。 快跑！ 对虚空生命体系颇有了解的迪恩心里非常清楚，自己能接收到召唤，那卑尔维斯那边，就应该也有所感应一一是的，按照虚空的规则，上位者的命令有没有被“送达”，对方也是有反馈的。 迪恩和卡莎都接收到了召唤，所以卑尔维斯现在应该已经知道，在这里有两个比较特殊的虚空生命，“听”到了自己召唤的信息。 这非常危险。 虽然卑尔维斯现在应该还不至於因为两个不回应召唤的虚空生物就千里迢迢跑过来，但被这个自谢女皇的傢伙盯上一一还是在没有反制手段的前提下一一总是让迪恩有所不適的。 所以，他决心把一切都先放到一边，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溜了再说。 而隨著迪恩下达了迅速离开的指令，本想著和他好好谈谈的卡萨丁，一下子就忙碌了起来 — 周围绿洲的情况还有待探查，他需要做好一个带有多种可能的路径规划。 然后，终於等到他大致做好了准备，可以暂时停止工作，来找迪恩的时候，他正瞧见自己的宝贝女儿，正和迪恩肩並肩站在多满巨兽后方的吊篮上，注视著多满巨兽走过之后，烟尘四起的大地。 对卡萨丁来说，这无疑是非常不顺眼的一幕。 所以，他当即攀援著绳索，来到了两人所在的吊篮之中：“看什么呢？” “不是看，是听。”迪恩將食指放在了唇边，示意卡萨丁安静，“你听见了嘛，地下的声音。” 嗯？ 地下有什么声音？ 卡萨丁竖起了耳朵，但只能听见多满巨兽那沉重的脚步声，以及它身体划过了砂砾的摩擦声。 “什么声音？”他疑惑地看向了迪恩，“你听见了什么？” “果然，你听不见。”迪恩点了点头，面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这样的话，目的地不变，不管后面发生了什么，都要让多满巨兽全速前进一一我们的补给应该还够，经过绿洲也不要停下！” 说著，迪恩將一把骨锯，以及背后的竖琴都摘了下来，然后直接塞到了卡萨丁的怀里。 卡萨丁还有疑惑，但迪恩却摆了摆手，阻止了他的继续开口。 “这件事上，你们帮不上忙，所以帮我盯住阿狸她们，告诉她们，这是和虚空的战斗，她们过来只会帮倒忙。” “还有把塔莉亚叫过来，和遁地兽的战斗倒是她的主场，后面我们也需要浮石冲和你们匯合一快，没时间了，遁地兽已经越来越接近了！” 听到了遁地兽的名头，卡萨丁的眉头也瞬间紧绷了起来：“雷克塞？” “你听过她的名字！”迪恩点头肯定道，“那就再好不过了，一定要带著其他人快点离开，越早走出可哈利塞，我们这边反而越安全！” “明白。” 就在卡萨丁回去通知其他人，塔莉亚也来到了这个吊篮之中的时候，在多满巨兽走过的沙地上，原本不算太深的足跡，忽然出现了大规模的塌陷。 乾燥的砂砾仿佛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在地下形成了一个个小型漩涡，露出了一个个黑漆漆的、仿佛是气孔一样的空洞。 迪恩和卡莎对视了一眼，同时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塔莉亚，你能感受到大地的震动么？”卡莎向著迪恩默契地点了点头，隨即看向了塔莉亚，“还是说，你需要接触地面才能感受到？” “地下有蛀虫。”塔莉亚的表情已经十分凝重了，“难道是传说之中的雷克塞？” “答对了，可惜没有奖励。”迪恩拔出了腰间的匕首，“这些討厌的遁地兽盯上我们了一一我们得为多满巨兽断后，所以，准备好，小麻雀！” 说著，他果断挥动手臂，斩断了吊篮上悬掛的绳索。 纳亚菲利的暗裔匕首锋锐无比，轻轻一扫，这根粗如儿臂、浸透了油脂的绳索就被切断，装著三个人的吊篮隨即坠向了地面。 塔莉亚嚇了一跳，但第一时间从地下掀起了石板，精巧无比地接住了吊篮，並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適合吊篮滑行的弧度。 碾著砂砾，吊篮在地面拖拽出了一条长长的轨跡，轨跡开始的一端，多满巨兽已经加快了离开的脚步；而轨跡结束的一端，迪恩跃出了吊篮，第一时间启动了暗裔变身。 可怕的形象把塔莉亚嚇了一跳，但还没等她开口询问这是怎么回事，迪恩已经將同样隨著自己膨胀的骨锯，直接捅入了一个刚刚露出的气孔之中。 下一刻，一声令人牙酸的声音从地下响起，这个声音让塔莉亚忍不住想起圣甲虫风暴时，那些被压死的甲虫，在临死之前，那些虫子也会发出类似的声音。 只不过比这一声明显小了很多。 “一只。”迪恩拔出了骨锯，轻哼了一声，“个头不小，但不是王虫。” “两只，三只。”卡莎则是向另一个刚刚露出的气孔之中，发出了一道震波，“有畸变种，应该是个规模不小的族群。” “看来打地鼠是不成了。”迪恩闻言抬起头来，看向了周围，“那片沙丘后面，有一片相对平坦的地方，我们去那一一塔莉亚，浮石冲！” “哦！好的！” 虽然还没有完全搞清楚情况，但塔莉亚还是按照迪恩的要求，召唤了一块浮石，载上了三人， 径直衝向了迪恩所指的那片平坦的荒滩。 “所以，我们是要面对那个雷克塞吗？”一面操纵著浮石冲，塔莉业一面终於有机会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但这里不是雷克塞可能出现的区域才对啊！” “最好不是雷克塞。”迪恩语气也有点无奈，“这里的確也不是遁地兽出没的区域一一但就像我说的，我们被盯上了，遁地兽在追猎的时候，有时候也会离开领地。” “为什么最好不是雷克塞？”塔莉亚还是没有完全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你们刚刚不是已经干掉了三只遁地兽了么，它们完全不是你们的对手。” “雷克塞可是遁地兽的王虫。”回答她的是卡莎，“她和这些傻乎乎的遁地兽完全不是一回事一一这么说吧，如果多满巨兽的体型是骆驼，那她的体型就至少是沙漠猎狗。” “啊？” 在心里稍微估算了一下雷克塞的体型，塔莉亚不可置信地张大了自己的嘴巴一一按照这个比例来看的话，那岂不是说雷克塞的体长要超过一百米？！ “世界上还有这种规模的遁地兽么？” “所以我才希望別遇见她。”迪恩语气也有点无奈，“现在我只能希望她作为遁地兽一族的王虫，不要太过小心眼了。” “你还招惹过雷克塞？”塔莉亚目瞪口呆，忽然生出了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你是在开玩笑的，对吧？” “不是我招惹，而是我们。”迪恩摇了摇手指，纠正道，“你也算在其中，雷克塞可不会分辨你和我们一一” “什么时候的事情，你们从来没有提起过！” “都是陈年往事了。”迪恩显然没时间慢慢解释，“放心，在我们两个完蛋之前，那些遁地兽是不会找你麻烦的，所以接下来的战斗，你的核心任务只有一个一一別死了！” 说完，他主动跃下了浮石，暗裔变身的形態下，迪恩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沉重脚步，这声音落在遁地兽的耳朵里，简直和受惊逃窜的骆驼没有什么两样。 於是，在迪恩脚下，两道裂隙忽然出现，两头体型明显大了一圈的遁地兽从裂隙之中鱼跃而出，张开了自己满是利齿的嘴巴，啃向了迪恩。 这是遁地兽最擅长的狩猎技巧，那些忽然脚下失衡的猎物，在面对这种来自於地下的伏击时， 往往惊慌失措、无法保持平衡，结果只能沦为它们的口中餐。 只可惜这回，迪恩並不是他们食谱上吃惯了的骆驼和羚羊。 当两头遁地兽破土而出的时候，它们一个咬住了骨锯，一个咬住了匕首，隨著它们冲跃而起的动作，迪恩握住了两把武器的双臂，猛然向下一拽。 几丁质甲壳在暗裔武器面前，几乎形成不了什么有效的防御，当它们被迪恩剖开的时候，崩碎的甲壳飞溅所发出的噗噗声，仿佛是有气无力的呻吟，诉说著主人的痛苦和无奈。 好吧，其实也没有多痛苦一一锋利的暗裔武器轻轻鬆鬆地將它们的身体整个纵向剖开，乾净利落地斩成了两片。 或者说·—两扇？ 独属於虚空生物的紫色体液泼洒在了砂砾上，两个虚空遁地兽的四扇躯体无力地跌落，扭动了两下之后，终於得到了宝贵的平静。 塔莉亚全程目睹了这一切，被迪恩简单而暴力的动作惊得几乎停滯了呼吸。 这是她从未设想过的战斗方式一一和精巧的艾欧尼亚技艺不同，这种简洁到了极致的战斗方式，完全就是数值的胜利！ 管你什么里胡哨的，我就是单纯的警力惊人、武器锋利！ 然后，就在塔莉亚终於想起了自己可以呼吸的时候，在浮石上的卡莎，则是身形瞬间消失。 在迪恩收回手的同时，卡莎出现在了他背后的视角盲区之中，肩头的荚裂猛然张开，密密麻麻的、由虚空能量所凝结而成的飞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正打入了一个刚刚张开的地面裂口之中。 裂口之下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袁鸣。 “第六个。”卡莎扭动了一下肩膀，让自己的整张脸都被虚空装甲所覆盖，“至少是个中等规模的遁地兽族群。” “七八九一一我有预感。”迪恩两把武器飞旋，把三只刚刚露头、还没有搞清楚情况的遁地兽直接拦腰斩断，“我们这一回真的要见见老朋友了。” “第十个，也好。”卡莎的身形短暂消失，出现时已经用虚空震波把一头遁地兽的內臟炸烂了，“能耍她第一次，就能耍第二次。” “不，我的意思不是耍。”迪恩的面上露出了微笑，“十二一一我想，也许能直接干掉她？” “十五，你的想法很好，但靠什么呢？”卡莎的身形再次消失，只剩下了縹緲的声音，“它说不定又大了一圈，皮糙肉厚的最討厌了。” “这不是还有我们的麻雀小姐么一一塔莉亚，帮忙准备个落石陷阱，要威力够大，不用掩藏好，我们会把目標引|上鉤的。” “哦。”塔莉亚下意识点头，然后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这里没有能製造很大陷阱的巨石啊！” “那就多堆一点就行。”迪恩周围的遁地兽数量已经越来越多，但他的语气却越来越兴奋，“杀伤力弱一点也没问题，只要陷阱足够大，能把雷克塞完全控制起来就行！” “好！” “二十一，大型族群，雷克塞要么正在赶来，要么就在盯著我们！” “二十二，她来了！” 第524章 【0519】老对手 第524章 【0519】老对手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塔莉亚不会相信，居然会有掠食者的体型能和多满巨兽相比。 当雷克塞的利爪掘开了土地，挣狞的口器破土而出的时候，她几乎以为是一座小山从荒芜的土地下面拱了出来。 在雷克塞庞大体型的映衬之下，开启了暗裔形態的迪恩，甚至渺小得有些可怜。 雷克塞活动的区域，过去也一直都是织匠们的绝对禁区，从小时候开始，塔莉亚听过很多关於雷克塞的传说，那些真真假假的传说，其核心目的从来都只有一个，就是避免让部族內的孩子进入雷克塞活动的区域。 然而，当她真正见到了这只传说中的遁地兽后，塔莉亚这才意识到，那些传说之中的大部分， 果然都是假的，是经过艺术加工的。 因为真正的雷克塞，远比那些传说之中的更加可怕，更加残暴，更加巨大。 “传说还是太保守了。” 这是塔莉亚的第一个想法。 隨后她的目光就落在了闪展腾挪的迪恩身上一一暗裔形態下，迪恩虽然体型迎来了一波惊人的膨胀，但这种体型膨胀並未影响到他的灵活性，甚至还对他的灵活程度有所加强。 所以，如果说雷克塞就是破土而出的山峦，那迪恩就仿佛是勇於挑战的登山者，一次次地纵跃横移，让总是能让雷克塞的撕咬落空。 嗯，迪恩说得没错，当他在场的情况下，雷克塞似乎压根对其他人没有一丁点的关注，甚至战斗发生期间，有一小群野骆驼经过，雷克塞对这些自己平时最喜欢的零食都熟视无睹，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关注，全部身心都放在了迪恩的身上。 说实话，还在按照迪恩的要求製造陷阱的塔莉亚，这时候真的有点好奇了。 迪恩到底是干了什么，能让雷克塞这么愤恨？ 看这架势，完全就是不死不休啊！ 迪恩其实也没干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是在一次遁地兽集体狩猎期间，把它们的巢穴和另一伙掠食虫的掠食通道连在了一起而已。 好吧，非要说的话，那的確是一场意外一一迪恩和卡莎在地疝下从不是百战百胜的，有时候他们也会因为招惹了过量的敌人而不得不狼狐逃窜，就像是那一次，迪恩本想著引诱几只落单的掠食虫，加入到自己的“族群”之中。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在迪恩开始引诱起了这些掠食虫的时候，周围迅速出现了一群掠食虫，然后迪恩才意识到，这些掠食虫本身就属於一个庞大的掠食虫族群！ 当面挖墙角的行为自然是遭虚空虫愤恨的，密密麻麻的掠食虫很快就开始了聚集，並尝试著向迪恩和卡莎发起了攻击。 在地疝下，掠食虫无疑是一种非常特殊的存在，落单的掠食虫非常弱小，弱小到就算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凡人，只要克服了心里的恐惧，也能表演一次“手撕虫子”的壮举、 但是，如果掠食虫的数量到达了一定地步，它们就会迅速变得暴躁而富有攻击性，大量的掠食虫铺天盖地地涌上去，没有什么生命能从它们的侵袭之中倖存下来！ 迪恩一直怀疑，这些掠食虫平时是不是都以圣甲虫为食，因为二者在不同数量下的表现，实在是太过於相似了。 就这样，想要抓一只落单掠食虫的迪恩，招惹了一大群掠食虫，开始和卡莎一起狼狐逃窜一然后，在逃窜的过程之中，他们发现了遁地兽的痕跡。 在地疝下的生態位中，遁地兽属於“上层生物”一一它们的狩猎范围更加靠近地表，在其他几乎所有虚空生物的头上。 但这只是狩猎。 除了狩猎之外的时间，遁地兽和其他大部分的虚空虫族一样，都更喜欢地疝下面、地下深处的地方，这里靠近通往虚空之地的通道，能让它们感受到一种特別的舒適。 而且，地疝下面充盈著的、从符文之地裂隙到虚空之地的通道里瀰漫出来的虚空能量，还是各种虚空生物快速发育的支撑，所以，遁地兽虽然猎场在接近地表的区域，但巢穴却在地疝深处。 在发现了遁地兽巢穴的痕跡之后，迪恩没有一丁点犹豫，当即选择了祸水东引一一他和卡莎一面逃窜，一面迅速靠近了遁地兽的巢穴，並果断无视了几个护巢遁地兽的警告性嘶鸣，把大量掠食虫直接引到了附近。 眾所周知，虚空的飢饿是永恆的，他们吞噬起来向来不知足，而且生冷不忌，连同族也没有规避的意思。 追迪恩和卡莎半天了，飢饿的感觉正在缓缓让掠食虫失去动力，结果这时候忽然柳暗明又一村，发现了一个有著大量虫卵的遁地兽巢穴？ 这可真是天赐的大餐啊！ 於是，当迪恩和卡莎又一次拉开了距离之后，大量的掠食虫调转了方向，开始朝著遁地兽巢穴跃跃欲试。 碍於固守巢穴的遁地兽成体，这些掠食虫只能尝试性地发动几次攻击，但结果却都是羽而归复杂的地形，再加上护巢的遁地兽勇猛无比，这个巢穴虽大，却並不容易攻破。 別忘了，遁地兽可是非常善於挖掘的虚空虫！ 四通八达却又扭曲盘旋的地道，堪称是建筑上的奇蹟，这种立体迷宫一样的通道，能构建起一片虚空能量浓度梯度均匀分布的连续性腔室，给適地兽的幼体提供最好的成长环境，也避免它们在危险的地疝下面，沦为其他虚空虫族的食粮。 眼见著诱人的遁地兽搞不定，越来越多的掠食虫开始反过来继续追击迪恩了。 而这时候的迪恩和卡莎，都在经过了一场漫长的逃跑之后，都已经精疲力尽了，尤其是频繁进入过载状態的卡莎，更是热得发烫。 在这个节骨眼上，顶缸的遁地兽顶不住了，那不是要糟么？ 於是，迪恩索性把牙一咬，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唤来了自己统帅虫群之中唯二的遁地兽，命令它们开始挖掘，连通遁地兽巢穴和外界！ 由於遁地兽算是挖掘能力最强的虚空虫，所以在挖洞领域，它们通常都极其富有自信心，完全没有考虑过巢穴最深处可能被人反过来挖穿的问题。 於是，毫无准备的护巢遁地兽还在巢穴入口英勇战斗呢，自家老巢就在“叛徒”的挖掘之下暴露了出来。 遁地兽的卵，和其他虚空生物的卵一样，都是近乎於实体化的虚空能量。 在漫长的孵化期中，虚空虫需要习惯並適应现实位面，將自己先天便拥有的虚空能量，转化为强化过的血肉之躯。 但是这种適应是需要时间的。 正常的遁地兽卵，往往十来天才会关注一次巢穴深处，更不可能分出专门的护巢遁地兽在这傻看著。 於是，这群掠食虫这下可爽了。 从“叛徒”所打通的通道之中，掠食虫一股脑地冲了进去，並趁著护巢的遁地兽还没有发现， 开始了风捲残云一般的大快朵颐。 哪怕双方从某种意义上说，也可以算是“同族”，但虚空生物在互相吞噬这件事上，別说算是同族，就算真的是同族，也不会有一丁点的迟疑。 好消息，这回终於没有掠食虫追著迪恩不放了。 坏消息，迪恩被遁地兽盯上了一一遁地兽的智商很高，借刀杀人的俩很多虚空虫都搞不懂， 但道地兽们却似乎对整个事件一清二楚。 结果就是，紧急赶回来的雷克塞，在驱逐了其他遁地兽，並乾脆一路追到了对方老巢大杀特杀之外，也开始试图追击迪恩和卡莎。 当时並未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二人，很快就露出了破绽，在休息的时候，被雷克塞逮了个正著。 好在这时候雷克塞对他们两个缺乏了解，当两人前往上层、回到了地面上避难的时候，雷克塞一路追隨，结果却在追到了一半的过程之中，失去了对二人的锁定一一迪恩知道雷克塞靠的是声音，所以他专门在逃离的时候，经过了几个地下深处的蘑菇群。 靠著这些菌类的掩护，他第一次甩脱了雷克塞的追击。 而这次经歷，则是双方“孽缘”的开端发现了遁地兽巢穴的“设计失误”后，迪恩每次招惹了不太好面对的敌人，都会採取祸水东引这一招，给遁地兽巢穴开个口子，让自己的追兵进去爽一爽，自己则顺势开溜。 当然，逮著一只羊的行为，肯定是会被报復的。 很快，遁地兽们开始调整起了自己的巢穴形式，並针对迪恩发起了一次规模不小的“专项追击活动”，力图逮住迪恩和卡莎这两个烦人的傢伙。 为了躲避锋芒，迪恩和卡莎一度不得不回到地面上，返回人类世界之中，等待风波过去。 不夸张地说，在地疝下面的世界里，迪恩和卡莎这两个傢伙，对於大规模的虚空族群来说，就是两个特別討厌的跳蚤，人倒是不怎么起眼，但如果遇上了的话，却会被噁心得够呛。 而雷克塞和虚空遁地兽，就是受害最深的群体之一，所以迪恩的“声纹特徵”，雷克塞可以说是记得一清二楚。 现在，她终於有报仇的机会啦！ 虽然雷克塞並不知道，为什么迪恩会出现在自己的猎场，也不清楚迪恩和卑尔维斯的关係和矛盾，在接触到了卑尔维斯的阻击任务之后，她第一时间选择了亲自出发，这才能追上今非昔比的迪恩和卡莎。 靠著暗裔形態所赋予的惊人机动性，迪恩努力地维持著自己和雷克塞之间的距离。 但很可惜，雷克塞庞大的体型在赋予了她惊人力量的同时，也神奇地保存了她的敏捷属性，全力操作的迪恩別说是脱离接触，双方的距离甚至在一点点靠近。 最开始的时候，雷克塞只能靠著从地下钻出的那一瞬间，对迪恩进行近距离的压制；但现在她的一双爪子已经可以试著按住迪恩了！ 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当塔莉亚还在为迪恩的情况紧张的时候，卡莎那边一声呼哨，朝著塔莉亚大声地招呼了起来。 “就是现在！” 现在么？ 塔莉亚有一瞬间的不解，她虽然製造了一个非常简单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粗糙的落石陷阱， 规模也足以將雷克塞笼罩在其中，但问题是，雷克塞看起来並不蠢，怎么会主动踏入陷阱之中呢？ 莫非迪恩有什么自己没有注意到的准备么？ 心中將信將疑，但塔莉亚还是按照卡莎的要求，扯去了支撑著额陷阱开关的石头。 隨著“”的一声脆响，大量石块从塔莉亚准备的陷阱之中坠了下去，並迅速地堆成了一座小山的模样。 命中了吗？ 好像没有吧？ 等等，不对劲一一那是什么？ 在塔莉亚惊的目光之中，她分明看见迪恩一头钻入了陷阱之中，而在迪恩的身后，雷克塞甚至没有一丁点的迟疑，直接就跟著迪恩直接进入了陷阱，被石块砸了个结结实实。 不是，雷克塞这是瞎吗？ 而且还又聋又瞎一一那么大的动静，那么大的烟尘，你都不知道？ 就硬要往迪恩的面前蹭么？ 塔莉亚显然不知道，在和雷克塞结仇之后，双方曾经不止一次地在地疝之中相遇，而每次相遇，迪恩总是会採取一种雷克塞过去没有接触过的形式，从她的手里逃脱。 藉助於真菌、藉助於虫族衝突、藉助於食物的“贿赂”，藉助地疝塌方。 真真假假的，迪恩在雷克塞面前，活生生上演了一出“逃跑的三十六计”。 而这一系列的绝地求生，给雷克塞造成的最大影响就是，再见面时，无论迪恩製造的声势有多大，她也不会再半途而废了！ 至於说塔莉亚的吐槽，雷克塞是不是瞎子你別说，在这一点上，塔莉亚还真的就猜到了问题的关键。 严格意义上说，雷克塞不瞎一一但她高度近视，在地面上的时候，和瞎子差距也不大，相较於视觉，在追击猎物的时候，她更依赖於听觉和触觉。 > 第525章 【0520】钉身七箭石 第525章 【0520】钉身七箭石 眾所周知的，地疝之下接近虚空的地方，是一片幽静死寂之地， 这里没有阳光的照耀，没有狂风的吹拂，能活动的生物，要么是虚空的拥是，要么是符文之地的蠕虫。 虽然在这些弯曲而复杂的立体腔室之中，不乏可以自发光的生物，比如苔蘚和真菌，但哪怕是光芒，在这里也要黯淡而幽寂，清冷又淡然， 在这种幽寂的衬托之下，听觉成为了地疝下最为重要的感知渠道一一没有杂音的干扰，任何动作所引起的声音，都是那么清晰，只要稍加分辨，就能对目標的方位和状態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而由於地下的腔室比较狭窄，所以触觉在这里往往扮演著重要的角色。 更妙的是，因为地疝下面空间的相对封闭性，虽然没有吹拂的风来增强嗅觉，但那些独特生物行动之后，留下的痕跡却能清晰地在嗅觉层面，揭示一些有趣的信息。 於是，相对而言，视觉在地疝下是最没用的感知一一根据迪恩和卡莎的多年经验，人类还算敏锐的视觉，在地疝下面最经常造成的结果，就是自己嚇自己。 完全是负面提升。 那么，作为一个虚空生物，而且是生活在地疝上层、砂石之下的虚空遁地兽，雷克塞是高度近视这件事，就看起来非常正常了。 或者说，如果不是因为她还需要偶尔来到地面上狩猎、追逐猎物，恐怕连一点高度近视级別的视觉，雷克塞都不会具备。 所谓“如无必要，勿增实体”，虚空生物从某种意义上始终秉持著这种能量化的极简原则，没有用的器官就一定要退化掉。 又或者这些虚空造物的全部实体感知本来都来自於它们的食物和猎物，正是由於吃多了“瞎子猎物”，遁地兽才会最终成为了现在的半瞎模样。 总而言之，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这些能够熟练地穿梭於沙地和地疝之间的狩猎者，最大的劣势就是视觉，这一点上，就算是遁地兽的王虫雷克塞也不能免俗。 平心而论，由於迪恩的要求来得太晚，塔莉亚所布置的“陷阱”只能用粗劣来形容，她拼尽全力也不过是將附近的一片戈壁打碎之后立起来，然后將更多的土石推到了这个人造的断崖上，歪歪斜斜地堆放著，靠著自己的魔力勉强支撑。 任何有眼睛的生物，都能意识到它的危险性。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粗劣得有些可笑的陷阱，却偏偏命中了雷克塞的死穴。 遁地兽完全看不清楚这个陷阱，甚至在雷克塞的感知之中，这片区域唯一的危险，也只是来自於塔莉亚维持陷阱的魔力而已。 只是考虑到旁边就有迪恩和卡莎这两个更加强力的、更加熟悉的能量源，作为一个专注的猎手，雷克塞下意识地忽略了塔莉亚， 抓大放小，本来就是遁地兽的狩猎之道， 於是，当迪恩感觉火候差不多，一头主动钻入了塔莉亚的陷阱时，卡莎果断髮声，让塔莉亚启动陷阱一一然后，在塔莉亚错的目光之中，雷克塞被这个草率的陷阱砸了个正著。 作为陷阱的操纵者，见到了了这一幕的塔莉亚自己都懵了。 她完全无法理解这一切发生的原因，甚至愣了一下，才想起了先一步钻进了陷阱范围的迪恩。 好在还没等她开口询问，迪恩就狼狐地从灰尘之中窜了出来一一他看起来有点狼狐，体表有不少划伤和淤青，但一双眼睛却依旧炯炯有神，迎上了他的目光之后，塔莉亚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解释，是卡莎要自己启动陷阱的。 “做的漂亮。”迪恩在她开口之前，就先一步竖起了大拇指，“时间刚刚好，雷克塞这下挨了一击狠的。” “她应该完蛋了吧？”塔莉亚似乎是询问，又似乎是期待，“这么多的土石，一股脑地砸上去， “当然没有。”卡莎摆摆手，打断了她，“如果这么容易就死掉，那她也不至於成为迪恩最头疼的对手之一了。” “在地疝下面的时候，我也给她准备过很多次陷阱。”迪恩点了点头，肯定了卡莎的说法，“但雷克塞实在是过於皮糙肉厚了，几丁质甲壳就至少有半米厚，正常的陷阱压根就拿她没有办法。” “那怎么办？”塔莉亚感受著大地的震动，有些傻眼了，“这都砸不死她，我们还要怎么办？ “这次的陷阱不过是个诱饵。”迪恩的面上露出了笑容，忽然切换成了艾欧尼亚语，“听我的，再来一次。” 塔莉亚眨了眨眼睛：“嗯？” “我们用艾欧尼亚语交流，雷克塞听不懂。”迪恩挑了挑眉头，“你再来一次这个陷阱。” “不是没用吗？” “这次加点料。”迪恩將一把手弩交给了塔莉亚，“她会告诉你应该怎么办。” 然后，就在塔莉亚有些呆滯地接过了手弩的时候，一声尖锐的嘶鸣响起，雷克塞的利爪掘开了砸落的土石一一她回来了，战斗继续！ 和雷克塞的战斗从某种意义上说，也能算是乏善可陈。 总而言之就是雷克塞追，迪恩跑，卡莎在一旁下艾卡西亚暴雨一一別看在召唤师峡谷，虚空装甲的电浆能轻易地融化前排，但在符文之地，艾卡西亚暴雨对於雷克塞来说，顶多算是毛毛雨。 哪怕卡莎能在几秒钟內消蚀二十公分的几丁质甲壳，那被消蚀处剩余的甲壳厚度，也还有三十公分以上，完全不痛不痒。 以雷克塞的恢復力，用不了叫几分钟，破损处的甲壳就会自我復原，召唤师峡谷需要考虑平衡问题，但符文之地可没有平衡性可言！ 相较而言，反而是抽冷子用骨锯和匕首反击的迪恩，才能给雷克塞留下一些足够“印象深刻”的伤痕一一被暗裔武器伤害的部分，甲壳没有办法迅速癒合，雷克塞只能分泌更多的几丁质， 把破损处图图地包裹起来，等到战斗结束之后，自己慢慢消磨。 至於塔莉亚，则是再度沦为了局外人，別人在战斗，她则是换了个地方，再次开始动用自己的天赋，努力地挖坑。 哦，不对，是挖陷阱。 只不过这一次的陷阱，似乎和上回有点不一样了。 终於，当塔莉亚的第二个陷阱完成时，迪恩又一次主动钻入了陷阱之中。 有所感知的雷克塞稍显迟疑，但当迪恩把纳亚菲利当飞刀丟出去，在她的面部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痕、又成功召唤了回去之后，愤怒的遁地兽之母还是埋头冲向了迪恩。 这一回，雷克塞也算是学聪明了，为了避免自己再次被土石陷阱直接命中，她选择了半潜伏式的追击，即把自己的部分身躯埋藏在潜砂之中行动，寄希望於靠著砂砾吸收落石陷阱所造成的伤害。 至於其他的部分，则是仿佛重播一般一一迪恩被陷阱命中，雷克塞也被砸了个正著，烟尘四起，具体发生了什么塔莉亚和卡莎也看不清楚。 然而，就在这似曾相识中，一声突如其来的嘶鸣却划破了平静。 这一回，当烟尘散去的时候，雷克塞並未如之前一般再次伺机继续发起攻击，而是痛苦不堪地在地上翻滚著。 而造成了她如此痛苦的核心原因，则是在雷克塞头顶上的突兀“独角”。 好吧，这不是什么独角，而是一支巨大的石化箭矢一一塔莉亚的陷阱不过是偽装，迪恩真正的杀招，从一开始就是娜迦內卡。 虽然迪恩能进入暗裔形態，但暗裔形態的能力和特徵，是和暗裔直接相关的，虽然在面对一般对手的时候，数值上已经足以形成碾压，但在雷克塞这个更大的数值怪面前，迪恩不得不考虑机制方面的手段。 偏偏史提拉图的暗裔形態不堪大用（史提拉图还不在手边）、纳亚菲利的暗裔形態对大体型敌人难以破防（谁让她归根结底是一把匕首呢）、佐兰妮的暗裔形態防御有余而进攻不足（虽然医者可以自医但血魔法对虚空生物无效）。 真正能对雷克塞造成有效杀伤的，也只有娜迦內卡的暗裔形態，即灭龙弩形態。 化为弩兵的迪恩，用全力操纵灭龙弩，才能击破雷克塞厚重的几丁质甲壳，对遁地兽王虫造成足够致命的伤害！ 但问题是，弩兵形態的迪恩，需要慢慢蓄能。 雷克塞只是瞎，又不是傻，如果迪恩在那原地蓄能，她绝对第一时间潜入地下，她是狡猾的猎手，不是头铁的白痴， 所以，迪恩需要一层额外的掩盖。 而塔莉亚的拙劣陷阱，就是他最好的掩饰能操纵土石的塔莉亚，和擅长石化魔法的娜迦內卡，在能量波动上，有极大的相似之处，前者可以掩盖后者的能量波动，而且还能用故技重施的方式，让雷克塞放鬆警惕。 更妙的是，陷阱触发时的混乱，还可以为迪恩的弩兵形態提供掩护。 而且，对於雷克塞来说，第一次中了土石陷阱属於需要应对的突发情况；而对於迪恩来说，第一次的土石陷阱则是一次预演，让他能保证自己在目不能视物的情况下，也能操纵灭龙弩命中雷克塞。 就这样，当土石陷阱第二次触发，迪恩悄然接手了早已蓄势完毕的娜迦內卡，並凭自己的感觉，向著雷克塞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当石化弩矢激射而出后，雷克塞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的空间，便被一击命中了头颅一一长度超过了十米的弩矢完全洞穿了她头部的几丁质甲壳，完全贯穿了內部柔软的半流质躯体，直至抵达鼻咽部的时候，才再次卡住。 这种情况下，弩矢大部分都没入了雷克塞的体內，只留下了不足两米的尾部，仿佛是一支狞的独角一样，诉说著这一击的恐怖程度。 当然，物理层面上的伤害还不是最关键的， 最致命的一点是，这一支弩矢本身就是纯粹的岩元素，而出自于娜迦內卡之手的岩元素，还附带著对虚空生命来说非常致命的石化效果。 而石化所造成的无机化效果，也正是克制虚空生物的关键之一。 於是，当代表著石化的灰色开始有了蔓延趋势的时候，好不容易张开了嘴巴的雷克塞发出了一阵痛苦的嘶鸣，她的身体开始蜷缩、翻滚，並尝试著用自己的爪子把那支弩矢拔出来。 但这显然並不可能一一且不说为挖掘和抓挠而特化的利爪不擅长抓握，就算雷克塞真有一双人类的手，也没法握住这支箭矢。 那会导致前爪也被石化。 所以，雷克塞能做的，似乎也只有不断地分泌几丁质甲壳，將伤口彻底包裹起来，以此对抗石化的蔓延。 等这支箭矢的元素之力被消耗殆尽，她还能回到地下，慢慢养伤。 但迪恩不会给她这个机会一一在雷克塞痛苦的扭曲之中，迪恩慢慢地再次拉开了灭龙弩。 “对，多来点魔力，小傢伙。”娜迦內卡似乎非常兴奋，“刚刚那一发，都要把我榨乾了一我需要你的魔力，狼狼地补充。” 无视了娜迦內卡突然的骚话，迪恩深吸了一口气，给灭龙弩上弦之后，对准了雷克塞之后，再次扣动了扳机。 在娜迦內卡兴奋地欢呼声中，第二支弩矢命中了雷克塞。 箭矢从道地兽的尾部贯穿，將其钉在了地上。 嘶鸣的声音从痛苦，渐渐地转为了绝望一一不知道是不是迪恩的幻觉，他甚至感受到了几分乞求的意味。 但这显然不会让他有任何手软的意思，第二支石化弩矢命中之后，他再次拉开了弩弦， 第三支、第四支、第五支、第六支、第七支！ 当七支石化弩矢把雷克塞的头、驱赶、四肢和尾巴都命中之后，遁地兽的王虫终於停止了挣扎代表著石化的灰败和死寂终於得以肆无忌惮地蔓延开来，当嘶鸣停止的时候，虚空遁地兽的王虫、在可哈利塞能止小儿夜啼的雷克塞，终於彻底失去了生命，成为了一尊僵臥砂砾之间的石化雕像。 第526章 【0521】归途 第526章 【0521】归途 看著地面上再也不动的雷克塞，塔莉亚忽然產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可哈利塞的煞星，能止小儿夜啼的雷克塞，就这样完蛋了？ 甚至甚至自己还参与到了这场战斗之中，为击杀雷克塞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贡献！ 虽然杀戮並不会让塔莉亚感觉到愉悦，但从小到大，听惯了“雷克塞吞噬过往商旅”传说的塔莉亚，此时依旧免不了心神激盪一一毫无疑问的，这是她迄今为止参与过的，最伟大的一件事了！ 於是，她涨红了脸，兴奋地看向了迪恩：“雷克塞完蛋了，这是不是意味著可哈利塞的再也不需要静默行商了？” 所谓静默行商，是一种商旅通过可哈利塞的特殊手段，即靠近雷克塞出没的区域时，所有人都脱去鞋袜，赤足行走在沙地上，避免发出响动、引起雷克塞和遁地兽们的注意， 这种赤足行走需要经过专门的训练，过程非常痛苦，而且骆驼和斯卡拉什是绝对不会赤足行走的，所以如果运气不好遭遇了雷克塞，那就必须放弃部分坐骑和货物。 正是因为雷克塞的存在，可哈利塞成为了整个恕瑞玛最贫瘠的地区，除了那些相对安全的、没有遁地兽出没的区域，稍微偏僻一点的地方，都很少有商人愿意前往。 “只是这一头雷克塞死了而已。”出乎了塔莉亚的预料，迪恩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等到一场內部的廝杀结束，可哈利塞就会诞生一只新的王虫，也就是下一只雷克塞。” 塔莉亚张大了嘴巴。 她在心里默默地对比了一下雷克塞和其他遁地兽的体型，半天之后，终於勉强挤出了一点找补：“至少新的雷克塞，不会是这种大傢伙了吧？” “那倒暂时不会。”迪恩看起来却没有一丁点的轻鬆，不等塔莉亚继续询问，就先一步催促了起来，“先別问了，召唤浮石带我们快点离开吧一一这里可不是谈话的好地方。” “哦。” 塔莉亚点了点头，咬咬牙从地下掀起了一块还算完整的石板，招呼著迪恩和卡莎上来，隨即催动了魔力，驱使著石板沿迪恩所指的方向，开始迅速地滑行了起来，追赶起了早就离开了很久的多满巨兽。 確认了方向没问题，迪恩终於长长地出了口气，主动解除了暗裔形態，然后有些疲惫地瘫坐在了石板上。 “还好吧？”卡莎抓住了他的胳膊，避免他跌下石板，“那七支弩箭一一就是你那把手弩射出来的？” “娜迦內卡。”迪恩点了点头，“我和你说过的。” 迪恩谨慎地没有说出“暗裔”这个词一一在恕瑞玛，在外人面前，他一直避免著提到暗裔，因为在別的地方，就算有暗裔，那也大多处於被封印的形態，但在恕瑞玛，那可是有活跃的暗裔存在的。 为了避免惹上没必要的麻烦，迪恩还是谨慎一点的好。 “塔莉亚还是可信的。”卡莎拍了拍迪恩的肩膀，“不用这么紧张。” “这对她来说也是好事。”迪恩压低了声音，“她和织匠不应该被捲入这件事一一对了，你还能不能听见召唤？” “听不见了。”卡莎摇头，“在雷克塞倒下之后，那种被呼唤的感觉就消失不见了。” 迪恩点了点头，但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你还能听见？”卡莎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哪怕在雷克塞死亡之后？” “这是把我当成是雷克塞的上位替代了。”迪恩嘆了口气，“沾上了就甩不掉是吧？” “那倒也不至於。”卡莎倒是不算太紧张，“至少离开可哈利塞的话，它们就没办法了。” “也是一时的安稳罢了。”迪恩也点了点头，“但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为我们爭取了一点时间—.虚空之海，多事之秋啊！” “虚空的扩张的確越来越快了。”在这个问题上，卡莎的观点和迪恩高度一致，“多亏了你挫败了那个先知的阴谋，才让虚空能停下扩张的脚步。” “只是暂时阻止。”迪恩仰起脸看向了天空，“先知没有死，虚空的信仰也没有灭绝一一我们得去拿到那把冥界之刃。” “其实我倒是觉得不用那么麻烦。”卡莎撇了撇嘴，“我需要卸甲的时候，让你帮忙不就可以了么？” “不是这个。”迪恩稍微有那么一点尷尬，“是需要一把能用以真正对抗虚空生物的武器。” “娜迦內卡？” “不够，远远不够。”迪恩摇头，“甚至我都不確定冥界之刃够不够。” “绝对够了！”卡莎倒是一副很有信心的模样，“雷克塞已经是很强大的虚空生物了，如果那把武器真的有你们说得那么厉害，那拿到之后，没有什么虚空生物是你的对手！” “但很可惜，我们的对手从来都不是哪个虚空生物啊一一从一开始，我们的敌人，就是虚空本身。” 在迪恩、卡莎和塔莉亚离开之后，卡萨丁就一直心惊肉跳。 尤其是当一个慵懒的声音时不时出现在他的耳边，帮他联繫多满巨兽的时候一一实际上，卡萨丁已经知道了暗裔的身份，但他这个时候只能驼鸟一般地假作不知。 真是见鬼了，迪恩身边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必须让凯莎离他远点！ 不过，当多满巨兽走上了正路，他的工作稍微停歇了片刻之后，卡萨丁又止不住地无奈。 都说迪恩身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多，自家女儿不也一样不省心？ 体表的虚空装甲，还有在生死边缘养成的不拘小节的习惯，这些有一样算一样，都让卡萨丁相当头疼。 只是相较於这些，更让他头疼的，目前是她和迪恩的关係。 作为一个老父亲，卡萨丁能清楚地看出，凯莎对於迪恩充满了依恋一一这份依恋来自於多年地下的相依为命，而对於凯莎的这段经歷，卡萨丁偏偏没有什么置喙的空间。 凯莎不会抱怨在危急时刻，父亲不在自己身边。 但卡萨丁自己却始终对此耿耿於怀。 这份愧疚直接导致了说起关於凯莎在地疝之下的岁月里的故事时，卡萨丁压根张不开嘴一一他没法在凯莎面前说迪恩的不是，因为在卡萨丁看来，那段时间里，迪恩承担了部分本来需要自已承担的责任。 但问题是，两人的关係就是因为这段经歷而如此坚固，卡萨丁既然无法在这方面置喙，那想要把两人分开的话，他也同样张不开嘴。 所以，无奈的老父亲只能选择旁敲侧击，或者乾脆自爆金幣，从其他方面想要压过迪恩一头。 同时，他也希望迪恩本身能懂点事。 然而，隨著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迪恩三人迟迟没有回来，这份介怀很快就变成了担忧一一和锐雯、阿狸这种，对迪恩充满了信心的人不同，卡萨丁就要操心多了。 在他看来，虽然迪恩那傢伙皮糙肉厚，医术不错，但自家女儿还没有那么皮实！ （卡莎：其实我也很皮实。） 迪恩出个好歹的也就算了，万一卡莎出点问题呢？ 是，有迪恩在，他也不能坐视卡莎出什么问题—那万一迪恩也出事了呢？ 所谓关心则乱，由於卡萨丁对迪恩过去的了解大多停留在“口头讲述”上，没有真正和迪恩一起出生入死，所以他对迪恩的信心明显不够充足。 当然，就算再怎么心绪纷乱，他终於还是完成了迪恩交代给自己的任务，催促著多满巨兽一路前行，並跳过了中途的一个绿洲补给点。 终於，当天色渐渐变得黯淡的时候，在多满巨兽的后面，一块浮石出现在了视野的边缘。 “迪恩先生回来了。”负责瞭望的佣兵第一时间高呼，“没错，是他们三个一一卡萨丁先生， 要不要减速迎接？” “不用。”一颗悬著的心终於放下，卡萨丁哼了一声，“多满巨兽可不能停！” 当迪恩三人沿著绳索，回到了多满巨兽的背上时，塔莉亚整个人都快要累瘫痪了。 如果是载著她自己一个人的小型浮石冲，那对於塔莉亚来说几乎算不得什么负担，所消耗的魔力甚至並不高於自我恢復。 然而，当浮石上载著三个人，还需要全速前进，那她本来就消耗了大半的魔力，就不得不痛苦地持续燃烧了。 多亏了迪恩交给她的一些奇奇怪怪的饰品，靠著它们的支撑，塔莉亚才勉强撑到了追上多满巨兽。 等她终於能疲惫地躺在了多满巨兽的背上，仰面观天的时候，入眼已经是繁星漫天了。 “呼，呼一—”塔莉亚喘息如牛，休息了好一会才有力气抬起手摘下耳环，“迪恩先生，可以还给你了。” “不，它们现在是你的。”让塔莉亚非常意外的是，迪恩笑眯眯地阻止了她摘耳环和项链的动作，“你戴著就好——就算是僱佣的报酬。” “啊？”塔莉亚有些茫然地瞪大了眼晴，“这，这太珍贵了一一“也没有那么珍贵。”迪恩摆了摆手，“一些补充魔力、恢復魔力的魔法道具，算不上什么珍贵的东西。” “可我不需要什么报酬啊？”塔莉亚还是坚持道，“消灭雷克塞，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不是因为雷克塞，而是因为你载著我和卡莎回来。”迪恩早就准备好了说辞，“路费总是要出的。” “但这也太珍贵了——” “都说了，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 最终，迷迷糊糊的塔莉亚还是收下了迪恩的一套饰品一一水滴形的耳饰，一条银色的项链，还有一双颇有怒瑞玛风格的金手环。 迪恩並没有夸张，它们的確不算非常珍贵的东西，耳饰是传说中女神之泪的仿製品，而银色的项链和金手环则多少有些拉阔尔人的风格，都是从涅布迪耶翁手里得到的。 客观地说，相较於他的其他收藏，这几件首饰的確算不得什么珍贵玩意。 甚至不夸张地说，在迪恩看来，这些饰品真的只能算是“零食”级別的小玩意，交给塔莉亚做报酬非常合適。 塔莉亚很需要它们一一她的天赋非常惊人，但开发程度有限，而且缺乏与之对应的装备。 眼见著塔莉亚放鬆之后，已经快要睡过去了，迪恩笑著摇了摇头，顺手扯过一条毛毯给她盖上，这才和卡莎一起，来到了旁边的空旷之处。 塔莉亚的任务完成了，但迪恩自己的才刚刚开始。 在意识到了卑尔维斯的存在，以及发现自己可能被对方盯上了之后，迪恩一路上始终在思考著应对的手段。 如果可以的话，他不想在怒瑞玛多耽误了一一现在卡莎已经安全了，恕瑞玛的局势则一天乱过一天，虽然还没听说阿兹尔和泽拉斯正式开战，但也已经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了。 这时候要离开恕瑞玛，卡莎容易说服，希维尔给够了钱就行，其他人会自然赞同，但暗裔们却明显会有牴触情绪。 现在暗裔们正兴奋呢，回到多满巨兽背上之后，娜迦內卡已经第三次和史提拉图炫耀自己干掉雷克塞的丰功伟绩了，迪恩看得非常清楚，暗裔们对復仇虚空抱有极大的热情，这时候劝她们冷静下来、暂避锋芒，那几乎就是不可能的。 但如果隨著她们的意愿，真的在这个时机尚不成熟的时候，就去地疝里和虚空拼命、去虚空之海直面卑尔维斯，那也不是迪恩想要的情况一一开什么玩笑，暗裔有自毁倾向，迪恩可没有。 所以，如何让暗裔能心甘情愿地暂时搁置復仇计划，让她们明白磨刀不误砍柴工的道理，就需要一点语言上的艺术了。 本来按照迪恩的计划，在可哈利塞·艾卡西亚边界找到卡莎之后，自己应该穿过瘴荫丛林，去以绪塔尔的一一当年独石要塞毁灭、耐祖克失踪，也算是一件能够吸引暗裔注意的往事。 可是，虚空之海的出现让迪恩不得不半途撤回，考虑到一旦深入可哈利塞，自己就会感受到卑尔维斯的感召，这条路已经被堵死了。 在预定计划行不通的情况下，迪恩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去找那把霍洛克的冥界之刃了。 所以，他需要一套精妙的说辞，说服暗裔们跟著自己返回纳施拉美。 而在这套说辞之中，仅仅一把霍洛克的冥界之刃，分量还是不太够。 好在默默地计算了一番时间后，此时此刻，迪恩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初步计划。 第527章 【0522】到底谁说了算 第527章 【0522】到底谁说了算 当迪恩准备好了说辞的时候，娜迦內卡还在兴致勃勃地同史提拉图“分享”著自己的光荣战绩她对雷克塞的强度颇为认可，认为这次和迪恩的“联合狩猎”收穫颇丰。 “如果不是迪恩胆子太小，一心要走，我非要他带点纪念品回来不可！” 对於这段故事，史提拉图已经快要听吐了。 四个暗裔凑在一起之后，她们经常会不可避免地互相挖苦，大家都不是什么性格多好的人，嘴上从来就没有把门的。 而四个暗裔之中，史提拉图无疑是最容易被集火的目標，毕竟佐兰妮算是原始股，娜迦內卡又足够泼辣，纳亚菲利虽然有做过狗这个黑点，但实际上她在暗裔之中属於少数“人缘不错”的类型。 也只有史提拉图这个倒霉蛋，战斗力捉急，嘴上也占不到便宜。 这次被娜迦內卡逮住了话头，那自然要狠狠地炫耀，顺便鄙视一波某个“只能帮忙驱赶牲口”的菜鸟暗裔。 对於自己没啥战斗力这件事，史提拉图其实是並不在意的一一毕竟她后来都去追求艺术了，脑迴路多少也沾点不同寻常一一可对于娜迦內卡没完没了的炫耀，她多少有点烦的。 可眼见著娜迦內卡颇为上头，压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史提拉图就算粗暴打断，娜迦內卡也会继续下去。 这种情况下，她迫切地需要有人帮忙打断施法。 谢天谢地，迪恩开口了。 “雷克塞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还有的是大货呢。” “可你却跑了！”被打断的娜迦內卡明显有点不爽，“从这里向西，没多远就是瘴荫丛林了说好了要去找以绪塔尔的。” “此一时彼一时嘛。”迪恩用相当诚恳的语气说道，“本来以为可哈利塞之行顶多面对虚空先知，谁知道还能遭遇意外啊。” “什么意外？”娜迦內卡並不相信迪恩的话，“几只遁地兽而已，你连王虫都干掉了，怕什么？” “我听到了虚空的呼唤。”迪恩正色道，“很有可能就是那颗虚空之心。” 迪恩心里清楚，呼唤自己的其实是卑尔维斯一一但这部分內容他不好和暗裔们说，而且说了对方也未必会信，所以倒不如张冠李戴一番。 “这不是正好？”娜迦內卡不以为意，“一併解决了就是。” “雷克塞找上我，就是因为这颗虚空之心。”迪恩谨慎道，“能隨意驱使雷克塞的虚空之心， 我们的手段可未必对它有效。” “无机化永远有效。” “但虚空之心可不会傻乎乎地来到地面上。”迪恩渐渐掌握了主动权，“地疝下面的情况复杂，並不適合你发挥一一没有你的无机化，我想要应对虚空之心，恐怕是力有不逮。” 说实话，这句恭维有点刻意了。 但並不妨碍娜迦內卡非常受用地哼了一声，默认了迪恩的说法。 “但地疝下面是我的主场。”纳亚菲利忽然开口，“狭窄的地方，我的力量才能得到最大程度的发挥一一那並不是什么问题。” “那是很大的问题。”迪恩摊开双手，“你的力量並不適合破防，雷克塞的体型都已经如此巨大了，那虚空之心恐怕更难处理，灵活机动不能解决问题。” 纳亚菲利也沉默了。 作为暗裔之中的精锐，在飞升者时代，她经常率领飞升者小队，深入敌后执行任务，从某种意义上说，她也算是个“特战人员”。 虽然她的暗裔化身能给予迪恩极高的灵活性和机动性，但却对攻坚破防殊无帮助一一再加上她本身还是一把匕首，不好直接接触“虚空之心”，所以当迪恩这么说的时候，她也只能闭嘴了。 “所以要回到纳施拉美？”还是佐兰妮比较了解迪恩，“那个卡萨丁说，霍洛克的冥界之刃在一个凡人家族手里。” “没错。”迪恩点头，“想要再次深入可哈利塞，至少得让我拿到一把趁手的武器才行。” “然后呢？”佐兰妮继续道，“然后返回可哈利塞？还是去以绪塔尔？” “然后算算时间，我们应该需要在纳施拉美待一段时间。”迪恩並没有二选一，“当地有一个叫做瑟塔卡之女的组织，每年的七月份会举行纪念飞升武后的祭典仪式，算算时间的话，我们差不多正好能赶上。” “呵。”4 从四个暗裔的反应来看，她们似乎都不认为凡人的祭典有什么好参加的。 不过，她们也没有给出反对的意见一一显然，哪怕她们已经彻底失去了飞升者的荣光，但瑟塔卡在她们的心里，依旧占据著相当程度的分量。 很好，迪恩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个结论：想要让暗裔们按照自己的意图行事，那瑟塔卡会是一个很不错的名头。 “参加了仪式之后，我们可以坐船去皮尔特沃夫，然后从卡尔杜加南下，进入库莽古雨林- — 又或者从泥镇出发，走蟒河三角洲。” “走库莽古吗？”听了迪恩的计划，纳亚菲利有些迟疑，“那片绿色的沙漠，可没有一座多满巨兽让你轻鬆穿越了。” “库莽古的雨林，和瘴荫丛林的雨林有什么区別吗？”迪恩趁机打听道，“我只听说皮尔特沃夫的探险家协会开出了很高的价码，奖励给能证明自己穿越了库莽古雨林的人，但这一笔奖金始终没有发出去。” “当然发布出去。”纳亚菲利似乎对库莽古颇为了解，“满地都是植物，每天都在下雨，各种各样的毒虫和毒蛇爬来爬去我建议你不要走卡尔杜加，走你说的那个什么泥镇，沿著河走。” “蟒河？” “应是这个名字一一其实就是恕瑞玛河下游地区。” “弄清楚以绪塔尔的情况，正好再走瘴荫丛林。”迪恩开始画饼，“了结旧日的恩怨，拿到了適合的武器，刚好应对虚空之心！” 听起来是个非常不错的方案。 但只有史提拉图和纳亚菲利觉得不错，佐兰妮和娜迦內卡態度却微妙地颇为迟疑。 “有什么问题吗？” “暂时没有。”娜迦內卡言简意，“只是有个不老实的小傢伙，总是在情报方面有所保留， 谁知道当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之后，会不会再发现一点其他的意外情况呢？” 迪恩闻言一滯。 “这个小傢伙最狡猾了。”娜迦內卡继续道，“先说只要完成自己的復仇，就帮我找回过去的荣光，结果这一趟旅程，却只是找回了一个披著虚空装甲的小情人。” “不是小情人。”迪恩只能生硬地否认道，“不要胡言乱语。” “你看，你没有否认结果，对么？”娜迦內卡呵呵呵地笑了起来，“四个暗裔聚在一起，却被你支配得团团转，你很得意吧，小傢伙？”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罢了。”迪恩脸上丝毫不见笑容，“所谓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从飞升者到暗裔的过程，我也需谨慎考虑才是。” “还学会阴阳怪气了？”佐兰妮嘿了一声，“怎么，认为我们几个太衝动，没有你计划周全？” 迪恩沉默，而有的时候，沉默也代表著一种態度。 暗裔也沉默了。 因为一个尷尬的事实，被迪恩以沉默的方式，摆在了明面上一一这个特殊的团体，到底谁才是那个主导者。 从之前的一系列情况来看，迪恩是那个实际上的主导者，说他有所隱藏也好，说他利用暗裔的衝动也好，总之他始终操纵了暗裔的方向。 但现在，迪恩似乎並不想继续用这种方式了，他要直接一步到位。 他需要暗裔听从自己的指挥！ 沉默的对峙中，暗裔身上的四把暗裔武器同时悬浮了起来，並发出了令人心神不安的低吟一一暗裔们虽然看起来非常能接受迪恩的指挥，但那並不代表著她们没有脾气。 被迪恩忽悠著干活，和直接被迪恩指挥著干活，二者可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前者至少还能维持一点属於暗裔的、虚偽的体面。 但后者却更加直接，完全將四个暗裔纳入了迪恩所规定的秩序之中一一没有留下一丁点的情面然而，迪恩並不打算退让。 实际上，现在的迪恩较之从前，早已经是今非昔比了。 如果说最开始的时候，他需要哄著暗裔帮忙，那现在，他已经完全拥有了威胁暗裔的能力一不是靠著双方之间脆弱的约定，而是靠著迪恩越发强悍的吞噬能力。 过去的迪恩，顶多吞噬暗裔的一角，从而和暗裔建立联繫；但现在的迪恩，已经有了完全吞噬一个暗裔的能力，哪怕消解会消耗他很长很长时间，但这也意味著，他已经拥有了掌握主动权的能力。 “小傢伙。”良久的沉默之后，悬浮在迪恩面前的手弩忽然开始上弦，“看来你是有点飘了， 你把暗裔当做什么了？” “当做了迷失的天神战土。”迪恩坦然地看著微微颤动的弩弦，眼睛都不眨一下，“也当做了可以信赖的同伴。” “笑话！”娜迦內卡猛然提高了声调，“这可不是面对同伴的態度！” “欺骗才不是。”迪恩的目光依旧平静，“用欺诈和引导达成目標，是面对无法自控的野兽的手段，不是面对平等伙伴的方法。” 手弩拉弦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 “暗裔成为暗裔，是因为放弃了心中属於飞升者的高贵。”迪恩继续道，“我使用了暗裔的力量，也和你们一样，经常面对內心的自我詰问，而对於这些詰问，我的答案只有一个一一找回理智的暗裔，才有重返荣光的可能。” “说得倒是好听。”娜迦內卡丝毫不掩饰自己语气之中的嘲弄，“以诚相待的感化一一你就用这个考验暗裔？” “不是考验暗裔。”迪恩一脸严肃地纠正道，“而是回应愿意克制自己的迷失者。” 悬浮的四把武器都微微颤抖， “我听你们讲过暮光星灵的故事。”迪恩继续道，“在诸神的薄暮，暮光星灵欺骗了塔亚纳利，毁灭了一切一一但我也记得，你曾经说过，至少在完蛋之前，塔亚纳利褪去了暗裔的扭曲之身。” 四把武器同时沉寂了下来，似乎都不愿意回忆那段被各个击破的尷尬往事。 “塔亚纳利的经歷已经证明，克制自我、修復自我是能让暗裔重返荣耀的，他失败的关键不在於方法有误，而在於愚蠢地相信了不该相信的暮光星灵。”迪恩的声音非常平静，但在暗裔们听来却如黄钟大吕，“那么，如果不选择毁灭，那暗裔的未来，是否將会是截然不同的荣光？” “—你到底什么意思。” “恰丽喀尔在我们的手里。”迪恩打了个响指，“我需要你们耐住性子，学会克制自己，而我將会竭尽全力学习创生法术，利用恰丽喀尔终结你们的暗裔之躯，然后带来新生一一不靠血魔法， 而是靠流沙之愈，靠祈愿治疗。” 迪恩提出了一个令暗裔心动的可能，虽然这种“先毁了暗裔之躯，再把你治好”的过程听起来有点鬼畜，但理论上似乎並没有什么问题。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娜迦內卡回忆著那段自己最不愿意想起的过去，回忆著在月火瀑照耀下，塔亚纳利那逐渐恢復的面庞，“我现在已经怀疑，你就是暮光星灵了。” “首先，我不是暮光星灵。”迪恩竖起了第一根手指，“暮光巨神一一或者说包括了战爭、烈阳、皎月等在內的巨神，都是一群啥也不懂的纯种煞笔，不要用这些垃圾的名头污染我。” 毫不犹豫的粗口让四个暗裔都陷入了震惊，虽然她们其实也不认为迪恩是新一任的暮光星灵， 但如此热诚的反应，还是让她们有点暗爽， “其次，我向来恩怨分明。”迪恩停顿了一下，“你们帮了我很多，如果不愿意接受的话，我也能给你们找几个足够契合的新宿主，只要和我没关係就行一一既然不愿意净化，那就一別两宽， 各自安好。” “如何？” 第528章 【0523】一心 第528章 【0523】一心 四把暗裔武器悬浮的动静，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不知道这四把武器底细的佣兵们只是有些好奇，而希维尔和塔莉亚则以为这四把武器有什么特別的魔法一一只有少数人知道，这四把武器到底代表著什么。 然而，有些奇怪的是，无论锐雯还是阿狸，都只是看了一眼，便没有过来打扰。 “她们傲慢地以为你能搞定一切么？”发现了这一点的纳亚菲利发出了低低的笑声，“还是说，她们根本不知道，你的力量到底来自於哪里。” “实际上，她们很清楚你们的身份，更知道暗裔意味著什么。”迪恩微笑著回答道，“她们只是相信，你们没什么坏心思而已。” 纳亚菲利沉默了。 虽然她是“相信暗裔可以联合起来”那一派的，但当她真正面对一份信任的时候，依旧感觉到了沉重。 “所以，你们的选择呢？” “是继续和我一起，寻找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还是一拍两散，换个宿主做暗裔？” 四个暗裔再次陷入了沉默，良久之后，佐兰妮忽然答非所问。 “换个宿主，如果我要干掉別的暗裔，你站在哪边？ “我？”迪恩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如果说实话——那我哪边都不站。” “逃跑不是你的作风。” “捲入一场暗裔战爭，也不是我想要见到的结果。”迪恩摊开了双手，“或许—我可以去卡玛维亚大陆避一避嘛。”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迪恩点头，“当然，也有点失望的，我还以为我们挺相处得来呢。” “相处得来，还想著发號施令？” “不是发號施令，是互利共贏。”迪恩纠正道，“我用事实证明，我的意志还算坚定，所以负责指挥不是很正常么？” 佐兰妮一时哑然。 “而且，说实话。”迪恩趁热打铁，“当初的你们，不也一样效忠於恕瑞玛帝国么、尊奉飞升武后的號令么？” “那不一样。”纳亚菲利激烈地颤抖了起来，“帝国是我们的故乡，赐予了我们不朽，而武后更是教导了我们所有人一一” “但我也可以帮你们恢復真正的不朽。”迪恩这一次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她，“而且，我也並不如帝国一般，要求你们在不朽之中，保证永恆的忠诚。” 纳亚菲利沉默了。 残存的理智告诉她，迪恩说的是对的。 但她並不愿意这样简单低下头颅，听从一个凡人的调遣一一哪怕这个凡人肉眼可见地將要踏入超凡之境、即將拥抱不朽。 然而，纳亚菲利没有意识到，到如今她似乎已经不再怀疑迪恩的诚恳和可信了，当她把骄傲作为阻拦自己答应的唯一理由时，她就已经相信了迪恩能做到自己的承诺、也会做到自己的承诺。 晚风清凉。 迪恩好整以暇地看著悬浮在身边的暗裔，脸上始终带有淡然的微笑，完全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良久之后，娜迦內卡忽然发出了一阵轻笑， “真是个狡猾的小傢伙啊。”她的声音里有释然，也有无奈，“你这是吃定姐姐了？” 迪恩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怎么回答。 “行吧。”娜迦內卡的手弩嗖的一声飞回到了迪恩的腰间，悬在了腰带上，“那我就瞧瞧，你能做到哪一步。” 第二个答应的是纳亚菲利。 她沉默地晃动了一下刀刃，隨即回到了迪恩腰间的行囊內，沉默地表达了自己的態度。 第三个是史提拉图，她甚至有閒心演奏一首欢快的小曲，如果不是迪恩主动將她背到身后，她甚至可能原地跳一支踢踏舞。 最终，佐兰妮发出了无声的嘆息。 “你真的认为自己可以么？”这个最早接触迪恩，也算是最“邪恶”的暗裔，发出了一声梦般的自言自语，“不依赖於血魔法的重生？” “血魔法本就不是正確的道路。”迪恩虽然声音很轻，但语气十分篤定，“流沙之愈的奥妙我还没有全部掌握，但已经很清楚其中的伟大一一全然不是急功近利、製造扭曲的血魔法可以相提並论的。” 佐兰妮“嘿”了一声，似乎还有什么想说的。 而就在这个时候，皎洁的明月从浮云之间探出了头脑，月光之下，不远处的一片阴影朦朦朧朧地现出了自己的模样。 那是一片古老的城寨遗蹟，在沙漠之风的吹拂下，城墙早就大半掩埋在了砂砾之间，其中的建筑也大多垮塌，断壁残垣之间，只有一座顽强的、看不清面孔的雕像，还倔强地佇立著。 沉默的佐兰妮望向了雕像。 雕像的面孔被毁掉了，但却不是毁於风沙，而是被人为破坏一一那些深深的刻痕，似乎蕴含著某些复杂的情绪。 佐兰妮认识这座雕像。 在曾经的恕瑞玛，靠近可哈利塞的区域，有很多这样的雕像，它们是恕瑞玛帝国残存的子民， 在暗裔战爭初期，纪念一个愿意庇护他们的飞升者所留下的。 只是后来，这个飞升者离开了他们，拋弃了他们，变得和那些暗裔一样残忍而无情一一从拯救病痛的天神，变成了带来毁灭的恶魔。 是的，这是佐兰妮的雕像。 失望的沙漠民没有毁掉雕像，但却抹除了她的面孔，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算是一场恩怨分明。 迪恩也注意到了雕像，他甚至拿起了海克斯望远镜，在幽幽的月色下，沉默地看了好久，这才放下瞭望远镜，一双淡紫色的眼眸，平静如水地看向了面前的一双骨锯。 迪恩没有说话。 但在他的眼神里，佐兰妮分明看出了几分询问。 “是什么让你放弃了呢？” 佐兰妮不知道。 也许是昔日同僚之间，逐渐难以弥合的裂隙。 也许是恕瑞玛帝国內，日渐衰退腐化的风气。 也许是黄金血脉当中，越发蝇营狗苟的趋势。 当那个黄金时代，隨著艾卡西亚战爭而中断，当理想者折戟在了幽暗的地疝之中，原本只是坐镇后方的佐兰妮，被时代的浪潮簇拥著来到了前台，却发现回天乏术之时，或许她选择最偏激的手段就已经是必然了。 “那就试试吧。”她轻笑了一声，仿佛回答迪恩，又仿佛回应著沉默的无面雕像，“试一试， 总归是好的。” 隨著四个暗裔都承认了迪恩的“新秩序”，一行人后续的行程也隨之確定了下来。 先抵达可哈利塞边缘，然后转道向北，来到怒瑞玛河南岸，从维考拉渡河，再穿越大塞沙漠， 返回纳施拉美。 一切顺利的话，还能赶上瑟塔卡之女所组织的飞升武后纪念庆典。 这个计划四平八稳，所有人都认可。 至於到了纳施拉美之后，到底怎么去以绪塔尔、去了以绪塔尔之后要直接去可哈利塞还是另有方向，那就要等拿到了冥界之刃后再说了。 三天之后，当多满巨兽已经有点明显疲態、迪恩和卡莎都完全感受不到那种诡异的呼唤之后， 眾人终於能在一座沙漠绿洲短暂地休憩一番了。 而在这里，塔莉亚也將要和迪恩一行人暂时分开了一一多满巨兽要向北，她要向南，去和自己的族人匯合。 “也是为了躲避战爭吧。”虽然即將和织匠部族的族人们重逢，但塔莉亚看起来依旧有些忧心，“我从维考拉那边渡河的时候，听说皇帝的后裔已经在备战了。” “皇帝的后裔，是那个叫阿兹拉希尔的傢伙么？” “可能是这个名字吧？”塔莉亚也不是很確定，“当时维考拉乱鬨鬨的，我急著渡河，也没有多做停留、多加打算你们一定要再横穿大塞沙漠吗，有多满巨兽，虽然补给不成问题，但如果遭遇战爭，就真的麻烦了。” 显然，在诺克萨斯的经歷让塔莉亚对战爭相当担忧，尤其是传言满天飞的恕瑞玛內战一一按照听到的那些风言风语，无论是泽拉斯那边，还是阿兹拉希尔那边，又或者阿兹尔那边，都不是什么好鸟。 泽拉斯是“邪恶的巫师”，听说还纠集了很多无恶不作的沙盗。 阿兹拉希尔所图甚大，直接强买强卖过往客商的商品和牲口。 至於阿兹尔，这货在恕瑞玛歷代皇帝的评价向来不怎么好一一尤其是在他本人还是很多顏色小说主角的情况下，在大部分恕瑞玛人看来，这就是个穷兵武、好大喜功、骄奢淫逸的傢伙。 似乎这三方势力，不管是谁获得最后的胜利，对怒瑞玛都不是什么好事。 当然，这些大多是塔莉亚从沙漠行商以及小市民嘴里听说的，如果换个人群，或许就对这三方势力有不同的认知了也说不定。 对於塔莉亚的劝说，迪恩只是微笑著点头而已一一说实话，他也弄不清现在维考拉的情况，不知道那里有没有成为战爭前线之类的。 但想要北上返回纳施拉美，就必须渡过恕瑞玛河，而想要渡河，能够承载多满巨兽的渡口数量终究有限。 不在维考拉渡河，难道要去恕瑞玛城渡河么？ 那更离谱了！ 所以，迪恩並不打算因为“可能的战爭危险”而改变既定方案。 等到了维考拉再看嘛，情况不对再考虑要不要换乘斯卡拉什！ 毕竟要努力赶赴飞升武后祭典呢，可不能在路上多耽误时间了。 就这样，在一番难得的休整之后，迪恩一行人和塔莉亚分道扬，小麻雀唤出了浮石冲，带上了补给品，向南边去寻找织匠族人了。 而迪恩等人则是回到了多满巨兽的背上，透迤北上，穿越漫漫风沙，奔向了维考拉方向。 有绿洲则歇，没绿洲就加紧赶路，一路无话，多满巨兽在十八天之后，终於远远地望见了波涛汹涌的恕瑞玛河。 按季节来说，现在的怒瑞玛刚刚入夏，河水正是浩浩汤汤的时候，河岸较之上次渡河的时候还要宽阔几分，靠近了河岸附近后，卡萨丁有了参照物之后，迅速確认了己方的位置。 “比计划之中的偏西一点。”他看向了河流下游的方向，“沿著河岸走，一天多的路程吧，就能到达巨兽渡口了。” “那今天就先不休息了。”迪恩点了点头，对他的判断非常相信，“爭取早点到渡口，渡河还要排队呢。” 而时间正和卡萨丁所预期的几乎没有差別一一第二天中午时分，站在多满巨兽背后的迪恩等人，终於远远看见了熙熙攘攘的巨兽渡口。 从聚集在这里的人数来看，渡口较之他们南渡的时候，更加拥挤和嘈杂了几分。 和北岸的巨兽营地一样，当多满巨兽靠近的时候，自然有工作人员前来接引收费，並分发號码。 而缴纳了一笔渡河费用、完成了登记的迪恩，看著自己领取的號码牌之后，露出了非常疑惑的表情。 明天早晨的第一个一一这明显是插队了啊！ 可明明迪恩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贿赂呢！ 心中有些疑惑的迪恩只得四下打听，在付出了些菸叶之后，他很快弄清楚了情况一一原来，最近一个月以来，巨兽渡口这边，一直执行著“多满巨兽优先”的原则，有多满巨兽渡河，就先安排、先渡河。 嗯？ 这又是怎么个情况？ 如此双標的行为，自然引起了不少过往商人的不满，而由於多满巨兽渡河比较麻烦，渡口这才堆积了超出正常数量的商队一一维考拉的总督应该不是傻子，在这个山雨欲来的节骨眼上，在没必要的地方得罪来往商队，这非常奇怪。 更奇怪的是，听说渡河的多满巨兽並没有被徵用的，维考拉安排提前渡河，真的就只是提前渡河而已，简直就是带善人。 不过，迪恩在匯总了一下流言之后，却隱隱约约咂摸出了些隱藏的意味，与其说维考拉的总督在安排多满巨兽插队，倒不如说是在把多满巨兽渡河时间匯集在一起。 那么，这有什么意义呢？ 思来想去，迪恩只有一个答案：便於集中管理、集中对待。 第529章 【0524】波譎云诡的维考拉 第529章 【0524】波譎云诡的维考拉 维考拉奇怪的行为，让迪恩不得不怀疑和自己存在某种关係一一上次自己渡河的时候，顺便推了当地的那个假冒的皇帝后裔一把，换了一份优先渡河的通行证。 而自己当时要渡河的，就是一头多满巨兽。 所以如果阿兹拉希尔的目標是找自己，那盯著要渡河的多满巨兽，或许也是一种颇具可行性的笨办法。 当然，迪恩也不能仅凭一个主观推测，就断定其中关窍，所以在此期间，他还了点心思，向周围的行商询问了一番关於现在维考拉的情况， 聚集在此的商人足够多，而且又都是些走南闯北的消息灵通人士，在迪恩慷慨地发烟派酒之下，他还真的就得到不少真真假假的消息。 將这些消息相互比对，他便对於维考拉的情况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总体而言，此时维考拉的局势，颇有些“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意味。 如果迪恩没有出现，那阿兹拉希尔的偽装会被內瑟斯戳破，维考拉也会成为泽拉斯和阿兹尔角力的前线地带，甚至希维尔和塔莉亚都会被捲入这场纷爭之中。 然而，有了迪恩的横插一手，阿兹拉希尔把自己“皇帝后裔”的人设完全稳住了。 靠著自己耐心经营的人脉，他甚至完全代替了原本的总督，成为了这座城市的实际统治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在阿兹拉希尔的诸多助力之中，除了他过去经营的部分，还有一个最关键人物，就是传说之中的內瑟斯。 来到了维考拉的內瑟斯，在一次阿兹拉希尔的布道仪式上主动现身，並对他进行了一番旁人並不能看懂的考验。 虽然考验的过程大家看不懂，但考验的结果却是非常清楚的一一內瑟斯认可了阿兹拉希尔皇帝后裔的身份，並表达了自己对他的极度看好。 在这个时候，阿兹尔復活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恕瑞玛，所以內瑟斯索性提出了一个非常大胆的想法： 成为了飞升者的阿兹尔，应该如过去的武后一般，放弃世俗的权力，带领和约束飞升者，从超凡的领域庇护即將重生的恕瑞玛帝国。 而阿兹拉希尔这个“自己非常看好的后辈”则是完全可以成为恕瑞玛的新皇。 世俗的归世俗，超凡的去超凡一一这就是內瑟斯所提出的核心观点。 当然，除了世俗的超凡的区別，这种观点也主要是为了弥合怒瑞玛城和维考拉两个核心之间的矛盾，同时也给早已来到了全然不同时代的阿兹尔一个逐渐適应的机会。 由於內瑟斯本身的分量足够重，而且泽拉斯那边给予的压力也足够大，阿兹尔和阿兹拉希尔双方似乎都有意坐下来谈谈，按照內瑟斯的框架完成合流，然后一起收拾叛徒泽拉斯。 到这里为止，事情都还在迪恩的预料之內， 但就在双方看起来已经渐渐地找到了共同点的时候，一场诡异的刺杀忽然改变了事情的全部格局。 遭到刺杀的不是別人，正是双方合流的核心中间人，一个在阿兹尔和阿兹拉希尔面前，都有足够大面子、可以相互调和的人。 虽然內瑟斯的性命没有太大危险，但毫无徵兆的刺杀却给即將合流的恕瑞玛城和维考拉之间， 忽然被撕开了一道惊人的裂隙。 当然，考虑到內瑟斯的身份和能力，想要刺杀他可不是一件难事，更湟论这次刺杀发生在了眾目之下，遮掩都遮掩不过去。 “我听说，当时不知道从哪一下子出现了十几个奇形怪状的傢伙，对著內瑟斯就发起了攻击， 双方甚至毁掉了一条街！” “分明是三条，当地人都这么说的！” “不是一个街区么？” 看著七嘴八舌补充的商人，迪恩一面以“你们懂得好多”的眼神，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一面也顺势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那要是什么样子的刺客，才能伤到传说之中的沙漠死神啊！” 这个问题的答案就五八门了。 有人说是换形者法师，也有人说是扭曲的畸变怪物，还有人说这些怪物和沙漠废墟之中常见的无面之神雕像有关一一突出一个怎么说都有。 不过，经过迪恩一番提炼，他倒是注意到了一些颇有意思的关键词。 那些伤害了內瑟斯的刺客，似乎都不是人型！ 在五八门的描述之中，绝大部分的都將刺客描述成为了怪物的形態，比较夸张地还会说“有几十只爪子”之类的、不能细想的情况。 这让迪恩不得不排除雷克顿的可能性。 难道是虚空生物？ 在沉吟片刻之后，迪恩很快把这个可能性也一起排除掉了。 不会是虚空生物，因为现在的虚空势力，压根就没那个精力放在维考拉毕竟算算时间，內瑟斯被刺伤的时候，差不多自己正准备收拾马尔扎哈呢，而那位虚空先知当时的注意力，也都放在了內部整肃上，並不怎么可能派遣杀手千里迢迢跑去刺杀內瑟斯。 而且退一步说，就算真的是马尔扎哈动的手，迪恩也不认为他手下有什么玩意能在刺杀之中真正伤到內瑟斯。 思来想去，迪恩不得不將思路放在一个自己过去跟隨索拉卡的时候，曾经见过的特殊存在上。 巴凯。 传说之中飞升失败的扭曲造物，它们完全符合“实力强大”“不似人形”和“仇恨內瑟斯”的条件，以迪恩目前所知情况来看，刺客是巴凯的可能性应该最大。 心中逐渐有了判断，迪恩便暂时越过了刺客的话题，询问起了后续。 “然后维考拉和怒瑞玛城就闹瓣了。”有个商人耸了耸肩，“之前还打得火热，后来虽然还会互相派遣使者，但发出的布告都满是阴阳怪气。” “我也听说了，一个说度对方跟不上时代，一个说对方过於稚嫩。” 显然，隨著內瑟斯受伤缺位，阿兹尔和阿兹拉希尔在某些方面出现了分歧乃至於，原本的合流计划也隨之搁浅。 但在此期间，泽拉斯的动作却非常迅速，听说他的触手已经伸出了法拉杰塞，连恕瑞玛城都暴露在了他的攻击范围之內。 似乎阿兹尔和阿兹拉希尔即將表演一场教科书般的分则两伤。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渐渐地黯淡了下来， 从商人们的嘴里拼凑出了些维考拉的近况之后，迪恩终於返回了多满巨兽的背上。 他现在需要一点思考一一主要是思考后续可能爆发的战爭，会不会对自己的计划產生什么影响而思考的结果则是·.没啥影响。 因为按照纳亚菲利的说法，在军事领域，恕瑞玛一共三横三纵，一共六条关键的命脉。 所谓三横，即北恕瑞玛海岸、恕瑞玛河沿岸以及南山山脉。 这三条东西方向的走廊，是恕瑞玛可以东西行军的唯三通道一一不走这三条线，军事上就无法调集军队，因为除了这三条走廊，其他区域都是大片大片的黄沙。 沙漠之中虽然有绿洲，但这些时令绿洲供给商队还行，却绝对供养不了大规模军队。 甚至都不用多大规模的军队，只要两三千人的规模一起行动，就不能通过沙漠绿洲获得足够的补给了。 而同样的，三纵路线，则是三条南北走向的通道：巨神峰山脉、雷克江和可哈利江。 和三条横向走廊不同的是，这三纵路线只有巨神峰山脉是完全贯穿怒瑞玛大陆的，而雷克江和可哈利江则是怒瑞玛河的支流，只能连通恕瑞玛河沿岸地区和南山山脉。 面积最大的大塞沙漠，並没有可以供给大规模军队行动的通道。 这种地理环境上的隔绝，导致了恕瑞玛的军事行动，其大致方向和规模都是可以预计的。 泽拉斯的老巢在西边的奈瑞玛桀，奈瑞玛桀是恕瑞玛河在巨神峰山脉的交叉点，地势上高屋建领，泽拉斯后续必然会採取攻击姿態，力求在怒瑞玛河一线有所突破。 至於阿兹尔，他占据著的恕瑞玛城则是恕瑞玛河与雷克江的交匯处，是恕瑞玛河这一横与第二纵的交叉点，阿兹尔可以以此扼守中流，和泽拉斯在法拉杰塞展开爭夺，並向南爭取把势力扩展到南山的泽瑞玛。 最下游的维考拉，则是怒瑞玛河与可哈利江的交匯处。 恕瑞玛河在这一流域，水面已经越发宽阔，在大河两岸，没有沙化的田亩面积明显更大，再加上可哈利江的最下游又是髓印城，所以经济层面上，维考拉是有不小优势的。 只是由於地处下游，地势平坦而无险可守，再加上河面过於宽阔导致过河调动困难，这片区域在军事上有著极大的劣势。 当初恕瑞玛帝国向东征服的时候，就几乎算得上是一路势如破竹，下游面对著上游的主动攻击，很难有抵抗的手段。 综上所述，按照纳亚菲利的看法，在纯粹的军事领域，泽拉斯的优势是最大的。 本来如果恕瑞玛城和维考拉城能够按照计划合流，那情况就不再一样，有了后方的经济支持， 泽拉斯迟早在法拉杰塞被反推，然后困死在巨神峰一线。 偏偏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內瑟斯遭遇了刺杀，合流被迫失败，一个属於泽拉斯的、各个击破的机会已然摆在了他的面前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指挥官，纳亚菲利在战略分析方面也算是张口就来，三言两语间就完成了对现在恕瑞玛三个势力的锐评。 “所以你的意思是，后续泽拉斯会占据主动，各个击破？” “那倒不是。”纳亚菲利非常自信地说道，“只要阿兹尔不傻，他就不会暴露不该有的破绽他不需要多顾忌下游方向，哪怕合流计划已经不大可能，但他並不认为这些斤斤计较的傢伙能拿出什么卓有成效的计划。 听起来纳亚菲利对於恕瑞玛河下游区域存在著某种固有认知。 “所以你判断他们暂时打不起来？” “重点应该放在法拉杰塞的爭夺吧。”纳亚菲利这次没有十分肯定，“当然，也有可能趁著恕瑞玛城还没有完成修，直接发起攻击一一具体情况，还要结合前线斥候的答案。” 专业，相当的专业。 纳亚菲利让迪恩莫名地放鬆了不少，既然暂时应该打不起来，毕竟泽拉斯的实力和阿兹拉希尔的完全不接壤嘛！ 至於说维考拉的巨兽渡口为什么要先过渡多满巨兽，后面迪恩可以慢慢再看嘛！ 就这样，心中渐渐地有了几分底气的迪恩，愉快地开始了今天的休息一一第二天醒来的时候， 他首先见到的就是渡口的管理员。 “到你们了。” 管理员双眼通红，看起来这段时间为了维持渡河的秩序，他忙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迪恩闻言轻轻点头，在弹奏竖琴，引导著多满巨兽登上了专业的巨兽载具之后，其他人也一併上了载具，在天色还没有完全放亮的时候，就开始了今天的渡河之旅。 渡河的过程很顺利，只是在渡过了恕瑞玛河之后，还不等迪恩呼唤著多满巨兽离开载具，就有人行色匆匆地找上了他。 “大祭司有请。”来的人做一身苦修者打扮，看起来非常严肃，似乎很不好说话的样子，“还请注意礼貌人“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了。”迪恩这回没有揣著明白装糊涂，而是欣然接受了邀请，“那么，要送我去哪？” “跟我来吧。” 高大的修士招了招手，示意迪恩跟上。 迪恩跟上了他的脚步，在巨兽码头这边七拐八拐，很快就在一座明显是刚刚建好没多久的庙宇之中，见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阿兹拉希尔，果然是他。 从他泛红的眼球，以及焦急的形態来看，这傢伙已经等候多时了，甚至似乎已经把迪恩当做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在见到了迪恩之后，他急匆匆地朝著手下摆了摆手，便站在了迪恩身边，压低了声音主动开口。 “那个血一一还有吗？” 第530章 【0525】皇帝之血 第530章 【0525】皇帝之血 虽然把迪恩带过来的那个高大的护卫看起来很不好说话，但当他离开之后，阿兹拉希尔却露出了近乎於询媚的笑容。 毫不夸张地说，阿兹拉希尔在见到迪恩的时候，表情简直和见到亲爹没什么两样：“那个血还有吗？” 迪恩眯起了眼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沉默地注视著阿兹拉希尔。 这位“皇帝后裔”看起来模样和之前已经完全不同了，他虽然依旧在保持著比较“朴素”的风格，但由內而外的贵气却渐渐覆盖了曾经的亲切。 哪怕不开口说话，只要站在那里，他看起来就像是个“大人物”。 当然，考虑到他的影响力，以及维考拉在恕瑞玛的重要性，“大人物”的评价倒也一点都不过分。 “你通过了內瑟斯的考验。”在阿兹拉希尔的提心弔胆中，迪恩的脸上终於慢慢地浮现出了一个笑容，“既然如此，还需要皇帝之血做什么呢？” “有备无患嘛一—” “说实话。” “—？內瑟斯先生受伤了，没法理事，我的使者却不被接受。”阿兹拉希尔的表情有些挣狞，“他在怀疑我的血脉！” “他？”迪恩挑了挑眉头，“阿兹尔？” 直呼阿兹尔名讳的行为，让阿兹拉希尔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他仿佛受惊的鵪鶉一样忽然站定，然后才尷尬地点了点头“內瑟斯还在的时候，他还能被说服，但內瑟斯受伤之后，他將一切都归因於我，对我多加挑剔，多有不满.“ “內瑟斯的伤，和你无关？” “当然无关！”阿兹拉希尔终於提高了声调，底气也足了起来，“我怎么会伤害大学士阁下， 他可是我的导师，我最亲近的人一一” 迪恩点了点头。 看得出来，阿兹拉希尔对內瑟斯颇为依赖，按照他的意思，是因为內瑟斯受伤无法理事，维考拉的局势才会迅速陷入混乱。 短时间內，他还能稳住一切，但如果和恕瑞玛城那边的交流迟迟没个结果，双方一直隔空互喷，那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归根结底，阿兹拉希尔手下没什么真正的力量，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骗来的。 作为一个专业的骗子，阿兹拉希尔还没有到“连自已都骗”的地步，尤其是在迪恩面前的时候，他看起来非常老实，迪恩问什么他就答什么，甚至迪恩暗暗设计了几个陷阱，他都没有踩中。 阿兹拉希尔似乎真的只是需要皇帝之血，用以取信阿兹尔。 然而，迪恩依旧觉得这里面非常不对劲。 按照阿兹拉希尔的说辞，恕瑞玛城和维考拉的衝突，归根结底其实是一系列巧合所导致的。 先是强如內瑟斯，却被当眾刺伤，刺客还大概率是某个名不见经传的巴凯。 然后阿兹拉希尔寧可破坏维考拉的港口秩序，也要找到自己以求皇帝之血。 继而怒瑞玛城和维考拉两边隔空互喷，起因是刺杀的责任问题和使者傲。 这一切结合在一起，让人很容易得出结论：只要得到了皇帝之血，就能让阿兹拉希尔取信於阿兹尔，双方的误会就能解除。 但迪恩不信。 不仅迪恩不信，其他几个暗裔也纷纷表示面前这个骗子演技不错，但背景了解不足。 “內瑟斯只是有点轴。”这是纳亚菲利的锐评，“他的古板和坚持让他没有成为我们的一员， 但这並不代表著他是个傻瓜一一当街被一群巴凯刺杀，这也太好笑了。” “所以你当初故意没有讲述內瑟斯的故事，就是在这等著他？”娜迦內卡的关注点则是在迪恩之前给阿兹拉希尔的场外信息，“他以为內瑟斯和你讲过的其他暗裔是一回事？” “无聊的凡人。”这是佐兰妮，她最近一段时间似乎精神都有点菱靡，“別在这浪费时间了， 我们还要去参加祭典呢。” “对啊，对啊。”史提拉图热情地搭腔，“我专门准备了一首纪念曲。” 显然，根据暗裔们的一致判断，维考拉现在的情况，应该是內瑟斯那个傢伙在钓鱼一一而钓鱼的对象，可能是阿兹拉希尔，也有可能是阿兹拉希尔背后的迪恩。 根据目前的已知信息，迪恩不是很能確定，內瑟斯有没有意识到阿兹拉希尔是个骗子。 但可以肯定的是，內瑟斯已经有了怀疑，对於阿兹拉希尔来说，他的“受伤”既是一次试探， 也是一次考验。 虽然阿兹拉希尔极力否认刺杀和自己的关係，但迪恩可不认为二者完全无关。 而从维考拉的混乱来看，阿兹拉希尔的答卷显然是不及格的。 骗子先生陷入了一个不小的误区，在他看来，似乎只要自己拥有皇帝血脉，就能顺理成章地成为帝国的继承人。 尤其是在內瑟斯所提出了“世俗的归世俗，超凡的去超凡”计划之后，阿兹拉希尔已经把自己摆在了世俗唯一继承人的位置。 所以，他所做的一切，都最终指向了“证明自己皇帝血脉”这个方向。 可实际上，內瑟斯虽然有些过度忠诚的嫌疑，但这並不意味著他是个傻子，皇帝血脉虽然在泽拉斯持之以恆的悬赏下，此时已经稀疏到了几乎找不到的地步，但別忘了，阿兹尔復甦的时候，他可是见过希维尔的。 就算阿兹拉希尔真的有皇帝血脉，他也不是唯一。 只可惜他的双眼已经完全被权力所蒙蔽，完全看不到这一点了。 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之后，迪恩释然地笑了。 “阿兹拉希尔。”他摇了摇头，“你该不会以为，我就是那个皇帝后裔吧？” “当然，你才是尊贵的皇帝后裔！”阿兹拉希尔的面上，依旧是一副非常诚恳的模样，“只是你不用愿意接受这世俗的羈绊，才將这份荣耀赐予我，对於这份恩赐，我一直心怀感激——” 迪恩闻言，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停下吧。”他无奈地晃了晃脑袋，“如果你没有准备那么多埋伏，我或许还能更相信一点阿兹拉希尔，是什么给了你自信，认为这样就能拿下我？” “...... 阿兹拉希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沉默之后，他忽然发足狂奔，似乎要远离迪恩，以逃出生天。 迪恩当然没有兴趣和他玩捉迷藏的游戏一一当他迈开脚步的时候，迪恩已经迅速窜了出来，並当头一拳，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在清脆的“duang”了一声之后，阿兹拉希尔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而直至他倒下，那些他专门为迪恩准备的伏兵，这才一股脑地涌入了庙宇之中。 迪恩抬头一看，竟惊讶地发现，原来民间的传言还都是真的。 瞧瞧这些傢伙一一五八门的不似人形，身上长著厚重的鳞片和一堆爪子，喙状的口器內，还生著扭曲的尖牙。 看一眼就让人感觉san值掉了一截。 而当迪恩果断开启了暗裔化身，並乾脆利落地扭断了三个畸变怪之后，他也彻底確认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內瑟斯就是在演戏。 这些畸变怪物看著噁心而强大，实际上不过是徒有其表，甚至它们的行动都带著一股特殊的彆扭劲，仿佛各个部分都不是自己的一样，突出一个“每个爪子都有自己的看法”。 如果这玩意都能伤到內瑟斯，那迪恩岂不是已经天下无敌？ 当阿兹拉希尔迷迷糊糊终於恢復了几分意识之后，他见到的是正慢条斯理清理著身上鲜血的迪恩。 “醒了？”迪恩朝著他招了招手，“说说吧，你从哪弄来的这些玩意？” “......” 阿兹拉希尔沉默不语，似乎想要做个硬汉。 然而，当迪恩將骨锯锋利的锯刃划开了他的右手皮肤，把食指的骨头帮忙剥离出来之后，阿兹拉希尔终於涕泗横流地跪倒在了地上。 “是泽拉斯，是泽拉斯！” 迪恩闻言，轻轻挑起了眉梢一一这不是一个意外的答案。 “他是怎么找上你的？” “刺客，有刺客要刺杀我，因为我是皇帝后裔！”阿兹拉希尔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事情的全部经过都讲了出来，“没办法，我只能將自己是骗子的事情全都告诉他一一然后我也没办法了。” 显然，在泽拉斯看来，一个“自称是阿兹尔后裔的骗子”，还是很有利用价值的。 尤其是当这个骗子至少在第一轮骗过了內瑟斯之后。 “然后你就准备了刺杀？” “没有，我最开始只是按照他们的要求，稍微拖延一些事情而已。”阿兹拉希尔的语气之中甚至还有点委屈，“藉口修神庙之类的，降低军备预算，减少徵兵数量和训练经费——” “然后呢？” “然后內瑟斯就开始劝諫。”阿兹拉希尔说起了內瑟斯的名字时，似乎还有点不好意思，“后来劝諫无效，他就开始威胁要不是他那么说，我也不会接受泽拉斯的命令，允许刺客进入维考拉一“ 迪恩撇了撇嘴。 显然，阿兹拉希尔现在还没有搞清楚情况， “然后呢？”他继续问道，“內瑟斯养伤的时候，你还在为泽拉斯工作？” “也不全是，我也不想真做他的狗。”阿兹拉希尔一面哀豪，一面解释道，“但恕瑞玛城那边催得太紧了，还对內瑟斯受伤非常怀疑，所以我才想著能不能找到你。” “找到我有什么用？皇帝之血？” “有了皇帝之血，我就可以亲自覲见阿兹尔！”他用力点头，“到时候只要阿兹尔点头，那就算泽拉斯把一切都捅出去，也不过是叛逆的攻计罢了！” “你这方面倒是想得明白。”迪恩闻言忍不住发笑，“那现在你觉得，凭著这些臭鱼烂虾，真的能伤到內瑟斯么？” 阿兹拉希尔愣了一下，隨即猛然瞪大了眼晴。 他本身没啥实力，所对於其他人实力的判断也並不准確，更多时候都只能看一看“卖相”。 这些畸变怪块头够大，卖相也夸张，所以它们伤到了內瑟斯这件事，阿兹拉希尔还真的就没怀疑。 但今天这么一番折腾，迪恩轻轻鬆鬆团灭了全部的畸变怪，阿兹拉希尔不由得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 如果如果內瑟斯其实没有受伤？ 完了！ 在阿兹拉希尔看来，虽然现在自己被迪恩制住，但自己应该在迪恩的眼里是有利用价值，一时之间死不掉的，所以后面只要自己伺机逃脱，就可以直接去找內瑟斯、甚至去恕瑞玛城，称自己也遭受了刺杀，以受害者的身份，放弃部分权力以保证安全。 然而，当迪恩径直点破了“这些垃圾伤不到內瑟斯”的事实后，阿兹拉希尔终於意识到，原来始终一副敦厚长者模样的內瑟斯，其实也在將计就计。 作为当事人，阿兹拉希尔终於渐渐弄清楚了全部关窍，而越是明白，他便越是·-面如死灰。 完了。 全完了。 他颓然地倒在了血泊里，竟连叫疼的力气都没有了。 直到迪恩乾脆利落地扭断了他的脖子，他也没有再发出一声呻吟一一阿兹拉希尔死之前，心已经先一步死掉了。 而在收拾了这个忘恩负义、反覆无常的混蛋之后，迪恩抬头环顾四周，面上则是露出了一个颇为无奈的蛋疼表情。 真的是明明不愿意掺和到恕瑞玛內战的麻烦事里，结果还是成为了推手的一环。 算了，既然都动手了，那就再进一步，把自己的痕跡彻底抹除好了。 怀著这样的想法，在后续更多人赶来之前，迪恩稍微摆了摆阿兹拉希尔的尸体，以及那些畸变怪的尸体，並用他的防身佩剑，在那些畸变怪的尸体上，留下了一些划痕。 嗯，看起来就像是他和畸变怪搏斗，最终两败俱伤了一样，非常完美。 做完了一切之后，迪恩迅速离开了庙宇，在多满巨兽营地和队友匯合之后，果断启程出发。 走了走了，趁著事情还没发酵，先离开再说。 事情的后续如何，还是交给內瑟斯头疼去吧！ 第531章 【0526】疑惑的內瑟斯 第531章 【0526】疑惑的內瑟斯 干掉了阿兹拉希尔的迪恩毫无心理压力，而且也没有什么善后压力。 毕竟这傢伙找上自己本就是偷偷摸摸、害怕更多人知道的，除了少数绝对可靠的亲信之外，他调来的只有那些泽拉斯支持他的畸变巴凯。 这些人加一起，都不了迪恩多少时间。 甚至把整个神庙都收拾乾净之后，迪恩还有心情和几个暗裔调侃：“恕瑞玛是完了，瞧瞧这傢伙的模样，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他本来就是个江湖骗子。”对於迪恩的调侃，纳亚菲利多少有点不爽，“如果不是你之前的支持，他也不可能成为维考拉的关键人物。” “顺手而为，分散一下那位皇帝陛下的注意力嘛。”迪恩摊开双手，“不然难道让他一直派人找希维尔？恰丽喀尔还有用呢，希维尔可不能走啊！” “...... 纳亚菲利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迪恩可以看得出来，四个暗裔之中，就属纳亚菲利对恕瑞玛帝国“余情未了”。 相较於佐兰妮的由爱生恨、娜迦內卡的看破红尘、史提拉图的浑不在乎，对於已经消逝的帝国，只有纳亚菲利心里还存在著几分依稀的渴望。 也正是因为她所怀有的这份渴望，才让她在见到了恕瑞玛如今的种种乱象之后，情绪愈发不满。 “让阿兹尔和泽拉斯头疼去吧。”迪恩嘿嘿地笑了起来，“等到了北恕瑞玛，你就会发现，只有真正融入符文之地，恕瑞玛才能拥抱未来，过去的一切，就让它们留在过去吧！” 说话间，迪恩已经差不多消灭了这座神庙內阿兹拉希尔所有的手下，换了一身衣服之后，施施然离开。 与此同时，多满巨兽那边已经完成了补给。 为了实现迪恩所要求的“儘快补给、迅速出发”，卡萨丁额外付出了不少溢价。 正常的商队无法接受的价格，他大手一挥打包接收，所以等迪恩回来的时候，多满巨兽已经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双方在巨兽营地碰头之后，当即启程离开了维考拉，直接钻入了茫茫大塞沙漠之中。 等神庙祭坛那边发现问题一切都来不及啦！ 內瑟斯很头疼。 当初在维考拉，第一次见到阿兹拉希尔的时候，他心中有多庆幸，现在就有多绝望。 “我真傻，真的，怎么就没看出来，这傢伙根本就是一个骗子！” 实际上，直到遭遇刺杀之前，內瑟斯对阿兹拉希尔都没有產生过哪怕一丁点的怀疑一一那时候的阿兹拉希尔虽然没有什么惊人的才能，但至少嘴上会说，而且在內瑟斯面前也摆出了一副愿意学习的姿態，完全是一副未来可期的模样。 也正是因为怀有期待，內瑟斯才会提出“世俗的归世俗，超凡的去超凡”，给阿兹拉希尔铺路当然，这背后也必然蕴含著他对於阿兹尔本人的警惕一一之前怒瑞玛帝国彻底完蛋，就是因为这位皇帝陛下实在是太有主意了，內瑟斯认为帝国的权柄虽然可以集中，但也不能完全地、彻底地集中在一个人的手里。 阿兹尔陛下实在是赌性太重，太容易独断专行了，必须在一定程度上加以限制，这种限制並非是不忠，而是无奈。 正是因为这种想法，在意识到了阿兹拉希尔没啥特殊的才能之后，內瑟斯也没有丝毫泪丧，反而有点庆幸。 他不怕皇帝陛下没有实力，就怕陛下太有实力。 结果维考拉莫名其妙地出现了暗流，甚至有巴凯当街刺杀自己！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內瑟斯敏锐地意识到，泽拉斯的手下很有可能混入了城內！ 於是，內瑟斯乾脆决定躲在暗处，以静制动，同时也把这当做一场考验，看看阿兹拉希尔在独立处理政务的时候，水平到底怎么样。 结果可好，这一看就给他看迷糊了。 这这还是那个谦逊好学、热情正直的阿兹拉希尔么？ 虽然他也还没到放飞自我的阶段，但在自己“养伤”期间，他的关係却能和阿兹尔陛下急速恶化，这也太离谱了吧？ 谨慎起见，內瑟斯甚至从双方的角度都收集了一下信息，然后不得不尷尬地承认，似乎阿兹拉希尔这傢伙的確—..不大行的样子。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终於抓住了一些关於那些巴凯刺客的消息，追查这些消息期间，他绝望地发现，巴凯似乎和阿兹拉希尔关係很深。 完了。 自己认为的帝国继承人，其实是受到泽拉斯摄的煞笔！ 对於这个结果，內瑟斯非常难以接受一一阿兹拉希尔本人其实很好处理，但这件事却不好处理它绝对不能被公之於眾。 那会让恕瑞玛城和维考拉城都陷入极端的被动，各地摇摆不定的总督得到了消息之后，很有可能直接倾向於泽拉斯那个叛逆。 毕竟你们选定的皇帝继承人都投了啊！ 所以，內瑟斯必须在私下里把阿兹拉希尔连同巴凯一起处理乾净，然后在明面上给出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结果。 虽然哪怕是在四个暗裔的嘴里，內瑟斯都是一个“公正而可靠的人”，但在政治场上，没有谁是绝对的白莲。 意识到了这一点后，內瑟斯已经开始思考著如何给阿兹拉希尔一个体面了。 结果体面的计划才刚刚有个眉目，负责监视他的手下就回报说，今天早晨起来“散步”去的阿兹拉希尔直到中午都迟迟未归。 而另一边，阿兹拉希尔近来新建的一座神庙，也出现了些“奇怪的声响”。 意识到了这一点的內瑟斯终於坐不住了，他带上了自己还没彻底完成训练的亲卫队，急匆匆赶赴了神庙之中，而在推开了神庙大门的瞬间，扑鼻的血腥气让亲卫队下意识將他护在了中间。 没人。 或者说，没有活口。 在神庙的祭坛旁，亲卫队找到了阿兹拉希尔残破的户体，周围则是死亡的巴凯一一从户体的形態来看，有不少都参与过针对內瑟斯的刺杀。 看起来像是阿兹拉希尔和巴凯战斗，力战而亡的情况。 但內瑟斯却非常確定，这只是“看起来的情况”，虽然他本身不把那些巴凯看在眼里，但以阿兹拉希尔的小体格，恐怕压根就破不了巴凯的防御。 哪怕巴凯身上的確有阿兹拉希尔武器留下的伤痕，那它们也绝对不是阿兹拉希尔杀死的。 真正製造了这一切的人，似乎在主动给自己留下一个说得过去的解释。 几个內瑟斯可以信任的手下，甚至下意识看向了这位大学士阁下一一1 他什么时候安排的这一切？ 好乾净利落的处理！ 只有內瑟斯自己知道，似乎一直存在著一双无形的大手，在左右著维考拉的局势。 心情复杂的內瑟斯注视著已经残破的阿兹拉希尔，最终轻轻地嘆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他都已经死了，过去种种，也没必要苛责一个死者，作为帝国的送葬人，他打算让阿兹拉希尔获得安息。 於是，他俯身抱起了血污之中的阿兹拉希尔，打算將他带走安葬。 鲜血沥沥地流下，在地上拖成了一条痕跡，內瑟斯怀著一颗悲悯之心，在经过太阳圆盘的仿製祭台时，终於停下了脚步。 作为皇帝的血脉、太阳的后裔，阿兹拉希尔应该消散在太阳的光辉里。 然而，当他將阿兹拉希尔的户体置於了祭台上的时候，淋漓的鲜血却並未如他所期待的一般凝结成为血晶宝石，反而如污垢一般沾满了整个祭坛。 內瑟斯错地看著这一切，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不，这不对劲！ 皇帝的血脉，在祭台上不应该是这个结果！ 看著顏色越来越深的血污，內瑟斯第一次感受到了天旋地转，他看向了阿兹拉希尔死前狞的模样，几次確定对方的身份。 这不是什么替身，这就是阿兹拉希尔！ 可是··阿兹拉希尔怎么会没有皇帝血脉，不是太阳后裔呢？ 是哪里出了问题？ 內瑟斯开始回忆起了自己和阿兹拉希尔的初次相识，那时候的自己並未暴露身份，只是如同一个普普通通的沙漠旅人一样，混跡在看热闹的人群之中。 而当时在高大的讲台上，阿兹拉希尔则是在激情澎湃地宣扬著“真正的恕瑞玛精神”，他整齐地穿戴著皇帝后裔的冠冕，耀眼得仿佛是初生的朝阳。 当时的內瑟斯一路见过了无数攀附皇帝血脉之人，见过了无数骗子，所以对於这种扮相之人早就有所警惕，所以他径直分开了守卫，走上了讲台。 守卫们自然不可能任由他中断演讲，它们举起了长矛和战斧，將其交叉在了內瑟斯的面前，直到內瑟斯一把扯开了斗篷，露出了自己的本来面目。 黑曜石一般闪耀的皮肤映衬著那个守卫激动而惶恐的面容，最终內瑟斯双手分开了长矛和战斧，给自己挤出了一条路。 “我要你的血。”这是內瑟斯和阿兹拉希尔说的第一句话，“皇帝的血脉，只能用鲜血才能证明。” “我知道你，大学土。”阿兹拉希尔和过去內瑟斯见到的那些骗子都不一样，“大图书馆的管理员，帝国最后的飞升者，你的到来本就是命运的垂青，所以不管你到底是为了什么，皇帝的血脉你都尽可拿去。”“ 然后，他便在內瑟斯的注视下，划开了自己的血管，用一个小巧的水晶瓶，收集了满满的一瓶鲜血。 “拿去吧！”他的面上满是微笑，甚至有心情慢条斯理地將瓶子擦拭乾净，“属於皇帝的血脉！” 拿过了水晶瓶的內瑟斯，將鲜血洒到了旁边仿造的太阳圆盘上， 被阳光炙烤得无比灼热的太阳圆盘，在接触到了鲜血之后，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嘶鸣，在一阵白烟升起之后，鲜血变成了细密的结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真的是皇帝的血脉。”內瑟斯的面上终於露出了笑容，“恕瑞玛的皇帝，终於要回来了！” 在那之后，他辅佐著阿兹拉希尔彻底掌握了维考拉的局势，並一步步做大做强，甚至去主动联繫阿兹尔一一而这一切的起点，就是阿兹拉希尔的皇帝血脉。 但现在，当阿兹拉希尔终於成为了一具尸体之后，內瑟斯无比讽刺地发现，对方压根就没有什么皇帝血脉，那次试探，恐怕从一开始就落在了对方的陷阱之中。 慢条斯理的动作、从容不迫的选择，这一切看起来都是阿兹拉希尔的“贵族风范”，但归根结底，却是他掩盖手上小把戏的障眼法。 內瑟斯被一个非常简单的、交换水晶瓶的魔术戏法骗过了，相信了他皇帝后裔的身份！ 意识到了这一点的內瑟斯，在后悔之余，忽然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既然阿兹拉希尔有皇帝之血那必然意味著有一个被取血的对象。 是谁给了他那个水晶瓶？ 內瑟斯下意识地將怀疑目標放在了泽拉斯身上。 不过，片刻之后，他便摇了摇头一一不是泽拉斯，如果阿兹拉希尔从一开始就是泽拉斯的棋子，那就不会有那么儿戏的刺杀了。 从刺杀来看，阿兹拉希尔对於飞升者是什么强度，那真是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而这一点上，泽拉斯却是心知肚明的，如果是他想要通过阿兹拉希尔针对自己，那绝对不会派遣这么一堆臭鱼烂虾、徒有其表的巴凯过来。 那不是泽拉斯的话·难道是皇帝之血的主人？ 內瑟斯想起了和阿兹尔通信的时候，皇帝陛下提起的自己的后裔。 那是个女孩，和阿兹尔曾经的一个情人颇为相似，都是性格强硬、极有主见的人一一按照阿兹尔的说法，她不愿意成为皇宫之中的金丝雀，主动离开了阿兹尔。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后来有没有诞下子嗣，这部分帝国並没有任何记录。 对於阿兹尔的这段回忆，內瑟斯一直秉持著怀疑的態度一一眾所周知的，阿兹尔是个相当滥情的傢伙，在他眼里，那些情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有夸张滤镜的，內瑟斯可不认为他之前见到的那个姑娘，就一定是流落在外的皇帝后裔。 但现在看来的话难道阿兹尔说的都是真的？ 第532章 【0527】来自於卡莎的摊牌 第532章 【0527】来自於卡莎的摊牌 阿兹拉希尔死亡的消息註定是隱瞒不住的， 在发酵之后，它会彻底改写恕瑞玛的局势，让原本还算均衡的三段结构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过这些和迪恩暂时都没什么关係就是了。 当这个消息开始出现在街头巷尾的时候，他已经在多满巨兽的背上，进入了大塞沙漠之中。 荒芜的沙丘隔绝了一切，迪恩在背阴的吊篮內盘膝而坐，身体隨著多满巨兽的步伐，有规律地晃动著，而在他的身边，卡莎正无比细心地啃著桃子。 “锐雯是你的妻子吗？”將桃核啃得乾乾净净，她终於满意地点了点头，將其收在了隨身携带的口袋里，“那阿狸呢？” ““..—都是。”终於被问到了这个问题，迪恩稍微还是有点尷尬的，“这是一个很复杂的故事“所以你还是想做王虫。”卡莎给出了一个非常精確的说法，“哦，不对，这应该不是属於人类的说辞—那个叫什么来著，后宫？” 迪恩没有说话，明智地保持了沉默。 “所以爸爸在担心的就是这个了吧？”卡莎显然並不打算就此跳过，“他不希望我成为其中的一员。” “这是一位父亲的期待。”迪恩点了点头，“毕竟你和我说过，他和你母亲之间的感情非常深。” “可我和你之间也一样啊。”卡莎眨了眨眼睛，“就算暂时离开，也会很快重逢一一为什么你在逃避？” “总归有些不好意思吧。”面对著卡莎认真的表情，迪恩终於长长地出了口气，“刚刚认识的时候，你还只是个小女孩，虽然现在已经是大姑娘了，但我们之间的联繫毕竟开始於那个时候。” “你说，你是诱骗了我？”卡莎敏锐地觉察到了迪恩的言外之意，“我对你的好感，来自於漫长的单独相处，以及那时候的不够成熟？” “卡萨丁先生的確有这方面的考虑。” “那你呢？”卡莎点了点头，“你又怎么想呢？” “我么？”迪恩指了指自己的鼻尖，终於露出了一个—稍微有点微妙的笑容，“从某种意义上说，我很像是个怪物。” “和我一样。” “是的，和你一样。”迪恩注视著卡莎的双眼，“我本人倒是不认为做个怪物有什么不好，但更多的时候，这註定是不被常人理解的。” “那你的妻子们？” “也许是因为特殊的经歷吧。”迪恩摸了一把自己下巴上长出的胡茬，“她们倒是和我非常合得来·那种不用说话的默契。” “所以，你其实是在向我发出邀请，对吧？”卡莎眯起了眼睛，“论起默契，恐怕没人能超过我们两个。” 迪恩默认了这个说法。 实际上，哪怕许久未见，哪怕再见面时两人的实力都已经今非昔比，但在之前和雷克塞的战斗之中，他和卡莎之间的合作依旧只能用“亲密无间”来形容。 或者说—正如卡莎的错误描述一般，他们之间已经形成了近乎於虫群成员的羈绊：迪恩作为王虫制定战斗计划，卡莎靠著高机动性执行计划，只需要一个眼神的交流就好，无须更多的解释， 一切尽在不言中。 “你害羞了。”当迪恩沉默的时候，卡莎的嘴角开始忍不住上扬，“真有意思，你还会害羞。” “不是害羞，而是凡人残存的羞耻心作崇。”迪恩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踏过了超凡之境，也要有所克制，这才能更好地保持自我。” “听不懂。”卡莎晃了晃脑袋，“总之你很希望我成为那个后宫的一部分，对吧？” 如此直接的询问，让迪恩的呼吸都停顿了半拍，在片刻的迟疑之后，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点头， “对。” “好啊。”卡莎拍了拍手，“这又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说话间，她主动地向迪恩身边凑了过来，一股好闻的桃子味让迪恩原本有些紧张的神经，竟稍微放鬆了不少。 “这不是一件说说而已的事情。”迪恩看著身边用虚空装甲在身上轻轻摩擦的少女，主动帮她暂时褪去了手上的装甲，“伴侣意味著很多，除了责任和陪伴之外，还有繁衍。” “我见过羊羔出生。”卡莎皱起了眉头，“血淋淋的，但羊羔很可爱。” “......” 迪恩忽然產生了一种罪恶感。 虽然卡莎如今从各种意义上说都已经成熟了，但在很多方面，她依旧颇有些不语世事的意味。 所以每次当她以近乎於孩子的视角，讲述著自己的感受时，迪恩都会產生“我真是个人渣”的微妙想法。 “不过，你既然是王虫，那是不是要由你来繁衍后代了？”忽然想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卡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你会么？” “怪物只是一种自我认知！”迪恩的羞愧感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我还是个人呢！” “没错。”卡莎抓住了他的手，“我也是。” 最终，卡莎愉快地选择加入了这个名为后宫的组织，虽然距离她真正成为其中的一员，恐怕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至少她已经下定了决心。 而卡莎下定决心的事情，是从来都不会更改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卡萨丁的情绪明显变得不对劲起来一一虽然身为嚮导的职业道德让他兢兢业业地每天都在纠正著多满巨兽的行动路线，但在工作之余，他看向迪恩的时候，眼神中几乎都燃烧起熊熊烈焰了。 但很可惜，作为老登，他什么都做不到。 倒不是认为迪恩是僱主，主要是因为卡莎本人的坚持和决绝，在面对自己女儿的时候，卡萨丁是没有哪怕一丁点反抗余地的。 而且，理智告诉卡萨丁，卡莎如今这种情况，其实早已不能算是一个正常的人类了。 甚至就算她能褪去身上的虚空装甲，未来也恐怕很难真正融入人类社会。 反而是跟隨在迪恩身边，她才能通过迪恩这座桥樑，真正以更加接近於人的姿態生活下去。 哪怕是为了女儿好，卡萨丁也不可能真的让二人分开。 而且，考虑到锐雯打小就没见过父母，阿狸的族人都儿乎要死绝了，卡萨丁居然还是迪恩唯一的岳父，这虽然没啥实际意义，但至少能让卡萨丁在彻底失去理智之前，给自己一点微不足道的宽慰。 和咬牙切齿的卡萨丁不同的是他，虽然锐雯和阿狸表面上对卡莎都很欢迎，但私下里却在努力地试图榨乾迪恩。 毕竟在理论上说，她们才是后来的。 作为一个实力为尊的诺克萨斯人，锐雯非常认可迪恩的战力，在自己搞不定的情况下愿意接受援军。 而阿狸虽然现在已经不再是野兽了，但兽性还是会偶尔上头，她更渴望精魄层面的直接交流世俗的规则对她而言並不能算是什么限制。 嗯，怎么说呢，这更接近於“越菜越爱玩”吧。 虽然在得到了大量装备补充之后，两人的战斗力都提升了一大截，但在真正肉搏的时候，装备是没啥效果的。 而与之相对的，迪恩身体的强化却在持续进行，被逼急了，他甚至可以短暂地开启魔免状態， 强横的衝击之下，她们最终反倒成为了哼唧唧的倒霉蛋。 当然，三人行目前还没有升级到四方混战的地步，至少在多满巨兽走出大塞沙漠之前，都还没有一一卡莎本身的確对这种战斗很感兴趣，甚至想要旁观，但迪恩非常清楚，现在完全还不是时候。 摇摇晃摇的多满巨兽不疾不徐地迈动著自己的脚步，一步一步不停歇地走下去，就算是广的大塞沙漠也有走出的那一天。 当祖瑞塔的城墙远远地出现在了地平线的边缘时，多满巨兽的背上终於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上次来到祖瑞塔的时候，除了卡萨丁之外，其他人都没有沙漠旅行的经验，多满巨兽也缺少人手，城外还有野狗肆虐的消息。 而这次回来，野狗群已经成为了“旅伴”的一部分，迪恩等人更是在风沙的磨礪下，成为了资深沙漠旅人。 除了迪恩和贝蕾亚之外，再次回到祖瑞塔的时候，其他人几乎都深了一个色號一一甚至由於带著面罩的缘故，阿卡丽的鼻樑附近还出现了一道浅浅的顏色分界线。 为了消除面上的色差，她最近已经开始学著恕瑞玛人，用头纱把自己整个都罩起来了。 不过虽然肤色多少有点变深，但大家的皮肤却並未变得太过粗，反而颇有些格外有活力的感觉。 “至少比在暗影岛上强多了。” 这是阿卡丽的评价，並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认可。 在祖瑞塔，当多满巨兽在营地停下之后，眾人迫不及待地衝进了城市，在旅馆下榻之后，便开始张罗起了宴会。 虽然祖瑞塔的物价更高、物產也不算很丰足，但走出大塞沙漠这种事情，无论是什么时候都值得庆祝。 在向旅馆的老板租赁了顶层的天台之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奔赴了市场，进行了一轮疯狂的扫货。 肉乾和醃菜都快吃吐了，现在终於有新鲜的水果和蔬菜了，必须好好搞劳自己一番！ 迪恩没有去购物。 因为他是这场宴会的主厨一一好吧，其实也不能算是主厨，因为宴会人数比较多的缘故，他从旅馆的后厨雇来了几个厨师帮忙，他本人则是升级为了行政主厨，负责专门指挥厨师们工作。 除了如血糕、拉麵之类本地人不会烹飪的菜餚需要迪恩亲自动手之外，其他的烤肉、燉菜、饢饼、酸奶之类的饮食，迪恩一股脑地分配给了几个厨师师傅。 客观地说，这几个旅馆后厨师傅的水平只能用差强人意来形容，祖瑞塔这种地方毕竟是进入大塞沙漠的前哨站，哪怕是最好的旅馆，厨师们也没有那个条件精进自己的烹飪手艺。 好在最终买回来的原材料足够优秀，再加上眾人在大塞沙漠之中吃得的確不怎么好，所以这场宴会的伙食还是足以让大家满意的。 大块的烤肉被架在了碳火上缓慢旋转，油脂滴落在碳火上，发出了一阵青烟以及一阵令人心动的味道，在撒上了沙漠的调料之后，引人食指大动。 刚刚烤好的饢饼外壳稍微有些酥脆，入口却有一股近似于坚果的微妙香气，这种香气一方面来自於饢饼表面的坚果本身，一方面也来自於饢坑內燃烧的香木一一卡萨丁非常奢侈地购买了不少香木来烤饢，看得厨师们眼皮直跳。 对於大部分人来说，怒瑞玛的酸奶都是非常甜腻的食物，但当它和烤肉搭配在一起的时候，却给人以一种恰到好处的丰盈和充实，再加上一些於碳火上滚过一圈、表面有些焦糊但內部一依旧爽脆的蔬菜，足以让人胃口大开。 而迪恩专门製作的血糕和拉麵，则是非常完美地填补了某两个挑食馋猫的缺口，不知不觉间， 迪恩的拉麵技巧已经有了几分火候，而且还亲手灌了不少血肠准备后面路上吃。 沙漠之中的酒水並不浓烈，因为恕瑞玛人更偏好果酒的缘故，宴会也选择了当地的果酒作为主要饮料一一甜丝丝的饮料在地窖里被取出来，冰冰凉的入口非常清爽，还颇为解腻。 只是等到一阵晚风吹来、酒劲有些上头的时候，大家才发现自己已经有点喝多了。 好在迪恩是喝不醉的，当宴会结束、大部分人都东倒西歪的时候，他至少还能把醉倒在地者扛起来，送回他们的房间去。 沙漠的夜晚可是很冷的，在天台上睡一觉可能会再也醒不过来。 和喝不醉的迪恩不同，卡萨丁一口酒都没喝。 虽然他知道这些小甜酒不会真的让自己喝醉，但他还是克制地选择了拒绝。 於是，他便成为了和迪恩一起收拾残局的人。 当最后一个人都被送回了房间之后，卡萨丁在天台上抬起头看了看天上的璀璨星穹，终於一把拉住了迪恩。 “聊聊吧。” 他的眼神平静，但语气却並不平静， “聊聊那一把武器，聊聊...未来。 第533章 【0528】和解 第533章 【0528】和解 迪恩和卡萨丁並没有聊太久， 主要是双方似乎都有点尷尬，虽然都有不少可说的，但真的面对面之后，却多少有了几分“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意味，到最后他们也就只在关於冥界之刃的问题上交流了一番。 “那把特殊的短刀，现在正落在格雷罗家族的手里。”卡萨丁掏出了自己的菸斗，在里面填满了菸丝，“格雷罗家族很强势，据说在诺克萨斯那边有不少人脉。” “那可是没啥用了。”迪恩听了之后挑了挑眉梢，“诺克萨斯自身难保。” “这也是我愿意打那把短刀主意的原因。”卡萨丁点了点头，菸丝在夜色之中猛然涨红，然后又转为黯淡，“现在格雷罗家族自己的情况也不太好，不少人都盯著他所以我认为拿到那把短刀甚至都不用动武。” “没了后台，所有人都等著他们犯错。”迪恩瞭然，“这时候只能夹起尾巴做事。” “没错。”卡萨丁虽然看迪恩不爽，但却对於他的透彻感到满意，“只要他们愿意卖，就一定能顺利拿下。” “那如果不愿意呢？”迪恩看著忽明忽暗的菸斗，“你有什么计划么？” “本来是打算多联繫一点人手，给他们製造点麻烦，然后浑水摸鱼的。”卡萨丁坦然道，“具体的情况还不清楚，这趟离开纳施拉美也有大半年了，沙漠会隔绝消息，之前的准备未必適合现在。” “这倒也是。”迪恩点头，“那乾脆从头开始？” “你已经有想法了？”卡萨丁有点意外，“说说看？” “既然知道了格雷罗家族的后台，那就简单了。”迪恩的脸上浮现出了微笑，“既然他们的后台是诺克萨斯，那当诺克萨斯的弒君者出现在了他们面前的时候，这个家族会有怎样的反应呢？” 卡萨丁闻言一滯：“这么直接吗？” “名声不就是这么用的么，不管是善名还是恶名。”迪恩摊开双手，“如果他们认为需要一个新的后台，那大家可以各取所需；如果他们对自己的实力足够自信，我也能將他们一併搞定。” 卡萨丁猛吸了一口菸斗。 他看著迪恩，却发现迪恩的面上只有坦然一一他就是这么想的。 “我以为你会询问他们家宝库的位置。”卡萨丁放下了菸斗，“然后直接动手。” “我可不是那么崇尚暴力的人。” 迪恩还有半句话没说：一旦失去了自我克制，那不就和暗裔没区別了么？ “既然你愿意，那自然简单。”卡萨丁点了点头，听不出满意与否，“拿到了冥界之刃，你要再返回可哈利塞么？” “你有建议？” “我在祖安有点人脉。”卡萨丁迟疑了片刻，终於还是开口道，“之前他们曾经搞出了一种特殊的药剂，但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又被禁止了。” “微光。” “是这个名字。”卡萨丁有点意外，“你知道？” “当然。”迪恩点头，“你有微光的门路？” “不，没有。”卡萨丁摇头，“那玩意有成癮性，我在戒酒之后，已经不碰任何成癮性的物品了。” 迪恩没有说话，只是盯著他手里的菸斗， 显然，菸草也算是一种成癮物。 “我不常吸的。”卡萨丁察觉到了玩味的目光，有些尷尬地缩了缩手，“这一路上你也见到了。” 迪恩只是点头。 “在微光泛滥的时候，他们还搞了一种改造人，把整个人都泡进微光里，然后塞进动力装甲之中。” 迪恩再次点头。 “我认识几个老伙计，有那种装甲的图纸。”卡萨丁的语气颇为自信，“如果要进入地下，那我们可以专门设计合身的装甲一一能避免很多麻烦。“ 原来卡萨丁身上的那套装甲是这么来的？ 嗯，你还別说，他的装甲的確颇具祖安风格。 “希尔科的確应该有装甲的图纸。”思及此处，迪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在地疝的环境內， 一套体外防护设备的確有必要之处，但维护起来的话，可能会有些麻烦。” “不是希尔科。”卡萨丁摆了摆手，“我认识一些祖安的工匠一一” 话说到了一半，他忽然瞪大了眼睛，明白了迪恩的意思：“你认识希尔科？” “还挺熟悉的。”迪恩想了想，决定给他一个面子，“人挺好的，非常识时务。” 卡萨丁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虽然他早就知道，迪恩的实力让他拥有著远超自己的资源条件，但很多时候他还是下意识认为，自己的经验和人脉也有过人之处。 可惜现在看来，自己也只有进入了沙漠之后，才能靠著嚮导的经验，超出迪恩一头。 “如果有希尔科的授意，那事情就会简单很多。”沉默了片刻，平復了一下复杂的心情，卡萨丁终於再次开口，“虽然你的力量我根本看不懂，甚至你根本不需要装甲的动力加持，但其他人不一样。” “没错。”迪恩从善如流，“这的確是个很有意思的方案，充盈的虚空能量会侵蚀身体，甚至影响思维，一套封闭的装甲，的確能解决不少问题。” 听见迪恩认可了自己的方法，卡萨丁没由来地鬆了口气，隨后两人就后续纳施拉美的具体行程简单商议一番之后，终於互道晚安，返回了各自的房间。 一夜无话。 第二天起来，一切风平浪静， 在几个佣兵“头疼死了”“不应该喝那一杯”的念叻中，多满巨兽缓缓起身，向北而去。 下一站，纳施拉美。 刚刚到达纳施拉美的时候，迪恩感觉这座城市似乎比自己离开的时候要繁华了不少。 最开始他还以为是飞升武后祭典將近的缘故，但在市场转了一圈之后，迪恩非常確认，这不仅是因为祭典。 相较於之前离开的时候，纳施拉美的市场肉眼可见地拥挤了不少，摊位密密麻麻地紧挨在一起，叫卖的声音此起彼伏，而且口音各异。 至於摊位上的货物，更是五八门一一除了纳施拉美本地的丝绸和水晶之外，不少诺克萨斯的特產也出现在了显眼的位置。 毛皮、鱼乾、黑铁武器，甚至诺克萨斯特產的黑松木，都出现在了集市之中，看得迪恩目瞪口呆。 在他的印象里，诺克萨斯黑松木的主要產区是土库古尔的黑森林地区一一那里是帝国的西北角，靠近弗雷尔卓德，而且完全不临海，是纯粹的內陆，连大河都没有一条。 很难想像，有人会在土库古尔伐木，然后运到纳施拉美来卖！ 不过，在仔细打听之后，迪恩这才弄清楚，原来除了土库古尔的黑森林之外，基尔戈福也有生长在亚热带区域的黑色松木一一基尔戈福黑松。 按照摊主的自卖自夸，这些黑松木“平时都是被各个战团採购的好货，拿来製造战车和武器手柄的，绝对皮实耐用”。 当然，考虑到纳施拉美所处的恕瑞玛北岸虽然並不算特別乾旱，但也没啥森林，所以就算基尔戈福黑松的木材不如土库古尔，那也相当有市场。 就在閒聊的这么一会，就有不少人买来些粗细合適的黑木准备去给工具换个手柄了，甚至还有一户要建造遮阳棚的家庭，一口气採买了七支碗口粗细的木材，生意相当不错。 不过，相较於摊位的生意，迪恩更加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商贩说这玩意之前是诺克萨斯战团內部採购品。 “那现在呢？”迪恩將一支上好的捲菸递给了对方，“战团打算换代装备了？” “听说是的。”摊贩接过了捲菸，面上露出了些无奈的模样，“那个什么【海峡贸易圈】马上要落成了，不少城市之间都开始互相免税了，黑木材料的確不错，但毕竟和黑铁没法比不是？” “黑铁矿不是掘沃堡的特產么？”迪恩有点意外，“掘沃堡和瓦罗兰海峡，那差得可有点远啊。” “您真有见识。”商贩点燃了捲菸，恭维了一句，“掘沃堡的確在北边，但现在这年头，南边北边不一样么，都不听不朽堡垒的。” 迪恩点了点头，一副“我都懂”的模样。 “听说北边都快要穷疯了。”商贩猛吸了一口烟，露出了些愜意又自豪的表情，“北方军团的確牛气哄哄，但再牛气的军队，不也得吃喝拉撒？”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沙漠里，消息都不灵通了。”迪恩闻言，乾脆將一小袋菸草都塞给了对方，“怎么，北方军团遭中了？” “那倒没有。”商贩摇了摇头，“就是在达尔莫平原那边打了一仗。” “结果呢？” “听说是不朽堡垒那边吃了点亏。”商贩语气也不是很確定，“但肯定不是大败，反正自那之后，不朽堡垒就锁紧了对北边的贸易，不少同行都乾脆南下了。” 迪恩闻言点了点头。 这倒是不出他的预料一一虽然北方军团的確实力强大，而且也有高屋建领之势，但诺克萨斯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都將北方视为头號敌人，所以北境的堡垒满地都是。 就算斯维因狡猾、德莱厄斯英勇，想要真正扫清这些堡垒，也绝对不是简单的事情。 而且就像是这个小贩说的，北境地势高耸，固然有战略优势，但同样的，高纬度加高海拔也直接导致物產遗乏。 吃不饱饭的士兵是没有战斗力的。 如果不能迅速突破，那北方军团將处於缓慢失血的状態，和不朽堡垒方面陷入漫长的內耗。 “然后北边就派了使者过来，也要加入这个贸易圈。”小贩还在继续讲述，“那些大人物怎么谈的，咱们就不知道了，反正在那之后，南边的战团联繫了不少铁匠，狠狠更新了一波装备，连带著这好好的黑木，都不稀罕用了。” “这也是好事！”迪恩闻言宽慰道，“卖给战团，採购价也就是那么回事，在这卖给怒瑞玛人，那才能要上高价。” “你要这么说，那也是。”商贩眯起了眼睛，“北边和不朽堡垒打就让他们打去吧，反正我算是看出来了，海峡贸易圈这玩意应该是认真的，我在这摆摊也就只用交个摊位费和卫生费，船只入港的时候查验了货源地，就没再收税一一我还想著，要是能多赚点，咱说不定也能去皮尔特沃夫瞧瞧。” “也卖木头？” “木头有啥好卖的，我打算进点纳舍迈拉丝绸。”说到了生意，这个小贩两眼都开始冒光，“这玩意真好啊，又光滑又柔软，真是顶好的材料。” “那你可得小心点了。”迪恩笑眯眯地提醒了一句，“纳舍迈拉丝绸质量不错，但和艾欧尼亚货可没法比，说不定皮城有艾欧尼亚货呢！” 小贩露出了些意外的表情，似乎有了些迟疑，但嘴上却依旧坚持：“既然质量不一样，那就肯定定位也不一样，他们卖他们的，我卖我的！” “那就祝你发財了。” 迪恩不再多说，而是拱了拱手，快步离开了摊位。 真有意思啊！ 听这意思，在自己进入沙漠这段时间，安倍萨他们还真的拉扯起来了一个合作组织？ 虽然听起来似乎只是经济合作，但这个什么“海峡贸易圈”居然包括了诺克萨斯南部城市、恕瑞玛北部城市、皮城泥镇这样的中立城市。 有这么多成员，还有紧密的经济联繫，哪怕它最开始只是个经济组织，那影响力也不能按照纯粹的经济组织来算啊！ 看起来，纳施拉美的繁华，就是这个海峡贸易圈带来的？ 不，不仅是因为海峡贸易圈。 在市场转悠了一圈之后，迪恩很快意识到，除了瓦罗兰海峡两岸各个城市的商人之外，出现在了纳施拉美集市的，还有很多沙漠部族的成员。 听口音的话，其中甚至不乏恕瑞玛河流域的沙漠部族， 这些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这个问题的答案倒是很简单一一战爭，阿兹尔和泽拉斯的战爭。 第534章 【0529】白孔雀限时返场 第534章 【0529】白孔雀限时返场 战爭的影响是多方面的。 除了战爭双方范围內的人，周围的、那些不被纳入战爭范围的人，同样也不可避免地会受到战爭的影响。 就像是大塞沙漠之中的沙漠部族，在听闻了战爭的风声之后，有的选择南下一搏，也有的选择北上避避风头一一前者给战爭的双方（主要是阿兹尔）添加了不少兵员，而后者则让以纳施拉美为首的城市，增加了不少外来人口。 这些沙漠部族被迫暂时放弃游牧的生活，他们驯养的驮兽极大地衝击了当地的牲畜价格，而且为了餬口，还不得不从事低端劳动力產业，最直接的体现就是，各个港口城市的搬运价格都明显下降了一节。 虽然沙漠部族的成员数量不算太多，摊平到各个港口城市的话，影响力更是比较有限，但不可否认的是，纳施拉美经济的景气，也和这些沙漠部族脱不开关係。 结束了市场之行的迪恩，在和卡萨丁匯合之后，对於纳施拉美如今的局势也算是有了一点自己的理解，隨后他主动去拜访了诺克萨斯大使馆。 通过诺克萨斯大使馆，迪恩给安倍萨去了一封信，信的大致內容只是问候，並向她打听了一下诺克萨斯山河之战的內幕消息。 迪恩期待看对方的反馈。 而在搞定了这封信之后，迪恩终於可以暂时放鬆下来，准备迎接飞升武后的祭典了一一为此， 他还专门大价钱订购了靠近人造太阳圆盘的一家高级旅馆。 然后，就在迪恩入住的第二天，一个穿著丝绸长袍，耳朵和脖子上掛满了金饰的男人主动登门拜访。 “迪恩先生。”他毕恭毕敬地向迪恩施礼，態度非常谦卑，“我代表萨加女士而来，她得知了您来到纳施拉美的消息，期待著您能赏光，参与即將到来的飞升武后祭典。” “她怎么知道我回来了？”迪恩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我才刚刚下榻，她就收到了消息？” “您是纳施拉美的贵客。”使者直起身来，保持著礼貌的微笑，但言语之间却打起了太极，“总督阁下始终关注著您的消息。” “真有意思。”迪恩挑了挑眉梢，“祭典我是会参加的。”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使者似乎鬆了口气，“如果可以的话，萨加女士希望能够邀请您参加一场晚宴一一都是將要参加祭典的朋友，他们也非常期待著认识您。” “认识我？” “当然了。”使者点头，“毕竟您可是尊敬的弒君者阁下。” 嗯？ 迪恩闻言，终於微微眯起了眼睛。 弒君者？ 这个头衔没有问题，但却很有意思一一当面前这个自称代表著萨加的使者，当著迪恩的面讲出了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足以向迪恩传达很多有意思的信息了。 在之前从纳施拉美出发的时候，虽然萨加也对迪恩的过往多少有些了解，但弒君者这种称號却不是可以宣之於口的。 那时候的纳施拉美，需要对诺克萨斯帝国保持忠诚，至少也得是表面上的忠诚。 但现在的话，似乎情况已经出现了变化。 迪恩不再是帝国叛逆，而是弒君者，这已经足以表达此时纳施拉美的態度了。 考虑到那个很有意思的海峡贸易圈，看来现在诺克萨斯帝国的情况，比之迪恩预想的还要糟糕啊！ “我会参加的。”思及此处，迪恩终於露出了颇为感兴趣的表情，“我也很乐於认识一些新朋友。” “不仅是新朋友。”使者补充道，“还有不少旧友，也会出现在宴会之中，迪恩先生绝对不虚此行。”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决定参与这场宴会，迪恩接下来需要考虑一下女伴的问题。 然而，无论锐雯、阿狸还是卡莎，都对宴会没有一丁点的兴趣， 而贝蕾亚显然也不適合作为女伴出席，看来看去，竟然只有阿卡丽比较適合陪著迪恩出席宴会。 当然，迪恩也可以独自出席，或者带上卡萨丁，但考虑到他还要去给那个格雷罗家族一点盼头，自己最好还是不要表现得太过特立独行， 阿卡丽—·就阿卡丽吧。 反正这种宴会应该也不至於出现拉麵之类的食物，阿卡丽只要保持著一张冷峻的面孔，看起来还挺像是那么回事了。 宴会的时间就在第第三天，为了搞定宴会，迪恩专门购买了一匹纳舍迈拉丝绸，给阿卡丽裁剪了一套修身的晚礼服。 礼服採取的是艾欧尼亚的传统样式，宽袍大袖的风格很適合纳舍迈拉丝绸，虽然少了几分艾欧尼亚丝绸的灵韵，但也像模像样。 只要阿卡丽不进入潜身缩首的战斗状態，穿上了这身礼服，完全就像是个艾欧尼亚的贵族小姐。 时间一晃就来到了宴会的当天。 月升时候，出示了烫金的请束，並將隨身携带的飞刀、骨锯和手弩交给了门口的等待的卡萨丁后，迪恩背著小小的竖琴，带著阿卡丽进入了总督府的后园之中。 之前和萨加单独吃饭的时候，迪恩就曾经来过这里，那时候的园静謐而幽静，风格古朴清丽。 而现在的园明显经过了又一番装饰，当一串串珠宝被掛在了树梢之上、灯影之下时，一股不可忽视的奢靡感便透露了出来。 虽然名义上是晚宴，但除了阿卡丽之外，来这里的宾客第一任务都不是吃饭。 哪怕迪恩没有专门准备礼服，只是隨便扯了一件丝绸长袍，但他格外高大的身形和不可忽视的气场，还是让人们第一时间投来了目光。 能被称为白孔雀，迪恩自然是风度翩翩的，再加上他背后背著一把金闪闪的竖琴，不少人下意识地认为他是个艺术家。 毕竟在这种场合，附庸风雅是必需品，都是大人物，品位要有格调才是。 然而，正如之前使者所说，参加宴会的不仅有新朋友，还有不少迪恩的老朋友一一几乎就在他登场亮相的第一时间，就有人眼前一亮，主动向著他迎了过来。 “迪恩，真的是你，萨加说你会参加这场宴会的时候，我还以为她在开玩笑呢！” “史米克先生！”迪恩也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喜，“真是难以置信，居然会在这见到你一一不瞒你说，当萨加告诉我会有老朋友的时候，我还真的没想到会是你！” “叫我俄莫拉杰！”楚希多的勤务官先生样装不满地拉住了迪恩的手，“才一年多不见，怎么这么生分了？” “那好吧，俄莫拉杰。”迪恩露出一副拿你没办法的表情，“怎么有空来纳施拉美度假？现在这时候，正是楚希多贸易最繁荣的时候吧？” 迪恩所说的“贸易”，其实就是楚希多特有的黑市交易。 “不是度假，不是度假。”俄莫拉杰终於鬆开迪恩的手，“也算是公务嘛，我现在已经不是帝国的勤务官，改任贸易特使啦。” “哦？”迪恩闻言却也不惊讶，只是挑了挑眉梢，“那下一任勤务官是？” “是乌米，你见过的。”俄莫拉杰似乎想要露出个谦虚的微笑，但从他暴露的后槽牙来看，其中的自豪却是遮掩不住的，“他可一直把你当做偶像的。” 俄莫拉杰所说的乌米，全名叫做乌姆蔑博尔·柏亚·史米克，正是俄莫拉杰的三儿子，乌米是他的暱称。 显然，虽然俄莫拉杰已经卸去了勤务官的身份，但楚希多的权力依旧牢牢地掌握在了史米克家族的手里，所以他才会以贸易特使的身份，跑到纳施拉美来。 更有意思的是，在此之前，据迪恩所知，这个和白孔雀时期的自己在思想上有高度一致的乌米，在俄莫拉杰的五个儿子之中，一直是非常不受重用的那个。 现在乌米接了俄莫拉杰的班，这里面恐怕还有一番波折。 当然，迪恩对於这种宫斗剧情並不感兴趣，他比较感兴趣的是，乌米接班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俄莫拉杰的態度。 不愿意捲入战爭，希望发展经济为主，保持相对不朽堡垒的相对独立一一这是白孔雀时期，迪恩面对各地实权派时的政治主张而如果乌米没有改弦更张的话，那他的继位，必然意味著这些將是楚希多接下来的方向。 果然，在迪恩露出了“原来是他，我一直看好他”的表情之后，俄莫拉杰便以此为契机，开始和迪恩大谈起了自己的主张：“我当时就很认可你的说法，但帝国局势毕竟比较混乱，楚希多又是东南边的穷乡僻壤，虽然有个勤务官的头衔，我也出不上什么力气。” 这当然是扯淡。 不过迪恩倒也乐得听他在这生拉硬扯，於是乾脆点一点头：“你可是帮了大忙了，要不是那些特殊的商队，贝西利科的情况也不会那么快好转。” 显然，迪恩说的是在贝西利科战役之后，楚希多见风使舵开放黑市的行为。 听他提起了这件事，俄莫拉杰的眼晴都要笑没了，颇有些宽大的身形更是一颤一颤的，满脸的容光焕发。 “也只是尽力而为罢了。”他一面笑著，一面摆手，“大家都是帝国东南的城市，总要守望相助、互通有无嘛！” 迪恩点点头，继续看著他。 “不瞒你说。”面对著迪恩的目光，俄莫拉杰很快收敛了笑意，“这次的贸易特使，我可不仅代表著楚希多一个城市。” “哦？” “使团一共七个人呢！”他伸出了七根粗壮的手指， ，“一个特使，带著六个副使，没见过吧？ 说著，他主动举起手，將其他几个副使也叫了过来。 迪恩定晴一看，还真的有不少熟悉的面孔， 因芙提婭·瓦恩，奎列塔和德莱厄斯的女儿，她是代表著贝西利科的第一副使。 勃若尔·里昂，代表著法尔格伦的副使然后还有芬多、铁水城、科瑞克瑟和赫多拉姆的副使。 而这些城市无一例外，都是诺克萨斯东南方的沿海城市。 在见到了这个阵容之后，迪恩已经对他们的来意心里有数了一一那肯定是和海峡贸易圈有关了。 迪恩之前专门打听过海峡贸易圈的消息，原来这个贸易圈的成员，西起特里威尔，东到泥镇， 但却不包括这七个诺克萨斯东南方的城市。 看样子，是之前没谈拢？ 又或者这七个城市本来打算单干，后来却发现不成，所以打算低头融入？ 迪恩心中渐渐有了猜测，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敘旧。 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很快吸引了更多参加宴会者的注意。 而每逢有人打听，使团便主动开始介绍迪恩一一重点就是他弒君者的身份。 一时间，宴会眾人纷纷对迪恩侧自相视別看现在不朽堡垒方面在山河之战落了下风，从而导致各地纷纷离心，但这一切的开始，归根结底都可以算在迪恩身上。 不夸张地说，如果不是他干掉了达克威尔，那诺克萨斯的局势绝对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一步。 当然，这也是迪恩乐於见到的， 他乐呵呵地接受著“新朋友”们的问候，並很快见到了自己此行的主要目標。 “昆西·格雷罗先生，你就是格雷罗家族的青年才俊吧，还真是闻名已久了。” 听到鼎鼎大名的弒君者这样称呼自己，这个叫昆西的中年人，面上第一时间露出了近乎於惶恐的谦卑，连连表示不敢不敢。 但迪恩依旧拿出了属於白孔雀的情商，对他猛猛地讚扬了一番，甚至让俄莫拉杰等人都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而与此同时，终於吃了个八分饱的阿卡丽，则是挽著一一或者说夹著一一昆西的女伴，来到了园的僻静之处。 “我也不浪费时间了。”阿卡丽確定了左右无人，终於开口道，“听说格雷罗家族收藏著一柄冥界之刃，迪恩愿意出一个公道的价格，现金、多满巨兽，或者魔法物品都行。” 第535章 【0530】识时务者为俊杰 第535章 【0530】识时务者为俊杰 能够出席这场总督萨加举办的宴会，昆西·格雷罗和他的女伴拜莎·格雷罗，都可以算是格雷罗家族的中坚成员。 虽然家族內部地位还比不得那些老傢伙，但能在林林总总几百號人之中脱颖而出，他们所依靠的可不仅仅是嫡亲身份一一所以，当迪恩表现出了出人意料的亲近时，昆西和拜莎就已经心里有了些想法。 只是，当阿卡丽不加掩饰地提出了迪恩的需求时，拜莎的呼吸还是出现了片刻的停滯。 那柄冥界之刃？ 关於这把家族內部多少有些传闻的武器，她自然是知晓的。 或者说冥界之刃的消息能被卡萨丁得到，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格雷罗家族需要一点特別的威镊力。 哪怕那时候的格雷罗家族还有不朽堡垒方面的人脉做背景。 但现在情势已经和过去大不相同了，诺克萨斯人脉从某种意义上说已经接近於了家族的拖累， 让整个格雷罗家族陷入进退维谷的尷尬之中。 眼见著海峡贸易圈越来越火爆，不朽堡垒那边已经很久没有了联繫，家族的掌舵者们心里都很清楚，这时候需要跳船。 但问题是，他们就算是想要跳船，也没有新的目標可以选择一一此外，就算要跳船，家族也需要摆出一个更加大义漂然的姿態，转换门庭也是一门技术活，尤其是对于格雷罗家族这种高不成低不就的二流家族来说，更是需要一点天时地利。 所以，在这个还没有跳车的时候，那把凶名赫赫的冥界之刃，也算是家族的一项保障，至少能把那些蠢蠢欲动的傢伙束缚在规则之內，避免他们用最直接的暴力一拥而上。 不夸张地说，那把偶尔会自己亮起的短刀，从某种意义上说也能够算是家族的希望了。 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来自於诺克萨斯的弒君者却主动找上了门，要求“购买”那把刀。 是他真的需要那把刀，所以愿意在一定程度接受家族的庇护？ 还是说那只白孔雀在空手套白狼，甚至是在主动威胁，帮助那些虎视的外人，拔出家族最后的武装？ 这个难题瞬间出现在了拜莎的心头，她面上只能挤出一个疑惑的微笑，嘴上保持著恭敬的礼貌，实际上却採用了拖字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能让迪恩先生看上，那把冥界之刃一定是神兵利器，可我在家族之中的地位有限，也不好直接打包票，但阿卡丽小姐放心，我回到家族之后，一定会详细询问一一” “格雷罗家族手里有冥界之刃，这不是什么秘密。”阿卡丽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的话，她可对这些投靠不朽堡垒的家族殊无好感，“现在不朽堡垒的战爭贩子已经完蛋了，迪恩愿意给格雷罗家族一个机会，但也只有一个机会。” 说完，她就果断甩开了拜莎，回到了宴会的自助餐桌旁，继续起了自己的乾饭工作。 嗯，好吃！ 而另一边，迪恩在和昆西简单聊了几句之后，便继续开始会见纳施拉美更多的本地派一一愿意来见见这位弒君者，並在他面前混个脸熟的人很不少，直到萨加穿著一身亮闪闪的礼服出场，迪恩才获得了难得的片刻清净。 作为这场宴会的主人，萨加用优雅的语调进行了一番演说，挤掉其中的水分之后，其中的主要乾货就一点：马上是飞升武后祭典了，不管是经济的，还是內政的问题，都会在祭典之后开会解决。 而在祭典之前，她虽然也会欢迎和接待自己尊贵的客人们，但却不会著急的达成任何实质性的协议。 显然，对於这场即將到来的飞升武后祭典，她怀有著非常殷切的期待。 这倒是让迪恩有些意外。 据他所知，在纳施拉美，拉莫斯节才是最为盛大的那个节日，而飞升武后的祭典虽然由瑟塔卡之女主办，但规模向来不算太大。 正常情况下，萨加应该只是將飞升武后祭典当做是一个邀请客人的由头，没道理如此看重的。 可如今瞧她的意思，分明认定了那场祭典將会让所有的来客一一主要是诺克萨斯东南城邦的使者们一一大开眼界，甚至有利於后面的谈判。 这又是怎么个情况呢？ 迪恩心里难免有了几分疑惑不过，他表面上却没有暴露丝毫，甚至在说起了祭典的时候，还会露出真挚的期待，似乎他来到这里，真的就是为了参加那场祭典而已， 而萨加在见到了他的如此表现之后，当即给迪恩打上了一个“演员”的標籤。 只不过她並不知道的是，迪恩其实对这一场祭典，还真的就挺期待的。 迪恩心怀期待，萨加曙满志，使者们各怀心思。 然而，整场宴会下来，心情最为复杂的，却是昆西和拜莎。 两人回到自家的马车上之后，简单交流了一番宴会上的经歷，便陷入了面面相的沉默， 显然，他们都有点搞不清情况。 对於迪恩的要求到底要不要答应，他们一时之间也没有个主意，思来想去，他们也只能將事情的经过完完整整地讲给家族的老傢伙们，等待他们给出一个答案。 而格雷罗家族的老傢伙们听说了整件事情之后，也都露出了颇为疑惑的表情。 大家对照了一遍，隨即確认格雷罗家族和迪恩从来就没有过一点关係，双方这是第一次有所接触。 那么—要不要按照迪恩的要求，奉上那把武器呢？ 按照昆西和拜莎的想法，交出那把冥界之刃可以，但对方需要更进一步地展现自己的诚意才行只是，还没等他们开口打破沉默，族內向来少说话的族长老爷子，就清了清嗓子：“去把那把刀拿出来吧。” 啊？ 昆西和拜莎同时瞪大了眼睛。 “一把武器能换来弒君者的友谊，哪怕只是表面上的友谊，也足够了。”族长的眼皮抬了一下，隨即再次查拉下来，“对於那种大人物，我们需要保持尊敬，不是表面上的虚与委蛇，而是发自內心的敬重。” “这？” 昆西不可置信地吐出了半个单词，然后强行让自己低下头，心里却是一片翻江倒海。 “不懂是吧？”族长向后舒服地靠在了椅背上，“还是说，你以为那位弒君者，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物？” “听说能以一敌百。”昆西老老实实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从不朽堡垒的皇冠守卫之中杀了出去。” “不，是以一敌万。”族长晃了晃脑袋，“从不朽堡垒杀了出去。” 昆西的心跳慢了半拍。 “不怪你见识浅。”族长的语气里有些遗憾，“哪怕是超凡者，也从来不可以被一概而论接下来你跟著商队去转转吧，也应该瞧一瞧外面的世界。” 昆西终於没忍住，抬起了头，眼神之中满是疑惑。 “这不是惩罚。”看著他不加掩饰的委屈，族长反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而是让你长长见识一一不要以为大家族的护卫和供奉就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了，哪怕他们也是超凡人物，却和真正的大人物不是一回事。” “我——我还是有点不明白。” “见识少了，自然不明白。”族长的精神头似乎不是很好，“你应该去沙漠里，见一见铺天盖地的圣甲虫群，见一见所过之处地动山摇的拉莫斯，从倖存者的嘴里听一听雷克塞的传说，在古老遗蹟的断壁残垣间看看旧时飞升者的丰功伟绩一一到那时候你就会明白，格雷罗家族到底意味著什么，又应该以怎样的姿態，去面对那些真正的大人物。” 昆西的心头依旧全是疑问。 他不明白为什么强势的父亲这次会忽然低头，也不明白那个弒君者和父亲所说的那些有什么关係，但他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作为家族下一代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昆西早就过了叛逆的年纪，对於父亲的话，他铭记在心， 既然需要自己去看看，那就去看一看好了。 就算没有见到那些超凡存在的一鳞半爪，至少也能熟悉一下自家商队的贸易路线，不至於在接班之后被帐目糊弄。 “是！” 老爷子很满意於自己三儿子的反应，得到了这声回答之后，他这才摆了摆手：“去吧，先把那把刀给弒君者送去，然后在祭典开始之前就可以出发了。” “是。” 在入睡之前，迪恩收到了冥界之刃。 说实话，格雷罗家族的反应速度多少有点超出迪恩的预料了，他甚至有些怀疑，格雷罗家族传说之中的“不朽堡垒靠山”该不会是杜·克卡奥吧？ 他可不认为在纳施拉美的一个地方土豪，会知道自己在不朽堡垒的所作所为到底意味著什么。 真有意思，还有这么识时务的？ 离开了诺克萨斯之后，迪恩见过骗子，也见过很多心里没啥数的白痴，但格雷罗家族这种懂事的，他还真的就第一次见，以至於甚至有点好奇。 但不管怎么说，迪恩非常愉快地接受了这份善意，並慷慨地开出了自己的价码。 魔法物品、多满巨兽、大笔现金，只要格雷罗家族开口，他这边都好说。 代表著格雷罗家族前来的使者最开始还坚持表示“这是送给朋友的礼物”，但迪恩很清楚，免费的才是最贵的，他並不想要和这个家族深度绑定，所以坚决要求他们选一波。 这种情况下，使者终於退而求其次，给出了自己家族的条件，一些用以自保的大威力魔法物品，並介绍一下诺克萨斯东南城市的使者们。 迪恩欣然应允。 他手里的魔法物品目前完全处於溢出状態一一在给队友们配备了合適的装备之后，他手里还有两箱子各色魔法物品。 虽然符文之地没有装备栏这东西，但一个正常人在战斗和平时能熟练使用的魔法物品也是有限的。 而且很多魔法物品一起使用的话，会出现各种各样的衝突，那些直接造成伤害类的物品还好， 关键是增强自身的、提供防御的，他们通常会有各种各样的效果覆盖。 太多的魔法物品拿在迪恩的手里，也只能是积灰一一甚至做小零食都有点鸡肋。 既然格雷罗家族需要，那就给他们一批也挺好。 至於介绍诺克萨斯东南城市的那些使者这对於迪恩来说更是顺手而为的事情一一迪恩很清楚那个使团的態度，想必他们也很需要一个纳施拉美本地的合作对象，既然如此，格雷罗家族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毕竟不管怎么说，这个家族的话事人，眼力和判断还是在线的，双方有所合作的话，结果应该是互利共贏。 於是，第二天一早，迪恩就带著自己为格雷罗家族挑选的魔法道具和装备，叫上了使团一行人，大张旗鼓地拜访了格雷罗家族。 当然，虽然这场拜访名义上是迪恩牵头，但实际上迪恩到了之后、交割了道具和装备，就可以在一旁吃茶摸鱼了。 后面他们怎么谈，就是他们双方的事情了。 然而，就在迪恩喝了一壶茶，意犹未尽地打算再来一壶的时候，俄莫拉杰却忽然凑了过来。 “聊的还算愉快？”迪恩倒了一杯茶递给他，“你这个正使不干活，来我这討茶喝？” “大体框架已经定下来了，后面的就交给年轻人吧。”俄莫拉杰美滋滋地喝了一口，这才放下茶杯，“昨天得了个有意思的消息，趁这个机会跟你分享一下。” “哦？”迪恩挑了挑眉梢，“什么消息？” “这次的总督大人，准备了一件足以惊掉所有人下巴的好东西。”他神神秘秘地眨了眨眼晴，“而且—有可能是冲你来的。” “我？”迪恩摇了摇头，“我回来只是个偶然，但这场祭典可准备很久了吧？” “听说她本来的目標是一个叫雷克顿的飞升者，你听过这个名字么？”俄莫拉杰的恕瑞玛语有点生硬，“那是第一目標。 嗯？ 听到了雷克顿的名字，迪恩终於露出了玩味的表情。 怎么和他扯上关係了？ 第536章 【0531】立威 第536章 【0531】立威 俄莫拉杰的说法，让迪恩颇为意外。 萨加打算拿自己立威？ 在自己出现之前，她的目標是雷克顿？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萨加这个港务总督，之前的確试著拉拢过迪恩，然后被迪恩婉拒了，但总体来说，双方並无什么实质性的矛盾，怎么忽然想著拿自己立威了？ 如果俄莫拉杰只是这么说，那迪恩恐怕会认为这傢伙在挑拨关係，但问题是俄莫拉杰还说出了另外一个鲜有人知的名字，雷克顿如果萨加之前曾经探查过雷克顿的消息，並以雷克顿为第一目標，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找不到他，从而把自己纳入了顶缸范围这还是很奇怪啊！ 她怎么忽然要找人立威了，又怎么选定了雷克顿？ 虽然心中满是疑惑，但迪恩面上却依旧维持著表面的平静，在感谢了俄莫拉杰的提醒之后，就岔开了这个话题。 隨后，在返回旅馆的路上，迪恩和暗裔们说起了这件事一一他有些好奇，是什么样的特殊力量，能让萨加认为自己能威胁到雷克顿呢？ 然而，纳亚菲利给出的答案却有些出乎了他的预料。 “几乎不可能。” “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雷克顿那傢伙，虽然有点先天不全，但毕竟是飞升者，而且还是皮糙肉厚、擅长正面战场战斗的飞升者，你说的那个萨加，不可能在短时间內找到什么能够威胁到他的存在。” “恰丽喀尔这种存在也不行么？”迪恩有些不明白，“恕瑞玛帝国留下来的珍宝那么多，就没有能威胁飞升者的存在？” “恰丽喀尔当然有，但问题是，萨加能用么？”纳亚菲利反问道，“那些强大的造物，要么依赖於血脉魔法，要么靠著特殊契约，哪有什么东西是隨便哪个凡人拿来就能使用，甚至能威胁飞升者的？” 迪恩眨了眨眼睛。 显然，他想到了自己。 “你是个例外。”纳亚菲利继续道，“按照你的说法，在不到一年之前，那个萨加还只是一个玩弄权术的政客，还需要依靠诺克萨斯的势力，甚至收拾沙盗都困难，一年之后，我想不出有任何可能，让她能够拥有威胁飞升者的力量。” 这个逻辑听起来没问题，迪恩下意识点了点头。 “哪怕是恰丽喀尔，哪怕是冥界之刃，能发挥多少功能，也要依靠於使用者。”纳亚菲利继续道，“在希维尔手里，恰丽喀尔就是个会弹来弹去的十字刃，但在武后的手里，它却能移山填海， 引日月之辉一一就算是神兵利器，也要看主人的。” “那如果这份力量並不来自於恕瑞玛呢？”迪恩听她这么说，不由得想到了更多的可能性，“比如她和恶魔签订了契约。” “相信我，飞升者的不朽伟力，是远超凡人想像的。”纳亚菲利嘿了一声，毫不掩饰自己语气之中的不屑，“恶魔可以扰乱飞升者的心智，却拿飞升者的不朽没有任何办法一一你不是说雷克顿已经疯了么，那就算有恶魔的力量，又能如何呢？” 迪恩点了点头，大概明百了纳亚菲利的意思。 力量总有代价，而萨加看起来並没有支付额外代价的筹码一一正常情况下，不到一年的时间绝对不足以让她积蓄某种足以威胁飞升者的力量。 然而，巧的是，迪恩还真的就知道那么一种力量，足以让普普通通的凡人，摇身一变成为超凡存在，在这份力量面前，別说是飞升者，就算是巨神也需要战慄。 而这份力量的名字，叫做—符文之力。 当纳亚菲利言之凿凿地表示萨加不可能找到那种突如其来的力量之后，迪恩心中不由得產生了几分不祥的预感。 这玩意沾上了是真的麻烦，且不说符文意志对於持有者的影响，单单是常年追寻在符文后面的那个蓝皮大光头，就足够让人脑袋疼了。 摇了摇头，迪恩暂时停止了沿这个方向思考。 他决定先往好一点的地方想：“说不定她找到了一把暗裔武器呢！” “当然，她也不可能持有暗裔武器。”就在迪恩自我开解的时候，佐兰妮发出了提醒，“她身上没有沾染暗裔的气息。” “我倒是觉得，她说不定和那些星灵有关。”娜迦內卡的语气里多少有点拱火的意思，“除了那些狡猾的星灵，我可想不到有谁希望用倒霉的雷克顿立威。” “可是纳施拉美並没有拉阔尔人的信仰啊。”对於这种猜测，迪恩並不认可，“他们年年举办的只有拉莫斯日和飞升武后祭典，这怎么都和星灵扯不上关係吧？” “不是星灵。”史提拉图也附和道，“昨天我观察过那个女人，她看起来的確有点奇怪但和星灵不是一回事。” “实际上，我更好奇的是，为什么她一定要选择雷克顿或者我作为立威的对象。”迪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想要彰显自我伟力的手段有很多，我听说阿兹尔復甦的时候，就把恕瑞玛城整个从地下挖出来了。” 四个暗裔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她们明白了迪恩的意思。 “如果真的需要立威·—那为什么不当著所有人的面，製造一个这样的伟大奇观呢？”迪恩继续道，“哪怕只是让一座山丘拔地而起，它也会是萨加伟力的证明，任何见到了这座山丘的人，都会惊嘆於她的强大。” “你的意思是，她掌握的这份力量，並不好用来直接展示，需要一个强大的目標，才能凸显其可怕？” 这下好了，更像是符文之力了。 世界符文的力量，很多都只能用於毁灭一一说不定萨加从哪搞到了一枚世界符文的碎片，万一世界符文碎片的能力是“即死”之类的，只能作用於生命的效果，那还真的就只能找个强大的靶子，才能彰显她的力量。 有那么一瞬间，迪恩甚至產生了“要不要现在就开溜”的想法。 不过片刻之后，他便咬咬牙，断绝了这个念头。 现在开溜算什么？ 虽说飞升武后的祭典年年都有，但自己还没到“听说萨加针对自己，她可能和世界符文扯上关係”，就立刻脚底抹油的地步。 不管怎么说，如果萨加真的把自己选为了立威的对象，那她就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当迪恩打算趁祭典没开始的这两天，调查情况情况並反过来报復萨加一番的时候，在总督官邸，萨加则是接到了僕从的消息。 “弒君者带人去了诺克萨斯大使馆，和使团进行了私人的会面。” “嗯，知道了。”萨加一副早就想到了的模样，“安倍萨他们不在，他也就这么点熟人了。” “使团那边会不会走漏风声？”僕从压低了声音，“毕竟之前搜捕雷克顿的事情闹得很大.—.“ “走漏就走漏了唄。”萨加的脸上浮现出了恣肆的笑容，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了，丝毫没有总督的风度，“堂堂弒君者，难道还会跑了不成？” 僕从没有说话，但显然他的確是这么想的， “你太屏弱了。”萨加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注视著跟隨了自己多年的僕人，“你不懂强者的心態，直到真正拥有了力量之后，我才明白，那些哨的技巧，不过是益智游戏罢了。” 僕人有些僵硬地把头埋低了许多，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最近这段时间，总督阁下的性格明显发生了变化，从过去的谨小慎微，变成了如今狂傲不羈的模样。 虽然在公眾场合，她还能勉强维持自己的姿態，但私下里却谁也瞧不起一一哪怕是復甦的阿兹尔，在她的嘴里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的遗子”罢了。 作为从小看著萨加长大的贴身僕人，嬤嬤觉得这很不对劲，但她却没有能规劝萨加的空间，萨加也完全听不进去她的话。 如果在过去，萨加还把自己当做是亲人，那在如今萨加的眼里，自己真的就只是一个僕人了。 而一个僕人的话在她这是没有足够分量的最终，忧心的只能沉默著离开，而萨加则是拿起了画笔，在空白的画布上肆意地勾画了起来。 “就是这样，弒君者！”她运笔如飞，但只是留下一串杂乱无章的线条，“留下来，你將得到直面真理的资格一一主宰一切的力量，便从你开始！” 在有了雷克顿这个“关键词”之后，迪恩颇为顺利地打探到了不少很有意思的情报。 甚至这个过程有点太顺利了，以至於他还多方对照，確认了一番情报的准確性。 就在两个月之前，阿兹尔復甦的消息传到了纳施拉美的时候，萨加大张旗鼓地开始准备起了飞升武后祭典，並开始邀请观礼嘉宾。 这是可以理解的，阿兹尔的復甦对於恕瑞玛的任何势力来说，都有著莫大的衝击，尤其是纳施拉美这种自称“继承恕瑞玛正统”的城邦，更是需要承受巨大的压力。 在这个节骨眼上举办飞升武后祭典，並拉来盟友为自己背书，既是展示实力，又是暗戳戳地表明我们是武后的继承人，和阿兹尔不是一掛的。 然后，没过多久，萨加便发出了公开信，邀请“恕瑞玛帝国如今尚存的飞升者参与祭典”，並点名罗列了內瑟斯和雷克顿的名字。 这就非常诡异了，迪恩知道內瑟斯和雷克顿活著，但萨加没理由知道啊！ 但不管怎么说，这封公开信是发出去了，知情的人嘿然一笑，不知情的人也只是將这封公开信当成了面子功夫，没人认为真能邀请来飞升者。 然而，就在公开信发表之后没多久，有人就在大塞沙漠的边缘见到了传说之中的雷克顿一一港务总督的亲卫闻言，专门带上了萨加的请束，前往邀请。 邀请自然不可能成功，雷克顿现在就是个疯子，萨加的亲卫队被当场击杀了一半，剩下的虽然得以逃出生天，但却个个带伤，非常狼狐。 当这些人逃回了纳施拉美之后，萨加当即颁布了针对雷克顿的通缉令，並悬赏徵集雷克顿的信息，甚至放出豪言，要將这个发了疯的飞升者“缉拿归案”。 甚至在得到了消息之后，萨加真的几次亲自带队出发，只是未能有所收穫。 这件事在纳施拉美內部引起了不小的风波， 不少人认为，港务总督阁下的脑子可能出了问题，这种整活已经不是更年期能解释的了。 萨加本就是一点一点爬到港务总督位置上的，她虽然强势，但手下的反对派却始终不少，趁著她在这整一出烂货的机会，不少反对派都趁机开始推波助澜，一时之间萨加在纳施拉美的声望大跌。 而当这一切发酵了大半个月之后，外面的沙盗似乎也听到了风声，再加上城內有人勾结，不少叫得上名字的沙盗团，都来到了纳施拉美南部，开始了大规模的集结。 一场沙盗攻城似乎又要发生了！ 纳施拉美虽然是个繁华的商业城市，但向来不以武力见长，过去在沙盗的骚扰下，萨加的选择是引入诺克萨斯人提供安保。 但这一回沙盗的集结毫无预兆，诺克萨斯的常驻战团似乎也是杯水车薪，一时之间纳施拉美人心惶惶，甚至有人开始拖家带口地出逃。 而就在这个时候，萨加高调地带上了自己的亲卫，出城主动找上了沙盗。 那是个阴沉的夜晚，在萨加离开之后，纳施拉美的居民只见到了彤云密布、听见了雷声滚滚。 第二天清晨萨加归来的时候，城外集结的沙盗已然烟消云散。 是的，纳施拉美经济的景气，除了海峡贸易圈、阿兹尔和泽拉斯的战爭因素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萨加出人意料地展现出了惊人的实力，一举扫清了沙盗，给了游商巨大的信心。 唯一可惜的是，没人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关於那一夜的情况，纳施拉美人也各有猜测，有人说是一场埋伏战，有人说利用了雷暴天气，还有人说总督大人一骑当千，一时之间眾说纷紜。 第537章 【0532】符文的痕跡 第537章 【0532】符文的痕跡 在听说了那一夜的雷霆大作之后，迪恩已经有了七八分的把握了。 虽然迪恩没有直接接触世界符文，但曾经吞噬了海克斯核心的情况下，他对这种代表著世界规则的狂野能量，是有一个相当清楚的认知的。 世界符文会放大一个人竭力隱藏的自我，甚至会达到一种近乎疯狂的地步。 就像是他彻底毁灭了迪恩的廉耻心一样。 而从萨加的情况来看，她那边更麻烦一一在迪恩过去的认知中，这位总督阁下无疑是个颇具谋略、精於算计的人，她明明是底层出身，而且还是个女性，却能一步步地爬到纳施拉美港务总督的位置上，並且一坐就是十年，风雨不动、稳如泰山。 这期间符文之地也算是风云剧变，但每一次萨加都能及时做出应对，手腕不可谓不高明。 然而，这样一个人在过去的两个月里，完全就和失了智没什么区別，把暗地里该做的都摆在了明面上，甚至总是先一步放话出去把一切都搅成闹剧，当一切都变得极度糟糕的时候，再由她以武力肃清一切简直荒唐而可笑！ 但根据迪恩的经验，恐怕这个心里渴望著横压一世的萨加，才是她真正的自我一一正如白孔雀时期的迪恩一样，虽然精於权术，却越发深刻地认识到，在符文之地只有货真价实的力量，才是最可靠的。 甚至迪恩忍不住会想，如果自己在成为黑色玫瑰的实验品之前，就先一步接触到了世界符文的力量，那结果会不会也如萨加一般，在力量之中迷失呢？ 这个问题没有正確答案，但迪恩自己的感觉是很有可能。 那么，现在就有一个问题摆在迪恩面前了。 对於这个得到了世界符文之后，就像是拿到了柄趁手的锤子，现在看谁都像是钉子的傢伙，已经被锁定为了下一颗钉子的迪恩，应该做点什么呢？ 首先可以排除以不变应万变，那简直是在作死，世界符文的力量不是常人所能对抗的，迪恩目前也没底气，尤其考虑到萨加对付沙盗时候弄出的动静，恐怕她手中的世界符文完整度相当高。 其次，立刻启程离开迪恩也不能接受，这么灰溜溜的滚蛋，那迪恩也太丟人一点了。 既然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走为上计，迪恩也只有硬著头皮，看看能不能抓住萨加的破绽了。 只是世界符文这玩意的属性—实在是难以捉摸，迪恩虽然走访了很多自称是那场战斗的“目击者”，但仔细询问之后，却发现大多是吹牛的货色。 好在这些喜欢吹牛的傢伙也不是一丁点用处都没有一一除了少数是就著烈酒硬吹之外，其他人至少也算是搬运工，搬运的二手，或者说不知道多少手的消息。 那么，有二手消息，就有一手消息。 靠著金弹开路，顺便收拾了几个贪心不足的傢伙之后，迪恩终於在祭典开始的前一天，找到了最可靠的一手消息。 巧合的是，掌握著这个一手消息的人，迪恩还真的就认识。 奇卡奇卡一一当初將多满巨兽卖给迪恩的沙漠部族长老！ 再次见到迪恩，奇卡奇卡最开始有点担忧， “该不会琪琪卡生病了吧？”他眨巴著眼睛，似乎有点无助，“她可是个健康的姑娘———” “琪琪卡很好，就在城外的营地，如果你想要去瞧瞧她也可以。”迪恩摆了摆手，示意他放心，“实际上，我这次来找到你，主要是为了打听一下，之前那些沙盗覆灭的消息。” “啊？”奇卡奇卡有些奇怪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会打听这个？” “怎么？”迪恩从他的眼神之中察觉到了一丝慌乱，“有什么不能说的么？” “不，不是的。”奇卡奇卡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但最终却嘆了口气，“迪恩先生，总督阁下很强大，相较於找我这把老骨头打听，我更建议你离开纳施拉美。” 奇卡奇卡没有明说。 但迪恩却从他的言语之中，察觉到了隱藏的意思。 “她不允许你外传？” “.....” 这一次，奇卡奇卡没有说话。 原来如此。 “老爷子。”迪恩將一袋菸草递给了对方，“我在怒瑞玛的旅行，其实可以告一段落了。” “那就快走吧。”奇卡奇卡一把拿过了菸草，挥手示意迪恩离开，“越快越好，就今天。” “我的意思是，我已经不需要多满巨兽了。”迪恩拉住了他乾瘦的胳膊，“琪琪卡虽然也能放归沙漠，但她被我养的有些娇惯了.” 奇卡奇卡瞪大了眼睛。 毫无疑问，迪恩提出了一个对他而言无法拒绝的条件。 虽然为了部族，他选择放弃了沙漠之中游牧的生活，转而在纳施拉美定居，但对於琪琪卡，他无疑是非常在意的。 这毕竟是他从小养大的多满巨兽！ 而且，就算功利一点地说，一头多满巨兽，还是养熟的多满巨兽，在恕瑞玛也是价值万金，听迪恩的意思，只要自己將那一天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告诉他，他就愿意把琪琪卡留下！ 这— 饶是以他见惯了风浪的心態，奇卡奇卡的呼吸也不可避免地急促了起来。 不过，片刻之后，他还是摆了摆手：“走，马上走！” 迪恩纹丝不动。 “有命拿，没命！”奇卡奇卡见他如此固执，不由得有些著急，“快走吧，迪恩先生一一感谢您的慷慨，琪琪卡就放归沙漠好了，今天我没有见过你。” 毫无疑问的，在奇卡奇卡看来，就算自己透露了那天的情况，迪恩也绝对不会是胜利者，相较於帮助迪恩，他更倾向於让迪恩快点离开。 “事情还没有糟糕到那个地步。”迪恩微笑著看著面前的老人，“我对她力量的来源已经有了猜测，如果你告诉我之后，我自己的確搞不定，那绝对马上离开，没有一丁点迟疑。” “但如果我能搞定的话，岂不是皆大欢喜？”迪恩继续道，“毕竟以萨加女士的状態，她甚至可能主动把纳施拉美拖入战爭的深渊。” 奇卡奇卡终於嘆了口气。 迪恩说中了他最担忧的部分一一现在恕瑞玛河沿岸虽然还没有爆发大规模战役，但也已经是时间问题了，本以为纳施拉美能置身事外，但想想那天萨加的状態奇卡奇卡心里也没底。 “那我就和你说吧。”曙许久，奇卡奇卡终於將迪恩拽到了一处偏僻的民房，“那天我真的见到了全过程。” 奇卡奇卡能作为目击者，主要因为他是沙漠部族出身一一对於大部分纳施拉美人来说，能不去城南的沙漠，最好就別去，但奇卡奇卡在族內没有工作的时候，却更喜欢在沙漠里待一段时间。 倒不是他喜欢沙漠中午的炽热和午夜的严寒，而是因为这炽热和严寒，能够让他回忆起自己年轻的时候。 正是因为这个习惯，他才会猝不及防地遭遇到了集结的沙盗，然后狼狐不堪地骑著骆驼往回狂奔。 沙盗们的投矛和箭矢在他的耳边呼啸，对於他们来说，这个身无长物的老者不是劫掠的对象， 而更接近於一个玩具。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单枪匹马的萨加来到了城外，主动迎上了沙盗，甚至报上了自己的名號。 最开始的时候，沙盗以为那是个疯子。 谁家好人快入夜了出城主动找沙盗的麻烦，还一张嘴就“我是纳施拉美的港务总督”，神经病啊？ 谁不知道恕瑞玛第一富婆萨加从来都不是以武力见长的？ “我见过萨加女士。”现在说起那一幕的时候，奇卡奇卡的语气里依旧充满了不可置信，“所以我真的认识她，当时我就想，要不转头去找沙盗的麻烦，把我这条命搭了，在她那里换个人情吧。” 这是非常现实的考虑。 琪琪卡卡部族虽然在纳施拉美定居，还得到了一片不错的土地，但他们本身並不擅长经营，在本地也没啥人脉，日子过得非常紧巴。 如果可以的话，奇卡奇卡的確很乐於用自己的命，换部族的一片未来一一不少沙漠部族的老人，甚至会在意识到自己再也无法攀援绳索的时候，主动在沙漠之中离开部族，以免成为拖累。 “然后，萨加阁下就很欣赏地说，我这把老骨头弱是弱了点，但至少人还算有勇气。” “她还叫我睁大了眼睛，好好地看著。” “眼见著她不打算走，我也没办法，只能定下来瞧著她。” “沙盗那边找了个认识她的人，还开了个很亮很亮的灯，终於確认了她的身份。” “所有沙盗一股脑地就冲了过来，他们当时肯定想要抓活的，连个放箭的、投矛的都没有。” “当他们靠近萨加阁下百步之內的时候，萨加阁下掏出了一把手弩，对著冲的最快的人扣动了扳机。” “我看得很清楚，那傢伙胸口中了好几箭，箭矢还炸开了，他一下就栽倒了。” “箭射得很准，但我当时就想，这也没什么用处，可就在那个沙盗倒下的时候，萨加阁下忽然放下了手弩。” “她就这么一指。”奇卡奇卡比了个有点中二的姿势，“然后就平地炸响了惊雷！” “雷？”迪恩眉头一挑，“什么顏色的？” “黑的一一黑红黑红的！”奇卡奇卡用不可置信的语气说道，“我真的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顏色的雷霆——但它就那么炸开了，把沙盗炸了个人仰马翻。” 迪恩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不仅是人、马、骆驼和斯卡拉什。”奇卡奇卡继续道，“还有多满巨兽，甚至是沙丘，我分明看见有一片沙子都化了，亮晶晶的跟玻璃一样！” “雷霆持续了多久？” “挺长时间的。”奇卡奇卡估算了一下，最终也没法量化，“我都看呆了，当时沙漠里的气味都变了，她指向了哪里，雷霆就砸向了哪里，那些沙盗和杂草一样，一片一片地倒下。” “雷霆中间停止过么？” “没有，一点都没停。”奇卡奇卡果断摇头，“就从一个人身上，落到另一个人身上。” “然后呢？” “然后沙盗就差不多死乾净了。”奇卡奇卡的面上露出几分恐惧，“萨加开始追击，叫我一起，追到了沙盗们的营地。” “这期间，雷霆断了吗？” “断了，肯定断了啊。”奇卡奇卡不是很明白迪恩的疑问，“到了营地，她又拿出那个手弩， 当时有人跪下来请求投降，营地里还有不少俘虏和被绑的肉票，但她二话不说，就第二次扣动扳机第一个人死了，那黑红色的雷就再次炸开了。” “营地整个都毁掉了？” “乾乾净净，她还叫我帮忙放了一把火，让我把记住的东西都讲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 “可是你最开始不愿意告诉我。”迪恩有些意外，“她不是让你讲么？” “我这只是略微说了一点，第二天她的管家就找到我，不让我说了。”奇卡奇卡也很无奈，“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但逃了一命就好，不让说就不让说，我也不是喜欢到处吹牛的人。” “还记得战斗发生在哪里么？”迪恩拿出了隨身携带的地图，“能给我標出来吗？” “呢，不是很精確。”作为部族长老，奇卡奇卡自然是能看懂地图的，他比划了半天，终於在地图上圈了一小片区域，“就是这边，不过事情已经过去有段时间了，你去的话，也未必能找到太多痕跡。” “知道了位置就好。”迪恩收起了地图，“谢谢了，老爷子一一如果她的管家问，你说没见过我；如果萨加自己来问，你就全都告诉她。” “啊？”奇卡奇卡瞪大了眼睛，“这，这怎么行？” “就按我说的做！”迪恩摆了摆手，“保证你没事，一切搞定之后，琪琪卡物归原主！” 第538章 【0533】世界符文！ 第538章 【0533】世界符文！ 按照奇卡奇卡在地图上的標註，迪恩匆匆租了一头骆驼，便迅速出了纳施拉美城，向著城外扬鞭而去。 而走在路上，他仔细回顾著奇卡奇卡的描述，终於感觉自己抓住了一点问题的关键。 在福光岛上的时候，迪恩曾经阅读一一好吧，其实是吃了一一很多当地学者留存的文件，在这些文件之中，不乏有关於世界符文的內容。 虽然福光岛要严格限制对世界符文的研究，迪恩能找到的、关於世界符文的部分也大多浅尝輒止，並没有深入研究的內容，但从中他依旧能找到不少有利於分析如今局势的部分。 首先，按照福光岛学者的说法，符文即力量。 符文虽然只是一个形状，但却能激发出强大的能量。 按照迪恩的理解，符文就是电池，顏料、材料和形態就是不同的电池材料一一而在传统的施法和附魔中，符文的功能几乎和电池是一模一样的。 但眾所周知，电池有一次性的，也有充电的，而符文也有类似的特徵：当一枚符文的能量耗尽后，它便会转而黯淡，需要重新使用互补符文进行充能，或者乾脆重新绘製。 当然，就像是电池需要在电路之中才能放电一样，符文也需要在魔力通道之中才能激发，而当环境缺乏稳態的时候，符文也会陷入湮灭从而一股脑地释放大量能量。 以上內容源自於福光岛的一本名为《初等符文概论》的书籍。 至於符文的具体使用方式、魔力通道的排布和使用、互补符文的绘製等等，则属於另一门《符文应用学》的范畴。 那么，既然可以把符文视为电池，不管能用互补符文充电也好，还是日常维护也好，都需要在后期牵扯大量的精力，越是符文魔法发达的地方，这种后期维护的压力就越大，於是，福光岛的学者们自然而然地开始思考： 有没有某个符文不会衰减，或者衰减的周期很长很长，让使用它的魔法物品拥有更久的续航呢？？ 在这个问题上，福光岛的学者们尝试了很多条道路，甚至有些人还走上了邪路。 比如打开某个次位面的通道，利用次位面和符文之地现界的“魔力梯度”来製造魔力闸。 又比如圈禁某个恶魔，尝试著抽取恶魔的力量，把恶魔当做活体电池来用一一比恶魔还恶魔。 还比如乾脆研究起了符文湮灭，看看能不能把环境稳態改变后，符文湮灭所进发出来的庞大能量加以利用。 林林总总，以至於迪恩在吃到这段的时候，表情都有些微妙。 当然，立场比较保守的福光岛学者们，封存了大部分的研究內容，並没有在这些乱七八糟的地方深入，並在后续立法，禁止了相关领域的深入研究。 你们这样有违魔法探索的伦理道德！ 而在诸多邪路之中，福光岛的学者们，最终选择了一条看起来最为无害的道路一一当茂凯向他们透露了生命之水的存在后，他们发现哪怕是平平无奇的泉水，在离开了泉眼之后，也能长时间地蕴含惊人的生命能量。 最开始的时候，学者们只是討论如何能更加高效地利用这种能量。 但隨著一个又一个的应用符文被研究出来，终於有人发现，这些应用符文存在著某种共性，甚至在大量使用的时候，还会发生严重的符文共鸣，甚至出现从未有过的符文聚合情况。 这时候有人开始恐慌，並试图叫停实验。 但也有人认为，福光岛圣泉的力量不会出什么问题，並坚持继续研究。 在此基础上，第一枚可以算是世界符文的符文一一迪恩界定的一一出现了。 按照描述，那是一枚“充满了希望的符文，它仿佛是活著的一般，让任何靠近了它的人都能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慈悲，它只需要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就能洗去疲惫，让人心神舒畅。” “更妙的是，在为期三年的持续观察之中，它並未出现任何实质性的衰减，甚至反而出现了能量增幅，为了避免误差，实验者使用了当时福光岛规模最高的实验室，並坚持著进行了二期实验， 而结果依旧如此。” “只是相较於常规的符文，这些符文的激发要更加困难，而且似乎有著极强的专用性，大量实验表明，它似乎更容易直接作用於使用者，而非是通常情况下的魔力通道，从这个角度上说，生命才是它最大的特徵。” “当然，除此之外，它也表现出了极强的规则性，原谅我使用这个並不標准的学术描述，但正如字面意思所说，它们通常就是一种规则，只要满足某些条件，就会给出某些结果，而且十分精確，甚至清晰程度远超寻常的奥术或元素公理。” “这次的实验证明，符文聚合的確能创造出与过去不同的、全新的符文，这些符文拥有著和一般符文完全不同的力量，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代表著未来。” 虽然当时福光岛的学者只是称呼它为“聚合符文”，但迪恩非常清楚，那就是世界符文一一代表著符文之地的某种规则，存在著自己的生命和意志，不能以寻常的方式加以应用，会直接影响使用者— 这些特徵和迪恩所知的世界符文特徵完全相符，也是海克斯核心下一阶段的可能方向。 那么，萨加手里的世界符文到底是什么呢？ 迪恩的猜测是电刑一一或者雷霆领主之类的，从奇卡奇卡的描述来看，触发的主要条件就是手弩射击，隨后就会有连续不断的雷霆降下。 迪恩专门询问了在萨加追击期间，她有没有操纵雷霆攻击，奇卡奇卡给出了非常清楚的否定答案。 要知道，在正常的逻辑下，面对著狼奔家突的沙盗，在后面一边追击一边攻击，无疑是更加省力的情况一一就算萨加为了让沙盗们给自己引路去老巢，她也不至於在路上一点雷霆也不召唤。 而且，在抵达了沙盗的营地之后，她召唤雷霆又使用了那个起手式：拿手弩连续射击。 显然，这就是她操纵雷霆的某种“启动规则”。 在迪恩的认知之中，只有电刑符文一一或者说雷霆领主符文一一才有这样的需求。 当然，和召唤师峡谷的符文触发有cd不同，萨加使用符文的时候，似乎是压根没有冷却这个说法的，只要触发了，那基本就停不下来了，直至毁灭面前的一切。 细细想来，这样的世界符文，真的的確不太好用作正面意义上的展示。 当然了，非说它能正常使用也不是不行，只是条件必然相当苛刻。 而且，最重要的是，萨加本身在得到了世界符文之后，就必然不会愿意正常使用一一这可是一枚充满了破坏力的符文，其符文本身的意志也必然是趋於破坏的，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萨加才会变成一副手拿锤子，看谁都是钉子的状態。 既然如此，似乎想收拾萨加，只要保证她不触发世界符文的规则就行了。 但考虑到奇卡奇卡所说的，在沙盗营地她根本就是一副鸡犬不留的模样，迪恩不给她机会，並不代表著別人不给啊。 想想看，萨加忽然站出来要挑战自己一一不管她用什么理由和藉口一一然后在所有人面前，掏出了手弩之后，先找个倒霉蛋来几箭，那迪恩也没有防备的方法啊！ 甚至更变態一点，事先准备点小动物，专门用来触发世界符文的效果，迪恩有法子阻止么？ 世界符文最可怕的地方，就在於它的“因果律”属性，这种规则性简直让人防不胜防，想要从“阻止符文触发”的角度阻止萨加，並不稳妥。 跨下的骆驼发足狂奔，就在迪恩苦思冥想，却没有太多头绪的时候，它已经来到了地图上標记的地点。 迪恩按照卡萨丁教的、確认方位的手段，对照著太阳比了半天，终於確认了自己没来错地方， 这才下了骆驼，顶著夕阳的余温，开始寻找起了之前战斗的痕跡时刻吹拂的风让砂砾掩埋了一切，好在事情还没有过去太久，直接暗裔变身的迪恩不顾佐兰妮的严正抗议，直接用一双骨锯刨坑，很快便找到了被掩埋的线索。 正如奇卡奇卡所说的一样，在雷霆之下，沙子已经几乎熔铸为了玻璃態，而从糊在玻璃上的形状来看，被雷霆扫过的沙盗剩下的只有些微不足道的焦痕。 威力十分可怕！ 见到这种情况的佐兰妮甚至都没有了抗议的心思，这一刻，所有暗裔都不由得產生了同样的想法：见鬼，这是什么力量？ 虽然毁灭总是比创造来得简单，虽然一个擅长施法的飞升者想要收拾几千个沙盗也並不算困难，虽然...— 好吧，没有更多的虽然了。 玻璃上面还算有点人性的黑色阴影，已经詮释了这份力量的可怕，这种近乎於湮灭式的毁灭別说威胁暗裔了，就算是毁灭一个暗裔，也不是没有可能！ 四个暗裔都陷入了沉默。 她们不会承认自己不了解这种力量，她们也不会承认这种力量让她们感到了难得的恐惧，但这一刻，沉默已经足以证明一切。 那是不属於凡人的力量。 “我有点相信那个符文战爭的说法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娜迦內卡终於喃喃道，“毁灭大陆、移山填海——·和它相比，我倒是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温柔。” 迪恩没有接话。 “唉，真的是根木头。”似乎想要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娜迦內卡再次夹起了嗓子，“这时候你应安慰我，並告诉我，我一直都是个很温柔的前辈！” 然而，迪恩还是没有说话。 不是他没心情搭理娜迦內卡。 而是他隱隱约约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要降临。 这种感知几近於直觉，並不来自於视觉、听觉、触觉、嗅觉或者其他任何通常意义上的感知， 甚至都和虚空召唤那种“知道有谁在叫我”不是一回事。 非要说的话就好像是看见了太阳升起一样自然。 迪恩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直至他的心跳越来越快，才终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似乎和当初金克丝在胸口给自己留下的纹身有关係。 而那个纹身的来源，是帮助迪恩消解海克斯核心。 意识到了这一点，迪恩终於有了几分毛骨悚然的意味一一见鬼，自己该不会要和这一枚世界符文產生共鸣了吧？！ 不过，下一刻，他的恐惧就短暂的消散了，因为这种感知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远处离地半米高的地方，突兀地出现了一个玄奥的法阵。 而之所以是短暂地消散，主要原因就是，法阵出现的下一秒，一个蓝皮大光头出现了法阵的正中央。 虽然他的登场並不霸气，更没有自带背景音乐，甚至因为传送结束之后，没有意识到自己身在半空之中而狼狐地栽倒在了砂砾之中而看起来颇为滑稽，但在见到了他的模样之后，迪恩的汗水还是瞬间就打湿了他的脊背。 没有丝毫迟疑，他当场结束了暗裔变身，转头拽住了骆驼就想跑， 不跑的话，等著这个蓝皮大光头给自己来一套连招么？！ “那边那个小子！”迪恩刚刚跳上了骆驼背，蓝皮大光头就忽然叫出了声，“別走，我对暗裔没有偏见一一你刚刚瞧见了地下的那些玻璃，对么？” 完了，被盯上了。 这种情况下，迪恩只能跳下了骆驼背，装出一副颇为惊奇的模样：“你是谁，为什么不害怕我？” “我叫瑞兹。”他站起身来，说了一句有点像是废话的话，“暗裔是挺可怕的，但也不是那么可怕。” “你知道暗裔？” “我知道的远比你更多。”瑞兹似乎对迪恩刚刚暗裔变身的情况丝毫不意外，“友善的暗裔很少，但不是没有，我恰巧认识一个一一现在好了，认识第二个了。” 迪恩依旧假装憎懂，又似乎长出了一口气的模样，但在心里，他却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不是第二个，而是第二三四个。” 第539章 【0534】符文法师 第539章 【0534】符文法师 瑞兹看起来很好说话。 甚至..有点出人意料的好说话了。 哪怕迪恩在他面前展现过暗裔形態，他依旧能笑眯眯地和迪恩说话，甚至还主动宽慰，可以说是心很大了。 毕竟知道暗裔意味著什么的人，几乎都会对暗裔避如蛇蝎。 当然，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是因为瑞兹有这个底气一一他能有心思去体会暗裔的“善意”， 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暗裔就算不够友善，对他来说也並不致命。 但迪恩却並没有丝毫放鬆，甚至就算他看起来放鬆了不少，但心里却更加紧张了。 自家人知自家事，迪恩自己甚至吞噬过海克斯核心，这玩意和世界符文碎片之间的差距已经相当模糊了，考虑到瑞兹对世界符文使用者赶尽杀绝的態度，迪恩並不是很能確定，瑞兹会不会忽然对自己动手。 毕竟瑞兹这傢伙，从来都是不管私交如何，只要敢使用世界符文，他就会以几乎不择手段的方式进行肉体消灭。 虽然理论上说，瑞兹会给予一个悔过交出符文的机会，但迪恩是不能吐出海克斯核心的。 於是，迪恩只能摆出一副惊讶的模样，一面不可置信於瑞兹的豁达开明，一面询问他来到这里的原因。 甚至为了表现自己的坦诚，他还作为传话人，按照娜迦內卡的说辞，高情商翻译了一遍之后， 评价了瑞兹的曲径折跃技巧。 “她说你的奥术施法水平非常惊人。”迪恩勘酌著语句，“甚至已经达到了可以隨心所欲地进行自我约束的范畴。” “哈，果然是个少见的友善暗裔。”听迪恩这么说，瑞兹也露出了片刻的轻鬆，“实际上，在我看来，力量的根本就是自我克制。” “但她也很好奇，你是如何进行空间锚定的。”迪恩顺势说道，“难道自我克制，能增强空间的感知吗？” “.—-並不是，我有特別的方式。”瑞兹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也终於收敛，“实际上，这也是我需要向你请教的问题，刚刚的那一片玻璃，是怎么回事？” “是一些很特別的传闻。”迪恩开始了选择性的讲述，“暗裔和飞升者之间的关係，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略有耳闻。” “纳施拉美的总督萨加，之前发布了一道关於飞升者雷克顿的通缉令。” “飞升者？”瑞兹相当意外，“现在的符文之地，还有飞升者存在？” “有的。”迪恩点头肯定道，“只不过似乎状態不是很好。” “可纳施拉美我记得不是自翊怒瑞玛正统么？”瑞兹依旧非常疑惑，“怎么会发布针对飞升者的通缉令？” “这也是她所好奇的部分。”迪恩把锅甩给了暗裔，“所以就让我打探了一下，另外也是看看能不能找到雷克顿。” “然后呢？” “然后我就打听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迪恩简单讲述了一遍之前萨加的抽象行为，“而一个敢於向飞升者叫囂的人，到底是什么水平，我自然希望过来看看。” “结果就找到了那些玻璃？” “如经过没错的话，就是那些玻璃。”迪恩点了点头，“和描述都完全对应得上。” “看出了什么吗？”瑞兹似乎很好奇，“你当时应该研究一会了。” “非常强大的力量。”这句话迪恩倒是实事求是，“令人惊嘆，但是毫无头绪—甚至连她都不知道。” 瑞兹点了点头，面色已经转为严肃，不过迪恩却发现，他似乎微微地鬆了口气。 “那瑞兹先生呢？”迪恩虽然装傻，但也不能装得太傻，“你对它很感兴趣？” “我为它而来。”瑞兹沉吟了片刻，终於还是给出了一个明確的答案，“你说得对。” “那简直再好不过了！”迪恩一拍巴掌，“你有什么头绪吗？” “你对这种力量也感兴趣？” “不，我对萨加感兴趣。”迪恩摇了摇头，“实际上，有人和我说，萨加希望在过两天之后的飞升武后祭典上对我动手。”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了瑞兹的预料，他似乎有些疑惑，但却强压下了自己的好奇心，转而给予了迪恩一个发自真心的忠告。 “那你最好离开才好。” “但她不愿意走。”迪恩继续將暗裔推出来当做挡箭牌，“来参加这次祭典，本就是我来到纳施拉美的主要目的。” 瑞兹沉默了。 显然，他也知道说服一个暗裔並不是简单的事情一一哪怕是个友善的暗裔。 或者说暗裔本就是一群固执到了极致的混蛋，也只有迪恩这种几乎成为了暗裔的傢伙，才能因势利导地影响暗裔，一点点拿到主导权。 “但我还是这样建议。”半响之后，瑞兹终於再次开口，“算算时间，祭典应该就是明天？” “没错。”迪恩点头，“我得好好准备一下，看看怎么应付萨加的疯狂-瑞兹先生也和她有仇？” “仇？”瑞兹有些意外，“不，没有一一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我在提起她的时候，你看起来非常非常沉静，甚至有点过於严肃了。”迪恩用一个不能作为证据的证据，推导出了自己早就知道的结论，“看起来就像是要干掉她一样。” 瑞兹面部的肌肉下意识抽动了一下，这是他努力控制自己表情的表现。 实际上，自打经歷过亲手杀死亲近之人、最期待的学徒被力量蛊惑后，瑞兹就在竭力地避免和人產生更深的牵扯。 他深知自己是一个註定孤独之人，在选择了搜集和保护世界符文之后，任何多余的情感往往会反倒成为他痛苦的根源。 毕竟·—杀死一个陌生人，和杀死自己的老朋友，二者的感受是截然不同的。 而正是因为这种与人交流过程之中的逃避，使得瑞兹与人交流的技巧也逐渐生疏了不少一一他並未怀疑迪恩的话，只是下意识认为自己没有控制好面部的表情。 “既然你和她也有仇，那我们倒是不妨联手。”迪恩依旧是一副对自己判断非常自信的模样，“你那个传送的技巧能送人么？只要你把我送到她的身边，我就能在一瞬间轻鬆干掉她—“ “不，还不是时候。”瑞兹深深地看了迪恩一眼，“眼见为实，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我的目標。” “所以？” “所以我需要找个机会见见她。” “今天晚上？” “你能安排？” “当然。”迪恩微笑道，“只要见一见就行？” “见一面就足够了。” 带著瑞兹拜访萨加，对於迪恩来说的確非常简单。 只需要去总督府报个名就行，唯一的代价就是需要忍受一段时间萨加肆无忌惮的目光一一那种仿佛要把自己彻底碾碎的眼神，让迪恩相当不爽。 於是，迪恩顺势起身告辞，在离开了总督府之后，便转头看向了瑞兹。 “看见了？”他露出了期待的表情，“她是不是你的仇人？” 瑞兹不太好回答这个问题，只能选择了沉默。 “放宽心。”对真实情况心知肚明的迪恩，却摆出了一副自己什么都懂的样子，甚至主动拍了拍瑞兹的肩膀，“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完成了復仇之后，一切就都会过去的——“ 瑞兹露出了一瞬间的无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显然，在他看来，与其让迪恩知道这件事和世界符文有关，倒不如乾脆让他认为这就是一桩私人恩怨的旧案。 只是他完全不知道，迪恩这傢伙根本就是揣著明白装糊涂，主动给瑞兹提供了一个完美的联手藉口。 “今晚行动吧。”等迪恩终於停止了宽慰，瑞兹这才开口道，“总有些事情，不適合公开。” “我懂！” 迪恩拍了拍瑞兹的肩膀，露出了一副夹杂著同情和理解的表情，似乎非常体谅对方不想当眾提起旧怨，將自己伤疤公之於眾的模样。 於是，瑞兹的嘴角再次抽动了一下。 可为了掩盖世界符文的消息，瑞兹只能再次沉默以对，用默认的態度作为自己唯一的回应。 而演了个爽的迪恩，则是在心里乐开了一一很好，瑞兹完全被自己带的入戏了！ 隨后，二人就如何迅速收拾萨加的问题，进行了进一步的交流。 迪恩的思路很简单，由瑞兹的曲径折跃把自己带过去，暗裔变身的情况下，自己近距离给予萨加致命一击，乾净利落地完成击杀。 但对於他的计划，瑞兹却提出了反对意见。 “没有那么简单。”他摇了摇头，“传送所引起的空间波动，会显著地提高她的警惕。” 其实不是因为空间波动，而是世界符文的感知，当然，这部分內容他没必要和迪恩说清楚。 “那要怎么办？”迪恩挑起了眉头，“趁著半夜摸进去暗杀？” “理应如此。”瑞兹满脸的理所当然，“趁其不备，迅速解决。” “总督府的护卫可不少。”迪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想要溜进去不难，但不惊动一人的话， 倒有点难度一一你能不能带著我传送穿过围墙？” “不行。”瑞兹再次摇头，“会被发现。” 迪恩面露可惜的神色，心里却对瑞兹装大尾巴狼的行为一清二楚一一开什么玩笑，就这么一小段传送，过个墙而已，崔斯特都办得到！ 不过，这也从侧面证明，瑞兹自己也清楚，就算竭力避免，他的奥术魔法也会不可避免地沾染世界符文的气息。 或许这就是他当初选择了基根·诺和为学徒，希望他继承自己衣钵的原因，在瑞兹看来，也许有一天自己也会被世界符文所侵蚀，理智被世界符文所吞噬，到时候就需要有一个新的符文法师站出来，將自己彻底终结。 当然，这些只是迪恩一瞬间的想法，既然瑞兹不打算带著自己进入总督府，那就只能换个办法：“空间魔法有波动，那空间道具呢？” “嗯？！”瑞兹忽然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 “我有一件能辅助进行短距离空间跃迁的道具。”迪恩提出了另外一个意见，“使用它，会惊动目標么？” “理论上不会。”瑞兹颇为意外，“那有它的话，你看起来完全可以自已搞定。” “只是有一个小小的问题。”迪恩摊开双手，“我並不是很会用。” “不会用？” “对，不会用。”迪恩坦然承认，“空间是一种非常特殊的属性，所以哪怕是她也没法教会我，但你看起来对空间魔法非常熟稳，或许能给我一点建议。” ““——可以试试。”思考了片刻，瑞兹点了点头，“什么样的道具？” “一把短剑。” 迪恩所说的短剑，自然是霍洛克的冥界之刃。 正是因为拿到了这把短剑，他才会理解之前几个暗裔为什么最开始评价萨加“不可能拥有对抗飞升者的力量。” 实际上，在迪恩不使用吞噬能力尝尝咸淡的前提下，他几乎完全无法利用冥界之刃的任何特殊属性，在他手里的冥界之刃，根本就是一把锋利无比的短剑而已！ 相较而言，反而是卡萨丁和卡莎父女，能在一定程度上使用它的力量一一只是卡萨丁的身体扛不住，而卡莎虽然身体扛得住，但体表的虚空装甲扛不住。 所以哪怕卡莎能利用这把短剑，让自己的虚空装甲极致萎缩，但只要她不想彻底脱下装甲，和虚空一刀两断（卡萨丁倒是很想），那就无法真正利用这把武器。 至於传说之中的虚空行走—那更是没头绪的事情！ 由於不想破坏冥界之刃，所以到手之后如何利用，迪恩一时之间也没有太多头绪，但现在见到了瑞兹，他不由得灵光一闪。 这不是有个现成的空间魔法使用大师么！ 不管是传送还是禁，瑞兹都非常在行，这时候不趁机一把羊毛，岂不是白白担惊受怕了？ 如果真的能掌握冥界之刃所附加的空间穿梭能力那迪恩可真的有信心去卑尔维斯面前转一圈了。 到时候就算打不过，也总归能跑得掉！ 第540章 【0535】瑞兹教你用闪现 第540章 【0535】瑞兹教你用闪现 正常情况下，空口白牙就要学习別人的拿手本领，正常人都是不会答应的。 但显而易见的，瑞兹从来就不是什么正常人。 很少有人知道，他曾经是福光岛上学者的一员，考虑到他老师泰鲁斯福光岛探索者的身份，以及作为泰鲁斯学徒的远大前程，或许称呼他为“预备役的光眷者”也没有什么问题。 而且，更加反常的是，瑞兹能被泰鲁斯收为学徒，主要是因为他偷东西偷到了泰鲁斯的身上一一没错，在成为一个真正的法师学者之前，瑞兹是个小偷。 惊人的奥术天赋和符文直觉，让大部分没有经过特殊加密的迷锁在他面前就是玩具，再加上他在物理开锁方面也颇有建树，瑞兹在离开了自己的部族之后，一直靠偷窃为生。 虽然没有把惊人的天赋用在正道上，但泰鲁斯还是对瑞兹產生了兴趣，並是选择將他收为了学徒，带在身边教导，只是对於当时还年轻的瑞兹来说，泰鲁斯从奥术基础原理开始，一板一眼的教学方式让他非常不適应。 有一种非要把“易证得”內容，详细写清楚每一个步骤的麻烦感。 在瑞兹看来，这些条条框框的公理定理看一眼就懂，根本毫无意义。 年轻人总是迫不及待的，但这种迫不及待在泰鲁斯看来，却更容易导致欲速则不达一一所以， 他不得不將自己所知的內容拆解得更加详细，以免瑞兹在跳过了某些进度的情况下，使用魔法出现意外。 於是，急不可耐的瑞兹在跟隨著泰鲁斯回到了福光岛之后，便重操旧业，试图去翻找福光岛隱秘的学术文库。 在文库之中，他遭遇了身为监守的锤石，並在锤石的胁迫下，帮助对方打开了本来被隱秘保存的圣泉万载井，为锤石取回了用以作为研究样本、后来庇护了他神智的圣泉。 当然，如果仅仅是威胁，还不足以支使当时心高气傲的瑞兹，为了说服这个在奥术和符文领域有著惊人天赋的年轻人，锤石开出了一个瑞兹无法拒绝的条件。 福光岛收集的、仅供高级奥术师研究的、来自於艾卡西亚的、以楔形文字记载的奥术密卷。 虽然艾卡西亚的法师王最终死在了恕瑞玛的天神军团手中，但艾卡西亚的奥术传承的光辉，却並不会因为这个稍显狼狐的终章而蒙有哪怕一丝阴影。 只是简单翻阅了两页，瑞兹就已经確认，那就是自己所渴望的。 最终，这场交易成功达成，瑞兹顺利拿到了泉水。 从瑞兹手里拿过了那个沉甸甸的水袋之后，锤石將其中大部分都交给了卡莉斯塔，由她带回到卡玛维亚以作自己的进身之阶；而剩余的泉水，则是让锤石投入到了禁忌的死亡实验中，並让他意识到，圣泉能让死者以扭曲的不死形態復甦。 以至於后来佛耶戈几乎要放弃、打算回去安葬伊苏尔德的时候，锤石站出来告诉了他关於方载井的消息，並最终在短路的循环之中，彻底引爆了那枚蕴含著生命能量的世界符文。 没错，在当初的那段暗影岛往事中，瑞兹也是一个配角，而且还是一个衝动而不光彩的配角。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时至今日依旧在为了保护符文之地而奔波，也有一部分来自於愧疚之心。 也正是因为这段不光彩的经歷，瑞兹在真正成为了世界符文的守护者之后，一直秉持著一种博爱式的善良，和几近严苛的自我约束。 他乐於分享知识，但对於所分享的知识却往往存在著多方考量。 他一方面本能地厌恶著繁文节，而另一方面又不得不谨慎行事。 所以，当迪恩向他请教“如何利用一件魔法道具的空间之力”的时候，瑞兹没有经过太久的沉吟，就果断地答应了下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帮你试试。” 理论上说，哪怕是一件非常成熟的魔法道具，想要熟练使用也会消耗很长时间去练习。 而迪恩今天晚上就要潜入总督府，时间似乎有点太赶了。 但无论瑞兹还是迪恩，都似乎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个问题。 或者说在他们两个看来，这並不算什么太赶的事情。 不就是学会闪现嘛！ 本来按照瑞兹的理解，正常的情况下，迪恩应该会拿出一卷捲轴，或者一件饰品一一甚至拿出一本书都很正常，这些都是空间魔法的优秀载体。 所以当迪恩说是一把短刀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逃脱道具。 通常是逃脱匕首之类的东西，使用者握在手里看似要背水一战，实则忽然逃离。 然而，在迪恩拿出了冥界之刃之后，见多识广的瑞兹在仔细打量了一番之后，却不得不推翻了自己的预期，隨即露出了不加掩饰的惊讶表情。 “很难想像，居然会有这样一把武器存在。”在確认了四周无人、轻轻挥舞了几下之后，他將短剑还回了迪恩手里，“但不得不说，它和你倒是很配。” “啊？”迪恩这次是真的有点意外了，“和我很配？ ” “当然。”瑞兹点头，“它其实並不是什么传送类的空间魔法道具。” “啊？” “它其实是一把空间破坏型的短剑。”瑞兹语气篤定，“直接破坏空间构成非常精妙的巧思，更精妙的是它的材料，我从未见过。” “那它应该怎么使用呢？” “其实比你想像的简单。”瑞兹右手虚握，仿佛抓著什么一样，“用力地在面前划一下，然后往前挤。” 划一下，往前挤？ “就像是被困在了一面鼓里。”瑞兹打了个通俗易懂的比方，“你需要划破鼓面，然后用力一挤，让自己从中逃离。” 听起来並不算困难。 但本能告诉迪恩，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那你为什么说和我很配？” “因为你会变身。”瑞兹直言不讳，“这种简单粗暴破坏空间的方式，会產生严重的空间滑移，你就能趁机而入，从一个地方到达另一个地方了。” “你的意思是，我打开了一条本不存在的通道，把我自己塞了进去？”迪恩终於明白了过来，“然后从另外一边挤出来？” “没错。”瑞兹点了点头，“空间滑移是瞬间的完成的，看起来就是你在一瞬间从这里消失、 出现在了那里，是不是很简单？” “那在这段消失的时间里，我又在哪呢？”迪恩愈发疑惑了起来，“空间魔法我虽然没学会， 但理论还是知道不少的，时空一致性原理虽然听起来没有被打破，但存在性原理却在这出现了矛盾” “你还知道一致性和存在性？”瑞兹有些意外，“恕瑞玛人也研究过那玩意？” “不，是福光岛人的成果。”迪恩摇了摇头，“在岛上，我找到了一些古老的海力亚语典籍·.....” “你去过福光岛？”瑞兹终於露出了严肃的表情，“不，你有一个非常年轻的灵魂，我可以肯定。” “曾经的福光岛没去过。”迪恩摊开双手，“但我去过暗影岛，而现在的暗影岛，迷雾正在消散。” 瑞兹看起来更加惊讶了。 “怎么会这不可能。” “你对这部分很在意吗？”迪恩挑起了眉头，“如果想要知道的话—那就先把需要注意的点一次性全都告诉我，不要轻描淡写地略过所有危险的部分。” “好吧。”瑞兹似乎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迪恩，“其实並不复杂，这把短剑能够提供一个光滑而稳定的空间通道，而你只要能抗住空间压力，就能沿著通道进行瞬时间的位移。” “我要用肉身抗空间压力？”迪恩捕捉到了关键词，“这份压力有多大？” “很难用语言形容，没有经歷过空间变化的人很难有所感知。”瑞兹想了想，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经歷，就没有比较。” “我还是有一点经歷的。”迪恩纠正道，“我曾经去过灵界。” “直接去的？” “穿过两界的帷幕，差不多。” “哦，这就容易解释得多了。”瑞兹点了点头，“正常空间的密度並没有两界惟幕那么夸张， 如果说你穿过两界的惟幕，是撞破了一面石头墙的话，那在空间之中穿梭，差不多算是·在一块无边无际的原木里面钻来钻去，很轻鬆的。” 不是，符文法师阁下，您是不是对轻鬆有什么误会？ “那除此之外，这种强行的空间穿梭，还会出现什么不良反应？” “虽然原木很坚韧，但如果破坏得太狠，也会出现塌陷。”瑞兹想了想，给出了一个答案，“到时候你就要承受更可怕的压力了。” “如何避免？” “不要试图用这种方式传送太远。”瑞兹拿出了隨身携带的空白捲轴，在询问了迪恩的身高体重之后，迅速地勾勒了一堆他完全看不懂的符號，“保险起见，不要超过一百米。” “超过了呢？” “空间缩，你会造成毁灭性的破坏。”瑞兹看起来对此並不算太过担心，“当然，其实这也挺难的，它毕竟不是专业的传送道具——“ “还有吗？”迪恩眉头紧锁，继续追问，“可以连续使用吗？” “只要间隔超过五秒就没问题，空间是可以自我修復的。”瑞兹的语气依旧轻鬆，“当然，由於自我修復后会出现短暂的空间惟幕化，所以在附近再次穿梭空间，压力可能会大一点。” 真特么见鬼了，这么多的禁忌事项，之前还能在那轻描淡写地说什么没关係？ 好吧，其实在瑞兹看来，这的確没有太大关係一一虽然这把武器確实令人惊嘆，但它的破坏性—也就那么回事。 相较於动輒沉沦一片大陆架的世界符文，冥界之刃完全称得上是人畜无害。 而且想要利用冥界之刃打开超过百米的空间通道、形成空间塌而造成破坏，消耗远比其他任何形式的破坏都要大很多。 这把武器的確精妙，但实际也有点鸡肋，虽然空间攻击几乎可以算是“真实伤害”了，但这份真实伤害的投入產出性价比实在捉急，所以有点意义不大。 站在瑞兹的角度上，这些东西迪恩只要吃些苦头，多多少少也能明白一一由於迪恩一张嘴就是福光岛往事，所以他下意识地將迪恩代入了福光岛学徒的身份。 只可惜他並不知道，迪恩完全算不上什么学徒，只是个非常偏科的、无情文献记录机，只管记住，大部分都理解不了的那种。 於是，在迪恩的一再要求下，他终於以极其详尽的方式，罗列了冥界之刃林林总总二十多条注意事项。 在反覆阅读和背诵之后，迪恩这才在客栈后院的空旷处，开始了第一次尝试。 暗裔形態下，他按照瑞兹的描述，以半捅半割的方式，挥出了短剑，並顺势欺身而上。 下一刻，他仿佛是短暂跃出了水面的鱼一样，恍惚间似乎感知到了一片新天地。 这种几乎无法用时间描述的“瞬间”是如此的突兀，以至於当迪恩的確出现在了五米开外的墙边时，他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內臟受到挤压之后出现了幻觉。 没错，饶是以迪恩暗裔之躯状態下的强健体魄，在来了这么一次短短的闪现之后，依旧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 而这份痛苦，偏偏还是每次空间穿梭之时，根本无法避免的一一因为在禁忌之中就有一条，绝对不要在感知麻木的情况下穿梭空间，否则很有可能永远留在时空的间隙之中。 “干得不错，干得不错！”瑞兹满意地拍了拍手，“有这一手，搞定今天晚上的战斗就没问题了。” 听瑞兹这么说，迪恩不由得鬆了口气。 “那么，接下来，迪恩先生。”瑞兹放下手，面上的笑意终於彻底收敛，“是时候谈一谈，关於福光岛和暗影岛的事情了一一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541章 【0536】掠阵的辅助 第541章 【0536】掠阵的辅助 趁著夜色还没彻底降临，迪恩简单讲述了一番关於暗影的事情一一当然，他隱藏掉了其中所有关於世界符文的部分，而且把情报来源都张冠李戴给了別人。 在他的讲述之中，自己是追寻著仇敌的脚步和死亡的踪跡，並为了寻找维沙的痕跡，这才和光明哨兵一起登上了暗影岛，然后“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来自於海怪的帮助。 是的，按照迪恩的说法，那个海怪“应该和蛇母的信仰有关”，也和自己没什么关係。 至於和乐芙兰的默契，迪恩则是以“死神的呼唤”为藉口，给瑞兹造成了一种“自己或许和目光兄弟会的送葬者传承”有关的错觉。 在用言语误导方面，迪恩向来非常有经验，他的故事非常圆满，並未让瑞兹察觉到任何问题。 至於在岛上的收穫，他则是简略地挑了些无害一笔带过，而瑞兹也並没有在这方面多问，相较於迪恩说的那些东西，他更加在意的，是早已荒弃的方载井。 “万载井？”迪恩挑起了眉头，“没见过一口井。” 这里有一个有趣的知识盲区一一虽然瑞兹知道方载井，但却並不知道，福光岛人发现圣泉、建造这口“並”，是茂凯为他们提供了情报。 所以，虽然迪恩提到了茂凯的帮助，但当迪恩说出自己不知道万载井的时候，瑞兹也並不意外。 “岛屿已经支离破碎了。”迪恩继续道，“如果真有一口井，那它恐怕大概率会成为海力亚城被撕裂的开口处。” “也是。”瑞兹本人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在那样可怕的诅咒之下，万载井不可能倖存一一毕竟连锤石都被迫换了个办公室。” “你也认识那个亡灵？”迪恩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在蚀魂夜？” “在他还是个活人的时候。”瑞兹並不愿意在这种问题上撒谎，“那是一个非常古老的、我並不愿意提起的故事。” “你多大了？”迪恩上下打量著瑞兹，“几千岁？” 瑞兹点头。 “那么，作为一个不朽者，你有没有什么经验？”出乎了瑞兹的预料，迪恩居然摆出了一副请教的姿態，“我怕自己无法適应时间尺度上的异化—” “牢记使命。”瑞兹下意识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不过在思付片刻之后，他似乎又觉得这个说法有点不对，所以补充了一句，“至於享受生活的部分，你可以去请教约德尔人。” 对於这种有些微妙的忠告，迪恩最终点了点头，然后才再次开口：“你是福光岛人？” “我的—老师是。”瑞兹摇了摇头，“我曾经也去过福光岛，並亲眼见证了那座岛屿的毁灭“那这么长时间，你没有试著去驱散岛上的诅咒吗？” 面对这个问题，瑞兹沉默了很久。 想过吗？ 最开始的时候，瑞兹是想过的，將圣水交给锤石这个错误所带来的痛苦，始终折磨著他，所以他一直渴望著有所弥补，驱散岛上的黑暗。 但在那个时间点，瑞兹不过是个初出茅庐、在符文感知方面有过人天赋的毛头小子而已，这种涉及到世界符文力量和生死帷幕撕裂，再掺杂了诅咒和契约的转化所造成的黑雾，並不是他能处理的。 而等到他的学习有所成就，世界符文的情报开始出现在越来越多大人物的案头，符文之地被战爭的阴霾所笼罩，他和老师泰鲁斯不得不为世界的和平而奔走呼吁。 可惜，在可霍姆村一一也就是瑞兹的故乡一一进行的最后调停，终究以失败而告终，泰鲁斯也无法遏制爭斗的开始，世界符文第一次被正式投入战爭。 在无可匹敌的伟力之下，瑞兹脚下的地面塌落空，地下深处的发出了痛苦的哀豪，天空像是临终末日一般战慄不止。 那是瑞兹第一次无坐標成功用出了曲径折跃。 但这一突破却不会让他產生任何兴奋，因为当他回头看向两军对阵的山容时，瑞兹的血液都儿乎凝固了。 树木、房屋、人马，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则是那片理应在百里之外的汹涌海洋，如今却正掀起巨浪，向著瑞兹和泰鲁斯奔涌而来。 破败之咒已经是极端可怕的存在，但和世界符文直接爆发相比，却又显得那么不值一提。 在那之后，瑞兹跟隨著泰鲁斯的脚步，开始继续规劝那些持有世界符文的人，让他们能够放弃世界符文，呼吁他们停止纷爭。 再然后--就是瑞兹人生之中最为痛苦的一件事之一了，他绝望地发现，自己最尊敬的老师泰鲁斯变了。 泰鲁斯开始疏远自己，甚至主动支开自己。 然后，当瑞兹打算开诚布公地和泰鲁斯谈谈的时候，泰鲁斯的手里已经得到了两枚世界符文。 “那些愚蠢的凡人，他们像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顽劣的孩童，妄图操纵著他们完全不懂的力量“看看吧，他们的妄和自大，让这个世界满目疮，我们已经走到了毁灭的边缘！” “这一切都必须终止，彻底地终止一一而靠我们的苦口婆心，根本就是对牛弹琴，毫无意义！” “他们唯一正確的事就是以暴制暴，只有物理的毁灭，才能阻止他们，將整个世界从泥潭之中拯救出来！” “没错，这就是我的使命！” 是的，泰鲁斯疯了，他的理智濒临崩溃，符文之力的侵蚀下，对和平的渴望渐渐地沦为了对力量的渴望，以及对毁灭的倾向。 虽然泰鲁斯还有理智，甚至打算让瑞兹投入到这项伟大的事业之中，但瑞兹却毫不留情地动用了自己全部的奥术之力，將导师彻底毁火一一他没有选择。 那个正直、善良但有些古板的泰鲁斯老师已经不在了。 剩下的只有一个被折磨到疯狂边缘的可怜人，瑞兹给予了他最后的解脱。 而在那之后，瑞兹也走上了属於自己老师的道路，从凡人的手中收集世界符文。 为了避免有一天自己也失去理智，他每收集到一枚世界符文，都將其藏起来，如果可以的话， 自己儘可能不要利用符文之力，只靠著自己的奥术魔法对敌。 这条路他一走就是一千年。 相较於这一项使命，对於瑞兹来说，净化福光岛连支线任务都算不上了一一他的確曾经短暂地拜访过暗影岛，但在確认了当地几乎没有留存的符文之力后，就离开了。 现在，面对著这个几乎把自己问出了走马灯的问题，瑞兹沉吟了许久，这才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他的声音平静，带著几分不可置疑的意味，“而那不是我的使命。” “你的使命又是什么呢？ “避免符文战爭再次爆发。”瑞兹並没有说世界符文，而是用了另外一种描述，“算是个“ 和平使者吧。” “所以你认为，萨加会引发一场战爭？”迪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这倒是挺有道理的。” “时间差不多了。”瑞兹並不打算继续说下去了，“该出发了，你去搞定萨加，我帮你掠阵。 务“等等，你不是和平使者么，不一起过来？我过了墙之后，可以带你进来的。” “不用，我也有办法。” “你有办法为什么不自己上？” “说了帮你掠阵。”瑞兹摆了摆手，“如果遇到了符文锁之类的，我会出手，走吧。” 最终，迪恩还是只能自己先去搞定萨加潜入的过程乏善可陈一一当你可以隨隨便便闪现十几米的时候，一般意义上的巡逻就已经失去了意义。 更糟糕的是，迪恩曾经来过总督府邸，而且不止一次，所以他完全不用担心迷路的问题，很快就找到了萨加的书房。 书房的灯还亮著，萨加大概率就在里面。 嗯，当迪恩靠近之后，他隱隱感觉到了一股令自己颇为不舒服的气息，这下確认了，萨加的確在。 没有丝毫迟疑，迪恩当即拿出了一双骨锯，以暗裔形態一头撞开了窗户，冲入了房內。 萨加正在伏案写信，惊闻有人闯入，第一时间便摸向了旁边的手弩。 然而，还没等她扣动扳机，迪恩的身形就从原地骤然消失，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来到了萨加的面前。 不过当骨锯斩落的时候，萨加的体表已经出现了一层细密的闪电护盾一一这层护盾看起来不算厚，但上面却闪烁著连绵的电弧。 迪恩无视了护盾，挥动骨锯便狠狠斩落。 见此情况，萨加不仅没有丝毫恐惧，嘴角反而露出了笑意。 上当了，白痴，只要你敢碰我，就会被三重防护雷电所击中，符文的力量会將你彻底寂灭！ 只是，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她的预期，在骨锯斩落的同时，迪恩本就高大的身躯更是骤然膨胀了几分，甚至一头撞破了她的屋顶，黑皇杖开启的情况下，三重防护雷电並未对迪恩生效！ 没有造成伤害，那就自然不会触发电刑，萨加的嘴角带著微笑，被迪恩从肩膀直接劈开，整个人一分为二！ 只是—一分为二对她而言，却並不意味著死亡，当迪恩第二把骨锯横扫而至的时候，其中的“一半萨加”却忽然如弹起的皮球，碰的一声跳到了半空之中。 “是你！我知道你！”她发出了悽厉的哀豪，“我还没有对你动手，你就主动送上门来！” 迪恩纵身上前，但已经变成了一团闪烁著电弧的诡异血肉的萨加，这次却轻盈无比地躲开了迪恩的后续追击。 “偷袭一一你也就会偷袭！”她还在尖叫著，“那些愚蠢的诺克萨斯人，就因为一场刺杀就把你看成了大人物，却根本不明白，真正的力量是什么！” “別告诉我是你这幅尊荣。”迪恩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你去照照镜子，不噁心么？” “你懂什么，这是力量的形態，力量即美丽！”萨加的血肉开始消融，声音也开始变得越发縹緲而不似人形，“你的身体果然不一般，既然主动送上门来，我便笑纳便是！” 说著，她主动朝著迪恩冲了过来，似乎想要谋求和迪恩的身体接触。 而在飞行的过程之中，她正在渐渐变成迪恩所熟悉的暗红色闪电模样一一就是世界符文·电刑！ 所以·这时候的萨加已经死了，她血肉的消融，换来了世界符文的自由，而这枚世界符文， 似乎想要选择迪恩作为下一个宿主！ 见此情况，迪恩哪敢让这玩意沾上自己？ 迪恩当即放弃了庞大的暗裔变身形態，恢復原貌之后把骨锯往背后一背，便开始拎著冥界之刃，和这枚乱飞的电刑符文在屋內绕起了圈子。 最开始的时候，迪恩还很轻鬆但隨著多次闪现，迪恩终於感受到了什么叫空间固化，在非暗裔变身的情况下，靠著自己的身体硬撑空间压力让他甚至遍体鳞伤，要不是能边跑边治疗，他恐怕早就被这玩意逮住了。 偏偏迪恩还不太敢出去，真的被电刑再找个宿主，事情还更麻烦。 眼见著自己摆脱它越来越困难，而萨加的血肉燃料还没有消耗乾净，迪恩不得不扯著嗓子开始求援。 “掠阵的人呢？该你出手啦！” “別著急。”瑞兹的声音从迪恩的脚下响起，“你的动作有点快一一我才刚准备好。” 当瑞兹开口的瞬间，整个二层小楼自一楼的墙壁开始，都忽然消失不见，从园那边的动静来看，这玩意应该是被瑞兹给传送走了。 而在那团依旧在“燃烧”的电刑形状的血肉周围，则是亮起了一圈玄奥的符文，將它紧紧地束缚在了中间。 瑞兹的身形隨即出现在了不远处，那一卷被他背在身后的捲轴已经被摊开到了红色的一页。 “以意志之名，以奥术之尊！”他双眼变成了令人心悸的湛蓝色，双手结成了一个个复杂的法印， “禁！” 第542章 【0537】师徒局 第542章 【0537】师徒局 迪恩见过很多施法者。 元素法师也好，奥术法师也好，诅咒法师也好，血魔法师也好，他们的魔法各有其巧妙之处。 但从来没有哪个施法者，能够给予迪恩如瑞兹一般的震撼。 很难说清，这种震撼是来自於空间魔法的特殊性，还是来自於瑞兹在使用魔法时姿態的游刃有余。 就那么一瞬间，偌大的一栋房屋就消失不见，这种几乎称得上是反常识的情况，让哪怕深知自已是队友的迪恩，也被嚇了一跳。 至於已经露出了本来面目的电刑符文当瑞兹出手的时候，它就已经陷入了禁之中。 迪恩无法分辨禁著电刑符文的，究竟是奥术囚笼，又或者是空间屏障，唯一可以確认的是， 哪怕萨加残存的血肉疯狂燃烧，这看起来像是一层毛玻璃一般的屏障，却始终坚不可摧、牢不可破。 甚至当它拼尽全力地撞击囚笼边缘的时候，结果也顶多是在透明的囚笼上，荡漾起几个蓝色的符文。 仅此而已。 “该你辅助了！”瑞兹双手维持著施法的姿態，语气並不轻鬆，“这么大的动静，护卫很快就会出现，別让他们打扰我！” “没问题的。”迪恩点了点头，再次启动了暗裔形態，“我保证，没有任何人能干扰到你！” 说话间，一大队守卫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这些人明显有点懵，总督的书房不见了，甚至总督也没了，只有一个扭曲的怪物（暗裔形態下的迪恩）和一个蓝灯人（身上的符文刺青全部亮起的瑞兹），正在不知道和一个什么玩意较劲。 由於迪恩双持骨锯，摆出了进攻姿態，这些守卫一时之间也不敢贸然上前一一迪恩明显不好惹，没人想要过来送死。 而迪恩自然也很乐於和他们在这大眼瞪小眼。 虽然萨加作死，甚至死有余辜，但这些护卫不过是拿钱做事的打工人，他也不是什么嗜杀成性的恶魔，既然对方不敢上前，他也乐得等待。 双方就这么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对峙了许久，直至奥术囚笼之內，属於萨加的血肉都已然耗尽，电刑符文彻底露出了自己亦真亦幻的模样。 然而，就在迪恩鬆了口气，认为可以稳妥地將问题搞定的时候，之前作为使者，邀请他参加宴会的人出现在了护卫们的身后。 护卫们不知道那枚世界符文就是萨加， 但他知道。 “都愣著干什么？”见此情况，他当即发出了悽厉的哀豪，“快一起上，乾死那个蓝皮怪把总督阁下救出来啊！” 护卫们懵懵懂懂。 但既然管家都发话了，他们也只能向著瑞兹蜂拥而来， 见此情况，迪恩也不得不上前拦阻一一他在地上画了一条线，瓮声瓮气道：“越线者，死！” 一拥而上的护卫们並未停止脚步。 於是，一双骨锯轻而易举地收割了他们的生命。 在猩红色的骨锯面前，护卫们精心打造的短矛和盾牌，仿佛是孩子们用纸糊的玩具一般，被轻而易举地割裂成碎片，而仰仗著短矛和盾牌的护卫们，则是如收割的麦子一般，成片地倒下。 护卫们的脚步停下来了。 他们的確忠诚於总督阁下没错。 但他们並不忠诚於管家一一管家说那是总督，那就是总督了？ 没必要为了一个神秘的符文送命啊！ 一时间，不少护卫都下意识地向后退去，而隨著他们退到了线后，迪恩果然停了手。 双方似乎又一次陷入了沉默的对峙。 见此情况，管家急了。 “那就是总督阁下！”他尖声叫道，“我很清楚，总督阁下说自己已然得到了比飞升者更强的力量，那是一” 也许他要说的是世界符文？ 可惜，迪恩明显不可能让他就这么当著所有人的面出来。 隨著“篤”的一声轻响，一支弩箭从手弩中发射了出来，在命中了管家的胸口之后，將他击退了十几步，整个人都钉在了院落的围墙上。 “他太吵了。”迪恩放下了手弩，“现在，你们待在线后面，我们相安无事。” 护卫们面面相。 “放心，你们不会因为这件事而被追责。”迪恩掏了掏耳朵，“而且能在暗裔的面前挺直腰杆，这已经是值得夸耀的勇气了。” 暗裔？！ 並不是所有护卫都知道这个名头。 但少数几个听说过暗裔的傢伙，当即面色变得惨白了起来。 迪恩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耐心地等待著他们相互告知，直至所有人都仿佛感染了恐惧病毒一般，战战兢兢、汗出如浆，他才终於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你们做出了正確的选择一一见鬼！” 迪恩的优雅在这一刻骤然消失，因为天边不知道何时燃起的火红映在了他的眼底一一那是一枚流星，正朝著纳施拉美坠落而来。 “快走！”迪恩大喊道，“如果不想死在陨石之下，就马上离开！” 与此同时，他咬紧牙关，硬生生再次启动了黑皇杖姿態，以应对即將抵达的可怕衝击。 在护卫们仓皇逃窜的时候，流星坠落了下来。 好消息，目標不是迪恩。 坏消息，目標正是瑞兹。 察觉到了这一点的迪恩猛然冲向了瑞兹的方向，他没有选择撑起护盾，因为符文大剑的护盾在这枚“流星”面前，和鸡蛋壳也不会有什么区別，为了能儘可能阻止其轰击瑞兹，迪恩拼尽全力挥动著冥界之刃，在流星坠落的轨跡上，划出了一道长逾二十米的破碎空间。 这一招的效果很好。 本打算狠狠轰在瑞兹头顶的流星，不得不半途调转方向，把后院的围墙炸了个稀烂，烟尘散去之时，一个笑的声音出现，语气之中带著不加掩饰的得意。 “你果然在这。”他的笑声让迪恩都觉得毛骨悚然，“我亲爱的老师，想要找到你，那可真不容易啊一“ “基根·诺和！”瑞兹的语气非常复杂，“所以这一切，都是你的布置么？” “別叫我那个名字，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卑贱之人！”仿佛被踩中了尾巴一般，对方的声音开始变得暴躁起来，“我现在是—布兰德！你教了那么多，我自然要抓紧学习才是。” 果然是布兰德。 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迪恩甚至有些“果然如此”的平静。 “那你还真的长进了不少。”瑞兹丝毫不掩饰自己言语之中的讥讽，“得到了符文碎片之后， 没有急吼吼地直接吞噬，反而在这里设下了棋局。” “不解决掉你，我亲爱的老师，我可没办法安心享受我的盛宴。”布兰德哈哈大笑道，“现在看来，我已经很接近成功了一一对么？” “差得远呢，小混蛋！”瑞兹咬著牙继续道，“不管你以为自己是谁，实际上你只能是基根· 诺和，那是你不能逃避的过去！” “我说了，別叫我那个卑贱的名字！”布兰德肉眼可见地暴躁了起来，他挥动了手臂一连串的火球便砸向了正持续施法、无法动弹的瑞兹，“去死吧，老傢伙！” 迪恩自然不可能坐视瑞兹就这样被火球爆头，隨著冥界之刃划破了空间，他的身形出现在了火球面前，连劈带砍，將这一串火球炸成了烟。 “呦，还有帮手？”布兰德仿佛才注意到迪恩一样，转过头来，用燃烧著灼热火焰的双眼，上下打量著迪恩，“挺奇怪的傢伙，倒是符合我老师物尽其用的原则。” “我只是答应了他，在他搞定之前，阻止任何试图打扰他的人而已。”迪恩面上露出了一个有点挣狞的微笑，“萨加的那玩意，是你给她的？” “当然！”布兰德燃烧著火焰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人性化的得意，“那个充满了野心的愚蠢女人，完全不明白符文的真諦，她甚至以为自己已经天下无敌一一也多亏了她的愚蠢，才能把我最亲爱的老师钓出来。” 迪恩看了一眼瑞兹，发现符文法师的表情非常严峻，似乎遇见了什么麻烦。 “是不是发现，你最常用的那些封印法术都没有了效果？”布兰德越发愉悦了起来，“她用自己的血肉滋养著符文的力量，在她的一切消耗殆尽之前，你不可能完成封印一一绝不可能。” 看来，布兰德应该是在萨加身上做了手脚，导致瑞兹能迅速完成的封印，现在却消耗了出乎意料的见长时间。 “只是你的运气不错，遇见了一个还看得过去的打手。”布兰德的语气傲慢，但对迪恩却依旧保持了那么一丟丟的尊敬，“那小子，別跟老吝嗇鬼混了，他能给你什么？” “帮我干掉萨加，彻底的那种。” “我也可以哦。”布兰德开始开价，“而且—我还能送你一个小礼物。” 说著，他主动抓向了自己的胸口，再伸手的时候，一枚蓝色、正流淌著红色流光的符文，正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之中。 “看看这个吧。”他朝著迪恩招手，“来吧，感受一下它的力量，我能给予你更加丰厚的报酬，强者才能善加利用的报酬！” 隨著布兰德的动作，迪恩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一阵世界符文能量的激盪，欲望的火焰在这一刻忽然烧起，他本就殷红的眼眸，这一刻更是几乎要冒出火来。 “来吧！”布兰德继续道，“別管那个老傢伙了，拿上这个，然后慢慢去体会真正的力量吧一隨著符文能量的更进一步充盈，迪恩终於放下了骨锯，脚步虚浮地奔向了布兰德，见此情况， 瑞兹只能在一旁大声疾呼： “离它远点！” “那是危险的世界符文，是无法被掌控的力量！” “想想力量的代价，你会成为力量的奴隶，別过去！” 然而，迪恩却恍若未闻，只是伸出双手，抓向了悬浮在布兰德掌心的世界符文。 “別听那个老古董的。”布兰德將世界符文送出，“力量就是力量，代价是弱者的无奈，真正的杰出者，可不会在力量之中陷入迷失。” “你已经迷失了！”瑞兹鬚髮皆张，“基根·诺和，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像是个人！” “你也一样，亲爱的老师。” 布兰德轻飘飘地將世界符文的碎片置於了迪恩的掌心之中，看著迪恩捧著世界符文碎片转身就走，隨即露出了计划得逞的得意笑容，“现在，你可以留下遗言了一我建议你把那些被藏起来的世界符文都告诉我，这会让你免於遭受折磨。” “不！”瑞兹咬紧牙关，“想都別想！” “那真是抱歉了。”布兰德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看来我得点时间，慢慢寻找了一一烈焰风暴！” 巨大的火球在他的手中成型，橘红色的火焰如爆炸般膨胀，布兰德满足地看著这火焰，仿佛已经看见了瑞兹在烈焰之中被彻底焚为灰的模样。 只是还没有等他丟出这枚巨型火焰，一柄阴冷而可怕的短剑就出现在了他的身侧，毫无徵兆地刺向了他的手臂。 布兰德完全没有防备，当场就连同火球一起，被割下了半截手臂。 失控的火球炸成了一团烟，布兰德不可置信地看著去而復返的迪恩，得意在这一刻化为了浓厚的疑惑。 “你—” “我看起来像是个傻子么？”迪恩收剑而立，“萨加拿了，人疯了，我难道还会拿？” “这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迪恩现在一副非常硬气的模样，说起话来底气十足，“你以为谁都像萨加一样，傻了吧唧的？还是说，你已经傻到了认为別人都是彻头彻尾的傻瓜？” 迪恩的眼神里，带著不加掩饰的鄙夷，仿佛这一刻他真的在看一个傻子。 “也只有那些没有见识的乡巴佬，才会把那玩意当成是宝贝吧？”他嘴上滔滔不绝，完全是向著布兰德的心窝子，“等等，你不会就是那种没见识的乡巴佬吧？” 迪恩在装模作样。 而布兰德则是几乎被物理意义上气炸了。 因为论起出身，基根·诺和还真的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乡巴佬一一他来自於弗雷尔卓德， 第543章 【0538】道心坚定 第543章 【0538】道心坚定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当布兰德的名字还是基根·诺和的时候，他不过是个生活在瑞格恩村的、当地医师的孩子。 而瑞格恩这个村庄，哪怕是在贫瘠的弗雷尔卓德，也是最穷困的那一种。 这个村子有多穷困呢？ 这么说吧，那些以劫掠为生的部族，都不会主动光临这种村落，因为来回跑一趟，路上人吃马嚼的费，就算把整个村子都搬回去，那也赚不回来。 而基恩的母亲，在这样一个村子做医生，自然也没什么过人的医术，她能做的也只有帮助意外受伤的村民包扎、在短暂的无雪期採摘可用的草药。 虽然她的確有那么一丁点只能算是微薄的魔力，但也只能辅助伤口，使之加速癒合，仅此而已了。 至於基恩的父亲抱歉，自他记事起，就从来没有见过父亲，因为他的父亲是村子有史以来见过的第一个强盗， 来自於一伙被打散的劫掠部族一一如果不是部族完蛋了，他们也不会逃到这来。 就是那么一伙散兵游勇，却抢走了当年村子一半的过冬粮食，然后留下了一个叫基根·诺和的孩子。 可想而知，他的童年必然和幸福没有一丁点的关係。 这份痛苦一直持续到了他十九岁，这期间他尝试著和村里的年轻人交朋友，但结果却只有羞辱，而他所青睞的女孩，则是接受了別人的婚誓。 孤独的基根只能独自承受全部的痛苦，直至在一个格外寒冷的冬日，本就身体屏弱的母亲也撒手人寰。 没人参加葬礼，虽然他的母亲救治了不少患者，但这毫无意义，甚至在村民们的眼中，基根母亲那微弱的魔力本就被视为了“灾厄的源头”，按照他们的说法，要不是因为有这个祸害在，他们根本就不会受伤。 基根只能將她火化，然后撒入寒风之中，让艾尼维亚之息將其带到远方，这是母亲最后的遗愿。 在完成了这件事后，基根开始了自己的復仇计划。 虽然他看起来非常木訥，面对著村子里其他人的欺凌也总是逆来顺受，但实际上，他却是个天生的施法者一一而且和他母亲那可怜的魔力不同，基根的体內从一开始就奔涌著汹涌的魔力，只是他一直不知道要怎么利用这份力量。 现在，没有了最后的羈绊，基根可以使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將自己的愤怒，通过汹涌的魔力倾泻而出。 只需要一个微不足道的火星，这澎湃的魔力就会化为愤怒的龙捲，將这个贫瘠的村子吞噬殆尽基根看著村子在火焰之中燃烧，看著村民们在火中哀豪，人生之中第一次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在毁灭之中，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愉快。 也直到这个时候，基根才真正意识到，原来魔法不仅可以被用於软弱的治疗，它还能被用在更加有意思的地方。 比如毁掉那些欺凌自己的混蛋。 然后，在一番纵情的欢愉之后，基根很快就陷入了尷尬之中。 村子被毁的情况下，在这寒冬时节，自己要怎么才能活下去呢？ 从自家拿出的食物並不能支撑他太久，在弗雷尔卓德的雪原上游荡了半个多月，在寒冷和飢饿之中陷入了绝望的基根，最终找到了一个安静的山洞。 “如果有巨魔，就送他吃顿饭，如果没有，就好好休息一会，在睡梦之中死掉，总归能少点痛苦。” 这是基根进入山洞时候的想法。 然而，山洞里没有巨魔，也没有死亡，而是有一个烤火的冰原旅者。 那是基根第一次见到瑞兹，当时的他对魔法学识一无所知，在看见了瑞兹皮肤的顏色之后，还產生过一点好奇。 基根其实並不知道，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瑞兹在基根的身上，见到了自己过去的影子。 少年时候的瑞兹，也是一个不受族人待见的角色，他对魔力的亲近让一些人忧心，害怕他招来祸患；又让一些人心存嫉妒，开始频繁造谣。 正是因为这段经歷，他才会在刚刚成年的时候背井离乡，靠著符文亲和，做个手脚伶俐的魔法小偷一一直到偷到了泰鲁斯的船上，被泰鲁斯收为了学徒。 在瑞兹看来，基根和曾经的自己一样，是个和世界没有太多羈绊、人生缺少意义的可怜孩子， 在察觉到了基根身上无法遏制的魔力之后，他终於下定决心收下这个倒霉孩子，成为自己的第一个学生。 虽然瑞兹非常努力地教育基根，试图让他学会自己所掌握的一切，但只有当他成为老师之后， 瑞兹才真正意识到，原来当初泰鲁斯的叨和古板，其实也是无奈的叮。 只有真正理解了魔法，才能明白魔法的危险一一所以，任何正在学习魔法的人，都总是会不免於急功近利。 因为他们压根就不知道其中的危险性，这不是几个实验失败、施法错误的惨烈后果所能说清楚的。 思来想去，瑞兹认为，自己应该採取稍微稍微婉转一点的劝说，让基根谨慎地面对魔法。 於是，他搜肠刮肚地举例子、打比方，试图让基根能端正態度，不要急躁，更不要急於掌控魔法。 只是他没有意识到，很多在他看来“通俗易懂”的比方，对於一个自小生活在偏僻村庄的年轻人来说，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隨著瑞兹学习期间，基根一直在承受著巨大的压力，每次遇见自己听不懂的比喻，他都本能地感觉老师似乎在嫌弃自己。 哪怕瑞兹並没有这个意思。 甚至有些时候，基根还会感觉瑞兹根本就没有把心思放在教授自己魔法上，似乎在瑞兹看来， 他有更重要的使命。 这个感觉倒是没错，因为哪怕在带学徒的时候，瑞兹也必须为收集和保护世界符文奔波，对於基根的培养始终只能排在第二位。 直到基根渐渐能控制自已狂放的魔力，在瑞兹教导他要谦卑谨慎时终於能俯首帖耳的时候，瑞兹终於开始尝试著让基根也参与到这项伟大的事业之中。 就仿佛是当年的泰鲁斯一般。 瑞兹期待著如果有一天自己也失去了自我，基根可以终结这个错误，然后沿著这条道路继续走下去。 只是，他显然低估了基根的野心、高估了他的意志，更重要的是，没有真正看穿他的表演。 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於找到了世界符文碎片的踪跡之后，面对著这份超凡脱俗的力量， 基根並未如瑞兹所期待一般，谨慎地保持谦卑。 恰恰相反地，他几乎当场就失去了理智，不仅主动出手偷袭瑞兹，还在拿到了世界符文碎片之后，迫不及待地將它和自己融为一体。 下一刻，期待著基根继承自己使命的瑞兹，被迫经歷了堪称是“白髮人送黑髮人”的一幕，被他寄予了厚望的基根，倒在了世界符文所燃起的烈焰之中。 他的全部魔力都被引燃，化为了自体內涌出的灵魂烈焰，在烈焰的烧之中，基根的意志和世界符文的意志被融为一体，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了那个瑞兹的学徒、弗雷尔卓德的野法师，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自称为布兰德的符文生命。 决裂的师徒之间，爆发了一场可怕的战斗。 由於瑞兹刚刚控制了一枚世界符文碎片，本身的魔力都没有得到回覆，再加上被先手偷袭，战斗的结果是他抓住机会，曲径折跃离开了现场。 然后差点冻死在弗雷尔卓德一一他的全部衣服都被烧毁了，虽然本身只是魔力匱乏，但这种匱乏在弗雷尔卓德无疑是非常致命的。 在那之后，瑞兹收集世界符文之余，也不得不开始警惕布兰德的偷袭。 实际上，如果瑞兹愿意利用世界符文的力量，那或许布兰德在他的面前完全算不上什么麻烦。 但瑞兹不敢那么做。 或者说，在布兰德真正成为足以威胁符文之地的祸患之前，瑞兹没有必要动用那些被自己藏起来的世界符文。 只是正如瑞兹会主动收集世界符文的碎片，將其封印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一样，布兰德同样也在收集著世界符文。 但和瑞兹会加以封印不同，布兰德则是会將这些世界符文的碎片吞噬掉，用以加强自身。 他本就是一个符文生物，吞噬任何一片世界符文碎片，於他而言都是极大的加强。 甚至这一次，他还学会了利用世界符文的碎片来钓鱼，靠著电刑製作了一个鱼饵，诱使瑞兹上鉤！ 身为瑞兹曾经的学生，布兰德很清楚，瑞兹只有在封印世界符文，以及刚刚完成封印的时候， 才是最为脆弱的。 前者意味著他没有还手之力。 而后者意味著他魔力遗乏。 所以，他打算利用萨加作为鱼饵，诱使瑞兹前来取走世界符文，並加以封印，而自己则是趁著瑞兹动手的时候偷袭，故技重施地將其拿下。 只是他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次在瑞兹的身边，有一个完全不在计划之內的迪恩。 如果迪恩只是个凡人，那布兰德倒也不会多加在意。 偏偏从迪恩的表现来看，这傢伙分明也跨过了超凡之境，必须谨慎对待，这种情况下，布兰德索性把牙一咬，拿出了另外一枚世界符文碎片，看能不能用以影响迪恩。 看起来迪恩中招了。 但实际上，那一枚世界符文碎片並未对迪恩真正形成什么影响， 倒不是说他的意志有多坚定过人，而是布兰德有点匆忙，拿出来的这枚世界符文碎片实在是有点不够看。 在发现这枚世界符文碎片的诱惑实在有限之后，迪恩索性便將计就计，趁著布兰德自以为成功的时候，返身偷袭。 不仅如此，他还结合著自己对於布兰德的理解，在言语上多加嘲讽，成功命中了对方最愤怒的敏感点，让布兰德几乎是物理意义上地爆炸开来。 偷袭的结果很不错。 布兰德的半截胳膊被斩了下来。 虽然从他身上火焰开始蠕动的模样来看，这傢伙的身体几乎算不上是实体，这种伤势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復，但至少作为一个嘲讽技能，从隨后布兰德连续丟出的火球、挥舞的火焰长矛、横扫的火焰长鞭来看，这傢伙已经完全把目標放在了迪恩身上。 要的就是这个。 由於学习时间有点短，加之世界符文的意志占了上风，布兰德的攻击虽然威力惊人，但精度也有点感人一一完全遵照这本能的攻击拿迪恩没有一点办法，尤其是在迪恩手握冥界之刃，可以频繁穿越空间、短距离闪现的情况下。 无论是从天而降的火焰陨石，还是从地上绽放开来的火焰莲，又或者抽动的火焰长鞭、挥舞的火焰长矛，迪恩都能轻描淡写地应对。 至於失了智的布兰德，则是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遵照著本能的“仇恨值”，死命的追杀著面前的跳蚤，浑然没有意识到，瑞兹的封印已经完成。 等到人类的理智再次出现，布兰德发现了不对劲的时候，他已经身在了一个庞大的蓝色法阵之中。 “轮到你了。”瑞兹的声音並不平静，却异常坚决，“该做一个了断了，基根。” “不一一” 想要化为一颗火焰流星逃走的布兰德，就这样被奥术牢笼所禁，再无了闪展腾挪的时间。 隨著封印的形成，以及瑞兹魔力的稳定注入，他的血肉开始剥离和消融，声音从痛苦的呻吟， 渐渐地转为了尖利的哀豪。 “你不能这样！”他捶打著半透明屏障，“你不能把我和其他符文一起封印一一” 瑞兹不为所动，哪怕这个声音让他想起了当初在冰原上等待死亡的少年，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变形。 “啊一一”眼见著瑞兹不受影响，布兰德残存的最后理智开始看向迪恩，“对他动手，阻止他！他有很多好东西，很多世界符文，世界符文，你知道么？！” “引发了符文战爭的力量，得到了它们，你就能掌握这个世界！” 然而，气喘吁吁的迪恩却只是乐呵呵地看著对方，面上並没有丝毫贪婪，有的只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简直是把“道心坚定”写在了脸上。 第544章 【0539】善后 第544章 【0539】善后 瑞兹和布兰德之间的“师徒之战”曾经爆发过不止一次。 几乎每一次有世界符文的踪跡出现的时候，双方都不可避免地展开一番爭夺。 而在大部分的战斗之中，瑞兹往往是主动离开的那个一一当然，一般情况下，世界符文也是落在了他的手里。 而出现这种情况的主要原因就在於，布兰德的力量暴虐而难以反制，在爭夺世界符文的情况下，瑞兹需要把主要的注意力放在关键的地方，没有余力对付布兰德。 但这一次，情况显然出现了反转。 在有迪恩这个帮手的情况下，瑞兹拖过了最狼狐的一段时间，成功封印了电刑符文，而且还有余力继续封印布兰德。 这下就要命了。 偏偏世界符文强则强矣，却极其难以控制一一当迪恩直接贴脸嘲讽的时候，布兰德当场失了智，错失了迅速逃离的机会。 结果就是，他被迪恩硬生生拖到了瑞兹搞定电刑，转回来对布兰德下手。 想跑？ 晚了！ 奥术囚笼之內，隨著封印的逐渐成型，布兰德作为人类的部分开始被剥离开来一一或者说，世界符文的意志为了摆脱奥术囚笼，正在燃烧著属於布兰德的那部分灵魂。 看起来並不厚重的奥术屏障，在火焰的反覆衝击下看似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丝毫破绽。 於是，布兰德从愤怒转为痛苦，在濒临毁灭之前，他终於开始可怜兮兮地向自己的老师祈求， 希望能够能留下一命。 但可惜的是，瑞兹在涉及到了世界符文的问题上，从来都没有心慈手软可言。 当初他亲手弒师的时候，心肠就已经彻底硬下来了。 於是，迪恩看见了非常残忍的一幕，一个活生生的火人，一点点在奥术囚笼之中被烧乾，最后成为了一枚闪烁著危险弧光的世界符文。 而在完成了这一切之后，瑞兹甚至来不及喘一口气，便充满戒备地看向了迪恩。 在瑞兹的眼里，此时迪恩的好奇，就是世界的危险。 然而，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迪恩看起来一点都不好奇一一不仅不好奇，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说， 比自己还担忧。 这下反而给瑞兹整不会了。 警惕世界符文的力量是对的但也不至於这么警惕吧？ “你怎么了？”他一面维持著封印，把布兰德留下的那枚世界符文置入捲轴之中，一面奇怪地看著迪恩，“出什么事情了么？你这副模样很不对劲。” “出大事了。”迪恩瞪著瑞兹，“刚刚的那是什么玩意？符文么？它在和我说话，它在诱惑我！” “但你抵御住了这份诱惑。”瑞兹略微放鬆了一点，“他刚刚给了你一枚符文碎片？” “在这。”迪恩心有余悸地將一枚还在闪烁著绿色微光的碎片托在了掌心，“这玩意太邪门了，你能把它毁掉么？” “除非把世界一起毁掉。”瑞兹讲了个冷笑话，“否则最好的办法，还是把它置於无人能够发现的地方。” “最好真的无人能够发现。”迪恩嘿了一声，“说真的，我建议你在地下或者什么地方，建造一个完全密闭的空间，把它们放进去，然后把坐標也毁掉，这样它就彻底没法被发现了。” “好主意，和我想的差不多。”瑞兹的语气有了几分得意，“但毁掉坐標是不可能的，我还得去事后进行维护，以避免封印减弱、气息透露出来。” “你確定你不会受到它的蛊惑？” “理论上不会，等我坚持不住，就来找你，让你给我个痛快。”瑞兹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但语气却又有几分认真，“当然，前提是那时候你还有今天的觉悟。” “得了吧，这可太麻烦了，如果不是萨加那个白痴把我选为了目標，我才懒得搭理这些事情呢！”迪恩摆了摆手，“这种保护世界的伟大人物，还是由你来搞定吧，瑞兹先生。” 这一次，瑞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看起来似乎有点失望。 “这傢伙之前曾经是你的徒弟，是么？”为了避免瑞兹產生奇怪的心思，迪恩不得不转移了话题，“你现在还有徒弟么？” “没有。”瑞兹摇了摇头，“不是每个人都能抵御这份诱惑。” “那我给你推荐一个怎么样？”迪恩朝著他挑了挑眉头，“说真的，他和你还有点相似，都能用空间魔法。” “哦？” “崔斯特，我之前提到过了，在暗影岛上。”迪恩愉快地將这个倒霉蛋的名字告知了瑞兹，“我看他很有潜力，或许能成为你的新学生也说不定。” “他得罪你了？”瑞兹回忆著迪恩描述的崔斯特，“你要这么报復他。” “不，並没有，我只是认为，他应该承担一点更重要的使命，而不是在比尔吉沃特游手好閒地鬼混一一这也算是让他走上正道嘛。” “呵呵。”瑞兹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乾笑了两声，隨即也主动转移了话题，“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善后问题。”瑞兹完成了对符文的封印，“这傢伙不是个港务总督么？” “你平时遇见这种事情，都是怎么善后的？”迪恩反问道，“有什么经验么？” “一走了之。”瑞兹的回答非常直接，“不能过多纠缠和牵扯，否则很容易身陷泥潭，无法挣脱。” “那就麻烦了。”迪恩摇了摇头，“你能走，我可走不了——真麻烦，看来我需要想个法子才行，这种多事之秋，纳施拉美的港务总督却完蛋了，恐怕引起的动盪並不会小啊。” “放任她恣肆地使用符文之力，结果才会引发战爭。” “別激动，我不是对你的判断有异议。”迪恩无奈地摆摆手，“我只是在这里熟人比较多矣，有办法了。” “嗯？” “帮个忙好了。”迪恩打了个响指，“你要不要先当一段时间我的僕人？” “僕人？！”瑞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万万没想到，迪恩居然会给出这样一个方案，“这和善后有什么关係吗？” “很多人瞧见了你和我联手的。”迪恩摊开双手，“我可以说干掉萨加时先下手为强，但必须解释一下你出现的原因。” “我可以是你找来的帮手——” “那能一样么？”迪恩呵了一声，“需要你是僕从，这才能算是我搞定了萨加，那些心怀不满的人才会捏著鼻子接受。” “总觉得你怀有其他目的。” “我承认，这的確有利用你的意思在。”迪恩看起来非常坦然，而且极其诚恳，似乎丝毫不掩饰对於瑞兹的冒犯，“但只有这样，才能把干掉萨加这件事，完全转化为私人恩怨，而不涉及到符文。” “这样一来就没人追究了？” “也许有，但我完全可以搞定。”迪恩点了点头，“当然，必要的时候，也需要你露一手，震一下那些傢伙。” “你在得寸进尺。” “不，只是必要的谨慎。” 最终，迪恩还是成功说服了瑞兹，成功到了符文法师的羊毛。 当瑞兹完成了工作之后，迪恩一马当先，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总督宅邸，面对著包围宅邸的士兵，他乾净利落地开启了暗裔变身，並先手呵斥。 “看什么？”暗裔变身的状態下，迪恩狞如恶鬼，“萨加不识好歹，对我动手，我乾脆干掉她，有问题么？” 在纳施拉美，干掉了纳施拉美的港务总督，这肯定是有问题的。 但很显然，这种局面下，没人敢站出来说迪恩有问题。 没办法，刚刚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一一先是书房忽然被传送到了隔壁，整个垮掉，隨后就是护卫们的“过线者死”，被迪恩震。 更要命的是，之后甚至还有流星坠落，而从迪恩毫髮无损的情况来看，很有可能那是他召唤的流星。 这种情况下，有谁会吃饱了撑得去找迪恩的麻烦？ 护卫们围在这里，归根结底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明天就是武后祭典了！”迪恩继续道，“都围在这干嘛？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得参加祭典呢！” 不是哥们，纳施拉美的港务总督都死了，明天的祭典还能正常进行么？ 但迪恩都这么说了，护卫们也只能让开道路，任由迪恩和瑞兹一前一后离开。 而迪恩在离开了总督府邸之后，並未返回下榻之地，而是先去找到了瑟塔卡之女。 瑟塔卡之女作为纳施拉美非常富有活力的本地团体，现在已经听说了总督府邸那边的惊变。 得知了迪恩主动前来，一时之间上上下下都颇为惊惧。 当迪恩真正登门的时候，之前在宴会上同他有一面之缘的珍妮婭硬著头皮迎了出来。 “迪恩先生。”她看起来非常恭敬，哪怕已经是一把年纪，“深夜来访，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也没有什么大事。”迪恩微笑著摆了摆手，“只是有点睡不著，想到明天就要参加武后的祭典了，所以就来这里转转一一隨便看看。” 隨便看看？ 老娘信你个鬼！ 优秀的涵养让珍妮婭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每一年的这个时候，我们都会站在一起， 祭典逝去的飞升武后，关於仪式的一切，孩子们都很熟悉了，迪恩先生不用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迪恩仿佛真的放下心来一样，频频点头，“都办了这么多年了，传统一定不能断啊！” 人老成精的珍妮婭当即明白了迪恩的意思，这一回她面上的笑容明显真诚了很多，显然是听出了迪恩的弦外之音。 “当然。”她语气温和而慈祥，仿佛完全没有闻到迪恩身上的血腥味，“没有什么能阻止祭典的正常进行—我保证。” 迪恩非常满意，继续寒暄了几句之后，便转身离去。 而几乎就在迪恩离开的瞬间，则是找到了瑟塔卡之女中最可靠的人手，向她们发布了命令“马上带著我的私人印信！去每一个家族，告诉他们，明天的祭典会正常开始，请各位务必按时参加。” “当然，也不要忘了提醒他们，这是迪恩先生专门叮嘱的，一定通知到位！” 女祭司们闻言，纷纷答应下来，然后从的手里领了空白的印信，隨即急匆匆出发。 而各个家族在收到了消息之后，则是纷纷派出了人手，去迪恩下榻的旅馆那边，把自家去那蹲守的人给叫回来。 显然，迪恩先生已经划下了道来，关於港务总督的问题，要在明天的祭典之后搞定。 既然如此—那今天晚上就不要主动去打扰了，否则惹恼了迪恩先生，恐怕还会適得其反。 之前大家只是知道他是弒君者，在不朽堡垒杀死了达克威尔陛下，也知道诺克萨斯卫成军团也无法將他拦下。 但只有身边认识的人被他轻而易举抹杀之后，这些纳施拉美的当地豪族，才能更加直接地意识到双方的巨大差距。 当初诺克萨斯人刚刚来到纳施拉美的时候，也看起来牛气冲天，但他们毕竟人数眾多，在纳施拉美也需要和当地人合作，才能供应战团。 但迪恩只需要一个人，就足以完成一个诺克萨斯战团的压制，不夸张地说，对於当地豪族的压力，他可比诺克萨斯人大多了。 诺克萨斯是为了征服而来。 但大家其实並不很清楚迪恩为什么而来，这种情况下，他们甚至只能祈求迪恩不要带著毁灭的意志而来，否则真的有人能阻止他么？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在接到了通知之后迅速返回，选择不打扰迪恩。 等迪恩施施然返回了旅馆的时候，依旧有人在这里耐心地等待著迪恩的返回，並在见到了迪恩之后，第一时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主动迎了上来。 “你干得太棒了，迪恩！”俄莫拉杰眼睛都笑得看不见了，“乾净利落，一如既往！” 第545章 【0540】迪恩的信条 第545章 【0540】迪恩的信条 俄莫拉杰很热情。 但迪恩却有点冷淡一一本质上说，这件事他压根就是遭了无妄之灾。 本想著来参加飞升武后的祭典，和暗裔们缓和一下关係，结果被拿到了世界符文碎片、神智出现问题的萨加盯上了，这上哪说理去？ 別看迪恩动起手来雷厉风行，但归根结底却还是自卫反击。 但很显然的是，在其他人看来，情况却並非如此。 他们可不知道世界符文的可怕，以及这玩意对宿主的可怕异化一一就算是主动提醒了迪恩的俄莫拉杰，也並不认为迪恩动手是为了自卫。 在他看来，迪恩先生这么做一定背后有自己的深意。 那么，是什么原因，才会促成迪恩对萨加毫不留情地痛下杀手呢？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纳施拉美这座城市了。 在拿到世界符文碎片之前，萨加是个手腕高明、行事镇密的政客，能白手起家，一路爬上纳施拉美港务总督的位置，就算最开始的时候上位是因为各方面权衡利弊、希望找个傀，能被选中也是是她的本事。 而在成为了港务总督之后，萨加更是敏锐地觉察到了诺克萨斯南下战略的兴起，靠著自己的单身身份为诱饵，把心怀不轨的诺克萨斯人引入局中，制衡本地大族，同时也能抵御沙盗、弥补自己在军方没有什么势力的缺点。 不夸张地说，萨加在本地豪族、诺克萨斯外来者、城外沙盗的威胁这三个鸡蛋上，跳了快十年的圆舞曲，跳得八面玲瓏。 甚至刚刚成立的海峡贸易圈，纳施拉美都靠著本地的经济条件，拥有了很高的话语权。 为什么这一次迪恩来到纳施拉美没有见到安倍萨，也没有见到其他的诺克萨斯战团统帅？ 因为被萨加挤走了一一在海峡贸易圈成立之后，她毫不留情地同诺克萨斯人翻脸，要么你们出兵帮忙，彻底清理沙盗；要么就离开纳施拉美，海峡贸易圈成立，我们不需要再供养一支战团了。 诺克萨斯人自然不可能真的为了纳施拉美，跑到沙漠里面去和沙盗玩捉迷藏、吃沙子。 偏偏在这个海峡贸易圈刚刚成立的时候，他们又不好和萨加直接翻脸，在中断补给的威胁下， 再加上当时北方军团和不朽堡垒方面打得如火如茶，最终诺克萨斯人选择了抽调在纳施拉美的战团。 在他们看来，这分明是萨加飘了，离开的同时，诺克萨斯也联繫了自己在沙盗之中的熟人，打算给纳施拉美来一波大的，促成萨加下台，让这座城市换个更识时务的港务总督。 但诺克萨斯人会拉拢沙盗，萨加也会啊！ 早在刚刚进入本地豪族视野的时候，萨加就已经在沙盗之中埋下了钉子，在她看来，赶走诺克萨斯人不会让纳施拉美陷入被沙盗围攻的困窘，反而会让“平息沙盗”的功劳全部落在自己头上。 只是事情到这一步，出现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意外，萨加得到了世界符文碎片。 拿到了碎片的萨加性情大变，她强势地推翻了全部的固有计划，一通操作几乎把自己的声望降低到了谷底，却又靠著一场奇蹟般的胜利，成为了沙盗的终结者，让隔岸观火的诺克萨斯人目瞪口呆。 当然，由於实际上诺克萨斯已经被迪恩成功搅和崩了，这里的“诺克萨斯人”主要指诺克萨斯的南方人。 而在俄莫拉杰这个诺克萨斯南方人看来，迪恩这傢伙从一开始，就是诺克萨斯南方战略的拥是。 是真正的自己人。 毕竟纵观迪恩在诺克萨斯的经歷，似乎自始至终都在为了帝国的南方战略而奔走。 在卑尔居恩这个南方城市加入帝国，並因为掀起了奴隶起义，而导致卑尔居恩彻底倒向诺克萨斯帝国。 后来当达克威尔陛下要东征艾欧尼亚，不再將帝国的重心放在南边的时候，迪恩又以白孔雀的身份大声疾呼，甚至打出了和平主义者的名號。 短暂的销声匿跡一段时间，再出现的时候，迪恩便帮助贝西利科，抵挡住了不朽堡垒派出的平叛大军，打了一场乾净利落的歼灭战一一当时虽然他打著斯维因的旗號，但从后面看来，这分明就是挑拨离间。 甚至他身边的女伴里，看起来最像是妻子的那个，也是个特里威尔农场长大的姑娘，有著诺克萨斯南方人里最具代表性的坚韧、顽强和忠诚。 把这些结合在一起看迪恩先生就是个为诺克萨斯南方战略而不断奔走的自己人嘛！ 俄莫拉杰显然不会明白，迪恩对诺克萨斯其实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恶感，拆散诺克萨斯也只是因为单纯的报復，完全不是“让南方从帝国腐朽的框架之中解脱出来”。 作为一个政治人物，他总是下意识地以白孔雀的身份去思考迪恩，把迪恩也当做了一个对等的政治生物。 这明显不对劲。 所以，面对著挤眉弄眼的俄莫拉杰，迪恩相当无奈。 “萨加完全是自己作死。”他摇了摇头，“和诺克萨斯无关，和政治更没有任何关係。” “我懂，完全和帝国无关。”俄莫拉杰继续挤眉弄眼，“就是单纯的私人恩怨。” “听著。”迪恩的声音低沉了下来，“现在的我，已经早就不是那只可怜的白孔雀了，明白吗？” 面对著迪恩紫色的眼眸，俄莫拉杰下意识地抖动了自己自己的肩膀，恐惧如同是一只大手， 握住了他的心臟，令他在一瞬间感觉到了呼吸困难。 “是黑色玫瑰给你们造成了误会。”迪恩继续道，“他们喜欢躲在背后、操弄人心，所以你们这些诺克萨斯人，总是以为权力和实力之间，似乎存在著一条看不见摸不著，但却切实存在的桥樑。” 俄莫拉杰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作为一个诺克萨斯人，他的確是这样认为的。 “但实际上，在真正的强者面前。”迪恩加重了语气，“凡人的政治，不过是无聊的把戏，相较於那些没劲的蝇营狗苟，我的世界远比你所以为的，大了无数倍。” “所———所以？” “所以我干掉萨加，只是因为她的冒犯，仅此而已。”迪恩终於拿起了茶杯，轻轻啜饮了一口杯中温热的茶水，“妄想从中解读出点什么政治信號，结果只能是白费心思。” “但是，迪恩先生。”俄莫拉杰思片刻，终於还是壮著胆子开口，“您就在这里。” “什么？” “高耸的铁刺山脉並不会在意诺克萨斯的死活。”俄莫拉杰理顺了思路，“它就那么平静地横臥在那里，对诺克萨斯既没有喜爱，也没有厌恶一一但它的存在，却庇护了帝国的北疆，免於在冬季来临的时候，被弗雷尔卓德的蛮子骚扰。” “你的意思是？” “您也一样。”俄莫拉杰继续道，“您可以不在意帝国的权力，凡俗的权柄於您而言也不过是可笑的愚戏一一但我们不能。” “把我也当做铁刺山脉？” “如果可以的话。” “那真是可惜了。”迪恩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容，“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要彻底灭了诺克萨斯呢。” 俄莫拉杰惊地瞪大了眼睛。 “毕竟铁刺山脉没有自己的意志，但我有。”迪恩摊开双手，“我认可强者上、弱者下的信条“这也是诺克萨斯的立国之本。” “但这也是我唯一认可的诺克萨斯信条一一除此之外，我也认为弱者应该得到帮助，以维持最低的生存標准；我还认为靠著战爭实现自己的野心，是对国家和世界的不负责任；我更认为將平和的社会拖入战爭是一种无可饶怒的罪孽；而靠著权术和手腕得到的权力，也只是空中楼阁” 心情相当不妙的迪恩，火力全开地开始了自己的贴脸输出，將自己对於诺克萨斯的种种不满， 说了个乾乾净净。 然后，俄莫拉杰就惊地意识到，似乎在迪恩的眼里，诺克萨斯帝国內除了在“允许所有国民竞爭、不看出身看能力”的信条之外，其他的所有理念都一无是处。 残暴好战、以民为薪、弱者该死、暗杀政治、掠夺成性在诺克萨人眼里的“赫赫武功”，似乎在迪恩的眼里简直不值一提一一当迪恩將这些东西都视为了缺点，並不加掩饰的表达自己对於诺克萨斯的厌恶时，俄莫拉杰几乎陷入了室息。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產生了“迪恩该不会要把诺克萨斯彻底拖入深渊毁掉”的想法。 好在迪恩最终收敛了自己已经有些残忍的笑容，再次恢復了平静， “好在诺克萨斯欠我的，已经都偿还了，我这个人恩怨分明，並不会进一步让它分裂下去。”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分裂诺克萨斯不过是什么信手拈来的小事而已，“但如果你们继续以为我是什么诺克萨斯忠犬的话我的脾气可不怎么好。” 俄莫拉杰下意识地开始点头。 不，不是点头，是发抖。 “我们是老相识了。”迪恩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存在著令人厌恶的隔和误会，实际上，在战爭石匠里的那段日子里，我已经受够了虚与委蛇，现在我有资格做个真实的人，那就轮到我任性了，明白么？” 俄莫拉杰抖得更加厉害了。 “不要害怕。”看他这副模样，迪恩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如果我真的要干掉你，会直说的今天和你说这些，明天要求所有人正常参加飞升武后的祭典，我就是希望你们这些混蛋，少在莫名其妙的时候打扰我，我很忙的。” 俄莫拉杰离开的时候，明显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不过他至少很好地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一一当天晚上，並没有任何不长眼的白痴过来主动打扰迪恩。 不过，没有麻烦的外人打扰迪恩，並不意味著迪恩就真正得到了安静。 当天晚上，迪恩和四个暗裔聊到了后半夜倒不是因为她们指责迪恩这傢伙的去责任化，而是迪恩自己似乎有点难得的迷茫， “有时候挺羡慕你们飞升者的一一至少有飞升仪式这件事，能作为一个明確的起点。” “怎么忽然开始悲春伤秋了？”娜迦內卡的语气依旧相当做作，“你今天说的那些，是认真的，还是为了打发那些凡人？” “一半一半吧。”迪恩躺在了旅馆屋顶的阳台上，看著天上平静的月色，“你知道么，干掉萨加和布兰德这件事，本来是可以令我很兴奋的一一那可是世界符文的力量。” “可你並不兴奋。” “是的，不仅不兴奋，而且很无聊，甚至有点提不起劲头。”迪恩点了点头，“就好像——“ 切都没什么意义了一样。” “空虚了？” “差不多吧，暂时性的。”迪恩点了点头，“虽然以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目標依旧清晰，但经过今天这件事，心里多少也有点不是滋味。” “哦？” “就是感觉自己和过去不一样了，不是一个自己了。”迪恩盯著天上的潘森星座，“一种微妙的自我否定，再次被捲入了政治漩涡、却发现这玩意索然无味后，感觉自己过去完全就是在泥坑里打滚。” “感觉凡人的那些破事既琐碎、又无聊？ “差不多吧。” “恭喜你啊。”娜迦內卡难得用严肃的语气开口道，“终於有点不朽者的心態了。” “但人就是犯贱。”迪恩將双手枕在了脑后，“我一面这么想，一面又知道这样不对。” “为什么不对呢？”娜迦內卡显然很疑惑，“这不正常吗？” “当然不正常了。”迪恩呵了一声，“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现在我也发达了，总归要干点什么。” 娜迦內卡沉默了一会。 然后她轻轻地嘆了口气，用一种无奈而羡慕的语气道：“你这傢伙，倒是个天生有使命感的幸运儿。” > 第546章 【0541】锚点和震慑 第546章 【0541】锚点和震慑 娜迦內卡这次倒是没有胡说，她真心觉得，迪恩是个颇为幸运的傢伙， “知道么，小子，对於一个不朽者而言，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知道自己不朽的意义所在。” 嗯？ 怎么还涉及到人生意义这样奇怪的环节了？ “你知道我们四个里，谁飞升最为顺利么？”娜迦內卡忽然说到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话题，“飞升仪式可不是绝对安全的游戏，古往今来，至少有几百个足以名垂青史的人物，却因为飞升失败、沦为巴凯，最终消失在了歷史的尘埃之间。” “佐兰妮？”迪恩给出了一个下意识的答案，“她看起来最难以沦为巴凯。” “错，她是真正差点完蛋的那个。”娜迦內卡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怀念，“是纳亚菲利，她的飞升无比顺畅，一而就，就好像是走上一座台子一样简单。” 迪恩眨了眨眼睛，显然对於这个答案有点意外。 “因为她是我们之中，信念最为坚定的那个。”娜迦內卡解释道，“她对恕瑞玛帝国充满了热忱——远超我们三个。” “这和人生的意义有关？” “当然有关係了。”娜迦內卡的语气之中充满了追忆的味道，“当寿命不再成为桔，有时候你会觉得一切都来日方长，然后渐渐变得隨心所欲，甚至肆意妄为，或许成为暗裔，本就是飞升者註定的宿命。” 如此悲观主义的发言让迪恩相当意外，在他的印象之中，这並不是娜迦內卡的常见风格。 “你是说，对恕瑞玛的热爱，让纳亚菲利维持了理智？”迪恩咂摸了一下，明白了娜迦內卡的意思，“这是她的信念？” “嗯。”娜迦內卡肯定了迪恩的说辞，“说真的，我曾经一度认为，她和內瑟斯一样，都没有沦为暗裔，而是因为帝国的陨落而失去希望，躲起来了。” “我没法躲起来。”作为当事人，纳亚菲利这时候也终於开口了，“既然你说对帝国的热爱， 是我成为飞升者的信条，那帝国的毁灭，不也代表著信条的崩塌么？” 娜迦內卡沉默了。 “还是让我直说吧。”纳亚菲利嘆了口气，“在得证不朽之后，你很快就会发现，生命的意义將会成为维持你存在的关键。” ““......” 好吧，又回到这个话题了。 “时间的尺度上，你將会见证无数次的物是人非，沧海桑田。”纳亚菲利继续道，“你熟悉的一切，都会在时间的侵蚀下变得面目全非一一你可以抓住一把沙子，但却不能將整个大塞沙漠都在掌心之中。” “你会获得不朽。”佐兰妮也顺势补充道，“但这个世界不会，所以空虚很快就会出现，你会感觉自己正被从整个世界之中剥离出来，而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出现，你必须想办法，赋予自己一份意义。” “或者说，给予自己的灵魂一处可以安息的锚点。”史提拉图也开口道，“身体不朽，但灵魂可不会。” 这一次，迪恩终於听明白了。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似乎想要发笑，但却又有点不好意思笑出来，了半天，终於勉强挤出了一句话： “·所以你们四个的意思是，我已经到了需要思考人生意义的环节了？”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佐兰妮的语气非常严肃，“否则你连暗裔都做不成，顶多沦为巴凯。” “如果你们更喜欢將为之奋斗的理想称呼为人生的意义，那或许我从来就有这个意义。”迪恩耸了耸肩，语气非常轻鬆，“甚至在认识你们之前。” “凡人的意义和不朽者的意义可不是一回事。”纳亚菲利也很严肃，“曾经有个前辈，他成为飞升者时的人生意义，便是恕瑞玛帝国一统大陆一一当帝国真正做到的时候，他很快就出现了问题，最终陷入了疯狂——或许，那是歷史上的第一个暗裔。” “嗯，明白，这个理想还不能太小是吧？”迪恩呵呵一笑，“巧了，非要让我说的话，我的理想简直大到了几乎不可能实现的地步。” “发自真心？” “发自真心，真心到我甚至因为不敢相信它能否实现，而感觉到有点绝望。” 到了最后，迪恩也没有跟四个暗裔透露，自己灵魂的锚点究竟標记在了哪里。 但有意思的是，四个暗裔也没问一一只是在確定了迪恩不会因为成为不朽者而迷失之后，就陷入了安静。 於是，迪恩就在旅馆的屋顶上，在沙漠的夜风之中，度过了愜意的一宿。 港务总督的死亡给纳施拉美带来了不小的衝击。 但这份衝击其实並没有直接影响到下层的民眾一一或者说，在迪恩明確要求飞升武后祭典继续的情况下，还没有来得及向下层扩散。 一觉醒来的时候，纳施拉美似乎已经变成了一片欢庆的海洋，趁著祭典还没开始，临街的商户们已经纷纷掛起了各色的彩绸，瑟塔卡之女的成员们行走在大街小巷，接受著民眾们的欢呼。 从屋顶上下来的迪恩简单换了身衣服，便找到了瑞兹。 “走吧，瑞兹先生。”他主动招呼道，“我们先行一步，去祭典那边露个脸。” “这也算是善后的一环？”瑞兹明显有点不理解，“看起来一切不都已经风平浪静了么？” “只是看起来而已。”迪恩摇了摇头，“纳施拉美的人很多，恐怕並不是每一个人都足够拎得清，昨天我能让依旧保持理智的傢伙安静，今天我需要让没有理智的傢伙也安静下来。” “沉默魔法么？”瑞兹讲了个冷笑话，“那可不容易。” “没那么麻烦。”迪恩摇了摇头，“死人就会很安静。” 瑞兹並不想要掺和到这种杀之中。 虽然他认可迪恩的说法，在干掉了一位港务总督之后，的確需要妥善的善后，以避免更多人將目光放在她死亡的原因上，但按照迪恩的计划，趁著飞升武后祭典的机会把没眼力的野心家一网打尽，终究还是踩在了他所认为的、超凡者不应该干涉之事的边缘。 好在迪恩也没有让瑞兹直接动手的意思。 按照迪恩的说法，瑞兹只需要表演一个“擅长传送的僕从”就好了。 “这样更有压迫力，一个隨时出现的、能把他们一把捏死的存在，才最有震镊效果。” 对此，瑞兹自无不可，只要不用他亲自动手，那至少一切好说。 就这样，迪恩带著瑞兹两人，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走到了街上，走向了去往祭典举办地的道路。 路上人群熙熙攘攘，但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却不乏饶有想法的阴暗目光一一正如迪恩所说的一样，並不是所有人都能保持绝对的理智。 哪怕迪恩已经通过俄莫拉杰的渠道，透露出了自己的意思，而且之前在总督宅邸的战斗动静也没有丝毫掩饰，但在这个港务总督死亡的节骨眼上，却依旧不乏野心家，希望通过“给前任总督报仇”的理由，获得一份上位的资本。 曾经做过白孔雀的迪恩，对於这种虫的存在有著非常深刻的了解，总有些白痴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力量，把克制当做了软弱，在他们的逻辑里，权力就是一切，放弃权力那就只能因为实力不行、把握不住。 按照他们的思维，既然迪恩干掉了萨加，那他就必然有自己的政治目的，如果没有的话，那迪恩就是“一把愚蠢的利刃”，是能够加以利用的对象。 至於俄莫拉杰的话语，瑟塔卡之女祭司们的传话，不过都是迪恩虚张声势的手段。 “说不定他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总之，野心是个神奇的玩意，它能让人失去理智，放弃思考，沦为只能遵循著本能行事的野兽，就像是现在潜藏在人群之中，伺机而动的杀手和死士一样，正寻找著向迪恩发起攻击的角度。 迪恩感知到了一部分，也有一部分没有直接感知到。 但这並不关键，因为不管有没有发现，这些三脚猫都不会给他造成任何威胁一一相较而言，他唯一担心的就只有斩草除根除得不够彻底。 不远处就是今年飞升武后祭典的场地了，因为萨加的缘故，今年的祭典在城內最大的广场举行，为此纳施拉美人甚至在广场中央耸立的“太阳圆盘”下，搭建了一座临时的祭坛。 当然，太阳圆盘是仿製的，祭坛也没有飞升的功能。 如果真有心怀不轨之人想要动手的话，那现在应该是最適合的时候了，如果迪恩再往前一些， 那他將会进入相对空旷的广场。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数支弩箭悄然射出，呼啸著向迪恩袭来。 迪恩恍若未觉，任凭弩箭加身。 然后，就在刺客们心中狂喜的时候，他们就见到了令他们怀疑人生的一幕。 弩箭明明已经命中了迪恩，却並未真正刺入他的体內，只是浅浅地“掛”在了身上，看样子似乎只是穿透了衣衫。 迪恩拔下了这些弩矢，並轻轻鬆鬆地原路甩了回去一一於是，几个率先动手的刺客，便在已经痛苦地一头栽下了屋顶。 显然，狙杀迪恩是一个非常糟糕的主意，时至今日，哪怕他不开启狞的暗裔化身形態，寻常武器也並不能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在吞噬了大量魔法造物的情况下，迪恩的血肉之躯也早就已经不逊色於寻常盔甲了。 见此情况，有人开始了谨慎的撤离。 但更多埋伏在其中的刺客，却依旧固执地准备起了更进一步的手段，魔法的灵光亮起，数道代表著诅咒的紫黑色气息笼罩在了迪恩的身上， 然而，感受到了几分虚弱和痛苦的迪恩，只是摇了摇头，身躯便猛然膨胀了几分，黑皇杖形態启动，驱散掉了这些诅咒。 与此同时，他还拿出了腰间的手弩，按照心之钢的锁定，瞄准了这些施法者的位置，轻轻扣动了扳机。 客观地说，这些施法者在动手之前，其实是做足了准备的，他们甚至没有暴露身形，要么躲在临街的建筑里，要么乾脆藏在密闭的包厢內，就算动手失败，反击也很难直接威胁。 但问题是，迪恩的反击並非寻常手段一一灭龙弩所射出的魔法箭矢，就算前面有三重墙壁阻隔，也足以完全洞穿，將后面动手的施法者轻鬆陨灭，这些自以为安全的法师，甚至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便被钉在了安全屋里。 连续两次轻描淡写的反击，让更多观望者选择了撤退。 迪恩用事实证明，自己干掉萨加靠的不是投机取巧，眼见著摘桃子失败，这一次，终於有“合作派”现身了。 “迪恩先生，我代表瓦伦佩尔家族而来，族长仰慕您已经很久了一一” “说重点。” “族长希望同您合作。”被壹了一句的使者勉强挤出了一丝微笑，“纳施拉美需要一份全新的秩序.” “你们族长没接到消息么？”迪恩紫色的眼眸看向了面露惶恐的使者，“还是说，他认为我说话毫无意义？” 使者张口结舌，他磕磕绊绊地想要开出条件，但越是讲述，却越是感觉这条件苍白无比。 “瓦伦佩尔，很好，我记得这个家族。”迪恩无视了汗出如浆的使者，转而看向了瑞兹，“按照图上的位置，把我带过去，等我搞定了之后，再回来。” 瑞兹点了点头，很好地扮演了忠僕的角色，扫了一眼地图上的標记，便將自己和迪恩都包裹在了一个玄奥的奥术法阵之中。 下一刻，两人从法阵之中消失不见，而在不到一分钟之后，就已经再次回来了。 “你可以回去了。”迪恩看了一眼战战兢兢，几乎无法动弹的使者，“你们族长的葬礼应该就在今天。” 使者颓然地倒在了地上，半响之后才颤抖著爬起身来，跌跌撞撞奔向了家族的方向。 第547章 【0542】学会如何和强者相处了么 第547章 【0542】学会如何和强者相处了么 三十四具各种形式的刺客的尸体，五个纳施拉美本地豪族族长的人头一一以上就是迪恩在抵达了中央广场的太阳圆盘之下时，给予那些图谋不轨之人的回答。 当他言笑晏晏，仿佛无事发生一般和珍妮婭嬤嬤寒暄，並表达自己对於这场祭典的期待时，那些没有动手的暗中窥探之人，已然悉数胆寒。 优雅的白孔雀，在今天终於撕去了自己的偽装，露出了潜藏在俊朗外表之下的狞，用血淋淋的事实告诉了那些別有用心之人，真正的超凡者从不在意凡俗的条条框框。 相较於交流、合作、利益交换，迪恩现在可以用更简单的物理毁灭手段，达到自己所希望的结果。 或者说遵守世俗的交际法则，从根本上仰赖於迪恩的自我约束，当迪恩放弃了这层约束的情况下，没人能阻止他做到自己想要的事情。 这个结果对於纳施拉美的本地豪族而言，实在是有点太富有衝击性了一一甚至不仅是对他们而言，就算是崇尚力量的诺克萨斯人，也不得不惊於迪恩的直接。 毕竟哪怕是在诺克萨斯，这种物理毁灭的手段通常也不会拿到明面上进行。 但迪恩就是这么做了，而且做得毫无顾忌，光明正大，偏偏没有任何人能阻止他，更没人愿意真正站出来说点什么。 不仅是因为迪恩展现出的战斗力已然超出了想像，更重要的是，那些死在了迪恩手下的，无一例外都是希望在某种意义上利用迪恩的野心之人。 从根本上说，迪恩没有挡住任何人的道路。 人性有意思的地方就在这一一当迪恩展现出了强大的实力时，他並未第一时间得到应有的尊重，反而被视作了某种可以利用的资源。 直到迪恩真正下了死手，眾人才仿佛恍然大悟一般，意识到迪恩完全不应该是任何人的敌人，被他收拾的人都是自找的。 而且，正如迪恩所说的一样，瑞兹的传送法术和僕从姿態也加强了他的震能力，毕竟没人希望在得罪了迪恩之后，忽然见到迪恩传送到了自己家，然后直接痛下杀手。 比悄无声息的暗杀更可怕的，是光明正大地传送式定点清除。 所以，等迪恩开始和珍妮婭嬤聊天时，后续入场的本地豪族和各方使者，都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恭敬。 而这也正是迪恩希望见到的情况。 迪恩的杀的確引起了不少路人的关注，但在缺少有心人推波助澜的情况下，纳施拉美的大部分人依旧对迪恩这个名字完全陌生。 甚至瑟塔卡之女的成员，也大多並不知道那个和珍妮婭有说有笑的陌生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在她们看来，那也许就是个外来的贵客吧，毕竟看他的容貌，明显不是恕瑞玛人的风格特点。 所以这些女祭司看向迪恩的眼神之中，並没有其他豪族代表和各方使者的尊敬，反而充满了好奇。 而察觉到了这些人的目光之后，迪恩则是微笑著朝他们摆了摆手，完全看不出刚刚那一副杀神模样。 就在这样轻鬆愉悦的氛围之中，时间来到了祭典开始的时候。 当太阳来到了天空的正中央时，在这个恕瑞玛阳光最为炽热的时候，一场颇为热闹的舞蹈拉开了祭典的惟幕。 这是纳施拉美的传统舞蹈，名叫太阳之舞一一按照艺术理论，这种舞蹈的核心在於“体现不同时刻阳光照耀下，恕瑞玛人的生活状况”。 即从日出的梦醒之舞开始，到日中的喧譁之舞，再到日暮的语之舞。 参与舞蹈的，无一例外都是瑟塔卡之女的女祭司，她们做各色打扮，或贵族、或土兵、或商人、或奴僕、或牧民，有的女装打扮，有的反串为男性，在烈日的照耀下，用灵动而富有激情的舞蹈，展现著太阳之下的人生百態。 初看之时，三四十號人的舞蹈多少有些混乱，但隨看鼓点的越发急促，他们的舞姿动作也渐渐有了几分相似的神韵，直至语之舞结束，合唱团的歌声渐渐响起、燃烧香料的烟雾开始瀰漫，舞蹈才终於结束。 今年瑟塔卡之女的女祭司们明显在排练上了功夫，就算是迪恩这个对於舞蹈和音乐艺术一窍不通的人，都能明显感觉到其中所蕴含的勃勃生机。 至於史提拉图这种“大艺术家”，更是给予了这场舞蹈很高的评价：“编舞和编曲都有点意思，对於凡人的舞蹈来说，这已经算得上是精品了。” 然而，当祭典的第二个节目开始之后，史提拉图就態度一下子就变了模样。 第二个节目应该是一齣戏，看样子似乎是讲述飞升武后瑟塔卡生平故事的戏曲。 也许是为了通俗性考虑，这齣戏的內容相当的简单易懂，无外乎通过几个小故事，展现出飞升武后的慈爱和善良，仿佛是母亲一般，照顾著恕瑞玛的所有人。 只是对於这种表达，四个暗裔无一例外地认为“简直就是在侮辱武后”！ “她可不是这种愚蠢的心慈手软之辈！”佐兰妮是最不能接受的，“用慈爱庇护著子民，用善良引导著迷途之人一一见鬼了，这种软弱不可能出现在她的身上！” “是啊，如果她会是这样一个迁腐的形象，哪里会有现在的恕瑞玛呢？”娜迦內卡也难得地表达了自己的赞同，“这完全就是一厢情愿式的臆想，压根没有一丁点的真凭实据！” “愚蠢至极。”纳亚菲利的评价同样毫不留情，“简直是胡言乱语。” “我倒是觉得——演得挺好的。”迪恩倒是看得津津有味，“表演的人其实从未见过武后，甚至她们都未必阅读过武后的相关资料，在她们的演绎里，呈现出来的，也许是她们所期待的武后姿態。” 暗裔沉默了。 “恕瑞玛人也许並不渴望一个赏罚分明、行事果断的大家长。”迪恩一面跟隨著观眾开始鼓掌，一面笑呵呵地继续道，“他们明显更喜欢这个慈祥而善良的武后形象，不是么？” “一厢情愿。”娜迦內卡冰冷地给予了自己的评价，“我还以为祭典能有什么有趣的內容。” “其实这也是挺有趣的啊。”迪恩鼓掌完毕，再次看向了舞台的方向，“我没有见过飞升武后阁下，但想来如果她见到了这一幕舞蹈，应该也会开心的吧？” 武后会开心吗？ 四个暗裔都下意识地陷入了思考，而仅仅是一瞬间之后，她们便得到了一个相同的结论。 恐怕·她真的会很开心。 “你看，这就是你们和武后不一样的地方了。”迪恩继续道，“每个人的眼里，都有一个不同的武后形象，你们和她更加亲近，所以总是认为只有最贴近武后的那个形象，才是正確的。” “不然呢？”佐兰妮哼了一声，“胡编乱造的，才是对的么？” “但並不是每个人都能穿越时间的帷幕。”迪恩又一次跟隨著观眾开始鼓掌，“相较於你们这些真正见过武后的人，这些看戏的纳施拉美居民，归根结底需要的不过是一些安慰，一些力量罢了，能够给予他们这些的，对他们来说，才是正確的飞升武后。” 迪恩的话让四个暗裔不约而同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直至所有表演都进行了一遍，瑟塔卡之女还进行了一次祈福性质的“飞升仪式”，让现场的观眾们也在“太阳圆盘”之下接受一番洗礼，祭典这才正式结束。 而直到祭典结束，四个暗裔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一一对她们来说，迪恩的说法所涉及到的换位思考能力，已经早就在沦为暗裔的时候消失了。 只是如今被迪恩以瑟塔卡为由头提到，让四个充满了自我的暗裔，心里难得出现了一丝鬆动。 同情心和同理心，本就是人性的一部分，成为暗裔会失去这部分內容，而迪恩要做的，就是帮助她们把这部分一点一点找回来。 祭典结束之后，迪恩愉快地出席了晚宴。 宴会上，迪恩看起来就像是个没事人一样，非常享受，全然没有了今天上午的暴戾。 但和上次的宴会不同，这一次同他交流的人，都已经没有了各自的小心思，只是儘可能地表达自己的善意，並隱晦地表示“如果迪恩先生有什么需要，我们一定尽力而为”。 迪恩接受了这些善意，並同样表示“需要的话，自己会给出合適的报酬”，一时之间竟有些其乐融融的意味。 至於萨加死亡之后，港务总督的新人选，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在迪恩面前提起一一可以预见的，这件事將会是接下来一段时间，纳施拉美的旋涡中心。 当然，这些都和迪恩没什么关係了。 在四个暗裔的沉默之中，迪恩愉快地將多满巨兽物归原主，並做好了去往泥镇的准备。 飞升武后號再次装满了各种物资，在纳施拉美赋閒了许久的水手们已经清洗好了甲板，等待著主人的到来。 在这个过程之中，並没有人敢於打扰迪恩，似乎以迪恩为中心，一个巨大的权力真空突兀地出现在了纳施拉美。 直至迪恩出发的前夜，俄莫拉杰才再一次以老朋友的身份找到了他。 “你这一出手可太厉害了。”对饮之时，俄莫拉杰不由地向迪恩竖起了大拇指，“纳施拉美港务总督都完蛋了，居然还能维持平静。” “只是暂时的而已。”迪恩笑著摆了摆手，“到底结果如何，还是要看纳施拉美的本地人，以及你们海峡贸易圈的选择。” “我能问一句么？”俄莫拉杰似乎有点喝多了，醉眼悍地看著迪恩，“你不在意权力，也不喜欢诺克萨斯，那你到底喜欢什么？” “我喜欢什么？”迪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个问题就有意思了，我喜欢的其实挺多，享受美食，享受愉快的生活，和自己喜欢的人待在一起，过简简单单的日子——这些多有意思啊。” 俄莫拉杰瞪大了眼睛，几乎无法掩饰自己的惊了，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迪恩的回答居然如此的“普通”。 “当然，如果可以所有人都跟我一样，我就更开心了。”迪恩將杯中酒一饮而尽，“很简单的，不是么？” 俄莫拉杰闻言，最终只得苦笑著摇了摇头。 简单么？ 也许对迪恩这种存在而言，过普普通通的幸福生活的確很简单。 但他所说的后半句，所有人都能这样—. 这还简单么？ 第二天早晨，迪恩等人登上了飞升武后號，这艘大船抽走舷梯之后，终於缓缓地扬起了风帆。 “所以，瑞兹先生。”迪恩看著一副自来熟模样的符文法师，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为什么还要上船呢？” “自然是搭便船了。”瑞兹一脸的理所当然，“这么大的一艘船，载我一段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你不是说要去把那些世界符文收起来么？”迪恩有些无语，“之前和我信誓旦旦地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它们的存在和位置。” “是啊。”瑞兹点了点头，“我正要去。” “可你搭上了我的船，我不就知道你放置那些世界符文的方位了吗？” “啊，这个啊。”瑞兹露出了微笑，“不耽误的，相信我，就算我全程坐船，你也不知道我把它们收在了哪里。” “那你也要去泥镇？” “不，我要去比尔吉沃特。”瑞兹摆了摆手，“你说的那个叫崔斯特的小傢伙，我很感兴趣。” “可我不去比尔吉沃特。” “把我送到泥镇就行。”瑞兹完全无视了迪恩话语之中婉拒的意思，“从泥镇到比尔吉沃特，船票应该比较便宜。” “能不能有话直说，瑞兹先生？”迪恩嘆了口气，“我是哪里得罪你了么，你非要这么跟著我？” “你没有得罪我。”瑞兹摇了摇头，“我只是有些好奇。” “好奇什么？” “你。”瑞兹伸出食指，指向了迪恩，“你似乎和世界符文之间，存在著一种微妙的联繫—也许你是个天生的符文法师。” 第548章 【0543】新的什一税 第548章 【0543】新的什一税 瑞兹的话，差点让迪恩心臟骤停。 虽然表面上只是一副颇为意外、不可置信的模样，但迪恩的心里，却已经完全提高了警惕一如果不是因为没有必胜的把握，他现在已经对瑞兹动手了。 见鬼，瑞兹怎么知道自己吃了世界符文碎片？ 然而，就在迪恩心怀警惕的时候，瑞兹却说出了一番全然出乎了他预料的话语。 “我之前其实一直在好奇，你的这份能力，究竟是与生俱来，还是经人教导。”瑞兹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迪恩的戒备，还在讲述著自己的想法，“如果是后者，我恐怕就要更多时间去寻找古恕瑞玛的遗蹟了。” “所以现在你已经有了结论？” “是与生俱来的。”瑞兹点了点头，“符文施法的天赋是一种幸运，也是一种不幸，它能让力量的掌握过於轻易，以至於在使用这份力量的时候不够谨慎一一而你这傢伙，在这方面的运气倒是不错。” “什么意思？”迪恩这回是真的懵了，“你在说什么？” “虽然没有在符文法术方面有所传授，但不可否认的是，那一位暗裔把你教得很好，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瑞兹拍了拍迪恩的肩膀，“实际上，我这几天一直在想，要不要让你加入到我的事业之中。” 瑞兹的事业？ 收集世界符文么？ 別闹了，迪恩对这项使命可没有一丁点的期待。 诚然，迪恩认可“超凡者应该承担超凡者的使命，不朽者应该承担不朽者的责任”这一观点，骨子里也有“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情怀但收集和保护世界符文的使命，对迪恩来说还是有点太沉重了。 迪恩可不认为自己能如瑞兹一般，承受著永远走在路上的奔波和劳苦，还要时时刻刻进行自我反省，如苦行僧般遏制欲望的滋生，以避免成为力量的愧儡。 那可是世界符文！ 就算身边早就带上了四个暗裔，迪恩也不认为自己有那份意志，能真正做到如瑞兹一般，得到了世界符文，却依旧能將其妥善封印，不生出对其加以利用的心思。 作为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迪恩可不认为自己能加入到瑞兹的这项伟大事业之中。 “算了，那玩意太危险了，哪怕仅仅是有所接触，我就感觉自己几乎要陷入疯狂。”迪恩仿佛心有余悸，“保护它们的事业，还是交给你这种意志坚定的前辈吧。” “清晰的自我认知，也是一种强大的意志。”瑞兹面带微笑，“而勇於承认自己的不足，更是这种强大意志的直接体现，既然你不愿意参与其中，我自然也不会强求。” 听他这么说，迪恩终於微微鬆了口气。 看样子瑞兹只是知道自己有做个符文法师的天赋，还不知道自己当初吃了符文碎片的事情也是，正常人谁也想不到，能有人会可以如吃豆一般，把世界符文碎片嚼碎了咽下一一自己果真是个与眾不同的怪胎。 “但既然相逢一场，我还是希望你能帮个忙。”瑞兹继续道，“如果遇见了世界符文，第一时间通知我。” “怎么通知？”迪恩心念一动，“给你写信？” “不，不用。”瑞兹摆了摆手，从行囊之中掏出了一个捲轴，將其谨慎地递给了迪恩，“打开它，你应该拥有激活它的能力，只要將其激活，我就会第一时间知道。” “能试试看吗？”迪恩接过了捲轴，有些好奇地打量著它闪炼著奇妙光芒的封皮，“就在这？” “最好不要。”瑞兹摇了摇头，面露苦笑道，“捲轴可不好做，收集材料了我很长时间一一我甚至不是很確定，它被使用之后，我还有没有机会製造下一个。” “都需要什么材料？”迪恩闻言，小心地將捲轴收了起来，“我或许还能帮你留意著点。” “算了。”瑞兹似乎有些意动，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有些材料是不会出现在市面上的，而有些材料哪怕出现了，也未必有人能分辨真偽。” “髓印集市的鉴宝师也不能？” “髓印集市的那些鉴宝师的確很专业，但有些东西，他们还是没法鑑定的。” 迪恩点了点头，终於没再多问。 “如果遇见了，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我。”瑞兹再次强调，“这关乎到世界的安全，一旦符文被滥用，整个世界都可能如当初的福光岛一般，被彻底毁灭！” “说起福光岛，你要不要回去看看？”迪恩挑了挑眉梢，“算算时间，现在的福光岛应该已经恢復不少了。” “没那个时间。”瑞兹摆了摆手，“我要先去见一见你说的那个崔斯特，然后还要把世界符文藏起来，再加固封印——等一切尘埃落定，没有感知到更多的世界符文，我或许会考虑的。” “那真可惜了，我还想著让你帮我给茂凯送一封信呢。” “茂凯？” “一个生活在岛上的自然精灵。” 在將那个捲轴交给了迪恩之后，瑞兹便再也没有多耽误，等飞升武后號停泊在了泥镇的码头，他便迅速下了船去，当天便搭乘另外一艘客船，启程去往了比尔吉沃特，去找迪恩所说的那个崔斯特了。 嗯，但愿崔斯特能入了瑞兹的法眼一一当然，入不了的话，或许他能生活得更加快乐。 送別了瑞兹之后，迪恩一行人在泥镇短暂地休整了两天。 期间，迪恩第一次尝试性地吃了一点独石元素，而就是这比之指甲盖还小的一块独石元素，就让他难得地再次產生了足之感。 能量密度也忒高了啊！ 更糟糕的是，和之前的情况不同，这一回在消解掉独石元素那特殊的能量之前，迪恩其他的能力也大打折扣。 除了还能启动暗裔形態之外，其他如撑起符文护盾、心之钢的血魔法、加强魔力储备、短暂魔法免疫等等能力，都陷入了失效之中。 整个人的综合实力，一下子就跌回了超凡之境。 这种不適感让迪恩不得不暂缓探索库莽古丛林的脚步，恐怕没有十天半个月的时间，迪恩根本无法恢復正常。 既然暂时去不了库莽古雨林，迪恩一番思索之后，乾脆决定去一趟福光岛。 他之前跟瑞兹说希望他给茂凯带个信，这並不是胡说一一实际上，当迪恩决定了进入库莽古雨林、去寻找以绪塔尔之后，他就已经產生了和茂凯聊聊的想法。 主要是了解一下植物形態的自然之灵的种种特点，以给自己的以绪塔尔之行做足准备。 要知道，雨林可是有著“绿色沙漠”的称呼，別看在雨林之中植物繁盛，动物多种多样，但论起探险难度，雨林可是比沙漠不知高到哪里去了。 沙漠所需要关注的问题，无外乎水源、补给、温差、风沙，只要做足了准备，不要作死，走成熟的贸易路线，出事故的概率其实並不高。 但雨林不同，在这里，危险从来都是偽装成了安全的模样，而且在库莽古的丛林之中，更是从来都没有“成熟的路线”可言的。 前一天开闢的道路，第二天就会被疯长的植物所覆盖。 甚至在沙漠之中，不辨方位的时候至少还能抬头看看天，可在雨林之中，遮天蔽日的树木会让这个最简单的辨认方位手段直接失灵。 更重要的是，沙漠之中有很多专业的嚮导（如卡萨丁），他们走惯了沙漠之路，对各种需要注意的问题都谱熟於心，有专业人土指导能免除很多问题。 但雨林却不一样，据迪恩所知，哪怕是热衷於探险的皮尔特沃夫人，也几乎对库莽古雨林的深处一无所知，少数关於库莽古丛林的游记作品，对雨林的讲述都不过是浅尝輒止。 甚至说起了以绪塔尔的时候，四个暗裔都只能表示“帝国当初就是因为没法直接深入雨林，才选择了羈摩统治，而没有强行征服以绪塔尔”。 可想而知，在这样复杂的地理环境下，迪恩想要找到刻意把自己隱藏起来的以绪塔尔谈何容易？ 思来想去，迪恩所认识的所有人里，也只有茂凯对这种植物繁盛的环境有经验，想要深入以绪塔尔的雨林，恐怕也只有他能传授一点有用的经验。 现在既然独石元素消解起来还需要一点时间，那就不如先去一趟福光岛，去见一见茂凯，当面同他请教一番。 有备无患嘛！ 思及此处，迪恩乾脆再次出发，於瑞兹之后，也奔著比尔吉沃特去了一一想去福光岛，最好还是在比尔吉沃特出发，这样定位更加清楚。 对於迪恩的决定，眾人自无不可。 毕竟事关迪恩身上的暗裔，就算是不希望迪恩冒险的锐雯，也认为应该去福光岛。 “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才能避免意外的发生。”在这方面，她现在已经是深有体会了，“不过.从比尔吉沃特出发，我们真的能找到暗影岛嘛？” “肯定能的。”迪恩倒是非常自信，“那条航线不算复杂，完全可以搞定。” 当飞升武后號停泊在了比尔吉沃特的港口时，迪恩惊地发现，这座污水横流的海盗之城，竟明显乾净了不少。 这是怎么个情况？ 脏兮兮的比尔吉沃特人转性了？ 还是说那位莎拉·福琼女士有洁癖，所以强令比尔吉沃特人整伤市容？ 然而，等迪恩走下了舷梯、在码头略微转了一圈之后，他才渐渐意识到，比尔吉沃特看起来乾净不少的原因，恐怕来自於经济的景气。 是的，正如纳施拉美因为加入了海峡贸易区之后，经济明显景气了不少一样，现在的比尔吉沃特，经济情况明显有了极大的好转，最直接的一点就是，临港的几乎所有船坞，都在加班加点地工作。 此外，各色文字所书写的招聘启示，被张贴在了一切显眼的位置，完全盖住了下面的悬赏令一一迪恩略微看了一眼，这些招聘启示之中的绝大部分，都主要是在招聘专业海员。 从清理甲板的水手，到操纵火炮的炮手；从瞭望台上的领航员，到拽缆绳的风帆手，各种航海相关的技术人才招聘，被张贴得层层叠叠。 更加夸张的是，由於迪恩展露了自己的好奇心，不下五波人主动上前询问，问他是否有什么航海技巧之类的，似乎很期待著迪恩加入到自己的船队之中。 这什么情况啊？ 比尔吉沃特人这是开始大航海时代了？ 心中疑惑的迪恩直到去酒馆吃饭的时候，才终於从酒馆老板的嘴里弄清楚了情况一一比尔吉沃特虽然没有开始大航海时代，但隨著新一任的海盗女王登场，她也的確开启了了另外一个时代，一个——大保鏢时代。 具体来说就是，艾欧尼亚战爭的停止、诺克萨斯守望之海舰队的覆灭再加上海峡贸易圈的成立，让符文之地守望之海领域的海洋贸易走向了繁荣，而敏锐察觉到了这一点的莎拉女土，以海盗之王的身份，强行把比尔吉沃特也拉上了桌。 她的態度非常清晰，搞贸易比尔吉沃特也是欢迎的，但所有的护航任务，你们必须外包给比尔吉沃特一一不外包，就抢。 当初普朗克做海盗之王的时候，任何不悬掛他標誌的船只，都会遭到劫掠，海运贸易的危险係数极高，大商人都必须和诺克萨斯搞好关係，在诺克萨斯守望之海舰队的航线上做买卖。 这样一来，不仅海运贸易遭到了极大的遏制，而且比尔吉沃特的海盗们其实也抢不到什么好东西一一小商人不怎么出海，大商人都走沿海航线还有海军庇护，更大的商人直接给普朗克缴纳船鏢费用，其他海盗都是苦哈哈，只能偷鸡摸狗。 但莎拉不一样，她手下的力量不足以让她吃独食，所以她乾脆大手一挥，让所有比尔吉沃特的海盗都来分一杯羹。 想要在海上发財？ 好啊，只要僱佣一艘比尔吉沃特的护航舰，十艘船就拥有了免於被劫掠的权力。 雇一艘船，保十艘船，这怎么不算是一种—什一税呢？ 第549章 【0544】无人问津 第549章 【0544】无人问津 如果说普朗克是靠著极致的残暴威胁著比尔吉沃特，让所有比尔吉沃特人不得不遵循著他的秩序，那莎拉就完全走上了另外一条全新的海盗女王的道路。 莎拉虽然復仇了普朗克，在所有比尔吉沃特人的面前处刑了他，树立起了自己的威信，但归根结底，她手下的势力终究还是过於屏弱了。 这意味著她不可能和普朗克一样，频繁地拿任何冒犯自己的人立威，就算最开始大家恐惧於她復仇的酷烈手段，愿意表面上服从这位新的海盗女王，但背地里会有多少的阳奉阴违，莎拉可就管不了了。 实际上，这年代愿意出海谋生的，从来就没有什么安分守己的好人，哪怕普朗克时不时字面意义上剔骨几个冒犯自己的倒霉蛋，依旧不能彻底遏制其他人的野心和欲望。 这种情况下，莎拉的海盗女王明显不好当。 然而，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迪恩为她牵线搭桥了一项皮尔特沃夫人的护卫工作，这却给莎拉打升了思路。 海盗不仅可以劫掠海盗也能以劫掠为威胁，同样选择护航啊！ 当然，这种船鏢式的保护费，比尔吉沃特从前就有，只是莎拉选择更进一步，將“掛上船鏢的船不被劫掠”，变成了“有护航的船能保证安全”。 看起来这不过是一项简单的改进，但实际上，这却给了比尔吉沃特一个上岸的机会。 相较於海盗联盟，安保公司的进项无疑要可靠不少！ 与此同时，莎拉的运气也不错，正好赶上了艾欧尼亚逐渐进入符文之地的国际市场，海运贸易需求增加激增，於是通过皮尔特沃夫的合作桥樑，莎拉提出了安保服务的建议。 双方一拍即合。 商人是最討厌意外的群体，因为那意味著无法计算的成本，皮尔特沃夫发达的保险行业，就是因此而生的。 现在如果比尔吉沃特的海盗女王愿意消除这份意外的可能性，换取一定程度的保护费·那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毕竟相较於针对海运的高额意外险（通常会占到货物出港价格的三分之一以上），以及麻烦的后续理赔（皮城的海运意外险理赔周期通常超过一年），拿钱僱佣比尔吉沃特人护航，怎么看都是赚的啊！ 虽然由於海盗们的名声有点臭，最开始的几次合作商人都是小规模实验，壮著胆子参与，但在有了完全风平浪静的航运、哪怕期间遇见小规模海盗也能轻鬆应对的经歷之后，皮城商人们的心思迅速活络了起来。 大有可为啊！ 正好这时候海峡贸易圈也宣告成立，一时之间皮城商人开始向莎拉这位海盗女王挥舞起了支票，开始大规模请求护航。 而得到了护航请求之后，莎拉非常具有商业头脑地將护航服务分成了不同的等级。 最高等级的护航，甚至能够请她的旗舰塞壬號亲自出发，次一等的也是她的大副、二副带队。 当然，由於人手不足，其他的护航则是由比尔吉沃特不同的帮派和海盗团负责一一莎拉將订单交给对方，並在比港扣除保证金，事后返还並抽水。 一切看起来皆大欢喜，除了皮城的保险商，每个人都赚了一笔。 至於这些可怜的保险商他们眼见著海运贸易开始兴盛，日之门闸口每天忙碌无比，但海运保险的营业额却一日惨过一日，在这蒸蒸日上的环境下，竟出现了保险公司连锁倒闭的情况。 当然，就像是生命总会找到出路一样，保险商们也並没有全都坐以待毙。 几个头脑灵活的傢伙，直接跑到了比尔吉沃特，直接找上了莎拉。 竞爭？ 我们完全可以合作啊！ 虽然护航能让商队免於遭受海盗的袭击，但哪怕是成熟的航线，风暴、大浪、浓雾之类的情况，也是偶尔会见到的。 一旦遇见这些事情，就算有护航舰队，恐怕也容易出现意外吧？ 而意外一旦发生，那势必会对护航造成不良的影响，所以我们完全可以合作，在护航的基础上，提供一份护航险，专门保证除遭受劫掠之外，其他形式的海难问题嘛！ 大家责任更加清晰，一起合作，岂不美哉？ 更进一步的话福琼女士有没有兴趣考虑人身意外险？ 水手们在海上討生活不容易，让他们买一份保险也体现了您对他们的关怀嘛！ 莎拉果断拒绝了意外险的愚蠢建议，但对於护航险却颇有兴趣一一在经过了一番艰难的谈判之后，她最终接受了这一特殊的险种，並允许每艘护航船上安排两个保险专员，既是发生事故的观察员，同时也算是个记录员，帮助护航船记录航行经歷。 是的，她在白保险公司的人力一一在比尔吉沃特，老海狗满地都是，但识文断字、能清楚地记录航行笔记的人却凤毛麟角。 这些绝望的文盲干啥都靠经验，在小规模护航的情况下，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可护航的规模一旦增大，鬼知道会发生什么奇奇怪怪的情况，莎拉已经意识到了自己这面“海盗女王”招牌的重要性，所以务必將任何可能影响声望的事情都扼杀在摇篮之中！ 就这样，在比尔吉沃特和皮尔特沃夫的牵头下，一个全新的领域渐渐搭建成型，而隨著护航產业的出现和发展，生活在比尔吉沃特的老海狗们除了平时出去捕鱼、猎杀海怪，偶尔劫掠一笔之外，竟有机会得到一份看起来更可靠，薪水也很不错，甚至还能去其他几个港口城市瀟洒的机会！ 都没过多长时间，作为护航订单的分发人，莎拉在比尔吉沃特的直接影响力就超过了赏金公会毕竟並不是每个人都有能耐拿下通缉令上的人头，但再愚笨的人，也能去护航舰上擦甲板嘛！ 从某种意义上说，她还真的就给比尔吉沃特找到了一条全新的出路！ 当然，如果仅此而已，那莎拉的改革对迪恩来说，其实也没有太多影响一一海盗们过得好不好，这並不是迪恩关心的问题。 真正给迪恩带来了影响一一甚至可以说是正面影响的一一其实是暗影岛净化的消息被压过去了。 正常情况下，在蚀魂夜没有如期出现的情况下，肯定免不了有人窥伺暗影岛方向。 海盗们没有太多好奇心，但做个暗影岛的宝藏猎人，也算是不少穷途末路老海狗的最后选择。 在迪恩看来，佛耶戈完蛋、暗影岛开始自我净化之后，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比尔吉沃特人主动上岛，甚至定居下来。 可是，因为护航业务的兴起，这个过程被大大推迟了，虽然也许有人意识到了暗影岛的变化，但在比尔吉沃特的主流舆论之中，却並没有关於暗影岛的內容。 这意味著迪恩这一次的暗影岛之行，或许会得到一份难得的平静。 很好，很好！ 去暗影岛的嚮导並不好找，不过迪恩却熟门熟路，完全不是问题。 飞升武后號在补充了食物和淡水之后，很快就离开了比尔吉沃特的码头，径直向著福光岛驶去，期间遭遇了一次规模不大的风暴，隨后便顺利地抵达了海力亚港。 和离开的时候相比，海力亚现在的天气无疑清朗了不少，金灿灿的沙滩甚至让人会偶尔產生一瞬间“这里简直是个度假区”的错觉。 而之所以是一瞬间的错觉，则主要是因为当天气放晴之后，福光岛上建筑物的腐朽和破败变得一览无余。 曾经优雅而宏大的建筑，如今已然是一片时间侵蚀下的断壁残垣，而且由於黑雾的特性，大部分地方都光禿禿的寸草不生，看起来相当诡异。 正常的情况下，当一座人类城市荒废了之后，动物和植物很快就会將这里占领。 哪怕是怒瑞玛沙漠之中的废弃居住点，倒塌的建筑下面都会是各种蜥蜴蛇蝎的居所，但在福光岛上，庞大的废墟却仿佛是被专门安顿在了博物馆里，似乎一切都维持著破败之咒爆发时的景象。 东瞧西看了半天，迪恩才在一些远离海岸的角落发现了苔蘚的痕跡一一而且看样子还是刚刚生出了没多久的苔蘚。 唯一能让人感觉到几分生气的，也只有偶尔踩到的鸟屎了。 这些噪的小傢伙倒是机灵，最先將这里当做了可以歇脚的据点，在一座看起来像是法师塔一样的建筑上，迪恩赫然见到了几十个密密麻麻的鸟巢，完全覆盖瞭望台区域。 嗯，也让法师塔下经常屎从天降，使得眾人默契地选择了绕过这里。 由於要拜访茂凯，迪恩的目的地自然是中央公园。 虽然不知道茂凯是不是还在这里，但想来中央公园的植物应该有不少一一等到自己现身的时候，茂凯也就知道了。 於是，一行人穿过了静謐的城市，在当天傍晚，抵达了这座曾经驻扎过的公园营地。 坏消息，茂凯不在。 好消息，茂凯的孩子们在这。 当迪恩靠近公园的时候，几个公园边缘的小树苗忽然拔出了腿，拦住了他的去路：“止步，凡人，这是自然的领域！” “我是来找茂凯的。”迪恩自报家门，“我叫迪恩，是他的朋友，也是福光岛的净化者！” 出乎了迪恩的预料，当他自报家门之后，面前拦路的“两棵树”一下子就精神了起来，他们夸张地扭动起了枝条，其中的一棵甚至原地开一一还把一束直接递给了迪恩。 “哇，你就是迪恩！”他非常兴奋地叫喊道，“自然的朋友一一不过你身上倒是没有什么自然的气息，好可惜哦。” “实际上，也许很快就会有了。”迪恩耸了耸肩，“好吧，我其实是来找茂凯的，想要諮询他一些进入自然领域的问题。” “当然，当然！”小树苗继续挥舞枝条，仿佛在挥动手臂一样，“爸爸什么都懂！” “茂凯是你的父亲？” “也是母亲！”树苗挺直了身躯，仿佛很自豪的样子，“博学多才的茂凯是父亲，生机盎然的茂凯是母亲！” 好吧，既是父本，也是母本一一见鬼的植物伦理学。 “看起来他不在这。”迪恩耸了耸肩，“你知道他在哪吗？我可以去找他。” “我不知道。”树苗探出了枝条，在自己的树冠里戳了几下，“但没关係，有知道的。” 下一刻，他已经將一个小小的鸟巢从自己的树权上举起来了，而这座巢穴的主人，则是围绕著它开始嘰嘰喳喳地抗议了起来。 “放心，小傢伙，我只是请你们帮个忙！”他用一种独特的韵律，安抚著小鸟，“去茂凯的园，去告诉他们，朋友来了。” 然后，在迪恩错愣的目光之中，他捲起了树叶，仿佛吹哨子一般，竟真的发出了“迪恩，迪恩”的声音。 在他的反覆灌输下，两只小鸟也学会了迪恩迪恩的叫声，这才拍打著翅膀离开。 而树苗则是將鸟巢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头顶，然后稳稳地站回了原地。 “那两个小傢伙会帮你找到並通知茂凯的。”他终於不再摇晃，“而我要帮它们看好巢穴一真是不懂这些小鸟，明明还没下蛋呢。” 迪恩只能点了点头，一时之间也没什么话回答，索性带著所有人进入了中央公园之中。 之前的营地还在，看起来还很新，仿佛搬走只是在昨天。 一行人轻车熟路地在这安顿了下来，故地重游时，竟忍不住生出了几分感慨一一不过大半年时间，福光岛已经全然是另外的一番模样。 而感慨之余，心中自然也免不了几分自豪。 虽然福光岛的净化恐怕还任重道远，但最麻烦的已经解决了，不是么？ 这都是大家当初一起干掉弗拉基米尔和佛耶戈的成果啊！ 就这样，怀著愉悦的心情，眾人在鬱鬱葱葱的中央公园露营了五天，於第六天的早晨，他们见到了两个意外的客人。 “还好跑得快！” “为啥要跑？” “有个疯老头，非要我做他学生！” “听起来不错，说不定你还能赚一笔遗產。” “別扯淡了，那傢伙简直深不可测，比迪恩还可怕一一和那种傢伙在一起，会折寿的！” 第550章 【0545】失恋的崔斯特 第550章 【0545】失恋的崔斯特 崔斯特感觉自己最近流年不利，按照他的说法，自己最近失恋了一一失去了幸运女神的眷恋，净碰上倒霉事了。 决心復出，结果接到了偷窃普朗克隨身匕首的任务，导致自己和格雷福斯一起捲入了焰浪之潮，差点被炮弹炸碎。 焰浪之潮结束，想要趁著比尔吉沃特改天换日的机会，在皮城敲诈一笔，结果却被当场戳穿，和格雷福斯一起被塞进了净水监狱。 好不容易逃出来了，又因为那个憨憨想要拿回自己的霰弹枪，接受了一个更加危险的委託，在暗影岛上度过了一段刻骨铭心的日子。 回到了比尔吉沃特的时候，崔斯特感觉自己的身上都有一股散不掉的咸肉味了一一吃得实在是太多了！ 这还不算完。 迪恩那傢伙虽然心黑，但至少出手还算是慷慨，自己和格雷福斯总归是拿到了一笔不错的报酬，结果还没有瀟洒几天，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就找上门了。 “你消息最灵通，告诉我，崔斯特，比尔吉沃特谁最强大？” 说实话，如果不是曾经和迪恩共事，对於真正的超凡者有了一定程度的认知，当时正在打牌的崔斯特，恐怕会直接把纸牌甩到对方的脸上。 什么人啊，就大大咧咧地这么询问自己？ 然而，见识到了迪恩的力量，以及迪恩身边的那些奇怪武器之后，崔斯特在这个女人隨身携带的武器上，感受到了几分特殊的威胁。 似乎.自己的嘴角在不受控制地上扬？ 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崔斯特，果断选择讲述一段比尔吉沃特当地的古老传说一一结果塔姆的故事才讲了一半，那个女人就愉快地甩出了一枚自己从未见过的金幣。 “很好的故事，贪婪的恶魔，这是个不错的狩猎目標。”她的脸上洋溢著让人不解的自信，仿佛她想要狩猎的不是塔姆，而是一只码头硕鼠一样，“拿著，凡人，这是欢愉的奖赏。” 崔斯特诚惶诚恐地接受了金幣，转头就把它以什一税的名义献给了娜伽卡波洛斯，然后带著格雷福斯就外出避祸去了。 两人在泥镇躲了三个多月，期间崔斯特一直在打听著比尔吉沃特的消息，可这三个月里，似乎一切都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有厄运小妞（崔斯特和格雷福斯给莎拉·福琼起的绰號）在海盗之城站稳了脚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感觉应该没什么问题的崔斯特终於返回了比尔吉沃特。 而就在这天晚上，比港爆发了一阵不正常的潮汐，不少人传说海洋之中有人在狩猎一只巨大的鲶鱼。 海里什么时候有了鲶鱼，崔斯特不在意。 崔斯特在意的是，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后不久，有几个邪教徒直接找上了门。 “塔姆会盯著你的！”那些邪教徒似乎想要生吞了崔斯特，甚至被霰弹轰掉了半个脑袋，他们依旧在重复著这句话，“你触怒了河流之王！” 真特么见鬼了，难道那个疯婆子真的去找塔姆麻烦了，而且看起来塔姆还吃亏了？ 虽然轻鬆地解决掉了这些邪教徒，但崔斯特的心里却没有一丁点轻鬆。 甚至恰恰相反的，他感觉更加沉重了一一在比尔吉沃特，惹上了塔姆可不是什么好事。 为了寻求庇护，两人又跑到了蛇母的神庙里，献上了不少供奉之后，硬生生过了三个月的清教徒生活。 直到两人已经快要憋疯了，格雷福斯在大醉一场后，两人被蛇母的神庙扫地出门，再次陷入了惶恐。 塔姆惹不起。 那就躲到一个塔姆找不到的地方吧！ 河流之王能自由地出没在每一条河流，想要避开他，最好的办法应该远离河流、远离水源！ 怀著这个想法，崔斯特和格雷福斯离开了比尔吉沃特，跑到了卑尔居恩，隨即和商队一起南下，打算在怒瑞玛待几年避避风头。 然后，他们就听说了恕瑞玛內战的消息。 和远在天边的恶魔相比，迫在眉睫的战爭无疑更加危险，两人商量一番，终於决定去德玛西亚碰碰运气。 虽然听说德玛西亚禁魔，崔斯特在那日子恐怕会不太好过，但从另一个角度上说，也许还会是“恶魔不愿进入之地”呢？ 两人隨即来到了特里威尔，打算走哀伤之门偷渡，进入德玛西亚，结果就在特里威尔，他们和另外一个恶魔打了照面。 居住在同一个旅馆的顾客，有一大半都被掏出了心肝，字面意义上和恶魔进行了一番掏心掏肺的交流，和他们的死相相比，或许被塔姆一口吞了都算是痛快的。 这回崔斯特和格雷福斯终於绝望了。 两人也不打算躲了，在当地的治安官问讯结束之后，就启程返回了比尔吉沃特。 爱咋咋地，就这样吧！ 不跑了，跑个屁，有能耐下一秒塔姆忽然出现，把我们两个一口吞了，至少还落个图图！ 当然，让崔斯特如此自暴自弃的，不仅是接二连三的倒霉，更重要的是，在每一个倒霉之前，他都进行了卡牌占卜一一每一次的选择，都是命运指定的轨跡，但遵循命运轨跡的结果，却是一再扑街。 这让崔斯特几乎对自己失去了信心。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格雷福斯看起来好像是颇为没心没肺地继续“落井下石”了起来。 “要我说，你那卡牌把戏压根就没用。”他倒是心大，完全不为两个人的前途担忧，“你和幸运女神很熟么？” 熟？ 並不熟，崔斯特掛在嘴边的“幸运女神”，其实更接近於一个大河游民的便语，指的是命运。 “这很正常的，往好处想，我不也跟著你这个混蛋一路倒霉么？”格雷福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和她不过是牌友，我特么可在你身边！” 看似理怨的话，本质上却是开导。 听格雷福斯这么说，崔斯特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一一从某种意义上说，格雷福斯的確没说错，自己將命运寄託给了幸运女神，而他把命运託付给了自己。 而从结果上看，似乎是格雷福斯更加所託非人？ 不管怎么说，在格雷福斯搅和了一通之后，崔斯特的心態明显好了不少。 而两人在返回了比尔吉沃特之后，也经歷了半个月平静的日子，期间他们接了几个委託，做了几次数次的偷鸡摸狗的把戏，並没有再出现什么糟糕的意外。 然后，就在崔斯特以为幸运女神再次向自己拋媚眼的时候，一个蓝皮大光头非常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你就是崔斯特？” 崔斯特的第一反应，是格雷福斯跟人赌博欠钱、被找上门了。 然而，让他方方没想到的是，这个大光头居然是来找自己的，不仅来找自己，而且话里话外都儼然一副“你这小子和我有缘”的老气横秋模样。 这不由得让崔斯特再次心头警铃大作。 於是，为了避免再次被捲入什么麻烦，崔斯特直接选择了当场传送，走为上计。 溜了溜了，不和陌生人说话！ 可是这一回，他並没有顺利溜掉，因为当他完成了传送法术，微微鬆了一口气的时候，一抬头正瞧见了那个蓝皮大光头，正颇为满意地盯著自己。 这.这是什么情况？ 崔斯特也顾不上身体的不適了，见势不妙果断二次传送一一这一回，他將目的地定在了一间安全屋內，这里是只有他知道的地方，而且所有入口都被封死了，除非有人在比尔吉沃特挖地三尺，否则压根就进不来。 可是，当崔斯特完成了传送的时候，那个蓝皮大光头又一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甚至还摇头晃脑地打量起了这间安全屋的装饰。 从他的表现来看，似乎还对这间安全屋很满意？ 不是哥们，这是我建的安全屋，用全木材搭建，建在了比尔吉沃特地下的地基结构和礁石之间，六面全封闭，你特么在满意个什么劲啊？ 显然，他並不能理解，瑞兹满意的点就在於这个安全屋的思路：物理上全封闭，仅能依靠著空间法术出入，这就是瑞兹储存世界符文的手段。 不多说了，此子类我！ 可惜崔斯特完全理解不了这种喜悦，面对著瑞兹，他心里除了疑惑之外，剩下的就只有恐惧了传送是崔斯特的底牌，对崔斯特而言，无论遇见什么困境，其实都是可以先溜走再说，以后徐徐图之的一一这一招屡试不爽，帮助他度过了很多困难。 但在瑞兹面前，他的传送手段完全失效，对方的空间魔法造诣明显高了一大截，崔斯特甚至只能依靠著肉眼才能定位对方的存在，压根就没有哪怕其他一丁点的额外感知。 这种情况下，崔斯特简直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无助。 既然甩不掉，那就只能试试说服了。 勉强挤出了一个比哭好不了多少的笑容，他毕恭毕敬地询问起了这个蓝皮光头的自的。 而瑞兹也不浪费时间，你问我就答。 “我需要一个学生，或者说弟子一一你很合適。” 不！ 我一点都不合適！ 崔斯特试图婉拒，但瑞兹却非常看好他的天赋，开出了一系列条件。 崔斯特心中惊疑不定，想到之前和迪恩打交道的经歷，果断选择了拒绝。 可他越是拒绝，瑞兹就越是坚持。 懂得拒绝，没有太强的贪婪之心，这简直是自己的天选学生！ 眼见著瑞兹无法被说服，崔斯特乾脆换了个手段，开始以拖为主，说自己需要时间考虑，也需要諮询亲朋好友的意见。 对於这个请求，瑞兹倒是颇为慷慨地答应了下来，他对於时间並不敏感，多耽误个十天半月也不是什么问题。 崔斯特在找到了格雷福斯之后，果断第三次开润，这一回他没使用传送法术，生怕隔壁的瑞兹有所察觉，他趁著夜晚和格雷福斯起床，悄无声息地越窗而走，鼓了一艘船就奔向了福光岛。 这回你找不到了吧！ 哼，茫茫大海之上，又是过去覆盖著重重迷雾的死亡之地，崔斯特想不到任何一点还能被找到的可能！ 就算这个蓝皮大光头知道暗影岛，他也找不到海力亚，这可是沉沦了千年的古城！ 所以，迪恩才会在中央公园，听见崔斯特和格雷福斯的声音。 这两个倒霉蛋为了躲避瑞兹，一路竟躲到了这里，似乎寧可做一段时间野人，也不想和瑞兹扯上关係。 而崔斯特和格雷福斯很快也见到了迪恩一一当他们两个看见了迪恩眾人时，不由得短暂地对视了一眼，隨即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迪恩先生，你也在这啊。”崔斯特硬著头皮打招呼，“真巧。” “是很巧。”迪恩著笑，非常严肃地同他打招呼，“你们怎么会来到这里？” “为了躲一个变態。”崔斯特没好气地回答道，“真是倒霉，这世道真是什么人都有，还想要让我做徒弟——” “听起来也不错嘛。”迪恩明知故问，“为什么不答应呢，说不定还有一笔丰厚的遗產。” “得了吧，那傢伙根本就是个变態，我烂成骨头茬子，他都未必会完蛋一一那可是超凡者，甚至可能根本不朽·” “所以就来这里避避风头？”迪恩挑起了眉梢，“你们就这么篤定，他不会登岛？” “传送也是需要坐標的！”崔斯特挺起了胸膛，仿佛在为自己打气一般，“他又不可能知道这里！” 真的不知道么？ 在迪恩的感知下，崔斯特的肩膀上赫然印著一个浅浅的符文印记一一只要不把它抹掉，就算崔斯特跑到了天涯海角，恐怕都没办法摆脱瑞兹的追击。 当然，作为把崔斯特推荐给瑞兹的hr，迪恩是不会將其告诉崔斯特的，他非常乐於见到这一幕。 而就在两人寒暄的时候，在园中的露营空地上，那个几乎成为了崔斯特梦魔的蓝皮大光头再次现身。 “迪恩先生！”无奈的崔斯特只能硬著头皮向迪恩求助，“帮帮我一一求求您了！” 然而，下一刻，他便看见了令他室息的一幕。 “呦，瑞兹，这么巧？” 第551章 【0546】命运的抉择 第551章 【0546】命运的抉择 实际上，当迪恩开口叫出瑞兹的名字之前，崔斯特还一度心存幻想。 或许能试著挑拨一下这两个傢伙，让迪恩成为瑞兹的目標呢？ 可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最后的希望也没有了。 迪恩认识瑞兹。 而且，从双方的关係，以及迪恩看著自己微笑的表情来看该死，该不会迪恩就是那个把自已介绍给瑞兹的那个人吧？ 崔斯特的心头升起了一种浓浓的、不祥的预感，他指了指瑞兹，又指了指迪恩，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如何开口。 很不幸，他猜对了。 “看起来你和瑞兹相处得还不错。”迪恩也没有什么遮掩的，“瑞兹对你也很满意，我没有看错人啊！” 崔斯特万念俱灰。 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两个超凡者一起伺候自己？ “別露出这副表情。”迪恩拍了拍他的肩膀，“如你常说的一样，这都是命运的选择啊，都是幸运女神的指引，你应该坦然接受才是！” “如果这是命运女神的指引，那我完全可以改信蛇母。”崔斯特浑不在意地说出了堪称褻瀆的话语，“活得悽惨点，也好过没命。” “你不是说寧可自杀，也不想再待在神庙了吗？”很可惜，格雷福斯第一时间站出来拆台，“而且你改信也没用的，俄洛伊已经签署驱逐禁令了，咱们没机会了一一” “闭嘴！”崔斯特明显有些气急败坏，“你这个不知轻重的傻瓜，根本不知道其中的危险。” “我只知道拒绝应该更危险。”格雷福斯明显更拎得清，“在赌桌上，出老千被发现的话，如果没法掀桌子，那就最好把头埋低、双手抱头，这样能没那么疼一一” “我也並非没有选择的余地！”崔斯特咬咬牙，“我还是认识一些大人物的，她对於超凡者很有兴趣，我不希望被迫把你们的名字，写在她的名单上！” 然后，他便绘声绘色地讲述了那场引起了小规模海啸的战斗。 “连塔姆都不是她的对手，如果你们非要逼迫我的话，恐怕我不得不去联繫她了！”崔斯特拿出了一枚金海妖，虚张声势道，“她给了我这枚金幣，作为告知她塔姆存在的证据，而你们两个，也可能成为下一枚！” 由於实际上那枚金海妖已经被以什一税的名义投入了海洋，所以崔斯特手里的完全是假货一一为了防止格雷福斯没眼色地拆台，他不得不反手给了他一肘子：“你忘了这个么！” 在转头的瞬间，崔斯特还专门给格雷福斯使了个眼色，而从后续格雷福斯的沉默来看，这傢伙明显已经领悟了崔斯特的意思。 瑞兹闻言，终於皱起了眉头。 寻找一个学生很重要，但如果为此惹上某个超凡的存在，反而会成为麻烦，寻找世界符文的使命就註定了瑞兹不可能抽出太多时间进行没有意义的打打杀杀，当崔斯特这么说的时候，他终於生出了几分迟疑。 可是，在听崔斯特讲完了这些之后，迪恩的面上却露出了笑容。 “可以啊。”他摊开双手，一脸无所谓地瞧著崔斯特，“顺便也让我看看，一个凡人是如何背弃了自己的幸运女神、投入恶魔怀抱的。” 崔斯特的心里咯了一声。 恶魔的怀抱？ 不.—不可能吧？ 那个女人虽然也很不对劲，气息也让自己非常不舒服，但她应该不至於是个恶魔吧？ 毕竟现在的崔斯特也算是见过了几个恶魔的，无论是鲶鱼一样的塔姆，还是那个製造了酷烈杀戮的尤物，都属於“一眼就能看出不是人”的类型。 可那个女人除了笑得有点莫名其妙之外，並没有太不正常的地方。 强大而已，怎么就是恶魔了呢？ “你是大河游民出身。”迪恩看崔斯特不信，当场拋出了一枚重磅炸弹，“那你应该听过很多传说吧？卡玛维亚大陆那边的。” 崔斯特迟疑了片刻，隨即点了点头。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欢愉恶魔的名头？”迪恩压低了声音，“不羈之悦，无尽欢愉，极乐毁灭1 你还挺喜欢她的？” 迪恩也不敢大大咧咧地叫出“奥希列许”这个名字，所以乾脆罗列了一段它的头衔。 “她”崔斯特终於张口结舌，“不，这不可能，奥希列许的封印传说至少流传一千年了，她怎么可能出现在比尔吉沃特？” “恶魔的本体也会被封印，但恶魔的力量却並不能彻底隔离。”迪恩摊开双手，“非要说的话，我之前赶著离开比尔吉沃特，就和她有关係一一哪怕是我，也不想和她扯上关係。” 崔斯特沉默了。 他在脑海之中短暂地回忆了一番从焰浪之潮开始的经歷，隨即绝望地意识到，差点在焰浪之潮中被淹死，已经是这段时间自己经歷过的、最不危险的事情了。 因为那只是会死。 可如果在暗影岛上出事，或者真的和恶魔扯上关係，恐怕结果將会是—连平静的死亡都是一种奢望。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知道的可不仅如此。”迪恩眼见著崔斯特双眼失去了神采，终於露出了满意的微笑，“我还知道，幸运女神对自己的信徒很不满意，她认为有个叫崔斯特的傢伙缺乏上进心，需要一点来自於命运的鞭策。” 有那么一瞬间，崔斯特差点就信了迪恩的话。 不过，从打击之中回过神来，他终於还是摇了摇头：“迪恩先生，如果你愿意做个骗子的话，一定也会有出息的。” “看来你並不相信这是命运的指引。”迪恩耸了耸肩，“那就现实一点，你没得选。” 崔斯特沉默了。 迪恩这分明就是两头堵，而无论自己怎么回答，似乎都无法避免成为那个瑞兹的学生了。 最终，他嘆了口气，隨即无声地点了点头：“那就试试看吧一一很难想像，有朝一日来自於大河游民的小偷、骗子和赌徒，居然会成为抢手的学生。” “你做过小偷？”瑞兹挑起了眉头，“还有这件事？” “当然。”崔斯特心中再次出现了一丝希望，“我可未必会管住自己的手。” “那再好不过了。”瑞兹的反应让崔斯特怀疑人生，“別这么严肃，孩子，当过小偷不是什么非常丟人的事情，那意味著心思灵活，而且没有伤人的想法，只需要稍加改造即可。” 听他这么说，崔斯特终於意识到，恐怕这个看起来非常严肃的蓝皮大光头年轻时候也不是个安分的主！ 他说起小偷的时候，开脱的言辞活像个金盆洗手的惯偷！ 不知道为什么，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崔斯特竟然有点安心了。 相较於一个严肃的法师，一个退休的小偷对他而言或许——更好相处？ “我知道你不相信命运的指引。”迪恩看出了他的动摇，“但实际上，你並不知道的是，瑞兹先生就曾经在这里学习一一为了躲避，你回到了他的故土。” 最终，崔斯特决定试试看，他也不是很確定自已能否成为瑞兹的学生，而且瑞兹对於知识之外的內容还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这反而引起了他的兴趣。 而瑞兹则是越看越感觉崔斯特顺眼，他甚至当天就清理出了一间早已经不知道荒废了多久的实验室，要去“试试看崔斯特的成色”了。 当暮色降临，两人归来的时候，崔斯特的表情已经变得非常奇怪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起来他似乎对於成为瑞兹的学生已经不再那么排斥了。 嗯，挺好！ 迪恩热情地招呼他们一起参加这次的“露营”，在中央公园的营地之中，眾人享受了一顿还算盛大、但热菜不多的晚餐。 8 8.8 8*1 8*？ = “你怎么来岛上了？”晚餐之后，瑞兹找上了迪恩，“你不是说要在泥镇待一段时间么？” 他倒是相信迪恩不应该题世界符文，也不应该是跟著自己来的，但谨慎起见，他还是专门问了一句。 “我来找茂凯，福光岛上自然之灵。”迪恩也没什么好隱瞒的，“我需要进入库莽古雨林，在没有专业嚮导的情况下茂凯应该能给我提供一些帮助。” 瑞兹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虽然他没有在福光岛学习多久，破败之咒就爆发了，但岛上存在著一个博学的自然之灵这件事，他还是知道的。 “是他的话，那的確应该能帮到你。”瑞兹没有问迪恩为什么要进入库莽古，“你就在这等著？” “没错。”迪恩点头，“你呢？在这教崔斯特？” “趁著有时间，先给他打下一点基础。”说到了教学生的问题，瑞兹完全就和昔日的泰鲁斯一样，相当严肃且古板，“我也趁机在岛上多翻一翻，说不定还能找到一点有用的残篇一一与其全都让我来讲，不如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现成的资料。” “我能旁听么？”迪恩提出了一个让瑞兹颇为意外的消息，“关於空间和奥术的基础原理之类的，我读了不少相关书籍，但並不能完全理解。” 用“不少”来形容，迪恩其实是有点谦虚的。 实际情况是，在清剿黑色玫瑰的残存实验室期间，迪恩吃掉的奥术捲轴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从基础理论到进阶应用，简直应有尽有。 但就算迪恩已经努力消解，这些书籍和捲轴的內容都被他完全印在了脑袋里，在奥术施法的领域，他依旧是个新兵蛋子。 並不是把《高等数学》倒背如流就学会微积分了一一在奥术施法领域，迪恩如今的水平用主=6来形容也不为过。 为此，娜迦內卡没少嘲讽他，只是迪恩胸怀宽广，並不会因为这些小事而斤斤计较罢了。 当然了，如果娜迦內卡教不明白，但瑞兹却能教明白，那等迪恩到时候嘲讽回去，娜迦內卡女士也就只能受著了。 嗯，这绝对不是小心眼的报復，绝对不是！ 听到了迪恩的请求，瑞兹颇为疑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这才开口：“你的那位老师，他不介意吗？” “並不，她崇尚兼收並蓄。”迪恩开始胡言乱语，识破了他诡计的娜迦內卡则开始在他的脑海之中发出了尖叫，“瑞兹先生的奥术造诣有目共睹。” 瑞兹本能地感觉还是哪里不对劲，但既然迪恩都这么说了，秉持著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的原则，他也顺便给迪恩上起了奥术原理的课程。 迪恩倒不指望著靠奥术魔法战斗，他只是希望更了解奥术魔法，以便更从容地加以面对，而且奥术魔法很多生活小妙招，完全可以极大程度地提高生活水平。 可是，当两个课时之后，娜迦內卡懒得吐槽的时候，大部分时间保持著沉默的纳亚菲利，忽然开始牙了。 “余孽！”当瑞兹讲到了奥术能量和生命能量的转化猜想时，纳亚菲利忽然开口，“艾卡西亚的余孽一一迪恩，现在就动手，必须將这个艾卡西亚余孽消灭掉！” 艾卡西亚余孽？ 迪恩憎了。 他怎么记得瑞兹是诺克希人，后往福光岛求学啊？ “这套奥术生命的理论，我当时可听得太多了！”意识到了迪恩不信，纳亚菲利继续解释道，“那个背叛了帝国的法师王，就是这套理论的拥是，整个符文之地，没有別的任何学派，会把奥术和生命扯上关係！” 瑞兹的奥术魔法来自於艾卡西亚传承？ 迪恩也有点懵，思索片刻，他索性举起了胳膊。 “瑞兹先生！”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之中，迪恩站起身来，“我能询问一下，这套奥术生命的理论，您是从哪里得来的吗？” “怎么了？”忽然被问到了这个问题，瑞兹也懵了，“自然是在我求学时候得来的，虽然这份猜想时至今日还没有得到理论上的验证，但在经过了几百年的实践检验后，作为经验施法也是可行的。” “我能问一下，这个学派的名字吗？” “当然，这也是我要说的一一艾卡西亚学派，一个早就已经消失在了歷史之中的古老学派，这也是提醒我们，要保持谦虚之心，哪怕是一个不知名的地方，也有可以让我们学习的知识———”” 面对著开始滔滔不绝讲述起了谦虚的意义和三人行必有我师理论的瑞兹，无论是迪恩，还是四个暗裔，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还特么真是艾卡西亚的传承！ 第552章 【0547】世界符文本质的猜测 第552章 【0547】世界符文本质的猜测 瑞兹的魔法学识来自於艾卡西亚！ 这个消息对迪恩而言，无疑是非常具有衝击性的。 很难想像，寻找和保护世界符文的符文法师，居然使用的是那个引来了虚空、差点彻底毁灭符文之地的艾卡西亚的知识。 也难怪纳亚菲利会忽然喊打喊杀一一就算是去除掉恕瑞玛和艾卡西亚曾经的恩怨，站在第三方的角度上，艾卡西亚人的选择也堪称糟糕。 理论上说，知识是无罪的，瑞兹使用了艾卡西亚遗留下来的学识，这並不能算是什么要命的问题。 问题在於，知识的研究方向和侧重点，本身就是文明倾向性的选择。 为什么除了艾卡西亚人以外，其他研究奥术的魔法文明，始终没有点出“奥术生命转化”这一理论？ 因为其他奥术研究者，大多会保持某个学术伦理的底线，而且客观条件也和艾卡西亚不一样。 在恕瑞玛，生命本身就是神圣的话题，不能隨意研究。 在卡玛维亚，生命是皇家的专属，只会体现在某些皇家造物上。 在艾欧尼亚，生命和方灵一样，是构成世界的基本元素，必须对其保持尊敬。 在弗雷尔卓德，生命本身就是一种奇蹟，对於为了生存竭尽全力的弗雷尔卓德人来说，研究生命太过奢侈了。 看来看去，也只有在被恕瑞玛帝国征服之前，被称为“香料和蜜国度”的艾卡西亚，能早早地点出生命研究的技术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往严重了说，艾卡西亚人对於生命缺乏敬畏，在魔法理论的研究遭遇瓶颈的时候，会冒失地选择引入生命的自然扶择，让奥术自己解决问题。 如果避重就轻一点，也能说他们的心思更加灵活，摒弃了循规蹈矩的老旧思路，选择了推陈出新，让奥术理论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 只是这种基於奥术和生命的联合研究，让艾卡西亚人在取得了极高水平的奥术成就之余，也埋下了巨大的隱患。 奥术和生命的联合研究，如果进一步发展的话，可以预见地会出现奥术生命，乃至於生命的奥术化，甚至更进一步的生命能量化一一而能量化生命的一种“常见形式”，就是虚空。 当瑞兹发现了迪恩的兴趣，在奥术生命猜想方面进行了一些简单讲解之后，迪恩很快就咂摸出了其中的味道。 也难怪当初的艾卡西亚人能联繫上虚空，他们当时恐怕並未意识到，如果自己的主流魔法理论继续发展下去，还真的会走上一条近似於虚空的道路！ 不过，对於纳亚菲利所说的“必须把瑞兹当场消灭”，迪恩倒也认为不止於此。 因为迪恩已经发现了，虽然瑞兹传承了艾卡西亚的奥术理论，但由於亲身经歷了符文战爭，见证了世界符文可怕的毁灭性，这位符文法师在魔法理论的研究领域，態度可以说是保守到了极致。 从他坚持將这一个理论称为“猜想”並强调“可以用作经验施法理论看待”就不难看出，瑞兹未必没有意识到奥术生命理论的弊病。 试想一下，如果瑞兹愿意更进一步的话，他真的无法让这个猜想变成可证理论吗？ 迪恩相信，以他的才华，这並非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瑞兹没有做一一就算他很忙，但也不至於一千来年的时间里，一直都那么忙。 在迪恩看来，这更多可能来自於某种自我克制，瑞兹不愿意在这些领域多加深入，害怕节外生枝。 毕竟在他的角度上，符文之地五片大陆都在自己肩膀上担著呢，这个世界已经承受不起再来一次符文战爭了。 所以任何和世界符文有关、可能引起危机或对耽误自己太多时间的事情，他都必须遏制自己的好奇心，避免出现任何不可控制的意外。 这部分心思恐怕是他根本无法宣之於口，甚至自己都不敢细想的部分，从某种意义上说，瑞兹就像是一个身处克苏鲁世界的传奇调查员，他一方面需要使用魔法理论和魔法本身来维护这个世界，但另一方面又不得不避免和魔法有更进一步的了解，以免有一天自己“彻底明悟了”。 而明白了这一点之后，迪恩也忽然意识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既然瑞兹发自真心地认为魔法理论的深入研究可能带来不可知的危险那他为什么会慷慨地同自己分享这些知识？ 他教崔斯特，这是非常正常的，因为崔斯特可能是他的衣钵传人。 但他愿意教授自己难道也和传承有关？ 不，不对。 迪恩细细想了一下，发现那绝对不可能，因为在瑞兹眼里，自己的奥术天赋应该是“有，但是不多”的水平。 既然如此.— 他教授自己这些，恐怕是认为自己並不会在奥术理论上更进一步，所以不会给世界带来什么危险的原因吧？ 想明白了这一点的迪恩，忽然感觉好气啊。 尤其是当瑞兹在用非常通俗的语言，给自己讲述一些“奥术应用的小妙招”时，虽然这的確是迪恩所需要的，但还是让迪恩感觉有点不爽。 毕竟，任谁在智商上遭受了鄙夷，都不会开心的，一来二去的，迪恩对这些课程的兴趣也减少了很多，甚至开始在符文法师的课堂上开起了小差。 而就在迪恩的思维开始天马行空、信马由韁的时候，一个奇特的想法，忽然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既然虚空能量，是虚空之地生命能量化的体现。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符文能量，就是符文之地在和虚空有了接触之后，生命能量化的另一个体现？ 这个念头出现的毫无徵兆，可一旦產生，便死死地扎根在了迪恩的脑海之中，彻底挥之不去。 於是，他匆匆和瑞兹请了假，独自前往了中央公园內的偏僻之处，开始就这个问题询问起了四个暗裔。 而四个暗裔在听到了迪恩的这个猜测之后，也都懵了。 世界符文是符文之地和虚空之地连通之后，生命能量化的一种体现？ “这太抽象了，我甚至没有理解你在说什么。”娜迦內卡毫不留情地吐槽道，“你是想说，因为虚空的入侵，才导致了世界符文的出现？” “那只是一个推论。”迪恩眯起了眼睛，“我说的重点不在那里，而是·-物质和能量的联繫。” “具体说说。”娜迦內卡完全习惯了迪恩的灵光一闪，“希望你不是奥术和元素理论学混淆了。” “眾所周知的，虚空之地是没有实体的，那是一个纯粹的能量世界，哪怕是生命，也是能量形態。”迪恩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了自己的推理，“是它连通了符文之地后，虚空能量进入了符文之地，才诞生了实体形態的虚空生命。” 对於这一点，暗裔们表示理解一一在虚空战爭的末期，恕瑞玛已经对这一点有了推论。 “那么，这是不是意味著，如果符文之地的实体生命，想要进入虚空之地，也必须变成某种能量形態？”迪恩继续道，“在一个世界彻底瓦解之前，世界的规则应该是某种强大的约束，对么？” 这也可以理解。 虚空能量在符文之地的表现形式就很清楚地论证了这一点，而且某些次位面法则，也有著类似的规律。 不同的世界就是不同的伺服器，而在不同的伺服器，数据有不同的编码规则一一在符文之地的伺服器，编码规则是“实体化编码法则”；而在虚空之地伺服器，则是“能量化编码法则”。 除非伺服器彻底崩溃，一方被另一方完全转化，全部重新编码，否则数据的传输必然要遵守本伺服器规则。 “虚空是不知足的吞噬者。”迪恩继续道，“所以大部分的时候，我们都將符文之地视为纯粹的受害者。” “不然呢？”纳亚菲利哼了一声，“难道我们才是侵略者？” “不，不要用『我们”这样的描述，因为我们不是世界，我说的是符文之地。”迪恩竖起了食指，“虚空能量固然危险，但世界符文难道又是什么好对付的么？” 迪恩的话让四个暗裔都愣住了。 这显然是一个前所未有的角度，因为迪恩似乎跳出了“自己是符文之地一员”的角度，用两个世界战爭的角度，在研究这个问题。 “不知足的虚空在吞噬符文之地，那符文之地是不是在试图对虚空之地做点什么呢？”迪恩继续道，“而如果產生了这个想法，那世界符文的存在就变得很有意思了。” “世界符文是反击？” “至少是反击。”迪恩点了点头，“它虽然拥有实体，但却很容易化为纯粹的能量，而且还有著非常强大的攻击性，本身的规则也更接近於某种世界的规则一一当这些东西都摆在面前的时候，我实在是忍不住会多想。” 迪恩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四个暗裔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虚空和符文之地连通之后，虚空能量涌入了符文之地，成为了大量的虚空生物，虚空生物通过吞噬-消化的方式，將符文之地的实体生命引为己用，一旦虚空生物返回虚空，它们就能將自己消化的符文之地实体，转化为虚空之地的能力。 所以，通过虚空生物吞噬的方式，虚空之地在缓慢地“吞噬和消化”著符文之地。 而在这个过程之中，符文之地出现了实体化的、代表著某些规则的世界符文，虽然它们出现之后被人类用於了战爭领域，但世界符文却是拥有著自我意志的存在，它们强大而富有攻击性，虽然是实体却能无缝转为能量。 “那为什么不是世界符文是虚空引起的？”娜迦內卡明白了迪恩的意思之后，也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听起来你说的世界符文，似乎更有助於被虚空所吞噬。” “我之前也曾经有过这种想法。”迪恩耸了耸肩，“在我亲自接触到了世界符文和布兰德之前一但是，在真正见识了世界符文的力量，以及布兰德的疯狂之后，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 “如果世界符文是虚空製造的，用以汲取符文之地世界法则的精华，那它为什么要这么充满攻击性呢？”迪恩反问道，“而且，更重要的是，为什么世界符文体现出了非常强大的相互吸引力和融合能力？” “相互吞噬，这不是虚空的特性之一么？” “虚空的特性从来都是吞噬弱小。”迪恩哼了一声，“想想独石元素一一虚空吞噬不了强大的目標，如果可以的话，它恐怕会更渴望符文之地的生物都是无害的兔子，这样才能轻而易举地加以消化。” 迪恩的理论有点过於匪夷所思了。 四个暗裔虽然一时之间还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却都表示“这太让人无法接受”。 而迪恩自己，则是趁著这个同她们分享的时候，也渐渐明白了自己这种强烈的直觉性来自於哪里一一完全就是感同身受！ 很多迪恩认为的“虚空的感受”，完全就是他自己吞噬和消解海克斯核心，以及独石碎片时候的感觉。 意识到了这一点，迪恩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见鬼的，自己不会真的和虚空有什么牵扯吧？ 怎么不知不觉还有点代入了呢？ 邪门，实在是有点邪门！ 最终，迪恩决定先把这些猜想都先放下一一先搞定去以绪塔尔的问题再说！ 毕竟在以绪塔尔的地下，还有一块相对完整的独石呢！ 如果能够找到墨菲特，那或许迪恩能从他那里得到更多的、关於元素能量和虚空吞噬之间的关係，到时候就能够进一步佐证自己的猜想，以及如何对待虚空的问题了。 至於更进一步的奥术学习和元素理论· 还是稍微放下等等吧！ 就这样，迪恩暂停奥术理论的学习，开始享受起了在中央公园难得的假期，而就在他渐渐习惯了这种静謐而美好的生活时，得到了消息的茂凯，终於移动著自己庞大的身躯，缓缓地赶回了中央公园。 “迪恩，我听见了你的消息！”庞大的自然精灵抖数著叶片，“你找我？” 第553章 【0548】茂凯眼里的极乐世界 第553章 【0548】茂凯眼里的极乐世界 茂凯的精神状態好的可怕。 这里的“可怕”不是夸张，而是非常贴切的形容，因为当迪恩抬头看见他的时候，第一眼所见，便是一片红霞也似的繁。 是的，茂凯—开了！ 古树开自然是奇景，奈何茂凯本身的气质和这一树的繁压根就不搭调一一在茂凯盘臥龙的枝干上，密密麻麻分布著无数瘤节，让他的躯体看起来强劲而有力，並带有几分令人敬畏的狂野，但树上那火红色的朵，却开得烂漫无比，唯美惊人。 二者结合在一起，总给人以微妙的—荒谬之感。 更离谱的是，不知道为什么，茂凯头上的朵一路上隨开隨谢，虽然倒也有些“步步生”的意境，但配合上茂凯这庞大的体型，多少有那么几分反差的滑稽。 总之迪恩在见到了茂凯之后，眼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两下。 “是的，是的，我找你！”迪恩摇了摇头，不去进行一些糟糕的联想，直接说起了正事，“我要进入库莽古丛林，那是植物的海洋一一我从未进入那种领域，不知道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哈，库莽古，我听过这个名头！”茂凯晃动了一下自己庞大的身躯，嘴巴咧开了一个有点嚇人的裂口，“那里简直是天堂，只要怀著自然之心，就能尽情享受一—” “稍等一下。”眼见著茂凯忽然开始讲起了旅游攻略，迪恩不得不开口打断，“那是对你这样的自然之灵来说一一对我这样的普通人类而言，密布的雨林还是有点太过危险了。” 被打断了兴头的茂凯愣了一下，隨即不好意思地晃动了几下枝条。 “对小人儿来说，也许的確会有点困难？”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不是也许，是肯定。”迪恩已经开始怀疑起自己寻求茂凯帮助的可靠性了，“瘴气、藤蔓、朽木、毒物，再加上每天三场雨，可以给我们带来麻烦的太多了。” “可是，这些对我来说都不是什么坏事啊。”茂凯也有点无奈，“甚至还会有点舒服一我只知道怎么享受，到底要如何避免，恐怕还真的没有太多头绪。” “那你要不要出来旅游？”迪恩打量著茂凯的体积，“飞升武后號的载重应该还够。” “不，我不能离开福光岛！”茂凯闻言，终於变得严肃了起来，“不过，你的想法的確很有意义一一我可以派一个精明的孩子跟你！” 茂凯的孩子？ 你別说，这还真的说不定有用。 这几天在中央公园，迪恩也见识到了茂凯子嗣们的日常一一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沐浴阳光、汲取泉水，剩下的小部分时间则是在散播种子、平整土地，看起来就像是一群太阳能牛马。 嗯，或者说植物本身就是一种太阳能牛马也没错。 “可是雨林的树木都应该很高吧？”迪恩思片刻，很快就找到了一个问题，“你的子嗣进入了雨林之后，恐怕不一定能得到足够的阳光。” “哈哈，这不是问题！”茂凯得意地摇晃了两下自己的身体，“並不是所有的孩子都喜欢烈日，还是有那么几个小傢伙总是有不一样的想法。” 然后，在迪恩震惊的表情之中，他从中央公园的灌木之中，拽出了一棵小树苗。 令迪恩震惊的地方就在於，露营地就在这一丛灌木的不远处，但他全程没有意识到，树丛之中竟还藏著一个茂凯的子嗣！ 不是，別的树人干活的时候，他也没出现过啊？ 这傢伙全程都在摸鱼么？ “这是梭布灵！”茂凯似乎很喜欢这个摸鱼的小傢伙，“是我为数不多白色的孩子！” 梭布灵的树皮是白色的，看起来有点类似於樺树，但却粗得如黑松，明明应该非常显眼，可瞧著它没精打采的模样，任谁第一眼看上去，都会觉得这棵树已经半死不活了。 “梭布灵是个机灵的小傢伙。”茂凯依旧非常热情地仿佛在介绍著自己的孩子一哦，並非是仿佛，这的確是他的孩子，“他可是我在迷雾尚未消散时，就孕育的生命！” “破败之咒没有消散的时候？”迪恩这下有点意外了，“可那时候你连园都———”” “梭布灵不一样。”茂凯摇了摇自己的枝条，“他那时候还是个幼苗，白色的外皮和发黄的叶片，就是为了適应当时恶劣的环境，他身上没有什么太明显的生命痕跡，所以那些亡灵也对他没兴趣。” 迪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別看著他现在没精打采的。”茂凯继续道，“其实他最开始不是这样的，只是后来遇见了个约德尔鬼，才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约德尔·鬼？ 迪恩愣了一下，隨即意识到茂凯提到的可能是熬夜波比一一你別说，你还真別说，这棵往那一，就天然带有歪脖子气质、让人想要把自己掛上去的白木，还真的有几分薇古丝的气质。 一棵和薇古丝关係不错、被她传染了的树？ 这倒是挺有意思的。 “梭布灵最適合不见天日的场合了。”茂凯还在继续推销，“而且让他去极乐世界，感受一下真正的自然洗礼，也是好事，总好过整天蹲在灌木之中一一站直了，你真成歪脖子树了！” 好么，这与其说是求来了一个援军，倒不如说接受了一个茂凯的“育儿委託”，看来茂凯是非常希望传说之中“充盈著自然之力”的库莽古丛林，能让习惯了七扭八歪的梭布灵被慢慢纠正，成为一个自然之灵该有的模样。 当然，对迪恩而言，如果能带上一个茂凯的子嗣进入库莽古丛林—-那的確能解决不少问题。 单单靠著自然之灵和本地植物的沟通，自己就能省去很多麻烦。 一个身在丛林之中的自然之灵，哪怕是丧丧的自然之灵，那也是个绝佳的嚮导！ 至於茂凯所期待的矫正这一点迪恩倒是不能打包票，面对著茂凯的殷切期待，他最终也只能给出一个“儘量”的答案。 而对於茂凯来说，这个答案已经很好了。 茂凯欢天喜地的將梭布灵交给了迪恩。 而对於茂凯的安排，梭布灵的態度则是“觉得麻烦，但又懒得拒绝”，所以当茂凯转身离开的时候，他便又一次在了原地，成了一棵歪脖树的模样。 看起来他没有一丁点斗志。 见此情况，迪恩当场就开始了画饼：“梭布灵先生，你难道不想去茂凯所说的极乐世界看看吗？” “太麻烦了。”梭布灵的声线令人意外的清秀，“还有，叫我女士。” “哦，好的，梭布灵女士。”迪恩倒是有点意外，“追逐著自然之力，又怎么算是麻烦呢？” “自然之力，够了就行。”一阵清风袭来，梭布灵却甚至懒得舒展一下枝条，“不够也没事，不用那么麻烦。” 好么，这算是个彻底躺平的小傢伙？ 还是说她已经彻底学到了薇古丝的精髓？ “但茂凯先生恐怕不会坐视你这样。”迪恩摇摇头，“想要摆脱他的嶗叨，最好还是有一片自己的领地。” “你说的对。”梭布灵的树眼已经闭上了，“我会去那个什么库莽古，在那扎根也不错。” “不，你需要帮助我深入库莽古。”迪恩纠正道，“否则我恐怕就要把茂凯也送去库莽古，让他带著你游歷了。” “要是能拎著我就好了。”梭布灵哼了一声，“我倒是想做个小树苗。” 好傢伙，简直油盐不进啊！ 不管迪恩画饼还是用茂凯威胁，梭布灵的態度都非常坚定，她到了库莽古，直接就找个安静的地方扎根，继续做自己的歪脖子树，让她帮忙探险？门都没有！ 但偏偏正如茂凯所说，如果要探索库莽古雨林，梭布灵还真的就是那个最好的天选嚮导一一其他的子嗣在长时间不见阳光之后，都会变得病恢的，只有梭布灵能在雨林不见天日的环境下自由活动，还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那么，到底要如何说服这个躺平的小傢伙呢？ 思来想去，迪恩觉得解铃还须繫铃人。 “你为什么这么执著於找个僻静的地方扎根，了此残生呢？”他看著梭布灵白色的树皮，“是因为那个约德尔人？” “茂凯真是什么都和你说。”梭布灵难得吐槽了一句，“她是我的朋友。” “薇古丝？” “你知道她？”梭布灵终於略微站直了一点，“可惜黑雾散去，她就不见了。” “也许是返回了班德尔城。” “不，不可能，她最討厌那里了。”梭布灵哼了一声，“那里有纠缠著她不放的爹妈，还有热心到麻烦的邻居，以及一大堆认识的、不认识的傢伙，薇古丝最討厌这些了。” “但人总是会变的，约德尔人也不例外。”迪恩的面上露出了笑容，“说不定她早就背弃了昔日的自己，选择和其他约德尔人一样，成为了一个愉快的乐天派。” “那不可能！”梭布灵不自主地提高了声音，“薇古丝可不会改变自己，她最知道怎么寻找一个属於自己的世界了！” “哦，是么。”迪恩耸了耸肩，心下暗觉好笑，“那她在哪呢？” 梭布灵不知道。 或者说，就在迷雾消散的前几天，薇古丝就奇怪地消失了，自已甚至了点时间在海力亚寻找，但却没有找到任何踪跡。 “看起来那个小小的约德尔人，背叛了你真挚的友谊。”迪恩开始了挑拨离间，“说不定她已经返回了自己父母的怀抱，返回了喧囂的人群之中，或者她来到暗影岛本就是一个小小的意外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梭布灵明显无法接受，“你在胡言乱语！” “我也希望那是胡言乱语。”迪恩耸了耸肩，“但说实话，找不到薇古丝的话，不管是不是胡言乱语，都没有意义。” 梭布灵沉默了。 如果说还有什么话题能让她没有那么“丧”，恐怕也就只有关於薇古丝的了。 实际上，迪恩的猜测很对，她能变成现在的模样，很大程度上就是受到了薇古丝的影响一一虽然她是茂凯的子嗣没错，但从行为上看，薇古丝才更像是她的监护人。 哪怕这个监护人唯一干的事情就是摆烂。 作为一个自然之灵，梭布灵本身对於摆烂的渴求，更像是对薇古丝的模仿和学习，至於为什么要模仿和学习薇古丝，则可能是因为茂凯孕育她的时候，浓厚的黑雾之中，薇古丝是她唯一可以交流的对象。 不和薇古丝做朋友，难道和亡灵做朋友么？ 所以在说到了薇古丝的话题之后，梭布灵才会难得出现情绪波动。 而这份情绪波动，被迪恩准確地捕捉到了。 很好，不怕摆烂，就怕没有任何羈绊！ 既然知道了你在意薇古丝那为什么不以薇古丝为引子，画个大饼呢？ “跟我去库莽古，做我的嚮导。”迪恩正色道，“我可以帮你找到薇古丝，不管她在班德尔城，还是什么其他地方。” “你？”梭布灵並不是很相信，“找到一个小小的约德尔人可不容易。” “但我不一样。”迪恩启动了灵魂行者形態，“我和死亡之间的联繫，远比你想像的更深。” 梭布灵这下是真的被镇住了，因为灵魂行者形態下的迪恩，的確呈现出了一种近似於游魂的奇妙形態一一她在薇古丝的影子上有过类似的感受。 或许可以试试看？ 当兴趣產生的时候，自然之灵的本性就再也压制不住了。 在迪恩的巧舌如簧下，梭布灵终於愿意“去库莽古的丛林之中试试看”，毕竟就算找不到薇古丝，至少走过了更多的地方之后，才能找个更加僻静的地方扎根嘛！ 很好！ 就这样，当飞升武后號再次启程出发的时候，船上已经多了一位特殊的访客。 这棵歪脖树懒洋洋地躺在甲板上，仿佛是一条即將被晾乾的咸鱼。 第554章 【0549】不一样的泥镇之旅 第554章 【0549】不一样的泥镇之旅 从福光岛返回比尔吉沃特，以及从比尔吉沃特回到泥镇，路上都无事发生。 期间迪恩还想著如果顺便的话，还能去见见卢锡安和赛娜那两口子一一也不知道他们现在生活里多了个布娃娃跟看，会不会觉得彆扭。 只是当迪恩再次来到了光明哨兵的据点的时候，却被告知“有重要事项，话事人都不在”，可能是商量福光岛重建的问题去了吧，还是有点可惜的。 既然访友未见，那就直接去泥镇好了，正巧这时候迪恩也把独石碎片消解得差不多了一虽然没有掌握什么高深的元素魔法，但迪恩却神奇地学会了一门特殊的语言。 元素语。 元素语不是一种用来说的语言，而是元素之间用以交流的一套类似於符文的系统，从某种意义上说，符文之地的元素巨龙之间，交流所使用的语言也能算是元素语，所以吞噬消解了独石元素之后，迪恩倒是成为了一个龙语者，这確实出乎了他的预料。 当然，在娜迦內卡看来，这则是迪恩“朽木不可雕”的另一个有力证据，在她的角度看来，哪怕迪恩有著这种堪称逆天的消解能力，但吞噬了独石碎片就学会了这个，实在是有点去人了。 “对外千万別说你的元素魔法是我启蒙的！”她的语气里带有几分幸灾乐祸，又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真是丟不起那人！” 而当迪恩再次开始飢饿的时候，飞升武后號则是抵达了泥镇的码头，眾人先齐心协力把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梭布灵抬下船，让她接受一下大地的滋养，然后才开始了大规模的採购。 虽然雨林之中看起来动物、植物都很多，但想要长途跋涉，必须的补给品数量依旧不少。 食物和水源有梭布灵不会成为问题，但包括盐分、备用武器、换洗衣物等在內的杂物却还是不能避免的。 而且，考虑到雨林之中极端潮湿的气候，恐怕在隨身的行李上，具体內容还需要多加刪改。 没有专精雨林探险的嚮导，迪恩等人只能將一切准备好之后，坐在一起头脑风暴。 “实在不行我们就先短途进入雨林！”他倒是很看得开，“熟悉熟悉环境，然后休整一番之后，二次出发！” 怀著这样轻鬆的心態，一行人带上了满满的补给品，终於从南边的小门离开了泥镇，进入了库莽古的雨林之中。 迪恩不是第一次来泥镇。 但他还是第一次从陆路离开泥镇，而相较於泥镇北部港口的繁荣，在泥镇南边的雨林，则是完全可以算上人跡罕至。 在梭布灵的开路下，眾人出发后的第一个下午，並没有遭遇什么意外，甚至一路上都可以说是鸟语香，不少顏色艷丽的小鸟在参天巨木的不知道哪一层发出了清脆的吟唱，声音穿过了林叶，縈绕在了这一群森林访客周围，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寧静而美好。 直到一阵大雨毫无徵兆地瓢泼而下，让他们不得不暂时停下了脚步。 不是怕淋雨，而是因为隨著大雨倾泻，雨林之中本就艰难的道路，更是彻底和泥了。 枯枝败叶之下，隨便踩一脚就要淹没脚踝，为了省力的话，眾人必须要踩著树根前行。 但偏偏库莽古雨林的大树上，都积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苔蘚，在这个空气湿润的时候一脚踩上去，把脚扭了都是幸运一一希维尔就一个不小心，整个人都摔了个四仰八叉，甚至差点翻滚著一头扎进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泥塘之中。 这还不算完。 等大雨终於稍微停歇，地面的形態差不多固定、可以挑选相对乾燥的地方落脚的时候，闷热便开始了。 饶是时间已经来到了落日时分，但骤雨初歇的雨林却没有哪怕一丁点的清新，反而如同一个巨大的蒸笼，让所有人都汗流瀆背。 下雨的时候因为层层叠叠的树叶遮蔽，眾人其实都没有怎么被雨水淋湿。 反而是雨停了之后，因为炎热和潮湿的侵袭，他们大量出汗，反而导致了浑身湿透。 终於，当天色彻底黯淡之后，迪恩一行人终於停下了脚步一一在梭布灵判断出了一颗树“早已经死亡很久，就是还没倒下”之后，迪恩果断启动了暗裔形態，开始伐木。 隨著这棵朽木的倒下，眾人这才第一次看见了天空。 “能根据星辰的方位，判断出我们的位置么？”做完了这些，迪恩看向了卡萨丁，“今天晚上的星星很亮，我们运气不错。” “还不够。”卡萨丁摇了摇头，“这里视野太狭窄了，我还是需要爬到树梢上去。” 於是，当迪恩开始准备晚餐的时候，锐雯、卡莎、贝蕾亚和希维尔拿出了隨身携带的绳索，开始帮助卡萨丁爬树。 方法也很简单一一绳索一端捆住卡萨丁的腰，一端甩到离地六米高的一处粗壮的树枝上，將卡萨丁吊上去。 而等卡萨丁到了那一根树枝上之后，再將绳索收过去，拋过更高的树枝，再由下面的人继续拉著他升高，就这么一步一步地把他送到最高处。 虽然眾人出发之前，也准备了其他的爬树工具，比如套在脚上的半圆环、攀岩用的岩钉等等，但按照梭布灵的说法，这些最高的树都属於进化按一一他们的树皮在受到外力牵扯的情况下，会主动脱落並分泌油脂。 所以从树干的方向攀援，不管是爬树还是钉攀岩钉，都没法固定。 也只有利用仿佛拋出绳索的方式，才能把卡萨丁逐级吊上去。 还好，迪恩出发的时候准备了足够长的牛皮绳，这些绳索又结实又耐磨，而且不怕潮湿，用来干这件事简直绰绰有余。 当迪恩终於劈开了朽木，从树芯得到了乾燥的木材，开始生火的时候，卡萨丁那边也终於一级一级地从树上下来了。 “这棵树至少有九十多米。”饶是以卡萨丁的见识，回到地面上的时候也有点腿软，“现在我还真不知道，这二百米的牛皮绳，到了后面够不够用。” “確定我们的位置了？”迪恩留了一杯刚刚烧开的热水给他，顺便还往里面投入了几片艾欧尼亚的灵茶，“怎么样，今天咱们走了多远？” 水是刚刚梭布灵找到的，她探查到了周围有个池塘，並確认了其中水源颇为乾净，可以直接饮用，於是迪恩不仅灌满了隨身携带的水袋，还奢侈地烧起了开水。 正常情况下，点火烧水需要清理出一片空地，但在这潮湿的雨林之中，周围的树木就算去主动引燃，都很难烧起来，这倒是让迪恩前期准备的工作轻鬆了不少。 “不足二十哩。”卡萨丁给出了一个让迪恩有点无奈的数字，“可能兜圈子了，比我预计的要少了三分之一。” “也就是说，我们就算全力前进，一天也走不上五十哩？”迪恩皱起了眉头，“雨林还真是绊住了我们腿脚啊。” “我本来以为大塞沙漠是符文之地最可怕的地方。”卡萨丁喝了一口茶，“现在看来，这片雨林也不多让啊。” “那就耐下心来，慢慢走吧。”迪恩终於还是点了点头，“往好处想，至少我们这次不用为饮水发愁了，不是么？” 卡萨丁苦笑著摇了摇头，隨即在一旁拿出了牛皮纸的地图，开始勾画起了今天的旅程。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是，迪恩第一天的玩笑仿佛是一支迴旋鏢，仅仅三天之后，就落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虽然这三天时间，每天早晚都在下雨，但眾人却並未发现哪怕一处露出地表的水源。 这期间他们见到的、最为接近地表水的，就是两个泥塘，而在泥塘之中，要么有鱷鱼翻滚，要么乾脆就有腐烂的尸骸，味道都冲得嚇人。 至於其他的水塘，那完全就没有！ 这种情况下，眾人只能靠著下雨的时候，在周围树皮上豁开一道小口，然后从破口处接水，再事后煮沸，以获得宝贵的饮用水。 而到了第四天，雨林难得没下雨，这下好了，雨水也没了一一万万没想到，在雨林之中，也有缺水的一天。 偏偏因为炎热潮湿的气候，眾人出起汗来简直没完，除了卡莎有个什么都能处理的虚空装甲，还保持著体温舒畅，其他人甚至包括迪恩，都有点不舒服了。 总觉得头上要长蘑菇了呀！ 於是，在这个平时都会有暴雨来临的早晨，迪恩等人透过了密密麻麻的枝叶，看向了沉静的天空。 该死，今天不会连雨都不下了吧？ 就在这个尷尬时候，平时除非必要，从不说话的梭布灵开口了：“这里地下有个水塘嗯？ 地下有水塘？ 迪恩低下头，这才发现，原来自打昨天晚上在这里露营之后，歪脖子树姿態的梭布灵就已经悄无声息地扎根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以及和茂凯交流的经验，迪恩也已经明白了不少植物的行为逻辑一一站在植物的角度上，扎根就和动物的休眠差不多。 你这棵歪脖树，还真是有机会就摸鱼啊！ 不过.摸得好啊！ 听说有地下水，眾人当即来了兴趣，虽然隨身携带的工具之中並没有镐头，但必要的时候，所有武器都是可以充当挖掘工具的。 隨著眾人齐上阵，不多时地面上就出现了·—一道由树木的根部编织成的“树网”。 显然，就是这些树网固定住了雨林之中的泥土和落叶。 而在这一层树网之下，则是存在著一个深不见底的幽暗寒潭。 当树网被分开的时候，那种自下而上的清凉，让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有水了！ 迪恩將绳索绑在了自己的腰间，小心翼翼地先行垂入了水中。 是活水，因为在入水的第一瞬间，他就感受到了水流一一而且隨著他的逐渐深入，水流的方向也开始变得诡异而危险。 更要命的是这个水潭简直可以说是深不见底。 迪恩了一口气，硬生生下沉了超过一百二十米，才堪堪踩倒了岩石一一甚至这都未必是水潭的最低点。 “可以打水，但大家还是都別下水了。”迪恩回到了地面上之后，心有余悸地摇了摇头，“这种水潭可太危险了，不管是准备饮用水，还是洗澡，都打水上来吧。” 这个结果稍微让人有点失望，不过不管怎么说，能收集足够的饮用水、还有机会洗澡，那就是好事。 眾人很快就忙碌了起来，而迪恩则是一面甩干自己的身子，一面在心里暗暗思考起了这个水潭和地疝之间的关係一一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太过敏感，这种深邃的、四通八达的地下通道，总是令他忍不住想起地疝。 但和地疝不一样的是，这个水潭至少底下不是那种近似於虚空几丁质的材料，而是有点尖锐的岩石。 而且，严格意义上说，这个水潭其实是露天的，只是在水潭的上面生长了植物，植物將水潭完全遮蔽起来了而已。 这倒也算是一种奇观，很难想像，那些高度接近百米的巨木，脚下其实几乎算是没有根的，他们的根须並未深入大地，而是浅浅地纠结在一起，笼罩在了一个水潭上面。 或者说，这个水潭本来是个露天湖泊，但岸边的树先是在水边扎根，然后新的树木又在更进一步的地方扎根、一点点织成了这一面根须网络，才把这个湖泊给遮蔽起来、形成了这么一个奇观一样的地下寒潭？ 真有意思，如果有皮尔特沃夫的学者在这，说不定已经足够让他发好几篇论文了！ 总之，在进入雨林的第四天上午，眾人额外了一点时间储存了饮用水、洗了身体和衣服。 然后，当他们享受著难得的神清气爽，並再次踏上深入库莽古雨林的道路时一一场迟到的暴雨將一切都毁了个乾乾净净。 “我真是没有想到。”卡萨丁喃喃道，“有朝一日，我居然会討厌下雨。” 第555章 【0550】寻找以绪塔尔 第555章 【0550】寻找以绪塔尔 適应雨林的气候和环境，费了比迪恩预期更多的时间。 因为越是深入库莽古雨林，植物的茂密程度就更上一个台阶一一如果说前十天的路程，还能靠人力开闢一条道路，那过了十天之后，再向前走的话，就彻底没有路可言了。 高处是参天大树，树冠挤挤挨挨地遮蔽了整片天空，不留下一丝缝隙。 树冠下，万千藤蔓或沿著树干豌缠绕，或从枝条上扭曲垂下，藤蔓上有的生长著缠结倒刺，有的则分泌著黏糊糊的液体，还有的散发著令人室息的恶臭，稍不留神沾一下，晚上都有可能做噩梦。 藤蔓之下，齐腰的灌木几乎覆盖了全部的地面，在这片原始而茂密的雨林之中，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每一步前进，都必须穿过灌木丛，而这些灌木丛內，又往往生著狞的棘刺，足以让所有贸然探入者遍体鳞伤。 更不要说天上时不时还会落下一大捧水一一大多是积蓄在高层树叶上的雨水一一毫不留情地將下面的过客浇得湿透。 如果没有迪恩，恐怕这一行人哪怕有梭布灵帮忙，其他人也需要先撤回泥镇休整，以备再次出发。 但有迪恩在，情况却完全变得不一样了。 为了在林间开路，他乾脆地启动了暗裔形態，以庞然大物的姿態，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粉碎一切拦路的植物。 本来对於这种推土机行为，梭布灵最开始是很有意见的，植物帮助植物，它可见不得隨意杀死植物的行为一一但当她主动和拦路的植物们沟通的时候，却发现这些植物，尤其是藤蔓植物，似乎压根就没有灵魂。 这很奇怪啊！ 哪怕是一株小草，在自然之灵的眼里，也有属於自己的灵魂，哪怕它的灵魂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但有就是有。 可面前这方雨林之中，繁盛的植物却压根没有一丁点灵魂存在的痕跡，哪怕它们体型惊人，可面对著自然之灵的沟通，却丝毫不为所动。 不对劲，很不对劲！ 这种情况下，梭布灵索性坐视迪恩先开闢一条道路出来，看看有没有植物求救一一然而，迪恩这边已经开了好几哩的雨林通道了，梭布灵依旧没有聆听到哪怕一丁点的灵魂呼唤。 似乎雨林深处的植物，的確没有灵魂可言。 如此诡异的情况，让梭布灵也有点不知所措了，现在她早已经忘记了歪脖子树的造型，全程亦步亦趋地跟在迪恩身后，仔细研究著他斩断和翻起的残枝败叶。 而越是研究，梭布灵就越发沉默。 直到时间来到傍晚，一行人找到了一处几乎微不可查的溪流，开始在旁边安营扎寨，梭布灵的根须浸入了水中，整棵树才略微恢復了些神采。 “怎么了？”看了一眼卡萨丁上树的方向，迪恩来到了梭布灵的旁边，“发现了什么？” “这不是森林，更不是茂凯眼里的天堂。”梭布灵喃喃道，“这分明是自然的暗影岛！” “自然的暗影岛？” “这些植物的形態，简直就和你们人类的鬼魂一样！”梭布灵的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它们只有形体，却没有灵魂，甚至没有自然的气息，就好像是一群毫无生机的朽木。” “我也觉得不对劲。”迪恩点了点头，“今天开路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劈斩的树未和枝叶，根本就没有植物应该有的韧性。” “或许茂凯需要自己来瞧瞧了。”梭布灵晃了晃树枝，“而且你没发现么，这里的动物数量也明显少了很多。” “是的，我最开始还以为是动静太大了。”迪恩也有所感受，“但后来想想，就算有动静，也不至於整个林子都一点活物都没有。” “是啊，不仅地面上没有动物，连地下翻起的泥土之中，都少有蠕虫的存在。”梭布灵的语气已经变得有些恐慌了，“我们还要继续深入么？” “怎么，有顾忌？” “就觉得比较危险。” 然后，就在迪恩和梭布灵说话的功夫，在不远处，卡萨丁的方向，忽然传来了一阵呼喊。 似乎是··贝蕾亚的声音？ 迪恩立刻起身，脚步匆匆地赶了过去，而当他抵达的时候，入眼所见竟是一片还没有完全腐朽殆尽的、白森森的骸骨！ 迪恩俯下身来，仔细观察著这些骨骼，而贝蕾亚也蹲在了他的身边，伸手在白骨上挑挑拣拣。 “我认识这个！”就在迪恩努力地分辨著白骨的身份时，贝蕾亚忽然拿起了一支看起来像是腿骨的骨头，“亚龙犬的腿骨，我见过这个！” 迪恩没有问她在那里见到的一一应该是某个黑色玫瑰的实验室，这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他真正在意的，是这些腿骨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亚龙犬不是什么常见的生物。 虽然这些大狗狗身形健硕、忠诚而团结，但由於其惊人的食量，以及不够灵活的身体，本质上说，亚龙犬还是一种宠物。 或者说，动物伙伴。 离开了人的话，它们通常很难餵饱自己。 所以，除了在诺克萨斯的某些城市角落可以靠著清理尸体为生，符文之地並没有其他野生的亚龙犬族群。 考虑到这片雨林动物的稀缺，这里应该更没有什么可供亚龙犬狩猎的猎物了。 那这里出现了亚龙犬的尸体—只能是有人把它带了过来。 仔细寻找了一番，迪恩很快就將白骨粗略地拼成了三人三犬的形態。 而据迪恩所知，三人三犬，向来是诺克萨斯精锐斥候的探索小队配置。 诺克萨斯人来到过这里？ 心中有所猜测的迪恩开始就地翻找了起来一一在左右挖掘一番之后，他终於在附近几近腐朽的泥潭之中，找出了几枚扣子。 这些扣子被埋在泥巴之中，看起来丝毫不起眼。 但迪恩却一眼就认出了它们主人的身份，这些扣子曾经属於某一支诺克萨斯的斥候部队，上面铭刻的纹看起来像是楚希多某个战团的標誌。 这些诺克萨斯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是为了深入雨林找点什么？ 又或者是单纯地为了开疆拓土？ 迪恩简单地收敛了尸体，叮嘱贝蕾亚把它们好好埋起来，自己隨即沿著旁边的溪流，向下游缓缓走去。 他的心里已经隱隱有了猜测一一三人三犬的配置不是远征斥候，而是扎营的探查斥候，或许在附近，自己能找到一个诺克萨斯人的营地。 而考虑到脚下有一条小溪，诺克萨斯人扎营的地方很有可能就在溪流附近！ 迪恩的运气不错。 才沿著小溪走了二百多步，他就看见了一堆小山般垒起来的杂物。 虽然上面早就盖满了枯枝败叶，甚至还有发酵的气味出现，但迪恩还是凑到了旁边。 果然，这就是一处废弃的营地！ 营地之內，数量更多的白骨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姿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 而除了尸体之外，这里的一切仿佛都被一双无形的大手而撕扯、躁过了一样，无论什么物件，都是一副破破烂烂的模样。 厚牛皮的帐篷已经只剩下了金属的骨架，黑铁的鎧甲锈蚀极其严重，不少武器都只剩下了手柄部分，金属已经完全消失。 就好像是谁在这里泼洒过强酸一样。 迪恩试图在周围找到一点有用的东西，但找来找去，他最终也没有发现什么完整的、 能传递信息的部分。 直到他摇摇头，开始叫人过来收敛死者的尸体一一虽然不认识这些人，但既然遇见了，还是让他们入土为安吧。 而当他们將尸体都收敛好了，开始在周围挖坑的时候，一个方方正正的木匣子被迪恩给挖了出来。 上面似乎曾经掛了个锁，但锁也已经腐朽不堪，迪恩甚至只是伸手一捏，它便自己打开了。 匣子的里面放置著不少纸张，迪恩匆匆看了一眼，然后惊地发现，这些纸张大部分都是地图和笔记！ 好东西！ 迪恩果断將其收好，在继续安葬了死者之后，这才起身返回，回去洗一洗手、准备晚餐了。 晚餐乏善可陈，眾人早早吃完，支起了帐篷开始閒聊，而迪恩则是拿出了那个匣子，並阅读起了笔记和地图。 见他这样，卡莎好奇地凑了过来，想要也看一看一一很可惜，卡莎並不认识上面的內容。 锐雯见她悍而归，也主动奏到了迪恩身边。 然后她也发现，自己似乎认识笔记上的每一个字母、地图上的每一个图形，但却无法將其正確地组合起来。 乱七八糟的拼写和顛三倒四的描述，让锐雯几乎开始忍不住怀疑，自己到底懂不懂诺克萨斯语。 不过，这些初级密码並不能瞒过迪恩，尤其是对方在使用特殊密码的时候也不够规范的情况下，迪恩只要扫上一眼，就能將背后要传递的消息猜出个八分。 而如果结合著地图来看，猜测的准確率则是可以来到九成九。 按照迪恩的解读，这是一个诺克萨斯探险小队，接受了勤务官的委託，进入库莽古的雨林之中，寻找传说中“失落的国度”。 传说来自於大河游民，按照传说的描述，在雨林的最深处，存在著一个擅长使用魔法的、失落的国度，这个国度隱匿在了旁人无法抵达的地方，安静地观察著世界。 楚希多的勤务官不知道从哪听到了这个消息，於是就派遣了二十一人规模的斥候，以探险队的形式，进入了库莽古的雨林之中。 和迪恩一行人直接从泥镇南下不同，这二十一人的斥候部队，携带了相当数量的补给，以及一个忠诚的亚龙犬狗群，从泥镇出发之后，乘船向东绕过了守望海角，进入了蟒河三角洲。 在这里，他们僱佣了当地的大河游民，开船载著他们向西进入雨林。 依靠著水上的交通，这些人的路途最开始看起来非常顺利。 然而，当三角洲消失，蟒河收束为了一条通天大河的时候，本地的那些大河游民便不再愿意深入雨林了。 於是，斥候们就买下了大河游民的船和命，打起了诺克萨斯的旗帜，继续逆流而上。 只是由於水流越发湍急，大河游民的船哪怕拼命划桨，也无法继续逆流前进，於是在商量了一番之后，眾人决定拐入一条支流，从这边进入雨林。 就这样，他们眼睁睁地看著所在的水域航道越来越狭窄，直至彻底变成了一条小溪。 这种情况下，他们便决定找到溪流的源头，留下诺克萨斯的標誌，然后带著地图原路返回一一按照诺克萨斯单方面规定的“国际法”，留下旗帜並带回地图，那就代表著开疆拓土。 但很可惜，这些人並未能够返回一一他们突如其来地全部团灭，死了个乾乾净净，甚至迪恩找到的笔记，都是从营地附近的烂泥地里挖出来的。 对於这些诺克萨斯斥候的信息，迪恩非常感激，哪怕没有记载死因，但这些人的暴毙还是给迪恩提供了很多有用的情报，最简单的一点，从他们的死相来看，这些人有极大的概率死在了夜里的睡梦之中。 而无论是笔记、地图还是营地的布置，还有人员的配置，这支斥候队伍都透露著一股子专业，所以他们晚上应该不会没有布置岗哨。 只是导致了他们死亡的因素，无视了他们留下的岗哨，以及小溪上游的前哨，在短时间內就把所有人一网打尽了。 是什么特殊的野兽？ 不，不是的，因为再怎么特殊的野兽，也很难一瞬间团灭这么多人，而且没有招致任何反抗。 而如果不是动物的话——那就是植物了？ 可无论树干还是藤蔓，杀人的时候都会留下外伤，这些人的骨骼都很完整，也没有什么外伤的痕跡，看起来也不对劲。 偏偏迪恩还觉得有那么一点熟悉的感觉，似乎自己在哪里见过类似的情况。 哪里呢？ 就在迪恩冥思苦想的时候，身边的锐雯站起身来，准备收拾餐具，而见到这一幕的迪恩终於福灵心至，想了起来。 毒春！ > 第556章 【0551】死寂丛林和通天河 第556章 【0551】死寂丛林和通天河 迪恩不是那场毒气的受害者，他只是一个在事发后路过的路人，在刺鼻气味还未消散的情况下，那些扭曲的尸体形態，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和这些诺克萨斯斥候的形態如出一辙。 雨林还有毒气？ 理论上应该是没有的。 但没有毒气，却也有不少可能造成类似於毒气效果的东西。 像是对於粉过敏的人来说，粉就是一种毒气一一或者说，任何可以悬浮在空气之中的、引起疾病的物质，都能算是一种广义上的毒气。 而这样想的话，那迪恩的思路一下子就打开了。 剧毒的粉？ 又或者乾脆是剧毒的孢子？ 意识到了这一点，迪恩心里已经完全警惕了起来，他找到了梭布灵，讲述了自己的想法，听得对方一愣一愣的。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粉？没有粉。”梭布灵先是排除掉了一个错误的答案，“至於你说的孢子说实话，实在是有点太少见了，我並不了解。” “你不了解孢子植物？”迪恩倒是有点稀奇，“你可是自然之灵！” “总归是不一样的嘛。”梭布灵语气含糊，似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但的確有可能，我们需要加倍小心，万一真的沾染了剧毒的、看不见的孢子，恐怕处理起来真的会很麻烦。” “我比较奇怪的一点是，如果真的这种毒气来自於孢子，为什么我们一路上都没有见到什么孢子植物呢？”沿著孢子的思路，迪恩继续推理道，“虽然这片森林看起来死气沉沉的，但植物的类型应该还是以种子植物为主吧？” “不，不对！”听迪恩这么说，梭布灵忽然反应了过来，“这片森林连动物都没有，也没有风，更没有地表的河流，这些植物靠什么传播粉和种子？” 这个问题让迪恩猛然一激灵。 是啊，一天走下来，这片诡异的森林几乎没有动物的影子，雨林的內部也没有一丝风，而且也没有河流能搬运一一所以，这么多的植物，是靠什么授粉、靠什么传播种子呢？ 思及此处，迪恩再也坐不住了，他匆匆起身，开始收集起了肉眼可见的、每一株植物的果实或者种子。 由於这些植物都似是而非，梭布灵一开始就將其放在了“不可食用列表”上，所以迪恩也没有多加注意。 而现在当迪恩真正开始研究它们的果实和种子时，诡异的情况出现了。 当他把果实採摘下来、把种子剔除出来的时候，被同母体分离的部分，都会极其突兀地“爆炸”开来，並腾起一股小小的烟尘。 早有准备的迪恩自然早早启动了暗裔形態，还保险地戴上了面罩、屏住了呼吸，並没有被命中，只是看著渐渐散去的烟尘，他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什么种子、什么果实！ 分明就是偽装成为了种子和果实的孢子囊！ 而且，更令人心惊肉跳的是，虽然植物的形態看起来各不相同，但其孢子的形態却高度一致，从某种意义上说，构成了这片森林的各种植物一一从高大的乔木，到低矮的灌木，乃至於匍匐的藤蔓和不起眼的小草、苔蘚，其实都是同一种植物的不同形態。 这种堪称是变色龙一般的孢子植物，已经完全超出了迪恩对於“植物”的通常认知，甚至梭布灵也完全没有想到。 在確认了这一点后，那些诺克萨斯人的死因就不难理解了。 他们很谨慎，也很小心，一路逆流而上甚至走到了这里，但却在这里遭遇了无形的孢子杀手一一也许是在休整期间，也许是在睡梦之中，他们触发了这些植物传播孢子的开关，在剧毒的孢子之中痛苦而亡。 意识到了这一点，迪恩当即开始催促起了眾人。 “不要吃饭了，立刻出发，我们必须在今天晚上之前，就越过这片孢子林！” “啊？” 正准备开饭的眾人完全不知道迪恩在说什么，都有点愣神。 “我在路上慢慢解释！”迪恩已经开始收拾起了东西，“总之用面罩蘸水，捂住口鼻，我们马上出发，绝对不能耽误时间！” 听他这么说，眾人也迅速行动了起来，不多时一行人就再次组成了纵队，沿著溪流向下游迅速前进。 隨著时间的流逝，天色彻底黑暗了下来，走在溪边的路上只能深一脚浅一脚，稍不留神就会滑倒，但迪恩却没有任何停下来的意思。 直到周围不再安静，而是出现了若有若无的蛙鸣，他这才略微鬆了口气。 “梭布灵，你瞧瞧周围的植物一一它们都是正常的么？” “都是常见的种类。”梭布灵四处瞧了瞧，隨即给出了答案，“只是它们的情绪不是很高，似乎怀有某种畏惧。” “相信我，任何人身边存在著隨时可能瀰漫的毒气，都会心怀畏惧。”迪恩长长地出了口气，“好了，我们可以停下来休息了。” 安营扎寨的时候，迪恩简单地讲述了自己急匆匆要求赶路的原因，而在得知了今天白天走过的那片死寂的森林，所有植物其实都是一种之后，其他人也都惊讶地闭不上嘴巴。 “那你今天一直在开路。”锐雯意识到了问题，“那么多植物都被你放倒了，我们为什么没有中毒？” “只能感谢梭布灵。”迪恩说起来也有些后怕，“她叮嘱我，至少要保留植物的果实和种子，所以我开路的时候一直选择了避开低矮灌木，放倒乔木，让它们向著两侧横向倒下。” “所以那些偽装的果实並没有被破坏太多！” “而且就算被破坏了，也在两边更远的地方。”迪恩点了点头，“从结果上看，我们的运气还算不错一一应该没有人中毒吧？” 谨慎起见，在休息之前，迪恩给每个人都简单检查了身体。 虽然大部分人的皮肤多多少少都出现了点问题，刮蹭的痕跡不少、蚊虫叮咬的肿包隨处可见，但应该没有什么接触性中毒的跡象。 而深呼吸和胸腔的声音也没有问题一一或许是因为身体素质的原因，的確没有任何孢子中毒的情况出现。 “真是感谢那些诺克萨斯人。”迪恩检查完了最后一人，终於微微鬆了口气，“如果不是他们留下了足够的情报，我们恐怕今天要连夜返回了。” 这些诺克萨斯的笔记和地图，说明了他们进入这片“死寂森林”也不过大半天的路程，所以迪恩才会果断带著眾人沿溪流而下，迅速脱离了孢子的范围。 死寂丛林是诺克萨斯斥候们给这片林子取的名字，他们察觉到了森林的不对劲，但也和迪恩一开始一样，並没有发现这种不对劲的根源在哪。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眾人虽然晚上都没有吃什么东西，但现在也彻底没了吃东西的心情。 相较於那种诡异的孢子，周围嘈杂的蛙鸣，以及恼人的蚊子甚至都变得有些可爱了起来。 幸福都是比较出来的啊！ 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除了迪恩和卡莎，其他人的眼圈都有点发黑。 这是他们自进入雨林之后，第一次遭遇真正意义上的危险一一哪怕之前他们也遇见过毒蛇猛兽，也抱怨糟糕的天气，但和昨天那种悄无声息就能引起团灭的死亡孢子相比，一切都是那么小儿科。 而且那些孢子简直是越想就越令人恐惧，这些细小的存在，就算强大如迪恩，也无法庇护任何人，如果所有人都同时被孢子所感染，出现那种近似於毒气中毒的情况—恐怕就算迪恩会流沙之愈，也没法在短时间內迅速治疗所有人。 库莽古雨林人人都知道它很危险，但这份危险具体要以怎样的形式体现，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所谓人教人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之前因为恕瑞玛之旅有卡萨丁这个专业嚮导带队，眾人嘴上虽然不说，但心里对於符文之地的自然环境已经渐渐没有了敬畏。 现在见识到了雨林之中可怕的剧毒孢子，一行人终於彻底收起了心中的傲慢，开始以更加谨慎的姿態，继续向看南边前进。 而相较於之前的死寂丛林地带，接下来几天的行程，似乎一切都看起来非常正常。 正常的每天两遍雨，正常的潮湿和闷热，正常的毒虫猛兽。 对於经过了长时间雨林行程的眾人来说，这种程度的考验完全没有任何难度可言。 只是这一次，没人心怀傲慢，甚至还几次出现了因为过于谨慎，而耽误了行程的情况但不管怎么说，耽误一点时间，总归要比出意外要好就是了。 而这种平静，一直持续了接近半个月的时间。 在一直取道向南，连续走了半个月的时间之后，雨林开始变得越来越嘈杂了起来。 嘈杂的源头不是动物，更不是植物，而是水。 当眾人时隔接近一个月的时间，终於第一次走出雨林的时候，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无边无垠的水面。 “到海边了？”看著面前宽阔的水面，卡莎手搭凉棚，左右张望，“这里居然还有一片海？” “不，不是海水。”迪恩摇了摇头，“是河。” “河？！” “恕瑞玛河。”迪恩拿出了隨身携带的海克斯望远镜，四处观察一番，这才將望远镜放下，轻轻点了点头，“或者，也可以称呼它为—？蟒河。” 蟒河吗？ 看著面前白茫茫一片无边无际大河，听著河水浪雷鸣一般的声音，眾人一时之间都有些失神。 “这真的不是海么？”阿卡丽从迪恩手里顺来了海克斯望远镜，“瓦罗兰海峡也没有这么宽吧？” 如果比较宽度的话，瓦罗兰海峡的最窄处，的確远不及蟒河最宽的地方。 虽然蟒河的上游少有人深入，但蟒河三角洲的入海口，却早就被记录了详细的水文状况一一整个三角洲的宽度超过了九百哩，中间密密麻麻分布著几百个旱季出现、雨季消失的岛屿。 而现在迪恩所在的位置，虽然还没有进入蟒河三角洲地区，但从海克斯望远镜的標註来看，这里河面的宽度应该要超过二百哩。 那么，问题来了，要怎么渡河呢？ 寻常的渡手段都是无效的，哪怕是和维考拉的湍流相比，此处河水的流速也应该更胜一筹，在这种湍急的河水之中，水面下不知道隱藏看多少漩涡和激流，常规意义上的渡船恐怕连河中心都走不到，就会迅速翻船。 如果不是蟒河在这一段的流速实在是太过惊人，那伙倒霉的诺克萨斯斥候，也不用被迫弃船上岸，然后最终死在剧毒孢子之下。 “我们恐怕要去下游。”观察了一番之后，卡萨丁率先开口，“下游的水势会舒缓不少，从那边渡河虽然绕一点时间，但应该更加稳妥。” 这的確是最“正常”的思路。 实际上，在如此湍急的河水面前，就算迪恩想要以暗裔形態横渡，也未必能抵达对岸在河水中央的时候，哪怕是暗裔，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形。 “要是会飞就好了。”阿卡丽放下了海克斯望远镜，“会飞的话，嗖的一下就过去了。” “这么宽的河面，就算会飞，也需要嗖很久。”迪恩拿回瞭望远镜，巡视著宽阔的河面，“你看天上，能飞渡大河的鸟，都是很大块头的一一寻常鸟雀，恐怕都不能一口气飞过去！” “迪恩说得对。”梭布灵的枝条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歇了一只有著长长尾巴和蔚蓝色羽毛的小鸟，“像是这种雀，就没法一口气飞过去。” “那还看什么了？”阿卡丽再次伸手，想要海克斯望远镜顺了回来，“准备往下游绕路吧，正好沿著河岸走，省得整天在雨林里餵蚊子。” “那倒也不用。”迪恩將手里的海克斯望远镜举高，面上已经露出了微笑，“虽然小鸟未必能渡河，但我们可以。” 第557章 【0552】渡河 第557章 【0552】渡河 早在於恕瑞玛穿梭、带著多满巨兽过河的时候，迪恩就考虑过要如何渡过水流湍急、 难以用常规手段渡的大河。 正常情况下，像是恕瑞玛的巨兽渡口，船只的横渡靠的是早就横亘在河上的悬索一这些金属的铁索最早可以追溯到恕瑞玛帝国时代，后来一直被小心维护、部分替换。 在巨兽渡口，渡船都是吃水比较深的大船，在过河的时候完全靠著悬索来抵御横向的水流压力，但即使如此，到中流击水时，整个船依旧会倾斜到一个相当夸张的角度。 在湍急的河水面前，上万吨的大船也会像是衝浪板一样，漂在水上，完全依赖於悬索扯住，一点一点地向著对岸挪动。 而相较於在维考拉时候的湍急，恕瑞玛河进入了雨林、成为了蟒河之后，河面开阔了很多、河水也稍微浅了一些，流速还是略有降低的。 当然，更宽阔的河面以及更加惊人的径流量让这条大河积蓄了更为磅礴的力量，在这里想要垂直於河岸过河，难度可能较之维考拉更胜一筹。 但好在迪恩一行人也没有多满巨兽这样的庞然大物需要渡。 迪恩、锐雯、阿卡丽、阿狸、贝蕾亚、卡莎、卡萨丁和希维尔，虽然眾人也携带了不少沉甸甸的补给，但归根结底也可以算是轻装简行。 相较於渡多满巨兽的巨兽渡口，迪恩一行人的优势在於，可以用比较轻便的形式渡一一而这也是迪恩信心满满的原因之一。 “这里可是叫蟒河。”他的目光落在了河水的中央，“蟒河蟒河，没有蟒怎么行呢？ ，在迪恩的目光所及之处，河水的波涛之中，赫然有一截宛若浮木般的庞然大物，正沿著近乎於垂直河岸的方向，以惊人的速度快速泅渡。 它虽然会短暂地消失在波浪之中，但只需要几个呼吸之后，便会再次浮出水面，托那些诺克萨斯人笔记的福，迪恩还真的就认识这种正在横渡蟒河的动物：泰坦激流。 在诺克萨斯人的笔记里，记载著有些大河游民部族的传说，那个收钱之后，派出了嚮导带著他们逆流而上的大河游民部族，就崇拜著这种半水生的庞然大物。 按照他们世代传说的描述，整个世界就是一片汪洋，完全浸泡在无边无垠的海洋之中，蟒河周围虽然潮湿，但已经是世界上相对乾爽的地区了。 而维持著这种“相对乾爽”的，便是一条“首尾连接起来，可以圈揽整个符文之地的庞大泰坦激流”，它永无止息地追逐著自己的尾巴，把整个世界从汪洋的大水之中有限地分离了出来，才形成了如今的符文之地。 诺克萨斯斥候记录这个传说，可能存看某种看笑话的心思，又或者当成了本地人的情报，具体是出於怎么样的自的，一切已然不可考。 但这份笔记却给了迪恩不小的启发，当他真正来到了河岸边上，见到了正在稳稳渡的泰坦激流时，便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当地人的传说。 一切传说都是有原型的。 世代生活在蟒河流域的大河游民部族，会崇拜这种体型庞大的巨，一方面固然是因为它代表著惊人的力量，但同样的，也证明了它们拥有著极佳的水性。 而“从无边的大水之中隔绝出一片相对平静的世界”则是表现了这种生物在帮助泅渡方面的可行性。 唯一需要考虑的，是所需要几条泰坦激流才能把八个人都送过河。 直到来到了河边，迪恩这才看见了它们的模样，而根据望远镜上的刻度，河中正在渡的那条泰坦激流，露出了水面的长度，恐怕就在一百米以上。 对於这种庞然大物来说，载看八个人过河，应该不算是什么太艰难的事情。 於是，迪恩一面让大家放鬆，一面等待著河里的那只泰坦激流过河来到岸边。 一刻钟时间之后，当这条倒霉蛋毫不知情的靠岸时，两柄体型庞大的骨锯將其椭圆形的头部卡在了岸边。 隨后，一阵叮叮咚咚的琴声响起，激烈扭动身躯的巨渐渐平静了下来。 相较於习惯了载人的多满巨兽，泰坦激流明显不是什么善於载人的驮兽。 但在死亡的威胁下，它还是很快就理解了来自於史提拉图的翻译一一实际上，迪恩已经完全做好了准备，如果这玩意真的听不懂人话，那就直接让纳亚菲利操控它的身体就行了。 过河需要的是一个能远距离泅渡、適应蟒河水流的巨兽，至於巨兽是自由的、还是被暗裔控制的，这部分內容並不在迪恩的考虑之中。 或者说让暗裔使用人类为宿主、用后即拋在迪恩看来是不可接受的不道德行为，但利用一下动物们他就没啥压力可言了。 这一点上，迪恩还是相当拎得清的。 而且不仅迪恩拎得清，连纳亚菲利自己也並不介意一一就像是离开了沙漠之后，她就將狗群交给了琪琪卡卡部族一样。 幸运的是，或许是因为头部很大，泰坦激流的智商总归还算不错。 在死亡的威胁下，它很快就表现得恭顺了起来，全然没有冷血动物的愚蠢。 尤其是当它把自已完全盘绕起来，体积像是小山一样，却主动俯下了头颅，凑到了迪恩腰间的时候，说它是家养的宠物都丝毫不违和。 甚至通过和史提拉图的交流，迪恩还断断续续地知道了不少属於泰坦激流的“渡河秘籍”。 这些庞然大物在渡河之前，通常会大吃一顿，连续不断的进食往往能让它们的体重翻倍，长条状的身躯也隨之变得扁平，而做好了这一准备之后，泰坦激流才能开始尝试著进入水中。 在渡河的时候，它虽然看起来一直处於悬浮状態，只是隨波逐流，但实际上，这些巨的腹部肌肉是在一直局部收缩，以对抗著各种形態的暗流，而在整体上，这些巨会在遭遇湍急水流的时候在纵向將自己压缩，然后於相对平缓的水域再把自己舒展开来一一这样一来，它就像是一根有自主意识的弹簧，能在渡河的时候，靠湍流的力量来在相对平缓的水域逆流而上，从而实现近乎垂直於河岸的泅渡方式。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是一种生物形式的“势能回收”了。 当然，考虑到蟒河完全不科学的水文环境，仅仅如此还不足以让泰坦激流能全程悬浮在水面上渡。 能保证它以这样姿態渡河的，还有另外一个远处看不见的因素：元素之力。 是的，作为一种早已超脱了寻常野兽的生物，泰坦激流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调动水元素力量的生物。 渡河的过程除了生物层次的势能回收，还有关键的水元素加持一一靠著这一点，它才能全程维持自己位於水上。 （这是非常原始的水元素应用，不过在娜迦內卡的嘴里，如此原始的应用，天赋也好过了迪恩这个只知道吃的混蛋。） 至於为什么在迪恩的观察之中，巨会短时间消失、然后再出现，那是因为从南边渡过来它有点饿了，后半程需要偶尔下水找点吃的。 一般来说，是它遇见了什么倒霉蛋，就顺便炫一口一一在这种激流之中，哪怕是水生生物，通常也无法很好地控制自已的形態，再加上有水元素的辅助，无论是大河之中的各色鱷鱼，还是淡水豚、大型淡水鱼，都是巨的小零食。 “所以，我们要坐著这玩意渡河？”看著迪恩身边低眉顺眼姿態的巨，阿卡丽简直觉得自己头皮发麻，“不再考虑考虑別的？我觉得绕路也耽误不了太多时间。” “不，这样最好，又快又方便。”迪恩拍了拍巨蟒的脑袋，引得它以奇怪的节拍晃了晃身体，“放心，它很稳的。” “可是，还有梭布灵呢？”阿卡丽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梭布灵还要渡河呢，它应该上不了这种巨的背后吧？” “你说的的確是个问题。”迪恩耸了耸肩，“但別忘了，梭布灵是自然之灵，也是一棵树。” “？ “树是可以浮在水面上，拽过河的。”迪恩摊开双手，“她是最不需要担心的那个。” 阿卡丽求助一样地看向了梭布灵。 梭布灵点了点头，她完全不介意躺著过河一一或者说，躺著过河对她来说还更加舒服一点。 见梭布灵如此，阿卡丽不由得看向了其他人，期待著有人站出来和自己一起反对这种骇人听闻的过河方式。 然而，除了她自己之外，並没有任何人觉得这么过河有问题。 甚至卡莎和贝蕾亚都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已经开始动手往巨的背上爬、想要找个舒服的位置了。 最终，当迪恩奇蹟般地拿出了一小袋麵粉之后，阿卡丽终於认命了。 “你说了算吧。”她哼了一声，“真不知道你的脑袋是怎么长的，总是会有这种稀奇古怪的想法。” 为了过河，迪恩一行人了一天的时间，专门清理了一下隨身的物品一一把比较占体积的儘量消耗，然后重新打包，以確定不会落入水中，並把三天的口粮专门拿出来，贴身携带。 考虑到河岸的宽度，哪怕泰坦激流可以长时间渡河，本身几乎不需要停歇，但渡河的总时间也至少要在三天以上。 这段时间饮水可以就地解决，但吃饭就只能以冷食乾粮为主了。 好在进入了雨林之后，除了昨天经过的死寂丛林地区，眾人一直在梭布灵的指引下，边走边採摘著可以食用的植物。 再加上总有不长眼的掠食者以为找到了新食物，主动凑过来做外卖，所以迪恩一行人在进入了雨林之后，隨身携带的物资消耗並不大。 一路上的吃食大多都是就地取材。 现在拿出三天左右的分量作为过河时的补充，完全不是问题。 至於巨在渡河后半程中消耗过大的问题，迪恩到时候可以帮忙去协助狩猎，让它能够维持泅渡姿態，不要忽然入水。 就这样，当一切都收拾停当之后，巨也在纳亚菲利的“监督”下，非常顺利地完成了渡之前的饮食补充，在见面的时候，体型膨胀了不止两倍。 在迪恩的要求下，它恭顺地在河岸边上摆出了一条自然摊开的曲线，让所有人自己选择了相对舒適可靠的位置，爬上了它的脊背。 等到所有人將自己固定、梭布灵扯住了巨的尾巴、迪恩也卡在了泰坦激流的脊椎上之后，这条庞然大物以不符合其体积的灵活程度，轻巧地溜入了水中，並开始向著南岸的方向，摺叠身躯，积蓄力量。 眾人脚下，巨粗糙鳞片下的肌肉渐渐开始紧绷，並显现出了夸张的稜角，粗壮的肌肉纤维几乎改变了鳞片的形態，仿佛一根绷紧的弹簧，被压缩到了极限。 而等到巨离开了岸边的湍流，它的躯体便猛然舒张，將自己向前猛地弹出了好远一段距离。 就这么呼的一下，它就在水面上窜出了近百米的距离，並很快遭遇了第二波的湍流。 然后，就又是收缩-舒张的循环。 巨仿佛一条有弹性的大船，在水中摺叠看前进。 好消息，这条大船的运动方式有点抽象，但至少可以说是很稳，速度也很快。 坏消息，由於弹射的部分速度有点太猛，希维尔出现了严重的晕船现象。 当两天半的旅程结束，巨在瘦掉了三分之二体重把所有人连同一棵树送到了南岸之后，其他人顶多因为没有睡觉而双眼通红，只有希维尔这个倒霉蛋，因为严重晕船一一或者说，晕一一的缘故，把自己折磨得有些脱水。 好在这並不算什么严重的问题。 在蟒河的南岸，一行人暂时安顿了下来，而趁著其他人休息的时间，迪恩则是再次开始研究起了周围的环境。 你別说，你还真別说。 相较於植物茂盛却总让人觉得荒凉的北边，鳞河的南岸的確有一种別样的勃勃生机。 第558章 【0553】植物乐园 第558章 【0553】植物乐园 蟒河以南的区域，严格意义上已经不能称为库莽古丛林了。 这里是皮尔特沃夫探险家和诺克萨斯殖民者都从未踏足的土地，是真正意义上的世外之地。 而当迪恩踏足在这片原始的土地上时，他仿佛清楚地感受到了大地的脉搏。 “这就是元素潮汐？”他张开双臂，任无形的元素能量从自己的身边穿过，“我的感知没错吧？” “当然没错。”娜迦內卡肯定了他的说法，“如果这种程度的元素潮汐你都感觉不到，那就真是见鬼了。” “一河之隔，天壤之別。”迪恩看向了较之北岸更加繁盛的雨林，“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觉，我总觉得这边的植物似乎更有生机一点？” “它们的確有点过於热情了。”梭布灵歪歪扭扭地站起身来，似乎很头疼的样子，“它们让我想起了茂凯的那些小树苗，嘈杂的不像是植物。” 迪恩好奇地竖起了耳朵，但什么都没听到。 “它们还在嘰嘰喳喳。”梭布灵以一个自然之灵的视角抱怨道，“快走吧，动起来就好了，我怀疑它们都不知道自己在念叨著什么。” 虽然体会不到自然之灵的感受，也听不见植物们的“嘈杂”，但从梭布灵的反应不难看出，这里的植物较之北岸有著明显的区別，它们的体型没有那么大，却蕴含著更多的生命力。 而促使它们拥有过人生命力的，很有可能就是这里激盪的元素潮汐。 “元素有促进植物生长的功能么？”迪恩有些好奇地向娜迦內卡问道，“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我也不知道。”娜迦內卡似乎也有点疑惑，“虽然说元素和生命力之间的界限是很模糊的，但这种模糊通常都出现在动物身上，植物的话——我还真的就没怎么见过。” “恕瑞玛没有那种充盈看魔法的植物吗？”迪恩继续问道，“我在艾欧尼亚可见过很多。” “帝国和初生之土可不是一回事。”佐兰妮作为一个两处都待过的暗裔，对这个问题显然有著自己的见解，“艾欧尼亚充盈的灵能，是从灵界流淌出来、到处都是的。” “恕瑞玛不一样？” “当然，恕瑞玛的力量来自於飞升仪式，没人会尝试著让一株植物飞升。” “看起来我们要遭遇知识盲区了。”迪恩点了点头，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这倒是个挺有意思的话题。” “更有意思的话题是，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去以绪奥肯。”娜迦內卡却並不感兴趣，“ 以绪塔尔人把自己的首都藏得很好，我只知道它在雨林深处，但具体在哪却並不清楚，想要找到恐怕並不简单。” “那就先找到以绪塔尔人再说。”迪恩明显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不管怎么说，先往南走就好。” 在相对远离河岸的、没有那么潮湿的地方，迪恩找了个元素潮汐没有之前那么剧烈的缓坡，开始布置起了今天的营地。 而和之前一样，卡萨丁再次將自己一点点地送到了树梢上，开始定位起了今天营地的位置，並將其记录在自己的笔记之中。 其他人则是好奇而谨慎地观察看周围的环境，之前死寂丛林给大家留下了太过深刻的心理阴影，以至於所有人都在下意识地提防著一切可能的意外。 只有梭布灵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又一次恢復了歪脖子树的形態，似乎是被本地“太有礼貌了”的植物给弄烦了。 晚饭时分，各自忙完了自己工作的人，聚集在了营地之內，开始分享起了收穫。 “我们差不多是沿著正南方渡过蟒河的。”写写画画的半天，卡萨丁终於在地图上留下了谨慎的一笔，“那条巨的確有点东西，虽然坐著有点太过痛苦，但至少渡河还算顺利。” “周围没有什么异常之处。”锐雯举起了胳膊，“但是蚊虫的数量却明显多了不少，防虫方面，恐怕我们需要更加谨慎了。” “梭布灵说这种浆果能吃，所以我就采了点回来。” 阿卡丽拿起了一颗红彤彤的、看上去就非常诱人的浆果，向眾人展示一番之后，便送入了口中。 然后，所有人就亲眼见证到了这近乎於“浆果在打人”的一幕。 阿卡丽的整张脸都在这一瞬间收缩到了一起，虽然她极力想要保持一份风度，但最后还是没能绷住，不得不大口大口灌水，甚至还捏了些食盐塞进了嘴里。 “呸呸呸！这玩意也太难吃了！”她不满地看向了梭布灵，“就算没毒，也会让人忍不住想要呕吐！” “这可是超过十二种丛林果蝇的主要食物。”梭布灵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绝对可以食用。” “能吃不代表就可以食用啊！”阿卡丽渐渐恢復了些，隨即便秉持著不能自己一个人吃苦的心態，开始努力推销了起来，“不过细细咂摸倒也有点滋味，大家也来试试看吧，味道真的很特別。 但很可惜的是，因为阿卡丽刚刚没有做好面部的表情管理，这期间並没有一个人愿意、试试，於是她只能地將这些自己了大功夫採摘的浆果，一股脑地全部丟掉。 真是可惜了！ 因为连续吃了三天冷食的缘故，当锅中的热汤终於准备好，迪恩宣布开饭的时候，所有人一瞬间都默契地停止了討论，並同时开始动嘴一一天大地大，谁也別想耽误自己吃饭！ 而等到这一席用以庆祝渡河完成的菜看被吃了个七七八八，迪恩等人终於感受到了迟来的疲惫。 在巨的背后，虽然看起来非常平稳，但为了维持自己不至於掉到水里，眾人除了儘可能固定自己之外，还需要轮班休息，以保证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遇见了情况的时候能维持著清醒状態。 而且，有巨的特殊运动方式，哪怕是平稳的脊背区域，也已需要骑在后面的人竭力维持平衡，以避免滑入水里。 如今终於確认了周围安全，自然需要赶紧补充一觉了。 时至今日，大家也算是熟悉雨林这鬼天气了。 早晚下雨，中午蒸笼一一晚上早点休息，就能明天早点起来赶路。 就这样，小小的营地很快陷入了沉寂，一行人纷纷进入了梦乡，只剩下了两个上夜班的倒霉蛋，还在外面放哨，顺便餵蚊子。 不过餵蚊子归餵蚊子，迪恩的心情倒是不错，独石元素已经被彻底消解了，此时此刻，他对於元素魔法的感知已经抵达了一个难以想像的地步。 而愈是通晓元素魔法，他就愈是能够感受到这片雨林的勃勃生机，似乎这才应该是茂凯所说极乐世界的模样。 i 1 亚夜色不知不觉降临了。 守上半夜的迪恩打看哈欠，在营地旁边的一棵树上，將身体完全舒张在了宽大的树枝上。 一切都是那么风平浪静，期间有几头猛兽出没，但在迪恩面前，哪怕这些动物掌握了一些元素的应用，也对眾人的安全无法构成任何威胁。 识相的很快就离开了。 而不识相的，则是会在明天早晨，充实眾人的早餐餐桌。 然而，就在午夜不知不觉降临，迪恩开始有点疲惫、起身准备叫醒卡莎换班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却鬼鬼票票地摸进了营地之中。 心之钢感受到了血肉的存在，明晃晃的提醒著迪恩。 然而，堪称诡异的是，当迪恩看向了触发心之钢的方向时，他的视野中却空无一物。 会隱身的？ 迪恩对此倒是颇为意外，但谨慎起见，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凑近了事发地。 嗯？ 迪恩这回倒是有点奇怪了。 这次他已经明显感知到了对方的存在。 但眼睛却依旧瞧不见。 不，不是瞧不见，而是目標透明！ 没错，迪恩在靠近了目標之后，终於彻底肯定了自己的猜测，那傢伙就是透明的！ 怪不得看不见，这种可以额自由变换色彩，甚至可以自由模擬某种材质的表面纹理的傢伙，在晚上的確是看不见的！ 而这个看不见的傢伙，为什么会偷偷进入营地之中呢？ 踩点的强盗？ 还是可耻的小偷？ 迪恩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始终维持著血魔法的感知，想要確定对方的目標。 然后，他就发现，这个神秘的来客，似乎是向著阿狸去的。 嗯？ 阿狸？ 难道和维沙狞有关係？ 然而，就在迪恩准备把阿狸叫醒的时候，他却忽然无比突兀地见识到了极端尷尬的一幕。 “快离开这！”那个透明的傢伙在见到了阿狸之后，终於显露出了自己蜥蜴一般的身形，“离开这，我亲爱的同胞，往西边跑，不要犹豫！” 嗯？ 他这是在教阿狸逃跑？ 被迷迷糊糊叫醒的阿狸完全搞不清情况，只能戒备地盯著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傢伙。 “你是谁？” “一个和你一样的瓦斯塔亚。”对方似乎並没有透露名字的意思，“你是在外面被抓进来的吧？” “我的確是外面来的。”和迪恩相处得久了，阿狸也学会了说一半留一半的技巧，“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慢慢说，现在还是先跑来的更加重要一一丛林最近可不太平。” 很可惜，对方似乎並不想要和阿狸慢慢讲清楚什么导致了丛林的不太平，在他的心里，或许阿狸应该是个和小孩子差不多的角色。 阿狸自然不可能跟著她走。 不仅不走，还顺便用魅惑魔法，把对方完全控制住，然后携手赶来的迪恩，把对方捆成了一个粽子。 “你在干什么？”发现自己被困住了，那个瓦斯塔亚人发出了尖锐的爆鸣，“该死的，你难道是个可耻的叛徒？”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阿狸耸了耸肩膀，“我只知道有人半夜跑到我的帐篷之中，要把我绑架走。” “我这是救你！”对方急了，“不要和这些人类混在一起，也不要相信他们所期许的什么美丽新世界，那些卑鄙的人只会用言巧语来诱惑，然后把你骗到他们的城市，成为他们的实验品和玩物！” “看起来，雨林之中瓦斯塔亚人和人类之间的关係並不怎么融洽啊。”现出身形的迪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位先生，实际上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本地人，而是外面来的丛林之外。” 由於迪恩使用的是瓦斯塔亚语，这个蜥蜴人形態的瓦斯塔亚人明显愣了一下，他没有相信，也没有否认，而是率先对迪恩的身份提出了疑问： “你是换形者？” “换形者？你说的是有瓦斯塔亚血脉的人类吗？”迪恩想起了普玻典籍之中，关於换形者的只言片语，“在库莽古雨林之中，换形者很常见么？” “你不是换形者，那你怎么会我们的语言！”这个蜥蜴人更加著急了，看向迪恩的眼神更仿佛是看见了什么灾厄一般，“不，不可能，人类不可能学会瓦斯塔亚的语言！” “我在语言方面稍微有点天赋。”迪恩耸了耸肩，“虽然把你捆成了这幅模样，但那是因为你率先对我们发起了攻击。” “我没有一” “不要再使用那种所谓解救的说辞了。”迪恩打断了对方的话，“坦率一点，这样交流才更有效率，不是么？” 蜥蜴瓦斯塔亚陷入了沉默，似乎他不打算回应迪恩，希望用沉默来解决问题。 “顺便说一句。”见此情况，迪恩一把揽过了阿狸，“这是我的爱人，无论从哪个角度上，你都不应该对我怀有强烈的敌意。” “这—这不可能的！”蜥蜴人更惊了，“你不是换形者，人类和瓦斯塔亚怎么可能结合？” “为什么不能？”迪恩笑呵呵地反问道，“这是我公的自由。” “但你公註定不会有结尚。”蜥蜴人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態度似乎也不再那么敌视了，“寿命不一样，习惯不一样，而且註定不可能有子嗣——-那不是结合，而是诅咒。” “不会啊？”这下轮到迪恩发懵了，“我就认识个人类和瓦斯塔亚的混血，他父亲是个人类，母亲是个瓦斯塔亚一一他不仅被生下来了，而且强壮的不像话，八岁的时候就比你还要壮一倍！” 第559章 【0554】 不满的瓦斯塔亚 第559章 【0554】 不满的瓦斯塔亚 在艾欧尼亚，瓦斯塔亚人和人类之间，存在著不小的矛盾，就算是崇尚自然和均衡的艾欧尼亚人，在发展期间依旧会不可避免地影响到瓦斯塔亚人的生存空间。 如果不是诺克萨斯人的入侵，使得人类和瓦斯塔亚人团结在了一起，那现在的艾欧尼亚，人类和瓦斯塔亚人的矛盾恐怕会激烈不少。 而与之类似的，在以绪塔尔的丛林之中，以绪塔尔人和生活在这里的瓦斯塔亚人之间，也一样存在著不小的矛盾一一所以这个蜥蜴人才会在傍晚发现了阿狸之后，晚上偷偷潜入进营地，主动前来解救。 他不是小偷，也不是刺客，真的只是个“热心的瓦斯塔亚大哥”而已。 当然，和他所想像的“可怜的瓦斯塔亚姑娘被人哄骗”不同，阿狸完全是自愿的，而这些人更是从外面过来的，和当地的以绪塔尔人都不是一回事，於是，在双方鸡同鸭讲了一会、终於渐渐回过味来之后，便都陷入了有点尷尬的沉默之中。 “说说看吧。”终於还是迪恩打破了这份沉默，“听你的意思，本地的瓦斯塔亚人，日子过得並不怎么样？” 为了展现自己的诚意，迪恩解开了对方身上的绳索一一当然，其实这些绳索本身也没有太大意义，现在就算对方再次隱身，明白了这种“隱身机理”的迪恩，也能迅速將其锁定。 既然对方已经跑不掉了，那自然可以展现出大度的一面了，如果能从他的嘴里套出点以绪塔尔的消息，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事情有点复杂。”被人轻易地抓住，这个蜥蜴人也有点绷不住，“我叫斯卡尔噶是隱鳞族的成员，这次来到海边，主要是为了进行成年试炼。” “海边？”迪恩挑了挑眉头，“你们称呼这片水域为海洋？” “当然啊。”斯卡尔噶非常自然地点了点头，“不然呢？” “实际上，这是一条河。”迪恩的表情稍微有点微妙，“有点宽没错，但的確是一条河。” “河？” 斯卡尔噶明显不认可迪恩的说法，虽然他没有出言反驳，但一张蜥蜴脸上却写满了不信。 “东边倒的確是一片海洋。”迪恩继续补充了一句，“好吧，这不是重点一一你说你是参加成人试炼来的？” “没错。”斯卡尔噶点了点头，“最近一段时间，帕若萨的人类越来越过分了，他们开始烧毁雨林，给自己开闢农田，很多部族的日子都变得艰难了起来，所以长老改变了成人试炼的內容，把目標从肉齿兽部族，改为了人类。” “猎杀人类？”迪恩表面不动声色，心下却有些意外，“当做成年的试炼？” “不是杀戮。”斯卡尔噶嘿了一声，似乎对於长老的保守並不满意，“而是警告一破坏什么的，最好毁了他们的田地，用他们对付雨林的方式，报復回去。” 看来双方的矛盾还没有完全爆发，瓦斯塔亚的长老们还有几分克制。 “那你怎么来到这里了？”迪恩继续问道，“这周围可没有人类的城市。” “我要追查一群可恶的猎人。”斯卡尔噶张开了嘴巴，露出了口腔之中细小却尖锐的牙齿，“他们在狩猎我的同胞。” 迪恩当即严肃了起来，以绪塔尔人在狩猎瓦斯塔亚人？ 这可不是什么正常的情况。 “他们要干什么？” “听说是要把他们卖到人类的城市里去。”斯卡尔噶不安地扭动著自己的尾巴，“当做某种——奇特的展示品，或者什么其他的材料，毕竟从没有进入人类城市的同胞能活著离开。” 这个话题稍微有点沉重，於是迪恩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並趁著这个机会，询问了一下几个暗裔的看法：“怎么，以绪塔尔也和恕瑞玛一样，流行奴隶制吗？” “从没有听说过。”娜迦內卡第一个开口否认，“以绪塔尔人从来都非常封闭，他们也不搞什么大型工程，要奴隶干嘛？” “而且我没记错的话，以绪塔尔当初对帝国坚持的奴隶制还颇有微词。”史提拉图也补充道，“当然，以绪塔尔不是艾卡西亚，整体来说他们还算是恭顺，在这方面並未过多置喙。” 这就有意思了。 没有使用奴隶传统，也没有使用奴隶必要的以绪塔尔人，为什么会好端端地忽然出现了捕奴团，跑到雨林里面捕捉瓦斯塔亚人呢？ 难道说这不是在捕奴，而是在捕捉“珍稀野生动物”，然后带回去展览？ 迪恩很想详细询问，但斯卡尔噶在说起以绪塔尔人的时候，明显情绪不太对劲，而且態度似乎也有点过於偏激，所以他口中的种种恶意推测，迪恩暂时还没办法视作有效信息。 但除了这部分之外，迪恩也是有不少收穫的。 首先，他已经確定，在距离这里不算太远一一按照斯卡尔噶的標准，只有五天路程一的地方，有一座以绪塔尔人的城市，叫帕若萨。 虽然按照斯卡尔噶的描述，这座城市的规模並不大，放在诺克萨斯或者艾欧尼亚，顶多算是个镇子，但也是周围最大的人类聚居地了。 只要找到了帕若萨，那就算是抵达了以绪塔尔。 这么简单就能找到以绪塔尔的城市，这倒是让迪恩的心情好了不少。 此外，还有就是，虽然帕若萨在五天的路程之外，但人类的农田却已经开闢到了不足三天的路程之外一一这倒是有点惊人了。 很难想像，有人会把农田开闢到距离自己居住地一天多路程之外的地方，那意味著农田將会很难打理。 所以.以绪塔尔人的耕作不讲究精耕细作？ 可惜作为一个瓦斯塔亚，尤其是年轻的瓦斯塔亚，斯卡尔噶对於人类社会的了解实在是有点太少了，哪怕他並没有太多的防范之心、只需要用很简单的话术引诱，就会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知道的全说出来，但迪恩能够从中提取出的有效信息还是有些太少了。 最终，当双方的交流结束时，天色已隱隱约约有了几分明亮的意思一一这意味著迪恩昨天晚上乾脆就没休息。 同样的，斯卡尔噶也展现出了几分疲惫，他的双眼似乎有点无法聚焦，开始如变色龙一般，一个向前看，一个向后看一一向后看的那个甚至时不时会长时间闭合，仿佛有一半的身体都陷入了沉睡一样。 於是，双方得以还算友好的告別，斯卡尔噶的身形很快消失在了雨林之中，而迪恩则是趁著起床的时间还没到，抓紧时间先小憩一会。 睡醒之后，迪恩还是感觉有点昏沉。 但当卡萨丁开始叫他起床的时候，他还是麻利地一跃而起，简单收拾了一番之后，便踏上了南下的旅途。 期间他將自己从斯卡尔噶处得到的情报分享给了卡萨丁，双方重新合计了一番，確认了接下来几天的行进方向。 隨后，一场大雨便如期而至，在滴滴答答的落雨之中，整片雨林似乎都开始跳起了一支婆娑之舞。 梭布灵说得没错，相较於蟒河北岸的雨林，南岸的雨林明显更有生机和活力，哪怕是在雨中，一样有不同的生物在展现著自己与眾不同的一面。 当雨水滴落的时候，不少蜥蜴都改变了顏色，从平时接近环境的偽装色，忽然变得五顏六色了起来，似乎是因为天敌不会在雨中出现的缘故，几只蜥蜴在几分钟內就完成了从看对眼到行人生大事的全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除了最显眼的蜥蜴之外，还有不少植物在得到了雨水的滋润后，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惊人速度或是萌发、或是开放，让本就因为下雨而显得有些艷丽的雨林，更多了几分令人心动的风情。 雨停之后，虫鸣和蛙鸣开始鼓譟了起来，此起彼伏的各色鸣叫让迪恩一行人在交流的时候，不得不提高自己的声音，最后竟发展为了需要喊叫才能让彼此听见在说什么。 这种嘈杂一直持续到了中午时分，直至一天最炎热的时间降临，雨林之中藏在各种共鸣腔內的歌唱家们才终於纷纷偃旗息鼓，进入了中场休息时间。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迪恩一行人第一次在雨林之中见到了大型哺乳动物。 那是一群看起来有点类似於野猪的生物，为首的体型最大的个体不仅披著浓厚的毛髮，还生长著三对造型夸张的猿牙。 这些傢伙的身上带有一股令人印象深刻的恶臭，以至於史提拉图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它们的身份。 “丛林，这玩意倒是从来都没变过。” “你很了解它们？” “丛林本身我並不算有多了解，但它们的这个味道，我可是太熟悉了。” “哦？” “他们的分泌物可是好东西，是不少名贵香水的主要材料之一。”史提拉图向来对和钱有关係的东西非常敏感，“丛林脂可是以绪塔尔的重要供品，每次新皇登基，他们都会送来不少。” 虽然迪恩很能理解，许多味道浓郁的东西经过稀释之后会產生令人愉悦的香气，但他依旧很难想像，这种闻起来像是尸体腐败的恶臭的味道，会成为香水的材料。 这一小群的丛林似乎是个家庭，和迪恩一行人见面之后，最强大的那个“家庭领袖”站定了身子、弓起了脊背试图“威镊”，而在它的身后，其他丛林，尤其是个体很小、明显没有成年的小傢伙，则是急匆匆开始撤退。 迪恩饶有兴致地观察著这一幕，直到最后的威者也急匆匆开溜，这才收回了目光。 而仿佛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在遭遇了丛林一家之后，迪恩在短短一下午时间，前后目击了超过二十种大型野生动物。 除了野猪一样的丛林，还有某种不长角的鹿、一些大小各异也不知道是不是同种生物的野猫、两只长著半长鼻子的、超过三种不同的猿猴，以及好几个正在啃食果实的大型蝙蝠。 这几个蝙蝠所啃食的，正是昨天把阿卡丽坑得牙咧嘴的那种被她单方面命名为“苍蝇果”的玩意，看它们啃得有滋有味的模样，阿卡丽就觉得牙酸。 而除了这些大型动物之外，其他小型动物或者昆虫，那数量就几乎数都数不过来了和蟒河北岸相比，这里的生物密度和多样性明显提高了不止一个台阶，哪怕是在雨林中午最为酷热难耐的时候，这里依旧是一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热闹模样。 也只有当一只体型明显超標、翼展恐怕已经超过两米的大型猛禽不知道怎么穿过了树冠、灵巧地穿梭在下层雨林觅食的时候，雨林才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然后，当这只没有眼力见的大鸟直接把贝蕾亚当做了猎物，然后被原地反杀后，雨林便再次肉眼可见地嘈杂起来。 但颇为有趣的是，昨天明明梭布灵还在抱怨著“植物们太过吵闹”，让自己“实在是不得寧静”，但从她今天的表现来看，这傢伙分明是相当喜欢这种喧囂的。 一天下来，梭布灵都没有进入过那种歪脖子树形態，甚至在枝条的末端，还难得地萌发出了不少新芽。 这一幕倒是看得迪恩暗暗好笑一一看来梭布灵的丧纯属是被熬夜波比传染的，她的本性依旧非常自然之灵！ 终於，当雨林傍晚的大雨如期而至时，迪恩一行人终於停下了脚步，在一条不知名的小溪旁边开始安营扎寨。 今天的晚餐要简单很多，梭布灵一路上都在支使贝蕾亚，让她採摘不同的果实，不知不觉就采了一大袋子，从数量上看，供迪恩一行人充飢已然绰绰有余一一只是不知道其中到底有几种是可以下咽，几种是压根无法入口的。 保险起见，迪恩还是准备煮一锅汤，这样就算是那些果实都不能吃，至少也能弄点別的。 实在不行的话，由按著溪流应该也比较容易找到猎物。 然后，就在他们开始各自行动，卡萨丁又开始爬树测量方位的时候，又一个瓦斯塔亚人主动找上了门来，一张嘴就是口音极其浓厚的古恕瑞玛语。 “人类，离开这里，这不是属於你们的城市！” 第560章 【0555】警告，警告！ 第560章 【0555】警告，警告！ 这一回上门的，是个看起来和猴子差不多的瓦斯塔亚。 嗯，或者说是像山更加准確一点一一他有著不符合雨林环境的长毛，以及一张顏色相当艷丽的大长脸，严肃的情况下，看看还挺唬人的。 “人类，你们已经进入了瓦斯塔亚的领地！”他语气之中的警告意味简直不加掩饰，“这不是你们应该来的地方！” “你谁啊？”迪恩对於这些自来熟的瓦斯塔亚真的是有点没招了，“我们很熟悉？” “不要装傻！”山似乎被惹怒了，面色开始变得赤红，犬齿也示威般地露了出来，“你这是在挑畔人类和瓦斯塔亚的默契！” 眼见著这傢伙已经开始喷口水了，迪恩只能果断出手，將其乾脆利落地按在了原地，然后五大绑起来，吊在了旁边的大树上。 “就不能好好说话么？”他摇了摇头，“都说了不认识你，还不做个自我介绍，一点礼貌都没有？” “越的人类，你们侵入了自然的领域，必將遭遇自然的报復！”山虽然整张脸都红了，但声音却愈发尖利了起来，“你激怒自然之灵的行为，必將遭到报復，並走向自我毁灭的终章！” “觉得雨林是你们瓦斯塔亚人的领地就直说。”迪恩掏了掏耳朵，“不要扯上什么自然之灵一” “你根本不懂，你打扰了自然之灵，不仅自己会完蛋，我们的部族也会受到影响！”山看起来是真的有些著急了，“你不能继续前进了，绝对不能！” 眼见著这傢伙说话还是不清不楚，迪恩只能找来了梭布灵，希望有这个货真价实的自然之灵，能帮助自己翻译翻译，什么叫做“惊扰了自然”。 然后，当这个大马猴见到了梭布灵的时候，他仿佛被施展了定身法一样，需著半天说不出话。 在迪恩的一再逼问下，他这才勉强给自己挽尊了一句：“不，不是这种屏弱的自然之灵一一你惊扰的，是更加伟大的存在。” 迪恩对於这种说辞倒是並不算太在意。 可梭布灵却有点不能接受了。 “我，即是自然的子嗣。”她难得地展露出了几分骄傲的模样，“自然不会因为凡人的出现而被惊扰，凡人本就是自然的一部分！” 山依旧在不住地摇头，还在坚持著“你们不能继续前进，否则会有血光之灾，还会连累我们所有人”的说辞。 这种絮絮叻叻、语焉不详的描述，甚至让梭布灵都觉得他脑袋有问题了。 不过，迪恩却从他的描述之中，隱隱约约察觉到了一点有趣的东西。 “那你和我说说，自然的愤怒是怎样一副模样？”他盯著山的那张大长脸，“是毁灭的藤蔓绞杀一切、鞭答万物，把其他的所有生命都彻底毁灭，只留下一片狂野的植物，以及深埋在泥土之下等待萌发的种子？” “你分明就是知道！”山发出了尖锐的爆鸣，“你还在挑畔！” 得到了自已想要的情报，迪恩终於点了点头，將这傢伙掛到了高处，然后看向了梭布灵。 “或许，我们真的有可能遇见了另外的一个自然之灵。”他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一个和茂凯不一样，並不算是多么平和的自然之灵。” 梭布灵看起来完全不知道迪恩在说什么。 “在大河游民的传说里，以绪塔尔的丛林深处，曾经存在著一个古老的自然王国。”迪恩將消息的来源直接甩到了崔斯特的身上，“而这个自然王国的名字，叫婕拉园。” 婕拉，按照古恕瑞玛语的逻辑，差不多意味著“狂野的自然”。 “完全没有听说过。”梭布灵摇晃著枝条，表示著自己的疑惑，“不过倒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这里充盈著愉悦的能量。” “传说在库莽古雨林的更南边，元素魔法以奇异无常的方式改变了这片土地，养育了凶猛的食肉植物。”迪恩努力地回忆著婕拉的故事，“任何靠近的迷途生物都是它们的猎物，只要藤条爬过的地方，便都是婕拉的园，而园之中的所有植物，它们全都是婕拉—..” “不，那很不对劲！”梭布灵似乎被嚇到了，“每一个自然之灵都应该是单独的个体，不可能所有的自然之灵都是同一个存在一一这完全就是以讹传讹！” “传说嘛，总是会失真的。”迪恩耸了耸肩，继续讲述道，“后来外来者侵入了婕拉的园，並在那里引起了一场可怕的爆炸，就像是低配的破败之咒。” “所以，婕拉便坚守著自己的园，一直努力修復？”梭布灵已经完全代入到了视角之中，“哦，那一定很辛苦吧？” “不，爆炸的结果是，婕拉获得了一副人类的躯体，並彻底摆脱根系的束缚。”迪恩接下来的讲述让梭布灵彻底懵了，“从此之后，婕拉所在的领域，便是婕拉园。”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梭布灵回过神来之后，仿佛是受到了什么侮辱一样，“自然之灵就是自然之灵，怎么可能拥有人类的形態？见鬼的，人类的形態又不是什么很美丽的模样一一我不是说你们丑，而是这么小小的模样，怎么可能清晰地感受到阳光的温暖和雨露的甘甜？” 看得出来，梭布灵有点急了。 “这只是传说。”迪恩不得不安抚对方，“而且还是大河游民的传说，按照他们的描述，婕拉的园正在连年向东迁移，或许拥有躯体什么的，只是这种自然迁徙的象徵性说法。” 梭布灵这才平静了一些，不过从她颤抖的枝条来看，这种说辞似乎並不会让她有多么满意。 “我们渡河之后，方向的確向著东边有所偏移。”迪恩比对著这段时间卡萨丁所记录的位置信息，“渡河的时候就不可避免地向东偏移，后面因为追逐水流，以及那个隱鳞族的指引，又向东偏转了接近五度，如果那个婕拉园真的存在，我们可能已经来到了大门外。” 梭布灵看不懂地图，只能茫然地立在原地，等待看迪恩进一步的解释。 “我的意思是。”迪恩收起了地图，“既然来了，要不要乾脆去婕拉的园看看，也顺便拜访一下，这位可能比较特殊的自然之灵？” 梭布灵有点迟疑。 一方面，她並不认可迪恩所描述的这种“自然之灵”的存在形式。 但另一方面，她又对於这种可能的存在充满了好奇一一对她来说，自己的父亲茂凯，几乎就可以算是这个世界上“自然之灵的纯正代表”，就算他曾经遭受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来自於破败之咒的污染，那也只是略微扭曲了他的外表而已。 內心之中，茂凯依旧秉持著自然的法则，时刻以自然使者的身份，维持著自我约束。 而作为茂凯的子嗣，虽然梭布灵因为熬夜波比的原因，大部分时候有点丧，但对於茂凯的理念，她心里还是认可的。 所以在听迪恩说起了婕拉园的存在后，她才会本能地抗拒和否认。 但如果问她，想不想见识一下这个不同寻常的自然领域· 那还用问么？ 她肯定乐意啊！ 此时此刻，真正让梭布灵有所迟疑的，是那个园对於凡人来说，会不会有点过於危险一一传说还有可能是假的，但那个刚刚被吊起来的山可不是假的。 一个瓦斯塔亚人火急火燎地闯入了人类的营地，並言辞激烈地警告不要继续前进，以免惹怒自然.似乎这从一定程度上，证明了那个自然之灵的不好相处。 而如果那个婕拉也和茂凯一样强大— 到时候梭布灵可不敢保证迪恩一行人的安全。 “还是算了吧。”沉吟了许久，梭布灵终於给出了一个否定的答案，“你不是说要去寻找什么以绪塔尔王国吗，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一一你在干什么？” 做好了心理建设，打算后续有机会自己去瞧瞧的梭布灵才刚刚开口，就发现迪恩已经找来了卡萨丁，两人开始在地图上勾画了起来。 虽然看不懂地图，但梭布灵又不傻，当即意识到了迪恩想要去找婕拉园的意思。 “想一想死寂丛林！”她只能无奈地提醒，“那不是你们应该涉足的领域！” “不是我们，而是我。”迪恩指了指自己，“这算是个支线任务，我自己一个人就行，他们还继续向南。” “啊？”梭布灵有点懵了，“那你们不是分开了？” 迪恩自然地点了点头。 “这么茂盛的雨林，只要分开，你们就別想著再匯合了。”梭布灵感觉迪恩疯了，“你为什么对那个园如此在意？” “我向来对那种特殊的园怀有好奇和敬畏之心。”迪恩已经在地图上標註好了接下来的行动路线，並珍而重之地將一把骨锯交给了卡萨丁，“走吧，我们加快脚步，应该顶多耽误一两天的时间而已。” 为什么迪恩会忽然要寻找婕拉的园？ 倒不是单纯地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更重要的是，他在思考著自己以后安家的问题按照迪恩的想法，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去福光岛上隱居，或许是个很不错的选项，那里孤悬海外，不会有太多人打扰，黑雾驱散之后风光秀丽，完全是一个適合隱居生活的好地方。 而从这个角度上说，福光岛唯一的问题，就是那里毕竟距离別比尔吉沃特比较近，还曾经是宝藏猎人的猎场，后续可能会出现各种各样的不速之客。 符文之地的海运贸易眼见著一年比一年更加繁荣，福光岛又坐落在了卡玛维亚到比尔吉沃特的航线上，迪恩不得不未雨绸繆，在他的心里，福光岛的定义是田园別墅，不是另一个皮尔特沃夫！ 可是，在失去了迷雾庇护的情况下，想要让福光岛始终保持著相对寧静的环境，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其中最基础的一点，就是要限制上岛的人数。 迪恩没有那个功夫去搞个管理机构一一如果退休之后还要在居委会干活，那还能叫退休么？ 所以在他看来，最好的情况就是岛上要儘可能减少外来移民，以维持整个岛屿的安寧但既然福光岛能被迪恩看上，其他人眼晴也不瞎，这么一处世外桃源想要保持寧静的话，必然要有人要负责物理上隔绝外来者。 而考虑到岛屿的条件，这不是一项简单的任务，除非迪恩愿意天天在岛上巡逻，否则很难避免有人偷偷上岛，甚至原地定居。 那么，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呢？ 有的，兄弟，有的一一给自己找一条足够凶猛的护院犬就行了。 考虑到福光岛的面积，一般的护院犬並不能巡逻这么大的区域，在这种情况下，把婕拉弄到福光岛上，让她负责搞定那些窥伺著福光岛的外来者，似乎就成为了一个不错的选择。 虽然在一定程度上，茂凯也扮演著类似的角色，但在迪恩看来，茂凯实在是有点过於温和了，作为一个自然之灵，除非在面对不死者的时候，否则他身上很难有狂暴的气质。 或者说正是因为经歷过了暗影岛的时期，茂凯才会额外珍惜自己的小人儿朋友，毕竟在他看来，就算这些小人儿有点淘气，那也至少好过了死去的亡灵。 两害相权取其轻嘛！ 所以，如果真的有外来者想要上岛，甚至在岛上定居，恐怕茂凯也並不会多么介意，甚至会愿意主动欢迎。 这可不是迪恩愿意见到的情况，迪恩更希望岛上居民的规模始终有限，而且也不希望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人，尤其是宝藏猎人和探险家出现在岛上。 现在既然遇见了婕拉，那自然要试试看能不能把婕拉也弄到岛上一一只要婕拉上了福光岛，那迪恩就完全不用担心有一天福光岛变得太过拥挤和嘈杂的问题了。 第561章 【0556】支线任务 第561章 【0556】支线任务 对於寻找婕拉这个“支线任务”，迪恩明显有著自己的独到见解。 虽然他並未见过婕拉，对她的了解也只是停留在书面记录的阶段，但对於婕拉园这种“充盈著自然能量的天然植物乐园”，迪恩却是颇为熟悉的。 毕竟很久之前，他就早早探索了忘忧园，並在里面偽装著储存了一部分自己的记忆。 而较之忘忧园，毫无疑问的一点是，婕拉园里的植物將会更加狂野。 即使如此，迪恩还是坚持自己一个人和梭布灵同行一一其中固然有担忧人手太多自己反而照顾不过来的原因，但更重要的是，迪恩对於婕拉成为一个“人”的原因，有著不可明说的猜测。 是的，迪恩隱隱约约觉得，或许她能从“一座园的意志”，最终获得近似於人类的形態，恐怕和世界符文脱不开关係。 而如果可以的话，迪恩倒是希望自己的伙伴们绝对不要接触到麻烦的世界符文一一还是用一点平和可靠的力量吧，家人们！ 总而言之，在迪恩开启了自己的支线任务之后，他便和梭布灵一起，暂时同大部队分开，转道向著东边去了。 按照那个瓦斯塔亚山的描述，婕拉的园就在东边不到一天路程的地方，有梭布灵帮忙，迪恩非常顺利地就找到了这一处-非常特殊的园秘境。 在此之前，迪恩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见识到如此多种的肉食性植物。 仅仅是粗略地看去，迪恩就见到了不下十种摆在明面上的、正在进行著消化的植物。 这些植物有的是藤蔓形態，如巨蟒般將动物缠绕，並利用棘刺穿透猎物的身体，汲取著目標的鲜血；有的乾脆利用一个庞大的朵，如巨口一般吞噬著猎物，翻转后慢慢消化；还有的则是將根系扎入了尸体之內，把植株滋养得强壮而坚韧。 不知道是不是迪恩的错觉，他甚至隱隱约约感觉到，当自己迈步走入了这些植物中间的时候，已经有一双眼晴盯上了自己，似乎正在考虑著要以怎么样的姿態，完成一次完美的狩猎。 不过，迪恩对此倒是並不怎么担心，他甚至有閒心俯下身来，仔细翻看著植物的根部他很好奇，既然婕拉可以移动，那婕拉园要怎么隨著婕拉移动。 是植物生出了气根，可以跟著婕拉跑；还是植物们速生速死，隨著婕拉的移动，新的植物生，远离她的植物死。 从他粗略观察的结果来看，答案似乎是后者，因为就在这短暂的几分钟时间里，在迪恩的后面，就已经有一大片植物滋生了出来，它们一个个都蠢蠢欲动，似乎等待著狩猎迪恩这个特殊的猎物。 而和迪恩不同的是，在进入了园之后，本应该感觉到舒適的梭布灵，却似乎触电一样，每一根枝条都在不正常地颤抖看。 “这很不对劲，迪恩！”她的声音也变得有些奇怪，“我感觉到了一种不应该的兴奋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当然不正常了。”迪恩嘿了一声，“瞧瞧它们的攻击性吧，都朝著我牙咧嘴呢，这可不是自然之灵该有的模样。” “我们要直接去找那个婕拉？” “当然。”迪恩点头，主动走在了前面，“整个园，恐怕也只有婕拉还能算是个可以沟通的对象了见鬼了，別鉤我的衣服！”” 为了避免激怒婕拉，迪恩在面对著鉤住自己外衣的荆棘时，也不得不小心行事，而没有粗暴行事，可这种小心却似乎反而滋长了植物的疯狂，令更多的植物朝迪恩探出了枝条。 无奈之下，他只能举起骨锯，在佐兰妮的抗议下將其当做开山斧使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令他有些意外的是，这些植物似乎都是欺软怕硬的货色一一真正等到迪恩亮出了武器之后，它们反而全都老实了。 “真邪门。”迪恩耸了耸肩，“走吧，应该就是这个方向了。” 一棵树和一个人，就这样穿过了层层阻碍，来到了这座园的深处，当他们抵达了一座小小的湖泊前时，原本始终在止不住颤抖的梭布灵，终於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我感觉舒服多了。”她的声音轻鬆了不少，“哦，我想我瞧见婕拉了一一她真漂亮！” 迪恩四处张望，却並未看见婕拉的影子，於是梭布灵乾脆將他托举了起来，並为他指明了方向。 於是，当迪恩朝著梭布灵所指的方向看去的时候，他便瞧见了在一丛荆棘之內，正有一个体型稍微有点巨大的曼妙身姿，正蜷缩著陷入酣睡。 婕拉，这个狂野的自然之灵，似乎对於客人的拜访一无所知。 此时此刻，她正舒適地横臥在荆棘之內，如婴儿一般平缓而有节奏地呼吸著，而在她的身边，除了那些园內隨处可见的荆棘之外，竟还生长著不少柔嫩的小草。 虽然这些小草看起来十分纤细柔弱，似乎隨时可能被荆棘所取代，但至少能从它们的存在上，看出婕拉的自然之灵本性。 “走吧。”迪恩收回了目光，“让我们去拜访一下，这位特殊的自然之灵吧。” 婕拉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在梦里，她似乎又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回到了那个自己还能在园之中隨意活动、 可以从一株植物上移动到另外一株植物上的时候。 那是一个对她而言，轻鬆而美好的时代。 园的朵热烈而美好，但却没有过分的飢饿，也不需要时时刻刻地吞噬生命作为养料。 直到那群人来到这里。 婕拉记得那个为首之人的面孔，那是一个雌性，一个掌握了奇妙能量的雌性，她和她魔下的士兵行事张扬，对自然殊无敬畏，所以婕拉打算给她一个深刻的教训，令她能够收敛自己的肆意和疯狂。 然而，这种警告很快就引发了对抗，当婕拉的藤蔓终於开始了充满愤怒的鞭答时，那个雌性也终於使用了她试图藏起来的、但却早已被婕拉清楚感知到的力量。 那是那是一枚並不完整的符文，真奇怪，婕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知道它名字的，但她就是知道，在那枚符文碎片出现的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爆炸出现了。 衝击波撕裂了包围他们的植物，那个雌性用自己的行为证明，她似乎有乖张行事的底气一一当然，婕拉认为自己也有教训她的底气。 於是，更多愤怒的植物开始狂涌，它们甚至短暂地破坏了本地的平衡，抽取了更多的养分、生出了更多的藤蔓和触手与之抗衡。 爆炸接二连三地產生了，火焰第一次出现在了婕拉的园之中。 奥术的火焰不同於寻常元素之火，哪怕在婕拉的园之中，每一株植物体內都充盈看汁液，它们却依旧会在这奥术之火的引动下熊熊燃烧，直至自我毁灭。 而当第一株植物化为灰之后，它的体液又会成为下一株植物发生爆燃的催化剂，一场连环爆炸在短时间內此起彼伏，並彻底摧毁了那个寧静而美好的婕拉园。 终於，在爆炸停息后的不知道多久以后，婕拉第一次恢復了意识，她奇怪地发现，自已拥有了一副和植物完全不同的躯体，而且还多了一段乱七八糟的记忆。 这份记忆属於那个雌性，似乎和人类的內斗有关，非常无聊，且毫无意义一一在这份记忆之中，婕拉所得到的唯一结论，便是“那个人是因为这种无聊的內斗，才选择来到园送死”。 当然，也正是在那份记忆之中，她也確认了那些符文的名字，世界符文，真是个有意思的名字，虽然因为爆炸的缘故，那些符文已经消失不见了，但婕拉却觉得，或许那不应该叫做消失，而是叫做融合。 从再次甦醒的那一天开始，婕拉的胃口就开始变得越来越好了，她的园之中，植物们的攻击性也一天比一天强，就算婕拉竭力控制，它们也会在动物们无法满足营养的情况下，开始从土地之中汲取过量的养分。 作为自然之灵，婕拉对於这种破坏行为深恶痛绝，所以她不得不迈开脚步，用自己並不喜欢的、人类雌性的身体行走在大地上，用近似於人类游牧的方式，移动著自己的园，以避免某个地方的土地养分被植物们消耗殆尽。 只有当她能够抵达一个新的落脚点时，婕拉才能如现在这样，短暂地躺下休憩片刻，获得一份难得的宝贵平静。 可惜，今天的好梦似乎要是时候结束了一一婕拉身边的荆棘提醒了她，有两个不速之客进入了园。 於是，婕拉睁开眼晴，坐起了身躯，看向了这两个不速之客。 “一棵很可爱的小树苗，姐姐很喜欢。”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了梭布灵的身上，嘴角勾起了浅浅的笑意，“哈，真是令人怀念的年纪，只需要无忧无虑的成长。” 梭布灵微微抖动身躯，以示尊敬。 “以及一个討厌的人类。”她隨即看向了迪恩，“身上带著討厌的气息，哪怕作为养分也太过醃。” “真是糟糕的评价。”迪恩倒是不以为意，“当然，出自於一个被世界符文所污染的自然之灵，倒是恰到好处。” “你知道世界符文？” “在你的身上，非常清楚。” “真有意思。”婕拉的笑容愈发明媚了，“这样的话，你似乎也没有那么醃了一欢迎来到我的园。” 嘴上说著欢迎，但从周围越来越多的荆棘来看，这未必是真话。 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衝突，迪恩觉得最好还是有话直说。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在婕拉和梭布灵的惊之中，提出了一个完全超出了她们预料的建议。 “婕拉女士，鑑於你遭受了世界符文的污染，或许接下来你需要离开这里，去福光岛上，接受一次彻底的净化，以去除属於世界符文的影响。” “等一下，你要她上岛？”梭布灵不可置信道，“岛上有那么多的幼苗-他们会被她带坏的！” 与此同时，婕拉也对迪恩提出的建议表达了自己的奇怪：“你说的是净化？你认为那是一种污染？可它的存在，令我的园欣欣向荣！” “如果幼苗会被她带坏，那恐怕早就被亡灵带坏了。”迪恩先是朝看梭布灵摆摆手，隨即又向婕拉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令园欣欣向荣的方法可並不少，与其指望危险的世界符文，为什么不考虑一下纯粹的自然之心呢？” 说著，迪恩从腰间的行囊之中，掏出了一枚小小的果实，將埋在了脚下。 隨后，他从旁边的湖中打了些水，浇在了果实埋下的地方，片刻之后，一条看起来像是鞭子般的枝条就破土而出，在微风之中摇晃看身躯，展现看与园其他植物截然不同的旺盛生命力。 “这是茂凯的果实！”梭布灵惊呆了，“他居然把这个也交给了你？！” “如果你不听话，这根枝条就可以拿来抽你，这是他专门授权的。”迪恩笑眯眯地说出了令她不可置信的话语，“不过，现在用它来向婕拉做个见证，也算是物有所值。” 在他们两个低声吐槽的时候，婕拉的目光已经完全被这株特殊的枝条所吸引了。 “多么强大的生灵，真是难以想像，到底要多么丰饶的土地，才能培养出如此强壮的植物—”她用不可置信的语气喃喃道，“不过，这种屏弱的形態，终究是浪费了那丰饶的大地，告诉我凡人，是谁浪费了这份美好？” 见此情况，梭布灵有些错地看向了迪恩一一这是你想要的么？ 她怎么好像是把茂凯当成了猎物呢？ 然而，迪恩却回应给她了一个安心的眼神一一这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她把谁当成了猎物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已经有了搬家的心思，不是么？ 第562章 【0557】漂亮的捷兰花 第562章 【0557】漂亮的捷兰 迪恩早有预谋。 实际上，向茂凯討要这颗可以快速发育的种子时，他就已经存著用来勾引婕拉的心思了一一別的不说，单就福光岛黑雾褪去之后那丰饶的土地，就绝对不是任何一株植物能够拒绝的。 別看库莽古雨林的植物生长极其繁盛，甚至放眼望去，赫然是一片绿色的海洋，但迪恩非常確定的是，实际上这里的土地是非常贫瘠的。 高温多雨的气候下，雨林的生物循环极其旺盛，再加上强烈的淋溶作用会使得养分流失，使得土壤之中的营养物质积累少得可怜。 而且，繁盛的植物形成了严重的內卷式竞爭，为了能儘快地、儘可能地利用这些可怜的营养物质，雨林植物往往拥有著速生的特性，而这一特性又反过来导致雨林土壤无法沉淀养分，如此循环之下，雨林虽然繁盛，但土地却一日贫瘠过了一日。 经过这段时间的实际考察，迪恩已然確定，如果不是元素魔法活跃，不少动植物已经催生出了利用元素能量的能力，恐怕整片库莽古雨林，最后都会像是蟒河北岸的部分一样，满目苍翠，却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但福光岛却不一样，福光岛的黑色土地是非常丰饶的，甚至可以出油来。 虽然在暗影岛期间，那里才是真正的死亡之地，但这种死亡並非来自於土地，而是来自於土地之上的黑雾。 这种黑雾对於土地是没有破坏性的一一甚至恰恰相反地，黑雾对暗影岛的土地形成了一种特殊的保护效果，强行压制了土地的生机，导致了肥力的持续性积蓄。 按照茂凯的话说，他在岛上开闢园，不是因为別的地方没法让种子萌发，而是因为別的地方种子萌发很容易出现烧根的现象。 嗯，肥料使用多了那种烧根，在这一千多年的时间里，福光岛上的泥土养分不仅没有经歷任何消耗，而且还沉淀了大量的天然肥料，诸如鸟粪积累、天然岩石风化等来源的营养物质充分混入了泥土之中。 而隨著黑雾的逐渐消散，当生命不再被压制，这片土地必然拥有惊人的承载能力。 这就是迪恩篤信自己能把婕拉忽悠上岛的核心原因。 和茂凯相处得时间久了，他虽然依旧难以接受令人头疼的植物伦理学，但至少他已经对於植物们的好恶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判断。 无论是从降雨、阳光还是土壤的角度，其实福光岛才是那个真正的植物乐园。 也就只有茂凯这种过了太久孤独日子的可怜自然之灵，才会把库莽古雨林这种对於植物来说极度內卷的不正常地区，当做是植物的天堂。 而现在，从婕拉的反应来看，迪恩的推测非常准確。 她几乎一眼就看出了茂凯枝条所代表的意义，並精准地得出了“那片土地富饶得惊人”的答案。 这也正是迪恩期待看她得到的结论。 虽然梭布灵忧心，但迪恩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诚恳地向她发出了邀请。 在迪恩的言辞之中，茂凯就像是个憎懂的新生植物一样，只是“单纯地渴望著有更多生命来到那座可怜的岛屿上，给这里带来更多的生机和活力”。 嗯，从某种意义上说，迪恩倒是没有撒谎，现在的茂凯的確在为岛上的生物多样性著急，如果不经过人为干预的话，短时间內岛上的植物也只有茂凯自己的子嗣，以及极少数由飞鸟带来的各种形式的种子，还有些隨海水漂来的椰子之类的水媒植物。 这些显然满足不了一个“孤寂了一千年的老人的心”，所以他甚至在迪恩离开的时候，希望迪恩再来岛上的时候，能帮助自己搜罗些种子。 现在，迪恩很好地完成了这份嘱託一一他成功地说服了婕拉，並从她那里，拿到了一颗捷兰的种子。 “拿著它吧，凡人。”婕拉的语气里带有几分期待，以及几分微妙的得意，“它会在最丰饶的地方扎根生长，並开出最美的朵，绝对是你从未见过的美丽。” “当然。”迪恩笑著接受了种子，“正如这片美妙的园。” 最终，秉持著放长线钓大鱼的原则，婕拉放任迪恩和梭布灵全须全尾地走出了自己的园。 在终於离开了那片园的范围之后，迪恩將种子收好之后，终於看向了似乎还有些恍惚的梭布灵。 “你觉得那片园怎么样？”他问道，“如果在岛上也开闢出来一片，茂凯会喜欢吗？” “茂凯——也许会吧？”梭布灵的语气不是很確定，“但我总觉得不太对劲，她很漂亮，是我从未见过的美丽，但也太危险了，我总觉得她一直在压制看自己的攻击性，那些藤蔓和荆棘，仿佛已经期待著把我们撕碎了。” “那说明你的感知没有什么问题。”迪恩点了点头，“正如我讲过的，婕拉园在当地人的眼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可你还是想要把她带到岛上！”梭布灵提高了声调，“你要把这份危险，送到福光岛上！” “別紧张，放宽心。”迪恩摆了摆手，“难道婕拉再怎么危险，茂凯还看不住她么？”” 梭布灵迟疑了片刻，终於勉强地晃了晃自己的枝条。 “茂凯是可以的。” 当然可以一一实际上，哪怕在自然之灵的范围內，茂凯也是一个相当程度的老资格迪恩敢说，论及自然之灵的影响力，他恐怕仅仅会逊色於艾欧尼亚的某些老怪物。 幻梦树、帝柳之类的，茂凯也许比不了，但其他地方的自然之灵，统统都是他的后辈。 而且，茂凯的树芯可是经过生命之水滋养的，別看他体表麻麻赖赖的扭曲痕跡已经无法驱散，但那是他和破败之咒的黑雾直接对抗所留下的功勋，和茂凯这样树大根深的自然之灵相比，速生速死的婕拉园—也就是那么回事。 或许在茂凯角度上的婕拉，就和主人眼里会哈气的猫咪一样一一漂亮、但脾气有点不够好。 “但我总觉得不对劲。”梭布灵还是有点不放心，“除了自然的力量，那个婕拉的身上还有另外一种力量，一种让我非常不安的力量。” 只能说不愧是茂凯的子嗣，梭布灵也察觉到了婕拉身上符文之力的痕跡。 诚然，世界符文的力量总是危险的。 但別忘了，福光岛上，现在正立著一尊大神呢一一瑞兹的教学还会持续很长时间，虽然期间他不可避免地会离开福光岛，去寻找世界符文的踪跡，但至少崔斯特在短则一年半载，长则三年五载的时间里，要乖乖待在岛上学习。 他的魔法理论水平和迪恩坐一桌，虽然应用水平比之迪恩高到不知哪里去了，但需要补课的內容却一点都不能落下。 婕拉这种情况，让瑞兹瞧上一眼，应该就会有个结论了。 而且，如果婕拉身上的符文之力在瑞兹看来真的严重到“必须顷刻炼化，作为世界符文封印起来”，那迪恩倒也是不介意换一个看家的护院犬。 只是这部分內容他实在不好开口和梭布灵解释，面对著她隱隱的担忧，迪恩也只能拍著胸口保证，自己已经“准备了充分的预案，绝对不会让她在上岛之后造成任何形式的破坏。” 结束了短暂的支线任务后，迪恩带著捷兰的种子，转道向著西南方前进，靠著过人的精力和体力，以及佐兰妮的辅助定位，他在三天之后就顺利地追上了大部队。 或者说—从第三天开始，大部队那边就停下了脚步。 因为沿著一条蟒河的支流，按照那个被俘的瓦斯塔亚山的指引，他们找到了附近最近的人类城市。 帕若萨。 谨慎起见，他们並未直接进入这座城市，而是將营地设置在了城外的雨林之中，並持续关注著这座城市的情况。 当迪恩抵达的时候，卡萨丁已经记录下了好几页详尽的笔记。 “这不像是一个什么以绪塔尔的城市。”他用一句详略得当的话，概述了这些笔记的內容，“倒像是一座和泥镇一样的城市一一你敢相信么，城外居然还有个规模不算太大的码头！” 这就有点出乎迪恩的预料了。 在迪恩的印象之中，以绪塔尔这个国家乾脆就是整个藏在雨林之中，几乎从不与外界交流的。 或者说—他们只是將自己藏在了雨林之中，单方面地窥探著外界的情况，而不会主动和外面有交集。 可是，按照卡萨丁的观察结果，帕若萨这座城市，甚至有依託著蟒河支流的外贸网络？ 这简直难以置信。 由於帕若萨的情况超出了迪恩的预期，所以他专门了一天的时间，拎著海克斯望远镜，小心地关注著这座城市的情况。 然后他惊讶地发现，一切似乎正如卡萨丁所描述的一般，似乎帕若萨並非是以绪塔尔的城市，而是一座和泥镇一样的贸易城市。 但这明显很不对劲，因为有资本和能力参与这种深入雨林贸易的，不应该是什么无名之辈一一毕竟组织一大批人手，乘著细长的桨划船，从蟒河口逆流而上，经过几道支流的中转来到这座城市，然后再一番买卖后原路返回，这之中的成本是非常惊人的。 这种惊人的成本註定，能有资格在其中掺一脚的，都不会是什么无名之辈。 在迪恩的印象里，大河游民没有这份能耐，皮尔特沃夫也没有这份资源，思来想去，或许也只有泥镇那几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大股东，才有这份能力和资源，在帕若萨做生意吧？ 可是，为什么在此之前，自己从未听到过任何关於帕若萨存在的消息呢？ 似乎这座城市压根就不存在一样，泥镇的每一项雨林特產，都顶多被追溯到“某个大河游民部族”的身上。 陷入了思考的迪恩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一个隱隱约约的猜测悄然出现在了他的心头一一或许，这座城市正是以绪塔尔和外界的“有限交界处”，是一个特殊的开放口岸，以绪塔尔允许某些人来这座城市做生意，但却禁止他们將消息散播开来。 而得到了这份许可的人，也乐於闷声发大財，將这些信息全部隱藏了下来，使之不会流传於世。 虽然一座雨林之中存在的城市总会让人有些好奇，忍不住遐想其建成的原因和方式，但相较於亮闪闪的金幣，好奇心也不是不能退让一步。 如果这份猜测是真的，那作为一个“个人冒险家”，迪恩恐怕並不会受到什么欢迎一帕若萨人的態度还不太好说，但至少那些占据了本地贸易份额的商人，恐怕会忍不住做出一些不太友善的反馈。 意识到了这一点，迪恩很快发现了供自己活动的空间，他需要构建一个全新的身份，一个让帕若萨人认为安全无害、可以合作，但却会让那些二道贩子跳脚的身份。 这种凭空捏造倒还算是迪恩擅长的领域，他只是思付片刻，便很快找到了思路。 一个落魄的富家子弟，在察觉到了泥镇上数量有规律的雨林特產之后，带上了全部的身家和可靠的人手（忠心耿耿的僕人、情人和护卫），冒险孤注一掷，进入了雨林之中。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危险，这一路的冒险內容自然需要额外编纂一一不能说自己直接横穿库莽古雨林过来，否则是人就知道来者不善，要说自己沿著蟒河逆流而上，直至水流太大，不得不弃船进入雨林。 这部分內容可以参考那些已经死亡的诺克萨斯探险者的笔记，稍加一些改动就行。 至於怎么找到了帕若萨这也不难。 因为队伍之中有瓦斯塔亚人的缘故，自己用“坦率和真诚”得到了瓦斯塔亚部族的帮助，他们为自己指引了道路一一反正以绪塔尔人和瓦斯塔亚人的关係並不和谐，这里隨便编，帕若萨人也没法求证。 这种孤注一掷的落魄商人，无论迪恩还是卡萨丁都相当熟悉，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交流下，一个全新的“贸易团”就这样被搭建了起来。 第563章 【0558】有趣的角色扮演 第563章 【0558】有趣的角色扮演 对於一场漫长的旅途来说，角色扮演无疑是相当有意思的环节，这种改头换面潜入一座城市的经歷，无疑是充满了刺激和挑战的。 哪怕是秉持看“拿钱干活”態度的希维尔，也非常乐於参与到这场角色扮演的游戏之中一一只是有点可惜的是，她的角色只是本色出演，迪恩要求她扮演一个僱佣兵，这固然稳妥，但也少了些趣味。 而除了希维尔之外，锐雯则是扮演了另一个僱佣兵护卫的角色，毕竟她的气质就在这摆著呢，农民出身的锐雯在漫长的军旅生涯之中，形成了相当一丝不苟的行事风格，天然的契合著佣兵的角色。 卡莎和阿卡丽则是可以把自己的容貌隱藏起来，从而扮演两个女僕的角色，和卡萨丁这个“忠心耿耿的管家”一起，组成队伍之中的僕从组合。 阿狸是比较难以掩藏的一个，所以乾脆就让她张扬一点，占据情人的生態位好了一一顺便也能给贝蕾亚一个更模糊的出身，毕竟人类和瓦斯塔亚的混血非常少见，用这个特殊的身份，也算是能够將她身上不太常见的问题遮掩一二。 而所有人之中，迪恩的扮演难度无疑是最大的那个，他需要拿捏好一个野心勃勃、孤注一掷的商人形象，按照他所设计的“人物小传”，这个商人角色家族產业濒临崩溃，旧有的业务隨著海峡贸易圈的成型而遭遇了严峻的、无法面对的挑战。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会在继承了家业之后，选择来到雨林孤注一掷。 为此，迪恩选择了米达尔达旁支作为自已的出身偽装一一虽然米达尔达家族是个在洛克隆德，乃至於诺克萨斯南部都颇有名望的诺克萨斯豪门，但实际上这个家族完全算得上是树大根深，旁支有多少恐怕安倍萨都得回去翻阅族谱。 这种情况下，一个米达尔达旁支的落魄商人，愿意来雨林之中搏上一把，便是很正常的选择了。 终於，在完成了人物设计，並內部对好了台词、並经过了一番简单的排练之后，迪恩一行人终於走出了雨林，快步奔向了这座近在眼前的城市。 守卫城门无论在哪，都是一个相当无趣的工作一一在罗比尼看来，站岗在绝大部分时候都是没什么意义的工作，少数有意义的时候，则意味著巨大的危险。 如果不是因为学习更多的原初公理需要为帝国效力的积分，他可不愿意像是个呆瓜一样，傻傻地在帕若萨不算高大的门洞里，把自己放空。 算了，熬过一天算一天吧。 无聊且无趣，至少也好过生命危险一一听说这段时间城外不太平，瓦斯塔亚人又不知道在发什么疯，还是要打起精神来才是。 哪怕理论上那些半兽人不敢攻击城市但如果真遇上了疯子，还是自己倒霉。 然后，就在罗比尼努力地挤了挤眼睛，驱散了自己的困意时，他在入城的队伍之中，察觉到了几个不太对劲的自標。 这一行人东张西望，一看都不是经常出入城门的本地居民，更重要的是，这些傢伙的相貌和本地人差距很大，尤其是为首那个男人的肤色和发色一一太浅了，完全不像是以绪塔尔人，也不像是大河游民。 据罗比尼所知，持有本地长老签发的通行证的那些外来者，他们都不会由北门出入帕若萨，通常那些傢伙只会在码头登陆，而且不会在这里多做停留。 思及此处，罗比尼终於完全警惕了起来，他的手握住了腰间元素之刃的握把，一面期待著它经歷了多个主人之后还能正常使用，一面又暗暗祈祷著自己最好不要能用上它。 “站住！”虽然不是很有底气，但他还是喊出了声，“你们几个，停下脚步，接受检查！” 为首的那个年轻男人下意识地停住了，並收回了自己东张西望的目光，当他发现了穿戴一看就是工作人员的罗比尼之后，瞬间就露出了那种自来熟的笑容。 这个笑容罗比尼认识一一自己离开家出来学习元素公理的时候，第一次见到这种笑容，就被坑了半个月的补助。 於是，他当即在心里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你是哪来的？”他看向了那个年轻人，“来到帕若萨干什么？” 而回应他的，则是一句带有明显口音的恕瑞玛语：“我是个商人，为了经营和財富而来！” 恕瑞玛语是罗比尼的选修，正常情况下只会被用在关於元素公理的书面论述上，当它突兀地闯入了罗比尼的现实生活后，这个为了积分而不得不选择给帝国看大门的学生眨了眨眼睛，几乎是下意识地回应了一句：“你说什么？” “商人，我，杰哈尔·米达尔达。”对方报出了自己的名字，“来自於皮尔特沃夫，为了金钱。” 坏消息，真的是个外来者。 好消息，这个外来者似乎並没有什么敌意。 罗比尼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那里有一本他到现在也没有读完的《工作手册》，上面记录了自己在面对不同情况的时候，应该做出的反应。 而没有把这本手册读完，並不能完全怪罗比尼懒情一一毕竟按照学长们的说法，在北门站岗，是为帝国服务赚取学术积分的最简单、但也最浪费时间的方法，这项工作完全不需要什么技术。 过去的几百年里，北门出现的唯一一场事故，还要追溯到那一年蟒河大水呢。 罗比尼的那本手册，印刷时间已经有几十年了，但里面依旧乾乾净净，来这里赚取学术积分的元素学徒们，都没有好好阅读过它。 所以，到底要如何对待一个意料之外来到帕若萨的皮尔特沃夫商人，便成为了罗比尼需要现在面对的问题。 如果换一个老油条在这，他可能会完全无视掉迪恩一行人，但现在罗比尼既然將他们从入门的队伍之中叫了出来，那后续就必须要有所交代才是，於是，他只能咬咬牙，一面將迪恩一行人带离了入门的序列，一面取出了手册，开始迅速翻动。 然后，等他终於找到了外来者条款，这个可怜的元素学徒终於意识到自己给自己找了多大的麻烦。 “上报长老会？”他不可置信地合上了手册，“长老会忙得要死，把这个消息报上去鬼知道什么时候能得到回应！” 这一刻，罗比尼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一一真是犯贱，几个外来的商人而已，又不是什么瓦斯塔亚间谍，更不会破坏帝国的保密法，自己何必给自己找麻烦呢？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按照手册的要求，启动了临时问讯流程，开始用半生不熟的怒瑞玛语，和面前的商人交流了起来。 还好，这个商人倒是一副颇为理解的样子，甚至主动拿出了些金幣，希望从罗比尼这里打听些消息。 罗比尼拒绝了这些金幣一一他虽然的確很差钱，但一方面他还是有所顾虑，另一方面他对於帕若萨的商业情况也的確不了解。 他可不知道帕若萨最大的萘丁香商人是谁，更不知道彤红染料什么时候能够收穫，他只是个来自於不远处村子里的可怜元素学徒，这个商人想要打听的消息，完全不在他的世界之中。 虽然有些失望地收回了那些亮闪闪的金幣，但米达尔达先生还是拿出了一些银幣，並暗示罗比尼能介绍一些大人物给自己。 而这一次，手头颇紧的罗比尼没有拒绝。 “那就要看看你的运气了。”他收好了银幣，並將自己刚刚记录下来的、经过了简单润色的问讯记录封装了起来，“长老们很忙，慢慢等待吧。” 按照工作手册的要求，外来者后续需要接受监视一一当然，帕若萨其实没什么人手能被匀出来进行监视。 毕竟这座城市连看守城门的守卫，都是缺少学术积分的元素学徒，作为以绪塔尔的边陆之地，去最近的城市都要在危机四伏的丛林之中穿行十几天，还要经过不同的元素结界，这种穷乡僻壤虽然也要遵守帝国的保密法，但执行力度较之以绪奥肯之类的帝国核心，差得可不是一点半点。 所以归根结底，罗比尼能做的也只有记下这一行人的下榻旅馆，將其和问讯记录一起交上去了。 至於什么时候才会有回函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可怜的罗比尼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按照工作手册要求进行的问讯，在偽装成“米达尔达先生”的迪恩眼里，却是一场反向的情报泄露。 作为一个在本地还算有些天赋的元素学徒，罗比尼在迪恩面前表现出了几分“澄澈的天真”，他一板一眼地按照那份手册上的內容进行问讯，结果却把手册编纂者的问讯自的暴露得乾乾净净。 沿著他的问题，迪恩得出了很多非常有意思的结论。 首先，在帕若萨，以绪塔尔人和非以绪塔尔是存在著严格区分的一一前者来去自由，但后者却需要被监视，甚至限制和人交流，这显然不是什么正常的情况。 而能够出现这些要求，就意味著至少在帕若萨，有些东西是不对外来者开放的。 或者是信息，或者是区域一一总归要先有秘密，才需要保密。 那么，这座城市有什么需要保密的呢？ 是这座城市本身？ 还是这座城市和以绪塔尔的联繫？ 从后续的问题上看，迪恩得到的答案是后者。 为了不引起对方的警惕，他並未询问自己能否离开，而是將重点都放在了贸易上，向罗比尼询问自己能不能自由地在本地进行贸易。 罗比尼翻越了手册，给出了肯定的答案，然后磕磕绊绊地补充了一些额外的条件- 一总而言之，就是也需要在监视下。 很好。 有这一条，那就说明帕若萨本身的存在是不需要严格保密的。 此外，迪恩还从罗比尼这里，得到了更多关於帕若萨权力架构的信息一一他在得知了需要等待通知的情况之后，装出了一副颇为著急的模样，並询问要找谁才能解决这些问题，还试图用金幣换取对方的联繫方式。 虽然被罗比尼回绝，但“长老”一词的频繁出现，却给了迪恩答案，后续的一些其他的职级信息，则是让迪恩对这座城市的权力架构有了更多了解。 尤其是在罗比尼记录的最后，当他签下自己名字的时候，学徒的头衔更是让迪恩察觉到了其中的微妙之处。 似乎在这座城市之中，相较於行政上的职级，本地人更在意的是学术等级。 真有意思。 虽然早就知道以绪塔尔是一个元素魔法盛行的王国，但从帕若萨的情况来看，似乎元素魔法在这个国度的意义，已经早就超过了魔法本身，反而成为了秩序的一部分。 如果一个守卫城门的士兵，在进行工作时最重要的头衔不是士兵，而是学徒，那就不难发现，在这座城市，真正决定了秩序和地位的，恐怕並不是具体工作，而是元素魔法。 这无疑是非常罕见的情况，据迪恩所知，哪怕是曾经的福光岛，也没有做到这一步。 一个学者型的国家？ 他隱隱约约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不过，和若有所思的迪恩不同，在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娜迦內卡却对这种秩序大加讚赏。 “就应该这样。”她毫不掩饰这种靠元素魔法水平划分地位的方式，“这才是真正的能者上，不行就滚蛋！ “但这个世界上的力量可不只有元素魔法一种。”对於她的观点，迪恩显然无法苟同，“而且，能学好元素魔法，也並不意味著就能胜任其他工作一一至少那个孩子看起来並不擅长做一个守卫。” “你根本不明白，小子！”娜迦內卡对迪恩的说法之以鼻，“元素总是会选择那些聪明而踏实的人，而聪明又踏实的人，干什么的结果都不会太差！” 第564章 【0559】元素魔法万能吗 第564章 【0559】元素魔法万能吗 娜迦內卡作为一个元素法师，对同行们总是下意识高看一眼，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毕竟元素魔法这玩意从来都有自己的可取之处。 相较於更依赖於天赋和机缘的奥术魔法，元素魔法的优势在於它是一项更加大眾化的、可以被更广泛应用的魔法一一当然，某些稀奇古怪的元素（比如光）不在此列。 理论上说，只要多加练习，任何人都能使用元素魔法，像迪恩这种在元素魔法的领域，天赋糟糕到几乎没有的，反而是少数。 所以在娜迦內卡看来，帕若萨这种將一切都和元素魔法造诣掛鉤的行为，並没有什么不可取之处。 甚至可以说是非常有道理，是一种进步。 然而，在迪恩眼里，这种依赖於元素魔法造诣进行銓选的制度，却处处都透露著不对劲。 刚刚那个叫罗比尼的傢伙，虽然年纪不大，但身上那股属於老油条的气息，简直都快要溢出来了一一本应富有朝气的人，却只有满身的暮气，这可不是什么正常的情况。 虽然罗比尼很好地就手册上规定的保密內容保持了应有的沉默，但由於迪恩的表演，他还是不小心透露出了很多有意思的內容，其中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连他本人也不在意迪恩一行人相关事宜的处理速度。 似乎於他而言，这件事的处理结果都並不重要，还要按照手册完成了登记，后续到底发生什么，迪恩一行人是什么身份—都和他无关。 最开始迪恩只觉得这是他的个人问题，可是当对话结束，迪恩细细咂摸一番之后，很快就从中品出了些不对味的內容。 那个叫罗比尼的傢伙，恐怕是真的不在乎。 这非常不对劲，如果以绪塔尔是个將自已藏在雨林之中的国度，那保密法就应该是这个国家非常重要的內容吗，必然有很多相关人为之工作。 但罗比尼这傢伙就那么大大咧咧地守城门，按部就班地完成了问讯，对於后续的一切压根都不关心，仿佛这虽然是他的责任，但对他却其实並无影响一样。 在意识到了其中有猫腻之后，迪恩当天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著，就在他考虑著要不要出门瞧瞧的时候，过来打水的侍者给了迪恩以神奇的启迪。 这个本应该负责把热水送到每个房间的侍者，非常潦草地勉强完结了自己的任务，不仅把走廊弄得湿乎乎的，而且还有个房间的热水没送，突出一个潦草。 但就是你这样一个潦草的傢伙，在迪恩向前台投诉的时候，老板却只是理所当然地哦了一声，似乎並无不可。 似乎如果迪恩继续说下去，他就要开始“有理由打骂顾客”了。 双方扭曲的关係引起了迪恩的兴趣，他仔细地观察了一番之后，终於意识到了这套元素銓选的问题所在。 原来，按照帕若萨人当地的习惯，一个人的工作和职级，几乎完全是和元素魔法水平掛鉤的，晋升和降职也只和元素魔法水平有关。 换而言之，干得好不好、出没出成绩，其实都不关键，有那个功夫还不如多点时间研究元素魔法，只有元素魔法水平越高，才能站在高处。 这就形成了一个非常诡异的现象。 一切都似乎是在“凑合地”运行著，每个位置上的人，都有一本厚厚的工作手册，只要不违反上面的內容，那干得好不好、干得多或少都不重要。 想要晋升的话，去研究元素魔法才是正道，做好本职工作什么的—只能是浪费自己的时间。 毫无疑问，这种情况是极其荒谬的，迪恩在初次察觉之后，甚至认为这不过是一个巧合而已一一说不定只是因为自己连续遇见了两个比较古怪的傢伙。 然而，当他第二天开始主动离开旅馆，在帕若萨的街道上散步的时候，所见的情况却自始至终地验证看这个荒谬的逻辑。 任何与帕若萨这个城市建设相关的產业，任何与帕若萨政府和长老有关的人员，都拥有著一种令人无可奈何的慵懒。 他们总是会勉强至极地应付自己的工作，然后抽出自己宝贵的时间来，爭分夺秒地研究元素魔法的奥秘。 在他们的眼里，自己的工作是没有意义的，元素魔法才是唯一的意义所在。 如此古怪的情况，甚至后来让迪恩都有些哭笑不得，以至于娜迦內卡也终於无可奈何，不得不承认这座城市的人似乎有点过於魔。 “难以置信，他们修城墙的效率，居然连帝国的奴隶都比不上！” “奴隶干不好还会挨鞭子呢，这些人干得好不好都没有区別一一见鬼了，这到底是一座怎样的城市啊？！” 当迪恩由衷地发出了这句感慨，並无奈於这座城市独特的“元素銓选普级制度”的时候，关於他的报告开始按照流程，以罗比尼的工作日记为起点，开始向上慢慢传递了起来。 理论上说，按照这种糟糕的工作效率，当报告来到长老案头一一如果真的有机会的话时间可能已经要两个月之后了。 当然，在帕若萨，並不是每一个人都是如此慢吞吞的，那些不依赖於长老划定的秩序晋级、有更多自主经营权的店铺，行动的效率和外面其他城市倒也没有什么区別。 於是，关於迪恩这一行特殊的外来者的消息，便通过了另外一条並不官方的通道，开始同时向上流通，並在短时间內弯道超车，於第二天的傍晚时分，就出现在了对这方面颇为关注之人的案头。 关注著外来者的，是一伙常年居住在帕若萨高级旅馆的人，他们虽然大部分时间也在和慵懒的帕若萨公务人员交流，但自己的行事风格却颇为雷厉风行。 这些人的衣著打扮非常普通，看起来和当地人並没有太多区別，但当他们开口说话时，口音却会暴露他们的来歷一一这些人並非是当地的以绪塔尔人，而是从外面来到这里的外来者。 外来者们的衣著打扮都和本地人类似，甚至也都多多少少会一些元素魔法，但和一心钻研元素公理的人不同，他们更渴望的，其实是那些散落在雨林各处的黄金。 他们是最先察觉到帕若萨种种僵化的人，这些从外面来到这里的商人，敏锐地察觉到了他们对外的漫不经心，所以乾脆联合在一起组建了一个大型的商会，並直接找到了本地长老，並提出了特许经营权。 帕若萨的长老们也是元素法师，一个个都对寻常庶务完全不感兴趣。 经营经济？ 那玩意哪有元素魔法重要啊！ 现在有人愿意承包下对外贸易的份额，並承诺了一笔非常不错的包税额度，简直就是天降礼包嘛！ 於是，他们在简单地商议了一番之后，就轻鬆答应了下来，唯一的补充条件是，这个商会需要帮助购买一些元素魔法的原材料。 而这个由多个商人联合在一起组建起来的联合商会，便是泥镇、哈雷尔港和库莽格拉雨林特產联盟。 他们从帕若萨收购当地特產，並经过专门的调配，在泥镇、哈雷尔港和库莽格拉零散著出售，巧妙地將组织的身形藏了起来，以实现了事实上的垄断。 如果不仔细研究的话，外人很难发现，这三个地方的雨林特產，其实都是一起被收购来的。 联合商会很早就吃透了帕若萨元素法师们的这种傲慢，既然你们除了元素魔法，什么都不放在眼里，那你们这些傢伙自己放弃的利润，自然要有人继承。 於是，自翊真正商业经营继承人的联合商会，便在贩卖雨林特產的同时，开始在帕若萨如蜘蛛一般结网。 商会会专门收集那些有助於元素魔法修行的各项宝物，並將其作为“礼物”，送给帕若萨那些工作並不认真，但却关係重大的、为了学术积分而来的元素学徒们。 靠著这些能辅助学习元素魔法的小物件，联合商会很快就自下而上的编织出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自然而然地，当联合商会终於在这里站稳了脚跟，便开始向著以绪塔尔的更深处发展只是让联合商会的股东们万万没想到的时候，当网络不再局限於帕若萨一地之后，他们情报体系的扩张却遭遇了严重的阻碍。 最直接的一点就是，他们甚至无法找到第二座如帕若萨一般对外开放的丛林城市！ 是的，此时的联合商会已经隱隱约约意识到了以绪塔尔王国的存在，只是抓不住任何痕跡。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联合商会才真正意识到，这种畸形的銓选制度，居然还有自己的优势一一虽然效率低下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但涉及到了红线的问题，以绪塔尔人还真的就没人愿意违反。 就算他们开出了足够令人心动的价码，也没有任何以绪塔尔人愿意透露找到其他城市的方法。 至於那些会因为这个价码而心动，愿意背叛以绪塔尔的人，他们则是无一例外地拿不到那份关键的密钥，压根就推算不出来附近的以绪塔尔城市在哪里。 直到这个时候，联合商会的高层们才恍然大悟，看起来愚蠢至极的、僵硬至极的元素銓选，却硬是从人才流通的领域，製造出了一面难以泄密的高墙。 在这座城市之中，真正能接触到更多隱秘的人，都必须遵守长老颁布的法律，而违背之人，则是需要被夺一切一一没有丝毫余地。 最终几经尝试，却怎么都没能打开这座丛林更大市场的联合商会，终於只能宣布放弃他们將目光放回到了帕若萨这一亩三分地，並將工作中心从扩张自己的情报网络，转为了监视一切可能影响生意的人。 而在他们的眼里，最有可能影响到自己在帕若萨贸易的，就是外来的竞爭者。 帕若萨的长老不在意外来者，因为他们不可能得到其他城市的坐標，也无法穿越那些城市的固有元素结界，所以在他们所编纂的手册之中，对於这些外来者唯一的要求就是登记並问讯，然后將一切记录起来，並进行短期观察。 但联合商会不一样，他们是要靠著帕若萨所提供的商品吃饭的一一虽然业务扩张暂时受阻，但固有的经营领域可不能丟掉！ 所以，依靠著本地有限的情报网，他们拓展了全方位的渠道，从而保证任何雨林外的访客在经过了登记和问讯之后，信息都会复製一份交给自己。 这份信息对於帕若萨的长老们而言，完全是无关紧要。 但对於联合商会来说，却是关键至极，所以，当迪恩一行人的信息开始进入了流程之后，帕若萨长老那条线还在慢慢进行，联合商会却先一步坐不住了。 毫无疑问的，迪恩的出现刺激到了他们敏感的神经。 而更让他们有些无法接受的是，迪恩还专门偽造了一个令他们在意的姓氏。 米达尔达！ 联合商会之中，不乏有皮尔特沃夫的投资者，这些低调的投资客第一时间意识到了这个姓氏的危险性，並在例会之中，迅速发出了警报。 “米达尔达家族可是个不小的麻烦！” 只是这份警报並不被所有人接受，因为米达尔达的鼎鼎大名，其他股东们也不多少有所耳闻一一例会之中，联合商会的另外一些代表，则表示“米达尔达很多，但值得忌惮的从来都只有梅尔，顶多加上安倍萨”。 至於说迪恩报上的那个“杰哈尔·米达尔达”—抱歉，谁知道这是谁啊？ 杰哈尔？ 一个完全没听说的名字，不知道来自於米达尔达的哪个旁支，跑到雨林里来碰碰运气，这种小角色需要关注，但还没到那种草木皆兵的程度！ “仔细盯著就好！如果他真的识相，那就让他拿出些诚意来，换取一个末席，也不是不行！” 第565章 【0560】丛林中的孤岛 第565章 【0560】丛林中的孤岛 联合商会之所以能被称为联合，自然是因为股东不止一家。 在商会內部，真正拥有决策权力的股东，整整有十三家！ 当年在发现了帕若萨的存在，意识到了雨林深处还有城市、隱藏著利润空间的时候，联合商会的大股东审时度势，向帕若萨的长老提出了垄断和包税的请求，並获得了许可，这才有了如今的联合商会。 只是由於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太久，时至今日，联合商会的每一家股东，都对內坚持“自家才是那个敏锐发现商机的那个”，其他几家都是“本家吃不下才找来的幸运儿”。 股份少的，就坚持自家是因为被排挤才沦落至此；股份多的，就宣称当初就因为是发现者才有这么多股份一一总而言之，突出一个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至於当初到底是哪一家发现了这个秘密，並大胆地拉上了可以信任的伙伴，一起进行了这一次精妙的世纪投资—也许只有当年的人知道了。 十三家股东的权力结构给联合商会带来了一些內部架构的麻烦，但同样的，由於这十三家股东来自於不同地区，各有各的商业体系，他们的联合却也很好地隱藏了这项奇妙的垄断业务。 在外人看来，这十三家股东就是十三家“经常深入雨林、收购雨林特產”的商家，很难將他们的货物来源和垄断取得联繫。 而且也正是因为联合商会內部的矛盾，使得这个实际上的贸易巨兽，却始终因为內斗而难以实现更进一步的扩张。 偏偏十三家又高度依赖帕若萨的垄断贸易，一时之间不敢主动撕破脸皮，於是这个实力雄厚的商会，在上百年的经营里，就那么稍显尷尬、不上不下地卡住了。 没法整合力量，自然不能更进一步；贸易收益比重过大，又不好轻易相互兼併。 死结了属於是。 联合商会的矛盾性，总是会体现在他们对內所进行的每一项决定上，也包括现在对於“杰哈尔·米达尔达”的相关问题。 虽然依託於对本地力量的攀附，他们早早地意识到了杰哈尔的存在吗，但对於杰哈尔的处理办法，他们內部就几乎是习惯性地陷入了不断拉扯的漩涡之中。 有人对於杰哈尔的姓氏极其在意，信誓旦旦地表示，现在海峡贸易圈火热，米达尔达家族儼然有原地飞升的气势，这个姓氏值得大力投资。 也有人对这种说法之以鼻，认为米达尔达牛逼不代表杰哈尔本人值得投资，哪个家族都有落魄边角料，他们除了浪费姓氏的荣耀之外毫无意义。 当然，也有人秉持看更加谨慎的意见，认为需要先和杰哈尔接触一下，再下定论，不能在缺乏了解的情况下，贸然做出决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也有人认为不能和杰哈尔接触，还是让他知难而退的好，现在大家的垄断贸易做得好好的，没必要让一方新势力来到联合商会內部搅局。 一时之间，各家代表齐聚一堂，如菜市场般喧闹地叫喊著自己的“独到见解”，结果一整天吵吵下来，最后也没有得到什么有意义的统一意见。 就这样，联合商会早早得到了杰哈尔的消息，但直到迪恩察觉到了商会的蛛丝马跡，反过来找上了商会，他们也还没有拿出一个內部信服的方案。 至於迪恩这边当他上门拜访，却在进入了接待室后，见到了一溜烟排开的十三个代表时，他人是有点憎的。 怎么这么一屋子人？ 这不应该是个垄断了帕若萨对外贸易的垄断商会么，怎么连个话事人都没有？ 虽然这十三家的代表凭藉看仅存的些许默契，在这次会面之中维持了基本的体面，但当迪恩回过神来，开始仔细观察的时候，却还是把商会內部的问题给暴露了出来。 哪怕迪恩不清楚联合商会內部的权力架构，但他已经可以確认，这个实际上垄断了帕若萨贸易的商会，至少不会是铁板一块。 甚至迪恩也隱隱约约从这些人的反应之中发现，他们似乎早就知道了自己的存在，但却因为某些原因而一直没有主动联繫，直至自己在帕若萨晃悠了半个月时间，反向找上门来。 真有意思啊！ 本来迪恩想过，也许是哪一家豪商巨贾垄断了雨林贸易，悄悄地躲在帕若萨闷声发大財；又或者是帕若萨有自己的官方渠道，选择了下游的可靠经销商进行分销一一结果万万没想到，原来是多家商会联合，共同把持了这条由帕若萨流出的黄金之路。 这一方面让迪恩准备藉助刺激商会、从而找到从帕若萨出发去往別的雨林城市的计划落空；但另一方面也让迪恩行事之时少了颇多肘，完全可以放开手脚。 本来还担心有什么垄断资本在，想著能把货物大规模运出雨林、批量出货的能是坐地虎，结果现在一看原来是散装的！ 虽然並未直接得到任何信息，但迪恩此时已经可以肯定，这个商会手里，绝对没有去往其他以绪塔尔城市，更不要说是以绪奥肯的方法信息了！ 既然如此这一切终究还是要落在那个神秘的长老会上。 於是，迪恩果断放弃了从码头工人嘴里打听联合商会消息的举动，转而试图收集关於帕若萨本地长老的信息。 有心收集的情况下，迪恩真的就得到了不少帕若萨本地长老的种种传闻，只是这些传闻通常良菱不齐，甚至一耳朵假，价值有限。 具体而言就是，大部分的帕若萨人都知道长老，但对於长老的身份信息和具体情况，却往往是一头雾水一一不知道长老有几个，更不知道长老们的具体身份，甚至连长老们的职责也说不清楚。 也只有那些为了学术积分而不得不投入到各项公务之中的元素学徒们，在这些问题上才多少有那么点似是而非的信息。 只可惜他们的消息未必准確，而且往往只有一鳞半爪，哪怕是迪恩，也无法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传闻之中，摸索出什么可以肯定的真实。 反倒是离开帕若萨、去其他城市之中的方法，迪恩却找到了最可靠的“官方渠道”。 这条渠道是对以绪塔尔本地人开放的，他们可以凭藉本地人身份、跟隨著远行者们一起穿行雨林的专属通道。 听起来似乎非常简单，简单得令人难以置信！ 然而，在进一步打听了之后，迪恩很快发现了其中满满的恶意。 所谓远行者，便是一群由元素学徒普级之后的元素施法者群体，他们不再是学徒身份，但距离掌握切实权力的元素使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为了磨礪元素水平、掌握更多的元素公理，他们往往会在以绪塔尔的各个城市之中游歷学习。 不同的以绪塔尔城市，往往擅长不同的元素公理，远行者们通过了入门考试、积累到了足够多的学术积分之后，便会经由长老会审核，获得一条属於自己的元素密码。 这条元素密码可以指示一条通往某个丛林城市的道路，远行者在出发之后，会通过元素密码，找到那条路，並遵守著远行者的使命，將自已和隨行民眾一起，带到目標城市。 当然，哪怕远行者的晋升需要考试，也並不意味著每一个远行者都能顺利抵达目的地，危机四伏的雨林总是会存在著种种危险，別说是初出茅庐的远行者，就算是老手，稍有不慎也有可能原地翻车。 所以跟隨著远行者一起出发的旅程，通常都是非常不可靠的一一以绪塔尔人通常不喜欢去其他城市，不是因为故土难离，而是因为路上很可能遭遇不测。 大部分迪恩接触过的帕若萨居民，要么是帕若萨本地人，要么是帕若萨周围小型村镇的居民，他们不管对於现在的生活满意与否，都一般对跟著远行者去其他城市没啥兴趣。 这一特质导致帕若萨成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本地人情社会”，人口流动性低到了极致，离开这里的、来到这里的，大多都是元素远行者。 在弄清楚了这种颇有以绪塔尔特色的社会结构之后，迪恩也终於意识到了，为什么这个藏在雨林之中的国家，可以在常人的视野之中消失这么久。 像是帕若萨这种规模的雨林城市，与其说是城市，倒不如说是孤岛，在一片绿色海洋之中的孤岛。 长老交给远行者的元素密码，就是从一个孤岛航行到另一个孤岛的海图密码，至於元素魔法，对於一个个孤岛来说，就是出海的驾船术一一在这里，没有学习元素魔法的人，甚至没有资格出海。 而这种孤岛一样的社会环境，又会使得那些从外面登岛的外来者极其显眼，而且和本地人格格不入。 除非外来者也和其他的元素学徒一样，学习元素公理，並一点点地积攒学术积分，否则他们无论如何都拿不到关键的元素密码，就算因为机缘巧合而登上了一座边缘的孤岛，后续也不可能顺藤摸瓜、找到更多的岛屿。 这种有趣的孤岛体系，就是以绪塔尔將自己完全隱藏起来的秘密，它对自己人都是遮遮掩掩、想要自由旅行有极高门槛的，对於外来者而言，自然更加保密。 於是，帕若萨的一切似乎都在这一刻形成了完美的闭环。 在这里，元素魔法水平一方面代表著社会地位，一方面也是能在以绪塔尔各个城市之间自由旅行的通行证，没有足够的元素魔法水平、没有掌握足够的元素公理，就只能跟著远行者赌运气。 由於不同城市的环境相对孤立，这种赌运气的资格也变得非常容易验证，本地人多少都有些本地亲戚存在，社会关係非常容易验证，外来者想要假冒本地人，加入一支跟隨著远行者离开的队伍，混淆难度都很大。 偏偏远行者本身的水平也不是很好確定，就算获得了隨行资格，能不能安全抵达目的地，从某种意义上说也要看一手运气如何，久而久之非元素法师的本地人，自然倾向於老老实实在本地扎根，不要贸然离开。 而这种大眾化的选择，则是更进一步地加强了以绪塔尔城市的孤岛化，无限循环之下，哪怕不专门出台严格的、针对外来者的特殊对待政策，以绪塔尔之外的人，也很难得窥这个国度的其他部分。 在弄清楚了这一切之后，迪恩很难说这到底是精妙的设计，还是以绪塔尔社会的自我选择一一但不管从哪个角度上说，对他而言，想要找到以绪奥肯都有一点麻烦。 “他们当年就把自己藏得这么严实么？”在把帕若萨的信息拼凑起来之后，迪恩有些无奈地向几个暗裔吐槽道，“以绪塔尔不是曾经恕瑞玛帝国的一部分么，你们的皇帝，就看著他们如此遮遮掩掩？” “毕竟以绪塔尔足够恭顺。”说到了这个话题的史提拉图仿佛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你可能不知道，小子，这条道路在我那个时代，最后的终点可不是以绪奥肯！” “哦？” “当太阳圆盘还高高耸立的时候，以绪塔尔人这场元素旅行的最后一程，就是从他们的首都以绪奥肯出发，前往恕瑞玛城朝圣。”史提拉图的语气里满是自豪和怀念，“只有得到了大元素使封號的人，才有资格得到那最后一段走出雨林的元素密码，为伟大的帝国效力！” 迪恩目瞪口呆，这一刻他才终於明白，原来这种对內仿佛防贼一样的体系，其实一开始並不是为了保密而构建的，而是为了筛选去往以绪塔尔的人才所构建的！ 有了这么一套元素游学体系，以绪塔尔便能將人才层层选拔而出，送往恕瑞玛帝国一只是隨著帝国崩溃，最后一段从以绪奥肯出发、前往飞升的通道被掐断，最后才变成了如此模样！ 第566章 【0561】文明的背包 第566章 【0561】文明的背包 当迪恩还是诺克萨斯的白孔雀时，为了附庸风雅，他曾经大量地阅读了很多诺克萨斯的文学作品。 诺克萨斯人对於文学並不算多么热衷，很多时候哪怕诗歌也没有什么语言文字之美可言，但依旧有不少名篇，让迪恩印象深刻。 而现在，当史提拉图略带自豪地说出了那句“只有得到了大元素使封號的人，才有资格得到那最后一段走出雨林的元素密码，为伟大的帝国效力”的时候，一句诺克萨斯诗歌却闪电般地跃入了迪恩的脑海。 “歷史是文明的背包，承载著来者不拒的积弊，和压在包底的荣耀。” 这一刻，一股颇为复杂的情绪，忽然涌上了迪恩的心头，让他止不住去想，当年恕瑞玛帝国最为辉煌的时候，那个古老文明所应该拥有的种种传奇和荣耀，在那个时代，大元素使才是拼尽了千辛万苦，走出雨林的外来者，终於得以窥见黄金国度的种种神奇。 而生活在恕瑞玛城的居民们，可能永远不会意识到，他们眼里对周围一切都感到好奇的土包子，到底拥有著怎样的元素造诣，他们也无法理解，为了来到这座自已看来稀鬆平常的城市，这些土包子究竟经歷了几多风霜。 是的，歷史从来都是文明的背包。 无论以绪塔尔还是艾卡西亚，他们的背包里不管愿意与否，都悄悄地装载了不少关於恕瑞玛帝国的物件，崇拜也好，愤恨也罢，当有著恕瑞玛印记的执著和荣耀装满了他们的背包，帝国的厚重和伟大，便已经无需多言。 “那真是可惜了。”收回了思绪的时候，迪恩终於摇了摇头，“也不知道现在的以绪塔尔，究竟还有没有一位能称得上是大元素使的人了。” “也许有吧。”娜迦內卡笑道，“瞧瞧他们准备的元素密码一一就算作为出题人，揣著答案製造问题总要简单一点，可能给那些远行者利用元素来指出一条道路，本身的元素造诣也应该说得过去。” 在终於弄清楚了以绪塔尔的保密思路之后，迪恩已经无须对於联合商会多加在意了。 想要寻找以绪塔尔的其他城市，乃至於以绪奥肯，靠著那些包税的外来者是没用的一唯有元素，才能在雨林之中指引方向。 於是，他果断选择了“不耻下问”，希望利用激將法，让娜迦內卡拿出个法子来，解决自己压根就没看懂的元素密码。 而对於迪恩的激將，娜迦內卡的反应有些出人意料的平淡。 “別盯著我，我也没办法，元素密码既然是密码，自然要有个密码本一一没有这玩意在，就算是我，也不会知道他们到底遵循著怎样的原则赶路。” “可问题是我甚至连在哪里填写密码都不知道。”迪恩的表情也稍微有那么一点尷尬，“我的意思是一一元素密码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你没有发现，在过了蟒河之后，丛林之中的元素浓度增加了么？” “当然发现了。”迪恩点了点头，“这一点非常明显，我自然能够发现。” “那你就应该明白。”娜迦內卡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不同区域的元素浓度是在持续发展变化的，如果遵循著某种元素浓度规律行进，你就能在这片雨林之中，找到一条路！” “你的意思是，有一条路，路上的元素浓度和別处不同，沿著这条路走，便是正確的道路？” “没那么简单！”娜迦內卡的语气变得越发嫌弃了起来，“那叫无密码元素通道，或者平衡通道，是最基本的、只要能感应到元素的人，就应该能够找到的道路！” “啊？” 迪恩有点傻眼，因为哪怕是这种元素通道，他都未必能够確切感知到。 “你登过山么？”娜迦內卡哼了一声，“平均元素通道，要么是峡谷底下的道路，要么是山脊上边的通道，显眼到几乎不值一提的角度，远行者们的元素密码，可不会指向这种简单至极的元素通道！” “那元素密码是什么？”迪恩若有所思，“一条上山的道路？” “如果元素浓度代表海拔，那上山的道路的確是一种特殊的元素通道。”娜迦內卡的语气里，终於多么那么一丝丝的宽慰，似乎宽慰於迪恩还没有傻透，“但上山的路有很多，有的地方非常凶险，有的地方非常曲折，也有的地方看似通往山顶最终却只能走向悬崖，元素密码的意义就在这里。” 迪恩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別摆出一副自己好像懂了的样子！”娜迦內卡哼了一声，“元素密码是登上这座山峰，又或者是走向山脚的地图，没有这份地图，哪怕你视力好到能一眼看见终点，结果也只能是在盘旋曲折的山路之中来回奔波，却怎么也绕不出出发时候的山沟！” 迪恩感觉自己也算是开了眼了，当元素魔法从手头的火苗，变成了指引道路的地图后，他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感受到独属於元素魔法的別样魅力。 那仿佛是一个完全独立於其他领域的特殊维度，似乎在元素施法者的眼里，关於元素的一切，就仿佛是物体表面的顏色一样清晰而明了。 而对於迪恩来说，哪怕他已经拼了命地消解了独石元素、现在对於元素也有了自己的利用和感知能力，元素理论更是死记硬背了一大堆，但在面对著元素的种种精妙时，他依旧像是个可怜的盲人，只能儘可能地抚摸著自己面前的大象，以求得到一个完整，但总是不够完整的认知。 “行了，收起你那副恍然大悟的嘴脸吧。”娜迦內卡每次提到元素魔法的时候，总是对自己的鄙夷不加掩饰，“既然知道元素魔法的精妙，就平时抽出时间来好好学习，不要和你的小女友们成天混在一起，都什么身份了，还沉涵於这种无聊的肉体联繫，真是让人失望.” 有那么一瞬间，迪恩仿佛听见了老师在叮嘱著自己“不要早恋”，这让他不由得甩了甩脑袋，將刚刚娜迦內卡的话从自己的脑海之中清除掉，隨即才把话题引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 “那么，我们想要找到雨林之中的其他城市，只能依靠著长老们掌握著的元素密码？” “又或者你也可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在以绪奥肯附近，和之前一样找到一个热情的瓦斯塔亚人。”娜迦內卡不无讽刺地说道，“很难说对於你而言，到底哪个比较困难。” “那我们为什么不直接登门拜访呢？”迪恩眨了眨眼睛，“既然长老知道如何去以绪奥肯，那就直接问长老好了啊！” “虽然我不知道这座城市的以绪塔尔长老是谁，但如果他们在这方面的传统没有改变的话，直接上门恐怕不是一个好选择。”史提拉图主动否认了迪恩的建议，“在帝国时代，长老是以绪塔尔某个城市或地区的主要负责人，负责当地的一切，这种人物未必多有骨气，但哪怕面对著死亡的威胁，恐怕也未必会出卖自己所知的一切。” 言下之意便是，就算迪恩能碾压帕若萨的长老，他也未必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元素密码，这种简单粗暴的办法未必能有效。 “不，我为什么要用死亡威胁？”迪恩的面上露出了笑容，“我们完全可以换个方式，给长老阁下开出一个他无法拒绝的价码。” “嗯？”史提拉图有点意外，“独石元素不都被你给吃了么？除了那以外，我实在想不到，究竟什么能打动一位以绪塔尔的长老。” “元素密码的意义是什么？”迪恩反问道，“你说了，这些密码最开始並不是为了隔绝不同城市而存在的，它们最开始的时候，是一种选拔，对么？” “当然。” “那么，我们或许並不需要以长老为目標，就能打动对方了。” “別卖关子了！” “对於现在的以绪塔尔而言，元素密码的意义改变了么？”迪恩继续问道，“它成为了隔绝各地居民来往的屏障，但难道它就没有了选拔的功能？” “说的很好，但元素通道所选拔的，不是外来者。” “谁说我们是一般的外来者了？”迪恩把眉头一挑，“除了帕若萨的本地人，难道其他人就没有那份资格，走上通过元素密码，开启这场选拔了吗？” “等等，你的意思是，偽装成为其他地方来到帕若萨游学的远行者？”史提拉图迅速明白了迪恩的意思，“可是—你又要怎么证明，自己才是那个远行者呢？” “很简单啊！”迪恩的脸上露出了带有几分矜持和自豪的微笑，“虽然以绪塔尔人利用这种孤岛模式，將不同的城市完全分割了开来，但他们太过自信於神奇的元素魔法，而完全忽略掉了更加显示的部分一一如果规划元素密码的人是我，就绝对不会把元素远行者抵达的时间固定。” 然后，迪恩施施然地掏出了笔记，笔记上记录了这段时间他採访城南临街商铺老板所得到的信息一一就连本地的老板都知道，每年五次，南边会有远行者带队过来，偶尔也会有队伍並未正常出现，那往往意味著出现了意外，长老会专门派人去探查情况。 “按照这份规律来看，半个月之后，就会有一只远行者队伍来到这里。”迪恩在一串时间下面连续划了三条波浪线，“有几天的误差，但大体上应该不错。” 史提拉图和娜迦內卡都沉默了。 “帕若萨的长老，想必是一位有著强者尊严的元素使，甚至於大元素使。”迪恩继续道，“但远行者一一尤其是选择了帕若萨这种偏远城市作为游学目的地的远行者，却未必是什么硬骨头吧？” “.....”” “而且，更重要的是。”迪恩继续道，“按照远行者的规定，就算游学失败，没有抵达目的地，也有机会重新来过一一所以，对於一个远行者来说，成功抵达目的地之后，如果有人愿意高价买下自己的身份，他完全可以將其卖掉啊！” 暗裔们终於明白了迪恩的意思。 对於远行者来说，自己既然已经成功地抵达了某一座城市，那就意味著，自己其实已经掌握了这里的元素密码，所以就算放弃重修，也不算太亏，得到一份补偿之后重新来过，压力自然没有太大。 而且，迪恩要的是利用对方的身份把自己洗白，不是要对方带著自己去他所在的城市，所以那个远行者的抗拒程度会进一步降低。 这种情况下，只要拿出足够打动远行者的价钱，迪恩就能在对方抵达之前，获得对方的身份，而那个远行者则只需要退回到出发点，並上报遇见危险、丟失身份信息就可以，並不会受到更多的苛责。 而在迪恩这边，得到了远行者信息之后，他便可以在帕若萨把信息洗白，以那个远行者的身份从帕若萨出发，开始下一步的游学。 从帕若萨直达去以绪奥肯或许有些太引人注目，但如果迪恩稍微改变一下路线，中转一两次的话，便自然可以靠著正规的元素密码，一路抵达想要的目的地。 “所以，元素並非是一切。”他讲述完了自己的想法，终於有了几分扬眉吐气的意思，“如果一切都依赖於元素的话，结果往往会忽略掉很多其他的因素一一就像是以绪塔尔人，他们相信自己的元素密码不会被破解，但实际上，密码虽然没问题，但整个游学体系却很有问题。” “—”对於这种歪理，娜迦內卡压根不想搭理。 “这就像是一座庭院，虽然院门牢不可破，但篱笆却早已腐朽，只要从旁边轻轻一推，就会成片成片地连锁倒下。”迪恩用一个比喻结束了自己的计划，“一般来说，远行者都会从南边来，我们也是时候应该去恭候大驾，並宣告杰拉尔的离去了，元素的故事，终於轮到第二幕了。” 第567章 【0562】无法拒绝的条件 第567章 【0562】无法拒绝的条件 心中有了计划的迪恩大张旗鼓地离开了帕若萨。 表面上的原因是“这里的商业条件不支持他让家族生意起死回生，是时候早点回去、 及时止损了”，但实际上，带人出城之后，他却选择绕了一圈，等在了帕若萨的城南。 等一个有缘人。 那么，问题来了，要如何在即將入城的人群之中，精准地提前找到那个远行者、先为他开出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呢？ 这就要靠娜迦內卡了。 在並不知道元素密码的情况下，她也没法靠著元素浓度，逆推出去往其他城市的道路但只要守住了去帕若萨的大道，她就不难找到那个身上元素反应最为剧烈的傢伙。 对於远行者这种“元素控制水平强到明显，但又不足以收敛”的目標来说，找到他们简直是最简单的。 比较麻烦的，反而是挑选远行者的过程一一陆陆续续抵达帕若萨的远行者数量不少，但这些远行者並不是每一个都容易被收买，也不是每一个都能收买。 最简单的一点，那些带了很多隨行旅客的，大多是都是些短途的远行者，他们一路走来，人多眼杂，容易暴露破绽。 对於迪恩来说，想要开出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那就要找一个远道而来的、没有什么隨行旅客的远行者。 好在帕若萨虽然是帝国边隆，但由於这里的自然条件比较特殊，当地长老似乎也有那么两手绝活，所以选择这条试炼的通道的远行者数量倒也不算太少。 挑挑抹抹之余，迪恩还真的就发现了一个非常合適的目標。 波西莎一直都是个运气不太好的人一一从走上元素之路开始，她的人生似乎就没有顺利过。 虽然十五岁从元素学徒毕业，开启远行者生涯，纵观整个以绪塔尔，都能被称得上是一句天才少女，但如果考虑到她毕业的方式，这个“天才少女”恐怕就不得不打上一个大大的引號了。 自从十二岁正式开始学习元素魔法，在短短三年的元素学徒生涯之中，波西莎前后换了六个导师。 第一个导师因为元素魔法实验受伤了，被迫暂停带学徒的工作。 第二个导师回家生孩子去了，波西莎再次被茫然地易主。 第三个导师则是很快高升，將波西莎交给了自己之前的学生。 而这个学生，也就是波西莎的第四个导师，开始教学仅仅半个月之后也不得不终止教学生涯一一因为第三个导师在育恩塔尔得罪了人，师徒两个一起被打包流放。 第五个导师坚持得最久，足足有一年，直到他和自己的助手出现了超出寻常的关係，引来原配大闹一场。 第六个导师听说了波西莎的故事，非常迷信地让她提前毕业，並把她远远地派去了帕若萨，以近乎於流放的姿態，让这个似乎有点克导师的学徒赶紧成为远行者，去祸害其他地方。 实际上，在大多数的时候，元素学徒和导师之间的关係完全称不上紧密。 导师们往往只是作为一个引路人，顺手把有天赋的少年带入元素魔法的大门，但能在三年內换六个导师，其中受伤的受伤、流放的流放、社死的社死，唯一一个逃过一劫的还是回家生孩子的，这放在谁身上，谁也会觉得邪门。 也正是得益于波西莎这鬼见愁一般的元素学徒生涯，再加上她一看就让人不放心的年纪，所以在从育比卡城出发的时候，没有哪怕一个旅客愿意跟隨她出发，哪怕有人想要去帕若萨，也寧可等几个月，等待下一批远行者。 育比卡城的所有人，都生怕自己也沾染上了某些霉运，成为波西莎的下一个祭品。 然而，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波西莎却表现得相当爭气。 你们不信我能全须全尾地抵达帕若萨？ 那我就一路走给你看！ 从瘴荫丛林边缘的育比卡城，到以绪塔尔最北边的帕若萨城，原定四个月的旅程，波西莎最后硬生生提前了五天走完！ 如今帕若萨城已经近在眼前，周围也渐渐多了些人烟，波西莎不由得扬眉吐气，期待起了自己抵达帕若萨城之中的震惊全场！ 让你们瞧瞧，到底什么叫做天才少女！ 他们说我是倒霉鬼？ 不可能，那分明是我的导师们自己有问题，他们塌房的塌房，流放的流放，怎么可能和我扯上关係！ 怀著这样的想法，波西莎的脚步都变得轻快了不少，甚至口中都忍不住哼起了小曲。 然而，就在她哼著小曲，即將抵达帕若萨，完成自己的远行之旅、摘掉见习远行者头衔上那个名为见习的帽子时，一个看起来不像是本地人的傢伙，拦住了她的去路。 “这位小妹妹。”那个人笑得非常温柔，紫色的眼眸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看就是个好人，“你一定是远行者吧？” “你———你怎么知道？”” 波西莎在心底发出了一阵欢呼一一难道，天才少女的名头已经先一步传到了帕若萨？ 对方沉默了片刻，仿佛在仔细地打量著波西莎的模样一一也许是因为对方的外貌比较突出，高大却又温和，並不是很有攻击性，所以波西莎倒也不觉得冒犯，反而有点小刺激。 “能否问一下，远行者小姐要如何称呼？” 矣？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 波西莎有点失落，但还是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波西莎，育比卡的波西莎！” “波西莎小姐。”对方同样回以白孔雀般的笑容，“实际上，我希望能同你做一个交易。” “交易？”波西莎有点迷惑了，“我，我没什么钱的。” “我所求的不是钱。”对方摇了摇头，“我需要一个远行者的身份。” 波西莎愣住了，她眨巴著眼晴，看著面前这个人，完全搞不明白是什么情况：“你你需要元素导师？” “不，我只是需要一个远行者的身份。”对方再次微笑，“简单来说就是-你原路返回，远行失败；我找人代替波西莎，成为新的远行者。” 啊？！ “这，这是作弊！” 这么漂亮的大哥哥，怎么能打这种作弊的主意呢？！ 波西莎不由得紧了拳头，开始慷慨激昂地痛陈利害，希望能劝说对方回心转意一一想要成为远行者，就好好学习元素魔法嘛！ 人再怎么笨，难道还学不会高级元素理论么？ 也许是为波西莎的义正辞严所感动，对方露出了一瞬间的尷尬，不过就在波西莎认为自己的话起了效果的时候，对方终於摊开双手，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嘆息。 “这不是为了作弊，而是为了节约一点时间。” 节约时间？ 这完全就是藉口嘛一一这个漂亮的大哥哥身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元素魔法的痕跡！ 他都这个样子了，那准备给自己身份的那个人，也不可能会什么元素魔法的，隨隨便便就会露馅！ 不能这样！ 然而，就在波西莎打算继续劝说的时候，这个大哥哥却摇了摇头，忽然拿出了一柄手弩。 只见他一扣手弩的弩弦，弦上就迅速亮起了耀眼的、几乎让波西莎无法直视的元素光辉，澎湃的元素宛若实质地开始在弦上迅速匯聚一一不，不是宛若实质，而是彻底实质化的元素，当弩弦回弹，將箭矢激射而出的时候，波西莎分明见到了一棵大树被整个石化！ 这这是岩元素公理的石化公式应用吧？ 这种程度的石化公式已经完全超乎了波西莎的预料，完全是自己第三任导师、育比卡前长老都达不到的程度！ 有这种水平，怎么还会在乎一个远行者的身份？ 等等，自己是个女孩子，也就是说，他也要为一个女孩爭取远行者身份？ 思及此处，波西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就打算当场回绝。 然而，还没等她说话，对方就隨即开出了条件：“当然，远行者的身份不易，我自然也愿意付出些报酬一一不知道波西莎小姐，有没有听说过独石元素？” “独石元素？”波西莎不可置信，“是我知道的那个独石元素吗一一元素魔法的终极造物、活化的元素、促生万物的基岩、不灭的滚石—·独石元素？” 对方笑著点头，並从腰间的包裹之中，拿出了一枚小小的，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碎片。 而当这一枚碎片被拿出来的瞬间，波西莎的眼神就直了。 如此精粹的元素能量，如此活跃的生命力量，这一切都如此巧妙地融合在了一起，用她从未见过、暂时恐怕也无法理解的方式，结合在了一起。 她下意识地想要靠近，脑海之中只剩下了一片空白，以及一个不停催促看她的声音： “答应他，不要犹豫！” 这又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那可是独石元素一一哪怕只是这么一丁点，也价值不可估量，为了这一枚独石元素碎片，別说一个远行者的身份了，就算是要了自己的半条命，波西莎也不会有一丁点迟疑！ 而就在她几乎要点头的时候，对方却忽然收起了那一片独石元素，慢慢等待著波西莎恢復理智，並晃了晃自己的手指。 “考虑清楚了吗？”他的笑容之中，似乎有些不容置疑的味道，“你的选择是？” “独石！”波西莎没有一丁点迟疑，哪怕她已经恢復了神智，哪怕她甚至无法分辨真假，但却依旧第一时间做出了判断，“毫无疑问！” 她已经完全想明白了。 就算这片独石碎片是假的，但它本身的价值，也已经足以让波西莎做出这个选择了。 她从未见过如此精密而巧妙的元素构造，更没有体会过元素也能存在生命力一一就算不是传说之中的独石，这枚元素碎片也定然是了不得的珍品。 为了这等珍品，放弃一次摘掉远行者见习帽子的机会，简直是大赚特赚！ 波西莎敢说，哪怕是传说中以绪奥肯中心巨塔內，那座名为维达利安的古老圣物编织出来的维达利安元素织锦，其元素结构也比不上这小小的一片真假未知的独石元素！ 这完全就是无法拒绝的条件！ “很好。”对方脸上的笑容似乎更加真诚了，“既然如此，那还请波西莎小姐分享一下自己的身份信息，以及这一路走来的经验吧一一只要足以获得长老团的认定，这枚独石碎片就是你的了。” 有那么一瞬间，波西莎思考了对方会不会是骗子，会不会在自已將一切都交出去之后，翻脸不认人，不交出那枚碎片。 不过，对於元素圣物的渴求，以及对这张脸天生的信任，让波西莎还是下意识地屏蔽了这种糟糕的结局。 “而且，相较於麻烦的欺诈，倒不如一开始就武力威胁来得更容易一一说不定我也没法反抗！” 怀著这样的想法，波西莎將自己过去的经歷详细讲述了一遍（顺便还蹭了两顿饭，见了见那个即將代替自己的人），然后交出了自己的旅行笔记和一应证件。 然后，就在她的志芯之中，对方轻轻地將那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碎片递给了波西莎。 “拿好了。”他低声叮嘱道，“独石的元素虽然已经渐渐恢復了沉寂，但依旧会引起周围不小的元素波动一一想要收好它，需要时刻注意保持周围的元素梯度才行。” “嗯嗯！”波西莎忙不迭地点头，谨慎地拿出了一个捲轴，从中取出了一个专门的封印匣子，將独石碎片放入了匣子里，再把匣子包裹好了，收入了行囊之中，“一定会的！” 见此情况，对方起身就要走，可波西莎既然遇见了这种大佬，又怎么会让他轻易离开。 “如果可以的话！”波西莎主动问道，“在你作为远行者出发的时候一一能不能带上我？” “嗯？”对方有些意外，“你要跟著我走？为什么？” “为了学习。”波西莎表情严肃，一副认真至极的模样，“你是我见过最强大的元素使，我不想错过这个宝贵的机会。” 下一刻，鼓足勇气的波西莎小姐，在对方的面上，见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笑容。 第568章 【0563】一个新的学徒 第568章 【0563】一个新的学徒 毫无疑问的，找上了波西莎，並开出了一个“无法拒绝条件”的人，正是迪恩。 也只有他才会费尽周折地，用一片宝贵的独石元素碎片，去换取一个在以绪塔尔完全不值一提的远行者身份。 而之所以笑得这么开心，则是因为最后波西莎希望能跟隨学习时，一句並不算是太过夸张的恭维，这份恭维放在任何一个元素法师身上，也顶多算是“戴高帽”，却怎么也达不到迪恩如此反应的程度。 是的，迪恩真的是做梦都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可以被人称为是“一位毋容置疑的元素大师”。 尤其是最近因为身在以绪塔尔，经常时不时遭遇娜迦內卡毒舌的情况下，这种堪称是荒谬的称呼，就显得愈发珍贵了。 哪怕迪恩其实也知道，娜迦內卡的话不是虚言、自己在元素魔法的领域的確没有哪怕一丁点的天赋可言，但真正被人称讚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发出了畅快的笑声。 只是在波西莎这里，迪恩的笑容就变得有些莫名其妙了。 她完全无法理解，这位元素大师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忽然笑得像个傻子，前仰后合的模样，仿佛自己刚刚不是在祈求跟隨著他一起同行，而是讲述了某个可笑到了极致的笑话一样。 或者说.笑话也很难有这么大的劲。 这位大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啊！ 元素在上，谁能告诉我，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可惜，迪恩註定没法將一切都告诉波西莎，当然，他也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在听见了这句评价之后，娜迦內卡仿佛是吃了两斤苍蝇之后的语气。 不过，笑够了之后，他还是点头答应了波西莎的请求一一而就在小姑娘欢欣鼓舞，认为自己未来可期的时候，迪恩却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学习元素魔法可是很苦的。” 苦·—.苦吗？ 波西莎有点懵了，在她过去三年正式学习元素魔法的过程之中，她所经歷的一切，似乎和“苦”並不能扯上什么关係啊？ 或者说·这三年里，她也没有吃到什么苦头啊！ 学习元素魔法多是一件美事，因为在充盈著元素能量的以绪塔尔丛林，你所掌握的元素公理越多，乃至於得到了原初公理的承认，那元素的力量就会被你所掌控，在你的面前变得俯首帖耳！ 是的，学习元素本身的过程也许有时候会辛苦一点，但学习元素魔法所带来的正反馈，却是其他任何魔法领域都不具备的。 尤其是在以绪塔尔这片“元素眷顾之地”，一切更是如此。 波西莎真的很难相信，学习元素魔法有朝一日会很苦。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不符合常理啊！ 可惜，她完全不明白，自己跟隨著迪恩学习元素魔法，“苦”的来源並非是学习本身，而是那位即將成为她实际上导师的暗裔女士。 见识到了迪恩恣肆而畅快的笑，娜迦內卡却几乎气疯了。 毫不夸张地说，自打进入了雨林之中，迪恩就一直在刷新著她对於元素魔法天赋下限的认知，在这么高元素浓度的情况下，你还吞噬了独石元素，结果对於元素魔法的学习能力，也就比弱智稍微好那么一点—· 不，不对，根本就不如弱智，因为哪怕是残障人士，依旧不乏在元素魔法领域，有著天然掌控水平的人，迪恩根本无法与之相比！ 虽然在理智上说，娜迦內卡也很清楚，迪恩身体条件是比较特殊，相较於他过去曾经吞噬过的其他力量，比如什么暗裔啊、世界符文碎片啊之类的，独石元素也就是那么回事。 也许是有其他的力量，已经彻底地“占据”了迪恩的身体，让他已经在元素方面不会有更进一步的机会了。 但作为一个自矜的元素法师，这一切在娜迦內卡的眼里，依旧是完全无法接受的。 怎么自己好不容易相信一个凡人，结果他就註定了和自己完全不会走上同一条道路？！ 见鬼的，元素魔法怎么你了？ 为什么就不能在元素魔法的领域多有一点天赋呢？ 而面对看娜迦內卡持之以恆的言语打击，迪恩倒是展现出了出人意料的大度一一或者说..·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这倒不是说迪恩有多么胸怀宽广，任何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傢伙表面上嘻嘻哈哈，实际上却极端小心眼，甚至可以称得上眶必报，几个得罪过的他的人，现在坟头草都很好了。 只是在面对著娜迦內卡的恨铁不成钢时，迪恩非常能分清楚好赖，他知道娜迦內卡並无恶意，所以才会一笑置之。 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自己一直在忽悠著暗裔们，甚至从她们手里牢牢地掌握了一切的主导权，这让迪恩偶尔也会感觉到一点微不足道的不好意思，所以才会在其他领域稍微地“补偿”一二。 娜迦內卡愿意絮叨，就让她絮叨去吧一一问题不大，就当是一条发泄途径了，毕竟就算娜迦內卡再怎么毒舌，再怎么喷洒自己的毒液，最终还是要在意一点自己身为曾经飞升者的矜持。 总不至於和最开始的佐兰妮一样，动不动就发出尖锐的爆鸣，让自己头昏脑涨吧？ 而且，娜迦內卡所珍视的元素魔法，在迪恩看来，的確是非常宝贵的知识，不管怎么说，迪恩还是尊重知识的，所以在娜迦內卡偶尔不死心的讲课时，他还是会老老实实地记下笔记，然后把笔记吃掉，让这部分知识物理意义上和自已融为一体。 当然，因为大部分时候压根就没有理解，也理解不上去，所以这种记忆相当生硬，別说融会贯通、举一反三了，就连需要回忆的时候，难度都堪比在图书馆里找书，过程非常缓慢。 以至於在娜迦內卡的角度上，迪恩就是个“遇见元素魔法就慢半拍”的倒霉孩子。 现在，终於有了个倒霉蛋，表面上是在恭维自己，其实却是在夸讚娜迦內卡，一顶高帽直挺挺甩过来，迪恩又怎么会不因此而心情愉悦呢？ 最终，迪恩收敛了笑容，同波西莎进行了自我介绍。 在波西莎稍显志芯的神情之中，迪恩同她保证，接下来的学习虽然会非常辛苦，但绝对会物超所值。 “辛苦得到的收穫，才更加刻骨铭心嘛！” 迪恩如此找补著一一然后引来了小姑娘迷妹一般的频繁点头。 接下来的话，迪恩就要把波西莎的身份交给希维尔，让她代替波西莎去演一场戏、以换取官方承认的远行者身份了。 而在带著波西莎去自己的临时营地的路上，迪恩则是顺便地同她打听了一路上在雨林之中的见闻。 “你说你是从瘴荫丛林那边过来的？这肯定是一场漫长的旅程！” “是很漫长了！”说到了这一条远行之路，波西莎本身其实也收穫满满，“虽然其中对於元素魔法的了解，在您看来不值一提，但於我而言，这確实让我明白了—所谓远行的意义。” 迪恩好像得了一种怪病，每次波西莎下意识称讚自己的时候，他都会有点绷不住，为了避免再次笑出声，也为了避免刺激娜迦內卡使之进入歇斯底里的状態，迪恩选择了果断转移话题。 “那这一路上，你有没有听见什么有意思的趣闻？”迪恩也只是閒聊，“八卦啊什么的。” “有的，有的！”这个年纪的小女生，正是关注这些內容的时候，“我曾经和两个来自於以绪奥肯的远行者短暂同路，从他们那里，我可是听说到了一些了不得的惊天大秘密呢！” 了不得的惊天大秘密？ 迪恩倒是不至於觉得一个小姑娘嘴里，能有什么惊天大秘密。 但反正閒聊也是閒聊，他便点了点头，隨即问道：“有什么大秘密？” “关於王室的秘密！”这一刻，波西莎的眼晴仿佛都亮了起来，“王室哦！” 以绪塔尔王室的秘密？ 有那么一瞬间，甚至连娜迦內卡都停止了吐槽，开始等待起了波西莎的讲述。 “是关於一位王室公主的，她有一个特別的名字，我记得很清楚，叫做奇亚娜———” 作为执政家族中最年幼的孩子，奇亚娜从小就知道自已永远都不会继承育恩塔尔的塔座。 她的父母统治著以绪奥肯一一那一座隱藏在以绪塔尔密林深处的城邦，虽然被无数元素使认为是最伟大的元素之都，但其实却异常封闭，而且规矩森严。 作为以绪塔尔的国王和王后，他们养育子嗣是为了培养继承人，他们的教育方式也遵循著这个封闭国度的古老传统，先来后到一一换而言之，奇亚娜的九个姐姐都比她的继承顺位更高，也获得了大多数的关注。 於是，奇亚娜经常渴望寻找自己在这个家族的意义，一个足够明显的意义。 终於，属於她的时刻到来了。 那一天，年轻的奇亚娜开始学习以绪塔尔的古老元素魔法。而在课程开始不久，她就意识到自己有著非凡的天赋。 虽然奇亚娜当时只有七岁，但她只用了几周时间就掌握了进阶的技法，而她有几个姐姐经过多年的学习都还不得要领。 一个接一个，奇亚娜的姐姐们都在元素魔法方面被她超越了，就像是天才碾过了许多凡人。 而她进步越多，心中的不满也就越深。 奇亚娜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双亲为何要在那些低她一等的姐姐们身上浪费时间？ 以绪塔尔得以隱藏於世，全靠这里的大型元素魔法仪式，而每次她的姐姐被选派主持这一仪式的时候，奇亚娜都会有些气急败坏，她想要证明自己的资格。 而以涅萨，家族的长女，第一顺位继承人，奇亚娜最大的姐姐，就因此成为了奇亚娜的第一个目標。 对於小妹妹的针对，以涅萨並没有选择温柔地化解，隨看她们一天天长大，你来我往的唇枪舌剑也渐渐有了不死不休的意味，尤其是在掺杂了某些权力的斗爭之后，日积月累之后变成了以涅萨的武力威胁，以及奇亚娜的公然挑战。 终於，两人选择在仪式战斗中决出强者，让所有以绪奥肯人看到，也让合適的人继承她们的父母。 比试以奇亚娜的大获全胜而告终，一切结束后，以涅萨彻底失去了行走能力，而奇亚娜则毫髮未伤。 只是对於这个结果，奇亚娜的父母却勃然大怒，他们没有承认她的新地位，而是坚持按照传统。 “奇亚娜永远都是育恩塔尔塔座的第十顺位继承人。” 仿佛只要他们不开口，这场决斗就没有意义。 只是，在愤慨之余，奇亚娜很快就发现，那场决斗让她的元素实力在整个以绪奥肯范围內广为人知，甚至落在了一个外来的远行者耳朵里。 在波西莎讲述这段故事的过程之中，她似乎完全把自己代入到了奇亚娜的身份之中。 於她而言，这一切都听起来是那么爽，那么扬眉吐气一一元素魔法水平改变一切，正如自己如今的情况一样！ 而娜迦內卡则是在经过了最开始的激动之后，隨即变得兴趣缺缺了起来。 不过是些家长里短的王室杂音，一切都没啥重要意义，听多了纯属是浪费时间。 只有迪恩的表情，渐渐地变得越发微妙了起来。 他知道奇亚娜的故事，也知道这位公主的叛逆，以及成为元素女皇的野望。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切竟然发生在不久之前，此时此刻，奇亚娜似乎刚刚觉醒了独属於自己的权力认识，刚刚正式地走上了属於元素女皇的道路。 而更进一步的话，奇亚娜本身对於迪恩而言，或许—也能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对象？ 毕竟，在过去的无数歷史事件之中，一个野心勃勃又地位微妙的王室继承人，总是会轻而易举地掀起一场足以改变一切的巨大风波！ 思及此处，迪恩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甚至下意识地思考起了一些不太礼貌的可能性。 而另一边，小姑娘在讲完了一切之后，则是向迪恩投来了颇为期待的目光，於是，迪恩点了点头，赞同了她的故事。 “讲得不错。”迪恩最终似乎下定了某个决心，“真是期待后续啊！” 第569章 【0564】晋升仪式 第569章 【0564】晋升仪式 奇亚娜的夺嫡之路对迪恩来说，除了八卦之外，或许还能意味著机遇。 只是在找到了以绪奥肯之前，这个机遇还暂时用不上。 目前而言，迪恩最重要的任务，是让希维尔儘快以波西莎的身份，搞定远行者的晋升。 在元素魔法教学和独石元素碎片的诱惑下，波西莎全程都表现得非常配合，自己的元素凭证和印记都拿了出来，而且有问必答。 只是对於希维尔而言，假扮一个元素法师，这多少还是让她觉得有点彆扭。 虽然她也算不上什么好人，做佣兵的时候只要给钱什么活都干、也没少兼併其他佣兵团，但这种假扮的任务，还是让她感觉十分彆扭。 “该死，都是普升仪式了，难道你们不会考核施法能力吗？”虽然她把波西莎的口音模仿得十分相似，但依旧有些心里没底，“就就拿著这些凭证就够了？” “当然啊！”波西莎点了点头，“远行者而已，每年整个以绪塔尔有几百上千个呢，长老们哪有那个功夫，去一个一个地考察清楚？” “一年上千个，也不是很多啊！”希维尔依旧感觉压力有点大，“那你的同僚们呢？ 那个什么晋升仪式之后，有没有什么额外的交际环节？” “也许有，但你完全可以不用理会。”反倒是波西莎觉得这种扮演很有意思，甚至开始主动出谋划策，“你就和他们说，你是『育比卡的倒霉蛋”，然后讲一讲我的故事，相信就算有什么交际的宴会，也没有几个人会主动邀请你了。” 希维尔目瞪口呆。 佣兵生涯让她见识到了不少形形色色之人，但像是波西莎这种自我调侃的倒霉蛋，她却也还是第一次见到。 “你倒是挺豁达的。” “不豁达一点，可没法撑过连续五次改变导师，以及那些无聊人士的议论！” 对於这位波西莎小姐，除了需要扮演的希维尔感受到了压力之外，其他人多少都有点怜惜。 而作为“导师诅咒”的下一个可能受害者，娜迦內卡则是对所谓的诅咒之以鼻。 “不过是些学术界的蝇营狗苟罢了。”她一副见多识广的模样，“这个小姑娘虽然有时候傻乎乎的，但心態倒也不错一一唯一可惜的是，她的眼界还是太过狭隘，居然能被你给骗过去。” “这不是欺骗。”迪恩对於这种说法进行了否认，“我只是元素学识的代持者，一个无情的传话工具人，仅此而已。” 虽然依旧感觉心里没底，但在五天之后，希维尔还是怀揣著波西莎的一干证件，以波西莎的身份，带著迪恩和波西莎两个“顺路的旅客”，从城南再次进入了帕若萨。 这一次，城南的卫兵秉持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甚至连盘问都没有，只是看了一眼希维尔三人风尘僕僕的模样，便顺利放行了。 入城之后，希维尔按照波西莎的指引，找到了帕若萨的元素巨塔一一这座名为帕若奥肯的白色二层塔楼，就是帕若萨的学术中心。 相较於进入帕若萨城而言，想要进入帕若奥肯，过程就要严谨很多了，除了自己身为元素法师的元素凭证和元素印记之外，还有专门的面试环节。 只是当希维尔真正开始面试的时候，她惊讶地发现，这种面试全程都没有涉及到什么具体的元素魔法，那个负责面试的大妈只是笑眯眯地同自己拉家常而已。 而按照波西莎的办法，她全程吐槽著自己的导师们，就能顺利无比地通过了面试，得到了进入帕若奥肯的机会。 此时正值元素远行者的“毕业季”，每天都有那么几个从各个地方来到帕若萨，找到帕若奥肯的实习远行者，前来参加普升仪式，希维尔极其顺利地混入了其中。 虽然有不少远行者都对这个面容姣好、身材火辣的同学感兴趣，但在听说了她的“克师经歷”之后，却大多选择了敬而远之。 不管怎么说，晋升为正式的元素远行者才是目前的当务之急，有机会发展一点元素友谊固然好，但惹上了霉运就不妙了一一没必要和她多做纠缠！ 就这样，希维尔成功如波西莎所说，避开了几乎一切的交际，进入了等待晋升仪式的序列。 而“来自育比卡的倒霉蛋”这一名头，也在帕若萨成功打响了知名度，当希维尔离开帕若奥肯，和波西莎说明这一点的时候，小姑娘隱隱约约甚至有点兴奋。 似乎於她而言，这是一件很酷的事情一样。 “那就等待晋升仪式就好了！”波西莎一面嘿嘿笑著，一面小大人一样，起脚来拍了拍希维尔的肩膀，“不错不错，希望十年之后，我也能和你一样成熟又有魅力，嘿嘿嘿！” “那个什么晋升仪式，真的和元素魔法无关？”虽然波西莎已经说了很多次，但希维尔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再次询问了一遍，“不用什么测试之类的？” “不用不用！”波西莎摆了摆手，“你的元素凭证和元素印记都在，不用更新，只需要啪地一下，由长老按下一个自己的印记，就行了——我见过的！” “你不是才做了三年学徒吗？” “但我参加了三年的晋升仪式啊！”波西莎用理所当然的语气道，“那可是为数不多长老会出席的场所，有什么关於元素魔法的问题，都能趁机当场请教，所以整个流程我简直再熟悉不过了！” 好么，因为频繁更换导师，遇见问题之后居然还得靠著在晋升仪式上找长老询问的方式解决这位波西莎小姐，还真是一位狠人啊！ 晋升仪式的流程，也正如波西莎所说一样，充满了形式主义，並没有任何考核的部分一先是一段长的演讲，讲过去看今朝此起彼伏；然后再是一段热烈的掌声，新晋远行者们一个个抖数精神，依次上台和长老握手，並由对方在自己的的元素凭证上，烙印下一个专属的界定印记。 这一过程之中，唯一需要注意的只有近距离接触的时候，希维尔需要多少带点元素魔法的反应，而这一点完全可以靠著魔法饰品解决，在涅布迪耶翁的收藏之中，迪恩很快找到了一枚不错的元素璽戒，完成了这至关重要的模擬。 晋升仪式上，希维尔因为心中紧张，所以表现得有些僵硬。 但巧合的是，几乎所有的元素远行者，都很紧张和激动一一所以，在他们之中，希维尔看著一点都不突出，甚至隱隱还有点格外合群的感觉。 当她那个名叫“赛斯拜尔·科多利布勒杜尔”的长老握手结束，並拿回了印上了长老界定印记的元素印记之后，希维尔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两下。 这就结束了？ “不然呢？”当她带著元素印记回来的时候，波西莎理所当然地反问道，“明天再去一趟帕若奥肯，把下一站的游学目標確认，拿到新的元素密码，不就完活了？” 那么问题来了，元素密码是什么形式呢？ 一张图片？还是一个信物？ 对於这一点，希维尔非常迷茫一一而就算她询问波西莎，波西莎也说不清楚。 “就是一种感觉啦。”小姑娘依旧保持著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元素会指引你的道路！” 指引不了一点！ 希维尔求助地看向了迪恩，却看见迪恩默默地將自己腰间的手弩递给了自己。 “拿上它。”迪恩微笑道，“她会搞定的。” 因为选择了以绪奥肯作为目的地，“来自育比卡的倒霉蛋”在帕若奥肯再次小小地火了一把。 而负责分享元素密码的元素使，虽然惊讶於这个选择，但还是非常恪守本分地专门提醒了一句：“去以绪奥肯的道路並不简单，作为正式远行者的第一次游学目標，难度有点过大了。” 对此，希维尔只能用硬著头皮笑笑，儘可能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既然对方坚持，那元素使也只能在提醒之后，將希维尔带到了一座长廊前。 “记住这里的一切。”他先是向希维尔提醒了一句，隨即调动了自己的元素之力，“元素会指引你的道路！” 下一刻，在希维尔的面前，这座长廊瞬间改变了模样，充盈的、宛若实质化水流的元素魔法，经由庞大的地下抽离法阵匯聚於此，將一条通往以绪奥肯的道路，浓缩成为了一条短短的通道。 “走吧。”元素使示意希维尔可以前进了，“你有一天的时间，把这一切都记录下来，用任何你喜欢的方式。” 说完，他便离开了这里，把空间让给了希维尔自己。 希维尔看看这条走廊两侧，流淌看各色光辉的墙壁，虽然並不懂什么元素魔法，却止不住一阵心神激盪，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出现在了她的心底。 “別愣著了，往里走，走完这一路。” “谁？”希维尔被嚇了一跳，“你是————-手弩？” “赶紧的吧。”娜迦內卡並不愿意多做解释，而是催促道，“走一趟就行，別问。” 希维尔心中疑惑，但还是按照声音的指引，向著走廊深处而去，期间她止不住想，那个声音会不会再次出现，然后在某个地方让自己慢一点，她好仔细感受。 然而，直至她走到了走廊尽头，那个声音才第二次出现。 “慢吞吞的，浪费时间一—现在，推开你左手边的第二扇门，那就是出口。” 希维尔依言伸手，推开门的时候，果然见到了之前的那个元素使。 对方见到希维尔这么快就出来了，面上不由得露出了几分惊一一要知道，这条模擬的元素之路，虽然强化了给元素施法者的元素感知和元素印象，但毕竟是高度浓缩的过程，於远行者来说，想要仔细体悟清楚，往往要耗费不少时间。 菜鸟远行者想要走完这条元素之路，並找到那扇隱藏起来的终点之门，通常要耗费很长时间。 甚至对於去以绪奥肯的道路，三五天走不出来、半道上饿晕了被抬出来都算是正常。 然而，这个刚刚晋升的远行者，却了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就找到了终点之门，自信满满地走了出来，这不由得让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来自育比卡的倒霉蛋——果然名不虚传，这种运气都能成为远行者，看来也是个天赋不错之辈啊！ 怀著这样的想法，他在波西莎的元素凭证上，补充了自己试炼印记，然后语重心长地叮瞩了希维尔一番，连续给她灌了好几碗鸡汤。 什么“对强者而言，运气不过是註脚”，什么“不要过於担忧外人的评论，元素总是不会骗你的”，听得希维尔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 离开这座长廊的时候，希维尔感觉自己的面部表情都变得僵硬了。 然后，当她再次推开了帕若奥肯的大门，走出了这座元素巨塔的时候，关於这场晋升仪式的一切，就终於宣告结束了。 波西莎的元素凭证上，多了帕若萨长老的印记，以及新的试炼印记，拿著这份印记，理论上说，她下一步要做的，就是去政务大厅寻找同路的旅客，给自己赚一份学术积分的补贴，以及额外的金钱补助了。 按照以绪塔尔的规定，当地居民在跟隨著远行者一起，在雨林之中穿梭是需要钱的一价格不算便宜，收入九一分帐，九成交给以绪塔尔，一成给远行者做补助。 此外，远行者还能额外赚取一笔学术积分，用以兑换更多的元素学识，以便让自己得以继续晋升。 由於元素知识的宝贵，虽然远行者们知道这根本就是“用金钱收益换取学术积分”，但他们却依旧甘之如始。 只不过，由於希维尔压根就不打算带上任何旅客，所以她离开了帕若奥肯之后，压根就没去政务大厅，而是径直出了南门。 终於搞定了一切，赶紧出发！ 第570章 【0565】旅伴 第570章 【0565】旅伴 从帕若萨出发继续南下，空气变得更加潮湿了。 哪怕不是早晚的雨后，雨林的空气依旧会给人以一种强烈的室息感，仿佛被人按著头皮压入了水下一般，整个肺部都被水汽给彻底填满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迪恩一行人不用再思考可能需要的渡河问题了一一进入了以绪塔尔的“国界”之后，虽然也有蟒河的支流，但这些支流的规模都不大。 在这片区域，蟒河支流往往以地下径流的方式存在，过分潮湿的空气让眾人都很不適应，尤其是希维尔，作为一个纯粹的恕瑞玛人，她更喜欢乾燥的沙漠薰风，而不是这种喘不过气的潮湿。 在这种情况下，迪恩不得不做一次传声筒，代替娜迦內卡进行一次“水元素基础教学”。 增加对水元素的了解，能帮助人更好地適应相对潮湿的环境，让接下来的雨林之旅变得轻鬆一些。 只是如此基础的水元素知识，却让波西莎觉得有点失望一一虽然她本人主修的是火元素公理的第三条·闷烧公理，但对於其他常见元素的基础知识还是有的。 水元素的基础原理这种內容，早在她成为元素学徒之前就已经学习过了，现在迪恩要讲这个，她免不了觉得有些无聊。 然而，当课程真正开始之后，波西莎却仿佛被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迪恩所讲述的水元素公理內容，虽然的確十分基础，但却和波西莎过去接受的教育截然不同一不是標新立异，而是更加直指元素的本质。 在迪恩的讲述之中，水元素的核心被拆解成为了很多方面，潮湿、水压、冲刷、变形等等方面，都有水元素的体现。 和以绪塔尔一板一眼的“公式化教学”不同，这种对於元素的理解，其实是从感性出发的，从各种意义上说，都更加容易理解。 甚至波西莎还发现，仅仅过了一天的教学之后，迪恩甚至没有上手示范，他的“学生们”就已经非常自然地使用了最简单的水元素魔法：唤水术。 虽然这个法术的效果，也不过是把水杯里的水抽离出来一点到自己的掌心，甚至无法让其悬浮为一个水球，但其启蒙速度也远远超过了通常意义上的元素启蒙，令波西莎不由得大开眼界。 在以绪塔尔，从来没有人这么教授元素学识，任何学习元素学习的人，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先学习元素公理理论。 哪怕是没有真正接触过元素学习的人，也至少能知道所谓的第一公理、第二公理，似乎元素不过是公理的载体，公理才是以绪塔尔元素魔法的核心。 而在迪恩这里，元素才是一切的根本，公理固然能够对元素理论进行精准而高效的分析，但却过於死板，而且缺乏变通实际上，波西莎也曾经听人偶尔提起过，元素公理体系已经时隔近百年没有大规模的进步了一一没有新的可证公理提出，只有无法验证的猜想，他们被视作不可靠因素，但却在被证明之前，先一步被投入了应用之中。 只是提到这部分內容的时候，她的导师会顺便说一句“这不是你现在应该考虑的”，然后就不再多说。 现在当迪恩开始按照娜迦內卡的方式，阐述自己的元素认识时，第三任导师过去曾经一笔带过的问题，募然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盘旋著久久不去。 接下来的几天，她仿佛回到了刚刚接受元素启蒙的日子，每天都在想著迪恩所说的那些东西，那些让她无比著迷的可能，以至於当其他人都適应了潮湿的环境、迪恩也抽出时间，愿意履行自己的承诺时，反而是波西莎本人有点神不守舍了。 一方面，她已然看见了元素公理体系目前所存在的、不可避免的问题，但另一方面，她是学习元素公理体系出身，而且自身的水平颇为有限。 別说解决元素公理体系的问题了，她甚至连思考这个体系问题的资格都没有，属於“知道这是个问题，但很可惜看不懂题干”的水平。 这种情况下，娜迦內卡的元素理论给她带来了极其强烈的衝击，並一度导致了波西莎的心態出现问题，无所適从。 好在迪恩虽然自己不懂元素理论，没有元素魔法天赋，但这並不妨碍他博闻强记地硬生生背下来了不少元素魔法的內容一一在暗影岛上所吞噬的典籍之中，有相当一部分都和他们的学术理论有关。 这部分內容对迪恩来说很是晦涩，属於他每个字都看得懂，但连在一起却不知道什么意思的那种，但这並不妨碍他把这些东西都一股脑地讲给波西莎。 相较于娜迦內卡那种“更加依赖於元素天赋和元素直觉”的天才式元素理论，福光岛人的理论在亲民上更胜一筹，却又不像是元素公理一样死板，给了波西莎不少的启发和缓衝。 等她的状態看起来渐渐变得对劲起来，迪恩这才愉快地当起了传声筒，终於可以放空大脑，一心一意地传递娜迦內卡给出的教学內容了。 於是，一位暗裔所精心体悟的元素知识，仿佛水流一般，衝过了他光滑的大脑皮层，什么都没有留下。 当然了，迪恩也不是接受教学的自標，娜迦內卡也早就对他彻底失望了，这次学习的正主波西莎，在心態平稳之后，学习进度倒是相当不错。 按照娜迦內卡的评价，这个小姑娘多少也算是个聪明人了，好好培养的话，成为元素使什么的，完全不在话下。 至於更进一步的大元素使. 那就只能看运气再说了。 然而，就在一切看起来都走上了正轨，波西莎也非常顺利地开始了元素魔法的深造时，一个旅伴的出现，让她本来已经渐渐趋於平稳的心態，忽然再次陷入了失衡。 那是一个雨后的上午，波西莎跟隨著眾人，在今天转道向东前进，在避过了早晨的大雨之后，很快发现了一条小溪。 由梭布灵確定了溪水安全之后，波西莎和其他人一起，给自已隨身携带的水袋灌满了水，期间她再次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棵树。 虽然早就对迪恩“外来者”的身份有所猜测，但每次见到这棵树的时候，她都会忍不住惊讶，甚至想起自己听说过的、关於吃人的树木和藤蔓的传说。 哪怕是对於见惯了各种形形色色瓦斯塔亚人的以绪塔尔人来说，树人什么的，还是有点太过邪门了。 好在梭布灵身为自然之灵，亲和力还是有的，再加上她那种稍微有点慵懒的气质，总是让人感觉到真实而亲切，所以波西莎还是渐渐地接受了她，这种注目礼纯属是下意识的活动。 然后，就在波西莎灌满了水袋，快步跟上了迪恩的脚步，打算请教自己昨天晚上刚刚整理出来的几个问题时，溪流的下游，一个活泼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谢天谢地，这里还有別人一一嗨，你们好，有人带了可以退烧的药品了吗？” 眾人循声看去，目光所至，竟见到了一个看起来年纪和贝蕾亚仿佛的小男孩，正跳著脚向大家挥手。 就是他刚刚在求助？ 而在这个小男孩的脚边上，正躺著一个面色苍白的强壮男人，他的嘴唇发白，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正处於昏迷之中。 “求求你们帮帮忙吧！”小男孩还在挥手，“这个人，他踩中捕猎夹子受伤了，虽然伤口已经癒合，但依旧昏睡不醒，而且身上热得厉害，急需些退烧的药品！” 似乎是因为年纪相差不大的缘故，波西莎下意识地看向了迪恩一一她手里的確有些常用的药品，但根据雨林通用法则，这种时候要不要伸手相助，还需要向领队徵求同意。 察觉到了波西莎的眼神，迪恩轻轻地点了点头，於是，她迅速地翻出了自己所隨身携带的药品，快步来到了事发地。 果然，在这个小男孩旁边，地上有个血跡还没有乾涸的捕兽夹，而这个男人的脚腕上，鲜血的痕跡也依旧十分明显。 只是让波西莎有点意外的是，这个男人的脚腕受伤处，似乎並没有伤口，甚至连伤疤都没有。 这可不只是癒合了一一如果不是还在发烧，恐怕他现在已经算是被治癒了！ 所以这个小男孩就是治疗他的人？ 能够达到这种治疗效果，那想必应该是一个擅长水元素第二公理的高手了，也许和自己一样，也是游学的远行者？ 思及此处，波西莎一面將药品递给对方，一面下意识地开口问了一句：“你也是参加远行者试炼的吗？” “远行者试炼？”小男孩明显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嗯？！ 在以绪塔尔，还有人不知道远行者试炼？ 波西莎下意识认为对方在和自己装傻，考虑到自己刚刚將药品匀出来一部分，这种装傻无疑显得有些不够礼貌，於是，她索性加重了语气，稍显不满地哼了一声：“水元素第二公理，这点眼力我还是有的！” 然而，小男孩瞧见了波西莎的表情之后，反而露出了颇有些得意的微笑，他先是不急不缓地用隨身携带的水袋將药品化开、灌给了还在昏迷的男人，然后將自己一开始就背在了身后的背包摘了下来，仿佛是献宝一样，將其对著波西莎之后，打开了背包的盖子。 “哈哈！”他露出了仿佛是恶作剧成功一般的笑容，“不是水元素，你猜错啦！” 波西莎看向了背包之中，而她见到的，不是补给品，不是书籍，不是武器，而是几个圆乎乎的、暖烘烘的、让人感觉到舒適而安心的.圆球？ 不，不对，这不是圆球，这是火焰！ “这是火焰”的念头一经出现，波西莎就下意识地感觉到了一种荒谬。 作为一个火元素公理的学习者，她对於火元素的种种特性可以说是再清楚不过了，虽然她本人主修的是火三公理，闷烧，但对於其他火元素公理，她至少算是听说过的。 而她听说过的任何火元素公理，都和她此时面前那暖烘烘的火团没有一丁点的关係。 这些火团没有丝毫火元素应有的暴力和破坏性，反而像是一群慵懒的史莱姆，正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彼此就算摩擦碰撞，也不会爆出哪怕一个火星。 甚至当波西莎终於开始仔细端详起了这里的元素踪跡时，她更是发现，在地上那个昏迷的男人身上，明明就有著无比清楚的、属於火元素的痕跡。 而正常的情况下，身上有这种痕跡的人，无一例外都是高度烧伤患者。 可是面前这个人，哪里有被烧伤的模样？ 虽然他的確在发烧·但发烧和火元素的烧伤完全就是两码事啊！ 这这怎么可能？ 难道是火元素治疗了那个男人？ 可火元素什么时候能和治疗扯上关係了？！ 这一刻，波西莎的脑子彻底乱了，她呆呆地看著那些挤挤挨挨的火元素糰子，完全愣在了原地，直到一个糰子被小男孩捧在了手里，递到了她的面前，温暖的火焰驱散了她身边的潮湿，令她感受到了难得的乾爽和放鬆，她这才回过神来。 “我叫米利欧，是个是个寻找以绪奥肯的探险家！”小男孩的眼睛眯成了一双月牙，“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是波西莎。”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回应道，“是个远行者—呢，见习远行者。” “远行者是什么？”米利欧疑惑地问道，“去远方的人？你刚刚好像以为我也是个远行者？” “远行者是元素法师的一个等阶—”波西莎张了张嘴，却总觉得本应是理所当然的话语，在此时竟显得如此软弱无力，“就是以绪塔尔的元素法师，都会经歷的一个等级，要成为了远行者，才能自由地选择元素密码，去找自己要去的地方。” “元素密码？”米利欧瞪大了眼睛，“那又是什么啊？” 第571章 【0566】顛覆性的成果 第571章 【0566】顛覆性的成果 关於米利欧的一切，都让波西莎感觉到惊奇，面对著这个天真地看著自己，並询问“元素密码是什么”的小男孩，波西莎竟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 对方看起来完全是一脸憎懂，什么都不明白的模样，但他背包里的那些实体化火元素，却让波西莎无法將“天真”这样的形容词放在对方的身上。 强烈的反差之下，她不由得张口结舌，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 幸好这时候其他人也凑了过来，而服下了退烧药的病人也开始下意识地发出了“水，水”的呻吟，经过这么一打断，波西莎终於从尷尬之中解脱了出来。 米利欧和他的小火苗们，热情地忙前忙后，而波西莎则是趁这个机会，和迪恩低声介绍起了对方的身份。 在听见了米利欧的名字之后，迪恩明显眼前一亮，於是，他直接出手，以流沙之愈抚慰了病人的创伤。 见到这个人奇蹟般地恢復了生命力，米利欧的眼睛都睁大了。 “哇哦！”他仿佛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样，“这—这是什么元素？好厉害！” “这不是元素魔法。”迪恩摇了摇头，“魔法也不仅仅只有元素魔法。” “不只有元素魔法？”米利欧眨了眨眼睛，“真的很厉害，安心火也很这么说！” “安心火？”迪恩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你说这些暖烘烘的火元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对啊！”米利欧將一个火元素糰子捧起来，想要递给迪恩摸一摸，“安心火不烫，只是很暖和，也很乾燥。” 然而，当迪恩伸出手，想要摸一摸这些暖烘烘的糰子时，米利欧手里的安心火却仿佛觉察到了什么一样，向著米利欧的怀里瑟缩而去。 恐惧一一它们在面对迪恩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恐惧。 如此情况让迪恩不由得稍微有那么一点尷尬，不过他还是摆了摆手，一副轻鬆的模样：“看来，安心火还是有点怕生。” 反而是米利欧颇为疑惑地挠了挠头：在他的印象里，这些火糰子可从来都没有过什么怕生的表现，怎么刚刚还在因为对方的治疗能力而感觉亲近，现在就忽然变得害怕了？ 由於元素的表达是非常模糊的，所以哪怕是安心火的创造者，米利欧也没办法清楚地感知到这些火糰子的“想法”，他最终也只能將火糰子们收回到了自己的背包里，然后转头看向了渐渐恢復神智的病人。 “你好点了吗？”他先是低下头，看了看对方的脚踝，“先別站起来，你脚踝之前差点断了，现在虽然已经经过紧急处理，但还需要慢慢静养才行。” “哦—.——·哦。” 虽然米利欧的模样让对方稍微有些意外，但他认真的语气和颇为可靠的气质，还是让病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是怎么回事？”迪恩心中已经有了决定，所以也俯下身来，“踩中了狩猎的夹子？” “是，是。”对方有点尷尬，“我是东边攀藤村的猎人一一最近这段时间，雨林里的山猫数量太多了，所以我就过来下了些夹子。” “夹子是你下的？” “对，我其实做好了標记的。”猎人的脸色有些发红，“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標记的方位出现了问题，再加上雨林的植物一天一个样，我凭著记忆过来探查，不小心就一脚踩上了。” 听他这么说，迪恩点了点头，表示了理解。 “既然遇见了，也不能把你丟在这。”迪恩继续道，“正好我们也挺长时间没有休整了，乾脆你来引路，我们把你抬回到攀藤村去，顺便休息几天，补充点物资吧。” “当然可以！”听他这么说，猎人露出了非常感激的表情，“就来我家住好了，我家很宽他本来想说能住下所有人，但简单扫了一眼，就不得不改口：“我一定能帮忙找出足够多的房间。” “也不用这么麻烦。”迪恩摆了摆手，“我带了帐篷一一你负责他的住宿就行。” 说著，他指了指米利欧。 “我也有帐篷！”米利欧举起了手，“先不想这些，先准备担架吧！” 在雨林之中，有趁手的工具，製作一副简单的临时担架並不困难。 砍了些树枝，绑了些藤条，一个临时的担架就完成了，一行人轮番抬著猎人，不到一个小时的路程之后，就抵达了攀藤村。 这是迪恩一行人第一次进入以绪塔尔的村落。 相较於帕若萨那样的大城市，以绪塔尔的村落看起来更加原始，虽然按照娜迦內卡的说法，这座村子完全建造在了元素节点上，非常便於调动元素之力，但粗略地看一眼就能发现，村子里的元素法师数量並不多。 在猎人讲完了自己的经歷之后，村民们非常热情地欢迎了迪恩一行人，並为他们专门准备了一场宴会。 客观地说，宴会的食材並不算丰富，烹飪水平也很一般，但对於一座雨林深处的村落而言，这已经是很有诚意的招待了，再加上迪恩一行人也在雨林里奔波了有段时间，得到这个休整的机会自然珍惜，一时间也算是宾主尽欢。 期间迪恩仿佛真是个普通的旅客一般，还和村里的耆老交换了些常用的物品，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当然，这是在村民们的角度上。 在迪恩的角度上，通过简单的交流和交易，他已经对这个小小的村里，有了些初步的了解。 虽然都是以绪塔尔人，但生活在雨林村落之中的以绪塔尔人和生活在城市之中的以绪塔尔人，在文化和习俗上，有著相当惊人的差距。 如果说帕若萨的以绪塔尔人都是元素魔法这个赛道上的卷王，那攀藤村的以绪塔尔人就更接近於小国寡民的自治，他们並不需要缴纳税收，也少有人员流动，按照耆老的说法，他们的对外贸易依靠的，只有每年五次来到这里的商人。 那些商人会给村子带来本地没法製造的工具和必需品一一比如食盐和铁器，然后收走本地村民们积累的皮革、动物製品、採摘的经济作物等。 除此之外，村子少有对外交流的环节。 而当迪恩说起了“远行者”的身份之后，村子里年纪看起来最大的那个，则是仿佛想起了什么一样，说在很多年前，还有过元素法师来到村里，挑选被选召的孩子，好像就是去追寻元素魔法了，他的一个伙伴就被选走了，后来再也没见过。 按照他的说法，以绪塔尔的元素法师，不仅会在城里招收学徒，过去也会在雨林村落之中寻找有天赋的孩子，带回去加以教导。 只是从对方的描述，以及年纪小些的村民们迷茫的表情来看，似乎这件事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发生了。 於是，在宴会之后，迪恩向波西莎询问了关於她曾经同学们的身份，然后得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 都是和她一样，城市之中出生的孩子。 在以绪塔尔的城市里，手工业者和服务业者都会將自己有元素魔法天赋的孩子送去接受启蒙，而在启蒙结束之后，有天赋的就会成为元素学徒，正式踏上元素魔法的道路。 只是按照波西莎的说法，真正有资格学习元素魔法的人，数量其实很有限，她过去有个关係不错的玩伴，最终未能成为元素学徒，听说已经和人订婚了，说不定这次以绪奥肯的旅程结束回家，她已经成为一名妻子了。 “你那个玩伴多大？” “她比我大了一岁多。” 也就是—.—.十七？ 迪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表面上不动声色。 而內心里，他已经敏锐地意识到，以绪塔尔的情况，恐怕比自己想像的还要糟糕不少。 任何一个组织，想要保持活力，都必须拥有一定的流动性，而表面上看起来以绪塔尔城市的元素法师们，似乎因为內卷的缘故，非常有流动性，大家都在为了学术积分而拼命。 然而，细细咂摸的话，却不难发现，这条走上元素法师的通道，似乎正在肉眼可见地变得狭窄，曾经城市之外的村民还有机会凭藉天赋被挑上成为学徒，但近些年来，这条渠道也没有了。 甚至当迪恩带著手弩，在村子周围转了一圈之后，娜迦內卡更是发现，这个村子在整体设计上，很符合元素流动的方位，是很好的元素融合式设计一一这种设计並不简单，而且不太可能是因为巧合而形成。 更大的可能性是，村子最开始的创造者，其实也是元素法师。 只是在不知道多少年过去了之后，村子里的元素魔法传承渐渐断绝，甚至整个村子都在一定程度上被“野化”了，虽然依旧保持著低频率的外界交流、也没有到茹毛饮血的地步，但却的確正在远离文明。 当然，也不是所有村落都是这样，因为从米利欧的表现来看，或许他也不是以绪塔尔城里人出身。 所以，在转了一圈之后，迪恩找到了刚刚搭建好了自己帐篷的米利欧。 小傢伙正在记录日记，他虽然元素魔法用的很好，但从迪恩窥见的日记一角来看，他的文字水平还很糟糕。 小半页的插画和擬音代词，说他是文盲肯定过分，但也绝对是没有经歷完整教育的水平。 在米利欧收起了自己的日记之后，迪恩仿佛只是閒聊一般，聊起了米利欧的出身。 米利欧眼里的迪恩是一位“可靠的、会治疗的先生”，所以他颇为热情地和迪恩讲述起了自己的家庭、自己的村子、自己的过去。 在米利欧的故事里，他有一个团结友爱的大家庭，祖母虽然很严肃，也很严格，但却能把整个家族管理得並並有条；而他的爸爸妈妈也都是很勤恳的人，村子在去年还翻新了屋子，做了一体的除霉— 虽然快到入睡的时间了，但米利欧还是很兴奋地同迪恩分享了很多自己的故事，包括在雨后追逐萤火虫、第一次发现了火宝、和哥哥姐姐们比赛丟迴旋鏢获得了第一名等等。 迪恩很有耐心地听他讲述著自己的故事，时不时地顺势询问一两句，而讲得开心的米利欧完全没有意识到，就在这几句简单的询问之中，迪恩已经对他出生的村落，有了个大致的印象。 终於，当米利欧的眼神开始变得朦朧，手中开始下意识揉捏起了安心火糰子的时候，迪恩终於问出了他配酿许久的问题。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离开家呢？” “我要去以绪奥肯啊！”米利欧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奶奶说，她的姐姐在那里，只是因为一群叫育恩塔尔的人，她没法来看我们。” 迪恩眯起了眼睛。 “奶奶说，我有不一样的天赋！”虽然已经睡眼悍松，但米利欧依旧充满了自豪，“我只要到了以绪奥肯，就一定能说服育恩塔尔的那些人，把她的姐姐带回去！” 说到这，米利欧的意识已经明显陷入了模糊，他歪歪斜斜地靠在一旁，呼吸都渐渐均匀了下来，於是迪恩把他稳稳地放在了旁边早已摊开的毯子上，並把瑟瑟发抖的安心火塞进了米利欧的怀里，这才转身离开了小傢伙低矮的帐篷。 很好，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了。 育恩塔尔长老团的成员们，虽然是这个国家的最高统治者，但按照波西莎的说法，他们並不太关心元素魔法之外的部分一一而她对於那些人最大的畏惧，则来自於育恩塔尔所掌握的监狱。 她曾经几次开玩笑说过，如果自己“贩卖远行者身份”的事情被曝光，恐怕会被直接投入育恩塔尔的元素监狱。 “那恐怕是我可能的、最接近育恩塔尔长老的地方。” 那么，问题来了，米利欧的姨祖母，到底是为什么才会被育恩塔尔长老禁止探亲呢？ 答案只有一个一一她是被长老团关押的。 考虑到米利欧的年纪和他祖母的年纪，关押的年限可以说是很长了，能被育恩塔尔长老团这么羈押，那位曾祖母女士，恐怕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至於为什么祖母告诉米利欧，他能把人救出来这倒是迪恩不知道的內容了。 第572章 【0567】王国剖面 第572章 【0567】王国剖面 从帕若萨到以绪奥肯，按照以绪塔尔的“正统思路”，需要取得元素密码，然后依照著王国的元素梯度，沿著成熟的路线前行。 然而，米利欧却选择了一条很不一样的道路，他没有走成熟的大道，也不靠看元素密码，而是以近乎於游学的方式，从一个村落，走到另一个村落，直至找到以绪奥肯。 这一选择在“正统的以绪塔尔元素法师”看来，无疑是非常离经叛道，且不可思议的。 可米利欧就是走得很顺利，从一个村庄到另一个村庄，而且收穫颇丰。 或许正如城市和村庄的惊人差异一样，以绪塔尔的元素法师，也存在著米利欧和波西莎的不同流派？ 至於米利欧所说的，他所肩负的家族使命，这一点迪恩倒並不是十分在意。 一个被育恩塔尔羈押的元素法师，也许背景並不简单，但想要在以绪奥肯整出点动静，迪恩已经摸到了一张王牌。 有奇亚娜就够了，各种意义上的。 第二天早上，休息得很不错的迪恩一行人再次启程出发一一米利欧还睡得很香，迪恩也就没有继续打扰，对他而言，米利欧已经帮助自己找到了一个可以仔细观察以绪塔尔王国的剖面，这已经帮了大忙。 后面为了能快点去以绪奥肯，双方还是分开得好。 离开了村庄之后不久，娜迦內卡就再次找回到了元素密码所標识的道路上，一行人取道南下，继续著这一趟以绪奥肯之行。 有话则长，无事则短。 在后面的两个多月时间里，迪恩一行人始终重复著相当单调的作息，而隨著一场又一场暴雨的滋润，除了迪恩之外，其他人已经能够熟练地从自己被淋湿的衣服里抽出水分了。 也许是因为这条道路经常有远行者经过的缘故，迪恩一行人並未遇见任何值得称道的意外，除了偶尔有些饿昏了脑袋的野兽想要冒险一试，然后试试就逝世，把自己送上了餐桌之外，旅程简直可以算是乏善可陈。 而从时间上看，此时他们距离以绪奥肯，路程已经不足十天了。 然而，就在迪恩已经开始准备筹备起了进入以绪奥肯的计划时，一个突如其来的意外，暂时止住了这支小队的脚步。 事情要从一次寻常的打水说起。 由於以绪塔尔越是往南，距离蟒河就越远，地表径流往往都是些溪流，所以这个时候，想要寻找乾净的水源，通常要靠梭布灵的根须加以探测，然后再去搜集表层地下水。 在这片雨林之中，存在看许多天然湖泊，而湖泊上面则是生满了各种植物，使得整个湖面都被遮蔽起来，有时候迪恩等人就会寻找这种湖泊取水，一次取很多。 通常情况下，因为这种湖泊的深度非常夸张，所以哪怕是迪恩，也不会贸然进入水中，只是在边缘打水而已。 然而这一天，当眾人扎好营地，卡萨丁照例去確认方位、迪恩准备晚餐、其他人要么打水要么帮厨的时候，带著水壶去打水的贝蕾亚忽然瞪瞪瞪地跑了回来。 “很大的一个洞穴！”她拉住了迪恩，“那个洞里面有东西！” 对此，迪恩最开始並没有在意一一这种天然湖泊经常会和地下的溶洞相连，所以有个大洞什么的，並不是罕见的事情。 不过，由於贝蕾亚的態度非常急切，一定要迪恩去见见，还说出了“那个洞和你很像”这样有点莫名其妙的话，迪恩也乾脆暂时放下了手头的工作，跟著贝蕾亚去瞧瞧那个奇怪的大洞了。 果然，当贝蕾亚指向了那个洞穴的时候，他一眼就確认了那是个半地下的溶洞一一由於被植物覆盖的湖泊水实在清冽，所以从地上的角度看去，那个巨大的溶洞入口，就好像是一张大嘴，正在豪饮一湖水，风景的確有点特別。 漆黑的洞口仿佛带有某种不可言说的魔力，引诱著任何注视著它的人去深入探索，有那么一瞬间，迪恩都想要进洞去瞧瞧了。 思及此处，他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隨即打算和贝蕾亚简单说说溶洞，好回去继续准备晚餐。 然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娜迦內卡忽然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声音。 “我感受到了独石的气息，迪恩，这你都没发现么？！” “独石？”迪恩也嚇了一跳，“哪有独石？” “那个岩洞！”娜迦內卡的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你这都没有感觉到么？ 这元素潮汐就差在湖水上掀起波浪了！” 迪恩还是有点茫然：“我只是產生了一点系那个要去瞧瞧的好奇心，你说的元素潮汐，我没有感受到一点—” “你真的吞噬和消解了独石元素么？！”娜迦內卡都无语了，“这种吸引力，就是来自於独石元素的协调性一一见鬼了，贝蕾亚都知道你身上的气质和岩洞高度类似，你还以为这是好奇心？” 听她这么说，迪恩也稍微有一点尷尬一一当然，只是一点。 他真的没有感受到任何一点娜迦內卡所说的“元素潮汐”，甚至正如对方所说，迪恩產生想要进去探险的衝动，恐怕也是因为吞噬独石之后，获得了独石相互协调的特性。 “所以按你的意思是，要我进去找找？” “不然呢？”娜迦內卡反问道，“里面如果有独石元素的遗存，你难道打算错过么？” “那也要等饭做好了再说。”迪恩倒是並不著急，“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酒足饭饱之后，迪恩再次来到了这座溶洞前。 当他开启了暗裔变身形態，开始进入水中的时候，跟他来到这里的其他人，面上都多少露出了些担忧的神色。 毕竟经过刚刚的测量，这个被植物几乎完全覆盖的湖泊，深度恐怕要超过一百米一哪怕对於迪恩来说，在湖泊底下行动，也要承受巨大的压力。 而且，他还要进入那个溶洞之中。 没人知道溶洞里面有什么，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那里面有独石的碎片。 只是迪恩既然坚持要进去看看，其他人也没办法阻拦，所以也只能来到岸边等待了。 噗通一声入水之后，湖水的冰冷让迪恩的精神为之一振。 他並不是很擅长游泳，本来以为湖水平静，能轻鬆进入溶洞，但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在真正进入了湖中之后，迪恩竟发现身边存在著不少暗流。 这些暗流的吸力不算太大，却也给迪恩带来了不小的麻烦，让他最终不得不採用最稳妥、也最没有形象的“狗刨式”泳姿，这才顺利地抵达了洞口。 “很好，我终於发现了一个你比元素魔法还差的天赋。”娜迦內卡对此锐评道，“那就是游泳天赋一一佐兰妮造了什么孽，你用她的暗裔变身来做出这样的动作，简直丟人。” 对于娜迦內卡的这种讽刺，迪恩已经习惯了。 自打进入了以绪塔尔丛林之后，他就明显感觉到娜迦內卡在看自己越发不顺眼，元素魔法的天赋差是天生的，迪恩对此毫不在意，所以也对于娜迦內卡不痛不痒的讽刺一笑而过。 反倒是忽然被提到的佐兰妮，开始和娜迦內卡爆发了激烈的爭辩。 什么元素魔法天赋不行，那分明是你教得不行，你看看迪恩的血魔法天赋，啃个鎧甲就能duang、duang地敲，与其阴阳怪气，不如反思自己！ 娜迦內卡自然不会反思自己，她加大了对迪恩的讽刺力度，还顺带因为狗刨的姿势问题，拉上了纳亚菲利，三个暗裔仿佛是閒的无聊一样，就因为这点破事开始吵了起来。 在此期间，唯一一个没有牵涉其中的暗裔，则是在一旁吹吹打打，给人伴奏，这么一番折腾下来，迪恩完全被搅得头昏脑涨，等他进入溶洞之后，不得不暂时停下来休息一会，也调解一番这突如其来的爭执。 不过，还没等迪恩开口，主动挑事的娜迦內卡就先一步被其他东西转移了注意力。 “那些碎石一一看起来不像是独石元素啊！” 向著娜迦內卡所指的方向看去，迪恩见到了不少散落在一处露出水面的缓台上的石片，它们仿佛是被风蚀剥落的玄武岩，黑的杂乱交叠，並散发著让迪恩忍不住去瞧瞧的气息。 毫无疑问的，这种奇妙的气息，就是娜迦內卡所说的协调性。 虽然协调性带来的吸引力在，但迪恩能明显看出，那些碎石片和自己曾经吞噬的独石元素完全不是一回事一一二者之间的差距，甚至他都能清楚地感知出来。 这就很不对劲了！ 难道这些碎石片，是製造独石元素的材料，过去以绪塔尔曾经在深山老林里，尝试过重新製造一个独石要塞之类的？ 不过，娜迦內卡在仔细感受了一会之后，却提出了不一样的意见。 “那不是独石，也不是玄武岩，那是墨菲岩。” 墨菲岩的名字让迪恩心头一动：“墨菲岩又是什么？” “独石元素失去了元素活性之后的副產物。” 如果迪恩没有猜错，刚刚她想说的可能是“垃圾”。 “可它们怎么会被堆放在这？”娜迦內卡的推理还在继续。“这里看起来更接近於一片无人区，是谁会把墨菲岩堆积在这？” “或许不是堆积的呢？”迪恩爬上了露台，仔细端详著墨菲岩碎片，“瞧瞧它们的大小和缺口，应该是能拼装在一起的。” 说著，他拿起了几块碎片，並將其简单拼合在了一起一一正如他所说的一样，这些墨菲岩之间的联繫非常紧密，明显能看出曾经属於一个整体。 “不是堆积的，难道还能是一块独石的协调性丧失，然后剥落在这？”娜迦內卡哼了一声，“你根本不明白，独石元素是非常特殊的，哪怕我不喜欢，也必须承认，耐祖克那个混蛋有两把刷子，他甚至是个有强迫症的傢伙，最注重规矩，哪个学徒能干出这么糟糕的活，那就等著他口水洗头吧！” “製造它的，可未必是什么元素法师。”迪恩比划了一番，渐渐心里有了底，“对於这些碎片，除了元素分析之外，还有另外一种方式，能確认它们的身份。” “哦？”娜迦內卡完全不信，“鑑別元素可是一门学问，那不是能通过臆想所能听出结论的行业。” “但元素也有生命，这是你和我说过的。”迪恩举起了一片碎石，將其同旁边的一片堆在一起，二者完美契合，仿佛拥有著生命一样，“你看这些独石元素的副產物堆在这，那恐怕对方本人就在附近。” “你想要找到对方？ “我已经有了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和一个模糊不清的猜测。”迪恩又拼了一块碎石，“走吧，继续深入，总能找到始作俑者。” 迪恩的运气不错，才进入了溶洞没多久，在另外一处离开了水面的露台上，他又一次遇见了与之几乎完全一致的碎石片。 然后是第三处、第四处。 迪恩没有对此多做评价，但娜迦內卡却渐渐意识到了其中的关键一一这些碎石片的正在变得越来越“新”。 倒不是说碎石片的成色有什么变化，而是上面所残留的、独属於独石元素的气息，正在变得越来越浓厚。 当迪恩来到了一处地下瀑布前面的时候，他刚刚找到的碎石片，已经颇为接近独石的外表了，仿佛它们在昨天的时候，还曾经是独石元素一样。 “这很不对劲！”娜迦內卡的语气变得激动了起来，“当初独石元素坠落，撞入了基岩之中，后来帝国再次寻找的时候，它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了些残片一一难道它被耐祖克那个混蛋带走了，藏到了以绪塔尔的雨林之中。” 听娜迦內卡这么说，迪恩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也不一定。” “怎么不一定？”娜迦內卡反问道，“不然，难道独石要塞长了腿，自己跑了？” 第573章 【0568】石父和石母 第573章 【0568】石父和石母 娜迦內卡有理有据，但迪恩却忍俊不禁：“你不是说过，独石要塞是一座活著的城市么？” “但那是有人操纵的独石要塞。”娜迦內卡理所当然道，“在坠入了裂隙之后，要塞就早已消失不见了，哪里还会有人操作维护？难道是虚空生物么？” “也许是要塞自己活过来了呢？”迪恩摊开双手，“虽然听起来有点离奇，但也不是没有可能嘛！”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娜迦內卡断然否认道，“你把元素当成是什么了？” “哦？”迪恩强忍住了自己的笑意，“元素不能拥有生命？” “单独靠著元素，怎么会有生命？”娜迦內卡满是嫌弃，“我记得你不是理论挺强的么，现在一看，也不过尔尔啊？” “从来没有任何理论，否认过元素生命的可能性。”迪恩竖起了一根食指，“甚至恰恰相反，元素巨龙的存在，本身就已经验证了半元素生命的可行性一一而且，前几天我们不还见过安心火么？” “你说那个孩子手里的玩具？”对於米利欧的安心火，娜迦內卡的態度相当轻蔑，“那的確是一项颇为有开创性的元素开发道路，但归根结底，也不过是將自己的意志赋予元素而已，你不会以为离开了米利欧，那些火焰还能保持活力吧？” “那是因为米利欧本身实力有限，无法给予安心火恆久的赋性嘛。”迪恩也振振有词，“当初的独石要塞，可是帝国上下所有人的心血，这能是一样的么？” “对啊，我记得独石要塞的提审报告之中，就有恆久性的部分。”这时候，史提拉图也开始帮腔，“帝国愿意通过这个大胆的提案，就是因为报告验证了它的永恆，而那份报告上，你也签名了！” “恆久性是有条件的恆久！”娜迦內卡震怒，“就算是飞升者的不朽，也並非毫无条件一一搞后勤的闭嘴！” 紧接著，她便就独石要塞的恆久性问题，发表了一系列自己的专属意见，张嘴就是“元素稳態下的恆久性需要以元素稳態为前提”，闭嘴则是“没有外界维持下元素稳態不可持续”，引得迪恩忍俊不禁。 然后，就在娜迦內卡大声质疑迪恩笑什么的时候，地面忽然开始了震颤。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轰击著大地一样，溶洞之內的水都如沸腾了一般，开始翻涌飞溅起来。 迪恩靠在一片还算结实的墙边，仔细地感受著这种震颤，他將耳朵贴在了石壁上，听见了如心跳一般的声音，正在强而有力地向这里靠近。 那种感觉，就仿佛是有一个过去的老朋友，忽然同自己打起了招呼一样，亲切而温暖隨著这个声音越来越近，迪恩渐渐地习惯了这种有规律的震颤，他不再需要扶著墙壁，而是双脚如扎入了大地一般，牢牢地钉在了原地，如此奇妙的姿態，让刚刚还在看迪恩“对元素一无所知”的娜迦內卡，隱隱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 为什么这种震颤—如此的熟悉？ 就好像在什么时候见过、感受过一样？ 片刻之后，娜迦內卡得到了答案。 光亮术的照耀下，在溶洞更深处的水中，一个庞然大物浮出了水面，仿佛是一面城墙。 不，不对。 应该说“仿佛它的面孔，就是一面城墙”，因为在露出了水面之后，这一面墙仿佛无数可动积木一般，自主地改变了形状。 两个深坑先后浮现，就像一双闭上又睁开的眼晴；一块隆起的石簇可能是鼻子，还开了两个装饰性的孔洞，大得足以塞下一个人；灰尘从一道弯成弧形、参差不齐的沟壑中喷出，像极了一张巨口在咳嗽。 当然，作为一张脸，它的体积有点惊人，哪怕下巴还没有露出水面，但这张脸的长度也接近了二十米。 “我看到你了。”这张面孔发出了惊喜的声音，眼晴之中出现了一双奇妙的眼珠，锁定在了迪恩的身上，“啊哈，你和我一样，就是有点太小了。” “不，不可能！”娜迦內卡的世界观都崩塌了，“独石，独石！” “是谁在呼唤我？”这张面孔有些疑惑，两只眼晴也变得一大一小，“是谁在呼唤墨菲特一一哦，我好像听见了妈妈的声音。” 当“妈妈”这个词说出口的时候，忍了很久的迪恩终於彻底绷不住了，他毫无形象地开始爆笑，很快笑出了眼泪，並开始满地打滚，而其他三个暗裔在经过了一瞬间的呆滯之后，也隨即加入了狂笑军团。 “妈妈，娜迦內卡，妈妈！” “哈哈哈哈哈哈哈，听见了吗，娜迦內卡，你终於有孩子了！” “还是个你说过的，绝不可能的元素生命！” “天吶，它还有自己的名字，他叫墨菲特，坏石头！” “娜迦內卡的孩子是个坏石头，娜迦內卡自然是个坏蛋了？” “....” ...... 如果是平时，娜迦內卡恐怕很快就会发出尖锐的爆鸣，並以诸如“没用的医生”“不务正业的废物”或者“当狗神气什么”之类的话语开始反唇相讥，但这一刻，她却彻底陷入了沉默。 墨菲特的出现给予她的衝击还是太大了。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说，已经顛覆了她的世界观和元素体系，因为娜迦內卡是发自真心地认为，哪怕是独石元素所製成的活体要塞，在失去了飞升者的维护之后，也不可能依旧“活著”。 但现在，墨菲特就这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虽然大部分的身躯都泡在了水里，只露出了个大大的脑袋，以及一张不太聪明的脸，可无论如何，他身上的独石元素是做不了假的，他的一声呼唤也完全是真的。 “你好啊，墨菲特。”迪恩笑著对这张脸挥了挥手，“很高兴见到你，聪明的石头人。” “也很高兴见到你。”墨菲特瓮声瓮气道，“我刚刚听见了妈妈的呼唤，你听见了吗？” “你说的是娜迦內卡吧？”迪恩毫不犹豫地拿起了手弩，將其放在了墨菲特的面前，“你能听见她的声音？” 这也是娜迦內卡的疑惑。 在没有接触的情况下，不应该有任何人能听见暗裔的低语才对。 “啊，是的，原来你在这！”墨菲特仿佛发现了什么宝藏一般，开心地叫喊了起来，声音仿佛打雷一般，让迪恩不由得咧了咧嘴，“难以置信，妈妈怎么成为了这个样子？” “你为什么这么称呼我？”娜迦內卡似乎有些欣慰，但又似乎无法接受，“我並不是独石要塞的设计者，更不是最主要的建设者。” “但你的魔法赋予了我生命。”墨菲特理所当然道，“你创造了我。” “简直荒谬！”娜迦內卡矢口否认，“耐祖克像是防贼一样防著我，我从未接触到独石要塞的核心！” “爸爸製造了我的躯体。”墨菲特继续语出惊人，“妈妈赋予了我的生命，就是这样啊！” “稍等一下。”迪恩不得不开口，让墨菲特暂且打住，以避免娜迦內卡真的把自己的弩弦给崩了，“赋予了你生命，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啊。”墨菲特仿佛在说著什么理所当然的话，“从冰冷的石头，变成了墨菲特，就是这样。” 显然，墨菲特的语言能力似乎不足以让他说清楚事情的始末，但迪恩却从他的描述之中，抓住了些有趣的內容。 “在成为墨菲特之前，你是一块石头？” “当然！”墨菲特再次点了点头，搅得水面波涛汹涌，“墨菲特现在也是一块石头，但不是之前。” “是娜迦內卡让你元素化了？”迪恩直指问题的核心，“石头经过再一次的石化，才成为了墨菲特！” “对的，对的！”墨菲特在水下的部分似乎在拍手，水上的浪也越来越夸张，“就是这样！” “所以，娜迦內卡，你真的干过为对一块石头进行石化这样的蠢事嘛？”迪恩压低了声音，“然后创造了面前的大傢伙。” 娜迦內卡陷入了沉默。 而沉默，在这种情况下，也可以被理解为默认。 “到底发生了什么？”迪恩理解了这份沉默，终於忍不住追问道，“你对著耐祖克所製造的独石，释放了石化魔法？” “那傢伙—早有预谋。”娜迦內卡终於咬牙切齿地挤出了一句话，“那个混蛋，他早就在打这个主意，我上当了！” “.激將法？” 娜迦內卡又一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很好，第二次默认。 虽然她並不愿意回忆这段尷尬的歷史，但事已至此，迪恩却已经大致地拼凑出了事情的经过。 娜迦內卡和耐祖克两人，都是恕瑞玛帝国的元素法师，但一个来自於恕瑞玛本土，一个是以绪塔尔人，双方的元素魔法水平都非常顶尖，可理念却完全合不来。 娜迦內卡认为元素应该是感性的，是以我为主的，元素魔法的核心是魔法。 而耐祖克则恰恰相反，更坚持元素理论，认可元素的客观性，並认为元素魔法的核心是元素。 二者的分歧巨大，代表了恕瑞玛帝国对於元素魔法的两个流派。 巧合的是，二人都在岩元素领域有独到的见解，只是娜迦內卡善於石化，能將一切都变成石头，並彻底粉碎；而耐祖克则致力於创造更加坚韧的石头，並希望利用它粉碎一切。 当艾卡西亚爆发，虚空撕裂了大地，帝国来到了危险的边缘时，娜迦內卡和耐祖克，也就帝国所面临的局势，提出了自己的解法。 娜迦內卡的解法，是进一步研究石化魔法，尤其是针对於活物的、带有诅咒性质的石化魔法，以將虚空生物转化为无机物作为最终解决方案。 耐祖克的解法，则是穷全国之力，製造足以抵御任何腐蚀和攻击的元素，用最暴力的方式镇压虚空、弥合裂隙。 由於前者实在太吃天赋，后者能最有效地利用帝国的力量，所以恕瑞玛最终选择了耐祖克的方案。 於是，在现如今髓印集市的位置上，独石要塞的建造正式开始，在元素稳態的环境下，恕瑞玛帝国穷全国之力，以菁纯的岩元素连续浓缩和纯化，最终製成了一个能够由飞升者操纵的浮空堡垒。 这就是独石要塞而这种经过连续浓缩和纯化的菁纯岩元素，也就成为了符文之地迄今为止最伟大的元素造物之一，独石元素。 然而，狡猾的耐祖克还给自己的计划上了个保险，他趾高气昂地找到了方案竞爭的失败者，並加以挑畔，成功激起了娜迦內卡的愤怒，並让她在独石元素的核心，进行了一次石化魔法。 迪恩不知道他用什么语言挑唆，才使得娜迦內卡如此不留余地，但从结果来看，或许那时候耐祖克就已经意识到，仅仅靠看常见的手段，並不能够让独石元素获得质变。 仅仅靠看提高元素的纯度，只能製造出更加可靠的元素，却並不能赋予元素更多的活性，所以他才会挑畔娜迦內卡，並利用了她的石化魔法，赋予这块死石头以生命。 当然，也有可能那时候的耐祖克並未意识到这一点，只是单纯地找老对手口嗨，被娜迦內卡恼羞成怒地赏了一发石化。 但不管过程如何，结果却已然確定。 独石要塞崩溃，但作为核心碎片的墨菲特，却在漫长的沉睡之后渐渐甦醒，对於生物来说能无机化的石化魔法，对一块没有生命的菁纯岩元素来说，却是赋予生命的关键所在。 於是，墨菲特给自己取了名字，並按照记忆之中的內容，给自己找了父母，並將曾经独石要塞被製造的目的，作为了自己的使命，长久地穿梭在了地下。 迪恩之前见到的那些散碎的碎石片，都是墨菲特在这里隨手搓下的表皮，对於墨菲特来说，这个不见天日的溶洞，或许是是个不错的沐浴休憩之地。 想到这，迪恩终於忍不住摸了摸下巴一一自己这是闯进了墨菲特的澡堂了？ 第574章 【0569】休憩之地 第574章 【0569】休憩之地 实际上，迪恩的猜测还真的就八九不离十。 这个位置偏僻的地下溶洞，的確是墨菲特的澡堂之一，是他在繁忙工作之余的休憩之地。 作为最后的独石，墨菲特继承了当初独石要塞的使命，正如当初独石要塞的建造就是为了弥合虚空的裂隙一样，墨菲特也將狩猎那潜藏在地下的虚空生物，当做是自己的毕生使命。 隨著恕瑞玛帝国的毁灭，艾卡西亚的往事早已被掩埋在了风沙之中，除了少数歷史学者，以及家乡靠近艾卡西亚的可怜人，此时的符文之地，已经几乎没有人知道，那场几乎毁灭了这个世界的战爭。 所以，也少有人知道，在恕瑞玛大陆的地下，那纵横交错的地疝和空腔，其实是这个世界尚未癒合的伤疤。 而墨菲特，就是那个试图清除伤疤里面的蛀虫、让伤口弥合的医生。 他庞大的身躯足够结实，可以硬生生击垮地疝的內壁，让其失去支撑，从而垮塌；而那些將地疝当做棲息地的虚空生物，则是拿这个元素生命没有一点办法。 在大多数的时候，墨菲特都会用一种近似於免疫细胞的方式来处理那些虚空生物- 一用独石將其包裹，使之彻底无机化，成为碎石，然后再一点点地排出体外。 而这份奇妙的石化能力，就是娜迦內卡的赐予，也是他坚持认为娜迦內卡是自己母亲的原因。 墨菲特虽然不是人，思维方式也和常人有些差距，但终究没有胡乱叫妈的怪癖。 所以，迪恩见到的这些“死皮”其实並非是墨菲特掉落的岗石护盾，而是他消灭了虚空生物之后，石化所留下的残渣。 这些残渣看起来像是独石元素，更多地是因为上面沾染了墨菲特太多的元素之力，是被独石石化后的產物，所以才让娜迦內卡和迪恩都產生了错误的判断。 由于娜迦內卡忽然变得內向、不想说话了，所以接下来的部分，主要的交流任务都落在了迪恩的身上，他和墨菲特这个“大兄弟”很是愉快地聊了一会。 双方就消灭虚空生物的手段进行了有效的交流，並深入交换了意见，於阻止虚空入侵依旧是符文之地迫在眉睫的问题达成了一致，迪恩强调，墨菲特数千年以来，始终坚持著自己的使命，贯彻与虚空势力对抗到底，绝不姑息的策略，极大地打击和遏制了虚空的入侵。 墨菲特也对迪恩重创虚空先知的战绩表达了高度讚扬，他认为，想要形成对於虚空势力强有力的打击，必须坚持地上地下一体化行动策略，既治標又治本，从虚空入侵者和人类叛徒两个角度出发，协调合作，共同应对。 隨后，双方就元素问题也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流，直到娜迦內卡实在停不下，才无奈叫停了两个鸡同鸭讲的元素白痴。 是的，墨菲特虽然是元素造物，但对於元素魔法的理解始终停留在“俺寻思”阶段，属於过程全错、结果全对的胡言乱语。 而迪恩则是元素理论一套一套，上手操作一塌糊涂的“王语式”元素法师，让他背一背参考文献没问题，但真的让他释放元素密封，哪怕是他在吞噬和消解了独石元素之后，依旧没有一点进步。 所以，和关於虚空问题的討论颇具成果不同，两人在元素问题上的交流，就像是两个臭棋篓子，越说越离谱，以至於本来都因为耐祖克的原因而有些自闭的娜迦內卡，都不得不开口打断了他们的胡言乱语。 听不下去了，实在是听不下去一点，娜迦內卡感觉就在自己刚刚迟疑的那么一会，自已的耳朵就已经脏了一一如果她还算是有耳朵的话。 而当“关於元素魔法的交流”被迫终止之后，墨菲特和迪恩字面意义上地大眼瞪小眼了半天，然后不约而同地將目光落在了那把手弩上。 “你们要去找爸爸么？”墨菲特依旧用自己那种憨厚的、不太聪明的语气，说著让娜迦內卡血压飆升的话，“我其实有时候也想要去瞧瞧，但那边的地下进不去。” “进不去？”迪恩有些意外地挑起了眉头，“地下还有你无法通行的地区么？” “那里太挤了。”墨菲特的语气里有了些遗憾，“有一层墙壁，一层看不见的墙壁拦著，我试了几次，结果却都是晕头转向我也想过要不要一股脑地衝进去，但那恐怕会毁掉地面上的一切，所以最终不得不选择了放弃。” “真有意思。”迪恩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你进不去的地方，是在哪里？南边？” “嗯，南边，距离这里很远，在丛林和沙漠的边缘。”墨菲特瞪著眼晴，试图找到一个可靠的计量单位进行描述，但想来想去却也没有找到可靠的法子，“反正就是元素最浓郁的地方。” “所以，那里有个结界。”娜迦內卡把他的话翻译成为了正常的语言，“而且是元素迷锁，能让一切生命一一甚至是元素生命都迷失的结界。” “这个结界应该不止位於地下吧？”迪恩敏锐地抓住了问题的关键，“地上部分，同样也会有元素迷锁？” “这就是元素密码的意义所在。”娜迦內卡点了点头，“没有密码，就无法进入迷锁之中，看来以绪奥肯的保密程度，完全不是帕若萨能相比的。” “可是，米利欧並不知道元素密码。”迪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的祖母要他在雨林游歷，去寻找以绪奥肯，以便从育恩塔尔的手里，救出自己的姊妹，但却並没有告诉那个小傢伙元素密码，那对吗？” “你不能假设他的祖母知道元素迷锁的存在，这种程度的大型元素法阵，应该是保密的。” “不，她一定知道。”迪恩语气篤定，“毕竟米利欧的姨祖母是被育恩塔尔羈押的，而值得育恩塔尔出手羈押的，都不会是什么泛泛之辈。” 就像是波西莎所说的一样，对於一个以绪塔尔的元素法师来说，由育恩塔尔出手羈押，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说也算是一种荣耀一一育恩塔尔的监狱，可是一般人都进不去的。 “你想说什么？”娜迦內卡有点憎了，“米利欧的祖母在骗他？” “不，我怀疑那个迷锁，会不会仅仅针对地下。”迪恩给出了一个颇为大胆的结论，“一个足以阻拦墨菲特的迷锁，难道能低调到让所有出入以绪奥肯的人都察觉不到么？” 嗯？ 这个结论完全出乎了娜迦內卡的预料，她非常仔细地思考了很久，但最终却不得不给出了否定的看法。 “没有那个必要。”她否定道，“除非以绪奥肯的地下，藏著什么更加宝贵的东西，甚至比这座城市本身更加重要。” “那可未必。”迪恩的面上露出了笑容，“我们拭目以待。” 最终，墨菲特並未加入到迪恩的队伍之中。 或者说—这种大块头，也註定无法加入迪恩的队伍。 別看墨菲特能在地下的溶洞、矿洞、地疝或者其他什么空洞之中自由活动，必要时也能以元素之躯遁地而行，但如果让他来到地面上，那这傢伙的存在本身，就可以算是一场不折不扣的生態灾难了。 不夸张地说，墨菲特的一张脸，就已经能赶上半个多满巨兽大小了，来到了地面上的话，他就是一座可以活动的山丘，在以绪塔尔的丛林之中转一圈，就能直接扫平大片的雨林。 墨菲特不是什么天选的世界破坏者，自然也不可能真的搞出来这么一场生態灾难，所以哪怕他也挺想要进入以绪奥肯，去瞧瞧父亲的故乡，但最终还是不得不放弃。 当然，这並不意味著他不会成为迪恩的队友。 至少在面对虚空之海的问题时，墨菲特同意了迪恩的求援。 “如果你需要进入那里，我们可以一起。”他將一块对自己而言小小的，但对迪恩来说却需要捧在怀里的石块塞给了迪恩，“拿著它，我就能找到你。” “怎么找到我？”迪恩有些懵逼地接过了这一坨比篮球还大的独石，“敲碎它？” “不，只需要妈妈的吻。”墨菲特说了一句让其他三个暗裔都笑疯了的话，“用一个轻柔的石化术，我就能感受到妈妈的爱。” “太大了。”迪恩无奈地直言不讳道，“对我来说，这实在是太不方便了一一能不能分开？” “哦，可以。”墨菲特小心翼翼地捻起了这片对常人而言坚不可摧的独石碎块，轻轻地一搓，就把它搓成了更小的一系列碎片，“都拿去吧，每一片都行。” 於是，当迪恩离开了这座溶洞的时候，他的背包里多了大大小小几十块在以绪塔尔堪称价值连城的独石碎片。 而对於墨菲特来说，它们或许和自己的指甲、皮屑仿佛。 墨菲特自己並未意识到什么问题。 但迪恩却非常清楚，这种程度的“馈赠”对於一个元素法师来说，究竟有多慷慨。 如果墨菲特的行踪被发现，恐怕以绪塔尔的元素法师们会如同疯了一样，去寻找他的踪跡，並拼著性命不要，也要试著从他的身上搓下来点什么。 那就太糟糕了。 所以，迪恩必须要把墨菲特的踪跡隱藏起来。 在离开的时候，他不得不提出希望墨菲特能彻底地封锁这一处休憩之地，以避免行踪被人发现、后续面临无穷无尽的打扰。 墨菲特很犹豫，因为他的確很喜欢这里的地下水一一弱硷性的水对他来说，洗澡放鬆都很舒服。 无奈之下，迪恩只能请求老母亲开口，在娜迦內卡的严令之下，墨菲特不得不可怜兮兮地放弃了这处休憩之地。 “那我只能去火山口那边了。”他恋恋不捨地拍起了一大片的水，“那里挺暖和的，就是硫磺的味道总是需要好久才能散掉。” “或许大塞沙漠的砂浴也不错。”迪恩推荐道，“让细碎的砂砾在体表摩擦，除去所有的污垢和附著？” “唔，听起来不错，我会试试的。” 当迪恩再次潜泳了很长一段距离，回到了地面之上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黯淡下来了此时此刻，其他人正围在这座湖泊旁边，焦急地等待著一一如果不是迪恩反覆强调，恐怕在刚刚地震的时候，已经有人会迫不及待地跳进水里了。 如今迪恩终於顺利归来，这让整个队伍都鬆了口气，迪恩可是他们的主心骨，结果主心骨一言不可就跑到水下探险去了，这谁不担心？ “那场地震没伤到你吧？”锐雯把一条刚刚烤乾的毯子披到了迪恩的身上，“大家都很担心。” “不，没什么事情，一点岩元素波动而已。”迪恩轻描淡写道，“以绪塔尔的確元素充盈，在地下也有菁纯元素的痕跡。” 说著，他从包裹之中掏出了一块最小的独石碎片：“地下的暗流的確带劲，但好在收穫不错一一在岩元素的匯集之地，往往有好东西。” 其他人都不是很明白迪恩的意思，只有波西莎瞪大了眼睛。 天吶，那是另外一片独石碎片！ 就在刚刚，迪恩先生了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就从地下找到了一枚体积更大的独石碎片，而让他意识到独石碎片存在的关键，竟是岩元素波动的地震？ 哪怕波西莎没有什么商业方面的人脉，她也很清楚独石元素在以绪塔尔的价值，不夸张地说，迪恩就是她认识的所有人之中，最擅长赚钱的那个一一哪怕是育恩塔尔的长老，也没有那个本事几小时赚来一枚独石元素碎片！ 怪不得他愿意为了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支付如此高昂的报酬！ 双眼已经几乎发出了金光的波西莎並不知道，迪恩拿出来的、这一枚看起来最像是自然结晶的独石元素碎片，其实不过是他刚刚获得的宝贵存货之中最不起眼的一片。 如果迪恩掏出自己所有的存货，恐怕整个以绪塔尔的元素碎片价格，都会发生剧烈的波动。 而这一切对墨菲特而言，不过是字面意义上的九牛一毛。 第575章 【0570】以绪奥肯的漩涡 第575章 【0570】以绪奥肯的漩涡 为了避免墨菲特被打扰，迪恩不得不编造一个小故事，掩藏自已得到的独石碎片。 好在也没人会在这个问题上深究，唯一一个可能深究的人正狂热而钦佩地看著迪恩，所以从结果上说，墨菲特只要放弃了这个澡堂，他的行踪就不会有暴露之虞了。 而在迪恩看来，墨菲特最好要少在以绪塔尔活动，因为也只有在满地元素法师的以绪塔尔，他才会被视若珍宝，为人。 於是，经过了一场短暂的会之后，迪恩一行人再次返回到了去往以绪奥肯的正道上，在娜迦內卡的指引下，循著元素密码的方向，踏上了进入雨林更深处的道路。 雨林的天气阴晴不定，时而阳光明媚，时而大雨沱，每逢安营扎寨的休憩之时，眾人都会生出几分快点到达以绪奥肯的期许。 然而，他们並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抵达了以绪奥肯的前夕，这座以绪塔尔的首都城市、符文之地的几何中心、元素基点，正酝酿著一场风暴。 通过米利欧和波西莎的经歷，迪恩能一窥以绪塔尔惊人的“城乡差距”，在这里，城市和村庄仿佛天然地位於两个世界，彼此之间差异巨大，甚至令人惊。 在迪恩看来，这种诡异的撕裂应该並未持续太久，因为过去元素法师们还会去村庄之中挑选可能成才的苗子，而村庄也有不少去往周围城市的道路，只是这些联繫正在肉眼可见地减少。 那么，迪恩能看见这些，以绪塔尔的其他人自然也能看见。 虽然城市出身的元素法师们大多满心骄傲，並发自內心地瞧不起他们生活在村庄、可能终其一生都难以真正掌握一条元素公理的同胞，但由於对元素魔法的高度认同，依旧会有不少元素法师因为热爱自己的国家，而希望弥合这一裂隙，所以，针对“要不要將村庄也纳入到以绪塔尔的元素体系之中”，以绪奥肯始终存在著爭议。 大部分的育恩塔尔长老认为毫无必要，王室也不愿意为了那些泥腿子而多耗费精力，但依旧有些育恩塔尔长老態度暖味、不少少壮派的元素法师跃跃欲试。 实际上，波西莎並不知道的一点就是，自己前后被育恩塔尔羈押的两位导师，最终落得个流放他乡的结果，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他们捲入了这场纷爭之中。 否则的话育恩塔尔还不至於奢侈到因为一点先斩后奏的財物问题，就把两个前途无量的元素法师一脚踢出以绪奥肯。 而在以绪奥肯，大部分人其实压根就没有意识到这场风暴的酝酿，那些生活在这座城市里、只是粗略掌握了一两条元素公理的贩夫走卒，依旧还沉浸在这座城市、这个王国的荣光之中，骄傲地享受著元素魔法所带来的一切美好，却殊不知关於王国未来的討论，已经来到了一个关键的十字路口。 和那些庸碌之辈不同，身为王室的一员，奇亚娜对王国的暗流洞若观火。 或者说—就是这位十公主阁下，正在毫无顾忌地火上浇油。 对现有情况不满的少壮派有资格上桌说话，背后就有这位野心勃勃的公主作为支撑。 在决斗之中胜过了姐姐的奇亚娜，曾经寄希望於父王和母后选择自己作为继承人，但哪怕大姐已经成了个子，不可能再登上王座，他们还是將法定继承人的位置，留给了自己的二姐。 至於奇亚娜本人，则是因为“逆”的缘故，遭到了圈禁一一虽然不至於被关押进入监狱，但也被严格限制了行动空间，甚至接待客人都需要经过向上报备。 这个结果极大程度地刺激了奇亚娜，让这位立志成为以绪塔尔女王的少女备受煎熬。 她无法接受如此愚蠢的古老教条，甚至因此对以绪塔尔的所有传统都產生了不可避免的排斥情绪。 在奇亚娜看来，正是因为王国的这些古老而愚蠢的教条，自己才无法成为继承人。 而和在元素魔法领域的一点就通、举一反三不同，在权力场上，奇亚娜倒是保持著少女的天真，她如此简单粗暴的归类，很快就引起了有心之人的注意。 於是，一个平时並不怎么显山露水的育恩塔尔长老，以劝諫之名找到了她，表面上苦口婆心地恳请她维持王国的体面，实际上则是疯狂拱火，直接將育恩塔尔的腐朽和保守暴露了出来。 这位以身入局的育恩塔尔长老成功激起了少女的逆反心理，並直接导致了她开始主动和不满於育恩塔尔如今秩序的元素法师们联繫。 要知道，育恩塔尔是以绪塔尔所有高级元素法师的协会，能加入其中，就代表著在元素魔法的某一领域有看过人之处，而在以绪塔尔的社会秩序下，这些卷王不管是个人实力，还是手中权力，都居於高位，对下面的元素法师形成了各方面的绝对压制。 这种情况下，心怀不满的人自然很多。 这些主动向著奇亚娜靠拢的人之中，有的是不认可现在的元素魔法体系，有的则是不认可以绪塔尔王国封闭的態度，还有的担忧王国城市和村庄的撕裂，当然也有的是单纯渴望一份从龙之功。 这些人在奇亚娜主动展示了个人才华和风格之后，一股脑地围在了她的周围，希望通过奇亚娜的力量，或是改变以绪塔尔王国，或是得到自己的权势。 而奇亚娜对於这些投奔攀附之人可以说是来者不拒一一她只是觉得王国的一切都太过古老陈旧，任何对此不满之人都有可取之处。 王室出身、年少轻狂的奇亚娜並没有意识到，具体事情是要具体分析的，在某个问题上和你有相同观点的人，並非真的是你的同路人。 保守和激进，二者的对立阵容正在逐渐拉开，以至於当奇亚娜结束了圈禁之后，不少人开始为她高声欢呼造势，十公主的府邸更是举办了一场规模盛大的宴会，不少年轻有为之人都参与到了宴会之中。 理论上说，国王和育恩塔尔长老们，如果愿意的话，完全可以將所有参与宴会者都一股脑地打包流放，一个不留，但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最终选择了沉默。 不是不敢，而是不愿意付出更进一步的代价一一此时此刻，他们还是王国的掌舵者，王国是他们的王国，哪怕奇亚娜和她的小伙伴们有点叛逆，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些人依旧是王国的未来。 如果真的把所有人都打包流放—那恐怕以绪塔尔的元素法师就要断代了。 而且，在五十年前，王国就已经发生过了一场规模不小的元素法师叛乱一一那场叛乱的一切都已经成为了王国禁忌，但叛乱的代价却深刻地烙印在了每一个当事人的心里。 正是因为那场叛乱的缘故，元素法师的数量锐减，彼此之间抱团严重，对於村庄出身的元素法师的不信任也开始流行。 可以说如今以绪塔尔城市和村庄的对立，就是在那场元素法师叛乱之后更进一步的，没有那场糟糕的叛乱，元素法师们也不会突兀地终止在各地村庄挑选学徒。 这些內容，少壮派的成员大多压根没有听说过，少数有所耳闻者，也不过是知道个大概，完全无法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反而是育恩塔尔的长老们，因为那场叛乱的缘故，多少有些投鼠忌器。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可不希望再次爆发一场元素法师叛乱。 上次的叛乱者，还能算是对元素公理持有不同意见的学术异端，顶多因为学派原因而出现了村民出身的法师数量较多、造成城市和村庄对立加重的情况。 而这一回要是再爆发什么叛乱，恐怕被撕裂开来的，就不再是城市和村庄，而是整个以绪塔尔了。 所以，保守的育恩塔尔长老选择了忍耐，並低调地发出了提醒，希望奇亚娜適可而止。 但在奇亚娜的眼里，这种提醒毫无疑问的意味看示弱。 想想看吧，在过去，她完全展现了自己在元素领域的才华，而且在大庭广眾的决斗下，无伤击败了自己的姐姐，结果却只是换来了一场圈禁，一切都没有变化；但现在当她开始聚拢人才的时候，育恩塔尔长老却態度软化这是不是在告诉奇亚娜，只有使用强硬的手段，才能获得自己想要的一切呢？ 那些保守的、希望通过谈判解决问题的育恩塔尔长老们，也许初衷是维持王国的和谐顏面，可他们似乎並未意识到，撕裂已经是客观存在的事物，这时候还寄希望於安抚奇亚娜，只能算是治標不治本。 所以，表面上看起来奇亚娜在经过这次会面之后，行动终於有所收敛，但实际上，她却是在酝酿著一个大活，一个足以震惊整个以绪塔尔的大活。 她发现，仅仅是废掉一个继承人，並不足以改变自己的父母的看法，他们还有其他八个备选，才能轮到自己。 那么，有什么事情，是一旦发生了，以绪塔尔就再也没有任何备选余地的呢？ 怀著“以绪塔尔未来是我的”想法，奇亚娜並不打算搞一场內耗的政变，她將目光放在了如今以绪塔尔所有人都无法避开的地方。 避世。 早在艾卡西亚战爭爆发的时候，以绪塔尔人就先一步意识到了可能存在的危机，他们切断了和恕瑞玛帝国的一切联繫，把所有的力量都收缩到了雨林之中，並开始依靠著本地的元素魔法，製造一个足以將整个王国都隱匿起来的庞大结界。 后来的一切，不管是福光岛的毁灭，还是符文战爭的爆发，似乎都证明了这种封闭的正確性。 藏匿於雨林深处，以绪塔尔才能避免自己陷入到更可怕战爭的漩涡之中！ 正常情况下，这种隱匿政策，是会得到所有以绪塔尔人一致认可的，是不可动摇的基本国策。 只是隨著新千年的到来，符文之地的局势发生了激烈的变化，以绪塔尔想要隱藏自己似乎越来越困难了。 在北边的帕若萨，各地商人始终保持著对王国的窥伺，只是不得其门，而被放弃的村庄，则隨时有可能成为外来者找到以绪塔尔的信標。 虽然现在还没有外来者通过村庄之间的联繫，进入以绪塔尔的深处，但这已经是能够被预想的可能，不得不防。 更糟糕的情况来自於东边。 在符文战爭之后的千年里，符文之地虽然战火从未停息，但整体情况依旧以发展为主一这段时间的发展带来了大量的新技术，也带来了大量的新需求，尤其是近些年来海克斯科技的出现，更是极大地强化了皮城人的探索欲望。 探查和寻找更多魔力水晶矿，就成为了不少皮尔特沃夫人暴富的机会。 当沙漠的矿洞都被探矿工一遍遍爬过之后，他们开始將目光放在了那些未知之境，早在艾欧阿尼亚战爭结束之后的当年，就有探矿者跑到了初生之土，想要探矿挖掘，然后被均衡教派揍了一头包。 初生之土都避免不了被凯，那以绪塔尔的丛林又怎么能免俗呢？ 实际上，就在迪恩一行人进入了雨林之前不久，在以绪塔尔的东部，濒临守望之海的地区，蟒河三角洲以南，就由皮尔特沃夫商人和探险者们一起，建造了一座全新的港口小镇，哈雷尔港。 这座港口的规模並不大，以至於迪恩压根就没有听说它建立的消息，但就是这座名声不显的港口城市，却在建立之后不久，忽然成为了皮尔特沃夫的顶流。 原因也很简单：探险者就在周围找到了高纯度的元素水晶矿脉。 而元素水晶，理论也属於魔力水晶的一种，应该能成为海克斯水晶的製造材料。 於是，无数的皮城人忽然涌入了这座港口，而在更加南边的亚玛兰欣海岸，过去只有些大河游民部落和当地货物的收购商，现在也人满为患，挤满了渴望一夜暴富的皮城人。 虽然无论是哈雷尔港，还是亚玛兰欣海岸，都並非以绪塔尔的国土，但这些外来者的肆无忌惮，已经隱隱触摸到了王国的边界。 对於这种可能到来的窥探，国王和育恩塔尔都坚持使用过去的思路，用元素结界隱藏自己，让那些外来者在雨林之中精疲力尽，直至自己滚蛋。 可是，在奇亚娜看来，这分明是软弱的无奈之举。 她有一个更大的计划。 第576章 【0571】搞个大新闻 第576章 【0571】搞个大新闻 奇亚娜尚未领悟“有些事不上称不值四两，上了称一千斤都挡不住”的政治物理学，但和姐姐的决斗让她已经渐渐领悟到，至少搞个大新闻可以极大程度地推进事物发展。 且不说发展方向如何，至少能创造变化。 所以，当她终於解除了禁足、可以自由行动，却发现自己依旧难以撰取权力的时候，奇亚娜终於把心一横，决定搞个大新闻，一个让所有以绪塔尔人都无法忽视的大新闻。 而她搞个大新闻的对象，就是正在深入雨林的—皮尔特沃夫人。 在保守的育恩塔尔长老，又或者是奇亚娜的父王眼里，那些外来的皮城佬是不需要多加注意的一只要盯著点他们，等到他们接近村庄的时候把人迁走，就可以避免以绪塔尔被进一步发现。 之后要不了多久，这些外来者就会被雨林所吞噬，又或者自己灰溜溜地离开。 就算有人心智坚韧，百折不挠，坚持要深入雨林，那元素结界也能將以绪塔尔的城市隱蔽起来时间会解决一切问题。 但奇亚娜和激进派显然不这么认为。 作为骄傲的以绪塔尔人，奇亚娜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暂避那些外来者的锋芒一一是他们入侵了以绪塔尔的土地，为什么反而需要我们躲藏起来？ 没有这个道理！ 所以，奇亚娜决定亲自出手，乾净利落地给那些人一个深刻的教训，让他们知难而退，与等待他们因为毫无收穫而离开，倒不如直接进行物理上的毁灭！ 怀著这个想法，当迪恩一行人还在按照著元素密码的指引，寻找著以绪奥肯的位置时，奇亚娜已经带著自己的心腹，去往了亚玛兰欣海岸。 然后，当她抵达了最靠近海岸的城市緹可拉斯后，这位野心勃勃的王女很快就发现，事情的发展似乎和自己所预料的稍微有点出入。 她本以为緹可拉斯和周围村庄的居民，会抗拒外来者、击育恩塔尔的软弱。 但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相较於“抵抗外辱”，当地人更乐於和那些外来的傻瓜做生意一一按照他们的说法，那些人会用金幣换取一些在丛林里隨处可见的玩意。 虽然他们使用的金幣並非纯金，还掺杂了很多铜和镍，但哪怕是將其重新熔铸当做原材料，这也是一笔堪称血赚的生意。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说，以绪塔尔的隱蔽政策，反而耽误了双方的经济交流，为了避免緹可拉斯暴露，当地人的长老不得不严格地执行封闭国策，以避免更多的人发现这条特殊的“生財之道”。 结果就是，本来奇亚娜以为自己来到了緹可拉斯之后，完全可以振臂一呼，获得当地人的拥护，但—””从如今的情况来看，如果自己坚持要“对抗外敌”，恐怕反而会落个里外不是人的下场。 糟糕，糟糕至极！ 就在奇亚娜即將而归的时候，一件意外的发生打开了她的思路一一那些外来的皮城人似乎在当地发现了什么矿產，不知道从哪里运来了些庞大的机器，並开始大规模地清除起了周围的森林。 这是过去前所未有的事情。 由於緹可拉斯的附近有著元素梯度结界，外来者就算是放火焚烧，元素法师们只需要启动结界，火焰就根本烧不起来，而不用火的话，雨林就是绝对的屏障，无法被逾越，从这个角度上看，以绪塔尔的防御策略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然而，当那些轰鸣作响的庞大机器从专门扩建的码头上卸下来之后，情况很快就发生了变化，那些机器锋利而坚韧的剃刀轮和切割齿，如同是一尊庞大的战爭巨兽，轻而易举地放倒了古木，碾碎了藤蔓，在雨林之中开闢出了一条不算宽阔，但却清晰无比的道路。 隨后，那些外乡人在开闢出来的道路上，洒满了以绪塔尔人从未见过的药剂，成功遏制了植物的生长，让这条道路变成了雨林无法癒合的伤疤。 这下子，緹可拉斯的长老们终於有点慌了。 在只有元素能作为標识物的雨林，除了元素法师之外，很难有人找到緹可拉斯。 但如果那些外乡人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破坏了雨林，真的清理出了一片区域，那步步推进之下，恐怕緹可拉斯的暴露將只是时间问题。 元素梯度结界可以保证雨林不被火焰焚烧，但却保证不了植物不被物理砍伐，这种简单粗暴的清理雨林的手段，完全出乎了所有以绪塔尔人的预料，並让他们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更加糟糕的是，如果他们不改变方向的话，緹可拉斯將直接出现在这条道路的前方。 这种情况下，緹可拉斯的长老一方面主动向以绪奥肯方面请求援助，一面不得不自己也同时思考对策，以暂缓这些外乡人的推进速度。 而想要延缓推进速度·最直接的方式，就是破坏那些战爭巨兽，只要外来的皮城人失去了能吞噬雨林的大型机械，那他们就会很快再度迷失在雨林之中。 於是，趁著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緹可拉斯的长老之一亲自动手，找到了那些皮城人的营地，並试图利用元素魔法，破坏那些大型的战爭机器。 按照以绪塔尔人的理解，那些战爭机器的本质应该是傀魔像一一在恕瑞玛帝国时代，也有不少人研究用魔力驱动的傀儡，以绪塔尔在这方面多少也有些知识储备。 按照傀动力学的思路，那个长老用雷元素破坏了整个战爭巨兽，在发现那些外来者的营地和工地之间还有一定距离之后，他更进一步地，试图在物理上对其进行拆解，彻底毁掉这些大傢伙。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些依靠著海克斯水晶供能的大型破障机械，其驱动原理和曾经的恕瑞玛愧l完全大相逕庭。 恕瑞玛的愧儡通常被应用於战爭，所以需要把核心完全隱藏起来，除非毁掉整个愧儡，否则几乎无法破坏其核心。 但海克斯破障机械，却需要频繁更换海克斯水晶，以保证其动力的充足和稳定一一於是，按照拆除战爭傀的手段，试图拆解海克斯破障机械的结果，就是直接破坏了海克斯水晶的稳定。 眾所周知的，海克斯水晶的稳定一旦被破坏，结果只有一个。 爆炸。 是夜，皮尔特沃夫的施工工地发生了规模惊人的爆炸，而且由於施工人员不规范的水晶堆放，后续很快引发了连环的殉爆，连带著大半个工地都被炸上了天。 几个看守工地的安保人员因为擅离职守而逃过一劫，事发时他们正在几百米外的营地里喝酒打牌，他们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突如其来的衝击波掀翻，一个个都摔得头破血流。 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可以预见的，他们的下半辈子，应该都在打工还债之中度过了。 而另一边，緹可拉斯的长老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海克斯水晶的爆炸所吞噬，整个人当场完蛋，由於没有目击者，当爆炸的消息被以绪塔尔人探知后，緹可拉斯瞬间陷入了紧张之中。 一个掌握了数条元素公理的长老，竟在蓄意破坏的情况下，被当场反杀坏了！ 正在这个时候，以绪奥肯方面也传来的消息。 奇亚娜的父王和母后，以及育恩塔尔的长老，並未因为她本人就在緹可拉斯，而选择赋予她临机决断的权柄，而是派出了九公主玛拉，全权处理这次“外乡人造成的意外”。 呵，意外？ 奇亚娜对这种说法之以鼻。 可惜，无论是緹可拉斯的其他长老，还是姐姐玛拉，都没有放任自己插一脚的意思，他们拒绝了奇亚娜的任何要求，以尊敬的姿態，將她完全当做了观礼的贵宾。 而玛拉处理这一切的选择，则一如既往地充满了育恩塔尔的保守作风一一她拿出了不少草元素的核心，保证会加强对於緹可拉斯的隱藏，並信誓旦旦地表示，经过加强之后的草元素，將能够让喷洒了药剂的地方，重新焕发出生机。 不得不承认，育恩塔尔的那些老傢伙还是有些能耐的。 那些草元素核心內充盈的生机甚至让奇亚娜都有些眼热，相较於把它们用於毫无意义的植树造林，倒不如交给自己、让自己的奥勒塔尔环刃上的草元素更加充盈一些。 不过那些老傢伙真以为，这样就能解决问题了么？ 当天下午，奇亚娜就再次去往了皮城人的营地。 在杀死营地的大部分人、摧毁了数辆战爭机器之后，奇亚娜带回了很多战利品，她试图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完全可以用更加直接、更加暴力的手段解决问题，为緹可拉斯的长老復仇。 但很可惜，緹可拉斯其他的长老们依旧將希望寄托在了那些草元素核心上。 如此顽固的选择，终於让奇亚娜死心了，她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离开了緹可拉斯，但在离开的时候，她仿佛发泄一般地挥舞了一番奥勒塔尔环刃，发出了威胁： “这种绥靖的撤退只能让那些外来者得寸进尺，他们迟早会找到緹可拉斯，到时候你们的噩梦也將会隨之降临一一事实会证明，我才是正確的那个！” 很可惜，没人在意她的话，因为在草元素核心被激活之后，那些不长草的地方，的確已经再次焕发出了生机，似乎皮城人很快就会再一次迷失在雨林之中了。 但一切的结果真的会这么简单么？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就在緹可拉斯人自以为高枕无忧的时候，皮尔特沃夫人的报復很快便降临。 自以为高枕无忧的緹可拉斯毫无防备，当皮尔特沃夫商人高价僱佣的海峡贸易圈僱佣兵一一其实大部分是退役的诺克萨斯战团士兵一一来到了这座城市外围的时候，緹可拉斯人甚至连关闭城门都没想到。 长时间的封闭让以绪塔尔变得保守而古板，在面对意外的时候，往往进退失据，反应可笑，明明城市之中的元素施法者数量惊人，但却完全无法被组织起来，只能如散兵游勇般各自为战，或者抱头鼠窜。 在短暂的交火之后，緹可拉斯陷落，无奈之下，长老们只能和元素使一起，掩护著緹可拉斯居民们仓皇撤退，掩盖了踪跡之后，撤向以绪奥肯。 草元素遮蔽了他们离开的方向，僱佣兵完全追不上。 但人能跑，城市不能。 作为报復，皮城人选择將这座城市付之一炬，正如奇亚娜之前对他们营地的选择一样；而那些军纪不怎么样的僱佣兵，则是在焚城之前，儘可能地搜刮战利品以为己用。 緹可拉斯陷落的消息震惊了整个以绪塔尔。 而本来因为贸然向皮城人的营地动手，所以被再次圈禁的奇亚娜，也一下子变成了炙手可热的英雄。 激进者趁机向国王和育恩塔尔发难，大声疾呼是绥靖而保守的策略导致了緹可拉斯的毁灭，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隱蔽，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把戏，只有按照十公主的方式以牙还牙，才能真正阻止外来者的窥伺！ 最开始的时候，国王和育恩塔尔长老们还能勉强控制局势。 可是，隨著从緹可拉斯撤退的居民们狼狐地返回了以绪奥肯，甚至九公主玛拉也毫无王室风度地哭喙著奔向了王宫，整个以绪奥肯的怒火都被点燃了。 客观地说，緹可拉斯的长老们干得不错，他们虽然反应有点迟钝，但至少保住了绝大部分的緹可拉斯居民一一可是，在狼独撤退的过程之中，非战斗伤亡数量太大，在深夜的雨林之中狼狐逃窜，稍有不慎就会因为各种原因而失去性命。 结果就是，緹可拉斯居民之中，跟隨长老成功撤离到以绪奥肯的，数来数去也就一半多点，这下子，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恐慌开始蔓延，为了避免以绪奥肯成为下一个緹可拉斯，无数居民涌向了王宫，涌向了育恩塔尔巨塔，他们完全无视了育恩塔尔所给出的“他们拿以绪奥肯没有办法”的保证，在有心人的引导下，发出了齐声的吶喊。 “把奇亚娜殿下放出来，由她对抗那些外来的入侵者！” 第577章 【0572】以绪奥肯的喧囂 第577章 【0572】以绪奥肯的喧囂 在緹可拉斯难民的刺激下，以绪奥肯的居民已经来到了爆炸的边缘。 哪怕育恩塔尔反覆强调，以绪奥肯的防备固若金汤，也压根没人相信—恐慌之下，他们完全忽视掉了两个城市之间巨大的差异，仿佛那些外来者既然能够毁掉緹可拉斯，就能毁掉以绪奥肯一样。 实际情况下，只要育恩塔尔启动以绪奥肯的特殊元素结界，哪怕皮尔特沃夫人倾巢而来，他们也拿这座城市没什么办法可言。 可在此时此刻，群情激奋的民眾完全不管这个，当他们认定了自己的安全已经无法得到保障的时候，以绪奥肯就必须有一些变化。 而在有心之人的引导下，曾经在緹可拉斯“大破皮城人”，但回到了以绪奥肯之后却“遭遇了嫉贤妒能者圈禁”的奇亚娜，很快就成为了被寄予厚望的变革关键，无数人高呼著“我们需要奇亚娜阁下”，走上了以绪奥肯的街头，表达著自己的抗议。 育恩塔尔的境遇变得逐渐槛尬了起来。 不理智、也无法理智的民眾，將怒火对准了他们，將一切的无能都归咎到他们的身上，在这个微妙的节点上，没人能站出来做出“武力戒严”的决定。 而唯一有能力、也有资格做出这个决定的以绪塔尔国王，则是在迟疑和踌躇之中，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眼见著风波愈演愈烈，他最终竟真的放出了奇亚娜那就让这个小女儿去安抚一下暴躁的民眾好了。 这是一个乍一看似平有点道理，但仔细思忖又愚不可及的反应，甚至当国王陛下见到奇亚娜在民眾的簇拥下、如同胜利者一般走过大街小巷的时候，他心头便已经响起了警铃。 此时此刻，这位一心只想要延续以绪塔尔传统、安安稳稳度过余生的老国王，不由得產生了一个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 怎么短短几天的时间，事情就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呢？ 一座城市被发现、被毁灭，以绪塔尔王国似乎来到了即將暴露的边缘.. 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更加糟糕的是，在民眾的簇拥下，奇亚娜还在振臂高呼之余，时不时地拋出些惊世骇俗的言辞。 “作为元素的国度，以绪塔尔的宿命不应是躲在丛林的阴影之中！” “那些没有掌握元素奥秘者，尚能四处征服，以绪塔尔又差了什么？” “原初公理在上，我们有最智慧的民眾、最强大的元素使，真正阻碍我们的，是那些古老的、刻意避世的教条才对。” “与其束手束脚地在外界的窥探下忍气吞声，倒不如大大方方地站出来，用元素公理告诉那些外来者，谁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人！” “——”” “——” 这些堪称是大逆不道的言辞，完全是在动摇以绪塔尔的根基！ 在过去的漫长岁月里，丛林之中的以绪塔尔见证了恕瑞玛帝国的毁灭，见证了福光岛的破败，见证了卡玛维亚的凋敝，见证了符文战爭的可怕，事实已然证明，外面的那些国度终將陷入自我毁灭的漩涡之中。 只有將自己隱匿在丛林之中，才能避免被捲入到自我毁灭的浪潮之中，最终成为另一场符文战爭的受害者！ 但並不是每个人都熟知这些歷史，对干以绪塔尔的民眾来说，他们並不知道符文之地曾经发生过的这些变故，只要稍加煽动，再加上些难民的刺激，很快就陷入了群情激奋之中。 而那些激进的元素法师，则是发自真心地认为，在没有了恕瑞玛帝国、世界符文的踪跡也被隱匿起来之后，以绪塔尔已经有那个能力，能够重塑符文之地的秩序。 这些年富力强的元素使们，都渴望著攫取更大的权力、建立更大的功勋，在以绪塔尔的传统下，他们必须慢慢苦熬资歷，才能有朝一日进入以绪奥肯，获得那个大元素使的头衔。 但如果以绪塔尔真的选择了全面的开放，或许他们完全不用这么辛苦一看看外面的世界，那里的其他国度，有几个元素法师？ 既然如此，我们又何必待在丛林之中，如老鼠一般躲躲藏藏？ 至於说什么自我毁灭— 那些丛林之外的国度，又能拿什么来毁灭以绪塔尔？！ 能成为正经元素使的，对歷史多少也都有些了解，但正因为这份了解，反而滋生了他们的野心。 而本应该因为担忧如符文战爭般的战火再次燃烧起来、所以应该支持王国隱匿的普通民眾，则是因为这次緹可拉斯事件，完全失去了理智一立场和利益完全不同的两拨人就这样奇妙地形成了“同盟”，让国王和育恩塔尔彻底乱了阵脚。 可是，无论是愤怒的民眾、沉默的育恩塔尔还是无奈的国王，他们都没有意识到的是，其实緹可拉斯的陷落本身，就疑点重重。 为什么明明草元素已经被激活，那些荒芜的土地再次被植物所充盈，结果緹可拉斯却遭遇了突袭？ 真的是育恩塔尔无能？ 又或者持节行事的玛拉本质是个废物？ 还是说有人蓄意泄露了緹可拉斯的方位，招致了皮城人的报復？ 在一切都甚囂尘上的时候，这被隱藏在了阴影之中的疑问，暂时可能得不到答案。 而迪恩一行人，就是在这个混乱的关头，终於来到了以绪塔尔的首都，以绪奥肯。 希维尔本来以为，身为远行者，自己来到以绪奥肯之后，会经过一番盘问。 但在这个关头，整个以绪奥肯，已经没人去在意一个从北边回来的远行者了一甚至育恩塔尔的考核，都被无限期的延长，那些大人物们似乎完全失去了对这些“小事”的关注。 当然，对於迪恩一行人来说，这是一件好事。 免於考核，就免除了不少麻烦。 然而，比较糟糕的是，因为大量緹可拉斯难民的涌入，整个以绪奥肯都变得极其拥挤甚至给远行者准备的下榻之处，也被临时安置了一大群緹可拉斯难民，压根就没有给他们住宿的空间。 这种情况下，他们不得不去寻找可能的旅馆，以避免接下来一段时间露宿街头。 而在这个时节，用膝盖想也知道，旅馆的价格会陷入疯涨之中。 本来对於在以绪奥肯的销，迪恩是准备先靠著波西莎的小金库撑一撑，后面再想办法变现点什么別的。 可现在隨著旅馆价格的一路狂飆，波西莎的小金库甚至连一晚的住宿费都负担不起。 此外，本来只要在城外哪个地方隨便扎下根，梭布灵就可以自己休息了，但隨著以绪奥肯戒严，元素结界启动，每日频繁变幻的元素让她感到了严重的不適，以至於不得不远离以绪奥肯。 而最糟糕的是，本来迪恩打算找个由头去探一探育恩塔尔的底，从而找找耐祖克所留下的信息，现在却完全没了机会。 在这个以绪奥肯风声鹤唳的节骨眼上，哪怕是迪恩，也不好贸然触育恩塔尔的霉头，真的引起了对方的戒备甚至攻击，迪恩也不好说自己能不能顺利脱身。 事情变得尷尬了起来。 不过，当越来越多的消息开始匯聚起来的时候，迪恩却渐渐地咂摸出了不少门道。 作为一个站在上帝视角的外来者，他既不用担忧自身的安全，又不需要顾忌以绪塔尔的统治，还对皮尔特沃夫有相当程度的了解，再加上在战爭石匠工作多年的经歷，他几乎本能地意识到，这场大规模的恐慌背后，正隱藏著一个巨大的阴谋。 太巧合了，一切都太巧合了。 他曾经去过帕若萨，对於以绪塔尔城市的守备力量还是心知肚明的就算再怎么鬆懈，也不应该被一群僱佣兵轻而易举地拿下。 以绪塔尔的元素施法者们，就算经验不足、更侧重理论，也不至於一溃千里，这里面绝对有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至於是哪个环节—.看看这件事最后的受益人是谁，答案就很明显了么？ 主动挑战皮城人，並获得了巨大声望的那位奇亚娜殿下，就很可疑啊！ 別忘了，是她“坚持在緹可拉斯以西给予皮城人以沉重的打击”，在皮城人的僱佣兵找到緹可拉斯之前，她是最有可能与之接触的那个。 哪怕没有一丁点的证据，迪恩也有七八分的把握，认定这件事和她脱不了任何关係。 而考虑到以绪塔尔不可能都是傻子，当风波渐渐停息的时候——恐怕这位奇亚娜殿下很快就会被晾在檯面上，除非她能趁势而起，真正建立起属於自己的势力，否则结果恐怕註定是惹火烧身— 还是太年轻了！ 思及此处，迪恩的思维也隨之打开。 或许，自己可以去拜访一下那位奇亚娜殿下也说不定？ 利用自己手中的独石元素碎片，迪恩完全可以进行一次字面意义上的投石问路如果以绪塔尔的法统继承自耐祖克，那独石元素对於这个元素王国来说，或许不仅仅是菁纯元素那么简单吧？ 从某种意义上说，独石元素的碎片或许还有“玉璽碎片”的意义也说不定？ 而如果能藉此机会，和奇亚娜搭上了关係的话. 那就不难找到机会，通过以绪塔尔王室的珍藏，去验证当初艾卡西亚战爭背后的奥秘了。 迪恩始终记得，自己来到以绪塔尔的主要目標是什么一他是为了耐祖克的失踪而来，是为了让暗裔们释怀。 他在以绪塔尔要做的，是找到切实可靠的、耐祖克在艾卡西亚战爭之后存在的证据，从而向暗裔们证明，自己所掌握的那些隱秘的消息，是切实可信的。 也让她们能愿意跟隨著自己一起，去寻找那个褪去暗裔之躯的、有些縹緲的可能。 此外，这次的以绪塔尔之行，也算是为了解开暗裔们的一个心结，让她们心中因为恕瑞玛的毁灭而產生的、在成为暗裔之后又隱藏起来的负罪感得以减轻。 虽然把锅都甩给耐祖克不一定对，但作为独石的操纵者，他的確也需要负责任。 而且，迪恩没有主动说的一点是，他希望在以绪塔尔找到一点能够帮助对抗虚空的力量。 按照暗裔们的说法，在艾卡西亚战爭爆发之前，以绪塔尔就曾经和艾卡西亚“眉来眼去”，双的交流一度非常密切。 而迪恩非常清楚，当初艾卡西亚人在真正求助於虚空之前，曾经是尝试过掌控虚空的，他们找到了一种能让虚空產生畏惧的火焰，並寄希望於靠著这种火焰来约束虚空，从而让虚空能为己用。 毫无疑问的，艾卡西亚人的算盘最终落空了，那种火焰並不能约束虚空又或者，艾卡西亚人所掌握的火焰规模，无法应对大规模的虚空入侵。 但不管是独石还是那种火焰，都证明了虚空在物质世界並非真正无敌，贫瘠的无机物可以阻止虚空的扩张，而进一步的菁纯元素，则是足以对抗虚空的力量。 在以绪塔尔，迪恩很希望自己能找到这份力量。 最好能找到相关的理论，虽然迪恩自己无法掌握，但只要死记硬背下来，后面总有机会加以实现。 所以，来到了以绪奥肯之后，他就已经打定了主意接触育恩塔尔，只是因为緹可拉斯的陷落，育恩塔尔陷入了忙碌之中，看起来正常的途径完全被切断了。 这种情况下，迪恩不得不选择使用一点歪门邪道了。 虽然攀附那位十公主並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但在这个节骨眼上，靠著迪恩手里的本钱，或许奇亚娜可能是唯一一个能帮助他在以绪奥肯找到自己所需要的那个人。 至於奇亚娜是否能够在迪恩的帮助下，登上自己梦寐以求的王座那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迪恩向来是个管杀不管埋的傢伙。 於是，下定了决心的迪恩，从可怜的波西莎手里，拿来了她仅存的小金库，购买了一个礼盒，將一枚独石碎片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里面。 “別愁眉苦脸的了。”他收好了礼盒，拍了拍波西莎的肩膀，“走吧，去拜访十公主殿下，你不是早就想要见见她了么？“ 第578章 【0573】天降紫微星 第578章 【0573】天降紫微星 得知要去见奇亚娜，波西莎看起来相当兴奋。 奇亚娜是她的偶像，现在如果能去和偶像面对面，那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於是，之前迪恩把自己小金库搜刮乾净这件事，就算是彻底过去了，她开开心心地跟著迪恩，一溜烟就去了十公主的府邸。 至於其他人，则是因为相貌和以绪塔尔人多有不同，所以不得不暂时出城躲避，去梭布灵那边等待消息，以免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引起不应该的注意。 当迪恩和波西莎来到了十公主宅邸外面的时候，这里已经是人满为患了。 不少以绪塔尔人都围在了宅邸的外围，举著各种標语，大声呼唤著奇亚娜的名字，表达著对她的支持，希望她能代表以绪塔尔，驱逐那些討厌的外来者。 迪恩和波西莎混在人群之中，一点都不起眼，所以趁著这个机会，迪恩索性打量起了这座宅邸。 嗯，宅邸的规模並不大，看起来也没有太多的护卫，至於元素反应什么的，娜迦內卡给出的答案是“这里无关的人太多，一时不好判断。” 总的来说，就是一座平平无奇的府邸。 府邸的前后各有一个门，不过后门看起来已经许久没有启用了，而前门处则是戒备森严，有数个神情严肃的元素法师，正守卫著大门。 从这些人对於围在府邸周围的民眾態度可以看出，或许他们並非是奇亚娜的手下，而是因为奇亚娜身在风口浪尖上，才被派遣到她身边的临时护卫。 “我们直接去拜访么？”波西莎好奇地打量著周围的情况，“你真的打算將那一块独石碎片送给殿下？” “稍安勿躁。”迪恩摆了摆手，“还不是时候，现在去敲门，那些人会阻拦我们的你总不想翻墙进去吧？“ 波西莎撇了撇嘴。 实际上，如果可以的话，她倒也不介意真的翻墙。 然后，就在两人对话的时候，民眾外围忽然传来了一阵喧譁。 迪恩转头看去，正瞧见了一个身材高大男人，带著几个扈从分开人群，径直向著府邸而来。 这个男人的身上，披著一层仿佛流霞一样的长袍，夕阳照耀在长袍上，映射出了七彩的流光，让人忍不住將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这流光是如此的耀眼，以至於他面上那不加掩饰的高傲和鄙夷，似乎都变得没有那么可憎了。 “大元素使！”波西莎眼睛亮了起来，“那就是传说之中的维达利安织锦！ 果然如梦似幻的美妙！” 迪恩眯起了眼睛。 虽然他本人的元素天赋非常捉急，但这身织锦依旧给予了他非常强烈的衝击力，虽然那个男人脚步轻盈，但迪恩却能清楚地感觉到，他仿佛是一面亘古不变的礁石，分开了如浪潮一般的人群。 “维达利安织锦？”娜迦內卡嗤笑了一声，“將无形的元素编织为有形的躯体，这可不是耐祖克的长处。” “哦？”迪恩颇有兴趣地追问了句，“那是谁的长处？” “自然是阿织。”娜迦內卡用理所当然的语气道，“你也听过她的名头，那个小麻雀嘴里的织母就是了。” “也是个强的元素法师？” “个纯粹的创造者。”娜迦內卡的语难得有了分尊敬，“以及个试图修补大地的傻子。” 迪恩没有继续询问那位织母的故事，因为他已经隱隱约约猜到了结局一一如果一个人坚持要修补虚空给大地留下的创伤，那哪怕她是个飞升者，最终的结果也註定了是灯尽油枯。 “看来，耐祖克带回来了不少好东西啊。” “把朴实可靠变得华不实，这的確是他的风格。” 就在迪恩和娜迦內卡一问一道的时候，那位大元素使已经分开了人群，进入了宅邸之中，因为他的忽然拜访，外面呼喊的民眾们，都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哪怕他们对於育恩塔尔再怎么不信任，但当一位育恩塔尔的大元素使前来拜访十公主的时候，他们还是第一时间意识到了这件事的重要性。 所以，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期待著那位育恩塔尔大元素使能站出来，宣布育恩塔尔对於奇亚娜殿下的支持。 可惜，这些人的指望註定落空，因为当那个大元素使离开的时候，面上的骄傲已经转为了愤怒。 虽然迎接他进入宅邸的那个僕从一路小跑著將他送了出来，但他不仅没有领情，反而挥挥手让地面的条石突兀地转换了形態，將僕从绊了个跟蹌。 而就在他即將摔倒的时候，在原本凸起的石块旁边，又有一块条石竖起来“扶”了他一把，让他不至於在所有人面前摔一个跟头。 “没事吧？”当那个僕从站稳了身子的时候，迪恩已经分开了人群，“看来刚刚的会面，结果不太妙？” 如果隨便什么人站出来说这么一句，恐怕贝亚尔压根就不会搭理对方。 然而，面前的这个男人，似乎刚刚从一个大元素使的恶意面前，將自己解救了下来，这就让他不得不做出一点回应。 当然，这个问题他是万万不会回答的，作为公主殿下的僕从，他必须学会保守秘密，把一切都烂在心里。 於是，他只是朝著迪恩微微欠身施礼：“日安，多谢阁下。“ 与此同时，那位大元素使的目光已经落在了迪恩的身上，他有些疑惑地打量著迪恩，却怎么都看不出任何端倪一一在他的感知之中，迪恩简直就是个元素黑洞，身上没有一丁点的元素反应。 而对於一个元素法师来说，仔细观察却不能在目標身上发现任何元素反应，通常只有两种结果： 第一，对方是个天生的元素白痴。 第二，对方的元素造诣远在自己之上。 如果是前者，那条石的变形无法解释，如果是后者，却又有些骇人听闻，在这个微妙的节点，他最终选择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乾脆仿佛是没看见一般，鼻孔朝天地大步离开了。 而这种態度，则是让贝亚尔眼前一亮。 帕加希阁下的小心眼在育恩塔尔从来都不是什么秘密，这位当代最年轻的大元素使阁下，元素天赋有多惊人，心眼就有多小一而面前的这个男人，明明阻止了他的法术，却並未让他当场发作这就已经充分说明了面前这位的特殊性了。 考虑到了他刚刚的態度——或许这是一位了不起的大人物！ “这位阁下。”他的態度越发谦卑，“不知道您来到公主府邸，是，，“专门拜访。”迪恩微笑道，“偶然得到了一件稀罕的事物，很適合公主殿下，所以我就来了。” 听他这么说，贝亚尔不敢怠慢，连忙把迪恩迎入了府邸。 而两边守卫大门的护卫，则是目送著迪恩和波西莎进了府邸，在心里暗暗记下了一笔一虽然十公主殿下的禁足暂时名义上解除了，但她拜访了什么人、接待了什么人，这些依旧是需要记录下来的。 这傢伙明显很特殊，更是必须仔细记载。 可惜这两个元素使也和那位帕加希一样，压根瞧不出迪恩的深浅，只能看出他身边的那个小姑娘，应该已经算是个远行者了而已，考虑到对方的年纪，或许应该——·是个亲近的后辈？ 奇亚娜的宅邸很朴素。 虽然权力欲望很旺盛，但奇亚娜本身对於享受却並没有太多追求。 在將迪恩和波西莎安顿在了前厅之后，贝亚尔告罪一声，就转到了后面去了。 而坐在了前厅的蓆子上，迪恩则是饶有兴致地品尝著招待自己的特殊饮品-这似乎是一种以绪塔尔特有的饮品，看起来像是很多植物的碎末冲泡而成的，类似於茶饮，但味道却更接近於可可。 迪恩浅尝了两口，只觉得嘴里凉颼颼的，倒是颇为契合雨林潮湿炎热的环境。 至于波西莎，这个小姑娘乾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她兴奋地打量著前厅的一切，並时不时发出“不愧是奇亚娜殿下”的自言自语，儼然是一副狂热粉丝的模样。 “注意形象。”见她这幅模样，迪恩不得不暂时放下杯，开提醒道，“ 別给我丟人！” “哦！” 波西莎这才老老实实地在蓆子上盘膝坐好，然后在心里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你这幅岔腿的模样，还好意思说我丟人？” 而就在波西莎老老实实坐好，並在心里疯狂吐槽迪恩坐姿、牛饮的时候，贝亚尔也来到了后面的书房，见到了奇亚娜。 “他了？”奇亚娜正擦拭著己的奥勒塔尔环刃，“没给你找点麻烦？” “找了，但被人化解了。”贝亚尔低著头，实话实说道，“而那个化解的人，正在前厅等待，希望能拜访殿下。” “嗯？”奇亚娜挑起了眉梢，“杜布加尔阁下来了？” 杜布加尔是育恩塔尔之中，比较看好奇亚娜、和奇亚娜关係相对亲近的一位大元素使。 “不，不是杜布加尔阁下。”贝亚尔摇了摇头，“是一个陌生人，但的確让帕加希阁下沉默地离开了。” “他有说为什么找上门么？” “专门拜访，说是偶然得到了一件稀罕的事物，很適合公主殿下。” “適合我？”奇亚娜的嘴忍不住上翘，“难道他把父王的王冠偷来了？” 这个笑话有点过火，哪怕是对於一位公主也是一样，所以，贝亚尔理智地保持了沉默。 “好吧，那就见一见这位。”奇亚娜自己笑了两声，然后感觉有点无趣，便挥了挥手，“让我瞧瞧，到底是什么好东西，能配得上我！” 然后，当她跟隨著贝亚尔，来到了前厅的时候，正瞧见耐心品鑑著各色果品的迪恩，作为一个元素法师，奇亚娜几乎是下意识地试图感知对方的元素反应。 空空如也。 这个结果让奇亚娜不由得下意识看向了身边的僕人一一这傢伙应该是个元素白痴吧？ 哪怕是那些育恩塔尔的老不死，奇亚娜也能从他们的身上，看出元素魔法的痕跡啊！ 可是，贝亚尔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便再次低下了头，显然，他的意思是，面前的这傢伙，就是那个出手阻止了帕加希的人。 有点意思啊。 奇亚娜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脚步轻快地来到了迪恩对面的蓆子上，轻鬆地坐了下来。 “好吃么？” “味道不错，但有点不新鲜了。”迪恩实话实说，“看来公主殿下的客人不多啊。“ 这句话其实有点阴阳怪气的意思，但奇亚娜完全不在意，而是直接把手一张： “有东西给我？” “没错。”迪恩点了点头，终於放下了果盘，“不过，我不是很確定，公主殿下到底是不是那个值得託付的人。” “哦？”奇亚娜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一样，“不是我，难道是我的瘸腿大姐、泼妇二姐、肥婆三姐和四姐、只知道找男人的五姐、体弱多病的六姐、只知道看书的七姐、元素白痴八姐、胆小鬼九姐？” 奇亚娜的这张嘴相当刻薄，九个姐姐在她的描述之中，似乎都是纯纯的废物c “那我就不知道了。”迪恩丝毫不为所动，只是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在一个隱秘的溶洞之中，我找到了一些——可能是曾经王国先祖所留下的珍宝？” 先祖的珍宝？ 奇亚娜的表情变得微妙了起来一这听起来实在太像是个江湖骗子了。 以绪塔尔自己的歷史学界，对於王国先祖追溯到哪还没有定论呢，你这一张嘴就是先祖遗珍？ 然而，当迪恩打开了盒子之后，奇亚娜的目光瞬间就被其中的独石碎片吸引住了。 作为一个对岩元素魔法颇为精通的元素使，奇亚娜对於其中所蕴含的、充满生命力的岩元素能量，有著比波西莎清晰无数倍的感知！ 难以置信！ 虽然奇亚娜对於歷史並不感兴趣，但在片刻的惊愕之后，她还是当即明白了迪恩话里的意思一— 一那是独石碎片！ 1 这个人不是什么骗子。 他分明就是天降紫微星！ 第579章 【0574】信任 第579章 【0574】信任 独石元素的特殊性无需多言，这可是当初以绪塔尔大元素使所製造出的至高造物，菁纯元素，和它相比，就算是维达利安织锦，也不过是些“里胡哨的小把戏”而已。 而且，作为一个有志於成为“下一个以绪塔尔真正大元素使”的奇亚娜，在岩元素领域是颇有造诣的，像是波西莎一样“分辨不清楚这到底是不是独石元素”的尷尬情况，並不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所以，几乎是在见到了这碎片之后的第一时间，奇亚娜就已经肯定，这就是独石的碎片！ 而独石的碎片，从某种意义上说，就是以绪塔尔玉璽的碎片，其意义毋庸置疑！ 意识到了这一点，她看向迪恩的眼神里，终於多了几分热切。 “说出你的条件吧！陌生人！”奇亚娜把手一挥，儼然一副豪迈模样，“你想要什么？” “叫我迪恩，不是什么陌生人。”迪恩笑眯眯地盖上了盖子，“我想要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公主殿下能给我什么。” “怎么？”奇亚娜的眉头微微蹙起，“胃口还挺大？” “不，不要误会。”迪恩露出了苦恼的表情，“我只是认为，一位公主殿下能给出的报酬，较之女王陛下，恐怕要差上不少。“ “你希望我把你引荐给父王？”奇亚娜仿佛听见了一个好笑的笑话，“你倒是很有想法嘛—等等，女王？！” 以绪塔尔的语言和古恕瑞玛语虽然並非同源，但双方在长时间的交流之中，已经有了极大程度的融合，国王和女王，这完全是两个不同的词语，有著不同的词性。 当奇亚娜终於意识到，迪恩所说“女王”的言外之意后，她的眼里第一时间绽放出了名为喜悦的华彩。 不过，在了不少功夫、勉强压下了嘴角的笑意之后，她还是非常努力地摆出了一副不信任的模样，开始指责迪恩“离间父女关係”，並开始讲述一些非常没滋味的、符合恕瑞玛传统的长篇大论。 而迪恩就这么静静地看著她，似乎在看她能讲到什么时候。 终於，奇亚娜自己说不下去了，她索性把眼睛一蹬：“再装傻的话，我把你当场拿下，你手里的独石元素就只能交给育恩塔尔了！” “不，你不会。”迪恩摇了摇头，將盒子轻轻放在了桌上，“从緹可拉斯遭遇袭击开始，你和育恩塔尔就已然没有了和解的可能。“ 奇亚娜的右手摸向了奥勒塔尔环刃。 “给皮城人留下痕跡的事情，瞒得过一时，但却瞒不过一世。”迪恩全然无视了对方的威胁，“如果不能抓住现在的时机趁热打铁，等一切尘埃落定，恐怕对殿下而言，禁足不是终点。” “你在说什么？” “皮尔特沃夫可没有什么元素使。”迪恩再次拿起了果盘，“他们能找到緹可拉斯，肯定是遵循著某些—比元素更加明显的痕跡，而有机会、有能力留下这种痕跡的人，恐怕並不算多。” 迪恩的话，让奇亚娜身上的元素开始翻涌了起来。 毫无疑问的，这直接戳到了她的痛处一而实际上，就在迪恩之前拜访的帕加希，也隱晦地提出了这个可能。 当然，和迪恩这种“带著答案提问题”的情况不同，帕加希只是提出了自己的质疑，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是代表著育恩塔尔仅存的善意，来找奇亚娜的，如果她不愿意主动平息这场风波的话，那如果风波平息，她的结果將可以预料。 这也是奇亚娜气急败坏的原因，虽然緹可拉斯事件极大程度地动摇了育恩塔尔的保守秩序，也让自己在民间拥有了巨大的声望，但这份声望却並不足以彻底扭转局面。 或者说——緹可拉斯事件所带来的影响力还不够大。 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个陌生人找到了她，还拿出了宝贵的独石碎片，这让奇亚娜不由得想起了一些其他的可能。 她记得在歷史课上曾经讲过的，以绪塔尔在上古时期，並非是如此封闭的。 那时候的以绪塔尔，和外面的恕瑞玛帝国有盟友关係，但恕瑞玛人的暴虐带来了毁灭，正是察觉到了这一点，以绪塔尔才选择了自我封闭。 当然，其中的具体因果，奇亚娜现在已经完全忘了，但这並不妨碍她循著这个思路讲故事。 毕竞独石元素就是那时候的產物嘛！ 对於如今的以绪塔尔，保持隱匿是天然的政治正確；但同样的，还有一项政治正確，就是研究原初公理。 而巧的是，自从以绪塔尔封闭之后，元素魔法虽然传承有序，但却从未达到曾经的高度，这一点在元素造物上就已经有了清晰的体现。 没自我封闭的时候能製造独石元素，而自我封闭之后就只有维达利安织锦了。 正常情况下，二者是无法对立起来的，但如果奇亚娜把破除以绪塔尔封闭和独石元素结合在一起的话—那是不是有全新的可能性呢？ 这就是奇亚娜对於迪恩所提供的独石元素极其看重的原因不仅代表著耐祖克，更代表著一种全新的破局角度。 可是，迪恩不加掩饰的指责，却让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理论上说，主动暴露了緹可拉斯这件事，只有奇亚娜自己，以及和她一起行动的贝亚尔知道。 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傢伙，无论如何都是不应该知道这件事的！ 更糟糕的是，迪恩在说到了皮尔特沃夫人的时候，竟然是一副非常熟悉的口吻，难道这傢伙其实是个皮尔特沃夫的间谍？ 思及此处，奇亚娜不由得开始仔细打量起了迪恩，而越是打量，她就越是感觉可能。 迪恩的皮肤並不算白皙，但却也没有以绪塔尔人深，虽然发色是以绪塔尔常见的黑色，面容的立体程度也和以绪塔尔人近似，但如果仔细打量的话，却不难发现，他的整体长相，似平和以绪塔尔的大眾化方向颇有差別。 这样一个傢伙—说不定还真的可能是皮城人！ 难道，他是认为抓住了自己的什么破绽，然后希望用独石碎片收买自己，进而达成从內部控制以绪塔尔王国的目的？ 这是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 奇亚娜的確渴求权力，也渴望成为以绪塔尔的女王，但她可从来都没有想过依靠外界的力量。 或者说在奇亚娜的心里，她发自真心地认为，以绪塔尔的文明，是要远远高於符文之地的其他任何国家的。 你们有这么璀璨的、从未断绝的魔法文明么？ 一个个挣扎在战爭和毁灭的漩涡里，就文明程度而，在以绪塔尔的面前不过是学语的孩童罢了！ 要不是父王和育恩塔尔长老们的保守，以绪塔尔早就征服世界了！ 至於说因为自己的野心，使得緹可拉斯居民遭受了灭顶之灾，沦为了灾民. 那不过是必要的牺牲罢了。 而且，就算自己不暴露，緹可拉斯在皮城人的探索下，难道真的就能始终保持隱藏么？ 与其被动地躲起来，倒不如趁著这个机会振臂一呼，彻底改变以绪塔尔保守落后的传统！ 而这些，才是奇亚娜心中的真实想法。 所以，当迪恩点出了她是緹可拉斯事件的始作俑者，並主动暴露了自己对皮城颇为熟悉的时候，奇亚娜当场就起了杀心。 不过，奇亚娜並未第一时间动手一这固然是因为她有点模不清迪恩的底细，同时也心中存著几分侥倖。 毕竞如果迪恩不是皮城人呢？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奇亚娜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之中挤了出来，“不要打哑谜。”' “我也渴望更多元素的奥秘，以及藏在雨林深处的、关於元素的古老歷史。”迪恩出人意料地提出了个让奇亚娜完全无法理解的答案，“追本溯源，我更想要知道，元素魔法是如何走到今天、原初公理又是如何发展和传承的。” “听起来像是要去育恩塔尔学习的样子。”奇亚娜嗤笑了一声，认为迪恩完全是在扯淡，“说实话吧，迪恩先生，我们的时间都很宝贵，尤其是你的。“ “这就是实话。”迪恩吃掉了盘子里最后一块自己喜欢的果脯，“我並不代表皮尔特沃夫，我只代表我自己—相较於世俗的权力，我对魔法和歷史的奥秘更感兴趣。” 奇亚娜仿佛看怪胎一样盯著迪恩，她完全无法理解迪恩的意思。 对於原初公理感兴趣，这还能够理解，毕竟知识在以绪塔尔也是宝贵的。 但对於歷史的奥秘感兴趣— 神经病吧？ 歷史有什么可感兴趣的？！ 不过，转念一想，奇亚娜倒是有那么点理解的意思了。 毕竟—在外界因为暗裔战爭、符文战爭而天翻地覆的时候，以绪塔尔在雨林之中稳坐钓鱼台，还记录了不少当时的情况，这些歷史对以绪塔尔而言不过是寻常，但对於外乡人而言，却可能有价无市？ 等等，为什么一个外乡人能出现在以绪奥肯？！ 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奇亚娜，当即竖起了眉头。 她虽然希望以绪塔尔结束自我封闭，但那还完全没有开始，所以一个外来者凭什么穿过重重雨林，来到以绪奥肯，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他怎么找到这的？ “我是从北边来的。”迪恩仿佛猜到了她的心思，“从帕若萨，靠著元素密码，以远行者的身份—就是这个小姑娘的。“ 说著，他还专门指了指旁边早已经听不明白的波西莎。 “她的天赋挺不错的，而且非常崇拜你。”迪恩继续道，“这次带她过来，也是顺便把她交给你，既然你看起来挺缺少人手的，那多个可靠的人也不错。” 波西莎彻底傻了。 不是，等一下。 迪恩先生，你怎么全都著了，而且还把我给卖了？！ 那岂不是说，自己下半辈子，都要在育恩塔尔的监狱里面度过了？ 你別搞我啊，把这件事捅出来告诉奇亚娜殿下，对你有什么好处啊？！ 小姑娘都快要急哭了，但迪恩只是笑著同她摇了摇头，示意別急，然后才转向了奇亚娜。 “怎么样，我们共享了彼此的秘密。”他露出了微笑，“现在，共享秘密的人，应该能成为朋友了吧？” 对於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奇亚娜也不由得有些愣神，回过味来之后，她最终只能嗤笑了一声，回以一句“呵呵”而已。 “我是怀著诚意而来。”迪恩仿佛没看见对方脸上的不相信，“而共享秘密，应该是最快建立信任的方式大家时间都很紧张，我接下来就有话直说了。“ “—”” “我可以帮助殿下，染指那个你渴望的位置。”迪恩仿佛说著什么不值一提的事情一样，“而作为代价，我希望殿下能对我开放以绪塔尔的藏书和典籍关於元素和歷史的一切。” “听起来我可赚大了。” “不，其实是我赚大了。”迪恩摇了摇食指，“世俗的权力不过是过眼云烟，等你有朝一日站在我的高度，也许会明白这一点。“ 如此老气横秋的话，让奇亚娜本能地感觉到不舒服，但还没等她开口反呛回去，迪恩就已经站起身来了。 “今天晚上的拜访到此为止，我给殿下一夜的思考时间，期待著你能在明天给出答案。” “波西莎就留在这里好了，如果殿下有什么想问的，那就多多问她就是了，自打从帕若萨出发，我们就始终同行，一应实物，她都应该知道的。” “另外，还希望殿下抓紧时间，毕竟育恩塔尔不是傻瓜，緹可拉斯那边，他们迟早会找到证据，到那时候，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说完之后，迪恩施施然离开了公主府邸，而看著他大摇大摆离开的背影，奇亚娜迟疑了许久，还是放下了奥勒塔尔环刃。 那个傢伙实在是摸不清底细，还是仔细问问这个叫波西莎的小姑娘吧先从她这打开突破口！ 第580章 【0575】深不可测 第580章 【0575】深不可测 迪恩大大方方地把波西莎留下了，在他离开之后，小姑娘才堪堪回过神来。 看著面前眉头紧锁地盯著自己的偶像，她整个人都懵了。 “奇亚娜殿下。”勉强挤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她规规矩矩地站在旁边，一动不敢动，“呃，日安？” “你是那个远行者？”奇亚娜的眼神里，带著不加掩饰的打量和好奇，“所以，你应该是王国的子民，没错吧？“ “当然。”波西莎老老实实点头，“我是育比卡人，在当地作为元素学徒的时候—— 也算是有一点名气。” “哦？”奇亚娜盯著她的双眼，仿佛能看透她的灵魂一样，“育比卡的教育水平已经这么糟糕了，你也能有名气？“ 话说得相当不客气，因为在奇亚娜看来，波西莎的元素水平.—也就是那么回事吧，就算考虑她的年纪，也只能算是普普通通，而这样一个元素学徒能在育比卡有名，只能说明当地的教育水平不足。 “不，实际上，我的名气並非来自於元素公理，而是来自於我的导师。” “迪恩？他不是说是个异乡人么？” “不，不是迪恩先生。”波西莎相当尷尬，只能把自己连续换了六个导师的事情，和奇亚娜讲述了一遍，“因为这个缘故，在育比卡，我也算是出了名。” 这次轮到奇亚娜发懵了。 还有这么倒霉的傢伙么？ “那你是怎么认识迪恩的？”她摇了摇头，面色变得有些复杂，“在帕若萨？” “是的。”波西莎老老实实点头，“他说要和我做个交易——” 紧接著，她便將自己和迪恩的交易、以及一路上的经歷，都非常详细地讲给了奇亚娜，反正迪恩把自己丟在了这里，还说自己可以实话实说，她自然无所隱瞒，奇亚娜问啥，她就答啥。 然而，就是这些诚实的答案，让奇亚娜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因为在波西莎的讲述之中，迪恩根本就是个深不可测的元素大师，而且还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帮助一个完全不懂元素魔法的人（希维尔），掌握了元素密码的使用方式。 这就非常诡异了。 而更让奇亚娜在意的，则是迪恩在授课过程之中，所提出的那些对以绪塔尔人而言，堪称是天马行空的元素理论。 作为一个精通多项元素公理的元素使，奇亚娜本能地对这些內容持怀疑態度，可因为迪恩讲述的內容大多粗浅，很易於验证，所以在隨手试了试后，她又不得不承认，似乎迪恩的理论的確有可取之处。 那么，一个“精通元素魔法的大师”，却有著“和以绪塔尔完全不同的元素理论体系”，把二者结合在一起看，迪恩来到以绪奥肯是为了原初公理的知识，似乎就很合理了c 不过，这样还有个问题是无法解释的迪恩怎么会知道发生在緹可拉斯的事情？ 按照波西莎的描述，他们一行人这段时间始终都在雨林之中穿行，按照元素密码寻找以绪奥肯，而且一队人就那些，中途也没人离队，迪恩的消息是从哪里得到的呢？ 总不能是来到了以绪奥肯之后，发现了緹可拉斯的沦陷，然后灵机一动，就过来诈自己吧？ 心中的疑虑无法打消，奇亚娜翻来覆去地询问了波西莎很久，但波西莎本来就是实话实说，所以根本没有什么破绽可言，这个谜题便终究无法解释。 而除了这个问题之外，迪恩的履歷对奇亚娜来说，竟是异常地“乾净”，毕竟对她来说，迪恩到底是不是外来者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 別看她现在已经被以绪奥肯的居民视为了“抵抗异乡人的最后屏障”，但奇亚娜自己心里却认为，以绪塔尔根本不需要什么最后屏障一是育恩塔尔的保守，让王国不敢暴露。 真论起国力，谁能和以绪塔尔相比？！ 从这个角度出发，和迪恩合作———或许也是一个可以考虑的选项。 毕竟，对於奇亚娜来说，一个外来的、毫无根基的、对原初公理感兴趣的元素法师，或许反而比育恩塔尔的长老更加可靠。 至少他本人在以绪塔尔的政局之中没有立场，只有利益。 而奇亚娜作为以绪塔尔的“开放派”，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把原初公理教给对方的但这恰恰是育恩塔尔长老们，绝对不可能答应的条件。 从这个角度上说，两人的合作完全可以算是各取所需。 思及此处，奇亚娜的疑惑已经从“能不能合作”变成了“要不要合作”了合作是有可行性的，但必要性还需要验证。 如果仅仅是独石碎片，那可不足以让奇亚娜冒这么大的风险，难道迪恩还有什么別的东西？ 等等，你別说，他好像真！ 这一刻，奇亚娜看著一眼尚且懵懂的波西莎，忽然心中恍然：迪恩把波西莎留下，不正是在向自己证明，他拥有著某个自己不知道的特殊消息渠道么？ 而且，从他知道是自己留下了痕跡这一点来看，他的情报渠道甚至有可能是皮尔特沃夫那边的！ 是了，对於迪恩来说，波西莎最大的意义，恐怕並不是展现自己的什么诚意，而是炫耀自己的信息渠道吧？ 不过—你还別说，奇亚娜现在的確很需要对外的，尤其是对於皮尔特沃夫那边的信息渠道。 甚至在想到这的时候，奇亚娜不由得產生了一个更加大胆的念头能不能通过迪恩为自己获取一场更加伟大的胜利呢？ 在育恩塔尔束手无策，依旧想维持旧制、保持隱匿的情况下，引来皮尔特沃夫人直接攻击以绪奥肯，然后由自己出面，来一场战果辉煌的大杀四方！ 从緹可拉斯居民对自己的拥护不难看出，这种拯救能带来无可撼动的威望，而如果自己在以绪奥肯都拥有了如此威望. 嘿嘿！ 越想奇亚娜越觉得自己是个天才，当第二天二人再次见面的时候，她当即向迪恩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迪恩听完之后，人都懵了。 不是，姐们，你是以绪塔尔的公主殿下啊？！ 好傢伙，这年代，公主殿下都要搞一出养寇自重的戏码了么？ 而且——以绪奥肯的城市防御水平啥样，你自己不知道么？ 连墨菲特都说这里的元素密度“拥挤”，別说是皮尔特沃夫人了，就算是把过去恕瑞玛的飞升者军团拉过来，也得点功夫才能啃下来吧？ 你想法是不是太简单，以至於路径依赖了？ 又或者她根本就是在装纯，想要试探自己一番？ 抱著强烈的怀疑，迪恩做出了谨慎的回答，並非常篤定地表示，在如此充盈的元素麵前，皮城人不会有任何胜算。 “就算以绪奥肯的大门为他们打开，在一拥而入后，结果也必然被元素之力所屠戮。” 对於迪恩的答覆，奇亚娜颇为失望，而她的侍从贝亚尔则是长长地鬆了口气。 在昨天公主殿下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他就试图劝阻，但奈何奇亚娜忽然上头，怎么劝都不听，非要作死好在迪恩先生总归是可靠的，终於没有酿成大错。 迪恩的否认让奇亚娜肉眼可见地失去了兴趣，她看了迪恩两秒，最终挥了挥手：“那既然这样，恐怕迪恩先生並不能帮助到我什么了，我们就算有些信任，恐怕也註定无法合作。” 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在停顿了片刻之后，她还继续补充了一句：“独石碎片是好东西，但还不以让我全力持个异乡人，去探寻育恩塔尔的奥秘。” “仅仅是独石元素，或许还並不够。”迪恩倒也不恼，“那么，如果加上一条足以让育恩塔尔產生动摇的特殊消息呢？“ 让育恩塔尔產生动摇？ 奇亚娜完全无法想像，那些保守的老傢伙在什么情况下，才会有所动摇。 “关於那一场曾经的谋反大案。”迪恩弯曲食指，敲了敲身下的蓆子，“那一段波及了半数元素法师的——过去。“ 奇亚娜瞪大了眼睛。 她不知道有这件事！ 由於那一次的叛乱从根本上撕裂了以绪塔尔的城市和村庄，所以在勉强平息、將主犯羈押、从犯流放之后，所有的涉事之人，都选择了对此绝口不提。 所以，哪怕是王国的十公主，奇亚娜也此一无所知。 而在十个公主之中，也只有被选定为了继承人的大公主，曾经在育恩塔尔处，了解到了事情的经过。 所以，当奇亚娜听说王国五十年前，居然发生过一起叛乱，而且规模很大、足以让育恩塔尔投鼠忌器的时候，她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贝亚尔。”她压低了声音，“你听说过这件事么？” “只是有些——传闻。”贝亚尔谨慎地回答道，“但以绪奥肯的传闻很多，根本没法验证真假。” 贝亚尔的回答让奇亚娜稍微冷静了一下，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似平又一次被对方引导了。 就算真的有这么一场叛乱—对自己又有什么意义呢？ 难道说，你有办法联繫那些失势者，成为我的支援？ 可对於叛乱者，王国向来是重刑伺候的，恐怕这个时候，他们早就已经彻底腐朽了啊？ “因为叛乱的规模实在太大，而且涉及到了王国的根本问题。”完全洞察了奇亚娜的心思，迪恩继续说道，“所以，叛乱者最终並未被处死，而是被羈押在了育恩塔尔的白色巨塔之中。” “那不可能” “没有不可能。”迪恩第一次打断了奇亚娜的话，“在足以动摇整个王国的振盪面前，就算是最固执的育恩塔尔长老，也必须谨慎地处理问题。” 奇亚娜陷入了沉默。 正如迪恩所说，育恩塔尔长老们在面对问题的时候，总是趋向於保守处理，甚至自己被解除禁足，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你要把他们救出来？” “如果殿下需要的话。”迪恩笑眯眯地拿起了一枚蜜饯，“当然，也可以退而求其次，將他们当做一个可用的筹码，一切全看殿下的心思。“ “看我的心思？” “如果殿下希望成为继承人，或者说—名义上的继承人，那用这些人作为威胁，也许能让长老们两权相害取其轻。”迪恩咽下了蜜饯，灌了一口饮料，“但这需要相当精妙的操作，而且保证，皮城人始终是帝国暴露的威胁。“ 奇亚娜眯起了眼睛。 “但如果你希望成为这个国度的女王，甚至更进一步的，如耐祖克一般的大元素、元素皇帝。”迪恩的话语仿佛拥有著某种魔力，让奇亚娜的呼吸急促了起来，“那么，这些只是因为路线不同，就遭受了王国压迫的元素使们，將是你最坚定的支持者。” “育恩塔尔的长老们绝对不允许这个国度出现在世人的视野之中，但殿下不在意，他们也不在意。” “育恩塔尔的长老们认为，以绪塔尔的传统才是这个国家兴盛的根本，但殿下认为力量才是，他们也如此认为。” “无法对抗以绪奥肯的元素法阵，导致了他们最终搏命一击的失败，但对於殿下而言，或许以绪奥肯的元素法阵——並非是完全无法关闭的存在。“ “外来的皮城人无法適应以绪奥肯的环境，会被元素碾碎；而他们却都是曾经的元素使精锐，一旦皮城人出现异动、育恩塔尔长老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这些人只要脱困而出，就必然会彻底摧毁那些腐朽而古板的旧秩序！“ “而当旧秩序被摧毁、以绪塔尔需要一位新君的时候—还有谁能比殿下更加合適呢？” “毕竟从开始，你就在站在了改革除弊的那。” “而且，就算他们最终並未成功，以绪奥肯的暴露也將成为必然，到了那个时候，育恩塔尔的长老们，就算不愿意支持你，还能有谁值得他们去支持呢？” “难道是你那瘤腿大姐、泼妇二姐、肥婆三姐和四姐、只知道找男人的五姐、体弱多病的六姐、只知道看书的七姐、元素白痴八姐、胆小鬼九姐？” 第581章 【0576】奇亚娜的野望 第581章 【0576】奇亚娜的野望 迪恩的话语，成功挑起了奇亚娜的野心。 又或者说——奇亚娜的野心本就无法抑制，迪恩只是循著她的想法，为她勾勒出了一个更具可能性的道路而已。 而仅仅是一种可能的描述，就足以让奇亚娜血脉賁张了。 是了。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自己必然会是以绪塔尔无可动摇的王一守旧的育恩塔尔长老们，未来只能註定被扫进垃圾堆里！ “你能联繫上他们？”奇亚娜看著迪恩，“什么段？” “让我去以绪奥肯的白色巨塔里。”迪恩面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只要抵达了那里，我就能把被羈押的人解救出来。“ “你—確定？”听他这么说，奇亚娜终於有些迟疑了起来，“我不认为有人能光明正大地把育恩塔尔的人带出来。“ “正常情况下，的確不行。”迪恩摊开了双手，“但如果是在育恩塔尔长老们，被外来的皮城人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情况下，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你要利用那些异乡人。”奇亚娜若有所思，“让那些人成为吸引育恩塔尔的炮灰，为你解救那些被羈押的元素使提供机会。” “正是如此。”迪恩点了点头，“而那些被解救的元素使，將会跟隨著殿下的脚步，发起一场胜利的反衝锋，並给以绪塔尔带来胜利的荣耀一到了那个时候，哪怕是育恩塔尔的长老们，也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韙，启动元素法阵，阻隔英雄的归来。” “到时候我就可以顺势接管元素法阵。”奇亚娜显然明白了迪恩的思路，“然后接管整个以绪奥肯！” “当这一切都既成事实的时候，整个以绪塔尔都不会有选择的余地。”迪恩微笑著点了点头，“所有人都只能簇拥在元素女皇的麾下，將整个世界都改造为伟大的元素王国！” 这一刻，奇亚娜的面色已经酡红如醉，她看向迪恩的眼神里充满了欣赏，野心的作用下，她甚至已经在暗暗可惜，这个人居然不是以绪塔尔人。 嗯，不过也没有关係，以绪塔尔会征服世界，所以每个人都註定会成为以绪塔尔人！ 一旁的贝亚尔並未被这宏伟的蓝图冲昏头脑，他在察觉到了公主殿下的心神激盪之后，迅速意识到，这时候正面规劝已经没有效果了，为了避免奇亚娜贸然执行这个看起来很美好，但却根本没谱的计划，他不得不硬著头皮向迪恩提出自己的疑问。 “可是，迪恩先生—那些外面的异乡人，就算知道了以绪奥肯的位置，难道就能真正地带来什么威胁么？“ “怎么，你不相信那些僱佣兵的实力，认为我们还需要帮他们一把？“ “不，不是这个意思。”眼见著迪恩故意曲解自己的意思，贝亚尔的额头已经出现了汗水，“我的意思是—那些第一次见到元素巨龙的凡人，真正有那个胆量，前来冒犯以绪塔尔么？” 元素巨龙？ 这倒是个有意思的信息。 迪恩暗暗將其记了下来，但嘴上却依旧是信心满满的语气。 “古老的巨契约，难道现在还依然有效？” 巨龙契约有没有效，贝亚尔其实並不知道，所以他只能看向了奇亚娜。 而奇亚娜在略微冷静了一点之后，也想起了父王曾经提到过的內容。 “不错，王国和巨龙之间，依旧有著古老的盟约存在，必要的时候，元素巨龙会为了王国而战—该死，我怎么把这部分內容忽略了？“ 就在他们一问一答的时候，史提拉图已经简单地给迪恩解释了什么是巨龙盟约。 简单来说，就是元素巨龙和元素法师之间，往往存在著某种共生关係一双方会共同维护大范围区域內的元素稳態，保证这片区域的元素浓度既適合人类，又適合元素巨龙。 在这种默契的基础上，双方也会签订盟约，一方可以支付某些代价，邀请另一方提供帮助。 当然，通常是人类付出元素巨龙所喜爱的元素晶核、元素晶矿，用以换取元素巨龙的支援。 理论上说，以绪塔尔的確有可能为了避免暴露，通过巨龙盟约召唤元素巨龙来消灭外围的皮城僱佣兵。 “那完全不用担心。”迪恩依旧不慌不忙，“现在的元素巨龙自顾不暇，就算还会执行巨龙盟约，恐怕价格也会让育恩塔尔长老们不愿意支付。“ “为什么？”奇亚娜有些不相信，“巨龙盟约是非常可靠的。” “但最近元素巨龙们遇上了麻烦。”迪恩语气篤定，“他们的老祖母刚刚完蛋，现在可没有什么心情响应人类的盟约。“ “元素巨龙的——老祖母？”这个抽象的描述让奇亚娜不明所以，“那是什么？” “不败龙祖·蝰母刚刚经歷了一场惨痛的失败，是她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失败。”迪恩微笑道，“而失败的代价，就是她丟掉了自己的性命一可能响应巨龙盟约的巨龙，现在恐怕正聚集在卡玛维亚，哀悼那位老祖母呢。“ 奇亚娜目瞪口呆。 虽然以绪塔尔人也会派遣探子，定期地去外面了解符文之地的情况，但这种有些偏门的內容，却不是一个以绪塔尔人可以知道的了。 她不是没有怀疑，只是迪恩信誓旦旦，语气无比篤定，而且说得有鼻子有眼，这实在太像是真的了。 “这——怎么会这样？” 迪恩撒谎了吗？ 当然没有一因为就在几个月前，他就在福光岛上，从可怜的崔斯特嘴里得到了这个故事。 而崔斯特的故事，则是从杀死蝰母之人嘴里自己讲出来的，没错，最开始的时候，崔斯特还以为尼菈就是个吹牛大王，一张嘴就要挑战符文之地的传奇。 结果万万没想到，自己將塔姆的传说告诉她之后，堂堂河流之主居然真的狼狈而逃，甚至还把崔斯特记了下来，似乎惹不起尼，就只能拿崔斯特发火。 当初讲这件事的时候，崔斯特只是认为自己倒霉，可对迪恩来说，这却是个很有意思的情报一尼菈说“巨龙看著很大，但却都是胆小鬼，蝰母死亡的时候，直至龙血流尽，百千巨龙都不敢落地”，所以迪恩才会得出“现在以绪塔尔的元素巨龙没有执行盟约条件”的结论。 “就算不启用元素盟约，那育恩塔尔直接启动元素法阵怎么办？”贝亚尔继续问道，“他们不放鬆对於育恩塔尔白塔的戒备，要硬碰硬么？” “不，那也不用。”迪恩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planb，“如果那样的话，我建议殿下去试试晋级大元素使。“ “我还不够。”奇亚娜在这方面倒是很有强者的骄傲，“在真正成为原初公理的发扬者之前，我不会进行那个虚偽的仪式。，是的，在奇亚娜看来，现在育恩塔尔长老们的“大元素使”头衔，其实更接近於“元素使终身成就奖”，他们不配称为大元素使，只是给自己掛上了头衔而已。 而如果奇亚娜要成为大元素使，那就必须是真正的大元素使，决不能是这种样子货。 “那殿下就成为真正的大元素使啊。”迪恩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难道独石碎片，还不足以让殿下在元素领域更进一步么？“ “你愿意直接把独石碎交给我？” “当然。”迪恩拿出了盒子，非常轻鬆地递给了奇亚娜，“我相信殿下的智慧，所以才会选择你作为我的合作者，而不是育恩塔尔的那些庸碌之辈。” 嗯，这是客气话，其实是迪恩只能找奇亚娜这个野心勃勃、但手下却压根没什么可靠人手的倒霉蛋，如果有人脉通过育恩塔尔长老进入白塔，他才不乐意在奇亚娜这边浪费时间呢。 但很显然，奇亚娜当了真。 她自信满满地接过了盒子，似平完全认可了迪恩的说辞。 “成为真正的大元素使，然后呢？” “元素使会在维达利安的元素梭中，为织就身维达利安织锦。” 奇亚娜点头。 “而在这个过程之中，你的侍从也將会有机会进入白塔之中。”迪恩指向了一切的关键，“趁著这个机会，我便能够顺利地进入白塔，到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会匯聚在殿下身上—再加上还要有人去维持结界，那將会是育恩塔尔最为虚弱的时候。” “你就要趁著这个机会，把那些人救出来？” “谈不上营救，只是释放。” “呵呵，真有意思。”奇亚娜盯著迪恩，半天之后，露出了仿佛看穿一切的微笑，“蓄谋已久的復仇，处积虑的復仇，被羈押的人里，恐怕有你的亲人和导师吧？” “完全没有。”迪恩一本正经道，“我只是渴望那些元素学识。 ，迪恩说的是实话。 但很显然，奇亚娜已经完全將其当成了说辞。 在奇亚娜看来，迪恩根本就是个以绪塔尔人至少是个以绪塔尔的混血！ 他的元素造诣惊人，但却並不遵循元素公理的原则，分明是当年那些反叛者的传承； 而所谓的“进入元素白塔、学习元素学识”则更是撒谎，他根本就是为了復仇，为了解救那些被囚禁的亲人或者老师！ 这傢伙不知道蛰伏了多久，才终於得到了风声，把自己偽装成为了一个外来者，从而接近自己，希望能够藉助自己公主的身份，来完成这次復仇。 一个离经叛道的元素法师，是无法对抗育恩塔尔的。 但如果有自己撑腰，再联合上更多对那些老古董不满的年轻人，那一切就大有可为！ 之前他还专门提醒自己，说什么“如果殿下希望成为继承人，或者说名义上的继承人，就可以用那些曾经的叛逆作为威胁，也许能让长老们两权相害取其轻”，听起来像是为自己考虑，但“名义上”一词，明显就是在暗示育恩塔尔的老傢伙们当初说到做不到！ 这一刻，奇亚娜完全陷入了自我脑补之中，並且越是脑补，越是觉得真实。 因为循著这个方向，似乎迪恩身上的所有谜团都可以得到解答，为什么他元素造诣难以看清，为什么他的元素魔法思路和常规格格不入，为什么他会知道被隱藏起来的帝国密辛，为什么他对育恩塔尔的长老们敌意极深— 以绪塔尔的狭小视野限制了奇亚娜的思路，她完全无法想像，一个外来者会真的为了探究歷史和元素魔法的奥秘而拜访以绪塔尔，她的想像极限，只能是將掌握的全部碎片零散地拼凑在一起，最终得到了一个看起来“完美无瑕”的结论。 而对於她的脑补，迪恩在察觉之后，则是选择了一本正经地加以否认。 迪恩越是否认，奇亚娜就越是篤定。 甚至连冷静的贝亚尔，也渐渐动摇了一或许迪恩先生的计划很有机会，靠著皮城人和奇亚娜殿下的晋升，连续削弱育恩塔尔白塔的防卫，然后將那些被囚禁起来的元素使们放出来，靠著他们发起一场政变— 甚至由於维达利安的元素梭正在被使用，育恩塔尔的长老们连操纵元素法阵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以奇亚娜殿下的名声，再加上一切尘埃落定之后迅速击溃那些异乡人的功勋，以绪奥肯不会有任何人反对。 只要掌握了以绪奥肯，那就意味著掌握了整个以绪塔尔，因为各个城市的元素密码，都要以首都为坐標中心；各个城市的元素法阵，也需要由首都作为枢机.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贝亚尔甚至已经思考起了自己的未来。 毫无疑问的，那將是前所未有的一片光明！ 在如此光明的前景面前，就连这个向来冷静的侍从，都忘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如果真的暴露在了符文之地上，以绪塔尔真的有能力如曾经的恕瑞玛帝国一般，四下征服，保持扩张么？ 此时，没人会去想这种“扫兴”的问题，奇亚娜和贝亚尔完全被一个精彩的“復仇计划”所吸引。 当迪恩“颇具诚意”地拿出了独石碎片之后，奇亚娜也打算押上自己的一切。 为了成为元素女皇的野望。 第582章 【0577】財富狂潮 第582章 【0577】財富狂潮 迪恩和奇亚娜达成了共识。 而与此同时，在緹可拉斯的废墟上，由诺克萨斯战团转职而来的僱佣兵们，则是举行著一场盛大的庆功宴。 这些受僱於皮城矿商的僱佣兵们，大多来自於铁水城。 就在几个月之前，他们还是诺克萨斯的正规战团士兵，但隨著诺克萨斯陷入事实上的分裂，这些战团的日子变得越发艰难了起来。 虽然诺克萨斯的战团都是在一定程度上需要“自谋生路”的，但除了自我经营的部分之外，各战团能从不朽堡垒低价购置武器装备和给养，也是他们得以维持的关键因素。 然而，隨著诺克萨斯陷入事实上的分裂，不朽堡垒方向完全无视了帝国的南疆，而是將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北边一就算是早早举起了反旗的贝西利科，不朽堡垒也没有那个精力去管理了。 在那些大人物的眼里，只要南边的城市，不要把手伸过宏伟屏障和瓦尔筑山脉，那他们就算是进入了事实上的自治状態，也不是什么问题。 这样一来，虽然这些南方城市不再需要向不朽堡垒贡献税收，但军队的开支也隨之陡增，以至於像是铁水城这种本身具有一定战略地位、本来就不怎么向不朽堡垒贡献税收的城市，经济情况瞬间变得极端恶劣。 当他们还是诺克萨斯的一员时，诺克萨斯会看在他们地理位置关键、有战略价值的份上，为他们提供军费补贴，和微不足道的经济支援。 （铁水城位於整个瓦罗兰大陆的东南角，扼守瓦罗兰海峡到守望之海的入海口，地理位置关键，但商业极度不发达。） 於是，当不朽堡垒完全没空搭理铁水城之后，他们高度依赖於不朽堡垒支援的经济瞬间崩溃，军队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就从水陆两棲的精锐，变成了一群叫子。 这种情况下，他们不得不自谋出路，选择以战团为单位充当僱佣兵一不夸张地说，要不是没有合適的掮客，这些傢伙能投身到恕瑞玛的內战里面去。 大量补给不足、看不到未来的诺克萨斯士兵，很快就成为了区域性的不安定因素。 而隨著海峡贸易圈的建立，这些不安定因素的影响力还在扩大。 实际上，当初在纳施拉美，俄莫拉杰向迪恩诉苦並不完全是哭穷。 虽然楚希多和铁水城不同，还有大规模的黑市，但也只能勉力支撑罢了，如果不抱团加入到海峡贸易圈之中，恐怕楚希多的经济也会渐渐支撑不起。 哪怕迪恩在纳施拉美炸了一波大的，但依旧不妨碍他离开之后，诺克萨斯东南边的贝西利科、芬多、楚希多、铁水城、科瑞克瑟和法尔格伦一股脑地加入到了海峡贸易圈之中。 而在加入了海峡贸易圈之后，像是楚希多、贝西利科这样的城市，很快就找到了出路，但铁水城这种城市却顶多吃一点贸易圈的“临时补贴”，毕竟你本身没什么物產，港□也是不便於装卸补充的军港，地理位置险要但不利於发展，能加入这个商业联盟，也是大家怕你的战团真的原地转职海盗。 这种情况下，铁水城思来想去，最终把主意打到了做僱佣兵上。 诚然，在海上僱佣兵的领域，他们暂时还不是那些比尔吉沃特海盗的对手，但由於铁水城的地理位置特殊，当地的战团可都是诺克萨斯乃至於符文之地都少有的两棲战团。 海上僱佣兵比不了，但海陆两棲的优势还是非常明显的！ 在加入了海峡贸易圈之后，铁水城的不少士兵都化整为零，为贸易圈其他商队执行护卫任务，由於他们底细清白，还有铁水城官方背书，工作领域很快便从单纯的护卫，扩展到了更加广阔的领域。 比如帮忙处理点麻烦的人物、给竞爭对手一点警告、让原材料商人不要抱有不切实际的价格期待等等。 由於铁水城的僱佣兵刀口对外，在海峡贸易圈內部，他们的声誉甚至出奇的好，那些財大气粗的皮城商人，在面临著贸易圈之外的对手竞爭时，非常乐於僱佣这些亡命之徒，给那些人一点顏色看看。 而隨著海克斯科技的进一步应用，魔力水晶的矿业在皮尔特沃夫正变得日益红火，皮尔特沃夫的商人派出了大量的勘探队，到处寻找可能的矿脉，而当亚玛兰欣海岸的矿脉被发现之后，更是不少人砸锅卖铁地涌入了进来。 由於雨林充满了未知，开矿的商人们除了需要僱佣矿工、购买机器之外，也需要能保卫自己矿场的力量，於是，在海峡贸易圈內部有口皆碑的铁水城僱佣兵们，便当仁不让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秉持著“对外作战”的思路，铁水城为皮尔特沃夫的矿商们提供了一篮子的安保方案，一整个完整的战团都被动员了起来，保证所有堪矿场的安全，並保证进入雨林的通道畅通无阻。 后续有谁確定了开挖的地点，那铁水城则是会提供更加详细的安保方案，甚至包括了地上地下两部分，只要交钱，就绝对保证你的矿场安全！ 正是因为铁水城提供了成规模的安保计划，以绪塔尔才在矿商们开始勘探之后，就陷入了极端被动的情况。 在过去，也並不是没人进入过雨林，但那规模通常都不大，而且都以探险者、探险队为主，谁没事能开著大號矿车和破障车横推，身边还跟著一群之前还是正规战团的僱佣兵啊？ 而站在铁水城僱佣兵的角度，这次任务最开始还是比较轻鬆的。 从林之中的確有些不长眼睛的野兽，毒虫也很麻烦，但经过了短暂的適应，再加上破障车很快清理出了足够宽阔的区域，这些问题所造成的非战斗减员很快就变得可控了起来。 百分之三伤亡的人员损耗（其中大部分还是皮疹和腹泻），对於铁水城的僱佣兵们来说，是完全可以接受的数字。 哪怕是后来矿场的那次爆炸，都没有引起他们太多的注意一甚至他们还就“这到底是外来袭击还是工作人员操作失误”的问题，和矿商们扯皮了一段时间。 然后，就在双方互相甩锅的时候，奇亚娜直接袭击了堪矿队，操纵著奥勒塔尔环刃，以元素之力大杀四。 由於环境炎热，潮湿多雨，铁水城的僱佣兵们都换装了轻便的皮质鎧甲，在面对愤怒的岩石和藤蔓时，他们几乎没有任何防护能力可言。 而且，在奇亚娜於丛林之中先手，突然袭击的情况下，他们也无法以严谨的阵型迎敌，结果一触即溃，被奇亚娜打出了堪称奇蹟的战果。 由於奇亚娜专门留下活口，铁水城佣兵的指挥官在得到消息之后，当场暴跳如雷，並亲自带队，趁著深夜雨林比较凉快的时候，全副武装沿著奇亚娜留下的线索，直接深入雨林，对緹可拉斯发起了攻击。 这一次，轮到毫无准备的緹可拉斯崩溃了，在如此突然的袭击面前，长老们启动了元素毁灭，儘可能保存了居民、毁灭了城市。 然而，就算如此，当胜利的铁水城僱佣兵们开始打扫战场的时候，他们还是被自己的收穫惊呆了。 宝石，各种顏色的宝石一每一栋房屋的废墟之下，都能找出几颗品想不出的元素宝石！ 这些在以绪塔尔稀鬆平常的宝石，在其他地方確实是罕见的宝贝，打扫战场的僱佣兵们眼睛都直了，要不是他们经受过正规的训练，恐怕当场就要爆发几场內斗。 而除了元素宝石之外，更让士兵们激动的则是緹可拉斯的贵金属。 由於深受恕瑞玛帝国的影响，以绪塔尔也对贵金属非常崇尚，而且在元素公理的加持下，他们的熔炼技术可以算是符文之地的最高水平。 再加上漫长的时间积累，以及代代相传的传统，哪怕是以绪塔尔的平民家庭，往往也拥有不少贵金属一这些贵金属有的做成了首饰，有的乾脆通过元素公理，嵌合在自家內宅的房梁、墙壁上作为装饰。 铁水城的僱佣兵们哪见过这个啊！ 好傢伙，这些雨林之中的野蛮人是多有钱，他们居然用实打实的金银去做立柱？！ 哪怕是不朽堡垒的大贵族，也顶多在墙上刷金漆吧？ 虽然皮城商人们提供的报酬很不错，但相较於漫长而麻烦的护卫任务，铁水城的僱佣兵们，在见识到了緹可拉斯的富饶之后，更想深入雨林，去找找有没有更多的“野蛮人据点”。 扫荡野蛮人，那不比跟著矿工一起发霉赚钱多了？ 面对士兵们的贪慾，负责整个战团的统帅保持了冷静。 他很清楚，緹可拉斯的胜利不过是一时的幸运，那些野蛮人还有元素法师，並不好惹o 而且，作为铁水城的高层，他很清楚自己摩下佣兵对於铁水城的意义一那是关係到铁水城能不能留在海峡贸易圈里的纽带！ 不能为了一时的痛快，毁了这块金字招牌！ 所以，他慷慨地让出了自己的份额，並直接处刑了几个直接跳出来鼓譟的白痴，这才堪堪安抚了士兵们的情绪，让他们暂时收起了贪慾之心。 而矿场的商人们在得知了这一切之后，也很快意识到了这支僱佣兵战团的意义，於是他们咬著牙凑了些钱，专门转运了些好酒好肉劳军，以保证僱佣兵能老老实实地做完自己的工作。 所以，在緹可拉斯的废墟上，曾经的铁水城两棲战团、如今的铁水僱佣兵，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庆功宴。 由於商人们补给水平拉满，之前还有些不爽的僱佣兵们看在好酒好肉的份上，也终於短暂地放下了心头的贪慾，在热闹的氛围里，享受起了这场宴会，酒酣耳热之际，不少人甚至拉开了架势，开始比较起了摔跤。 然而，就在这看起来一切都將要回归正轨的时候，几个並没有喝酒的士兵，却聚在一起开始嘀嘀咕咕了起来。 这些士兵並不是铁水城本地人，而是人员损失之后，从楚希多补充来的。 之前在打扫緹可拉斯战场的时候，他们和铁水城的僱佣兵们起了衝突，虽然没有挨揍，但也因为对方人多势眾，不得不让出了两个他们早就看中的院子。 听说在那两个院子里，有人找到了一枚有鸡蛋大小的元素宝石。 对於这些本来就在佣兵团之中关係比较尷尬的楚希多人来说，这无疑是非常耻辱的事情。 所以，虽然铁水城的僱佣兵们愿意看在老统帅的份上，为了铁水城考虑，老老实实作护卫但这些半道加入的楚希多人，却生出了別样的心思。 他们倒是不敢靠著这么十几號人就深入雨林，但並不妨碍有头脑灵活的傢伙，想到了自己的办法。 “我们应该写信回家，去告诉俄莫拉杰阁下—虽然咱们不会开矿，但专门组织战团，进雨林里去找那些野蛮人，不是手拿把掐？“ 这个建议很大胆，但也让人眼前一亮。 是啊，你铁水城佣兵团要为了铁水城的声望，干好护卫矿商的任务，那我们楚希多完全可以专门组织人手，去雨林里扫荡那些野蛮人嘛！ 到时候你们苦哈哈地赚些死工资，咱们收割战利品，气死你们这些铁水城憨憨！ 於是，几个楚希多出身的僱佣兵们迅速写了家书，详细描述一其实是夸大了不少在雨林之中“扫荡野蛮人”的收穫，並专门说明，铁水城的佣兵这时候走不开，去逮野蛮人完全是手快有、手慢无的事情。 第二天，商人的运输队便將这些人的家书和其他所有书信一起，带出了雨林，送上船之后，发回了后方。 而在楚希多那边，接到了家书的僱佣兵家属丝毫不敢怠慢，第一时间按照信上的內容，找上了俄莫拉杰。 刚刚从纳施拉美回来没多久的俄莫拉杰，则是看著那些信上描述的財富，陷入了沉思之中。 第583章 【0578】分头行动 第583章 【0578】分头行动 时间总是公平的，它从来都不会眷顾谁。 当俄莫拉杰思考著“探索雨林、扫荡野蛮人”的可能时，在以绪奥肯的奇亚娜，则是难得地保持了低调，並试图向著大元素使的位置发起衝锋。 於她而言，独石碎片能够提供宝贵的编织元素的经验，而迪恩偶尔的“指点”也颇具几分他山之石的意思，在认定了在元素公理的领域上更进一步有助於自己执掌以绪塔尔权柄之后，她还真的就很耐心地钻研了进去。 而按照娜迦內卡的判断，奇亚娜的天赋可以说是相当不错。 “说不定她真的有机会走到大元素使那一步，看来以绪塔尔也不都是废物嘛。” 当然，之后她便一如既往地对迪恩表达了自己的鄙夷之情，哪怕已经接受了迪恩是个元素白痴的设定，但只要逮到机会，她便会忍不住讽刺两句。 迪恩对此自然毫不在意，但次数多了，他索性也就暂时离开了以绪奥肯既然还进不去育恩塔尔白塔，也接触不到以绪塔尔的核心机密，现在还是趁著奇亚娜钻研元素公理，先去搞定皮城人那边。 鼓动皮城人的僱佣兵出手，也是一件很需要技巧的事情。 顺便也可以把营地换个地方一一以绪奥肯的情况有点特殊，考虑到那座白塔的特殊性，迪恩觉得有必要换一个临时营地。 就这样，迪恩一行人暂时离开了以绪塔尔，转道向东，非常顺利地抵达了亚玛兰欣海岸。 由於这里现在已经有大大小小几十家皮城商会建立了定居点，所以他们一行人抵达的时候，除了梭布灵之外，其他人可以说是丝毫不显眼。 “没想到以绪奥肯距离亚玛兰欣海岸这么近。”看著这里一片勃勃生机的模样，阿卡丽忍不住发出了声感慨，“早知道就从这齣发了。” “那可不一样。”迪恩晃了晃手指，“走这里的话，我们所能知晓的信息，也就和这里的皮城人一样多，就算是找到了以绪奥肯，后面也会反而不好展开。” “所以你在以绪奥肯找到了那个什么十公主，还和在雨林之中遭罪有关係？”锐雯有些疑惑，“我怎么没发现什么联繫？” “个国家的特点，会体现在这个国家的每个细节之中。”迪恩微笑著回答道，“不走过以绪塔尔，就不会了解以绪塔尔；不了解以绪塔尔，任何关於以绪塔尔的计划，都只能是盲人摸象。” “这个说法倒是很有意思。”卡萨丁若有所思，“在恕瑞玛，每一个城市都有不一样的商业规则，想要在每个城市吃得开，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 “就是这个意思。”迪恩打了个响指，“接下来一段时间，以绪奥肯恐怕会出现大规模的动盪，为了避免被殃及池鱼，我们还是来这里安顿更好一些。“ “那你呢？”锐雯皱起了眉头，“所有都在这里，看著你冒险？” “不，当然不是。”迪恩摇了摇头，“实际上，我有一个很详细的计划，涉及到了每一个人的具体任务一有的在亚玛兰欣这边，也有的要去皮城的营地，还有的要和我一起行动，也有去联繫瓦斯塔亚人的部分。” 说著，迪恩拿出了一沓不算太厚的计划，开始讲解起了接下来所有人的具体任务。 在亚玛兰欣海岸临时休整一番之后，阿狸、阿卡丽和贝蕾亚需要首先出发，去北边的雨林，寻找瓦斯塔亚部落，她们只要把北边瓦斯塔亚人面临的压力实话实说地讲一遍就可以。 由於以绪塔尔的人类和瓦斯塔亚关係比较紧张，这种“善意的提醒”是非常容易被接受的，尤其是在有阿狸这个瓦斯塔亚人存在的情况下。 而卡莎和卡萨丁父女，再加上锐雯三人，则是需要留在亚玛兰欣海岸这边，监视著后续皮城商人和诺克萨斯僱佣兵的行动，第一时间给迪恩提供他们的动向，以对齐进度，確保步调一致。 剩下的希维尔则是要和跟隨著迪恩一起行动，一方面因为她是名义上的远行者，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希维尔本身有著特殊的身份，手里还拿著恰丽喀尔迪恩对於白塔心存忌惮，如果万不得已，他恐怕还会使用恰丽喀尔的力量，强行破局。 当然，考虑到冥界之刃在手，留下希维尔在身边，也不过是一份额外的保险罢了，只要瓦斯塔亚部落那边顺利，再加上诺克萨斯僱佣兵这边成功被鼓动起来，或许用不了多少功夫，迪恩就能得以进入白塔之中，一窥以绪塔尔的元素奥义。 最后不打算牵涉进其中的梭布灵，则是带著捷兰的种子，选择了一处靠近海岸、被勘探后確定没有什么矿脉的湖泊区域，在这里暂时安顿了下来，等待一切结束之后，再和所有人匯合、返回福光岛。 计划厘定之后，第二天眾人便开始分別行动起来。 骨锯被一如既往地分开使用，一把由迪恩拿著，一把由卡莎持有；而纳亚菲利也再次进入了碎刃的状態，由多人持有，虽然无法即时通讯，但至少也能保证可以在短距离內相互支援。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眾人向著不同的方向出发，按照迪恩的计划，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锐雯和阿狸的两个方向暂且不提，只说迪恩和希维尔这边。 在亚玛兰欣海岸一带，像是他们两个这样的生面孔，可以说是到处都是。 渴望入股的小商人、来碰运气的僱佣兵、走单帮的小商贩—.当矿商们一股脑地来到了这片曾经无人在意的海岸之后，与之配套的各色人物也隨之一股脑地围了过来。 在这形形色色的人群之中，迪恩和希维尔看起来並没有什么非常特殊的地方o 迪恩经歷了漫长的恕瑞玛旅行，还在皮城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本就擅长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有了这些经歷，他自然能和这些外来者很容易混熟。 大家都是来赚钱討生活的，在这个矿脉还没有勘探得完全清楚、大矿商们还没有確定矿洞位置的时间点，相较於竞爭，外来者们的关係主要还是以合作为主。 所以，靠著慷慨的出手，以及圆滑的处事，迪恩很快就打听到了不少有意思的消息。 虽然说几个矿商再加上铁水城佣兵团的统帅一起封锁了緹可拉斯之战的消息，但时间久了，再加上有那场规模颇大的庆功宴，不少有意思的细节还是被透露了出来，和以绪塔尔那边的消息两相印证，也让迪恩咂摸出了不少有意思的信息。 首先，关於这支僱佣兵军团的战斗力，稍微有一点出乎迪恩的预料之外在此之前，他的確没想到，这居然是一支完整的诺克萨斯战团，而且还配备了全套的鎧甲和一部分重武器。 虽然因为雨林之中的湿热条件，导致这一部分重武器难以维护，但这支诺克萨斯战团改编而来的佣兵团，战斗力还是不容小覷的。 （实际上，在藉口有僱佣任务、去了一趟铁水城佣兵团的临时指挥部之后，希维尔的眼神就不对了，她极其渴望著拥有这样一支精锐的战团一似乎相较於恕瑞玛的军队，反而是诺克萨斯式的战团更合她的胃口。） 此外，矿商们遮遮掩掩的態度，也说明了他们息事寧人的態度。 显然，站在皮城矿商的角度上来看，扫荡野蛮人部落的收益，自己是拿不到的—反而扫荡野蛮人迎来的报復，却需要自己承受。 毕竞佣兵团未必会在这常驻，可自己决定在这开矿，就自然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这就不难理解他们隱瞒緹可拉斯消息的原因了，如果可以的话，他们反而是那群最希望能和平开採的人。 当然，迪恩也非常清楚，如果这里真的被勘探出了规模远超预期的元素矿脉，那说不定这些商人们的態度就会隨之发生变化一一他们说不定会渴望著一劳永逸地清理掉雨林里的野蛮人，彻底断绝这些麻烦。 从某种意义上说，育恩塔尔的长老们和皮城的矿商们，他们的態度是很类似的：最好不要有衝突，但如果真的衝突不可避免，那就必须下死手。 而相较而言，那些贪婪的僱佣兵，以及渴望权力的以绪塔尔少壮派，则是真正意义上目光短浅的那个，他们一方面渴求变化，但另一方面却对全局缺乏判断，只知道点火，却不知道烧水，可以做推手，却不能作为倚仗。 在亚玛兰欣海岸待了几天之后，迪恩隨即去往了矿商们的临时办公室。 由於在皮城还算是有些名气，迪恩得到了这些矿商的热烈欢迎。 虽然大家顶多有那么一两面的缘分，但隨著诺克萨斯的实质性分裂，迪恩的“流放令”本质也逐渐得以暴露，现在大家都已经知道了，这位迪恩先生可是米达尔达家族和吉拉曼恩家族的座上宾，而且手里还握有海克斯科技的大量股份。 不夸张地说，这也就是迪恩本身不参与具体经营，否则他就是这些矿商们最重要的客户！ 所以，虽然条件比较简陋，但矿商们还是对迪恩的到来表达了欢迎，並给予了最高等级的接待一也不求卖个好，只希望他別顺嘴跟吉拉曼恩议员、米达尔达议员抱怨一句，否则就麻烦了。 迪恩对於这些人的招待选择了欣然接受，似平只是来这里旅游的一样，他甚至贴心地专门记录了每一个招待者的身份和所属公司，仿佛他后面有机会的话，会为他们说句好话样。 这种情况下，在酒足饭饱之际，迪恩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便从各个矿业公司的办公室里，打听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一一包括但不限於安保计划、勘探情况、矿脉选择等方面。 他甚至见到了各家最核心的勘探地图，虽然这在商业领域有些逾越，但各公司的办公室都存著討好的心思，再加上迪恩本身就不干涉经营，所以也没有对他多做提防。 迪恩对矿脉没有兴趣。 但矿脉的勘探成果，却能分析出各个公司可能的建矿位置，比对著以绪塔尔的地图，就能確定最有可能爆发衝突的方位，这才是迪恩所需要的。 在亚玛兰欣区域，迪恩前后徘徊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当他终於收集到了自己所需要的所有信息之后，这才施施然地来到了緹可拉斯的废墟，在仔细地观察了一番之后，终於踏上了返回以绪奥肯的道路。 而等到他返回以绪奥肯、再次拜访十公主府邸的时候，贝亚尔已经急的像是个热锅上的蚂蚁了。 “育恩塔尔已经开始怀疑殿下了！” “他们有证据么？”迪恩挑了挑眉头，“我去了一趟緹可拉斯，什么都没有发现啊。” “暂时没有但如果详细调查，说不定会发现点什么呢？” “不，不会的。”迪恩摇了摇头，“他们没有那个功夫。” “啊？”贝亚尔完全不明所以，“迪恩阁下，这——这又是为什么呢？” “因为从明天开始，北边的以瓦斯塔亚人会爆发抗议。”迪恩语气篤定，“因为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一直有以绪塔尔元素法师抓捕瓦斯塔亚人，作为实验素材。” 贝亚尔瞪大了眼睛。 “这是我从两个方向印证的。”迪恩语气严肃，“所以，我专门去通知了那些瓦斯塔亚部族，他们很快就会闹出动静，育恩塔尔必须先一步解决这些问题。” 迪恩说的是实话，因为阿狸的缘故，他在以绪塔尔接触到了不少瓦斯塔亚人，而不同的瓦斯塔亚部族，也多有“族人失踪”的消息，而且似乎多少都和以绪塔尔人脱不开关係。 而在以绪奥肯，这些抓捕了瓦斯塔亚人作为实验品的元素法师，压根就没有保密的意思，甚至在市场堂而皇之地交易“素材”，经过对帐，迪恩很容易取得了不少有力的证据，交给了阿狸去给瓦斯塔亚部族送信。 只要瓦斯塔亚人闹起来，以绪奥肯就会狼狈不堪。 第584章 【0579】瓦斯塔亚的浪潮 第584章 【0579】瓦斯塔亚的浪潮 以绪塔尔人从未关注过瓦斯塔亚人的情况，在他们的眼里，那些野蛮的生物，虽然有著和人类近似的智慧，但依旧距离“人”相差甚远。 和艾欧尼亚不同，以绪塔尔的瓦斯塔亚常年处於社会的边缘，从来都是“不被注意的部分”，也只有在王国边境这种人类太少、瓦斯塔亚人太多的地方，才会有一些脆弱的默契和平衡。 过去的上千年时间里，双方大体维持著井水不犯河水的关係，在雨林之中保持著共生，虽然也有衝突，但一般来说衝突的程度比较有限。 可是，隨著之前的那场元素使叛乱爆发，以绪塔尔王国的社会结构在悄无声息中发生了激烈的振盪。 村庄出身的元素法师不再被主流所信任，这一方面导致了人口不再流通，另一方面也使得新晋的元素法师对城市之外的情况不再了解。 所以，等到这种隔绝持续了快五十年后，当城市出身的元素法师“又一次发现了瓦斯塔亚人”，便很快被这些奇妙生物的未知魔法给迷住了。 如果是曾经，那些出身自城市之外的村庄里的元素法师，可以告诉自己的同僚，那些瓦斯塔亚人压根就和元素没啥关係，他们虽然不像是人，但也有自己独特的文化，大家各走各路也就是了。 可现在没有了那些人的提醒，新晋的一批元素法师便仿佛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开始研究起了瓦斯塔亚人身上的“特殊元素魔法”。 对於瓦斯塔亚人来说，这纯属是无妄之灾，在疯狂的內卷之下，不少瓦斯塔亚人都被捕捉之后，沦为了实验品，这是几千年来的头一遭。 像是在王国的边境区域还好，那里瓦斯塔亚人的话语权更大，一旦有瓦斯塔亚部族发现自己的成员失踪，就会主动警告以绪塔尔人；但在靠近以绪奥肯的区域，很多瓦斯塔亚部族就算成员遭到了捕捉，也没办法做出什么像样的应对。 而且，他们也顶多只能猜测是人类捕捉了他们的同胞，这些瓦斯塔亚人又没办法进入以绪奥肯，就算是报復都没什么底气。 但由於阿狸带来了確定的消息，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阿狸这也算是在为同胞爭取权益了。 而且，由於阿狸曾经和霞洛一起生活了很久，对於在艾欧尼亚的“瓦斯塔亚先进经验”可以说是非常熟悉了，虽然她只是简单提出了些口號和目標，就足以让各个部族的长老们欣喜若狂。 这种情况下，她仅仅在瓦斯塔亚部族之间走访了一圈，就颇为顺利地拉起了一个泛联盟—不少还算有些声望的瓦斯塔亚部族联合起来，决定给以绪塔尔一些压力，以迫使他们停止对瓦斯塔亚人的捕捉。 联合在一起的瓦斯塔亚部族並未直接对以绪塔尔人发起攻击，而是採取了破坏农田、阻断商路、占领矿场的方式，儘可能地干扰以绪塔尔人在雨林之中的生產活动。 而以绪塔尔人虽然有元素公理可供改造环境，但像是农业、矿业这样的產业，依旧不可避免地位於城外，虽然这些地方通常也有专门的元素法师作为护卫，但这些护卫通常要面对的敌人都是野兽，而非是瓦斯塔亚人。 所以，当瓦斯塔亚人串联起来，並作为一个泛联盟而发难的时候，在以绪奥肯周围的区域，各个卫星城市都频繁传来了预警。 更妙的是，在阿狸的提醒下，瓦斯塔亚人在破坏生產的同时，还明明白白地留下了自己的诉求：惩戒捕捉瓦斯塔亚的元素法师、保证瓦斯塔亚的权利、释放被捕捉的瓦斯塔亚人，非常鲜明地表达了自己的目標。 这种情况下，各地的长老就算是想要糊弄过去都不行！ 而对於生產遭受了影响的各地居民来说，他们则是认为自己承受了无妄之灾是以绪奥肯的元素法师捕捉了那些瓦斯塔亚人，结果却是我们倒霉，哪有这样的道理？ 再加上瓦斯塔亚人的抗议保持了克制，卫星城的长老和居民也索性把问题直接捅大，让育恩塔尔的长老们头疼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就这样，一如迪恩的计划一般，关於瓦斯塔亚人的抗议浪潮很快就传到了以绪奥肯，由於抗议的瓦斯塔亚部族来自於四面八方，在育恩塔尔一而贯之的反应迟钝面前，各色各样的阴谋论迅速开始了发酵。 而在诸多阴谋论之中，传播最为广泛的一条，就是“那些为了报復以绪塔尔的瓦斯塔亚人，给异乡人指引了緹可拉斯的道路”。 站在知情者的角度上，这当然纯属是扯淡，因为相较於只是捕捉一些瓦斯塔亚人作为实验品的以绪塔尔人，直接大规模消灭雨林的皮城人，对瓦斯塔亚部族来说更是心腹大患。 前者只能零星地威胁少数瓦斯塔亚人的生命安全，后者却有可能大范围破坏当地的雨林环境。 但这些东西—以绪塔尔人不知道啊！ 在这个难民们的安置还没有得到妥善解决的时候，瓦斯塔亚人的抗议很快就和緹可拉斯事件密不可分地搅在了一起，而这一切最终都指向了育恩塔尔长老们的无能。 育恩塔尔长老会如今的成员大多都是熬资歷上去的，本来就决策保守，甚至在內部早就怀疑奇亚娜的情况下，到现在也迟迟没有启动正式调查。 现在又摊上了瓦斯塔亚这些事，內部会议更是扯皮不断。 不少长老都表示不用搭理那些瓦斯塔亚人，直接派人去保护周围的农田和矿场、警告瓦斯塔亚人就好。 但这个建议一经提出，就遭到了相当多的反对一一在反对者看来，如今以绪奥肯正面临著“前所未有的暴露风险”，所以育恩塔尔必须为了以绪塔尔考虑，留下充足的人手，以保证首都不暴露、白塔不暴露。 哪怕驱逐那些瓦斯塔亚人用不了多少人，但要是採取了对抗的態度，后续就可能会面临著无休止的骚扰和对抗，到时候育恩塔尔就不得不派遣更多的人手，会使得以绪奥肯的守卫捉襟见肘。 所以，最好直接给那些瓦斯塔亚人一点顏色看看，让他们知道知道，这片雨林到底谁说了算！ 当然，这一建议很快就招致了更多的反对一緹可拉斯暴露的事情现在还没有头绪，要是那些瓦斯塔亚人和异乡人勾结起来，那以绪塔尔的情况不就更糟糕了？ 相较於直接的对抗，为什么不乾脆彻查一些內部，看看是哪个白痴居然去捕捉瓦斯塔亚人做实验材料了？ 新晋的元素学徒和远行者都这么白痴了吗，他们居然想要通过瓦斯塔亚人来研究元素魔法？ 这些白痴的元素公理课题，都是谁瞎了眼睛通过的？ 理论上说，这是一条比较正常解决思路，唯一的问题就在於它太正常了，想要用这个法子，就不可避免地需要对內部的一些人动手。 而眾所周知地，向內部动刀子这种事情，向来是最难的。 哪怕育恩塔尔的长老们都清楚，那些会对瓦斯塔亚动手的白痴，都算不上是什么未来可期之辈，但真的就因为一些半兽人的抗议而惩处他们这个决定还是难以推进。 说一千道一万，毕竟以绪塔尔人才是自己人！ 一时之间，育恩塔尔內部也陷入了矛盾之中。 但育恩塔尔那边下不去手，王室可下得去手一一奇亚娜的父王虽然不是什么雄主，但他可没有育恩塔尔的包袱，虽然他也很在意元素法师们的看法，但相较於顾虑重重的育恩塔尔，国王陛下的反应却堪称神速。 有人捉瓦斯塔亚人做实验？ 还导致了瓦斯塔亚抗议？ 破坏了当地的农业和矿业？ 那必须要出重拳了一生產被破坏，我的税去哪收？ 於是，王室那边果断出手拿人，很快就抓了一串大摇大摆出售瓦斯塔亚奴隶和实验品的元素法师，並在知会了育恩塔尔之后，迅速同瓦斯塔亚人的泛联盟进行了接触。 对此，育恩塔尔方面虽然有所不满，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应该是个很好的结果，王室出面做这个恶人，育恩塔尔这边也就不用承担太多內部压力。 只是令他们始料未及的是，这些被捕的元素法师本身，其实有著极高的相似性。 能傻乎乎地去捕捉瓦斯塔亚人的元素法师，大多是天资一般、背景没有、野心勃勃、心狠手辣之辈。 毕竟天资聪颖之人不用走这种邪道、有背景的人也犯不上丟这人、没野心的人不会鋌而走险、心不狠手不黑的也不可能对瓦斯塔亚人下得去手。 而如果把这些要素结合在一起看— 巧了不是，被捕的人群，和奇亚娜的支持者几乎完全重合。 王室针对的不是那些支持奇亚娜的少壮派元素法师。 但在处理瓦斯塔亚问题的时候，被抓捕和关押的，还真的就全是这种少壮派元素法师。 虽然明面上王室的理由非常清晰，但落在这些野心勃勃之人的眼里，事情却多多少少有些额外的意味，让他们充满了不安。 这种情况下，不少人都选择向育恩塔尔反应，希望阻止陛下这种把手伸得太长的行为毕竟在正常的情况下，元素法师內部由於“学术问题”所引发的矛盾，都是咱们育恩塔尔內部討论的。 育恩塔尔的长老们早就瞧这些咋咋呼呼的年轻人不爽了，甚至前来求助的人之中，有不少都是掛了名的刺头，现在你们还有脸来这嘰嘰歪歪？ 滚！ 这些好了，他们更加不安了一—於是，有人乾脆把心一横，去拜访奇亚娜殿下。 结果奇亚娜这边正在专心致志地研究著独石元素，压根就没心情接待这些人。 不安再次升级，激进派的年轻元素法师们，终於第一次感受到了威胁。 该死的，我们不过是抗议了育恩塔尔的无能和王室的软弱，该不会那些虫豸要借题发挥吧？ 那可绝对不能坐以待毙啊！ 天地可鑑，迪恩真的只是为了给育恩塔尔找点麻烦，给奇亚娜稍微爭取一点时间，同时也算是管一管以绪塔尔这种胡乱捕捉瓦斯塔亚人的事，但万万没想到，在多方条件的叠加下，竟直接造成了以绪奥肯的局势紧张。 甚至，当奇亚娜终於有所突破，隱隱摸到了一层岩元素魔法的天板时，在难民的抗议队伍之中，已经混入了大量的以绪奥肯年轻元素法师。 事实证明，以绪塔尔的社会撕裂程度，远超了迪恩的预期在经歷过了叛乱之后，旧有的秩序只能堪堪裱糊维持，但当皮尔特沃夫商人来临、暴露变为可能的时候，哪怕是勉强裱糊，也变得极其困难。 由於一切发展的有点太快，迪恩本人甚至都有些始料未及，所以他第一时间通知了阿狸离开瓦斯塔亚的泛联盟，先去亚玛兰欣海岸那边避避风头。 而正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卡莎也来到了以绪奥肯，並给迪恩带来了另一个完全出乎了他预料的消息。 “什么，你说楚希多的战团全副武装地抵达了亚玛兰欣海岸？“ “没错。”卡莎点头肯定道，“我见到了那个为首的人，就是曾经在纳施拉美和你交谈过的，俄莫拉杰。” 迪恩这下真的有点懵了。 不是，俄莫拉杰带著楚希多的战团，跑到以绪塔尔干啥啊？ 难道是要和铁城的僱佣兵军团抢生意？ 不应该啊，楚希多又不是全靠诺克萨斯补贴、离开了补贴就穷得当裤子的铁水城，他们有诺克萨斯规模最大的黑市，光靠著黑市的抽水，楚希多就赚得盆满钵满。 虽说加入了海峡贸易圈之后，黑市的规模和交易种类必然会有所限制，但即使如此，楚希多应该也不至於到了需要出卖人力、和铁水城抢饭碗的地步吧？ 该死的，总不会—他们是为了以绪塔尔来的吧？ 这一刻，迪恩的心头升起了几分不祥的预感。 第585章 【0580】群英薈萃 第585章 【0580】群英薈萃 当迪恩得知了楚希多的战团已经出动的时候，他不由得大为震撼。 不是，哥们，楚希多人怎么会跑这来？ 群英薈萃么？！ 相较於僱佣兵身份的铁水城佣兵团，楚希多战团的组织无疑更加紧密，而且在少了商人僱主这个“泄密主体”之后，保密工作也做得非常到位，卡萨丁几番打探，也实在摸不清楚虚实，所以只能让卡莎过来，把消息传递给迪恩，由迪恩判断。 而这支战团的出现，显然出平了迪恩的预料一一在迪恩原本的计划之中，铁水城的僱佣兵不过是给以绪塔尔上压力的工具人，迪恩並不指望著他们真的能把手伸到以绪奥肯。 考虑到他们僱佣兵的身份，迪恩完全可以通过皮城商人的关係，对这支佣兵团施加间接的影响。 然而，当楚希多战团出现的时候，事情却隱隱有了几分失控的趋势。 诚然，就算是楚希多的战团出手，也不可能奈何以绪奥肯，但这样会使得事態进一步升级，並迅速扩大化。 迪恩又不是真的为了毁掉以绪塔尔而来而且这也压根就毁不掉以绪塔尔，反而只会激化矛盾，显得迪恩像是个野心家。 当然，如果趁势而为，倒也未必不能加快进度，可结果恐怕会落得满地鸡毛，到时候楚希多就倒霉了。 考虑到迪恩本人还欠著俄莫拉杰人情，他也不能坐视这个倒霉蛋一头扎进以绪塔尔的漩涡，生生地淹死在自己面前吧？ 毕竞在纳施拉美，是俄莫拉杰冒著危险，提醒了迪恩提防萨加这件事，没有俄莫拉杰的提醒，恐怕迪恩还真的会被萨加阴一手呢！ 迪恩这傢伙诚然有那么点小心眼，但有怨必报也意味著有恩必偿，他绝不可能坐视俄莫拉杰完蛋！ 於是，迪恩没有丝毫迟疑，当即动身离开了以绪奥肯，前往亚玛兰欣海岸，去找俄莫拉杰谈谈。 只不过这次的交谈能说到哪一步——这就需要迪恩多加考虑了。 见到俄莫拉杰对於迪恩来说很简单，但对於俄莫拉杰本人来说，却有点过於刺激了。 毕竟——当一个大活人非常突兀地出现在了自己的临时营帐之中时，俄莫拉杰的第一反应就是有刺客。 好在他很快意识到，找上门来的人是迪恩，这令他倒是颇为意外。 “迪恩先生！”他的面上满是疑惑，“您怎么会出现在这？” “为了寻找一些—古老的知识。”迪恩摆了摆手，“我无事一身轻，四处游荡，自然出现在哪都不意外一倒是你，俄莫拉杰，我的老伙计，你怎么会兴师动眾地来到亚玛兰欣海岸？“ “这个”俄莫拉杰有一瞬间的迟疑，隨即就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实际上，我不久之前收到了一份特殊的情报，说雨林之中存在著一些零散的野蛮人部族，他们都非常富裕，而且储存著大量的黄金。“ 迪恩点了点头。 “你知道的，楚希多刚刚加入了海峡贸易圈。”俄莫拉杰搓了搓手，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的微笑，“而加入海峡贸易圈，有个很重要的前提，就是限制市。” “听说了。”迪恩再次点头，“和这里有什么关係？” “贸易圈要求楚希多提供保证金。”俄莫拉杰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一般，向迪恩滔滔不绝地吐起了苦水，“如果黑市那边干涉了正常交易，就要从我们的保证金里扣除赔偿，整个贸易圈里，甚至都没有一个人愿意为我说句话——” 迪恩面上露出了几分同情的模样，但因为表演过於浮夸，以至於俄莫拉杰都看不下去了。 “好吧，其实这本来没什么，毕竟黑市那边有时候的確会比较过分。”他嘆了口气，“但保证金的形式我实在没办法接受，他们不认双头鹰，只认金海克斯一或者纯粹的黄金，我手里哪有那么多储备？” “所以现在楚希多还没有实质性加入海峡贸易圈？” “不，加入了。”俄莫拉杰嘆了口气，“我借贷了不少，从皮城、从祖安的都有，本来说是纳施拉美还能提供些低息的黄金，但那边的局势有些动盪，黄金价格日益走高，本来说好的借贷也黄了。” “这还怨我嘍？” “不不不，没有那个意思。”俄莫拉杰连忙摆手，“迪恩先生除掉萨加，也算是帮助贸易圈排掉了一颗雷，她的情况明显不对劲，后来你可能不知道，纳施拉美又挖出了不少劲爆的內容，现在大家都感谢迪恩先生呢！” “劲爆？”迪恩倒是有点好奇了，“多劲爆？” “她甚至打算直接绑架所有的城市代表！”俄莫拉杰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然后逼迫大家就范，共同承认一个什么新恕瑞玛帝国』，这简直就是疯了！” 这一刻，迪恩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 好傢伙，只能说是好傢伙！ 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世界符文对人的影响力，原来萨加不仅对力量充满了病態的渴求，而且还膨胀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居然还要搞新恕瑞玛？ “怕不是那些纳施拉美人的借坡下驴吧？”迪恩摇了摇头，“毕竟港务总督被我当场干掉，总归是不好听的。” “不，那些都是真的。”俄莫拉杰严肃地摇了摇头，“就在你离开之后不久，就有一伙沙盗围攻了纳施拉美，不少人甚至疯了一样和守军同归於尽，后来少数的俘虏交待，这些人就是萨加当初养在沙漠里面、假託沙盗之名的私军！“ “私军？” “萨加还真是个人物。”俄莫拉杰肯定道，“她豢养了不少沙盗，这些人装备不错，而且训练得也像模像样，野心相当不小，要是没有你出手，恐怕海峡贸易圈经此一事，就算不被牵涉到恕瑞玛的內战，也绝对会分崩离析。” 这倒是可以理解的。 毕竞如果海峡贸易圈出现了挟持城邦领袖的事情，那成员之间的互信恐怕会迅速崩塌，而没有了政治上的互信，经济上的合作也將会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必然崩溃。 “所以，大伙其实都对迪恩阁下颇为感激。”俄莫拉杰继续道，“如果可以的话，甚至有人提议，希望迪恩阁下也能加入到贸易圈的主席团—.” 虽然这个邀请听起来像是客气话，但迪恩却很清楚，如果自己愿意加入，那些城邦领袖会非常乐於接受。 毕竞.迪恩是孤家寡人一个，並不代表著什么利益集团，真正加入了主席团，只会有好处，不会有坏处。 什么，你说可能会惹上迪恩的仇家，连带著也恨上了贸易圈的城邦？ 迪恩的仇家就只有诺克萨斯，哪怕迪恩不加入，诺克萨斯不也早就恨这些叛徒恨得牙根发痒了？ 所以，面对著俄莫拉杰並不正式的邀请，迪恩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可以考虑”。 在俄莫拉杰看来，迪恩就是客气客气一迪恩先生从来都不是什么喜欢繁文縟节之人，他这一会跑到恕瑞玛吃沙子、一会跑到雨林里发霉的样子，根本就是个閒云野鹤之辈，估计是不会愿意加入的。 可是，迪恩还真的有那么点考虑的意思。 他本身对於海峡贸易圈没有太大的兴趣，但如果为福光岛考虑的话加入海峡贸易圈的主席团，或许还真的能谋求一点福祉和便利。 当然，这些都是未来很久之后的事情，所以他只能给出“考虑一下”的客套话。 “所以，你单纯是为了黄金而来？”在客套完毕之后，迪恩终於又说回了正事，“仅仅是黄金？” “当然啦！”俄莫拉杰摊开双手，“我又不开矿，楚希多也不缺木材，不是为了金子，谁跑到这来泡雨水？这几天我的膝盖都要发霉了！” “我以为你是为了送命来的，想要给楚希多精简一下人口。”迪恩说了个並不好笑的地狱笑话，“你这是想要把楚希多的战团，全都毁在雨林之中么？” “这”俄莫拉杰瞪大了眼睛，“怎么会？” “你连自己的对手是什么都没有搞清楚，就这么兴师动眾，不是找死，是干什么？“ “迪恩先生。”俄莫拉杰看著迪恩转为严肃的面孔，渐渐地有了几分底气不足，“难道这里是迪恩先生的——领地？” “领地？不，不是我的。”迪恩摆了摆手，“实际上，在雨林之中，存在著一个古老的、与世隔绝的王国，而你知道的那些原始的部落，就是那个王国的毛细血管。” 俄莫拉杰似乎大为震撼，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迪恩嘆了口气，“你应该是得到了緹可拉斯之战的消息吧？” “緹可拉斯？” “就是之前铁水城的僱佣兵，他们洗劫了一座城市。” “没错。”俄莫拉杰点了点头，“铁水城的佣兵团里，有一些我的人—” “緹可拉斯能够拿下，並不是因为铁水城的佣兵团更厉害。”迪恩用近乎於通知的语气说道，“那场胜利的关键，不在於铁水城佣兵团本身，而在於对方的內斗一简单来说，就是有人希望铁水城佣兵团的外来者造成些破坏。“ 俄莫拉杰的眼睛瞪圆了。 “就像是家里明明在闹鼠患，但吝嗇的家长却不愿意钱买些药品或养一只猫。”迪恩注视著俄莫拉杰的双眼，“所以，就有孩子把父亲最珍视的香料放在了明面上，任老鼠啃噬。” “这”事情完全出乎了俄莫拉杰的想像，“一座城市—他们收穫了大量的黄金！” “—个隱藏在雨林之中上千年的古老王国，谁能说清楚他们有多少手段呢？”迪恩耸了耸肩，“实际上，我所渴望探求的魔法奥秘，就是被他们所掌握著，就算是我，也必须採取一点—— 更加委婉的手段。” 俄莫拉杰的冷汗已经流下来了。 在纳施拉美，他非常直接地见识到了迪恩的可怕，也对於超凡之上的存在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之前老鼠的比喻只会让他有些疑惑，怀疑代价会不会太高，但当迪恩说出自己也需要採取更加委婉的手段时，他的心里就只剩下了恐慌。 毕竞—哪怕是对於诺克萨斯帝国，迪恩也並未採取任何委婉的手段。 “那，那可真是太糟糕了。”俄莫拉杰的汗水不知不觉地浸湿了光滑的额头，“我本以为这是个机会的—这下好了，本来就因为借贷而不富裕的財证，现在更是雪上加霜了。“ 迪恩平静地看著俄莫拉杰。 “迪恩先生。”俄莫拉杰继续道，“不瞒您说，我把战团派出来，是很冒险的事情，战团统帅和我的关係並不太好，他之前就对乌米的上位颇有微词如果这样灰溜溜地回去，恐怕接下来俄莫拉杰就会陷入麻烦之中了。“ “—” “虽然这样开口有点艰难。”他继续道，“看在纳施拉美的份上，帮帮我吧，迪恩先生，给我指一条明路，我知道的，您愿意现在找上我，那必然意味著我並非无可救药，对吧？“ “你倒是清醒。”俄莫拉杰的反应让迪恩非常满意，“实际上，我本来希望由铁水城的佣兵团帮个忙的，但既然你来了，那或许给予那个古老国家压力的任务，就可以交给你了。“ “那是我的荣幸，迪恩先生。”俄莫拉杰的面上焕发出了光彩，“为迪恩先生服务，没有谁敢於置喙” “我自然不会让你的战团打白工。”迪恩摆了摆手，“实际上，我在皮尔特沃夫有很大一笔现金，放在了黄道地库里也只能发霉，如果你需要保证金的话，我可以无息地借贷给你。“ 俄莫拉杰惊喜地瞪大了眼睛，虽然在努力地控制著面部表情，但依旧透露出了几分不可置信。 “你可以先去偿还了高额的借款。”迪恩继续道，“而你需要做的，也仅仅是在雨林的舞台上，为我帮腔而已—绝对安全。” 第586章 【0581】好戏开场 第586章 【0581】好戏开场 金钱本身，对於迪恩的意义非常有限。 所以，如果那些存在黄道地库里面的金海克斯能够被利用起来，那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至於调动那些金钱可能导致的利息和投资损失. 抱歉，这些完全不在迪恩的考虑范围之內。 就这样，迪恩和俄莫拉杰一拍即合，俄莫拉杰愉快地开始命令自家战团保持克制，並等待著迪恩的消息他已经完全放弃掉了“去劫掠那些原始部族”的想法，转而开始给迪恩当起了演员。 反正按照迪恩的意思，自己和战团要做的，就是拿出最为光鲜亮丽的一面，多张旌旗、虚张声势，並不需要去真刀真枪的地打上一场。 而只要事成，自己就能获得一大笔无息借款，这笔钱在手里的话，后续楚希多的经济无疑会宽裕很多。 那感情好啊！ 就这么定了！ ============ 搞定了俄莫拉杰这边，迪恩的底气就更足了几分。 回到了以绪奥肯之后，他唯一需要等待的，就只有奇亚娜了一按照娜迦內卡的判断，奇亚娜距离真正的大元素使也就是差著临门一脚的距离，现在拿到了独石元素，她在岩元素领域应当有所突破。 而奇亚娜倒也没有让迪恩久等，就在迪恩返回之后的不久，她就美滋滋地来到了迪恩的面前。 这一次，奇亚娜的头顶上，一枚深黑色的球体，正如卫星一般，绕著她的后脑勺做圆周运动。 迪恩看不出那枚黑球的问题，但娜迦內卡却忍不住嘖嘖称奇。 “这个姑娘——还真是很擅长卖弄啊！” “所以，那到底是什么？” “种可能独属於她的菁纯元素。”娜迦內卡很快做出了判断，“看得出来，她了不少心思，还试图抹去其中和独石有关的部分，但也只是做了些表面功夫，糊弄外行还行。” “所以，她这算是成了？“ “按照以绪塔尔的標准，毫无疑问。” 听她这么说，迪恩的面上很快露出了几分由衷的喜悦。 “恭喜奇亚娜小姐，终於踏出了这一步！” 奇亚娜面上露出了几分骄傲的模样，然后，当她再次以一个大元素使的身份仔细打量起了迪恩的时候，面上的骄傲很快就变成了尷尬。 这——这不可能！ 为什么自己还是无法在他的身上发现任何元素的痕跡？ 该死的，除了他身上的一些配饰上沾染了元素的之外，迪恩本身仿佛完全和元素无关一样—这怎么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奇亚娜第一次產生了自我怀疑，她无论如何都不能理解，凭什么自己现在都抓不住迪恩身上的元素痕跡。 难道他在元素控制领域，依旧遥遥领先於自己？ 有那么一瞬间，奇亚娜甚至想要开口向迪恩请教，但她最终还是咬住了嘴唇，没有张这个嘴。 不，那太丟人了，自己可是以绪塔尔的大元素使，怎么会向一个野路子的傢伙请教元素的奥义？ 虽然他应该也是半个以绪塔尔人，也是个復仇者，但那也不行！ 於是，她索性假装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只是矜持地向迪恩点了点头：“我已经做好了准备，那些外来者什么时候行动？” “马上就行！”迪恩一拍巴掌，“我今天就去通知，三天之內，就会有一整支战团前来以绪奥肯。“ “战团？” “呃，就是一种作战单位。”迪恩摆摆手，“总之绝对声势浩大。” “他们会主动攻城吗？” “不会。”迪恩摇头，“说实话，他们都未必能真正摸到以绪奥肯，一旦你说的那个什么元素结界启动，他们后续就只能在丛林里原地踏步了。“ 奇亚娜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但心里却已经打定了主意：等自己登基为皇，就先拿这些外来者祭旗。 这样一来，不仅能让以绪塔尔人都明白自己的强硬，还能把迪恩的退路也斩断—既然你要为先人復仇，那我就帮你復仇，只是在復仇之后，你本身就要留下，为本女皇所用啦！ 怀著这样的想法，奇亚娜的心情好了不少，嘴角甚至也开始不由自主地向上翘起，看得迪恩有些莫名其妙。 这一切才刚刚开始，她在这兴奋个什么劲啊？ 摇了摇头，迪恩当即离开了公主府邸，去联繫俄莫拉杰，三天之后，以绪奥肯方面王室和育恩塔尔同时收到了消息： 又一批新的外来者抵达了亚玛兰欣海岸，並开始主动深入，从方向判断，他们是向著以绪塔尔来的！ 这个消息最开始只在小范围內传播，但还没等国王和育恩塔尔的长老们做出指示的时候，便迅速泄露。 而由於信息在传播之中往往会失衡，所以很快就在街头巷尾衍生出了无数的版本。 其中最夸张的版本，甚至已经把以绪塔尔描述得快要亡国了，仿佛要不了多久，无数凯覦著以绪塔尔的外来者就要如海水一般，將整个以绪奥肯彻底淹没了一样！ 当然，这种正常人都不会相信的版本，顶多在緹可拉斯难民之中口口相传，大部分以绪奥肯的居民只是感觉到了紧张，还没有到恐慌的地步。 於是，之前已经缓和了不少的抗议活动再次兴起，奇亚娜的府邸周围又一次人声鼎沸，不少市民又一次开始大声疾呼，希望十公主殿下出来主持大局。 反应总是慢半拍的育恩塔尔这次终於坐不住了。 他们得到的消息比较確切，虽然那些外来者的规模並不如传言来的大，但也依旧不容小覷，而这一次入侵的规模，已经可以算是近千年来最大的一次了。 这种情况下，想要避免王国暴露，就算是育恩塔尔也必须全力以赴。 於是，当天傍晚，育恩塔尔的长老们就齐刷刷地现身白塔之外，並第一次正面向民眾做出了保证。 “元素会遮蔽一切，那些外来者將如溺死在海洋里的落水者一样，被淹没在雨林的绿色狂潮之中。” “育恩塔尔已经做好了全部的准备，並在此告诫各位，以绪奥肯进入了戒严状態，限制居民出入。” “如果事態还有更进一步的发展，那戒严將会转化为封城命令，等到外来者彻底被元素碾碎，戒严才会解除。” “而且，为了避免王国暴露在陌生人的视野之中、导致以绪塔尔的子民生活受到无故的干扰，育恩塔尔已经决定，启动古老的巨龙盟约，给予那些擅自闯入雨林之辈以严正打击！” 果然，如奇亚娜所说的，育恩塔尔长老在不愿意直接衝突以彻底暴露自身存在的情况下，將心思放在了古老的巨龙盟约上。 这个想法很好。 但问题是，当育恩塔尔长老们在民眾的面前，启动了盟约，並招呼来了元素巨龙之后，得到的却是相当冰冷的回覆。 “龙岛也正处於封闭之中，蝰母的离开让每一条元素巨龙都感到了无尽的悲伤，这种时刻，我们虽然愿意履行古老的盟约，但却终究力有不逮，只能提供三条成年元素巨龙的支援。” 如此反馈让本来升起了几分信心的民眾当即譁然，这种情况下，育恩塔尔的长老们不得不再次出言安抚，表示“哪怕是三条元素巨龙，也足以给那些放肆的外来者带来毁灭”。 为了鼓舞信心，他们將元素巨龙的威能吹嘘得天下无敌，仿佛只要元素巨龙出手，那些外来者的结果就只有彻底消亡。 只是育恩塔尔的长老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当三条元素巨龙应召而来、对那些外来者发动偷袭的时候，这个消息就已经被先一步传递出去了。 楚希多战团早早就摆开了灭龙弩，三声弩弦响起，两头元素巨龙狼狈坠地，第三只被洞穿了翅膀，歪歪斜斜地遁入了雨林深处。 由於第三条元素巨龙飞行的时候並未避开以绪奥肯，所以正翘首以待，期许著元素巨龙能让外来者狼狈而逃的以绪奥肯民眾，都见到了元素巨龙屁滚尿流的尷尬模样。 元素巨龙失败了，这本身没什么。 但由於育恩塔尔长老们对元素巨龙多有讚誉，这反而导致了大规模的恐慌。 甚至在没有奇亚娜引导的情况下，有人开始喊出了“开城一战，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的口號。 对於育恩塔尔的长老们来说，他们並不在乎元素巨龙的死活，也发自真心地不认为那些外来者能造成什么麻烦，他们自始至终唯一担忧的，只有以绪奥肯的暴露。 在这些老傢伙们的眼里，以绪塔尔隱匿自我的选择，就是最优秀的传统，是不可动摇的信条，主动暴露就是绝对的大逆不道，所以面对这些请求，他们乾脆拿出了最强硬的態度，甚至拘捕了一些喊得最大声的倒霉蛋。 而与此同时，他们也终於下了血本，从育恩塔尔白塔的库藏之中，拿出了不少好东西，真正激活了在符文战爭期间，庇护著以绪塔尔的古老法阵。 隨著白塔內的元素通道被打开，这份充盈的元素溢流让整个雨林都陷入了元素盈能状態。 树木变得难以死亡，土石变得坚不可摧，楚希多战团的开路士兵刚刚开闢的道路，几分钟之后就再次被植物所占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俄莫拉杰被困在了雨林之中后，也不由得有些心慌。 见鬼了，整片雨林仿佛都活过来了、仿佛都在和自己作对！ 斥候很快带来了“外来者被雨林困住”的消息。 可是，就在育恩塔尔长老们终於鬆了口气的时候，经歷了前几次事变的以绪奥肯民眾，纷纷表达了自己的不信任，甚至有人乾脆提出要去看看一“万一育恩塔尔还在敷衍我们怎么办？” 育恩塔尔自然不可能允许这种捣乱的事情发生，很快又有几个喊得最大声的傢伙被临时投入了监狱。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不少人则是再一次来到了十公主的府邸外面，寄希望於沉默了很久的奇亚娜站出来，主持大局。 这一回，奇亚娜终於没有沉默。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公主府邸的时候，当无数以绪奥肯的居民在墙外高呼“公主救救我们”的时候，她盛装打扮，亲手推开了府邸的大门。 奥勒塔尔环刃被她背在了身后，一枚漆黑色的元素核心在她的脑后缓缓旋转，代表著草元素的绿色、代表著水元素的蓝色和代表著岩元素的深褐色如一层会变幻顏色的薄纱，在她的体表縈绕。 奇亚娜昂首挺胸，走出了府邸。 这一刻，所有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民眾们的求助，元素法师们的惊讶，护卫们的不可置信。 奇亚娜无比享受这一刻，她跺了跺脚，条石地面便仿佛听到了指令一般，如士兵一般站立起来，接受著她的检阅。 民眾从未见过这一幕。 在片刻的沉默之后，他们很快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我，奇亚娜。”当欢呼声终於平静下来的时候，奇亚娜的声音终於无比清楚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正式宣布晋级大元素使。” 民眾们的欢呼声再次大了起来。 “不是靠著年岁的积累。”奇亚娜意有所指道，“更不是靠著无聊的內部推荐，我真正掌握了元素的奥义，也体会到了原初公理的玄妙之处一以绪塔尔之岩，將不拘形態，坚韧不屈！” 说话间，她脑后的黑色球体忽然膨胀开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化为了一尊黑曜石形態的王座。 奇亚娜施施然坐在了王座上，翘起脚来，挥挥手便让王座悬浮了起来。 虽然悬浮的高度仅仅只有半米，但却足以让所有在场的元素法师都如坠梦中那些对歷史有些了解的人，几乎不由自主地同时想起了那个古老的传说。 悬浮在天上的独石要塞— 奇亚娜殿下，她真的做到了么？ 於是，当奇亚娜的王座向著育恩塔尔的白塔悬浮而去的时候，已经没有人敢於前来阻拦了。 > 第587章 【0582】扬眉吐气 第587章 【0582】扬眉吐气 奇亚娜一马当先，气势汹汹地飘向了那座代表著育恩塔尔权威的白色巨塔。 而隨著她的“王座”悬浮起来，已经没有人能够阻止她的脚步了无拘元素，意味著她已经正式拥有了踏入那座代表著育恩塔尔权威的白塔的资格。 这一刻开始，她已经自然地成为了育恩塔尔的一员。 然而，育恩塔尔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奇亚娜的野心从来都不止於此。 並不是激进者拥有了保守的资格，就会自然变得保守一想要让激进者变得保守，前提是他成为了既得利益者本人。 而作为以绪塔尔的十公主，奇亚娜成为既得利益者的门槛，无疑要高上不少，成为育恩塔尔的长老还远远不够。 她目光所及之处，是那个属於自己父亲的、真正的王座。 所以，在得到了消息之后，育恩塔尔的长老们迅速行动了起来，他们集合在了一起，严阵以待地迎接著这位“育恩塔尔的新成员”。 至於跟隨在王座后面的迪恩和贝亚尔，则是完全被所有人忽视掉了一在其他人看来，这两个傢伙就是奇亚娜殿下的跟班罢了，根本就不值一提。 而这也正是迪恩所期待的。 跟隨著奇亚娜的王座，迪恩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以绪塔尔最核心的白塔之中，在这里，迪恩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了何谓“元素的欢愉”，饶是以他那糟糕至极的元素天赋，都能因为元素的欢愉而心情大好，那也就不难想像，为什么这座看起来朴素异常的白塔，会成为无数以绪塔尔元素使心中的圣地了。 遵循著对於新晋大元素使的尊敬，当奇亚娜抵达了白塔的时候，所有身在以绪奥肯的大元素使都出席了欢迎仪式。 只是相较於往常的欢迎仪式，今天的欢迎仪式气氛恐怕並不能算是热烈。 在场的诸多大元素使，与其说是在欢迎，倒不如说是在戒备万一奇亚娜在大庭广眾之下，忽然要提出什么让所有人都下不来台的意见，那就麻烦了。 而和诸位大元素使的紧张不同，围观这一幕的以绪奥肯市民，则是发出了阵阵欢呼，在他们看来，奇亚娜的晋级无疑值得庆贺，因为那意味著在育恩塔尔之中，有了一个“自己人”。 事情都是要靠对比的。 虽然奇亚娜非常傲慢，从来都不掩饰自己对於寻常百姓的鄙夷，姿態也高得离谱，但和其他的那些大元素使相比，她已经很和蔼可亲了。 实际上，当迪恩第一次得知奇亚娜这幅鼻孔朝天的模样，居然被称为“最亲民的大元素使”时，他几乎以为贝亚尔是在给自己开玩笑。 不可能的吧？ 那其他的大元素使，得是一群怎样的货色啊？ 以绪塔尔的阶级分明程度，看样子比诺克萨斯还要更加离谱！ 就这样，在民眾的欢呼声中、在其他大元素使的小心戒备之中，奇亚娜堂而皇之地进入了白塔之中，入门之后，她看著大厅之中矗立的维达利安元素梭，提出了自己成为大元素使之后的第一个要求。 “我需要件维达利安织锦。” 虽然提出问题的口吻带著不加掩饰的、居高临下的意味，让其他大元素使都有些不爽，但这个要求本身却是出乎意料的合情合理。 成为了大元素使，就可以披上由元素凝聚而成的维达利安织锦，这是每个大元素使的权利，奇亚娜没毛病。 “当然，殿下，当然。”一个头髮已经纯白的老嫗向著奇亚娜点了点头，“我会为你设计一件最为璀璨华丽的织锦” “不，不用你设计。”奇亚娜甚至没有走下王座，只是居高临下地注视著对方，“我自己来—你要做的，只是告诉我，要如何使用元素梭。“ “这” 老嫗面色一变。 执掌维达利安元素梭的人，在育恩塔尔內部被称为元素织匠，而按照以绪奥肯的惯例，元素织匠同时也会负责育恩塔尔內部的权力划分一从某种意义说，元素织匠算是育恩塔尔除首席之外的二號人物，代表著育恩塔尔內部的人事权。 奇亚娜所说的“自己亲自织就维达利安织锦”，自然被解读为她初入育恩塔尔，便打算至少成为二號人物。 从实力的角度出发，这並非是一个狂妄的要求。 因为如果把所有元素使拎出来，和奇亚娜来一场决斗大赛，恐怕她真的有可能是最后的冠军，因为大多数的元素使都已经老胳膊老腿，只有少数年富力强之人能和她一战，只是考虑到她手中握有独石元素，最后胜率也是奇亚娜偏高。 但问题是—元素修行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奇亚娜才多大？ 其他大元素使们多大？ 谁能在辛苦了半辈子之后，还能接受一个年轻人爬到自己头上作威作福、颐指气使？ 是，大部分育恩塔尔的大元素使都是“熬工龄”上位的，论及元素修行，也就是那么回事。 但理论归理论，实际归实际。 真当奇亚娜以高姿態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的时候，这些平时高高在上惯了的傢伙，又怎么可能欣然接受。 於是，元素大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所有大元素使的表情几乎同时变得犹豫了起来。 “这样恐怕不太好。”之前曾经出现在奇亚娜宅邸之外的帕加希站了出来，“操纵元素梭並非易事，殿下的织锦织的了倒还好，万一元素梭出了问题——那罪过可就大了。” 之前他去奇亚娜的宅邸之中，已经相对直接地暗示了自己怀疑她在緹可拉斯事件之中引来了异乡人，双方的关係早就已经无法缓和了，眼见著奇亚娜一进门就开始挑衅所有人，帕加希索性站了出来，主动阴阳怪气。 “元素梭的確很金贵。”奇亚娜呵呵地笑了一声，“但我想——也不至於帕加希阁下如此小心，毕竟操纵这种金贵的事物，我还是有那么一点经验的。“ 说话间，奇亚娜已经从腰间掏出了一个小小的匣子，打开之后，一块其貌不扬的石块悬浮在了她的面前隨著奇亚娜动了动手指，石块迅速变形，成为了一座迷你的、黑色版本的育恩塔尔白塔。 见到了这一幕，几乎所有的大元素使都张大了嘴巴。 独石元素！ 奇亚娜殿下正在操纵的绝对是独石元素！ 这种对於以绪塔尔而言，拥有重要意义的元素，在白塔之中也有保存，歷代的各位大元素使也多有研究，但研究的成果却相当有限。 似平任何已知的元素公理，都无法作为独石元素的解析手法，虽然大家都能感受到独石元素那独有的、令人迷醉的元素之力，但却没有任何人能正確地“使用”独石元素。 別说传说之中“让它活过来，成为一座活著的城市”了，就算是最基础的元素操纵，似乎都对它没有效果。 但现在，奇亚娜却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一枚独石元素，並像是玩弄著玩具一样，让其在掌心变幻形態，这是曾经几乎所有大元素使都无法做到的事情！ 虽然因为操纵独石元素分心的缘故，奇亚娜的王座稍微有点尷尬地落在了地上，然后又变回了在她脑后悬浮著的黑色法球，但这一刻，其他大元素使看向她的目光，依旧仿佛是在仰望。 此时此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和天才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回过神来的时候，其他的大元素使大多低下了头，只有刚站出来做了出头鸟的帕加希，尷尬地哼了一声，索性一甩袖子离开了元素大厅。 至於其他的大元素使，虽然不少人也对緹可拉斯事件有自己的认识，但在这一刻，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就算緹可拉斯真的是奇亚娜殿下暴露给那些外人的又能怎样呢？ 难道还真的要惩戒这位新晋的大元素使不成？ 隨著帕加希的脚步远离，元素大厅再次陷入了安静，良久之后，那个老嫗终於微笑著开了口。 “既然殿下有心，那就再好不过了。” 她让出了元素织匠的位置。 不知道为什么，其他的大元素使在听见了这句话之后，几乎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 “那再好不过了。”奇亚娜將独石一把抓住，塞回了盒內，“走吧，在那之前，我需要在白塔里选一个最好的位置！“ 当奇亚娜离开了元素大厅，去往白塔深处的时候，她的地位似乎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其他的大元素使们大多选择了落在她身后，只是从他们的眼神交流之中不难看出，这些傢伙目前做的不过是表面功夫。 至於他们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奇亚娜带著所有人，几乎把这座代表著育恩塔尔权威的白塔转了个遍，最终才选定了一个距离档案室不远的高层房间，作为属於自己的办公室。 虽然她之后將自己的僕从留下打扫办公室的行为有点僭越，但考虑到奇亚娜摩下並没有元素使学生，所以其他的大元素使都默契地对这一僭越行为选择了无视。 等到奇亚娜终於心满意足地开始研究起了元素梭的时候，已经眼神交流了很久的大元素使们，终於匯聚到了属於帕加希的办公室。 这一回，奇亚娜不在，所有人的面色就都变得糟糕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呢？”有个老头一开口就把锅先甩给了帕加希，“你之前还见过她的，说她依旧是那副马马虎虎的模样！” “我怎么知道？！”本就烦躁的帕加希拍案而起，“我代表育恩塔尔去提醒她到此为止，结果却被记恨上了，当初决定是所有人认可的，现在压力要我一个人承受么？“ “什么叫压力你个承受？！你自己没有做好工作，难道不应该负责到底么？” “我负责，你们倒是別拖后腿啊，独石元素一亮出来，元素织匠的位置就让出去了，我能怎么办？” 眼见著甩锅要升级成为衝突，这时候终於有人站出来打圆场：“都少说两句，奇亚娜殿下可能就是天资聪慧，又或者乾脆获得了什么奇遇，这些咱们没法决定一咱们能决定的，是接下来怎么办。” “我觉得，接下来不如乾脆让她常驻宫廷，交给陛下头疼。”有人提议，“她在白塔里只谋求织匠，恐怕王宫里的宝座，才是她的最终目標。“ “要是她真的坐上那个位置，那才麻烦了！”有人对此提出了反对，“大元素使国王，那谁还能对她说不？整个白塔所有人都会成为她的应声虫！” “那咋办嘛？”对方双手一摊，“她是公主殿下，还成了大元素使，刚刚你们不也都不敢开口？” “不敢开口是为了大局，为了避免衝突！”有人说的冠冕堂皇，“想一下之前的那次叛乱吧，整个王国都元气大伤，现在的白塔可经受不起再一次分裂了！“ 话说到这，所有人都沉默了。 上一次的元素使叛乱，对以绪塔尔到底造成了多么严重的伤害，没人比在场的、拥有最高查询权限的大元素使们更有发言权。 正是因为担心奇亚娜和那些拥护她的激进派会再次闹事，他们才会以如此绥靖的姿態，面对奇亚娜的咄咄逼人。 毕竟奇亚娜和那些从以绪塔尔乡村里爬上来的野路子不一样，哪怕再怎么离经叛道，她终归也是自己人。 等等，野路子？！ 本来正气鼓鼓的帕加希，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他猛地一拍桌子，忽然起身：“我想起来了—奇亚娜身后的那个人！” 其他的大元素使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帕加希，显然不是很明白这傢伙为什么忽然这么激动。 “他身后的那个高大的僕从，我之前见过他，他曾经出手反制了我的元素魔法！”帕加希仿佛发现了什么关键，“恐怕奇亚娜的忽然晋升，和那个傢伙分不开关係！“ 第588章 【0583】一定是间谍 第588章 【0583】一定是间谍 自从语言诞生的时候开始，人类就已经学会了甩锅一如果可以的话，没有人愿意承担责任。 就比如说现在的帕加希。 当初他本来是希望表现自己，所以才主动接下了这个可能会得罪人的任务。 结果任务没做明白，人倒是得罪透了，偏偏人家还光速晋升，这种情况下，帕加希简直就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偏偏这个节骨眼上，还有人试图把锅甩给他，將他和育恩塔尔的决议切割开来，以缓和奇亚娜和育恩塔尔的关係—. 凭什么？！ 偏偏帕加希还反抗不得，如此窘迫之下，他终於灵光一闪，想起了迪恩的存在。 於是，他仿佛察觉到了一个可以供自己甩锅的对象，终於抓住了那冥冥之中的灵光。 “定是那个的原因！那个孔说不定耍了什么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一刻，其他大元素使看向帕加希的眼神，都仿佛在看傻子一样。 是，在奇亚娜大摇大摆进入了白塔的时候，大家的注意力都没有怎么放在她身后的跟班身上，这没错。 但能够成为大元素使的，对於元素的敏感程度却总归是没有问题的啊！ 如果真的有一个足以如帕加希描述之中一般，悄无声息消弭他魔法的好手，难道在场的所有人，一个都没有察觉？ 要知道，这里可是育恩塔尔的白塔，是符文之地的元素中心，在这里，没有谁能真正隱藏自己！ 帕加希所说的那个人恐怕就是个普通的侍从而已，帕加希这傢伙八成是气昏了头了。 然而，帕加希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开始念叨起了“那傢伙绝对有问题”“他是入侵以绪塔尔的先锋”之类让人莫名其妙的话，以至於最终其他的大元素使不得不尷尬而不失礼貌地將他请出了房间。 “帕加希，你需要冷静一下。” 冷静？ 帕加希完全冷静不下来。 他现在已经完全头脑发热了，离开之后直接开始寻找迪恩的踪跡，在打听到了迪恩正在收拾奇亚娜的新房间之后，他简单粗暴地推门而入。 “你这个外来的间谍！”他直接见到迪恩，鬚髮皆张，“说，你蛊惑十公主殿下，到底是什么用意？” 迪恩的確是个外来者。 但面对著帕加希的指责，他却没有丝毫惊慌，只是摆出了一副无奈的模样，摊开了双手。 “帕加希阁下，请收起你针对的態度。”迪恩言辞恳切，“现在奇亚娜殿下已经成为了育恩塔尔的元素织匠，你们都应该是自己人了，就算过去有过什么矛盾，也应该以大局为重—现在的以绪塔尔正值多事之秋，要相忍为国啊！” 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迪恩愉快地开始对著帕加希指指点点，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对方无理取闹，想要搅乱以绪塔尔的局势。 这帕加希能忍？ 在已经认为自己抓住了一切关键的帕加希看来，迪恩这傢伙分明就是在阴阳怪气地恶人先告状，虽然他已经瞧见了贝亚尔从侧门离开，看样子应该是去寻找奇亚娜了，但他还是坚持要把事情闹大。 他非常篤定，当初在十公主的宅邸之外，就是迪恩这傢伙消弭了自己的魔法，只要把一切都闹大，让所有人都发现迪恩是个深藏不露的大元素使，那奇亚娜就算已经突破，也会被视为阴结外人、图谋不轨！ 於是，他也开始不顾风度地高声吵嚷，哪怕看起来有点丟人，也必须要让整个白塔都知道这件事一很快，那些还没商量出个结果的大元素使们，就一股脑地再次聚了过来，奇亚娜也匆匆赶了回来。 而眼见著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帕加希终於亮出了自己的杀手鐧。 “你不承认是吧？那就去维达利安前，让元素梭辨別真偽家也能感受到的，他的身上没有丁点元素痕跡，对吧？” 围观的大元素使们都尝试著主动感知迪恩，而结果无一例外地显示，迪恩身上的確没什么元素痕跡。 “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邪门的手段，但你能瞒得过我们，却瞒不过元素梭！”帕加希胜券在握道，“去元素梭前，让元素梭编织你的元素丝线，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早已经察觉到了帕加希的目標，所以迪恩早就將手弩放在一旁了，现在这种情况下，他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元素白痴一於是，他非常自然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元素梭编织的元素丝线是什么东西？” “元素梭会主动抽取接触者的元素之力，並用它纺丝织布。“帕加希嘿了一声，“你能瞒得过其他感知，难道还能瞒过元素梭么？只要你接触到元素梭、它就会织出你的元素图景，到时候你就再也无从狡辩了！“ “可我真的不是什么隱藏的大元素使啊。”迪恩语气无奈，“我甚至连元素启蒙都没有通过——像是我这样的人，如果接触元素梭，该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吧？” 他看起来真诚又委屈，以至於甚至有人安慰他，元素梭並不会对非元素法师造成伤害：“如果你没有，那它就是一个普通的梭机。” “那就让我试试好了。”迪恩闻言，当即挺起了腰杆，“我本人遭遇污衊倒没什么，但奇亚娜殿下的清白却不容玷污！” 迪恩一点都不慌。 但奇亚娜却有点慌了。 她的表演能力可远不及修炼过的白孔雀先生，在听说迪恩要去元素梭那边试试的时候，冷汗瞬间就流了下来。 而始终关注著她情况的帕加希，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奇亚娜的紧张，眼见著她的身体开始变得有些僵硬，帕加希终於也信心大增。 於是，帕加希开始向著奇亚娜笑，笑容之中的挑衅意味简直不加掩饰直到在眾人的簇拥下，迪恩再次来到了白塔的大厅，他才勉强收敛了面上的笑意。 维达利安织机下，那个之前说要帮助奇亚娜学习元素梭使用方法的老嫗，在一番迪恩完全看不懂的复杂操作之后，终於解锁了维达利安织机的外围结界。 “现在，站到这来。”她指了指己面前的位置，“然后伸出，掌向上。” 迪恩点了点头，然后如她所说地，站在了那个诸多线条交叉的中心点，双手平举伸出，掌心向上。 “就是现在！”老嫗的身边忽然起了阵旋风，“元素，听我號令！” 下一刻，一把流淌著七彩光华的元素梭，非常突兀地出现在了迪恩的掌心之中。 “抓住它！”老嫗声喊道，“抓紧了！” 迪恩点了点头，如约抓住这个亦真亦幻的元素梭。 “元素如织，细密成锦—以维达利安之名！” 隨著一阵狂涌的元素之力在维达利安织机中充盈起来，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张大了眼睛，瞧向了迪恩手里的元素梭。 在帕加希看来，下一秒迪恩就要被元素梭拖拽著飞出去了。 这是元素梭编织维达利安织锦的必要经过，所有大元素使都要经歷一个由不熟悉元素梭，到能勉强跟隨的过程。 只是，让所有人都万万没想到的是，澎湃的元素之力，在撬动了元素梭之后，却忽然好像泄了气一样。 在“噗嗤”的一声之后，元素梭非常不耐烦地向著旁边勉强移动了几十厘米，后面拖拽出了一条浅红色的丝线，然后便一动不动了。 而那根浅红色的丝线，则是在元素梭停止之后，很快化为了一阵赤烟，甚至都不需要迪恩吹一口气，就消散於无形之中了。 大厅陷入了尷尬的安静。 一个有点夸张的念头同时出现在了眾多大元素使的脑海里：维达利安织机，该不会坏了吧？ 这真特么是见鬼了一哪怕是没有通过元素学徒启蒙的人，至少拿到了元素梭之后，也能拉起一条线吧？ 怎么还有人能连一条元素线都拉不起来的，这傢伙是元素绝缘体么？ 而在他们的疑惑之中，迪恩则是无奈地主动开口：“我还要坚住多久？“ “鬆开吧。”老嫗也有点懵了，“算了，你先出来。” “哦。”迪恩点了点头，“好的。” 在迪恩让出了位置之后，老嫗站在了刚刚的地方，第二次启动了维达利安织机—然后，她攥紧了元素梭，跟隨著元素梭在织机中上下翻飞，很快就织就了一副青白交加的美妙画卷。 维达利安织机没问题啊！ 所以— 在不甘心的帕加希的要求下，迪恩第二次抓住了元素梭。 而结果显示，迪恩依旧是个彻头彻尾的元素白痴，这回的结果比上次稍微好一点，成线了但也仅仅是成线了而已，在育恩塔尔，家养的狗抓住元素梭，都能拉起一条线。 帕加希脸都白了。 但他的大脑比脸还空白，他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元素梭会给出这样的结果。 当初在十公主的府邸之外，明明是这傢伙一挥手就抹除了自己让另一个僕从丟脸的魔法，当时自己心怀忌惮，所以才没有继续追究、匆匆离开。 可现在，按照元素梭的反馈这傢伙压根就没有一丁点的元素天赋，当初那件事不是他干的！ 难道——难道是另外那个僕从，专门装傻，让自己丟人？ 帕加希含恨看向了贝亚尔，贝亚尔被看得一脸懵逼：“帕加希阁下，您该不会认为我也是个什么深藏不露的间谍吧？” “就是你！”帕加希已经快要疯了，“你也去去握住元素梭，你们十公主宅邸的人，都可能是间谍、是叛徒！” 贝亚尔看向了奇亚娜，而奇亚娜则是嘴角微微翘起，微不可查地对他点了点头。 於是，继迪恩之后，贝亚尔也接受了元素梭的试炼。 嗯，贝亚尔的情况比迪恩强了很多，元素梭清晰地拉起了一条三色线条，但並未能织成锦缎，而这意味著贝亚尔还没有到达元素使的程度，只是个寻常的元素法师。 “不，这不可能！”帕加希完全无法接受，“一定是你们对织机做了手脚，怪不得奇亚娜凯覦元素织匠的位置” “闭嘴吧。”眼见著帕加希连最后的体面也不顾，本来面色就不好的老嫗终於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帕加希，你需要多加冷静—短时间內，你恐怕不太適合主持工作了，这段时间里，你就待在白塔，等待首席处理完了那些外来者的事情，回来再做判断吧。“ 隨著她的话出口，帕加希仿佛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他瞪大了眼睛，惊愕地看著老嫗，但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这样吧。”老嫗仿佛已经很疲惫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希望诸位能管好自己的嘴巴，在这个多事之秋，白塔已经承受了太多压力。“ 所有的大元素使都默默点头，后续他们无疑会叮嘱自己的侍从，对此保密—当然，按照白塔一贯的风格，完全保密恐怕是做不到了，也许要不了多久，帕加希针对奇亚娜的侍从，却丟了个大脸的事情，就会被有心之人传出白塔。 但——谁在意呢？ 大元素使们心知肚明，白塔本就不能严格保密，这种大元素使內部的衝突，就算有风声传出，也算不得什么要命的话题。 甚至不少人心里都暗暗庆幸，还好没有让帕加希继续说下去，万一他真的头脑一热，□不择言地开始指责奇亚娜给外来者带路、出卖了緹可拉斯，那才会真的下不来台。 一切到此为止的话，事態至少还处於可控范围之內。 至於迪恩和贝亚尔说实话，既然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底细”，那他们对於大元素使们来说，就已经无关紧要了。 不过是帕加希针对奇亚娜的藉口罢了！ 然而，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在帕加希需要“待在白塔里冷静一段时间”的结果出现后，迪恩的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微微翘了起来。 看起来这像是解气的笑容。 但实际上，这是计划得逞的满意。 > 第589章 【0584】三本书 第589章 【0584】三本书 迪恩心情很好。 不仅是因为那个针对自己的帕加希倒了霉，更是因为对方的暂时禁足，也给迪恩指引了方向。 实际上，当其他人还在商量著怎么面对奇亚娜的时候，藉口帮助收拾东西的迪恩就已经在思考著育恩塔尔白塔的监狱在哪了。 只可惜，虽然奇亚娜可以藉口找不到看得上眼的房间，在白塔內转来转去，但却有一些地方是无法进入的。 毕竟她的办公室，总不能选择在监狱那一层吧？ 所以，虽然迪恩成功地找到了育恩塔尔的档案室，但却对监狱目前还没有什么头绪。 但现在隨著帕加希被禁足，看样子他要被暂时安置在监狱那一层了—迪恩眼睁睁地看著面色已经有些铁青的帕加希头也不回地下楼而去，看这架势，白塔的监狱应该就是在地下了。 很好。 虽然之前也有猜测，但这一次猜测算是落在了实处。 而且，更妙的是，帕加希的禁足，给了迪恩一个明確的、拖延的藉口。 迪恩可以暂时搁置关於“解救过去叛逆元素法师”的问题，以“避免被帕加希抓住”为藉口，然后儘快去档案室搜查，找到自己想要的、关於以绪塔尔在恕瑞玛帝国崩溃之后的歷史资料。 这部分歷史资料不仅能解开很多属於暗裔们的疑惑，同时也算是符文之地难得的完整传承虽然浩如烟海的史料对於常人来说，整理起来可能会上一辈子那么久，但对於迪恩而言，却能將其极致地压缩在几天时间之內。 至於说迪恩吞掉这些书籍会不会导致以绪塔尔的歷史出现断代这一点他倒是不用担心，因为除了在白塔的档案室，在王宫的档案室也存在著一份以绪塔尔的歷史记录，迪恩从奇亚娜的嘴里確定了这一点，终於可以放心动手，不用担上“破坏文明传承”的沉重包袱了。 毕竞——迪恩也不是什么大坏蛋嘛！ 隨著帕加希被育恩塔尔內部禁足，整个白塔似乎完全接受了奇亚娜的到来。 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至少大元素使们在见到了十公主之后，都会礼貌地点头致意，哪怕对方並不会给予同样礼貌的回应也依旧不变。 看样子，他们似乎认为一切要等到育恩塔尔的代理首席，从前线那边回来，再做决定了。 而奇亚娜本人无疑也是十分享受这一切的。 她每天都在喜滋滋地跟隨著那个老嫗，学习操纵元素梭的手段，对於解放那些被白塔关押的元素法师叛徒的事情，也没有之前上心了。 显然，她的权力欲望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满足，现在正处於野心有所收敛的时期。 这种时候也正適合迪恩进行自己的活动。 档案室就在奇亚娜办公室的旁边，趁著收拾办公室的机会，迪恩很快就摸清楚了档案室的工作流程一一共有七个元素使在这里工作，平时的工作內容大多是將纸质的档案收集起来，並以十年为一个周期，在白塔內部进行编纂整理。 上一次的档案整理工作，在前一年刚刚完成，所以这段时间档案室几乎没有什么正式的工作而言，七个元素使每个人在这轮番值班，工作相当清閒。 而清閒的工作，也必然会导致工作者的懈怠。 毕竞在非编纂的年份，档案室的主要工作，就是接受各种查询。 而档案查询，是有相对固定的流程的，这部分的工作完全是机械式的，压根就用不上什么脑子。 所以，档案室平时的守卫压根就不严格。 於奇亚娜处要来了一份凭证之后，迪恩试著去档案室里查询了一些关於过去的歷史，查询的过程之中，档案的管理员压根就没有跟隨的意思，只是在档案出借的时候，看了一眼奇亚娜的签名而已。 从这个角度上说，迪恩在白塔里也算是有了些知名度。 而且，由於档案管理员只有一个人守在门口，等到对方去方便的时候进入档案室，那就压根不会有人管。 倒不是说他们的管理过於鬆懈，而是进入白塔本身就需要门槛，而且在这里的一举一动，都会留下明显的元素痕跡，所以就算是有人在档案管理员不在的时候进入，后续也很容易找到，然后补充凭证。 但迪恩不一样啊，他压根没有什么元素痕跡可以留下，只要档案管理员不在，他就可以直接进入档案室，然后留在里面慢慢寻找自己想要的內容一尤其是当档案管理员晚上回去休息之后，他更是会被直接锁在档案室內，有一整晚的时间。 靠著这种方式，迪恩很快就摸清楚了档案室的档案分布，找到了最重要的歷史区和原初公理部。 自然而然地，迪恩开始试著从以绪塔尔歷史的开端，去探查这座王国的一切。 然后，迪恩就发现了一个相当要命的问题。 这些虽然经过了编纂，但依旧保持著原本內容的古老档案，他看不懂！ 是的，在成为恕瑞玛帝国的附庸之前，以绪塔尔的文明有著很强的独立性，连语言也和古恕瑞玛语完全不同一双方不能算是完全孤立，但以迪恩的水平，却依旧很难解析。 在开始动手吞噬之前，迪恩也不是很好分析那些最古老档案的內容。 於是，他不得不暂时跳过以绪塔尔歷史开篇的部分，从中途开始阅读一很快，他就找到了和恕瑞玛帝国相关的部分，而隨著阅读的开始，他的表情也隨之变得精彩了起来。 嗯，怎么说呢。 明明是官方的史料，但其中却充斥著大量哪怕在迪恩看来，都是“一眼假”的內容。 就比如以绪塔尔成为恕瑞玛帝国附庸的部分一一在这部分的官修史料之中，双方的关係被描述为“以绪塔尔所主导的结盟”。 而那些成为了大元素使之后，走出了雨林、去恕瑞玛帝国竞爭飞升者的人，则是被描述为了“以绪塔尔慷慨地派往恕瑞玛的文明传播者”。 不是，哥们，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你们以绪塔尔的元素法师疯狂內卷，卷出来个卷王，去恕瑞玛再卷飞升者资格，以求获得不朽，这算是传播文明？ 这说出来谁信啊？ 当然，这还不能算是最夸张的。 最夸张的，是以绪塔尔人对於艾卡西亚之战的记录。 独石要塞的功绩全都算在了以绪塔尔的身上，这一点迪恩是早有预料的。 但把战爭平息的功劳也抢过来、然后话里话外地暗示“恕瑞玛人自寻死路，不可挽救，以绪塔尔尊重那些愚痴之辈的命运”，这就让迪恩感觉有点辣眼睛了。 你们是怎么做到，把被暗裔战爭的烈度嚇到躲进雨林不出来，描述成“尊重他人命运”的？ 好傢伙，按照你们这种描述，那以绪塔尔岂不是“没有征服世界，只是因为懒得去征服”？ 然后，迪恩就翻到了关於福光岛的部分嗯，在关於卡玛维亚的附录，就有这样直白的阐述。 “相较於以绪塔尔的文明，粗鲁的卡玛维亚人就像是一个在把玩著锋利匕首的孩童，不知道会毁灭自己还是毁灭敌人，元素之王曾经思考过要不要引导他们迷途知返，但恕瑞玛的经歷最终让他放弃了这个愚蠢的念头，因为愚者无法被拯救。” 行了，行了，可以了。 好傢伙，这特么真是撒起谎来，怎么夸张怎么吹啊，迪恩看了都感觉自己脸红！ 由於没有把娜迦內卡带进来，在放下了这些歷史的主流敘事之后，迪恩不得不开始思考一个问题以绪塔尔的文献资料，真的有什么可信度而言么？ 或者说—它们的可信度又能有多少？ 是不是说，只有第一手的、难以作假的详细资料，才有真正的参考价值？ 如果自己直接把这些东西讲给娜迦內卡，那她会不会怀疑自己在忽悠她？ 思来想去，迪恩觉得自己还是去翻翻更加详细的內容，看看有没有关於耐祖克的日记、回忆录之类的內容。 或许这些內容能给自己找到一点有用的信息。 於是，在中古时间段，迪恩一番搜索之后，还真的就找到了三本和耐祖克有关的一手记录。 第一本是《元素之王的足跡》，这本书的第二卷整篇，都在讲述著耐祖克的生平。 只是这本书似乎也是白塔后面总结、编纂的，內容和他们的官方通史简直是如出一辙，按照书中的描述，当时的恕瑞玛皇帝没把皇位禪让给耐祖克，那都是耐祖克谦虚、不愿意接受。 “毕竟，对於一位拯救了帝国的伟大人物，任何形式的褒奖和报酬，都算不上是出格，耐祖克陛下以一己之力，彻底扭转了恕瑞玛帝国的倾颓，只是这份努力也几乎耗尽了他的心血，也让他看穿了恕瑞玛人一如既往的好大喜功，所以，身心俱疲的耐祖克陛下，终於决定回到自己忠诚的以绪塔尔，在雨林之中静静地享受时光从指尖流过的喜悦。” 当然，在这本书里，迪恩还是很快找到了一些有意思的內容。 “为了彻底摆脱那些愚者的追隨，耐祖克陛下曾经三次推辞恕瑞玛帝国的皇位，他不愿意成为那个腐朽国度的新王，也无意去继承自己挚友（这里指的是飞升武后）的位置，照顾那些永远长不大的恕瑞玛人，他留下了自己在恕瑞玛的一切，不慕名利地將其安葬。” “在乌泽里斯，耐祖克陛下选择了放弃恕瑞玛的一切，他將自己在恕瑞玛的全部所得，都留在了那座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墓穴之中，並希望能以【无名者】的名字，对这个墓穴命名。” “但恕瑞玛人为了纪念他的功绩，坚持用属於皇帝的规模来营造墓室，並竭尽全力地歌颂他所留下的一切，无论是宝贵的知识、瑰丽的传说，还是其他的一切，而耐祖克陛下在离开的时候，却没有丝毫眷恋，因为他清楚，恕瑞玛帝国终究已经不可救药，只有以绪塔尔，才是符文之地最后的文明之火。” 虽然可以预见的，这部分內容和事实应该是完全不符合的，但从夸张的描述之中，迪恩也不难察觉到很多非常有意思的信息。 其中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在这本书里，承认了耐祖克在恕瑞玛、在乌泽里斯留下了一座以自己的名字命名的、甚至有可能是皇帝规模的墓穴。 只是不知道这个墓穴是“他坚持用无名者命名”，还是“他希望以皇帝之名命名”。 这恐怕就要回去问问娜迦內卡了。 至於后续，耐祖克在书中的记载就变得非常有限了，可以看出，在回到了以绪塔尔之后，他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创伤，用不了多久，元素之王的名头就换了一个人。 而按照迪恩最近已经渐渐摸到了头绪的“以绪塔尔人命名法”，这个继承人的身份，恐怕甚至不是耐祖克的血脉。 只是考虑到后者对於耐祖克的尊敬，以及诸多讚誉，他应该是耐祖克的学生之类的身份，看样子双方的关係相当亲密。 而第二本书，则是一本关於耐祖克的回忆录，名字叫做《白塔往事》，这本回忆录的作者班味十足，看起来像是个在白塔工作的元素法师，上不去下不来的那种，所以他能以比较戏謔的角度，去描述白塔里的一切。 在《白塔往事》之中，耐祖克是一个苍老而严肃的人，他“似乎始终保持著愤怒”，只是“没有人知道他因为什么愤怒，哪怕最小的事情，也会让他原地爆炸”，而且，在当事人看来，“这位老者总是脚步匆匆，似乎有什么在身后追赶一样”，话里话外都將他描述为了一个老头。 不像是在描述一位元素之王，更像是在描述一个——固执的老东西。 两本书中，耐祖克的形象差异巨大，这使得迪恩更加迷惑了，不过还好，他的所有迷惑，都在第三本书之中找到了答案。 而这本书的名字，叫做《从白塔到王座》，书籍的作者是化名：独石。 > 第590章 【0585】两张面孔 第590章 【0585】两张面孔 虽然“独石”明显是个笔名，但这本回忆录形式的书卷，迪恩翻了三页，就已经差不多知道这是谁的马甲了。 这种傲慢的、不可一世的语气，简直就是翻版的娜迦內卡，而在以绪塔尔，能以这个语气、这个笔名写回忆录的傢伙，毫无疑问的只有耐祖克。 很好，来自当事人的自我陈述！ 然而，当迪恩怀著好奇，开始翻阅这本回忆录的时候，他却並未发现自己想要的那部分內容。 在整本回忆录中，关於恕瑞玛的部分几乎是完全没有的。 这倒不是因为耐祖克要掩藏自己的身份，而是从一开始，这本书就在抱怨以绪塔尔的一切。 是的，虽然从书中的记载来看，耐祖克的確在独石要塞毁灭之后，悄悄地选择了假死溜走、返回了以绪塔尔，而且后续也参与到了以绪塔尔的自我掩藏工作之中，但在这个过程之中，他依旧很瞧不上自己的故国。 在耐祖克的眼里，以绪塔尔完全是一个“古老的，如应声虫一般的王国”，针对这一点，在回忆录的第一卷，他就进行了非常犀利的吐槽。 “所有以绪塔尔人似乎都需要有两个父亲，一个是生理意义上的，另一个则是用来满足他们那种哪怕已经躲进了蛋壳里面、却依旧无法彻底放鬆下来的夸张安全感。” “以绪塔尔人渴望著自我证明，但这种自我证明的前提，是要有一个父亲拍著肩膀告诉他：很好，孩子，你做到了。』而不是挺起胸膛来，大声宣布自己可以取而代之。” “很难想像，我曾经在这样一个国度生活过几十年，真是不知道自己那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又或者当初的以绪塔尔，並非是如此的模样。“ “当恕瑞玛的噩耗传来的时候，以绪塔尔仿佛失去了自己的父亲，所有得知消息的人，都悲哀地如同失去了人生的意义，那种子欲孝而亲不在的模样，真是让我看著就感觉到生理性的噁心。” “更加噁心的是，就算我已经学著那些极尽刻薄的老伙计那样，想要用讥誚和讽刺的语言，让这个王国感受到刺痛，结果却只会令所有人更加惴惴不安，有时候我真的怀疑，在拋弃了不朽之后回到自己生命开始的地方，这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確的决定。“ “好吧，当然是个正確的决定，他们怎么想是他们的事情。” “算了，既然他们需要一个父亲，那在走向死亡的寧静之前，也许我能够扮演好这个角色。” “而且，不只是我，似乎那个白塔下的古老存在，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越发旺盛的控制欲和倾诉欲，让我怀疑这傢伙是不是也偷偷地跑到了艾卡西亚，参与了那场战爭。” “当然了，结果是否定的，他只是单纯地认为，是恕瑞玛的侵略，导致了艾卡西亚人的反抗，从而使得虚空降临到了这个世界一真是可悲，他生而拥有的强大力量，让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弱小之辈在追逐力量的时候，愿意付出怎样的代价。“ “奥术也好，元素也好，追逐力量的道路走到尽头，总归是会触碰到某些禁忌，一旦思想稍有鬆动，结果便是如艾卡西亚一般。“ “而我又有什么资格去嘲笑那些艾卡西亚人呢？哪怕是在建造独石要塞的时候，我不也是一样会忍不住尝试那些过去只敢存在於想像之中的探索么？” “於是，在同他会面之后，我终於確定，或许白塔並不是唯一能够支撑以绪塔尔的力量除了白塔之外，以绪塔尔也需要一尊属於自己的王座。” “我应该就是那个勉为其难地、第一个坐上去的人。“ “以绪塔尔之王，以绪塔尔的元素王——呵呵。“ 这本絮絮叨叨的回忆录，几乎都是耐祖克的內心戏一一如果不是故意矫揉造作的话，那他的心思还挺重的。 和以绪塔尔官方史料之中的內容不同，耐祖克在回忆录之中毫不避讳的承认了自己以死亡为假象，拋弃了不朽，离开了恕瑞玛，返回了自己阔別已久的故乡。 而且，从他语焉不详的部分之中，迪恩则是隱隱约约觉察到，或许墨菲特的诞生並非是个偶然，因为在耐祖克看来，自己失去不朽並非仅仅是为了假死离开，更是为因为触碰到了某种属於元素魔法的禁忌领域。 就像是奥术魔法的使用者会无意识地接触到虚空一样。 只是非常可惜，对於这部分的內容，迪恩本人並不能完全理解，恐怕需要娜迦內卡这种级別的元素法师，才会有所感知吧？ 又或者·耐祖克那傢伙是察觉到了自己可能会墮落为暗裔，所以先一步拋弃了不朽，返回了以绪塔尔？ 而回到了以绪塔尔之后，他对自己的故乡充满了不满，在意识到“学元素救不了以绪塔尔”之后，他最终的选择是和白塔之下的古老存在沟通一番，然后选择了顺应以绪塔尔的传统，做所有人的父亲。 对於这个选择本身，迪恩无意质评，但对於那个“白塔之下的存在”，迪恩却颇为好奇。 那是耐祖克没有提到名讳的存在，在这本回忆录之中，他的身影曾经多次出现，但却仿佛和耐祖克的飞升者同僚一样，都是“不怎么关键的背景板”。 毕竟《从白塔到王座》这本书，讲述的是他如何成为了以绪塔尔的法师王，里面所记录的主要內容，都是耐祖克自身角度对於以绪塔尔的吐槽。 而在这部分主要內容之外的，则更接近於某种“背景设定”，虽然客观存在，却语焉不详。 然而，迪恩在多次读到了那个名字之后，很快就锁定了对方的身份。 毫无疑问的，那个“白塔之下的存在”，应该就是以绪塔尔原初文明的创造者之一、 育恩塔尔永远的首席、白塔所有人的父亲，斯卡纳。 据迪恩所知，这个古老的壳人和元素巨龙一样，是天然的超凡存在，在以绪塔尔的文明诞生之前，他就已经开始仔细观察著这群没毛的猴子了。 斯卡纳看著他们出生、劳作、死去一在须臾间存在，又在剎那后凋亡，相较於壳人能够通过休眠几乎无限期延长的寿命，凡人的生死简直短暂得可怕。 然而，在观察中斯卡纳却发现，那些渺小的人类，会用有限的时间去建造，去开创，去发明，这是很多超凡存在都做不到的事情。 这一发现令斯卡纳封非常著迷，在大地之下，他就这样饶有兴致地观察著人类，直到他意识到，人类的生命到底有多么脆弱。 迪恩在通史的记载中，找到的关於斯卡纳的唯一记录，是一场地震。 元素潮汐带来的地震引发了岩体崩落，隨著地面的沉降，以绪塔尔几乎要被掩埋在大地的裂隙之中。 这种情况下，是“育恩塔尔的首席”出现在了地面上，阻止了灾难的进一步蔓延他高耸的身体横亘在人类的头顶，用身体的力量和操控土地的能力將滚落的岩石化为齏粉，让当时还只是一个小部落的以绪塔尔得以倖免於难。 在那之后，当以绪塔尔人开始研究这种神奇的元素之力、成立了育恩塔尔的时候，便自然而然地將这位於他们而言，几乎接近於神祇的存在奉为了首席。 当然，也许在更加古老的歷史资料里，还有斯卡纳的身影，但那部分內容迪恩现在还看不太懂。 总之，在那之后，斯卡纳成为了以绪塔尔的一部分，而当初耐祖克选择离开白塔、登上王座，就是和斯卡纳达成了某些默契。 这部分內容並未在回忆录之中直说，甚至回忆录之中关於“成为以绪塔尔之王”本身的描述也少得可怜，似乎一切对手在耐祖克面前都不值一提，全是土鸡瓦犬一样。 由於语气十分自然，迪恩一时之间都分辨不出耐祖克是装的，还是那场政变就是那么顺利。 总而言之，以绪塔尔政变的结果就是耐祖克上台，成为了以绪塔尔的新王。 在耐祖克的努力下，以绪塔尔的元素魔法很快开始了高速发展，並进入了迅速应用的阶段，他总结归纳了原初公理，並隨之提出了更加详细的、更加便於理解的元素公理。 而且，原本相对模糊的元素法师体系，也在耐祖克的要求下，逐渐地清晰了起来，从回忆录中不难看出，耐祖克似乎有意识想要照搬恕瑞玛的体系，但却遭到了来自於斯卡纳的反对。 反对的结果是双方各自有所妥协，耐祖克还是明確了层级划分，但却將晋级的手段，同以绪塔尔隱藏进行了深度绑定。 也就是在这部分开始，耐祖克回忆录的吐槽变得愈发发散了起来，言语也开始变得粗暴无比，甚至连续好几页就是大片大片的脏话，对於很多他看得不顺眼的东西，他都骂得非常难听。 学生蠢笨、官僚駑钝、民眾愚昧，似乎这里的一切都让耐祖克非常不耐烦，每隔十几页，他都会提到自己有退休的想法。 但耐祖克终究是没有退休的。 在回忆录的最后，耐祖克似乎再次恢復了平和，回忆录的內容也从吐槽转为了怀念。 当他真正退休、將王座交给了自己不成器的学生，看著对方拍著胸口向自己保证，一定会让时间赋予王座真正的伟大时，耐祖克虽然明知道这些都是扯淡，却只是笑了笑而已0 “他很看重自己家的傻小子，还几次把他带到我的面前说实话，那不是个聪明的孩子，而且还被惯坏了，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有时候哪怕不是那么聪明的人，也会有討人喜欢的一面。” “一切正如我所预料的一样，除了真正有机会踏足不朽领域的人，其他生命总归渴望著血脉的传承，或许从某个角度上说，血脉的传承，也算是另外一种不朽吧。” “每次想到这些话题的时候，我总是会忍不住低头看看自己乾枯的双手，拋弃了不朽的我，又留下了什么血脉传承呢？” “没有，完全没有。” “我无法接受和那些愚蠢的妇人亲密接触，也无法接受同那些固执的妇人同床共枕，虽然有时候我也会怀疑这是不是因为傲慢，但每次的反思结果都一样一她们的確配不上我。” “这怎么不算是种悲哀呢？” “好在我也並非一无所有，元素终究没有辜负我，对於我这种人来说，也许元素生命才是我最渴求的另一半吧，如元素一样稳定而可靠，又带有属於生命的惊喜。” “可惜，在我之前，从来就没有这种元素生命，那些傻乎乎的巨龙也不过是沾染了元素力量的野兽，而哪怕是我，也无法实现完美的造物。“ “真是可惜。” “更可惜的是底下那个倒霉蛋，他现在已经快要疯了，仿佛整个世界都要迫害他。” “直到现在，我才真正明白以绪塔尔人心中的那份不安究竟来自哪里，真是可笑一哪怕已经强大到让我都感到战慄，但他却在担心著人类走向自我毁灭。” “那就让他躲起来好了，躲到地下，再也不露面，也许这样一来，以绪塔尔人也会渐渐褪去心中的敏感——也说不定？“ “我梦见了死神，只是很难想像，死神居然是个可怜兮兮的青蛙，他乞求著我接受死亡，说那是他的工作。” “我答应了他，但需要他给我一点时间，一点能够让我详细地回忆一遍自己全部过去的时间，从以绪塔尔出发，踌躇满志地去恕瑞玛，去迎接太阳圆盘的光辉，去主持独石要塞的建设，去將自己的实验加入到独之中，然后在切终结之后回到以绪塔尔。” “从白塔到王座的道路，我试著走过了两次，第一次在恕瑞玛我没能成功，但第二次在以绪塔尔，我走得很好。“ “死神急坏了，他在我耳边叫个没完，蹦蹦跳跳的样子更像是个丑陋的青蛙了，我很欣赏他的这副模样，但很可惜，欣赏的时间没有多久了。” “那么，再见了，以绪塔尔。” “再见了，从白塔到王座的日子。” “也许接下来，我要开启另一段伟大的旅程了，只是很可惜，这段旅程的开始有点狼狈，是被一只青蛙拖走的。“ “不过，往好处想—也许我的那些老朋友，也都经歷过这次呢？” “和他们相，至少这回我是独自，没能瞧见我的狼狈。” “不是么？” > 第591章 【0586】对帐 第591章 【0586】对帐 因为手弩上的元素痕跡太重，迪恩並未將娜迦內卡也带到档案室。 所以，他需要儘可能地將这些东西记下来，回去和娜迦內卡对帐一但哪怕是在努力记忆之余，他依旧会因为最后耐祖克的告別而感觉到一份由衷的惋惜。 诚然，迪恩並未见过耐祖克，但无论是在以绪塔尔的官方记载、耐祖克的自我回忆，还是娜迦內卡的只言片语之中，都不难判断，那个叫耐祖克的傢伙，有著令人惊嘆的才华。 他出生自以绪塔尔的普通家庭，却一步步走到了大元素使的位置，並怀揣著无限的梦想和期许，去往了恕瑞玛帝国，並如愿以偿地成为了飞升者。 哪怕是在恕瑞玛的诸多飞升者中，耐祖克应该也算得上是声名赫赫的那一批，就算娜迦內卡认为他这个人“自恋而噁心”，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的才华横溢。 而这样一个天才人物，在独石要塞坠毁之后，最后的选择却是放弃不朽，放弃自己在恕瑞玛的一切，返回自己出生的、启蒙的地方，安静而不失精彩地走完人生最后的旅程。 有那么一瞬间，迪恩甚至忍不住开始思考，作为一切的终焉、人生的落幕， 是如耐祖克般平静地回忆过一切后安心地告別更好；还是如娜迦內卡一样，哪怕前面已经没有道路，却依旧要不择手段地继续走下去更妙呢？ 这个问题对目前的迪恩来说，或许暂时还有些过於深奥，以至於他思来想去，忍不住给了自己一巴掌，终止了这份胡思乱想一但可以预见的，有朝一日，或许迪恩也將不得不面临近似的抉择。 只是那一天实在太过遥远，遥远到习惯准备很多很多planb的迪恩，暂时都没法看见。 除了这三本书之外，对於耐祖克的记载在档案室之中便只有侧面描写的只言片语了，而且这些侧面的描写，在迪恩看来更像是脸谱般的勾勒，天然地有所失衡。 基本就是关於“全体以绪塔尔人所渴望的爸爸”这一形象的终极幻想。 嗯，从这个角度来说，耐祖克在回忆录之中的吐槽倒是很有道理，以绪塔尔人的確从一开始就非常需要一个爸爸，在这个角色上，他扮演得很好。 至於说耐祖克更进一步的遗產，则是主要集中在了原初公理方面—一这部分內容目前迪恩完全可以说是“读都读不懂”，所以只是匆匆翻阅了一下，记录了一部分“看起来很重要的结论”，便在第二天离开了档案室。 该去找娜迦內卡对对帐了—也不知道耐祖克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 虽然和耐祖克向来看不顺眼，但当迪恩开始复述对方回忆录的內容时，娜迦內卡还是全神贯注，听得极其仔细。 於是，关於耐祖克的生平，迪恩便获得了一份《我的一生·娜迦內卡批註版》。 由於双方都是元素法师，而且都在岩元素领域颇具建树，娜迦內卡对於耐祖克的了解一点都不少，所以很多在迪恩看来有些云里雾里的內容，娜迦內卡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他肯定要放弃不朽，如果就那么逃离了恕瑞玛，回到以绪塔尔，我们的大学士阁下绝对会拎著恰丽喀尔找上门。 “你问我他放弃不朽的方式？这我怎么知道—一—再说了，这不应该是你去寻找的目標么？” “原初公理就是对元素最机械的解读和归纳，理论上没有问题，但在涉及到元素本质的问题时，却不可避免地陷入模糊，拿来应用效果不错，但作为理论指导终归是差点意思。“ “什么叫没记载，那分明就是他心虚了，你不会以为他偷偷离开是什么很有格调的事情吧？说的那么好听，最后不还是成为了逃兵？“ “越能塔尔的创造者，这一点恕瑞玛也有传说，好像是叫什么——壳人？这种传说多了去了，在符文之地，超凡生物、荒野神只有很多的，他们都是各个领域的力量映射，我反正是这么理解的。“ “嗯，没错，你的推理很有道理，那个育恩塔尔的首席，说不定现在都还活著，如果这样的话，那墨菲特没法进来也就可以理解了。“ “小心点吧，能被耐祖克承认很强』的存在，完全不是现在的你可以对付的，你需要避开那位首席了，从这个角度上说，你把那个叫奇亚娜的小姑娘推出来——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 ” ， 娜迦內卡有自己的理解，所以对於迪恩记录的回忆录內容，她非常自觉地进行了大量批註，甚至这样都不够过癮—一当迪恩已经讲不出来太多的时候，她乾脆开始怂恿迪恩，把自己带到档案室里面。 ”反正看守档案室的那些元素使都是些垃圾。“ ”你刚刚还说育恩塔尔的首席恐怕不好惹的。“ “那能一样么？”娜迦內卡嘿了一声，“就这点小事，也不至於惊动首席吧？ ” ”可你不是说了，档案室的元素踪跡追踪非常灵敏，你也避不开么？“ “我是避不开没错，但只要在他们发现之前把我送走不就行了？”娜迦內卡完全是一副跃跃欲试的语气，“按照你的说法，里面有价值的东西非常有限，所以晚上我进去，待一宿之后就走，第二天他们就算有所察觉，难道还能抓住我么？” ”去档案室看一眼，就再也不进入白塔了？“ “整个白塔真正值得我去看一眼的，也只有档案室了—一甚至那个织机都没啥意思。” “地下的首席呢？” “你说什么？”娜迦內卡万万没想到，迪恩会主动提到斯卡纳，“你不会要去招惹那个存在吧？“ “为什么不呢？”迪恩的面上露出了微笑，“既然都来到了白塔，难道不和那位远古的守护者见一面？” “没有那个必要啊？”娜迦內卡完全无法理解，“耐祖克说得很清楚，他一直在地下休眠，几乎不会干涉地上的一切，你这时候为什么要去撩拨他？“ “因为不把他唤醒，我怀疑有朝一日，他会成为虚空的一部分。”迪恩耸了耸肩，“在地下观察和聆听，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徵召，现在符文之地的下面，危险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这一刻，哪怕是敏感多疑的暗裔，都认为迪恩有点太敏感了。 一个活了不知道几千年的壳人，平时就在地下沉睡休眠，喜欢做以绪塔尔所有人的爸爸，这样一个存在，有什么理由一定要惊扰他么？ 担心他成为虚空的爪牙？ 这不是无稽之谈么，虚空对於元素的牴触可以说是极其明显的，换而言之， 菁纯的元素对於虚空是存在著抑制作用的，所以斯卡纳不可能和虚空有关啊！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在弗雷尔卓德，有一种同样菁纯的元素，却在虚空监视者经年累月的腐蚀之下，逐渐改变了形態。 臻冰也能变成黯冰，这由不得迪恩不小心！ 此外，墨菲特所提到的、自己完全无法进入以绪奥肯的地下这件事情，也让迪恩隱隱约约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一墨菲特本身可是独石，到底是什么在排斥著他？ 仅仅是以绪奥肯的元素结界么？ 但按照这几天在白塔的观察结果——现在以绪奥肯的元素结界，並没有完全启动啊！ 因为卑尔居恩的存在而如芒在背的迪恩，不可能完全无视掉斯卡纳的存在， 至少他需要对那只大蝎子多加试探才行。 而且，在迪恩的眼里，自己完全是不需要正面对抗斯卡纳的，毕竟自始至终，他只是一个“十公主殿下的卑微僕人”罢了，而且是已经在元素织机上、拿著元素梭验证过的元素白痴。 斯卡纳就算再怎么愤怒——怒火也不至於发泄到自己的头上。 那不是还有奇亚娜么？ 而说奇亚娜，奇亚娜也就到了。 就在迪恩还在和娜迦內卡商量著要不要带她进入档案室的时候，挎著奥勒塔尔环刃的奇亚娜，昂首挺胸地回到了自己“忠诚”的办公室。 “做好准备吧，迪恩。”她刚一关门，就带来了一个让迪恩需要打起十二万多精神的消息，“那些外来者已经在雨林之中迷失，首席要回来了。“ 奇亚娜所说的首席，自然不是斯卡纳，而是目前育恩塔尔的代理首席。 迪恩闻言，点了点头，但还没等他开口，奇亚娜就紧接著补充了一句：“你小心点吧，他可不好糊弄。“ “我只是个僕从而已。”迪恩的脸上出现了真诚的笑容，“那种大人物，怎么会关心我？” “正常情况下不会。”奇亚娜先是点了点头，隨即再也绷不住地挑起了眉梢，“但问题是，帕加希是他最得意的学生之一，恐怕他的目光註定了会放在你的身上。” “可我真的只是一个僕从罢了。”迪恩摊开双手，“和我相比，倒是殿下去要想想自己——帕加希既然已经撕破麵皮，那他很可能在首席面前依旧坚持对殿下的指控，到时候一切就都会很麻烦。“ “这也是我提醒你的原因。”娜迦內卡点了点头，“是时候开始下一步的行动了，按照你的那份备用计划。“ 迪恩的备用计划是在帕加希被暂时禁足后提出的，针对当时的情况，补充了一些细节。 而整个备用计划的核心，就只有一个：时间差。 当育恩塔尔的首席准备返回的时候，迪恩会想办法给俄莫拉杰一点帮助，让他“无法按照预定的时间回来”，並且“不得不完全启动元素结界防御”。 而白塔这边，则是会按照正常的流程放出帕加希，所以在帕加希离开、首席没有回来的这段时间，就是迪恩最好的行动时间。 离开了禁足地的帕加希，自然不可能因为老师的迟来而再次被关进去，所以白塔內部，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会被帕加希所吸引，没人会希望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再闹出什么乱子。 而趁著这个机会，迪恩就可以进入到地下的地牢之中，放出之前被关押很久的叛乱法师，並交由奇亚娜领导。 以上就是奇亚娜本身知道的那部分计划。 除此之外，迪恩还有一部分奇亚娜也不知道的內容，其中最核心的一点就是，趁那些脱困者引发的混乱，直接去洗劫档案室。 此外，迪恩还力排眾议地插入了顺便和那位古老的以绪塔尔守护者见一面， 敲一敲蝎子壳的环节。 当然，这部分內容迪恩並不会亲自出马，而是会交由更適合的卡莎来做。 在这个过程之中，迪恩本人会全程陪在奇亚娜的身边，见证这一场伟大的转折，顺便彻底地洗清自己的嫌疑。 至於为什么一定要让卡莎去敲敲斯卡纳的蝎子壳—— 主要是因为卡莎的身份实在是太好用了一只要甲壳全覆盖，她就有著完全和虚空生物一般无二的外表。 而虚空生物的外表，不仅能试探斯卡纳对於虚空的態度，同时也能引导对方的怒火一拱火也是一门学问，而跟隨著迪恩学了很久的卡莎，在这方面已经算是颇具建树了。 就这样，得到了消息的迪恩收拾好了东西，就打算离开白塔，去见卡莎一面。 然而，在他起身的时候，奇亚娜却忽然叫住了他。 “紧张么？”奇亚娜看著迪恩的双眼，“在这个一切要见分晓的时候？” “有一点。”迪恩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只能给出了一个模糊不清的答案，“但紧张的颤抖和激动的颤抖，其实本身並没有区別。“ “我可以向你保证，迪恩。”奇亚娜仿佛看穿了一切，“你，还有你的家人，会在以绪塔尔拥有特殊的位置，在我登上了王座之后，过去的一切都会被重新定义。“ 额，这时候忽然画大饼是不是稍微有那么点突兀？ 虽然不知道奇亚娜抽的什么风，但迪恩还是恭敬公表示仂自厚的感激，隨即快步离开。 而看著迪恩高大的背影，奇亚娜的面上则是露出偽几分微笑。 这一刻，她认为自己已经完全拿捏住仂那个自以为神秘的傢伙。 元素白痴？ 呵呵。 第592章 【0587】一切尽在掌握 第592章 【0587】一切尽在掌握 看著迪恩匆匆离开的背影，奇亚娜几乎无法压制自己嘴角的微笑了。 这段时间，贝亚尔一直在提醒她小心迪恩按照贝亚尔的意思，迪恩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对象，但不能完全信任”，毕竟一个主动跳出来的合作者，其真实自的总是会引人怀疑。 然而，对於贝亚尔的说法，奇亚娜却有著自己不同的理解。 虽然已经决心向以绪塔尔的权力中心发起衝锋，甚至隱隱开始期待著能够將白塔与王座同时掌握在手里，但奇亚娜实际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统御下属的经验，她真正能信任和支配的，也只有贝亚尔这个跟隨著她多年的忠僕。 这种情况下，奇亚娜的驭人之术完全依靠著自学成才，所以理解也多有偏颇，在她看来，自己只要拿捏住了迪恩最为关心的部分，那迪恩不管有怎么样的计划，怀著如何的心思，结果也必然是为自己所用。 而且，在奇亚娜看来，自己如今已经完全掌握了迪恩“最关心的部分”。 隨著奇亚娜成为了育恩塔尔的一员，过去很多隱秘的资料也向她开放了，在学习操纵元素梭之余，她也得到了不少当年那场叛乱的一手资料。 虽然这些育恩塔尔自己的“总结髮言”多存在著避重就轻的內容，但却不妨碍聪明的奇亚娜总结出自己需要的部分，於是，在多方探究之后，她更加认定迪恩是那些被流放者的后裔了。 只有那些被流放者，才掌握著和白塔截然不同的元素思路，而这个思路，正是当初双方决裂的核心因素很显然，迪恩装出一副元素白痴的模样，靠的就是那个邪典思路的进一步延伸！ 不，不应该用邪典思路这种明显带有贬义色彩的话，应该是——非主流的思路。 在研究过那些被羈押、被流放的名单之后，奇亚娜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將“迪恩的出身范围”缩小到了三个家族。 所以，在奇亚娜看来，自己完全已经拿捏住了迪恩的关键，后续不管迪恩有没有自己的小心思，他也无法逃出自己的掌心！ 说实话，让奇亚娜误以为自己是叛逆元素法师的后裔，的確是迪恩后续计划的一环，但奇亚娜的信任程度，还是大大地出乎了迪恩的预料，以至於背负著这份信任开始工作的时候，迪恩甚至有些疑神疑鬼。 然而，卡莎这边却没有任何异常，阿狸那边也万事顺利，似乎奇亚娜真的完全在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 好吧。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 离开了白塔之后，迪恩找到了卡莎，並向她告知了下一步的行动內容，並將一枚独石碎片交予她手，用以应对育恩塔尔代理首席所布置的草元素结界。 独石碎片不足以真正毁掉草元素结界，但却足以给首席带来些麻烦，绊住他的脚步。 “告诉俄莫拉杰，等到植物消退的时候，第一时间撤退一如果撤退晚了，可能就会永远地留在雨林之中了！” 卡莎点了点头，拿上了迪恩的信笺和独石元素，匆匆离开了以绪奥肯。 是夜，本来已经確认外来者之中缺乏元素法师，且已被疯长的雨林完全困住，育恩塔尔的首席埃多恩先生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 只要今晚没有异动，那明天早晨就可以启程返回以绪奥肯，去见见那一位新的元素织匠了。 由於雨林十分平静，首席阁下甚至思考著要不要给自己的学生写一封信，对他叮嘱一番在他看来，帕加希的天赋无疑是值得肯定的，但过度的傲慢却往往让其摸不准自己的位置。 虽然十公主殿下註定了不会是王座的继承人——但她毕竟是王室的一员，帕加希急吼吼地针对，实在是面上有些难看了。 至於元素织匠的位置，这倒不是什么问题，能让出去，自然也收得回来。 不过，思索良久，埃多恩终究没有选择下笔。 明天就回去了，这时候再额外叮嘱，倒显得自己絮絮叨叨、掰扯不清了。 而且，让帕加希吃一点苦头、受一些委屈也是好的，正好磨一磨他的性子不是。 就这样，埃多恩最终放弃了写信，而是看向了雨林深处的方向。 在那里，一整个楚希多战团，都被围困在了绿色的地狱之中。 俄莫拉杰的日子非常难过。 当草元素结界升起的时候，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因为几个僱佣兵的信笺，就急匆匆派兵出来“扫荡野蛮人部落”的行为有多么可笑。 如果不是答应了迪恩先生要死死地钉在这，恐怕在发现了植物异动的时候，他就已经下达命令撤军了。 但现在，战团还不能撤，要撤也要等待迪恩的通知。 对於俄莫拉杰的命令，战团內部其实也是颇有微词的，但他刚刚从纳施拉美回来，为楚希多谈到了还算不错的贸易条件，这使他的威望更上了一个台阶，在事情真的变得糟糕之前，还没人打算触他的霉头。 不就是些食物中毒、呕吐腹泻、蛇虫咬伤的非战斗减员么，战团暂时还能承受得住！ 而隨著植物的疯长，战团的气氛则是再一次变得凝重了起来，这一次，哪怕是寻常士—————— 兵，也对俄莫拉杰有了些不同的看法，一时之间，俄莫拉杰不得不承受起了巨大的压力。 如果放在之前，哪怕他知道了迪恩弒杀达克威尔，在军队有譁变的可能时，他也会果断选择撕毁协议跑路。 但在纳施拉美的经歷完全刷新了他的认知，所以他甚至开始挥舞空头支票给士兵画饼，也要在这坚持下去一饶是以他如此的决心，当卡莎终於抵达了营地的时候，俄莫拉杰也快要坚持不住了。 当卡莎送来了迪恩的信笺和独石碎片之后，俄莫拉杰终於长长地出了口气。 他第一时间召集了军队之中的隨行法师，並將破坏结界的任务连同独石碎片一起交给了对方。 这些奥术法师对於元素魔法的理解水平不怎么样，但至少一点基础的能量知识还是有的，在持有独石碎片的情况下，他们完全可以让结界鬆动，並为军队爭取一丝逃脱的空间。 就像是捕鱼的笼网被撕开了一条缺口一般，在今天晚上，战团將会顺利地撤退。 隨行法师开始破坏结界，埃多恩那边自然第一时间就有了感应。 人老了，睡眠自然会浅，所以在结界发生了第一次振盪的时候，他就已经清醒过来了。 由於夜色深沉，他根本无法看见雨林之中的具体情况，所能够依赖的，只有元素结界所带来的元素感知一而从感知的结果来看，结界似乎被一股强大的元素之力，给硬生生地撕裂开了。 这个发现让埃多恩无比惊骇。 要知道，以绪塔尔的元素结界，那可是依靠著本地的元素环境，因地制宜建造的，其稳定程度远超常人想像，哪怕是大元素使，也绝难轻易撼动。 而那些外来者之中，压根就没有什么正经的元素法师，之前的几次进抵侦查已经確认了这一点！ 所以，在育恩塔尔代理首席看来，那些外来者赫然是使用了某种超乎寻常的力量，直接影响到了元素结界的稳定！ 那么问题来了，是什么“非元素的力量”才能对结界造成如此震撼的影响呢？ 身为首席，埃多恩对符文之地歷史颇有了解，所以他不由得第一时间想起了世界符文当这个念头出现在了脑海之中的瞬间，他整个人的睡意都已经完全消散了。 见鬼的，该不会真的是符文的力量吧？ 埃多恩有心仔细探查，但由於元素结界的撕裂，探查本身变得极其危险如果真是世界符文的力量，这时候贸然探查，那就是在用自己的脸去迎接世界符文的意志，那简直是在作死啊！ 所以，埃多恩一面下令，让所有隨行的元素使都立刻集合，另一方面则是准备起了单向元素防御结界。 围困？ 围个屁，赶紧把结界全部的力量都拿来拱卫以绪奥肯，万一真的是世界符文的力量，那就危险了！ 於是，正如迪恩的预料一般，在元素结界被撕裂开了缝隙之后，埃多恩这边並未全方位加强，而是选择性地增强了结界的防御能力，放弃了围困。 趁著这个机会，终於鬆了口气的俄莫拉杰第一时间带队逃之夭夭，临走之时，还专门留下了一支可靠的小队，在营地额外驻扎三天，每天按时生火，装作一副营地之中还有人的模样。 虽然看起来有点假，但能够拖延一点是一点啊！ 埃多恩那边“外来者可能使用了世界符文”的消息传回了育恩塔尔之后，整个白塔都仿佛经歷了一场寒潮，哪怕是大元素使们，都一个个神色严峻。 至於那些元素使，更是噤若寒蝉，压根不敢开口，连走路都不敢发出动静。 前任元素织匠第一时间召集了还在白塔之中的大元素使召开了会议，期间奇亚娜按照迪恩的办法，非常积极地要求去前线然后便不出意外地被下达了留守的任务。 ————— “你是元素织匠，在这个节骨眼上，必然要留在这，白塔需要一个主心骨。” 至於她自己，则是带著两个大元素使，选择了去往前线，支援埃多恩—虽然埃多恩也说了，世界符文只是可能，但——哪怕是可能，也足以让白塔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就这样，隨著又一支支援部队的离开，育恩塔尔的白塔进入了绝对空虚的状態，此时还在白塔之中的大元素使，算上帕加希和奇亚娜，也只有六个了。 六个大元素使之中，帕加希虽然暂时解除了禁足，但在奇亚娜的要求下，他被勒令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由另外一个看他不顺眼的老傢伙盯著。 这样一来，奇亚娜接下来需要面对的，將就只有三个熬资歷上来的大元素使了。 面对这样的老骨头，她对自己充满了信心一就在今天，必须把白塔拿下！ 是夜，奇亚娜召集了最核心的“谋反三人组”，最后一次確认了接下来的行动。 贝亚尔离开白塔，去联繫那些过去和奇亚娜关係比较亲近的少壮派元素使，並最好能引导以绪塔尔的民眾，散播恐慌，让外界的环境混乱起来。 而奇亚娜自己，则是要和迪恩一起，拿到白塔下面监狱的控制权，將其中被羈押的元素法师叛徒给释放出来。 “钥匙被留给了莫温克，那个老傢伙早就糊涂了，从他手里拿到钥匙並不是什么难事！”奇亚娜回忆著刚刚结束的会议，“接下来他会一直待在自己的办公室迪恩，你去取钥匙，没问题吧？” “当然。”迪恩很愉快地接受了这份任务，“保证完成任务。” “我会在这期间拿下剩下的两个老傢伙。”奇亚娜继续道，“藉口我都已经想好了，就说元素梭有问题—他们应该不知道我学习元素梭操纵的进度，只要他们进入了维达利安织机，我就能把他们的魔力耗尽，让他们老老实实待在织机內部。”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迪恩非常给面子地拍手道，“这样一来，没有了其他大元素使，我们拿著钥匙去地牢的时候，地牢守卫就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了。” “守卫不会拒绝，但里面那些人的態度，却值得我们提高警惕啊。”她看向了迪恩，“迪恩先生，你真的確定，他们一定会跟隨我的脚步么？” 忘，忘元土，小其时足，也j是云跟隨我时脚少么！ “那是自然。”迪恩將双手一摊，“毕竟是殿下將他们释放，除非他们还想回到地牢里面去。” “迪恩先生的自信从何而来呢？”奇亚娜挑起了眉头，“我需要一个具体的名字，告诉我，你为了谁？” 这时候问，是不是有点晚了？ 迪恩本以为她会在研究当年的叛乱之后，第一时间询问自己的没想到这时候她才刚刚开口。 不过，虽然心中暗暗吐槽，迪恩面上却是一副颇为严肃的模样，面对著审视著自己的奇亚娜，他缓缓地给出了一个不出对方预料的答案。 “卢妮。 “7 听到了这个名字，奇亚娜的嘴角终於开始止不住地向上翘起。 “很好。”她拍了拍迪恩的肩膀，“既然如此，我期待著见到她，还有卢佩的时候现在，让我们开始行动吧！ t 第593章 【0588】这是政变！ 第593章 【0588】这是政变！ 对於以绪奥肯来说，这应该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下午。 育恩塔尔声称外来者已经迷失在了雨林之中，草元素始终庇护著这个国度。 虽然民眾们依旧在抗议，但在缺乏一个真正领袖的情况下，这种抗议更像是对现实之中不满的发泄，並不能形成什么真正有意义的结果。 之前对於奇亚娜的支持，如今也渐渐偃旗息鼓，狂欢的民眾们发现，似乎当奇亚娜殿下进入了百塔之后，她就变得和其他大元素使没什么两样了。 她不会出现在人群面前，也没有主动引导，而是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外，如果不是偶尔还会步履匆匆地出现，恐怕已经有人猜测她遭遇不测了。 然而，就在这一切看起来都正在逐渐恢復寧静的时候，白塔之中，气氛却是前所未有的紧张了起来。 “奇亚娜殿下，即使你已经成为了新的元素织匠，也没有隨意进入地牢的资格，就连首席也不行。”一把老骨头的地牢看守者·大元素使·莫温克，正惊骇地看著面前杀气腾腾的奇亚娜，乾乾巴巴地解释道，“在白塔的地牢里，关押的都是穷凶极恶的傢伙，档案室之中有他们的记录一99 “我来到这里，不是为了听废话的。”奇亚娜將奥勒塔尔环刃搭在了对方的脖颈上，充盈的元素仿佛下一刻就要喷涌而出，“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你无权下达这样的命令！”老人依旧试图说服奇亚娜放手，“殿下没有必要如此，首席即將返回，您这么做只会消耗帝国的元气——” 很可惜，奇亚娜没有和他继续废话的心思，隨著奥勒塔尔环刃纵向一劈，这位年迈的、靠著熬资歷上位的大元素使先生便失去了一只胳膊。 “现在，有资格了么？” 奇亚娜的突然动手让莫温克彻底懵了，他呆滯地看著奇亚娜，似乎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丟掉了一只胳膊，也无法相信奇亚娜真的对自己动武—直到这一刻，他终於意识到，奇亚娜是来真的了。 短暂的大脑空白之后，剧烈的疼痛便接踵而至，对於身居高位已久、实际上已经接近半退休的老傢伙来说，这份痛苦不是依靠著意志就能抵抗的，莫温克颤抖著嘴唇想要说出些硬气的话，但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低三下四的、几近於祈求的呻吟。 “打开地牢需要元素密码，密码是动態的，需要一套与之匹配的应对——” 莫温克儘可能加快了语速，但还是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核心內容就是“需要自己亲自出手，否则没法將其打开”。 “那你最好快一点。”奇亚娜收回了环刃，“给你五分钟时间去止血，我还需要让其他人也老实一点。”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只留下了迪恩一个人看著面前的老傢伙。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確认了奇亚娜远离，莫温克眼前一亮，他强忍著疼痛，召唤了一道水流，想要將迪恩这个元素白痴当场拿下再说一哪怕是断了一只手、靠著熬资歷上台的大元素使，也不是隨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控制得住的！ 然而，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当狂涌的水流打在迪恩的身上时，迪恩却几乎完全无视掉了水流的攀扯，甚至脸上还出现了不加掩饰的、轻蔑的微笑。 “收起你的把戏吧，老傢伙。”迪恩挥挥手，便让水流再次化为了纯粹的元素能量，彻底消散，“我不想让你太痛苦，明白么？” 明白个屁！ 面对著如此流畅的元素反制，莫温克哪里还不明白！ 当初帕加希所说都是事实，这个迪恩根本就是个隱瞒了自身力量的野心家！ 虽然已经意识到了这个一直假装自己是元素白痴的傢伙来者不善，但无论如何，莫温克还是决定奋力一搏一他源源不断地製造著水流，並將其完全凝集为了一个可以自由行动的水元素，试图用以牵扯迪恩的注意力。 与此同时，一束无法阻挡的高压射流也由他的口中喷出，所至之处，一切都被轻易地切开为了两段，从他熟练的“召唤水元素作为肉盾、自己在后面伺机偷袭”的战斗套路来看，这傢伙年轻的时候，战斗力应该相当不俗。 只可惜，这些把戏在迪恩面前毫无意义，在启动了黑皇杖姿態后，他几乎完全无视掉了水元素，径直躥到了莫温克身边，一把扼住了对方的下頜。 隨著“咔吧”一声轻响，对方的下頜骨便离开了正常的位置。 紧接著，迪恩轻巧无比地为他放鬆起了关节，甚至连那根被斩断的胳膊，在被简单接上之后，都被再次卸了一次关节。 在下頜脱臼，没法发出有效声音的情况下，莫温克阁下丟掉了所有的优雅和从容，他试图说点什么，却只能发出哑巴一般“嗬嗬嗬”的声音，而当迪恩开始拆卸他的指关节时，这个老人终於再也坚持不住，整个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元素彻底消散，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泪痕，这一刻，莫温克的心里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惧。 迪恩漠然地注视著对方的双眼，终於將他的下頜骨復原了回去，几乎就在能够正常说话的第一时间，老傢伙就丝毫不顾及顏面地吐出了一大串求饶的话语。 “早这么配合不就好了？”迪恩摇了摇头，將对方的其他关节也一一归位，甚至还用流沙之愈给对方进行了简单的治疗，“以后眼睛擦亮一点，不要招惹不该招惹的人，我还是挺好说话的，但下次就不一定了。” 这种情况下，莫温克也只能含泪点头，然后一动不动地如鶉般蹲在了角落里，直至奇亚娜志得意满地归来。 “想清楚了么，老傢伙？”她再次將奥勒塔尔环刃亮出，“配合，还是死亡？” “我当然尊奉陛下的命令！” 在经歷刚刚的痛苦，一切尊严都被碾碎的情况下，这位大元素使再没有任何桀驁，这一刻，他不仅整个人都匍匐在地，向奇亚娜表达著自己的忠诚，还非常自觉地更换了称呼。 陛下？ 陛下！ 听到了这个称呼，奇亚娜虽然在努力地遏制，但眉梢却不由自主地向上翘了起来一显而易见的，她对此十分受用。 “那就起来，带我去地牢。”她拿捏起了属於元素之王的腔调，“以绪塔尔的王，要拯救她的子民了。” 说完，她还很满意地向著迪恩点了点头，似乎在讚扬他干得好。 离开了自己办公室，去往地牢的路上，莫温克甚至隱隱约约生出了几分庆幸。 因为在元素大厅，两个个熟悉的面孔已经被关在了维达利安织机的內部，看样子都被元素梭给抽乾了元素之力一在刚刚，奇亚娜按照计划，找藉口引诱他们进入了元素织机，然后利用元素梭將他们暂时关押在了其中。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白塔里的六个大元素使，除了奇亚娜之外，两个被关了起来，一个莫温克已然投诚，剩下的一个是被看押的帕加希，还有他的看守者。 不夸张地说，现在的奇亚娜，已经有了掌握白塔的力量。 考虑到她的出身，以及刚刚对方被称为“陛下”时不加掩饰的喜悦，莫温克哪里还能不明白这一切的意义？ 该死，这根本就是一场政变，奇亚娜殿下不满足於作为白塔的次席，而是把手伸向了以绪塔尔的王座！ 偏偏在这个有些尷尬的时间节点，竟没人能真正阻止她—想到这，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了莫温克的脑海之中。 那些外来者——难道和奇亚娜殿下有关？ 他不敢问，甚至不敢细想，此时此刻，他能做的只有低下头走在了前面，快步將奇亚娜引入了— 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稍微有点空旷的房间。 “这就是地牢的出入口。”莫温克来到了房间內的一副掛画前，“元素被浓缩在了画卷之中，束缚著地牢之中的那些人——” “別再废话了。”奇亚娜向他摆了摆手，“打开地牢，现在！” “是。” 莫温克果断点头，隨即开始忙碌地操纵起了这幅画一一於是，画卷开始肉眼可见地鲜活了起来，元素之力在画卷的影响之下，很快便按照画中的样子，填满了整个房间。 “就是这一扇门。”莫温克满头大汗，在很努力地调节了一段时间的元素平衡之后，终於伸手拉开了那扇门，“这就是白塔的地牢。” 看著漆黑的地牢，奇亚娜向著迪恩挑了挑眉头。 於是，迪恩便把腰一弯，迅速地钻进了地牢之中—与此同时，他也握紧了手中的冥界之刃。 地牢大门被忽然关闭的情况並未出现，在元素之力的簇拥下，迪恩很快便抵达了真正的白塔地牢。 他本人倒是没有任何不適，但娜迦內卡却几乎第一时间叫嚷出声。 “我感觉不到元素之力了！见鬼的，以绪塔尔人在哪找到这么个鬼地方？” 迪恩耸了耸肩，看向了甬道两侧的墙壁，自光落在了那些熊熊燃烧的火炬上：“这不是有火元素么？” “那只是火焰，不是什么火元素！”娜迦內卡纠正道，“它们能燃烧起来已经很勉强了——这种压抑的氛围，育恩塔尔在哪找到的这种克制元素的法门？” “害怕了？”迪恩伸手摸了摸墙壁，“那告诉你个好消息，其实这里压制的不仅是元素之力。” “没错。”迪恩腰间的匕首也忽然发声，“奥术的力量也被压制了。” “纳亚菲利，你什么时候懂奥术了？” “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感知而已。”纳亚菲利哼了一声，“这里很邪门——仿佛所有的能量都被抽空了一样。” “往好处想。”迪恩谨慎地前进著，“我已经感觉到，这种能量的真空，或许是足以抵御虚空侵蚀的法宝——比菁纯的元素还有用。” “但能量真空可不是抽取出来的。”从惊讶之中回过神来的娜迦內卡，很快便给出了自己的判断，“要我说，这更接近於某种屏蔽效应——说不定因为有某个过於强大的能量核心，才导致了局部能量真空。” “这也有可能。”迪恩点了点头，“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就可以去趁乱找一找那个能量核心，总之，这座地牢肯定有一点特殊的秘密。” 很快，迪恩就走到了甬道的尽头，在这里立著一扇虚掩的、没有落锁的门，迪恩轻轻推开了门去，入眼所见，竟是一片绿草如茵的—庭院？！ 不，不是庭院，而是元素编织的幻境，这里的一草一木都看起来生机盎然，但仔细观察却不难发现，它们其实是纯粹的元素造物。 而除此之外，其他的一应物体，无一例外都是元素造物是这座地牢的囚犯，將这里改造成了一座温馨庭院的模样！ “还没到补充物资的时候吧？”就在迪恩打量著这座庭院的时候，庭院中央的那个石质建筑內，一个佝僂的老嫗走了出来，“谁在那？” “新王的使者。”迪恩张嘴就来，“带来了特赦的消息。” “特赦？”那人靠近了迪恩，仰起脸来，露出了一张苍老却不失坚韧的面孔，“在我们踏入坟墓之前，赦免掉我们这些曾经的叛徒？” “——另外，我想要见一见卢妮女士。” “你见她干什么？”对方的面上似乎掠过了一丝惊喜，“她已经被遗忘了。” “不，卢佩女士並未遗忘自己的姊妹。”迪恩摇了摇头，“这么多年来，她虽然被流放，却一直寻找著返回白塔、打开地牢的手段。” “就是你？” “我代表新王而来。”迪恩清了清嗓子，“卢妮女士已经效忠新王陛下，这也是你们能得到解放的关键原因。” “看来我们后继有人了？”老人发出了畅快的笑声，“和我说说，你们的新王叫什么，是什么来头？” “奇亚娜。”迪恩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答案，“王国的十公主殿下。” 第594章 【0589】忠诚与背叛 第594章 【0589】忠诚与背叛 听见了卢姵的名字，卢妮的面上露出了几分欣喜一她显然也因为听说了姊妹的消息而感到喜悦，更因为对方还派人营救自己出去而欣慰。 整整五十年过去了，当初和她一起选择举起反抗育恩塔尔旗帜的元素法师，已经有超过三分之一老死在了这地牢之中。 哪怕被囚禁在这的眾人已经很努力的用元素之力塑造监狱之內的环境，但在失去自由、看不见未来的情况下，还是有太多人坚持不下去了。 他们曾经是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认定了王国过於僵化，需要新的改革，甚至採取了最为激烈的方式，最终在完全启动的元素结界前功亏一簣。 而现在，卢妮似乎又看见了机会。 於是，她热情地邀请迪恩进入了她的石屋之中，去见见其他被关押在这里的元素使们。 她非常自豪地向迪恩介绍在这里的每一个人，如果不是时间紧急，迪恩甚至怀疑她会把那些已经逝去的人也介绍一遍。 在努力记下了大部分人的名字之后，迪恩按照原定的计划，开始了自己的游说、 他巧舌如簧地將奇亚娜描述为了一个英明神武的、即將登上女皇宝座的公主，在迪恩的故事里，奇亚娜看见了这些所谓叛徒的委屈，也认为育恩塔尔过於腐朽，所以才想要將大家解救出来，推翻过去的旧秩序—— “现在，奇亚娜殿下已经做好了准备！”迪恩做慷慨激昂状，“过去的错误传统必须消除，以绪塔尔理应屹立於符文之地的巔峰！” 这才是迪恩准备的第一部分说辞，先谈谈理想。 然后，还没等迪恩拋出未来权力分配的第二张大饼时，这些几乎半个身子入土的老人们就已经被完全引燃了。 这一刻，在他们那一双双浑浊的眼眸之中，竟绽放出了惊人的光彩，他们不可置信地看著迪恩，发出了同样的疑问：“奇亚娜殿下，真的要解除保密法案？” 保密法案？ 那是当然了—这可是奇亚娜的野心之一。 “如假包换，毕竟这是她征服之旅的开始。”迪恩非常真诚地点了点头，“也是彻底扫清过去的关键，精通元素公理的以绪塔尔，在符文之地应该是高级文明，不应该掩藏自己的存在”' 迪恩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半途打断了。 这些白髮苍苍的老人发出了阵阵欢呼，虽然身躯已然老迈不堪，但那兴奋的模样，却仿佛和五十年前，那些决意改变一切的、未来一片光明的元素使们一模一样！ 看著他们如此激动的模样，迪恩甚至担心有人会因为血压陡然升高，直接原地抽过去。 与此同时，迪恩也不得不在心中暗自感慨，这种完全无法作偽的亢奋，已经完全证明了这些被关押在此的老人，是真心实意地希望以绪塔尔走出雨林。 和奇亚娜只是希望借这个机会掌握以绪塔尔的最高权力不同，面前这些曾经一起对抗育恩塔尔、主动选择反叛的元素使们，无疑有著更加清晰的共同理想。 “王室终於出现了一个还算懂事的后辈。”在稍微平復了些心情之后，卢妮满意地朝著迪恩点了点头，“所以现在，那个什么——奇亚娜，需要我们这些老骨头的帮助？” “当然。”迪恩果断点头，“现在的机会殊为难得，白塔內部空虚，以绪奥肯群情激奋，这时候奇亚娜殿下振臂一呼，加上各位鼎力相助，一定能夺取王座，彻底改变以绪塔尔的局势。” “那好！”卢妮將手一挥，“既然能用的上我们，那我们的老骨头就可以为以绪塔尔奉献出来—五十年前，我们的行动失败了，但五十年后，我们可以再来一次！” 当迪恩带著那些被羈押了五十年的老人离开了地牢时，看著这些白髮苍苍、却神色激动的傢伙，莫温克心里都快要绝望了。 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乎了预料，这场政变似乎正在走向极端—在这个微妙的时间点，这些从地牢之中被解放出来的元素使，已经成为了一股足以左右以绪奥肯局势的力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而且，和他所预料的、那些人桀驁不驯地和奇亚娜对抗的局面不同，他们虽然都一把年纪，也是第一次听说奇亚娜的名头，但此时却展现出了令人惊骇的狂热，看这架势，恐怕如果接下来奇亚娜要直接攻击王宫，他们也会冲在最前线！ 莫温克之前的顺从，的確是因为畏惧迪恩的手段。 但这並不代表著他完全认同了奇亚娜的看法，对他而言，一切顺从不过都是权宜之计，只是现在权宜著、权宜著，局势正在一步步地滑落深渊。 不行，不能这样了！ 莫温克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思来想去，唯一的办法就只有先去找到还被羈押的帕加希和他的看守者，三个大元素使合力，再加上那些愿意听从指挥的元素使一起行动，或许才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当然，除此之外，他还需要依靠白塔本体的力量。 虽然奇亚娜已经得到了驾驭元素梭的法门，但论及对白塔的了解和掌控，她的经验只能算是聊胜於无。 所以在接下来的行动之中，自己必须想办法在奇亚娜和迪恩无暇顾及的时候动手，救出帕加希，並启动白塔应急预案，爭取把迪恩一行人都留在白塔之中！ 为此，他甚至不惜卑躬屈膝，仿佛真正完全因为畏惧迪恩，而为奇亚娜献上了忠诚一般—这个老傢伙甚至覿著脸忙前忙后，提出了不少原本计划之中疏漏之处，以保证能迅速占领以绪奥肯的关键之处。 奇亚娜完全被他骗过了，甚至將一部分任务交给了这傢伙。 但很可惜，这种程度的隱瞒，迪恩却是洞若观火一这种顶多算是及格的演技，也就能骗骗兴头上的奇亚娜了，迪恩只要稍加咂摸，就能发现这个老傢伙的不老实之处。 不过，对於莫温克的小心思，迪恩並未出言点破。 他还需要去一键扫荡白塔的档案室、还要帮助在卡莎敲过蝎子壳后帮助她撤退，对於迪恩来说，局势越是混乱，就越是有助於他浑水摸鱼。 至於奇亚娜本人的政变计划—— 成与不成，迪恩並不完全在乎。 於是，迪恩愉快地看著莫温克领了新任务，获得了暂时的自由。 他自己则是在得到了奇亚娜“完全控制白塔的元素防护结界”的命令之后，起身告辞。 通过纳亚菲利，迪恩告知了卡莎行动开始的信號，並叮嘱她一定要小心，一定要以虚空的姿態去面对地下的大蝎子一在之前打开地牢的时候，娜迦內卡已经锁定了白塔地下斯卡纳的所在之处，接下来迪恩將会按照奇亚娜的要求，抓上几个元素使，去控制白塔的元素结界。 顺便也把保护著沉睡著斯卡纳的结界打开，为卡莎提供进入的机会。 而在另一边，暂时获得了自由的莫温克，则是第一时间找到了还处于禁足状態的帕加希。 他並未听见奇亚娜布置给迪恩的任务。 所以在他看来，或许自己在救出了帕加希之后，可以再次反水，启动白塔的防御结界，如果这时候奇亚娜已经离开，便將白塔打造为坚固的堡垒；如果奇亚娜还在，就再找机会把那两个因为元素梭而耗尽魔力的大元素使救出来。 一切都还有机会！ 然而，当莫温克终於见到了帕加希，还没等他说清楚外面吵吵嚷嚷地发生了什么，白塔之內，元素潮汐猛然开始爆发。 激烈的元素激盪，让所有人的面色都猛然一红，三个大元素身上的维达利安织锦都同时变得虚幻了起来。 不对劲！ “白塔的结界已经被启动了！”莫温克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该死的，是谁没有守住结界的秘密，他们把操纵结界的手段，告诉了那些叛徒！” 显然，莫温克选择性地遗忘了自己刚刚的委曲求全—某种意义上说，那个被迪恩胁迫著启动元素结界的元素使，就和被他胁迫著打开地牢的莫温克一样，完全是身不由己。 不配合就会完蛋，在那个倒霉的元素使看来，连大元素使莫温克阁下都投了，那自己还坚持个什么劲呢？ 就这样，迪恩顺利地启动了白塔元素结界的戒备功能，这是用以镇压內部叛乱的结界，启动期间，整个白塔內部的元素稳態都会难以维持，动盪的元素洪流会极大程度地压制塔內元素法师的施法能力。 而且由於这个结界一旦启动之后，就会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不可逆，所以接下来奇亚娜將暂时不需要担心白塔內部可能出现的反抗者一只要她和她的麾下把守白塔的大门，那整个育恩塔尔短时间內就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莫温克显然也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在发现自身元素之力有失控的趋势时，本来就已经濒临猪肝色的面庞，更是瞬间黑得和锅底仿佛。 “快走，待在这就只有死路一条了！”他焦急地催促道，“那个逆贼暂时被我骗过了，你们不要披织锦，我掩护你们出去，咱们找机会去王宫—只要守住宫墙，就还有办法！” 如此局势下，不管是帕加希，还是看守帕加希的大元素使，都顾不上什么大元素使的风度了，两人同时散去了自己的育恩塔尔织锦，並立刻找出了些寻常的衣裳，匆匆忙忙地披在了身上，试图改头换面，和莫温克离开白塔。 塔內的元素结界启动，之后任何元素法师都会被困在白塔里面，在五十年前，那些背叛了育恩塔尔的元素法师就是被这一手算计了，所以才被轻易地全部抓到了地牢之中。 现在元素结界罩在了自己的头上，如果不趁著现在离开，那一切就都晚了。 然而，当他们终於匆匆忙忙地换好了衣服，打算跟隨著莫温克的脚步离开的时候，白塔的元素大厅，出口已经被人完全堵死了。 莫温克主动站出来，正要说自己奉奇亚娜的命令去王宫支援，就有一个之前跟隨著迪恩从地牢里出来的腿元素使打断了他。 “奇亚娜殿下的命令是，你留在白塔，掌握一切。”他毫不留情地打断了莫温克，“至於支援，那是迪恩先生的任务，不是你的你需要待在这。” 莫温克闻言一滯。 好吧，虽然他之前的恭顺的確从某种程度上骗到了奇亚娜，但奇亚娜终究不是傻子，在莫温克和迪恩都离开之后，她很快意识到了谁才真正可信，於是果断调换了任务。 反正白塔內部的元素结界已经启动，这时候塔內的元素法师几乎已经失去了战斗力既然如此，那就把刚刚反水的莫温克留在这好了。 至於迪恩，相较於莫温克，成功把那些五十年前背叛育恩塔尔的元素使说服投靠自己的迪恩，无疑才是更加值得信任的那个。 （奇亚娜显然不知道，这些元素使的信任，其实源自於他们相似的理想大家都是保密法案的反对者，並不是她先入为主的、以为是迪恩和卢妮的亲戚关係。） 就这样，莫温克绝望地被堵在了大厅，无法离开。 他有心想要暴起，但隨著白塔內元素紊乱的程度越来越高，贸然在这种复杂的环境下释放元素法术，很有可能遭遇反噬—— 真的要拼命么？ 莫温克迟疑了许久。 而当他终於下定了决心，打算放手一搏的时候，还没有等他在动盪的元素环境之中凝聚元素之力，他的脚下就猛然一震，几乎將他掀翻在地。 嗯？ 有人动手了么？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帕加希，撬动土石是他的拿手好戏，难道帕加希找到了机会？ 然而，帕加希的面上也是一片迷茫。 不过这份迷茫並未持续多久，因为下一秒，迷茫就变成了惊恐。 “是谁——唤醒了我？！” 第595章 【0590】地震进行时 第595章 【0590】地震进行时 白塔的地面在震颤。 不，不仅是白塔，是整个以绪奥肯的大地都在剧烈地颤抖著。 地面仿佛是沸腾的开水一般，飞扬起了无数的土石沙尘，紧接著，哪怕是见惯了不同元素形態的元素使们，也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一幕一震颤所至之处，无论何种元素的实体，都成为了液態。 地面变成了元素之海。 下一刻，一个庞大无比的身躯从元素之海的海面下钻了出来，现身於白塔的大门之外。 从形態上说，这似乎是一只蝎子。 但如果考虑到他的体型，那恐怕他应该和符文之地的任何一种蝎子都相差甚远，因为在它的身后，扬起的尾巴高度甚至已经超过了白塔。 它的身体上覆盖著厚重的甲壳，甲壳的缝隙之中生满了各种各样的宝石，这些宝石在阳光的照耀下，让任何直视者都不免於头晕目眩。 面对著如此骇然的巨物，无数以绪塔尔人，不管是元素法师还是吃瓜民眾，在见到了它的瞬间，呼吸都下意识地停滯了。 “是谁？！”他发出了怒吼，声音沿著大地传导，清晰地印在了每个人的心头，“是谁唤醒了我？” 这註定是个没人回答的问题。 在他的愤怒面前，所有人都避开了他探寻的目光，不敢去直视这个仅靠著体型，就製造了大范围恐惧的庞然大物。 而直到这个时候，才有少数学识广博的元素使意识到，这个从地下的无定形態元素之中忽然破土而出的大傢伙——就是传说之中已经上百年没有现身的、育恩塔尔真正的首席·斯卡纳。 对於他们来说，斯卡纳一直都只是一个传说，在这个古老传说的解围，档案馆给出的终章是“斯卡纳陷入了沉睡”一所以，在读到这里的时候，大部分人都会將“沉睡”视作对死亡的隱晦称呼。 毕竟育恩塔尔的白塔已经告別了太多曾经“理应不朽”的存在。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斯卡纳就这样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从育恩塔尔白塔的地下，原来这么多年来，斯卡纳一直都在塔下沉睡！ 而就在他们惊讶於传说的现身时，刚刚惊醒斯卡纳的罪魁祸首，一只相较於斯卡纳来说只能算是“小虫子”的傢伙，也从地下钻了出来。 她的身影在半空中划过了一道亮紫色的曲线，肩头的荚裂猛然喷出了一束高压气流，让她得以在从地下钻出来之后，还能在半空之中急速漂移，避开钳向自己大螯。 在荚裂的前侧，密密麻麻的紫色飞弹激射而出，如密集的雨点一般打在了斯卡纳的左钳上，之前在地下时，她就是这样让斯卡纳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的。 对於常人而言足以致命的飞弹，对於面前的庞然大物来说实在是只能算是挠痒痒，哪怕这些飞弹的的確確腐蚀掉了斯卡纳左侧钳子上的一小块甲壳，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並不足以给它带来什么伤害。 或者说，相较於直接的伤害，这次攻击本身，其实更接近於一次侮辱。 “你激怒了我！”感受到了其中的挑衅意味，斯卡纳当即发出了一声怒吼，“必须要为此付出代价！” 可惜，这只討厌的跳蚤却並不会回答，她只是灵巧地盘旋在这个庞然大物的附近，吸引著他的注意力，並通过时不时的一阵飞弹，不停地火上浇油—— 於是，愤怒的斯卡纳追寻著她的踪跡，径直衝入了以绪奥肯的城內。 所过之处，一片尘土飞扬。 不过，虽然建筑物被横衝直撞的斯卡纳摧毁了不少，但这次追逐战却几乎並未造成任何人员上的伤亡一直至那个討厌的跳蚤消失在了城外的密林之中，也没有人因此而受到太严重的伤害。 在追击的过程之中，斯卡纳很好地保护了任何一个他遇见的以绪塔尔人，粗暴但却又恰到好处地將他们扫开到了一旁。 正如当初育恩塔尔刚刚建立的时候一样，斯卡纳依旧把自己当做是以绪塔尔的庇护者。 在另一边，奇亚娜已经来到了王宫之外。 斯卡纳的出现並未打断政变的进程一迪恩的时间安排得很好，当斯卡纳被卡莎激怒，钻出地面的时候，奇亚娜已经带人来到了王宫之外了。 王宫並未提前得到消息，所以也没有进入戒严状態，只是守卫见到奇亚娜气势汹汹地带著一大 群生面孔忽然出现，本能地提高了警惕。 他们倒是没有想到奇亚娜要直接政变，以绪塔尔又不实行玄武门继承法，哪怕是王宫的卫士，也不会主动往那方面考虑。 他们真正担心的，是奇亚娜来到王宫大吵大闹一在今天之前，成为了大元素使的奇亚娜就拜访了三次王宫，而每次的结果都是不欢而散。 这使得守卫们下意识认为十公主殿下今天又是到王宫给自己父亲上压力来了。 作为侍卫，他们虽然没法直接出言劝解或提醒，但至少要把其他的“无关人员”留在王宫之外，以避免王室內訌的一幕多出这些见证者，同时也防止事態进一步扩大。 然而，当侍卫们主动上前阻拦的时候，奇亚娜却毫不犹豫地举起了奥勒塔尔环刃。 王宫守卫几乎没有任何准备，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就被直接缴了械，奇亚娜在留下了一部分人手把俘虏押到白塔之后，便带上了剩余的手下，径直进入了王宫。 在她的身后，迪恩看起来云淡风轻，而贝亚尔则是激动得几乎要颤抖了。 为了这一刻，奇亚娜筹划了很久，贝亚尔也已然竭尽全力一他拿出了自己所有的人脉造势，而且还巧妙地將造势的中心思想分散开来，以免被人反推追查。 靠著奇亚娜成为大元素使的东风，不少少壮派元素法师主动向贝亚尔投诚，並主动献上了自己的忠诚。 更妙的是，奇亚娜和不少宫廷法师都有些交情。 这份交情一方面来自於奇亚娜的元素启蒙一她的启蒙老师就是以绪塔尔的宫廷法师。 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以绪塔尔王宫的宫廷法师，从某种意义上说，存在著相似的处境。 奇亚娜是公主，但排行第十，没有继承权。 宫廷法师虽然待遇不错，但却长期游离於以绪塔尔的元素体系之外一其他元素使都有时间研究，但这些宫廷法师却有自己的工作，由於需要拱卫王室的缘故，被排斥在了以绪塔尔的元素学界之外。 奇亚娜这个宫廷法师教导的好学生，成为了无可爭议的大元素使，这无疑是令他们非常欢欣鼓舞。 所以，对於宫廷法师们来说，奇亚娜是双重意义上的自己人。 而这份自己人的身份，也正是奇亚娜径直进入皇宫、去和自己的父王痛陈利害的底气之一，她不求宫廷法师们反戈，只希望他们能两不相帮，这就够了。 以下是作者菌不算字数的碎碎念看比赛十多年了，感觉自己对於比赛本身的胜负、关注度正在迅速消退，今天滔搏输得那么丑陋，最后作者菌心里居然只是感觉“打得太丑陋”，仿佛这本就是寻常。 並不难过，反而只是理所当然。 明明一直都在关注著比赛，但是在什么时候失去了对lpl的支持呢？ 不是在lpl还未创建的时候，因为s2的世界赛，为了看we和clg.eu的那个打了九个小时的b05，作者菌大学第一次逃课，在网吧从晚上十点看到了第二天早晨，因为连续的拔网线气得咬牙切齿。 不是lpl第一次被人三比零的时候，因为哪怕s3的世界赛期间，作者菌在外地旅游，却也靠著wifi和网页直播，咬牙切齿地看完了五五开和uzi的世界赛决赛，赛后还在多玩论坛流言，討论有没有胜利的可能。 不是在lpl的至暗时刻，因为哪怕是s5和s6，lpl已经完全看不见希望的时候，作者菌也依旧期待著有个奇蹟，毕竟那时候作者这种菜鸡都第一次上了钻石，lpl也能未来可期。 更不是lpl四年三冠的时候，那时候作者毕业，开始写小说，看比赛已经成为了作者菌最大的爱好，甚至因为喜欢边看边吃，体重都开始疯狂飆升。 於是，作者菌便会忍不住想，是不是因为自己年纪大了，不再容易衝动，不再热血上头，所以对这些都没有兴趣了。 可明明就在不久之前的ti，明明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dota2，明明对ame非常厌恶，但当xg在24 小时里连续打了八场比赛，在决赛的舞台上战至终场时，我却依旧忍不住看到了最后，並发自真心地想要为这些失败的老將鼓掌。 或许，这也可能是个关乎於lpl，乃至於关乎於电子竞技根本的有趣问题。 输骂贏夸的唯成绩论之外，或许还有著另外一重因素，在吸引著我，吸引著和我一样的观眾。 是什么呢？ 是酣睡在地铁上的队长，是魔王出道的惊世骇俗，是洲际赛同心协力的团结，是最精彩b05的竞技巔峰，是鸟巢魔王的遗憾回眸，是白衣少年意气风发的模样，是抓住那此生仅有的机会—— 在这些令人难以忘记的瞬间里，lpl並不全是主角，甚至经常扮演背景板，但他们至少是精彩的配角，似乎一切的挫折都指向未来的无限可能，一切的失败都是成功分娩之前的阵痛。 而不是场外比场內精彩的丑角表演，和为了流量无所不用其极的可笑伎俩。 当胜利不再是需要追求的必然，那或许关於比赛的一切，都將走向虚无，最终湮灭於虚空。 在33岁的第一天，作者菌在看完了tes和t1的比赛之后，心情非常平静，平静到有些悲哀。 第596章 【0591】诡辩 第596章 【0591】诡辩 直入王宫的奇亚娜並未遇见什么阻拦。 除了外围守卫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一见面就被缴械拿下以外，在进入了王宫大门之后，她一路上都没有遇见什么像样的阻拦。 宫廷元素法师们大多心照不宣地选择了迴避，偶尔有那么几个忠直之人，也很快便被拿下了。 至於宫廷守卫，则是在进入了大门之后，便再没有遇见一也不知道是逃跑了，还是收缩防线准备反击去了。 “殿下，这里平时都是没有人的么？”迪恩跟隨著奇亚娜的脚步，有些疑惑地开口询问道，“王宫之內，难道连些护卫都没有么？” “正常情况下，护卫自然是有的。”奇亚娜呵呵一笑，“但如今外墙已经被我们拿下，估计他们正在內城集结吧。” 迪恩闻言点了点头。 关於王宫的结构，他其实並不非常清楚，虽然育恩塔尔的档案馆的资料很多，但其中和王室有关的却数量非常有限。 而和王宫建筑、王宫防卫有关的资料，更是几乎没有。 这种情况下，在进入了王宫之后，奇亚娜本人便成为了唯一的通行证—一没有奇亚娜刷脸，任何叛逆者都没法进行事先的、有针对性的准备。 在漫长的岁月里，白塔和王座都保留著一份心照不宣的默契，始终小心翼翼地维持著彼此的势力范围。 直到现在，奇亚娜出手打破了一切。 这样想著，迪恩已经跟隨著奇亚娜的脚步，来到了王宫的內城之外。 一道高耸白墙阻断了前进的道路，白墙上勾画著无数纷繁复杂的金色纹路，只看了一眼，娜迦內卡就篤定，这是耐祖克的手笔。 而靠近之后，迪恩更是赫然发现，这些金色纹路並非是寻常可见的金漆勾勒，而是由薄金片镶嵌而成一將赤金延展为薄片，然后沿著事先雕刻好的凹槽，一点点嵌入其中，严丝合缝。 “浮夸！”娜迦內卡虽然这么说，但迪恩分明听出了几分嫉妒，“功能不全，还都是些除虫去瘴的法门，真遇上了叛逆，简直毫无意义。” 好傢伙，合著这些金色迴路，都是舒適性改造？ 怪不得敢放在外墙！ “说不定里面有什么防御属性的呢？” “效果差了很多，这么厚的围墙，需內外共振才行—算了，你也不懂！” 迪恩倒是不以为意，既然娜迦內卡懒得多说，他便看向了奇亚娜，想要瞧瞧这位十公主殿下打算怎么办。 只见奇亚娜不疾不徐地来到了白墙之下，遥望著已经紧闭的大门，仰起脸来，看向了围墙上的那一排熟悉的身影。 那里有她的父亲，她的母亲，以及她的姐姐们。 这一刻，所有人都站在城墙上，愤怒而恐惧地看著奇亚娜，甚至不敢站出来，指责这个狂悖之徒。 说实话，这就有一点出乎迪恩的预料了一一他本以为这些人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对奇亚娜进行一番指指点点，却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他们居然选择了沉默。 只能说————真是废物到家了。 而有趣的是，似乎奇亚娜也有类似的想法，她先是仰望著这些熟悉的身影，似乎等待著进行一场激烈的辩论，但对方半晌无语之后，她则是忍不住嘆了口气。 “开门吧！”她挥了挥手，竟有些意兴阑珊的意味，“你们的时代结束了。” “奇亚娜，我的孩子！”眼见著奇亚娜身后的法师们已经来到了围墙的边缘，头上戴著王冠的以绪塔尔国王，终於有些颤抖地开口，“你这是到底要做什么？你是要成为以绪塔尔新王的人，难道真的要王室的威严彻底扫地么？” “王室的威严在我手中的环刃之上。”奇亚娜哼了一声，“而不在於这冰冷的高墙之上—一亲爱的父亲，你应该明白，属於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你不明白。”她的父亲渐渐镇定了下来，面上的神色似乎有些悲哀，“这么多年来，白塔和王座始终维持著脆弱的平衡，而你这么做，结果就只能是將平衡彻底摧毁一你固然天资卓绝，惊才绝艷，但你的后裔难道每一个都会和你一样么？” 奇亚娜皱著眉头，並未说话。 “你是大元素使，可以执掌白塔，威逼王座。”国王继续道，“但你的孩子、你孩子的孩子，难道也能成为大元素使么？” ，” “如果他们不能，那王座在今日威严扫地，到了那时候，他们便会连王座都保不住了！” “那也是他们废物，咎由自取！” 奇亚娜本能地感觉到了不对劲，但她年纪实在是太小，对於后代、对於继承人之类的问题，完全就没有考虑过，现在面对著自己父王的规劝，她也只能咬著牙硬挺。 但在心里，奇亚娜其实也有了那么一点犹豫。 如果自己的继承人真的不大行————那似乎的確有那么点尷尬啊？ “王座本就是王国的压舱石。”国王敏锐地觉察到了她的动摇，“这代表著以绪塔尔的传统，代表著以绪塔尔的延续一而如果这份传统、这份延续被打断，那白塔就会成为王国的唯一中心，到了那个时候，以绪塔尔还会是以绪塔尔么？” 奇亚娜明显还有话说，但国王却找到了自己的思路，继续开口道：“我在王座上坐了四十三年，而在这四十三年里，白塔的首席却更换了整整八个，每个首席不过五六年而已，傻孩子，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奇亚娜默然。 “意味著白塔从来都不稳定，意味著首席的位置从来都不如王座来的牢靠！”国王的声音渐渐变得高昂了起来，“如果有朝一日，你失去了对於白塔的控制，王座的威严又被你碾碎在了脚下、支离破碎，当有人向你的首席发起挑战时，你又应该如何自处呢？” “想想吧，想一想你的未来—白塔和王座，虽然理应互相搀扶，但却並非完全一体，你如今冒失地携白塔之力而制王座，一旦王座的威严倒塌，那白塔的失控，恐怕也已经近在眼前了。” 奇亚娜被说得有点动摇了，因为老国王已经抓住了问题的核心，奇亚娜本人其实对於控制白塔並没有太大的兴趣，从一开始她的目標就是王座，只是进入白塔给予了她太多虚荣。 当携白塔之力而制王座这件事发生之后，王座的威严將会不可避免地受损，这对奇亚娜来说却也並非是什么好事，在这一点被点破的时候，她才会思绪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当然，在迪恩看来，这却纯属是老国王的诡辩之词。 难道担忧王座的威严受损，便不再拿下王座了么？ 这个老傢伙虽然巧言令色，却改变不了奇亚娜如果不用这种手段，根本站不到这里的事实啊！ 在王位和奇亚娜无缘的情况下，难道她只是因为担心王座的威严受损，便不再染指了么？ 这是纯粹的诡辩！ 第597章 【0592】改朝换代 第597章 【0592】改朝换代 客观公允地说，用诡辩来形容元素王的言辞，其实是有些过於苛刻的。 虽然奇亚娜的起事相当匆忙，计划也简单得有点过分，但同时也带来了一个巨大的优势：保密得非常好。 站在元素王的角度上，奇亚娜忽然带著一大群元素使级別的元素法师，直奔著王宫而来，而且事先没有听到任何一点风声，而且就在事发之前不久，奇亚娜刚刚被任命为白塔的织匠。 把这些消息结合在一起，很容易得出一个非常直接的结论：奇亚娜已经得到了白塔实际上的支持。 任谁都不可能想到，奇亚娜的胆子大到了跑到白塔劫狱、然后又带著自己劫狱劫出来的囚徒，返身攻打王宫。 所以，站在元素王的角度上，这一切都是相当绝望的，王室虽然掌握著以绪塔尔正统的名义，但在育恩塔尔面前，实力终究非常有限。 更糟糕的是，由於奇亚娜的身份特殊，王室內部的宫廷法师对她的態度也比较暖昧，如果真的是育恩塔尔忽然篡位，那宫廷法师显然不可能坐视不管，会据城死守—但如果动手的人是奇亚娜，那他们则可以选择作壁上观，“不参与王室的內斗”。 再加上同为元素法师，奇亚娜本身的实力更加值得尊敬，所以当她带人气势汹汹从正门进入了王宫之后，一路上几乎可以算是畅通无阻。 不甘心真的就成为太上皇的元素王陛下，在奇亚娜进入內城之前，也只能硬著头皮站出来，试图用言语离间奇亚娜和白塔的关係，寻找那万中无一的挽回余地。 可惜，由於对事態的误判，他这番言语终究起到了反作用。 携白塔之威而制王座，会让元素王的威严受损，不利於后续的统治？ 是啊，但问题是————我也没有携白塔之威啊！ 奇亚娜带上的这些人手，无一例外都是白塔盖章认证的叛逆之徒，带著这些人打入王宫、登上王座只会显得奇亚娜雄才大略，怎么能算是有损王室威严呢？ 於是，在略微迟疑之后，奇亚娜很快就回过味来，眼见著自家父王已然词穷，便也不再迟疑，当即將手一挥，便开始攻击王宫的內城白墙。 与此同时，她还高声宣布了自己对於宫廷法师的后续安排一除了理所当然的加官进爵之外，她还慷慨地允诺了不少独属於白塔的元素公理知识，反正白塔那边已经被她得罪死了，那些宝贵的知识拿出来拉拢平时爷不亲娘不爱的宫廷法师，可以说是物尽其用了。 攻城在进行。 攻心也在进行。 双管齐下，內城的守备很快就出现了动摇。 王城的卫队依旧忠诚，他们在城墙上奋力抵抗，但却因为事发突然，没有做好准备，用以守备城墙的工具也不齐全，仅仅靠箭矢和投掷武器，很难对元素使们造成什么有效的杀伤。 而又能造成有效杀伤的宫廷法师们，却选择了作壁上观、两不相帮，他们现在已经心下篤定，不管是哪方面获胜，自己都必然是其后续重点拉拢的对象，所以有恃无恐，根本不打算下场拼命。 这种情况下，就算王城卫队奋勇作战，后续白墙的陷落也已然是肉眼可见的必然了。 既然奇亚娜这场政变的胜利已然近在眼前，那迪恩接下来就要为自己计了一白塔那边，是时候收取自己的胜利果实了。 算算时间，这时候斯卡纳应该已经被卡莎引到了城外，整个白塔之內，已经没有谁能阻拦自己了。 於是，他低调地从奇亚娜的身边离开，径直向著白塔的方向而去。 他要去档案室里开吃了！ 当迪恩折返回来的时候，白塔內部，昔日高高在上的元素法师们，现如今已经慌成了一团。 今天的变故太多了，从最开始的奇亚娜忽然动手放出了被羈押多年的叛徒，到她被叛徒们簇拥著压制了白塔內的所有人、启动了白塔的对內元素法阵。 再到传说之中的育恩塔尔首席现身、追逐著一个奇怪的“虫子”一路不知道跑到了哪里，以及后续王宫那边传来了奇亚娜攻打白墙、发动政变的消息。 每一个消息、每一场变故，都足以让白塔的元素法师们目瞪口呆好一会，以至於后来他们都渐渐麻木了。 算了，爱咋咋地吧，毁灭了得了。 在这种麻木的氛围之中，迪恩二次返回了白塔之內。 在动盪的元素洪流之中，哪怕是大元素使，都会因为元素之力难以驾驭而感觉痛苦，一个个都面红耳赤仿佛是群发情的猴子，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但对於迪恩这种纯粹的元素白痴来说————元素洪流是啥？ 他进入白塔之后，感觉和平时压根就没啥区別。 来到档案室，这里负责看守档案的元素使早就不知道去哪躲著了，迪恩施施然进入其中，先是歷史区一顿胡吃海塞。 育恩塔尔所收录的正史內容虽然多有自大之语，但却能很好地梳理时间线，而且由於以绪塔尔始终於丛林深处窥探符文之地，在很多雨林之外的大事件中，他们也能提供一个纯粹第三方的视角。 无论是破败之咒，还是符文战爭，態度虽然不失保守，却至少相对独立，对迪恩来说是非常不错的参考和补充。 而除了经过了主观化编纂的正史之外，其他的附录史料则更加接近於客观事实，哪怕有盲人摸象的嫌疑，却也是相当有意思的信息，细细咂摸之下，很容易找到可用信息。 当然，档案室內除了歷史资料之外，迪恩还有一个重要的目標，就是记载著原初公理的诸多书籍，尤其是关於原初公理的发现和推理部分一而这部分也是娜迦內卡凯覦已久的內容，从迪恩一进入档案室开始，她便已经在催促著他快点开始了。 “別在那些无聊的歷史上浪费时间了。”她焦急地催促道，“当初耐祖克的经歷既然已经搞清楚，那就赶紧去收集元素学识，他那个混蛋虽然人不怎么样，但提出的这一套理论至少也有一点可取之处。” 显然，耐祖克创造墨菲特这件事，似乎给了娜迦內卡不小的启发，她现在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研究研究原初公理，让自己对於元素的理解更上一层楼了。 於是，当迪恩终於搞定了自耐祖克时代起的歷史內容之后，转头便投入了原初公理的怀抱，在娜迦內卡的甄別之下，开始了一番胡吃海塞。 一本又一本以绪塔尔人精心记录的学识落入了迪恩的肚子，如猪八戒吃人参果一般，囫圇地没有咂摸出一丁点滋味。 后续可以预见地，迪恩恐怕需要不少时间慢慢反芻，和娜迦內卡慢慢研究这些今天自己记录下来的內容。 当迪恩还在努力地吞噬著有关於原初公理的资料时，纳亚菲利方面，卡莎终於再次传回了消息。 “那只庞大的蝎子已经掉头了，它不愿意再追我了。” “你们距离以绪奥肯有多远？” “不知道，但他追我离开白塔大概了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回程的时间应该———————————————————————— 差不多————不，不对劲，他忽然钻入地下了！” 钻地了？ 迪恩闻言，不由得心下一凛。 毫无疑问的，斯卡纳似乎是出於对以绪奥肯的担忧，怕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所以不愿意继续追逐这个打扰自己的小虫子，想要返回以绪奥肯、返回白塔了。 在追逐卡莎出来的这段时间，他为了锁定卡莎的位置，选择在地面上行动，但在归途之中，他却可以从地下返回。 按照卡莎的描述，这只大蝎子有非常神奇的液化土石手段，当他进入了钻地姿態后，便可以毫无阻碍地遁地而行。 这种情况下，恐怕它要不了多久，就能返回育恩塔尔白塔了！ 迪恩可不打算和斯卡纳硬碰硬地战个痛快—一不仅是因为他还指望著斯卡纳能因为卡莎的缘故，对虚空產生敌意，更是因为他真的有点没信心。 毕竟————斯卡纳是个能让耐祖克老老实实承认威胁的存在，而哪怕是全盛时期的娜迦內卡，也不可能让耐祖克有哪怕一丁点的低头。 谨慎起见，他觉得自己是时候撤离了。 不仅要离开白塔。 更重要的是，要直接离开以绪塔尔。 对於迪恩来说，此次的以绪塔尔之行，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一关於耐祖克消失的谜题被解开，关於原初公理的知识也被自己死记硬背了下来，而且卡莎偽装的虚空生物也激起了斯卡纳的愤怒，对於迪恩来说，这无疑算得上是一场大丰收。 至於后续奇亚娜能不能在政变成功之后站稳脚跟、后续以绪塔尔到底会不会从保守转为开放、元素使们愿不愿意走出雨林———— 这些就不是迪恩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或者说，在迪恩看来，和虚空的威胁相比，以上种种不过是些许小事、细枝末节罢了。 虽然把以绪塔尔搅合成这副模样，他的確出力很多，但客观而言，从一开始他就是沿著以绪塔尔自己的断裂面发力的，就算迪恩不在这个时候动手，以绪塔尔內部的矛盾和分裂也是一样不可避免。 这样想的话，迪恩本就不多的惭愧很快就一扫而空。 在档案室转悠了一圈、確定了自己没有太多东西要收拾之后，他便不再有任何留恋，隨即转身离开。 当愤怒的斯卡纳返回了白塔，让育恩塔尔再一次物理意义上地地动山摇了一番时，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已经悄然离开了以绪奥肯。 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只带走了一大堆原初公理的相关学识。 迪恩这边功成身退，而王宫之內，白墙的围攻战也渐渐地来到了尾声。 在没有支援的情况下，王城的卫队渐渐抵抗不下去了一一不是他们不够忠诚，而是他们看不见希望。 这种情况下，元素王面色渐渐转为惨白，看向自己女儿的眼神里，畏惧也终於渐渐地压过了愤怒。 当昔日的叛逆终於登上了王宫內城的白墙，並气势汹汹地向著元素王而来的时候，这位曾经的王座之主，终於再也没有了丝毫身为王者的尊严。 他摘下了自己的王冠，挤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微笑，走向了奇亚娜，似乎想要通过为她加冕的方式，缓和这尷尬的、父女兵戎相见的僵硬关係。 然而，奇亚娜只是哂笑地看著自己的父王。 这一刻，她最后一丝尊敬也彻底化为乌有，虽然奇亚娜並不打算、也没有理由终结父亲的生命，但毫无疑问的是，她完成了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无比彻底的弒父。 於是，她没有静静等待旧日的王为自己加冕，而是主动上前，一手夺过了这顶古老的、曾经被耐祖克戴在头顶的王冠，將其结结实实地安在了自己的头顶。 隨著她的动作，人群里迅速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哪怕是已经放弃了抵抗、被卸下了武器看押起来的王城卫士们，也不得不承认，相较於父亲，奇亚娜才是那个看起来更有王者气象的人。 於是，欢呼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渐渐地有了那么几分惊天动地的气势。 志得意满的奇亚娜在欢呼声的簇拥下，进入了王宫的內城，然后终於一步一步地走向了、登上了那个自己期待已久的王座。 冰冷的座椅並不舒服，但对於奇亚娜来说，这一把椅子却无比炙热，仿佛坐在上面的时候，自己就已经是万丈光芒了一般。 然而，当她踌躇满志地看向了王座之下的芸芸眾生、自光越过了自己战战兢兢的父亲和姐姐们，开始准备起了大肆封赏的时候，一个身影的消失却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迪恩先生去哪了？”她低声向贝亚尔询问道，“他怎么不在这里？” 嗯？ 迪恩不在？ 贝亚尔愣了一下，他的目光在人群之中扫过，也並没有找到那个高大的身影。 於是，隨著新任的元素王和她最忠诚的僕从面面相覷，王宫大殿之內，火热的气氛渐渐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 第598章 【0593】迪恩去哪了 第598章 【0593】迪恩去哪了 迪恩的忽然消失，让奇亚娜本能地感觉到了不对劲。 作为这次政变的核心成员，迪恩在胜利时刻的缺席，怎么看都似乎透露著几分诡异——这肯定不是什么正常的情况。 站在奇亚娜的角度上，哪怕她自忖已经用手中跟隨著自己的叛逆元素使们拿捏住了迪恩，也一时之间有些隱隱约约的担忧。 迪恩这傢伙——————似乎隱隱约约有脱离控制的趋势！ 於是，一场本应盛大的加冕后续便虎头蛇尾地结束了，奇亚娜不得不派人去寻找迪恩的踪跡。 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迪恩还未发现，白塔方面就已经有信使匆匆而来，並带来了最新的消息—一白塔內部发生了原因不明的爆炸，而且传说之中的白塔首席突兀现身，如今正向著王宫而来。 得到了这个消息的奇亚娜不由得大惊失色。 毫无疑问的，无论是原因未知的爆炸，还是忽然现身的斯卡纳，都完全是她计划之外的內容，於她而言，现在白塔那边最重要的应该是稳定，等自己搞定了王宫这边之后，让白塔接受这份既成事实。 反正这个节骨眼上，白塔的精锐已经匆匆离开去对抗外来的入侵者了，而留守人员又在她的突然发难下被悉数控制，按理说应该掀不起什么风浪了才对。 可是，传说之中首席忽然现身，却给了奇亚娜一个巨大的惊喜一在进入了白塔之后，她也听说了一些关於首席的事情，但这些內容也大多停留在纸面的记载之中，斯卡纳久未现身，哪怕在白塔內部，主流观点也认为它早已陨落。 可是现在，斯卡纳却毫无预兆地现身，而且塔內还发生了爆炸，这让奇亚娜不由得下意识將其和消失的迪恩联繫在了一起。 不过，在细细询问之后，她却发现，这件事似乎又和迪恩扯不上关係，毕竟只要將时间稍微比对一下就不难发现，至少在斯卡纳现身的时候，迪恩还是在自己身边的。 而且，那个斯卡纳所追逐的奇怪身形，按照目击者的说法，根本就不是什么人类，而是个奇怪的生物一从这个角度上看，又仿佛迪恩和白塔的变故无关。 心中满是疑惑的奇亚娜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去往白塔，可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她暂时还真的就走不开，毕竟她刚刚拿下王宫，无论是宫廷法师，还是跟隨著自己一路打进来的叛逆元素使，都需要加以安抚和封赏，现在离开王宫去白塔，只会让所有人都离心离德。 別看这一路畅通无阻，加冕也別开生面，但奇亚娜自己清楚，政变的成功並非是因为自己实力雄厚，而是靠著事发突然而已，如果不加以稳固，现在收到了多少权力，后面就会吐出去多少。 於是，她勉强按捺住心中疑虑，思索良久，乾脆叫来了贝亚尔，让他暂离王宫，去白塔安抚沟通，並寻找消失的迪恩。 “无论如何，都要让白塔的局势稳定下来—然后，把迪恩找出来。” “那白塔的首席呢？”贝亚尔小心地询问道，“他似乎正处於盛怒之下，这时候与之见面，要如何沟通？” “白塔首席也管不到王座。”奇亚娜在这一点上並未完全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保持尊敬即可。” 当贝亚尔抵达了白塔的时候，他几乎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奇亚娜陛下对於白塔的形式、对於白塔首席都產生了严重的误判—一因为在这里，他正瞧见了一个体型庞大的蝎子，正在瓮声瓮气地申斥著那几个本应该被关押在白塔之內的大元素使。 至於本应该负责羈押这些大元素使的叛逆元素使，此时则是已经反而被拿下了，一个个被捆得和粽子一样，见到了贝亚尔之后纷纷露出了求助的表情。 ———————————————————————————— 而贝亚尔本人，见到了这一幕之后，则是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该死的，不对劲！ 实际上，纵观整场政变，不难发现自始至终，奇亚娜的重点都在王宫那边一虽然白塔是政变的起点，但其在政变之中的定位归根结底也只是个募集人手的地方。 在白塔之中，奇亚娜释放了囚徒，然后便是亲自唬骗了剩下的大元素使將其困在了维达利安织机中，然后强行启动了元素结界。 这意味著在政变的整个过程之中，其实奇亚娜並不需要完全掌控白塔，她需要的只是让白塔內外隔绝，不至於影响自己在王宫那边的行动，並將那些被白塔关押多年的叛逆元素使给救出来，引以为麾下，仅此而已。 这是从一开始就计划好的。 而事情的发展也正如计划的一般，由於白塔那边没有额外的消息传来，再加上奇亚娜麾下的確多了一群元素使参与政变，於是王宫这边对实际情况发生了误判，並未意识到白塔並不支持奇亚娜，以至於並未形成有效的抵抗。 本来按照后续计划，等在外的白塔精锐匆匆返回之后，王宫已经被彻底拿下，奇亚娜登基也已经既成事实，只要將奇亚娜的父王和姐姐们都看好，白塔那边想要发难，其实也没有什么抓手可用。 毕竟奇亚娜能在王宫畅通无阻，靠的是自己的血脉，虽然这也是政变，但毕竟也勉强能算是王室內部的自家事。 但如果白塔的首席跑去王宫，那就將会彻底打破以绪塔尔的传统了。 当然，这种连唬带骗的政变，后续需要处理的麻烦简直多到了肉眼可见的地步，最直接的一点就是，那些跟隨著奇亚娜政变的叛逆元素使们，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她承诺要让以绪塔尔开放封锁——这是他们曾经选择叛逆的原因之一。 但真正成为了女王之后，奇亚娜必不可能真的宣布以绪塔尔开放，因为那会直接刺激白塔，並给予白塔插手王位更替的藉口，所以奇亚娜需要时间来巩固自己在王宫的控制，更需要有时间去联合各地的长老，获取更多的外部支持。 所以，在正常的计划之中，奇亚娜后续应和白塔缓和关係，最好能双方以“外敌犹在、相忍为国”的理由，保持这种微妙的状態，给奇亚娜彻底掌控全局提供缓衝时间。 只是让贝亚尔始料未及的是，斯卡纳的现身乾脆利落地打破了一切一本应该看守著白塔的叛逆元素使们反而沦为了阶下囚，白塔消失已久的真·首席忽然现身，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奇亚娜，也不得不关注对方的意见。 於是，贝亚尔只能硬著头皮假装没有看见那一双双求助的眼睛，恭恭敬敬地来到了斯卡纳面前，躬身施礼。 “日安，首席阁下。”他態度恭顺，丝毫没有了之前在王宫內的神采飞扬，“我谨代表奇亚娜女王而来，聆听首席的指教。” 对於“奇亚娜女王”的头衔，斯卡纳倒是並没有什么特別的表示，毕竟在他活跃的时代，以绪塔尔也是有过一些女王的。 但对於白塔的其他元素使来说，奇亚娜女王这个称呼的当眾出现，却说明了一切，一时之间，眾人面面相覷，表情都似乎有些复杂。 奇亚娜已经拿下了王宫？ 这时候就高调地宣布了加冕的消息？ 她该不会把自己的父亲和姐姐们都屠杀殆尽了吧？ 而就在这微妙的气氛之中，斯卡纳端详了贝亚尔良久，终於缓缓开口：“以绪塔尔忘记了过去的教训了么？” ？？？ 等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贝亚尔完全被问懵了，他疑惑地看著斯卡纳，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要给出怎样的回应——什么叫忘记过去的教训了么？ “我听说，那个叫奇亚娜的小姑娘，要让王国解除过去的保密政策，是么？”斯卡纳倒也不做谜语人，“她的野心已经膨胀到了这种地步，要將王国拖入深渊之中了？” 该死的，这怎么泄露出去了？！ 奇亚娜的確想要解除掉以绪塔尔的保密策略，在她看来，以绪塔尔拥有著符文之地数量最多的元素法师，完全可以如曾经的恕瑞玛帝国一般，发起一场伟大的征服，而古老的保密政策则是这场伟大征程的绊脚石，必然需要清理。 可是，奇亚娜也知道，这件事其实根本就急不来，自己政变上台，王宫这边还没有彻底稳定，绝对不能贸然地提出要直接终结保密策略，一切都需要徐徐图之。 反正这件事白塔也不可能主动提出，在这个有外人出现在亚玛兰欣海岸的微妙时刻，奇亚娜可以一面以外敌为由加强军备，一面巩固自己手中的权力。 然而，这层心思却无比突兀地被斯卡纳捅穿，面对著如此直接的詰问，贝亚尔一时之间张口结舌，最终只得模模糊糊地表示“那是陛下需要考虑的事情，自己並不知情”云云，以期待著拖延一二。 只是斯卡纳显然並不会被轻易糊弄过去，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时间里，斯卡纳一直在申斥这种行为的“天真和愚蠢”，他举出了当年恕瑞玛帝国陨落，以及符文战爭爆发的例子，力求让贝亚尔明白，盲目对外扩张是没有好结果的。 然后，就在贝亚尔心下暗暗思忖，要如何才能应对这位首席所带来的压力、 避免奇亚娜被人反攻倒算的时候，斯卡纳忽然毫无徵兆地话锋一转，说到了一个令他更是始料未及的方面。 “相较於那些无谓的征服，以绪塔尔的王应该意识到，到底什么才是王国真正的威胁！”斯卡纳语气之中的愤怒不加掩饰，“那些偷偷来到了这里的蠡虫，如今竟然已经向著符文之地的中心探出了触手，你们要知道耻辱！” 等一下！ 什么蠡虫、什么触手？ 贝亚尔有点迷惑，显然不知道斯卡纳说的到底是什么一不仅是贝亚尔，其实在场的大元素使和元素使，也都不是很明白斯卡纳所指究竟是什么，一时之间，白塔的气氛稍微有那么一点尷尬了起来。 “以绪塔尔传承著古老的歷史，那是属於时间的智慧。”看著这些小人儿范然的眼神，斯卡纳丝毫不掩饰自己语气的失望，“多读书，小人儿，书籍的不朽即是知识的不朽，知识的不朽便是智慧的永恆！” 由於一路上眼睁睁看著以绪塔尔崛起，对於这个古老的王国，斯卡纳由衷地存有一份指导之心，眼见著当代的白塔元素使们水平有限，他虽然心中颇有不满，但还是详细地解释了一番当年艾卡西亚战爭的往事。 “那个惊扰我的虫子，便是当年战爭的余孽！”在简单讲过了艾卡西亚战爭之后，斯卡纳隨即拋出了自己的结论，“虽然时间已然过去了很久，但那些来自於另外一个世界的虫子，其贪慾之心却从未饜足，如今它们已经把主意打到了以绪塔尔，你们却在思考著重蹈恕瑞玛的覆辙，这简直是可笑至极！” 来自於艾卡西亚的虚空生物，已经开始打起了斯卡纳的主意？ 虽然斯卡纳本身如临大敌，但当贝亚尔得知结果是那个虫子被斯卡纳一路赶到了城外、於他而言似乎就是只蟑螂之后，贝亚尔的思绪很快就转向了新的角度。 看起来斯卡纳不会支持以绪塔尔的扩张，而且有他撑腰的话，白塔后续態度也必然会变得强硬，这种情况下————要不要劝一劝陛下，把那个什么艾卡西亚作为缓和白塔和王座关係的润滑剂？ 艾卡西亚虫子的威胁性可是白塔首席亲口所说！ 你们首席都说了艾卡西亚是个大威胁，现在威胁当前，白塔难道还要一心挑起內斗么？ 一时之间，贝亚尔的心中闪过了无数可能，但最后他还是决定了保持沉默，將决定权交给奇亚娜陛下。 对他来说，和这些大战略相比，此时此刻他更加在意的问题只有一个。 迪恩人呢？ 第599章 【0594】元素之躯 第599章 【0594】元素之躯 迪恩去哪了？ 迪恩当然已经跑了啊！ 他悄悄地走，正如他悄悄地来，捲走了以绪塔尔宝贵的元素知识和第一手歷史记录，顺便还给斯卡纳留下了一个宝贵的误会，並给这个保守而古板的国度，埋下了一颗开放的种子。 不过，虽然趁乱逃出以绪奥肯並不困难，但此次的雨林之行还没到结束的时候。 因为在前往匯合之前，迪恩还接到了一个意外的“任务”。 “原初公理的確有点意思。”当迪恩匆忙离开的时候，娜迦內卡一直在研究著他从资料室里顺出来的原初公理，“虽然古板，但效果还不错。”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你看起来收穫颇丰？”迪恩闻言挑了挑眉头，心情不错地回了一句，“我还吞噬了不少相关的注释，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都可以问我——” 显然，被娜迦內卡一直叫做元素白痴，迪恩也不是完全没有脾气，现在终於有机会反击，他自然要好好把握。 娜迦內卡女士，你也有被元素白痴教导的时候啊！ 很可惜，娜迦內卡並没有给迪恩这个机会。 “那些靠你死记硬背就能讲出来的，我並不需要。”她的语气里自有几分倨傲，“而我一时之间没能通晓的，你也说不清楚。” 这个混蛋！ 然后，就在迪恩再次沉默，打定主意暂时不搭理娜迦內卡的时候，娜迦內卡忽然再次开口：“你身上还有独石碎片么？” “有的。”迪恩点了点头，“应该还有一些，本来想著继续吃吃看的————” “不要浪费了，都拿出来给我。”娜迦內卡催促道，“现在，立刻。” “？“ 迪恩有点疑惑，不知道为啥娜迦內卡的语气忽然变得如此急切，但既然娜迦內卡开口，他自然也没有拒绝的道理，於是他从腰间摸索了一番，很快就掏出了一个匣子来。 “给你掛在弩弦上？” “可以了，先停一下！”娜迦內卡的语气变得跃跃欲试起来，“就是现在—— ——让我试试看！” 下一刻，一阵哪怕迪恩也能觉察到的元素衝击以手弩和独石元素为中心，向著周围扩散开来—一衝击波所至之处，不少动植物的表面上都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石化层。 而当衝击消失的时候，无论是手弩，还是独石，都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小的————雕像？ 灰扑扑的雕像很像是没有上色的灰模，但眉眼流动之间却又有著一份別样的鲜活，正在迪恩打量著这个雕像的时候，其他几个暗裔几乎同时发出了惊呼声。 “娜迦內卡，你怎么做到的？！” 所以，这个小小的傢伙，就是娜迦內卡？ 在其他暗裔惊讶而又喜悦的欢呼声中，迪恩仔细地打量起了这个迷你版的娜迦內卡—你別说，你还真別说，现在的这个娜迦內卡虽然身高不足三尺，但气场却有一丈，明明是仰著脸看迪恩，却自带著一股居高临下的意味。 就面容而言，虽然娜迦內卡因为身体被等比例缩小而显得相当精致，但任何人都不需要仔细看就能清楚地感觉到，这傢伙根本不是个好相处的对象。 虽然还不至於把尖酸刻薄写在面上，但面相至少也得算是不好相处。 不管是深刻的法令纹，还是薄薄的、下意识下坠的嘴角，都很清楚地说明了她平日里待人接物的习惯。 只是让迪恩有些意外的是，娜迦內卡给自己搞定的这副身体，居然是彻彻底底的人形，这就有点奇怪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飞升者们无一例外都会带有某些动物的特徵，像是娜迦內卡，她的飞升形態就和蝰蛇有关係。 所以，理论上说，她给自己製造的躯体，应该也有一部分蝰蛇特徵，要么蛇尾，要么蛇发，二者都没有的话，至少得有点蛇牙或者分叉的舌头。 可是在娜迦內卡的身上，迪恩並未发现一丁点属於蝰蛇的特点，甚至她的眼睛都不是蛇瞳的形態。 这倒是奇怪了，是娜迦內卡与眾不同，还是自己印象里的內瑟斯和雷克顿不正常？ 而就在迪恩一面打量著娜迦內卡，一面在心中默默思忖的时候，娜迦內卡已经开始显摆起了自己的新身体，她仿佛多动症一样，开始在迪恩的面前频繁地打呵欠、伸懒腰，最开始的时候动作甚至有点僵硬，后面才渐渐缓和。 其他几个暗裔眼睁睁看著这傢伙重获自由，自然是一个个都急得不行，纷纷主动开口，询问这副躯体的塑造方式。 她们都存著一分能摆脱暗裔束缚的期许，所以並不甘心贸然附身凡俗，让自己在暗裔的道路上越陷越深。 而现在，娜迦內卡似乎给所有人提供了一种全新的可能，一种不需要夺舍、 不需要利用暗裔的力量，也能获得一副属於自己的躯体的手段。 “这便是元素的奥秘，你们根本不懂！”娜迦內卡的语气之中满是自豪，“以元素为躯体，虽然限制颇多，但却好过成天被一个白痴掛在腰间，气也气死了。” 迪恩有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候还会提到自己。 但不管怎么说，对于娜迦內卡现在的情况，他总归是乐见其成的。 双方的联繫並未切断，而娜迦內卡却有了一定的、自由活动的能力，这对於迪恩来说，自然是一大助力。 所以哪怕这时候对方阴阳怪气自己几句，迪恩也一副乐呵呵浑不在意的模样，只是听著几个暗裔吵吵嚷嚷著也想要拥有自己的身体。 但很可惜，擅长血魔法的佐兰妮、擅长財货和音乐的史提拉图、以及颇有统帅才华的纳亚菲利，都对元素一窍不通。 虽然就天赋而言，她们都比之迪恩要更胜一筹，但问题是，和迪恩这种元素白痴比————就算是贏了，结果也不光彩啊！ 所以，当娜迦內卡说清了用元素给自己製作一具身体的难度之后，其他三个暗裔都陷入了沉默。 见鬼了，明明重获身躯的机会就在面前，却偏偏不得其门————任谁遭遇如此情况，都不会默默甘心。 “当然，我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等到其他三个暗裔都渐渐平静的时候，娜迦內卡却忽然话锋一转，“但实际上，在育恩塔尔，的確有东西能帮助你们塑造元素之躯。” 三个暗裔都有些疑惑，但迪恩却瞬间变了面色：“你说的，该不会是元素织机和元素梭吧？！” “你答对了。”娜迦內卡挥舞著小手，“元素织机能將元素剥离，然后经由元素梭纺为实体，只要使用独石，便能承载暗裔之力。” 娜迦內卡斩钉截铁，其他三个暗裔心驰神往，於是，这个最艰难的任务就落在了迪恩的肩膀上一趁著以绪奥肯现在的乱局，把她们送入白塔，操纵元素织机和元素梭。 说起来简单，但真正做起来————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啊！ 迪恩把白塔档案室之中，能拿的几乎都拿走了，结果万万没想到——————小偷竟是我自己？ 於是，问题来了。 要试试看么？ 第600章 【0595】去而復返 第600章 【0595】去而復返 要不要回育恩塔尔白塔，给其他几个暗裔也搞一副身躯？ 这个问题是不需要思考的，对迪恩而言，暗裔已经可以算是不折不扣的自己人了，给自己人一点力所能及的自由，让她们拥有属於自己的躯体，这是迪恩必须要爭取的。 真正的问题在於，迪恩要怎么做，才能安然无恙地回去，並且完成编织元素之躯的过程。 毕竟之前迪恩从王宫退出、不告而別，恐怕在奇亚娜看来，这已经是逃亡背叛了—一而且他本来是打算一走了之的，所以压根就没有准备什么后手。 反正以后也不会再来以绪塔尔了，管那么多干啥？ 但很可惜，现在迪恩不得不再一次进入白塔，还需要使用维达利安织机，这种情况下，如果不获得奇亚娜的支持，那完全行不通。 可是，要怎么做才能获得奇亚娜的支持，让自己能够使用以绪塔尔的镇国之宝呢？ 苦思许久，迪恩都没有任何头绪可言。 “不用那么麻烦！”就在迪恩一筹莫展之际，娜迦內卡却忽然小手一挥，“直接去就行一白塔的元素洪流还没有结束呢，这时候只要你帮我护法，哪怕你强行徵用维达利安织机，也没人能拿你怎么办！” “啊？！”迪恩瞪大了眼睛，“可是地下的那个大蝎子已经醒了，我可拦不住他！” “叫卡莎再去遛一圈啊！”娜迦內卡呵呵一笑，“我们只是借用一下维达利安织机，对他来说，肯定是打扰了他休息的虚空虫子更討厌啊！” 迪恩眨了眨眼睛，然后不得不承认，娜迦內卡说的很有道理—如果能把斯卡纳引走，在现在这个白塔內元素洪流依旧汹涌的时候，只要自己努力护持，似乎暂时借用一下维达利安织机的確可行。 “那如果奇亚娜回来了呢？” “只要是个元素法师，在元素洪流之中，实力总归要大打折扣。”娜迦內卡对此似乎早有算计，“而且，我又不能一股脑地给所有人都塑造好元素之躯，一个一个来嘛，就算有人打扰，佐兰妮和纳亚菲利也不是吃乾饭的！” 至於为什么跳过了史提拉图———— 恐怕在娜迦內卡的眼里，史提拉图的確是个吃乾饭的吧。 听她这么说，迪恩心中也渐渐地有了几分篤定。 是了，趁著白塔內的元素洪流还没有结束，现在动手就是最好的时机，哪怕需要和以绪塔尔撕破脸，那也无所谓了！ 於是，他一面迅速返回，一面通过纳亚菲利的碎片联繫了同样准备撤退的卡莎。 得知了计划有变的卡莎，第一时间向著迪恩的方向开始靠拢，两人在返回以绪奥肯之前再次会合，由於时间紧迫，迪恩只能儘可能简单地解释了一下自己的目標和要求。 “所以，我还要再和那一只大蝎子转一圈？”卡莎闻言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危险，“我不是很確定它会不会再愿意出现，上一次我可把他遛惨了。” 虽然斯卡纳体型巨大，行动速度也不慢，而且还能在元素之间穿梭，但在灵活的卡莎面前，他却显得无比笨重。 毕竟卡莎是会飞的，但斯卡纳却只能在地上爬。 站在斯卡纳的角度上，卡莎简直就像是个討厌的蚊子，本身其实没什么伤害，但却上躥下跳地怎么也逮不住。 在卡莎看来，迪恩提出的要求里，最麻烦的问题在於怎么让斯卡纳行动起来，只要斯卡纳动手，那卡莎就有信心再遛著他在以绪奥肯转一大圈。 “那就给他一点盼头！”迪恩眉头一皱，很快便有了主意，“由娜迦內卡动手，假装你被石化逮住了，让斯卡纳看见一点希望，等他朝你来了，就解除掉石化，你再遛他！” 这倒是个好主意，卡莎听了之后忍不住挑起了眉梢。 “就这么办了！”她把手一拍，“等他上鉤，你就快点行动，我不敢確定他愿意追出来多远。” “隨时联繫。”迪恩点了点头，“还有，保证安全。” “放心吧。”卡莎嘿嘿一笑，“那个大傢伙逮不住我的！” 贝亚尔心情复杂地离开了白塔。 迪恩没找到，反而听说了虚空的威胁，现在以绪奥肯的局势似乎空前地复杂了起来。 虽然奇亚娜才是最后决定一切的人，但贝亚尔依旧需要仔细思考，以给出自己的意见—一哪怕女王陛下未必会採用。 ———————————————————————— 然后，就在他低头快步前往王宫復命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叫住了他。 “贝亚尔先生！” 贝亚尔抬起头，正瞧见了迪恩。 “你去哪了？”贝亚尔微微鬆了口气，人没有消失就好，“陛下正在找你呢！” “我听说白塔的首席现身了？”迪恩一副早有预料的表情，“王座那边已经不需要我了，所以就回到了白塔这边—一结果正瞧见了首席正在追逐一个奇怪的生物。” “那是虚空的造物！”贝亚尔想起了刚刚斯卡纳的话，“麻烦大了！” “別紧张。”迪恩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虚空的造物，我把它逮住了！” 逮住了？！ 贝亚尔眼睛一亮，下意识地开始东张西望了起来。 “被石化了。”迪恩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树，“捆在那了—一我正想著去叫首席过来呢。” “再好不过了！”贝亚尔闻言，不由得面露喜色，“我这就去叫他过来！” 在贝亚尔看来，他正在迟疑著不知道怎么缓和斯卡纳与奇亚娜的关係呢，前者认为以绪塔尔绝对不能开放，但后者却篤定了以绪塔尔应该踏上征服之路，双方一旦接触，恐怕当场就会爆发激烈的衝突。 这种情况下，如果能有点什么缓和一下他们的关係，让他们能够求同存异，那就最好了。 而一个被斯卡纳视作巨大威胁的虚空生物，应该能够很好地扮演这个角色。 於是，他一面叫几个元素法师过来看住被捆在树上的、似乎处於石化状態的卡莎，一面带著迪恩迅速赶往了白塔。 斯卡纳还没有进入休眠。 当迪恩和贝亚尔一起返回的时候，他依旧在滔滔不绝地批评著白塔的种种懈怠。 “你们针对塔內环境的元素洪流，怎么不准备好终止机制？” “放任元素洪流肆虐，那將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我对你们小人几的內部问题不感兴趣，但內斗终归要有底线，底线就是要记住歷史，以绪塔尔不应该离开雨林，更不应该出现在更多人的视野之中！” “你是首席还是我是首席？闭嘴，收起你那愚蠢的见解！” 虽然很在乎以绪塔尔的安全，但完全把自己摆在了严父位置上的斯卡纳话里话外却一点都不客气—一偏偏正是因为他的这份不客气，白塔的元素法师们一个个都恭谨受教，心悦诚服。 不得不说，这也是颇具以绪塔尔特色的情况了。 就在这个时候，贝亚尔带著迪恩回到了白塔外的广场上。 “首席阁下！”贝亚尔高声呼喊道，“你说的那个虚空生物，被迪恩先生抓住了！” 斯卡纳闻言，当即停止了对白塔元素使们的训斥，转而看向了迪恩。 它宝石一般的眼睛上下打量著迪恩，却並未发现迪恩有什么特殊，於是，他也不再多想，便询问起了具体情况。 迪恩把自己精心准备的说辞复述了一遍，斯卡纳不等他说完，便急匆匆奔向了迪恩所说的方向。 很好！ 迪恩装模作样地呼喊两句，追出了两步，然后便停了下来，转而进入了白塔，並同时通知了卡莎小心。 卡莎看起来被石化了。 但其实不过是她的体表被附著了一层薄薄的岩层而已一一这种偽造石化却並不伤人的手法，对娜迦內卡而言不过是手到擒来。 通过纳亚菲利得到了迪恩的提醒，卡莎心下当即有了准备，等到斯卡纳庞大的身躯终於出现，尾部的毒刺高高举起的时候，她迅速挣脱了身上的石化外壳，同时也挣断了绳索，整个人迅速变成了透明的隱身状態，於眾目睽睽之下短暂地消失不见了。 斯卡纳高举的尾巴刺了个空，隨即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而与此同时，卡莎再次现身，艾卡西亚暴雨倾泻而下，牢牢地锁定了斯卡纳的仇恨。 事实证明，她其实多虑了一只要有机会，斯卡纳绝对要捏死这个打扰他休息的可恶虫子，只要卡莎现身，他就绝对要穷追不捨！ 一追一逃，斯卡纳又一次被引向了城外。 而气喘吁吁、跟著斯卡纳一路追到这的贝亚尔则是傻了眼，他左右看看，却没有发现迪恩的踪跡————想来是没有跟上斯卡纳的脚步。 算了，先回王宫去稟告陛下吧，已经和迪恩先生说过了陛下召见他了，回宫內等著就好！ 然而，贝亚尔不知道的是，迪恩並未跟隨著斯卡纳的脚步，更没有返回王宫，当斯卡纳再次开始追逐卡莎的时候，他已经再一次进入了白塔之中。 这一回，他的目標只有一个，就是维达利安织机。 白塔之內，元素洪流汹涌，动盪的元素之下，还没有脱身的几个大元素使和元素使一个个都面色糟糕。 虽然王宫的政变已经结束，贝亚尔释放了很多元素使，但几个大元素使以及他们的亲信，此时依旧处於软禁状態。 眼见著迪恩再次进入了白塔，这几个人的面色都不好看，只是因为环境所限———————————————————— ，所以只能对迪恩怒目而视罢了。 面对著仿佛利刃一般的眼神，迪恩恍若未觉，只是径直奔向了维达利安织机。 “住手，你要干什么？！”见此情况，莫温克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离开织机，现在塔內的环境复杂，不能妄动” 迪恩完全无视了他的话，直接打开了织机的入口，一头扎了进去。 然后，在对方错愕的目光之中，举起了腰间的手弩。 下一刻，在维达利安织机之中的稳態环境下，迪恩手中的手弩忽然发生了奇妙的形变，片刻之后，手弩竟成为了一个灰扑扑的小型雕像！ 只见这个雕像拿起了元素梭，並轻车熟路地驱动著它，开始在织机內部穿梭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但莫温克还是本能地意识到了不对劲，此时此刻，他已经隱隱约约意识到，恐怕面前的迪恩根本就不是奇亚娜陛下的人，他在利用陛下，现在使用元素梭才是他的根本目標！ 元素梭可是以绪塔尔的镇国之宝！ 哪怕王座更替，王座上的人再怎么改变，也不会对以绪塔尔造成什么致命的影响，但如果元素梭出了问题——————那育恩塔尔就真的麻烦了！ 这种情况下，他一张老脸涨的通红，狠狠地瞪了一眼颓靡的帕加希。 “別装死了！”莫温克的身体开始膨胀，“该拼命了，混蛋！” 可惜，帕加希依旧是一副病懨懨的模样，虽然试图调动元素之力，却最终只能徒劳地委顿在地。 眼见著帕加希帮不上忙，莫温克此时也只能硬著头皮自己来了一此时此刻，他唯一庆幸的就是塔內的元素环境紊乱，这种元素洪流之下，越是强大的元素法师，受到的削弱就越大。 虽然正常情况下，自己绝对不是迪恩的对手，但只要短暂地通过元素涡流来阻遏外界的动盪，莫温克有信心在元素洪流之中发挥出平时三分的水平！ 以此阻止迪恩继续使用元素梭，应该是够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似乎和他所以为的截然不同。 面对著要做困兽之斗的莫温克，迪恩的眼神之中竟多了几分悲悯。 混蛋，你在悲悯什么？！ 下一刻，莫温克就得到了答案一在他不可置信的目光之中，迪恩的身躯也膨胀起来。 在莫温克並不清晰的元素视野之中，动盪的元素洪流衝击在迪恩结实的胸膛上，仿佛海浪撞上了礁石。 元素魔法免疫？！ 这不对劲！ 第601章 【0596】吵闹的暗裔 第601章 【0596】吵闹的暗裔 莫温克曾经被迪恩狠狠地收拾过一次，迪恩轻而易举地反制了他的法术，让他不得不选择投降口但那是在白塔內部的元素洪流还没有爆发的情况下。 在莫温克看来，迪恩分明就是个深藏不露的元素法师，而越是强大的元素法师，在元素洪流之中受到的限制就越大一而莫温克年纪比较大，元素在他体內的沉淀更多一些，可以形成一个自我稳態，以应对元素洪流。 这是他自信认为能在元素洪流的环境下，阻止迪恩的原因。 可是，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迪恩根本就不是什么元素法师，甚至反而是个元素白痴。 对於迪恩来说，什么元素洪流，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而且，隨著迪恩吞噬的东西越来越多，他手里的底牌数量也变得越来越多了起来。 虽说育恩塔尔白塔內的环境比较特殊，他不太敢直接使用空间魔法，但这並不妨碍他启动元素魔法免疫的黑皇杖形態，然后举起拳头来敲一声清脆无比的“duang”。 莫温克明显被敲蒙了。 以绪塔尔是个以元素魔法为主流的魔法王国，除了与元素法师之外，也对奥术魔法有那么点研究和记录，算不得主流一对於任何一个以绪塔尔人来说，血魔法都是不可想像的邪典。 所以，当迪恩一拳砸在了莫温克头顶的时候，这个老傢伙的人生观都发生了崩塌。 不，不对劲啊！ 这是什么法术，怎么可以无视元素洪流的环境，直接近战攻击？！ 而且为什么挨了一拳之后，自己变得极其虚弱？ 头晕倒是.常————呕— 在这种元素洪流大乱斗的情况下，迪恩不夸张地说，可以一个人单挑整个白塔，元素法师在这种环境下十分功力连一分都发挥不出，但迪恩却完全不受影响。 此消彼长之下，只要斯卡纳不回来，那就没人能越过迪恩去干扰正在操作元素梭的娜迦內卡！ 被锤懵了的莫温克回过神的时候，娜迦內卡已经完成了史提拉图身躯的构建，利用维达利安织机，她为史提拉图编织了一副金灿灿的躯体，属於那种一看就很富贵的模样。 “太艷俗了！”史提拉图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娜迦內卡审美水平的鄙夷，“像是个暴发户一样，没有一点优雅— —” “你要不要吧？” “要——我来了！” 虽然嘴上嫌弃，但史提拉图还是很愉快地让迪恩將自己的本体塞进那个金灿灿的小人的怀里，当小人抱住了竖琴的时候，它本来无神的双眼，瞬间就变得灵动了起来。 “呼——真是好久没有掌握身体的感觉了。”史提拉图轻抚琴弦，“真是让人怀念————不过娜迦內卡，你就不能给我搞得大一点？” 是的，史提拉图的身高比娜迦內卡还要矮上半头，由於过於袖珍的缘故，看上去甚至有点可爱。 “想要身体崩溃就直说。”娜迦內卡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然后便一脚將她从织机里踹了出去，“下一个，纳亚菲利。” 元素梭再次开始上下飞舞，娜迦內卡开始给纳亚菲利编织起了身体。 而见到了这一幕的莫温克，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他虽然不知道几个暗裔的身份，但这並不妨碍他发现织机內本来充盈的元素之力正在变得稀薄口好消息，元素洪流似乎要提前消退了。 坏消息，元素洪流消退的原因是造成元素洪流的元素之力被抽走了！ 不，这可不行！ 偏偏迪恩一夫当关地站在维达利安织机的入口，哪怕元素洪流有停止的趋势，也没人能真正对他构成实质性威胁。 这一刻，莫温克只能无能地看著娜迦內卡，用育恩塔尔的元素梭，抽取著属於育恩塔尔的元素之力，给纳亚菲利编织元素之躯。 和史提拉图金灿灿的身体不同，纳亚菲利的身体是银色的，沉默的纳亚菲利轻声地道了一声谢，便將破碎的匕首收入怀里，猛然一窜便离开了维达利安织机。 “还有最后一个，佐兰妮！”娜迦內卡朝著迪恩招了招手，“过来过来，她情况特殊，需要你帮忙！” “我？”迪恩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睛，“我能帮上什么忙？” “提供一点血。”娜迦內卡已经不知道从哪找到了一把小刀，“一点点就行你皮肤怎么这么厚？” 费了不少的功夫，她才划破了迪恩的皮肤，取得了自己需要的鲜血。 “佐兰妮，你要过来帮忙，別装傻！”娜迦內卡继续指挥道，“我在完成编织之后，会暂时放开对元素的控制，你用那个什么血魔法侵染一下。” “不用你放开控制，我一样能侵染。”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佐兰妮还是在娜迦內卡给出了完成的信號之后，才操纵著迪恩所提供的那一滴血，將其覆盖在了灰扑扑的元素之躯上。 血色晕染开来，將整个小人儿都变成了如乾涸鲜血一般的暗红色。 拿起了一把骨锯，佐兰妮扭动了一下脖子，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行————就是太小了点，打个商量怎么样？” “嗯？”迪恩眨了眨眼睛，“你说什么？” “让我收拾掉这些麻烦的元素法师怎么样？”佐兰妮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微笑，“用他们的躯体，给我好好塑塑形“想都別想。”迪恩果断拒绝，“那会让你在暗裔的路上越走越远，娜迦內卡，既然她用我的血肉侵染，那我是不是应该能操纵她才对？” “理论上可以，但以你的元素水平，顶多让她陷入禁錮，距离操纵还远著呢。” “听见了？”迪恩看向了一脸不爽的佐兰妮，“现在，乖乖跟我离开，不然我绝对能把你吊到恕瑞玛城的太阳圆盘上。” 迪恩对於暗裔们平时还是很尊敬的。 但佐兰妮这明显是被拥有身体的兴奋冲昏了头脑，居然开始想著通过杀戮来凝聚血肉，增强自己的元素之躯一迪恩不在意这些元素法师的死活，但如果佐兰妮真的这么干了，那他之前的所有辛苦算是全都浪费了。 想要净化暗裔肯定相当困难，迪恩靠著自己的吞噬天赋，再加上娜迦內卡帮忙製造元素之躯，才堪堪形成了这么个治標不治本的局面，如果佐兰妮真的当场大开杀戒，那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再次变得狂躁而残忍。 所以，在这个问题上，迪恩必须严防死守。 “別再浪费时间了。”这时候，纳亚菲利忽然开口，“卡莎那边要回来了。” 由於纳亚菲利拥有了自己的身体，现在卡莎传递消息需要由她转述一遍了。 迪恩闻言，当即拽起了四个像是小萝下头一样的暗裔，径直奔向了白塔的大门。 此时塔內的元素洪流已经几乎平息了，在娜迦內卡的操纵下，维达利安织机全功率运转，抽取了塔內狂暴的元素之力，將其编织成为了其他三个暗裔的元素之躯。 而隨著元素洪流的平息，本来一个个头昏脑涨的元素法师，此时也渐渐恢復了过来。 然而，眼见著迪恩离开，在场的所有人却都选择了沉默地一动不动，只是目送著迪恩和四个暗裔的背影—一不是因为他们认出了暗裔，而是因为他们畏惧迪恩。 在白塔內的元素法师要么是留守的大元素使，要么是他们亲近的元素使。 大元素使之中，莫温克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绝对不是对手，帕加希更是因为恐惧而安静如鸡，其他大元素使也战战兢兢，不敢直接和迪恩作对。 身为育恩塔尔长老的大元素使尚且如此，他们摩下的元素使更是不愿意招惹迪恩这个煞星一— 虽然他们没有听见佐兰妮一张嘴就要把所有人杀光的丧心病狂，但经过了这么一番折腾，他们至少已经清楚地意识到了，自己和迪恩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而且，更重要的是，在他们看来，迪恩可是奇亚娜的手下。 迪恩利用维达利安织机给暗裔们塑造元素之躯，那纯属是假公济私；但在元素使们看来，迪恩能够操纵维达利安织机本身，就已经代表了奇亚娜的態度。 谁不知道奇亚娜殿下一哦，是奇亚娜陛下一继任了元素织匠的位置，也学习了维达利安织机和元素梭的使用方法？ 现在迪恩的元素玩偶操纵了织机，那必然是奇亚娜陛下的意思啊！ 虽然这可能涉及到私相授予的问题，但那毕竟是大人物的私相授予，咱们这些小小的元素使，又能管什么呢？ 於是，怀著这样的心思，外围的元素使压根就没有阻拦迪恩的意思，就这么看著他拽著四个依依不捨的小萝卜头，离开了白塔。 没有人知道，那四个看起来非常可爱、各有特点的小萝下头，其实是几千年前，让整个符文之地都闻风丧胆的暗裔。 好吧，由於以绪塔尔歷史对自我定位有所偏颇的记载，大部分的以绪塔尔人压根就不知道啥是暗裔，所以在迪恩离开之后，他们並未遇见什么特殊的危险。 就这样带人一路来到城外，迪恩终於遇见了气喘吁吁的卡莎。 “我可算是把那个大傢伙得罪惨了。”她褪去了面罩，朝著迪恩摆了摆手，“还好那玩意不会飞——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皮糙肉厚的生物！” 虽然多满巨兽的体型也足够庞大，但实际上，这种巨型驮兽在你站在其脚下、仰头观看之前，很容易对其地形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就比如说是多满巨兽，这种体型庞大的傢伙行动步伐却不慢，而且还有著比较丰富的情感，也能认人—但哪怕是在多满巨兽的脚边，也很少有人会意识到那是一种多么庞大的巨兽。 而斯卡纳的情况却完全不一样。 虽然这只大蝎子平时都匍匐在地面，远远看去仿佛是一个已经陷入了冬眠的乌龟，只有当它因为愤怒而扬起尾巴的时候，才会发出威胁的咔噠声。 而在卡莎第二次挑衅他的时候，斯卡纳所发出的咔噠声，已经不加掩饰地可以连成一首曲子了。 按照卡莎的话说就是：“如果我会蝎子的语言，恐怕就能发现那傢伙骂得有多脏了。” “壳人的语言没有任何记载。”上上下下確认了卡莎完全没有受伤之后，迪恩也终於鬆了口气，“快走吧，其他人都在亚玛兰欣那边等著呢一俄莫拉杰已经撤了，给我们能够爭取到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於是，迪恩和卡莎，以及四个小小的暗裔，迅速离开了以绪奥肯的范围，径直向著东边而去。 迪恩这边一走了之了，但奇亚娜却不能在政变完了之后也一走了之。 当贝亚尔返回王宫的时候，奇亚娜刚刚接待了一批宫廷法师。 贝亚尔趁著他们告別的机会，將自己遇见了迪恩、迪恩抓住了那个什么虚空生物的事情报告给了奇亚娜，於是奇亚娜在放心之余，便开始等待著迪恩回来。 奇亚娜是存著几分炫耀之心的一毕竞整个计划的大部分都是迪恩制定的，她只是个执行人，所以奇亚娜会隱隱存著几分证明自己的心思。 然而，迪恩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直至天色已经渐渐晦暗了下来，白塔那边才传来了信使，把迪恩所作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记录了下来。 接到了信的奇亚娜都懵了。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什么叫做“迪恩先生控制了维达利安织机，將织机所蕴含的一切元素魔法都抽取殆尽，製造了三个未知之人”—每一个字奇亚娜都认识，连在一起她却完全读不懂了。 好在她虽然不懂，但有人懂。 就在奇亚娜疑惑地想要派人再去看看的时候，白塔那边，气势汹汹、差点逮捕了卡莎的斯卡纳，在发现自己再次被骗之后，终於愤怒地打破了白塔和王座的默契，来到了王宫。 “你看，这就是纵容外来者的下场！”他理直气壮地向奇亚娜提出了自己的抗议，“现在，以绪塔尔已经走到了一条危险的轨道上，必须修正了！” 第602章 【0597】完全压制 第602章 【0597】完全压制 白塔和王座是以绪塔尔的两个核心。 在耐祖克假死返回以绪塔尔之后，他便和斯卡纳达成了微妙的默契，从此耐祖克放弃了在白塔的身份，转而坐在了王座之上，並將王座传给了自己的侄子。 而斯卡纳则是一直担任著白塔的首席，在他休眠的时候则另有人代理。 这种二元结构在以绪塔尔持续了数千年，在此期间，雨林之中的以绪塔尔避过了暗裔战爭、乌祖尔大征服、卡玛维亚內战、破败之咒以及最为致命的符文战爭。 毋庸置疑的，以绪塔尔是一个幸运的国度，似乎符文之地的纷爭从未波及到这片雨林，他们遗世独立，静静地注视著外界的一切，然后带著自矜的口吻，用自己的史书记录著符文之地的歷史。 然而，隨著符文战爭的结束，在最近的一个千年里，符文之地的整体环境渐渐趋於和平一虽然脱胎自诺克希帝国的诺克萨斯从来都没有停止自己征服的脚步，但较之曾经的那些可怕的战爭，诺克萨斯的征服在以绪塔尔人看来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 当危险越来越遥远，以至於那些几乎毁灭了这个世界的纷爭最终都变成了书籍之中的冰冷文字，以绪塔尔终於渐渐失掉了他们居安思危的谨慎。 没有了敬畏之心的新生代们，开始不甘於困守在雨林之中，越来越多的以绪塔尔人开始渴望走出雨林，渴望更加广阔的空间。 最开始因为那些经歷了符文战爭的人还在，所以任何抱有这种想法的人都会被迅速压制，前辈会在狠狠地教训他们之后，告诉这些后生，自己尚且不敢涉身其中，你这种水平的小傢伙，还是老老实实蹲在雨林里面吧！ 於是，一代一代地，以绪塔尔的保守者们，开始依靠著自身的力量而非事实，压制那些野心勃勃的后辈。 而隨著符文战爭结束的又一个千年过去，没有了实际上的外部威胁，以绪塔尔的元素文明终於出现了衰退的跡象。 上位开始渐渐依靠时间而非能力，於是白塔的风格日趋保守；王座虽然控制著整个王国的行政，但却因为没有外部威胁而不得不面临日趋严重的分离主义———— 於是，不管是白塔，还是王座，都颇有那么几分江河日下的意味。 直至五十年前，一批渴望功勋、渴望早一步登上高位的年轻元素使们，不满於白塔保守的战略，选择了冒险叛乱，希望清扫掉那些碍眼的老傢伙，掌握白塔的权力。 这是育恩塔尔的第一次內部武斗，保守和激进的两翼彻底撕破了麵皮，於是，本就有了裂痕的以绪塔尔社会，如今更是陷入了极端的分裂。 叛乱之后，白塔为了安抚其他年轻人，不得不採取了相对宽容的惩罚策略，並吸纳了一部分激进派进入白塔，分润权力以拉拢那些年轻有为的元素使。 而由於白塔內的位置有限，育恩塔尔不得不缩减村庄內的元素法师数量，减少没有后台的元素使席位，这样一来，整个以绪塔尔的分裂倾向便更加明显。 王室对此颇有微词，当时的元素王、奇亚娜的祖父甚至大规模扩建了宫廷法师的规模，白塔和王座的关係一度非常紧张。 但最终，王座终究没能抵抗白塔的压力一双方终究是实力说话的，白塔虽然腐朽，却终究是个元素法师的组织；而王座早就在漫长的岁月之中，变成了一群纯粹的、混吃等死的垃圾。 於是，白塔渐渐压倒了王座。 奇亚娜的政变看起来非常顺利，顺利到甚至有点儿戏的地步。 但这种顺利的背后，是多方人员对於现在以绪塔尔局势的不满，激进的元素法师们不认可保密策略、宫廷法师希望获得更高的地位、王室手中的权力几乎被消耗殆尽、育恩塔尔越发保守————种种原因交织在一起，最终让奇亚娜得以趁著皮尔特沃夫人的外患，完成了一次精巧的政变。 而这一切，都並不在斯卡纳的所知之中。 上一次斯卡纳完全清醒的时候，还是符文战爭结束的五百年后一一也就是五百年之前。 那时候的以绪塔尔一切欣欣向荣，全国上下都认可保密的战略，白塔和王座的两个核心看起来是那么的坚不可摧、牢不可破。 所以斯卡纳才会安心休眠，靠著这种方式儘可能延长自己的生命。 虽然自那之后，他偶尔也有醒来的时候，但每一次醒来，也只有育恩塔尔的代理首席知道，而每一次在代理首席的嘴里，以绪塔尔都是蒸蒸日上的。 很难说是代理首席本身就这么认为，还是他们在忽悠斯卡纳—总之在他沉睡的这五百年里，斯卡纳自己以为以绪塔尔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哪怕有时候他在半梦半醒之际，会听见些关於反对保密法的窃窃私语，会听见一些来自於地下深处的切切查查，斯卡纳也会认为那不过是自己梦中的幻想。 直到这一次，他被卡莎惊醒。 最开始，斯卡纳只是愤怒於虚空的放肆一他虽然並未亲自参与到艾卡西亚战爭中，但对於虚空的入侵却相当了解，所以在愤怒之余，他也怀有极高的警惕性。 尤其是在听说有人要结束保密策略的时候，他更是拿出了虚空威胁的例子，想要驳斥这种愚蠢的想法。 然而，隨著卡莎第二次出现，並且把他引走了，等他回头却发现白塔的元素之力被几乎抽取一空———— 好了，这下子斯卡纳完全清醒了。 虽然没有切实的证据，但在斯卡纳看来，这就是外来者的阴谋一—他们阴谋要把以绪塔尔也拖入到符文之地的纷爭之中！ 所以，他愤怒地进入了王宫，並撕破了白塔和王座的默契，直接向奇亚娜发难：“这就是你信赖外来者的代价！” 面对著斯卡纳的指责，奇亚娜人都惜了。 怎么忽然之间，一个大家都以为死掉了的老古董忽然出现，然后义正辞严地指责自己“沟通外敌、祸乱以绪塔尔”？ 至於说斯卡纳拿出来的那些证据———— 不是，这也能算是证据的么？ 说实话，在意识到了迪恩迟迟未归的时候，奇亚娜的確心怀不满。 可最后她得到的结论却是，迪恩只是抽走了白塔的元素之力、用了一下维达利安织机和元素梭一在奇亚娜的角度看，这完全算不得什么问题。 帮助自己策划一场政变，换取使用一下维达利安织机和元素梭，这完全没问题啊！ 这时候迪恩的消失，已经是一种非常强烈的“急流勇退”信號了，哪怕是奇亚娜这种政治新手，也明白这时候追究迪恩毫无意义。 至於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虚空生物———— 她更是一个字都不信一绝对是斯卡纳老糊涂了，被迪恩先生真当成蝎子遛，所以恼羞成怒了。 对奇亚娜而言，迪恩就算不告而別，那也是自己人；而一上来就挑战元素之王威严的斯卡纳，將就算是白塔的缔造者，也不应该如此无礼。 所以，面对著斯卡纳直接的指责，她当即怒喝出声。 “对元素之王保持尊重！” 斯卡纳气笑了。 人生苦短，长生的斯卡纳见证了无数人的生死循环。 其中有耐祖克这样令他尊敬的，也有很多虽然平凡却让斯卡纳感觉温馨的。 至於奇亚娜这种一上来就大呼小叫，对自己殊无尊重的————显然要加以惩戒。 於是，斯卡纳举起了自己的钳子，想要让奇亚娜冷静一下。 而面对著斯卡纳明显的威胁性举动，奇亚娜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激烈的反击她脑后悬浮的元素核心猛然膨胀，並化为了一根巨大的钉刺，高高地砸向了斯卡纳。 在奇亚娜看来，她也需要给予斯卡纳一点小小的教训，告诉这个老傢伙，到底什么是尊敬！ 然后，在奇亚娜错愕的目光之中，她以菁纯元素作製造的元素核心所化钉刺，砸在了斯卡纳背甲上之后，只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凹陷，便被弹开到了一旁。 就————就这么被弹开了！ 奇亚娜傻眼了。 在她看来，自己是以绪塔尔千年未有的奇才，在二十岁的年纪便成为了大元素使，並製造了自己的元素核心，哪怕是白塔的代理首席，她其实都不放在眼里。 虽然初见迪恩的时候，迪恩总令她看不清深浅，但即使如此，迪恩却依旧保持著尊敬，而且在她突破为大元素使后，態度越发谦卑———— 种种情况叠加之下，她的信心已经膨胀到了无以復加的地步，所以哪怕见到了斯卡纳，哪怕感受到了对方所携的澎湃元素之力，奇亚娜也篤定自己能和对方碰一碰！ 但奇亚娜並未意识到，自己的这种想法有多么可笑。 迪恩对她保持尊敬，是希望她能够成为帮助迪恩打开白塔的钥匙一而阻止了迪恩直接硬闯白塔的主要原因之一，就是斯卡纳。 实际上，如果不是半途遇见了墨菲特，並从他那里得知了白塔范围內元素状態异常，墨菲特也不好进入的话，迪恩来到了以绪奥肯之后，恐怕会尝试著直接硬闯白塔。 迪恩態度的恭敬，再加上白塔那些熬资歷大元素使的孱弱，让奇亚娜对於自己的实力產生了巨大的误判，实际上，她並不知道的是，耐祖克在二土岁的时候，不仅已经是大元素使了，而且已经离开了以绪塔尔，並在恕瑞玛城声名鹊起了。 奇亚娜的惊才绝艷，其本质上更接近於以绪塔尔末法时代的幼儿园园长。 至於斯卡纳———— 哪怕是现在的迪恩，带著四个“成长期”暗裔，都不想和他有任何接触。 骄傲如耐祖克，也要对他保持尊敬。 双方真正动手，结果就是奇亚娜拼尽全力无法破防，而斯卡纳最棘手的问题就是不能弄死这个小人儿。 “你反省吧！”斯卡纳最终还是探出了一根尾巴，抵在了奇亚娜的身上，“在此好好地懺悔！” 隨著尾巴上的蛰针刺破胸膛，奇亚娜整个人被完全压制，这一刻，她引以为傲的元素之力被彻底晶化，无法调遣，她整个人只能徒劳而呆滯地瞪大了眼睛，然后如雕像一般注视著斯卡纳。 这一刻，时间仿佛都停滯了，在场的所有人惊骇地看著面前的一幕，不管是贝亚尔，还是宫廷法师，又或者还被捆著的先王陛下，都陷入了失神。 片刻之后，奇亚娜的父王发出了兴奋的叫喊。 “就是这样，斯卡纳阁下，你就应该教训这个悖逆之徒—一—呃！” 似乎是觉得他太过嘈杂，又或者认为这傢伙窝囊得没有资格掌握王座，斯卡纳分出了第二支尾巴，让他也陷入了被压制的晶化状態。 这下好了，没人敢再发出任何声音了。 半晌之后，斯卡纳终於收回了自己的尾巴。 奇亚娜很快恢復了正常，她眨了眨乾涩的眼睛，满面都是惊魂未定的惊骇一在被斯卡纳压制之后，她的世界观都崩得粉碎，此时此刻，她的大脑已经是一片空白，唯一剩下的，只有元素被晶化之后的无尽恐惧。 至於她的父亲————虽然斯卡纳並未用力，但从他的状態来看，恐怕还需要等待几天才能恢復过来。 “收起你的骄傲，小人儿。”斯卡纳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居高临下，但落在奇亚娜的耳朵里，却莫名地多了几分谆谆教导的意味，“我曾见到太阳圆盘升起，也闻到大地开裂的酸涩；我曾听闻暗裔痛苦的哀嚎，也曾接触符文爆裂的灼热—漫长的岁月告诉我一个道理。” 奇亚娜呆滯地看著他，一动不动。 “永远不要觉得你自己有多了不起。”斯卡纳晃了晃自己的钳子，“小心，低调，才能让以绪塔尔长存——成为王座的主人，並不是容易的事情，那代表著你需要带领以绪塔尔，稳稳地走下去。” 第603章 【0598】丰收 第603章 【0598】丰收 以绪塔尔政变了，但结果却好像一切都没有变。 奇亚娜的父王彻底退居二线了，但在她的头上，却又多了一位首席阁下。 至於奇亚娜踌躇满志的对內改革、对外扩张，则是在斯卡纳的压制下，彻底无疾而终。 虽然那些被解放的元素使们一度鼓譟著想要“救出女王”，但斯卡纳没有多少功夫，就再次把他们塞回到了监狱之中。 这倒不是元素使们不努力，实在是因为时机已逝一就在当天深夜，埃多恩星夜兼程赶回了以绪奥肯，有了这位代理首席主持大局，没了奇亚娜的叛逆元素使们也就没有了还手之力。 如果不是考虑到奇亚娜本人的確政变成功，恐怕埃多恩会直接將这些人绞杀原地，而非二度羈押。 而归来的埃多恩也带来了“外乡人狼狈逃走”的消息，在以绪奥肯的局势安稳下来之后，市民们渐渐也失去了上街抗议的热情，看起来似乎以绪塔尔已经完全变成了政变之前的模样。 一切都按部就班。 只要亚玛兰欣海岸的皮尔特沃夫人不继续深入內陆，这个雨林之中的国度就可以再次把自己隱藏起来，就像是在过去那无数次的纷爭中一样。 但————真的能那样藏起来么？ 当以绪塔尔人开始睁开眼睛，看向雨林之外，哪怕是斯卡纳亲自镇压，就一定能斩断他们的视线了么？ 没人能给出这个答案。 就算是斯卡纳本身，也只能竭尽全力推动著以绪塔尔，走上那条在他眼中理所当然的道路，至於这条道路的终点究竟通向哪里，结局是战爭还是和平，恐怕没人知道。 不过，以绪塔尔的未来如何，迪恩倒是並不在意。 对迪恩来说，这一趟以绪塔尔之行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收穫颇丰。 这是一场各种意义上的大丰收。 一趟以绪塔尔之行走完，迪恩不仅找到了耐祖克的下落，很大程度缓解了娜迦內卡的暗裔化，而且还从育恩塔尔的白塔顺来了完整的原初公理体系。 这部分內容迪恩本人虽然看不懂，但却给了娜迦內卡极大的启发，让她能够用元素的力量，给四个暗裔简单地製造一个小一號身体。 和小小英雄一样的小萝卜头暗裔们虽然吵闹，但在迪恩看来，却已经颇有“人味”了，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种形態有助於让暗裔的人性回归。 只是考虑到这四位的年纪，最小的都已经接近三千，四个人加起来更是接近一万五，所以每次迪恩看她们蹦蹦跳跳、嘰嘰喳喳斗嘴，心中都会忍不住產生一种由內而外的荒谬之感。 就————就挺难绷的。 好在迪恩本身和这四位就有匪浅的联繫，所以当他终於走出了雨林，和队友们在马克特尔镇会合的时候，他渐渐也习惯了身边四个嘰嘰喳喳的小萝卜头。 至於和迪恩一起回来的卡莎———— 她非常顺利地融入了这个小集体之中，而且还和纳亚菲利的关係格外好。 迪恩也不是很能明白，这两个人在一起能有什么共同语言。 由於有了身体，暗裔和外界交流的时候，已经不需要通过迪恩作为中介了，所以某种程度上说，这四个暗裔在迪恩这里也算是有了一些“隱私”，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迪恩总觉得这四个小萝下头似乎有什么瞒著自己。 但每次他开口询问，暗裔们却只是嘻嘻哈哈，避而不谈。 考虑到看她们的態度，这应该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迪恩索性便不再多想，听之任之了。 终於，当迪恩走出了雨林，看见了平坦的土地；当马克特尔镇那新竖起没有多久的围墙出现在了视野之中；当有哨兵主动上前询问和登记身份，迪恩终於长长地、如释重负地出了口气。 结束了。 这次的以绪塔尔之行，终於是时候画上句號了。 马克特尔，意为【进化的地平线】，是一座完全由皮尔特沃夫开发建设的小镇，这座小镇位於亚玛兰欣海岸的北部，水文环境稳定，当地的港口如今已经成为了皮城商人在亚玛兰欣海岸规模最大的货运港口。 在以绪塔尔酝酿著政变的这段时间里，皮城的探矿工们已经在靠近亚玛兰欣海岸北部的区域，发现了数条元素水晶矿脉。 虽然暂时无法確定主矿脉的位置，但经过了商人们的精算，已勘探规模的矿———————— 脉，就已经非常值得投资了。 於是，隨著消息的放出，一时间皮尔特沃夫本就炙热的矿业相关產业估价，很快便再次迎来了一波疯长。 先入场的商人们开始跑马圈地，后入场的则选择四处拉投资以期后来居上一而由於海峡贸易圈的存在，矿脉的消息也获得了其他沿海城市的关注，在皮尔特沃夫之后，泥镇的商人们也尝试性地加入到了勘矿和投资大军之中。 虽然亚玛兰欣海岸位於以绪塔尔的东部，濒临海洋、气候相对比较温和，但这里毕竟生长著大面积的热带雨林，而且元素浓度极高，想要小规模勘矿还好，但要大规模挖掘，甚至於原地对矿石进行预处理，那就不是什么小打小闹了。 所以，以马克特尔镇为中心，各地商人在亚玛兰欣海岸的北部，陆续修建了一系列的城镇，用以作为中转港口和前出基地。 虽然之前曾经发生过意外，但铁水城的佣兵团还是一如既往地承担了安保工作，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之中。 当迪恩来到了马克特尔镇外的时候，铁水城佣兵团的安保人员第一时间围了上来，开始盘问起了迪恩来这里的目的。 马克特尔的出入制度很严格。 不是因为这里曾经遭受过袭击，而是因为隨著消息传开，总有些异想天开的淘金客想要在这发財碰运气。 他们大多是对开发元素水晶矿一无所知的傢伙，只是凭著一腔热血来到这里，全副身家就只换了一张船票的那种。 这些人在来到了马克特尔之后，很快就会被雨林的气候一顿毒打，大部分都不得不在当地找个餬口的工作，赖以谋生。 由於人力缺口很大，在这里找工作並不算困难。 但是，也有很多人在发现暴富无望之后，很快就动起了歪心思—一尤其是那些孤注一掷来到这里希望发財的祖安人。 虽然因为迪恩的缘故，双城的关係多少有些缓和，隨著海峡贸易圈规模的扩张，皮尔特沃夫也开始將部分低端產业安置在各方面成本都更低的祖安，双城在一定程度上进行了抱团，但已经產生的裂缝却没有那么容易癒合。 尤其是在马克特尔这种没有一个可靠组织的自治小镇。 建立了小镇的商人们都是衝著开矿发財来的，各大矿商都各自拥有这座小镇的部分所有权，虽然有人希望拿下整个小镇的所有权，但矿商们因为担心垄断，所以对此严词拒绝。 於是，马克特尔就变成了现在这种“理论上有人管，但实际上有人专门管却不太可能”的矛盾情况。 矿商们掌握了小镇的部分权力，但却没人能真正拍板，大家只是將这座小镇当做后续货运的中转枢纽，暂时並没有大力气经营的意思。 这种情况下，整个城镇的治安就只能暂时交给铁水城的佣兵团了。 但佣兵团打仗可以，搞治安却压根就不在行一再加上这座小镇压根就没有可以称为法律的东西存在，当很多祖安人来到了马克特尔之后，他们很快相互勾连，形成了黑帮势力，並很快成为了这座小镇实际上的秩序维护者。 隨后，铁水城的佣兵团和这些黑帮达成了共识，前者只负责小镇的对外防御，后者负责城內的具体秩序，佣兵团不掺和到小镇的管理和运营之中。 所以迪恩在进入小镇的时候，才会受到严格的盘问，並不是卫兵担心他引来“雨林里的野蛮人”，而是卫兵接受了黑帮的贿赂，帮助黑帮先摸一摸入城者的底细。 迪恩的身份倒是没有什么好说的，他可是皮尔特沃夫的“荣誉市民”，但他身边的四个小萝卜头却吸引了不少微妙的目光。 当然，这些目光大多是好奇，並没有太直接的恶意一虽然马克特尔没什么秩序，但能在这里討生活的，至少都不是什么傻子。 在面对著自己看不懂的东西时，大部分人都会明智地选择闭嘴。 所以，迪恩还算顺利地进入了小镇，並按照佐兰妮所提供的信息，找到了其他人的下榻之处。 锐雯、阿狸、阿卡丽、卡萨丁和贝蕾亚已经早於迪恩在这里租赁了一个小院。 说是小院，其实就是个临时的木屋，带一圈木柵栏而已—一这部分过去属於一个皮尔特沃夫的金融商人，他来到这里考察矿业规模，將这里作为了自己的临时办事处，考察结束正好回皮城准备，便把空置的房子租赁了出来。 当迪恩推开了院子的大门的时候，门后的阴影之中，一道疾风已经扑向了迪恩。 血魔法早就告诉了迪恩对方的身份，於是他张开了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对方o “贝蕾亚，你好像重了！”迪恩將贝蕾亚举过了头顶，还顺便掂量了一下，“唔，也高了不少——不错，不错！” 贝蕾亚嘿嘿地笑了起来，然后才看见了迪恩屁股后面的四个小萝卜头。 “？”贝蕾亚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佐兰妮的身上，“好熟悉的感觉————这是妹妹？” “当然不是。”迪恩放下了贝蕾亚，正瞧见所有人都来到了院子里，“来来来，给诸位介绍一下——这是佐兰妮。” 佐兰妮面色清冷，暗红色的皮肤似乎自带冷峻肃杀之气—一只是和她小小的身体、大大的脑袋不是很匹配。 似乎是察觉到了眾人目光之中那微妙的情绪，她冷哼了一声，於是被阿狸和锐雯精心收藏的骨锯自己跃出了匣子，被佐兰妮抓在了手里。 怎么说呢———— 小小的佐兰妮拿著两个小小的骨锯，看起来似乎更可爱了。 “这是娜迦內卡。”迪恩指向了第二个灰扑扑的小傢伙，“暗裔们有了身体，多亏了她的帮忙。” 娜迦內卡倒是一副落落大方的模样，这段时间她的心情一直非常好，每天都缠著迪恩给她背诵原初公理的相关文献。 背诵的人啥也不懂，反而是第一次听到的人举一反三，总有所得。 “这是纳亚菲利。”迪恩指向了第三个小萝卜头，“她也帮了大忙。” 纳亚菲利並不说话，只是收回了自己破碎的匕首碎片，將其弥合为了一柄完整的匕首之后，面无表情地背在了身后。 小小的匕首对她来说，竟仿佛是一把长剑。 “最后是史提拉图。”迪恩看向了最后一个暗裔，“没错，暗裔们现在都已经有自己的身体了。” 史提拉图不说话，只是抱著竖琴叮叮咚咚，弹了好一会，才仿佛谢幕一般向著眾人微微点头。 看著这四个拿回了自己本体的暗裔，眾人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显然，这些暗裔的情况完全出乎了他们的预料，而在原本的计划之中，也並没有什么给暗裔製造身体的步骤。 面对著眾人由惊讶渐渐转为疑惑的目光，迪恩先是招呼大家回房间说，然后確定了没人偷听，这才开始慢慢讲述起了自己在以绪奥肯这段时间的经歷。 探查、筹划、政变、折返、塑形————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曲折离奇，听起来颇有些跌宕起伏的意味。 “虽然多多少少出现了一些意外，但不管怎么说，结果终究是好的。”迪恩讲完了整个旅程之后，给自己灌了半壶水，这才做出了总结，“你们呢，这段时间在马克特尔有什么收穫？” “收穫倒是不多，主要都是商业部分。”锐雯点了点头，“除此之外，那个叫俄莫拉杰的傢伙，三天两头就来到这里拜访一他很想要见你，简直急坏了” o ： 第604章 【0599】报酬 第604章 【0599】报酬 说曹操，曹操到。 就在锐雯提到了俄莫拉杰的时候，院落的大门就被人敲响了。 “锐雯女士！”俄莫拉杰的声音有点沙哑，“有消息了吗？” 当迪恩匆匆打开大门的时候，俄莫拉杰的眼神已经充满了委屈一那么大个男人，却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声了一般，直看得迪恩头皮发麻。 “不至於，不至於。”他一把扶住了几乎要跟蹌倒地的俄莫拉杰，“这是怎么了？” “损失惨重啊！”俄莫拉杰语气之中已经有了哭腔，“从雨林之中撤退的时候，很多好战士都倒在了荆棘之中，我心疼啊！” 哦，原来是来哭惨的。 迪恩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放心吧，他们的牺牲不会白费—明天我就要回皮尔特沃夫的，到时候直接去黄道地库。” “迪恩先生。”俄莫拉杰的声音平稳了几分，“有了你的帮助，那些战士们就不算是白白牺牲，我在此代表他们的家人，对您致以最高的谢意！” 迪恩还好。 但他身边的锐雯脸色却变得难看了起来。 显而易见的，俄莫拉杰的態度让她想起了曾经的艾弥丝坦—一这种诺克萨斯式的、隨意出卖士兵性命用以换取利益的方式，便是她选择离开诺克萨斯的核心原因。 俄莫拉杰来这里拜访迪恩，固然是为了並不怎么隱晦地再提一提说好的报酬，此外也有著和迪恩再拉近些关係的缘故。 只是从结果上看，他的马屁拍在了马脚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气氛彻底变得糟糕之前，他还算是识相地先一步告辞了，离开之前他还想要邀请迪恩和自己一起乘船返回，但结果却被婉拒。 “我已经联繫了去皮城的船只。”迪恩面上露出了礼貌的微笑，“所以，就不打扰了。” 对此情况，俄莫拉杰最终也只能有些失落地点了点头。 不过，从他离开时的脚步来看，这傢伙对於迪恩所提供的报酬还是很满意的虽说楚希多战团的確在雨林之中牺牲了不少人，这一趟跑了个空靡费也不小，但迪恩所提供的那一大笔无息贷款也算是让这一切都物有所值了。 毕竟要加入海峡贸易圈了，手里有充足的资本，俄莫拉杰后续也有闪展腾挪的空间和底气嘛！ 在俄莫拉杰离开之后，又有几个皮城的商人主动前来拜访，这些人是迪恩来到马克特尔之后主动约见的，都是这两天有船返回皮城的。 现在马克特尔的运力非常紧张，港口刚刚疏浚还没有完成多久，每日可供停泊的泊位有限，哪怕迪恩一行人只有十几个，所占据的位置也至少价值上百个金海克斯—这个节骨眼上，拋家舍业才能换取一张前来马克特尔的船票，这可不是什么夸张的说辞。 好在迪恩在皮尔特沃夫也算是有些身份的，就算拋却一切私交不谈，他海克斯科技公司大股东的身份也足以让这些把持著运力的大老板们小心恭敬。 於是，他很快便敲定了明天的日程，他將会在明日下午，搭乘【运河黎明號】货船，返回皮尔特沃夫。 虽然是从马克特尔的归途，但运河黎明號的位置其实也非常拥挤，船上除了返回皮城修养的受伤工人和勘矿师之外，还携带了大量的信件、雨林標本和原矿样本。 本来样本是不需要取太多的，只是因为亚玛兰欣海岸附近的矿石並非是皮城过去常用的奥术水晶矿，而是元素水晶矿，冶炼加工的方式可能会和过去有所不同，所以矿商们才会大力气，先挖出一批原矿，直接作为样本，送回皮城。 这些原矿会被送到皮尔特沃夫的实验室，研究其海克斯化方式，並进行规模化生產的准备一一这个过程最开始在实验室进行，后续则是要进行大规模试加工，所以需求也颇高。 哪怕迪恩身份特殊，在这艘船上能直接占下三个上等舱房间，也需要“必要时承担一些船上的工作”。 迪恩本人对此倒是並不介意，因为他选择了安保工作。 且不说会不会有海盗对这种运送矿石的船感兴趣，就算感兴趣————迪恩也不认为能有什么威胁。 所谓“必要的工作”，对迪恩来说根本是没有工作。 於是，在放鬆地休息了一晚之后，第二天的下午两点，迪恩一行人终於踏上了这艘运河黎明號的甲板。 货船的条件有限，哪怕是上等舱，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打开窗户看去，还能瞧见因为货舱堆不下而被露天堆放在甲板的大木箱中的矿石。 如果归程没有遭遇风暴和大雨，这些矿石就算是额外的运输成果：如果遭遇了糟糕天气，它们就会被放弃掉，直接丟入海里。 但对於迪恩来说，这却已经是不错的条件了。 虽然皮尔特沃夫把以绪塔尔人称为“野蛮人”有点好笑——毕竟皮城的前身欧什拉·瓦祖安在恕瑞玛帝国时代，就被视为穷乡僻壤，而在那个时代，以绪塔尔就已经获得了“荣誉恕瑞玛”的地位—一但有一点没错的是，在生活条件上，皮尔特沃夫的確可以碾压以绪塔尔。 且不说迪恩从卡尔杜加出发的时候在雨林里经过了多么艰难的跋涉，就算是在以绪奥肯，在公主府邸的生活，也完全称不上愉快。 闷热潮湿的天气，不会因为公主府邸有任何改变，虽然元素结界在一定程度上能起到调节气温和湿度的功能，但这种“中央空调”级別的元素结界，显然不可能覆盖整个以绪奥肯。 走在街上，或者离开白塔的时候，潮湿和闷热依旧会如影隨形。 甚至有时候迪恩怀疑，维达利安织锦那么珍贵，恐怕不仅是因为它代表著大元素使的地位，更是因为这种织锦本身就具有调节元素平衡的功能，可以让穿著者能无视环境，凉爽自在。 而隨著运河黎明號离开了马克特尔港，海风虽然咸腥，但却格外地令人通畅o 但和迪恩不同的是，四个凑在一起的暗裔小萝卜头，却在船上看哪里都不顺眼一她们以武器形態被迪恩带在身边的时候，什么环境都不在乎，可现在有了自己的身体之后，那真是一个比一个挑剔，全都变成了豌豆公主。 最开始的时候，这四位小公主还只是认为上等舱“不够上流”，配不上她们的身份。 而从第二天开始，她们就几乎不约而同地盯上了那些露天堆放的矿石。 “我得吃点那个。”娜迦內卡直言不讳，“维持元素之躯的消耗实在太大了！” “我这还有独石碎片。”迪恩有些无奈地拿出了从墨菲特那搞到的存货，“先用这个对付一下——” “还不到那个地步！”娜迦內卡摇头道，“我只是————想试试看，直接摄入能不能得到补充。” 迪恩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不是跟你学的！”娜迦內卡很快意识到了迪恩隱藏的含义，不由得有些跳脚，“我也是第一次以这样的形態存在，多试试看总归没错！” “直接吃原矿石的话，会不会太丟人了点？”迪恩揉了揉眉心，“这可不太符合你的身份啊—” “摄入並不需要直接吃！”娜迦內卡的额头出现了几条黑线，“並不是谁都和你一样，一定要用嘴尝尝味道！” 隨后，她简单地向迪恩解释了一下，原来她所说的“直接摄入元素之力”並不需要吃，而是一种汲取。 “你吃过了的话，那些原矿石不就变成矿渣了？” 娜迦內卡点头。 “这也算是一种冶炼过程吧？” 娜迦內卡有点意外，不过思忖片刻之后，她还是点了点头。 “我在皮尔特沃夫的科学与进步学院还算是有点人脉。”迪恩若有所思，“如果你需要摄取元素之力的话，那是不是元素水晶矿的冶炼成品更容易吸收？” 迪恩的思路倒是让娜迦內卡颇为意外，不过理论上说，他的这个说法倒也没什么问题，於是娜迦內卡就又一次摇了摇头。 “之前皮城人用奥术水晶矿，製造了海克斯水晶、海克斯核心。”迪恩眯起了眼睛，“如果元素水晶矿也能製造成为海克斯水晶和海克斯核心的话，那岂不是说奥术和元素具有共性？” “也有可能是奥术水晶矿和元素水晶矿有共性。”娜迦內卡终於明白了迪恩的意思，“別想太多，小子——能量的转化在帝国时代，也是个非常热门的话题，但哪怕是帝国最强大的时候，这个话题也没有什么结论。” 迪恩点了点头，但依旧轻轻地抚摸著自己的下巴。 “很多惊才绝艷之辈——甚至超过我和耐祖克的那种。”娜迦內卡难得用上了几分苦口婆心的语气，“把自己的一生都投入到了相关的研究之中，可最终却只是落得一场空，就靠你那堪称是腿的元素天赋，就別想著研究这个了。” “如果仅仅是靠著奥术天赋和元素天赋，我倒不会有所奢求。”迪恩闻言，只是微笑著摇了摇头，“但现在时代已然不同了，在奥术和元素之外————符文之地已经多了另外一种介质。” “你说那个什么————世界符文？” “没错。”迪恩点头，“海克斯核心本身，就已经是世界符文了————我倒是觉得，或许前人未能完成的奥术和元素的能量统一体系，经由符文之力作为介质，便可以更进一步。” “不错的思路。”娜迦內卡难得对迪恩给予了一句夸讚，“但你知道这种研究意味著什么吗？” “？“ “意味著你的思绪正在滑向虚空。”娜迦內卡用冰冷的，甚至带有几分怜悯的语气说道，“你知道为什么帝国关於奥术和元素的能量转换、能量统一理论现在彻底销声匿跡了么？” “文明断层？” “不，是被帝国销毁了。”娜迦內卡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彻底地、丝毫不留的销毁掉了。 “因为虚空？” “因为虚空。”娜迦內卡点头道，“你在地疝下面生活了那么久，难道没有意识到，虚空是这方面的行家么？” 迪恩眯起了眼睛。 “任何能量的转化，在虚空面前都非常轻鬆。”哪怕时隔多年，再次提起虚空的时候，娜迦內卡的语气依旧带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恐惧，“那些困扰了很多人无数岁月的能量难题，在虚空之力的面前，却仿佛是一加一等於几那般简单。” “所以，恕瑞玛帝国担心研究这方面的人，会主动接触虚空？” “防患於未然。” “不，不是防患於未然。”总是喜欢摆弄自己的竖琴、很少主动开口的史提拉图忽然插嘴道，“在艾卡西亚战爭之后，的確有人因为这个缘故，打著知己知彼的名义，进行了对虚空的研究。” “那他们？” “疯了，毋庸置疑的那种。”史提拉图耸了耸肩，“然后就被彻底消灭了，连带著相关的研究也被彻底禁止，並冠以防患於未然的名头，被消灭得一乾二净。” “从这个角度上说，那岂不是皮城的研究也很危险？” “只要不接触虚空，就还好。”史提拉图倒是没有娜迦內卡那么严肃，“我倒是觉得，当时帝国的確有点大惊小怪了一虚空的確能实现对於简单能量的转换，但像是独石元素这种，不也能抵御虚空的侵蚀么？” “如果还有这么一回事的话。”迪恩闻言，表情倒是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那恐怕我对於世界符文本质的猜测，正確的可能性恐怕又要增加几分了。” “你还认为世界符文是这个世界主动製造的、针对虚空的武器？” “那至少是一种可能。”迪恩点了点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那到底是真是假，不过————最近我倒是渐渐有了几分头绪，或许可以验证一二。” “怎么验证？” “还没有完全想好。”迪恩摆了摆手，“等回到皮城之后，我恐怕要找维克托谈谈了。” 第605章 【0600】早安，皮尔特沃夫 第605章 【0600】早安，皮尔特沃夫 最终娜迦內卡还是没有吃掉元素晶矿——不是因为迪恩拒绝，而是她偷偷” 品尝”了一下，然后嫌弃地放弃了。 “纯度太低了。”娜迦內卡给出了糟糕的评价，“不对味啊！” 而除了这个小小的风波之外，这趟航程大概可以算是风平浪静了。 沿著海岸返回皮尔特沃夫的运河黎明號並未遭遇什么极端天气，船上的日子在迪恩看来甚至有那么点度假的意思。 唯一让迪恩稍微有那么一点担心的，是还留在亚玛兰欣海岸的梭布灵—一这位自然之灵並没有隨船返回，后续迪恩会开著飞升武后號专门跑一趟，接她去暗影岛。 由於捷兰的种子也留在了梭布灵那，迪恩有时候会担心，她万一被婕拉榨乾了什么的，不过考虑到这段时间那些种子压根就没有萌发的跡象，这种担心恐怕是忽然閒下来之后，不由自主的胡思乱想。 就这样，在经歷了十八天的漫长航行之后，满载著元素晶矿的运河黎明號顺利抵达了皮尔特沃夫的港口。 当海克斯飞门出现在了视野之中，船上的船员们忍不住发出了阵阵欢呼，而迪恩的面上也不由得露出了微笑。 早安，皮尔特沃夫！ 在船只开始正式卸货之前，迪恩一行人就已经先一步下船离开了。 虽然皮尔特沃夫清晨笼罩著薄薄的白雾，但这却丝毫不能阻拦眾人的热情，下船之后，他们和眾多早晨入港的水手一起，涌入了港口码头旁边的早市。 在这里，勤劳的小商贩们已经早早支起了摊位，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客观地说，这些以码头工人和靠港水手为主要客户的摊位，食物水平只能说是量大管饱，味道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但任谁十天没有吃过一点新鲜果蔬，再见到普通的蔬菜沙拉时，也不免会胃口大开。 甚至就连不怎么喜欢正常人食物的贝蕾亚，都难得地喝了不少粥。 迪恩倒是不怎么饿，所以他很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一似乎贝蕾亚这小傢伙，已经到了断血的时候了。 之前刚刚收养她的时候，贝蕾亚的身体还处於持续的崩溃之中，必须汲取各———————————————————————— 种鲜血加以维持，为了让她能足量摄入有营养的血液，迪恩可是了不少功夫。 而隨著她亲手终结了弗拉基米尔，补全了自己的血魔法，再加上佐兰妮不知道什么时候开的小灶，看起来贝蕾亚已经没有那么需要鲜血了。 平时喝不到鲜血，贝蕾亚还会偶尔表现出一副病懨懨的模样，对於正常的食物也一副根本不愿意碰的模样，但从她现在的状態来看————这其中恐怕有相当一部分都是装的。 这个狡猾的小混蛋！ 必须考虑慢慢断血了！ 贝蕾亚对於自己即將面对的“悲惨命运”没有一丁点的准备。 直至她连喝了三碗粥，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不对劲。 小丫头眼珠一转，便摆出了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开始向迪恩討要血糕一但很可惜，已经识破了她偽装的迪恩硬起了心肠，任凭贝蕾亚软硬兼施，最终才堪堪拿出了平时二分之一的分量。 然后，一行人便在贝蕾亚“爸爸学坏了”的抱怨声中，离开了港口，去往了恆星大道。 当他们来到了大道的入口，站在了那个代表了皮尔特沃夫“文明与进步”的微缩符文之地模型前的时候，恆星大道上的店铺也纷纷开始了今天的营业。 相较於天色刚有几分明亮，便已上工的码头，恆星大道的商户们营业时间要晚上不少—一—因为他们的客户少有早起工作的。 在恆星大道的中段，便坐落著黄道地库。 这既是皮尔特沃夫的国库所在，也是整个皮尔特沃夫规模最大、信用最可靠的商业银行，迪恩的大部分身家，都被安置在了他位於黄道地库的私人保险箱里。 黄道地库的安保很严格，但对於迪恩这种超级vip来说，服务却也足够称得上周到一一他们甚至非常贴心地提供了“儿童照顾服务”，唯一有点尷尬的是，四个暗裔也被当成了儿童。 面对著黄岛地图理財顾问们端出来的饮料和小零食，四个暗裔如果不是有迪恩要求，此时恐怕已经忍不住想要大开杀戒了。 哦，不是四个暗裔，是三个。 因为史提拉图非常享受—一不仅享受，而且还对於黄道地库的经营情况非常感兴趣，一直在非常好奇地打听这打听那。 “真是让人大开眼界的手法。”当迪恩办理好了转帐业务之后，她这才意犹未尽地带著一沓名片离开，“用钱生钱，倒是有別致的地方————只是这种积累方式，最终却失了实体，最后免不了像是一棵空心的大树，最终轰然倒塌。” 显然，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史提拉图已经隱隱察觉到了皮尔特沃夫发达的金融行业可能造成的空心化后果。 “一时半会倒还不会。”迪恩闻言摇了摇头，“海克斯科技大有可为，而且现在皮尔特沃夫的市场可是广阔的很，有了海峡贸易圈，他们的这套把戏只要小心控制，是不会出大乱子的。” “的確只是暂时不会。”史提拉图展现出了作为一个不朽者的见地，“但人心的贪婪是不可避免的————这种把戏我见得可太多了，只是少有他们这样成体系的——对了，你这就把钱转给了那个俄莫拉杰？” “不然呢？” “一点利息都不要么？” “说好了的。” “不要利息，但还款日期要卡得死一点啊！”史提拉图提醒道，“你不差钱，但也不能浪费！” “知道了。”迪恩点了点头，然后乾脆將借贷合同找了出来，“正好，趁著俄莫拉杰还没来，你先帮我看看这份草擬的合同，有没有什么问题。” 史提拉图拿过了合同，一目十行扫过一遍，面色变得有些微妙。 “有问题。”她先是点了点头，隨即又摇了摇头，“但也没问题。” “哦？” “如果想要钻的话，漏洞很多。”史提拉图终於看起来有点叱吒风云的暗裔的意思了，“但我敢说，那个俄莫拉杰不会钻任何空子。 和史提拉图所说的一样，这份借贷合同的签订非常顺利一甚至俄莫拉杰还主动提出了不少合同上的不足之处。 但也正如史提拉图所说的一样，迪恩认为那都没必要订正。 俄莫拉杰大可不按时还款。 只是这么做，要付出什么代价，那他也就只能自己受著了。 ———————————————————————— 在搞定了给俄莫拉杰的无息借款之后，迪恩隨后去邮局写了一封信，寄给依旧停泊在泥镇的飞升武后號，让船只返回，隨后便时隔多日，再次拜访了吉拉曼恩庄园。 一方面是见见老朋友。 另一方面，也是通过凯特琳的关係，拿一份在皮尔特沃夫科学与进步学院的通行证，去见识见识现如今海克斯科技的最尖端研究成果。 虽然心里清楚，海克斯科技恐怕和世界符文存在著某些微妙的联繫，但迪恩还是决定过来瞧瞧。 反正他的心底已经有了关於世界符文本质的猜想，或许能在这里能得到一定程度的验证呢？ 吉拉曼恩庄园非常热闹，已经半退休的卡桑德拉接待了迪恩一行人，在得知了他的要求之后，很快便开具了一副通行证。 至於凯特琳———— 已经成为了皮城议员的小蛋糕小姐，已经彻底地展现出了自己工作狂的一面，閒谈之间，卡桑德拉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於凯特琳健康的担忧。 “如果有机会的话，你也可以和她多聊聊。”她有些无奈地对迪恩低声说道，“你知道的，她是一个很有主意的傢伙，我这个做母亲的，也很难劝说她放手那些不应该亲力亲为的工作。” “当然。”对於这种小小的要求，迪恩自然欣然应允，“我会在今天晚上把她带回来的——至少以我的名义，我想这一点面子还是有的。” 隨后，迪恩便拿上了通行证，离开了吉拉曼恩庄园。 至於隨行的其他人，则是大部分都留在了庄园之中倒不是他们懒，实在是大家都有不愿意去学院的理由。 阿卡丽在那度过了一段糟糕的生活，现在听见铃声就会头疼。 让锐雯读书、看报告，简直比上刑还让她痛苦，她也不想去。 阿狸和卡莎都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前者总是会吸引太多的目光，后者则是会感觉不適应。 卡莎去哪，卡萨丁也去哪，所以他也不去。 剩下的贝蕾亚，暂时还处於“和迪恩冷战”的状態，因为血食削减的问题，她现在气鼓鼓的像个河豚，根本不愿意搭理迪恩。 於是，迪恩就只能带上四个小萝卜头，跑一趟学院了。 由於通行证的等级够高，迪恩非常顺利地见到了黑默丁格教授。 这位精力充沛的约德尔人看起来对迪恩颇有好感，言语之中非常感激迪恩“引导著海克斯科技走上正轨”—一对於这位曾经亲身经歷过符文战爭的约德尔人来说，確保力量不失控就是第一要务。 迪恩不仅及时觉察到了海克斯核心的危险性，而且还引入了灵柳，帮助稳定了祖安环境、也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海克斯科技可能造成的负面影响，也给予了黑默丁格叫停海克斯科技深入研究的支持。 於是，在见到了迪恩之后，黑默丁格非常开心地给他分享了皮尔特沃夫“最前沿的海克斯科技產品”。 嗯————怎么说呢。 就算是迪恩这个外行，也能清楚地感觉到，这些產品虽然精巧，但却有点过於“应用化”了。 在应用层面上，皮城对海克斯科技进行了一系列拓展，使之可以进入生活之中的方方面面。 但这些应用不过是海克斯科技最简单的、甚至可以说是最原始的应用。 哪怕是迪恩，也能敏锐地觉察到这种原始应用所带来的能量浪费一在现在的皮尔特沃夫，海克斯科技的功能，几乎都被限制在了烧开水领域，只作为一种纯粹的稳定能源使用，並不加以任何深度开发。 这样的確很安全。 但————多少也有点太安全了。 看那四个暗裔的表情，她们忍住不骂人似乎已经是极限了。 当迪恩终於礼貌地进行了一番恭维，隨即告辞之后，娜迦內卡终於再也忍不住，发出了自己的锐评。 “简直是暴殄天物！” “约德尔人的身材已经很小了。”佐兰妮也讥讽道，“但没想到，他们的胆子更小。” “完全被符文战爭嚇破胆了。”纳亚菲利也忍不住嘆气道，“本以为以绪塔尔人已经很谨慎了，没想到还有高手。” 毫无疑问的，对於迪恩来说，这次的学院之行算是毫无收穫了。 於是，趁著午休时间，他直接找到了执法官办公室一—很好，凯特琳正在办公，看样子连午饭也没有吃的意思。 见到了迪恩，凯特琳看起来相当惊讶。 “你最近的人气可是很高啊！”她將头从厚厚的卷宗里拔了出来，“不管是海峡贸易委员会那边，还是议会那边，都时不时会提到你的名字一比过去十年加起来还要多。” “虽然没有我，但却全是我的传说，是吧？”迪恩挑了挑眉梢，“卡桑德拉女士要求我把你带回去——晚上一起吃个饭。” “代价呢？”凯特琳面露微笑，“你看见了，海峡贸易委员会那边推来了一大堆的协调文件。” “皮尔特沃夫就没有一个自己的对外安全事务司之类的？” “议会还在扯皮，因为具体人选的问题。”凯特琳闷闷地哼了一声，“但在他们扯出一个结果之前，工作总归是要有人做的。” “所以就交给我们勤奋的警长女士了。”迪恩点了点头，“好吧，请问尊敬的警长大人，要怎么才能让你暂时放下这些案牘工作，回去好好吃顿饭呢？” “还记得你的承诺么？”凯特琳笑眯眯地看著迪恩，“那扇通往超凡之路的大门。” 第606章 【0601】黄粱一梦 第606章 【0601】黄粱一梦 迪恩想过有朝一日，凯特琳会主动找到自己，並渴求力量。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天来的这么快一而且凯特琳明明看起来已经完全沉浸在了皮尔特沃夫的日常工作里了。 沉湎於议会斗爭的人，很难有那个心思去思考关於超凡之境的事情。 “別那么看著我，迪恩。”凯特琳摇了摇头，“说实话，我其实也想过放弃那条你给我指出的道路，那和皮尔特沃夫精神在某种程度上是相悖的。” “哦？” “超凡会带来权力的集中，进而演变成为独裁。”凯特琳非常认真地说道，“这是皮尔特沃夫从建立的那一天，就在竭尽全力规避的。” 迪恩面无表情—他对此完全不认同。 “但议会的虫豸们————”凯特琳摇了摇头，一副欲说还休的模样，“你知道么，迪恩，当黑默丁格教授宣布，海克斯科技將不再进行深度开发，而是全面转向应用领域的时候，议会几乎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所有人都投了赞成票。” “难得的团结？” “不，是各怀心思。”凯特琳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实际上，除了黑默丁格教授之外，没人关心海克斯科技是否真的安全，同意这个提案，是因为全面转向应用领域的话，那会带来惊人的利润。” 迪恩点了点头，表示可以理解。 “当时我以为那是皮尔特沃夫团结和进步的起点。”凯特琳深吸了一口“糜烂？”迪恩有点意外，“我倒是觉得皮尔特沃夫蒸蒸日上— ” “蒸蒸日上，別胡言乱语了，我不信你看不出来！”凯特琳忍不住提高了声调，“见鬼的，黑市越来越猖獗，甚至出现了人口买卖的跡象；和比尔吉沃特的合作导致了私掠船出现，不少武装商船甚至开始有额外收入：下城区的黑帮触手也越来越长，希尔科那个混蛋嘴上说著一切配合，但却把执法官当做是了清除异己的手段————” 看得出来，凯特琳的压力有点太大了，以至於在迪恩惊愕的目光之中，她絮絮叨叨地抱怨了半个多小时，从黑市走私说到了黑帮结社，从非法劳工讲到了私掠成形。 显而易见的，对於这位心系皮城的警长来说，海克斯科技开始全面应用和皮尔特沃夫加入海峡贸易圈带来了经济繁荣的同时，也带来了治安环境的恶化。 在这种情况下，本来皮城议会应该相应地提高治安成本，增加执法官数量並严格收紧户籍制度，以保证皮尔特沃夫的安全，但为了追求利润，代表著不同利益团体的议员们，却大多选择了降本增效。 既然凯特琳有这份热情。 议会便本著“好用就往死里用”的原则，將全部因为经济发展而產生的治安问题一股脑地堆在了凯特琳的桌子上。 然后一面讚扬凯特琳的工作能力，一面否定了扩充编制、增加薪资等请求。 別人当议员是为了捞钱。 凯特琳成为议员之后，不仅没有捞钱，甚至还自己搭进去了不少一如果不是吉拉曼恩家族持有海克斯科技的原始股，凯特琳家大业大真不差钱，恐怕她真的会把自己累成个牛马。 在听完了凯特琳的抱怨之后，迪恩的表情一度变得非常精彩。 好傢伙，他此时也只能直呼好傢伙了，皮城的议会是不是有点太不做人了？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他们连护航稽查的任务都能甩给执法官？ 简直就是把执法官当超人来用啊！ 这一刻，迪恩终於明白了为什么在说起“劝凯特琳回来吃饭”的时候，卡桑德拉的表情会那么微妙。 原来，这位母亲希望迪恩劝说的，不仅是凯特琳回来吃饭，更是希望女儿能稍微转变一下思路。 客观地说，卡桑德拉·吉拉曼恩在皮尔特沃夫的议员之中，属於比较仁慈的那种了，吉拉曼恩家族在追求利润之余，也会偶尔投资那些能切实带来进步的项目。 所以，对於女儿从小就立志要维护皮城安全、打击违法犯罪的正义感，卡桑德拉从一开始就是支持的。 然而，当凯特琳真正坐在了警长的位置上，並渐渐意识到了议会的纵容和对利润无止境的追求才是某些犯罪滋生的根本原因时，这份支持就变得矛盾了起来。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们母女之间的关係多少有点僵硬，只是因为凯特琳这段时间足够忙碌，才没有爆发出更激烈的摩擦。 在卡桑德拉看来，凯特琳需要更加“成熟”一点，不要去像个小孩子一样，追求什么“绝对的正义”，那实在是有点过於幼稚了。 然而，凯特琳却显然抱有不同的看法，和光同尘並不存在於她的词典之中，为了维护皮尔特沃夫的法律，她不惮於对任何人宣战。 唯一的问题是————制定法律的议会，总是会將自己从法律之中摘掉，囿於法律的框架之內，凯特琳並没有能力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 思来想去，她还是將一切都归咎於自己的能力有限。 至於说绕过法律，直接在议会之中以“不合规矩”的方式获得“法律之外的正义”，这是凯特琳本人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 在迪恩看来，这是一种相当矛盾的心態。 既然是议会制定了法律，那皮尔特沃夫的法律必然会一面倒地照顾议员和议员的產业。 只是为了维护某些最基本的公平和正义，法律不得不保留一些对於犯罪者的惩戒，而这些惩戒又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落在议员们的头上。 所以才造成了凯特琳现在的矛盾状態。 一方面要维护法律，但另一方面又无法通过法律彻底解决犯罪问题。 而迪恩在纳施拉美的经歷给予了她一定的启迪一虽然迪恩当时当眾干掉萨加的行为一点都不合法，但在一切都尘埃落定、既成事实后，无论是海峡贸易圈，还是纳施拉美，都承认了迪恩当时的行为是在“终止一场可怕的犯罪”。 虽然在迪恩眼里，这完全就是挽尊行为。 但在凯特琳看来，一切却可以解读为“迟到的后补程序”，並没有逃脱法律的框架。 毕竟后来纳施拉美的临时管理委员会，真的就当时迪恩的行为，制定了一系列堪称是“萝卜坑”的正当防卫条款。 这让她意识到，如果自己强大到足以在短时间內製造一场剧变，並让一切既成事实，那么哪怕是议会，也非常乐於摒弃掉那些醃攒心思，顺势制定更加可靠的法律。 用结果倒推立法，这就是凯特琳最大的收穫。 循著这个思路，她终於对於超凡的力量有了全然不同的看法，或许超凡之力会引来种种麻烦，但它一样可以通过打破旧有规则，来建立起全新的、更加可靠的规则。 而且，如果这份力量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在正確地使用之后，束之高阁也是可以的。 所以，她这才会正式向迪恩提出求助，希望能一窥超凡之上的世界。 对於凯特琳的心思，迪恩洞若观火。 至於她那堪称是幼稚的愿景，迪恩也完全一清二楚。 將力量作为工具，用来造成既成事实，以修改法律，然后再放弃力量一很难说这种想法到底是天真，还是愚蠢了。 无论是世界符文，还是暗裔，又或者虚空之力，在符文之地的一切，都始终在提醒著迪恩： 力量本身就是一种代价。 迪恩本来以为凯特琳一直对是否接受超凡之力、踏上超凡之路有所迟疑，是因为这份代价，但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凯特琳的迟疑来自於她对於独裁的强烈厌恶———— 行吧。 如果是十年之前，迪恩或许会將自己的想法完全分享给凯特琳，並指出她这种心思的矛盾之处。 但是现在，他有更好的、更加直接的方式。 “那就试试吧。”他將一枚小巧的胸针递给了凯特琳，“戴上它，它能让你的精神状態和身体状態得以恢復。” 虽然对於胸针上的玫瑰图形有点怀疑，但本著对於迪恩的信任，凯特琳还是依言戴上了胸针。 下一刻，她便两眼一翻，直接趴在桌上昏睡了过去。 是的，这枚胸针的確能带来极好的恢復效果—但带来恢復的方式，是让佩戴者陷入深度睡眠。 凯特琳做了个漫长的梦。 在梦里，她获得了惊人的力量，並一举捣毁了勾连皮城和祖安的大型犯罪集团，甚至將议会之中的两个议员都投入了监狱之中。 在巨大的压力之下，议会修改了法律，严格了犯罪的稽查和惩戒体系，並对治安官进行了大规模的扩招，一时之间皮尔特沃夫的治安情况大幅度好转。 —————————————————————— 皮城人开始讚颂起了凯特琳的功绩，並认为她不应该作为一个寻常的议员，而是应该真正带领皮尔特沃夫的前进，於是，有人开始发出呼声，希望她能成为皮尔特沃夫的议长。 凯特琳对此敬谢不敏，並认为自己一个人凌驾在议会之上是非常危险的，必须加以防范，於是这个提议被搁置。 但由於新治安条例的缘故，凯特琳开始不得不经常和海峡贸易圈接触和交流，於是，不少对外交流的工作也顺势落在了她的头上。 而作为近似於核动力牛马的超凡者，凯特琳欣然接受了这些任务，並將其管理得井井有条。 於是，议长事件再次发生，又有人拥护凯特琳作为皮尔特沃夫的外交部长。 这一次凯特琳没有拒绝，因为这个位置有助於皮尔特沃夫构建一个有效的外交体系。 但就在她安排好了皮城驻各地的大使，並准备功成身退的时候，大使们却纷纷联名请求她担任“荣誉部长”，並遵照她的思路，反对常设部长。 凯特琳自然愿意。 就这样，她卸任了外交部长，並隨后返回了皮尔特沃夫，开始主持新能源开採和冶炼任务，並以工业部长的身份，主持了相关领域的制度建设。 仿佛回放一样，她又拥有了一个荣誉部长的头衔。 然后是司法、税务、財证———— 一个又一个凯特琳看好的正直人士进入了议会之中，一个又一个尸位素餐的议员被取代，终於，当凯特琳卸去了最后一项额外使命、坐在了议会之中时，环顾四周，都已经是最可靠的面孔了。 然后，这些可靠的面孔异口同声地提出了请求，希望她能成为皮尔特沃夫的王。 凯特琳大惊失色。 但当所有议员都同意的时候，哪怕她不同意，也没有任何意义。 议员的位置变成了王座，议员的头衔变成了王冠，凯特琳被束缚在了王座之上，终於对一切都失去了控制。 这一刻她才终於发现，原来那些自己可以信任的“正直之士”其实从一开始就有自己的小九九，他们渴望著进步，渴望著攀登，而自己则是那个可以开闢通天之路的人，所以他们才会坚定而忠诚地跟在自己的身后。 凯特琳想要扯碎这些枷锁，但在这一刻，她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失去了控制。 更可怕的是，那些人开始打著自己的名义肆意行事，而他们所造成的一切后果，都被落在了自己的头上，让凯特琳完全无法辩驳，也根本无力辩驳。 有那么一瞬间，凯特琳甚至想要毁掉一切。 但很快地，她便熄灭了这个念头，她开始低下头来，仔细地端详起了身下的王座，不知道什么时候，王座上面已经爬满了荆棘，绽放出了黑色的玫瑰，將自己扎得鲜血淋漓。 黑色玫瑰？ 在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候，凯特琳终於猛然惊醒一一她忽然直挺挺地站起身来，碰翻了桌上堆满的各色文件。 当目光的焦点终得以锁定，她看见迪恩正坐在对面，翘著二郎腿喝著茶。 而从海克斯座钟的刻度来看，自己似乎刚刚只睡了不到一个小时。 “醒了？”迪恩笑眯眯地將一杯茶递了过来，“休息得怎么样？” 凯特琳没有接过茶杯，而是眯起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面前的迪恩：“那个梦？” “力量的代价，和权力的背叛。”迪恩放下了茶杯，面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我不也是很擅长造梦，但看你的脸色————应该还算精彩吧？” > 第607章 【0602】恼羞成怒 第607章 【0602】恼羞成怒 有那么一瞬间，凯特琳真的很想要给迪恩来一巴掌。 居然把那个什么黑色玫瑰的把戏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在黑色玫瑰被覆灭之后，凯特琳也听梅尔详细讲述了黑色玫瑰的诸多手段，其中的可怕之处，经常会引得她脊背发凉、头皮发麻，暗自庆幸这个邪恶的组织已然被消灭。 但就在刚刚，她却因为迪恩的缘故，切身实地地领教了一番黑色玫瑰的可怕越想她便越是愤怒。 眼见著凯特琳的表情变得非常精彩，迪恩不得不先一步开口解释。 “我承认，我的確使用了一点黑色玫瑰的邪恶把戏，但从一开始，梦境的主人就是你自己，而不是我，我製造了梦境，却並没有操纵梦境。” “什么意思？”凯特琳心中一动，“你是说梦境之中的一切，都是我的想法？ ” “梦中你的一切选择，都是你自己的想法。”迪恩点了点头，“我所能做的，只是提供一个背景故事，甚至因为不怎么熟练，这个背景故事也没有搞得太好，以至於露出了破绽。” 凯特琳陷入了沉默。 她开始回忆梦境之中的点点滴滴，然后尝试著再次代入其中。 眾所周知，梦境往往是不受控制的，梦中的自己通常都会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遵守一些奇奇怪怪的逻辑。 但当凯特琳回顾梦境的时候，她有些惊讶地发现，梦中自己的所有抉择，竟是如此的清晰而准確。 如果再来一次，面对著梦中的场景，她恐怕只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意识到了这一点后，凯特琳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了起来。 如果自己真的获得了超凡之力——.皮尔特沃夫最终真的会走上那样一条道路么？ 凯特琳很想说那都是迪恩的杜撰，但当事情发展到最后，当那些依託於凯特琳的力量而走上高位之人，开始变成和现在的那些议员一般无二的虫豸时，凯特琳却隱隱约约意识到，恐怕迪恩並没有错。 “所以你想表达什么呢？”她有些颓然地靠在了椅子上，“想说依靠著力量，也依旧达不到我所渴望的未来？” “不，並非如此。”让她有些不解的是，迪恩却否认了这个说法，“我只是想说————超凡之力不仅是工具，而且也是一种全新的逻辑。” “全新的逻辑？”凯特琳皱起了眉头，“什么意思？” “拥有超凡之力者，要记得將自己和凡人区別对待。”迪恩抿了一口茶水，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这也是我最近才彻底领悟的关键—一超凡者的逻辑和思维，与凡人是截然不同的。” “所以？” “超凡者如果依旧保持著平时的思维，那就像是骏马一定要和驴子在烂泥坑里赛跑。”迪恩微笑道，“而当你躋身超凡之境后，就必须要学会按照超凡者的逻辑行动，避免被拖入泥塘之中。” “你的意思是，我在梦里的选择违背了超凡者的逻辑？” “没错。”迪恩点了点头，“如果我是你，我会强行规定一份所有人都必须遵守的秩序，甚至不必考虑任何人的看法一而我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当这份秩序建立起来之后，一切要远远地好过从前。” “这————”凯特琳已经傻眼了，“你是说，剥夺所有人的自由，让他们以你的意志为依据行动？” “別说的那么难听。”迪恩摊开双手，“你完全可以换个说法，这么做是让所有人能摒弃不必要的內耗，做到真正意义上的团结一心。” “那不可能。”凯特琳摇了摇头，“哪怕在皮尔特沃夫，过去谋杀案的破获率已经超过了80%，但各种杀人案件却依旧从未停止一哪怕是超凡者，也无法真正规定某一种秩序。” “那是另外的技巧。”迪恩似乎早就猜到了她会这么说，“当然了，哪怕是超凡的统治者，其规定的新秩序能背离原本的秩序多远，也是有限度的。” “越是强大的超凡者，便越是能够强行移风易俗。”迪恩继续道，“而没有那么强大，就只能在原有的基础上缝缝补补。” “你做过这些么？”凯特琳觉得迪恩说的有点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在诺克萨斯？” “说实话，没有。”迪恩倒是直接，“因为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不要让诺克萨斯变成什么样子—和你相比，我是个没什么理想的人。” “没有理想？”凯特琳终於笑了，“不可能的，迪恩，虽然不知道你的理想到底是什么，但我敢肯定，你绝对有自己的判断。” ““ “何以见得？” “直觉。”虽然说是直觉，但凯特琳的语气却无比篤定，“我非常確定，只不过你的理想，恐怕和大部分人都不一样。” “也许吧。”迪恩並未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结，“总之，超凡的力量不仅是工具，同时也是一份负担，它会帮助你改变这个世界，也会同时改变你，而某些力量的背后，更是存在著难以负担的代价，在真正希望获取这份力量之前，你恐怕还需要多加考虑。” “那倒也不必。”凯特琳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迪恩，半晌之后，终於仿佛下定了决心一样，“再来一次。” “嗯？”迪恩眨了眨眼睛，“什么？” “你的那个梦。”凯特琳深吸了一口气，“再来一次。” 这次迪恩真的有点意外了。 他看著凯特琳，看著信心再次充盈了她的胸膛，看著那双眼睛之中的迷茫渐渐褪去，看著她的嘴角渐渐翘起，看著她的面上再次充满了期待。 “好。”迪恩点了点头，伸出手將凯特琳胸口那个已经赔淡的胸针摘了下来，放入了自己的口袋之中，“那就再来一次。” 凯特琳做了一下午的梦，梦境光怪陆离，偏偏个个都煞有介事。 梦境之中，她见识到了无数不加掩饰的丑恶和善良，无数难以遮掩的忠诚和背叛。 凯特琳完全不明白，迪恩是如何编纂出了那么多梦境一以及在梦境之中形形色色之人。 对著皮尔特河发誓、將全部的信用梭哈在了一场背叛之中的野心家；半生英明半生庸碌、甚至一日杀三子的领主；从恕瑞玛奴隶到飞升者、甚至重建了恕瑞玛帝国的不朽传奇；甚至於回想起来令她心有余悸、毫无人性的纯粹力量追逐者———— 这些人都很有故事，而每一个故事都是那么真实。 在一个个故事的淬链之中，凯特琳竟渐渐地生出了几分微妙的明悟—她开始不由自主地尝试著站在上帝视角，试图俯瞰一切。 “这就是————超凡者的逻辑？” “至少是我认可的，超凡者的逻辑。”迪恩摘下了胸针，“怎么样，还要再来一次么？” 虽然嘴上这么说著，但迪恩其实並不想要再来一次了。 作为梦境的製造者，当凯特琳接受著梦境的考验时，迪恩也在为梦境的背景绞尽脑汁—一虽然每次凯特琳更换一枚胸针之后，他都能直接吃掉上一枚作为补充，但一下午折腾下来，他还是难得地感受到了久违的精疲力尽。 很难想像，当初乐芙兰那傢伙是怎么操纵那么多分身、製造那么多幻象的。 只能说是术业有专攻了。 “不，不用了。”凯特琳已经彻底平静了下来，“我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门“那再好不过了。”迪恩暗地里鬆了口气，“天色不早了，今天你可是答应我，要回去早点休息的。” “当然。”凯特琳点了点头，“稍等一下，等我收拾一下这些文件。” 对於迪恩將凯特琳带回来，卡桑德拉虽然早有预料，但依旧錶现得非常惊喜。 —————————————————————— 而更令她难以置信的是，明明只是一下午的时间，凯特琳却仿佛想通了很多问题一样，整个人都通透了很多—虽然因为过於通透而稍微有点淡泊，但较之从前那副模样，无疑现在的凯特琳更令卡桑德拉放心。 “迪恩先生真的有一手。”晚餐之后，母女在园里单独敘话，卡桑德拉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於迪恩的欣赏和敬佩，“他都和你说了什么？” “只是开导我而已。”凯特琳倒是不怎么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也算是让我找到了未来的道路吧。” “那就好，那就好。”卡桑德拉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既然你现在想通了，议会那边我会发力，看看能不能扩大一下执法官的权限” “不用。”凯特琳摆了摆手，“我已经有了自己的办法。” 卡桑德拉狐疑地看著女儿。 “不是把自己累死在工作岗位上的办法。”凯特琳朝著母亲微笑道，“而是更有效率的、不依赖於议会的办法。” 卡桑德拉惊讶地看著女儿：“绕开议会？” “只是更灵活的手段。”凯特琳压低了声音，“不是绕开，是清理。” “这？”卡桑德拉万万没想到，凯特琳会冒出这样的想法，“这怎么可能？” “议会里的某些人才是一切问题的根源。”凯特琳已经彻底想明白了，“议员的豁免权让他们可以肆无忌惮，永远立於不败之地，只有真正威胁到了议员的位置，才能让他们清醒一点。” 卡桑德拉一时无语—客观地说，这並不是什么太离经叛道的想法，只是出现在自己女儿的嘴里，却总有一种荒谬感。 “吉拉曼恩家族还是有些朋友的。”既然凯特琳有这份野心，卡桑德拉自然支持，“你已经有了想法？” “一点开始而已。”凯特琳眯起了眼睛，“如果有需要的话，我是不会客气的。” 出於对女儿的了解，卡桑德拉隱隱约约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她恐怕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凯特琳所说的“让议员有所收敛”和“从议员位置下手清理议会”，其手段从一开始就不走寻常路。 是的，凯特琳已经学会了掀桌子。 只是如何巧妙的掀桌子，她却依旧还需要多做准备。 凯特琳並不著急，因为迪恩已经为她指明了一条道路。 “独石元素————” 当凯特琳和卡桑德拉难得再次开诚布公地母女交心时，另一边的迪恩也开始接受起了暗裔们的“拷问”。 “所以，你说的那个什么海克斯科技，没有一点进展？” “在皮尔特沃夫这边是的。”迪恩倒是没有什么好隱瞒的，“应用领域的进步，和我们没有太大的关係。” “这么说来，就是白跑一趟了。”娜迦內卡倒是不算失望，“或许还是要从墨菲特身上下手，仅仅是靠著那些独石碎片，还不足以让我更进一步。” “还没有结束。”迪恩摇了摇头，“皮尔特沃夫的確是海克斯科技的主要研究者，但在祖安，还有另外一个天才呢。” “那个什么维克托？”佐兰妮很快明白了迪恩的意思，“他不是已经停止对—————————————————————— 海克斯科技的研究了么？” “正常研究的確停止了。”迪恩已经做好了planb，“但如果我们进行委託，他应该不会拒绝。” “靠一个人？” “当然不是靠一个人。”迪恩嘿嘿一笑，“看上了元素晶矿的人，可並不只有皮城人。” “你发现了什么？”娜迦內卡有点奇怪，“虽然並没有一直待在一起，但你应该没有比我们得到更多的信息吧？” “我只是观察到了一点有意思的现象。”迪恩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在马克特尔的祖安人太多了，我最开始也以为他们只是为了求生，但回到了皮尔特沃夫之后，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就在迪恩侃侃而谈的时候，洗完澡的锐雯从外面进来了，“你发现了什么？” “马克特尔的祖安人太多了，他们的来意不纯粹。”迪恩又简单解释了一遍，“我怀疑狡猾的希尔科，已经盯上了元素晶矿的生意。” > 第608章 【0603】希尔科总有办法 第608章 【0603】希尔科总有办法 在很多人看来，希尔科就是迪恩的黑手套。 但实际情况却是，双方其实並没有什么关係一非要说的话，也是希尔科在孜孜不倦地祈求获得迪恩的庇护。 从这个角度上说，希尔科先生倒也是心里比较有数的人，他非常清楚对谁应该强硬，对谁应该恭敬。 在祖安，希尔科向来以手段狠辣著称，他丝毫不惮於將一切危险消灭在萌芽之中；但面对迪恩的时候，他却表现的相当卑微而恭敬，甚至多少有点像是舔狗。 寻常节日，他总会给迪恩送来问候，哪怕联繫不上迪恩，也会想方设法送到迪恩在黄道地库的私人保险库內—一迪恩今天去办理转帐的时候，还真的就被那些专门列出了一栏的问候惊到了。 而且，虽然迪恩从来没把他当成是下属，但希尔科却完全把自己当做了下属，甚至会定期给迪恩提供工作报告。 下午在给凯特琳编织梦境的同时，迪恩也在咀嚼著希尔科所送来的那些工作报告，报告的內容虽然有些隱晦，但迪恩依旧敏锐地觉察到了其中的微妙之处。 尤其是一份“关於马克特尔移民”的工作报告，希尔科毫不隱晦地表达了自己在这一人群之中的影响力，並附加了对马克特尔的一系列规划和展望。 而在规划內容之中，相当一部分都和元素晶矿有关。 考虑到实际上马克特尔的祖安人抱团组成了类似於黑帮的形態，正在逐渐占据工人组织的生態位，迪恩丝毫不怀疑，希尔科是想要在元素晶矿產业之中分一杯羹。 更有意思的是，甚至希尔科还在紧接著的工作报告之中，阐述了自己对於“元素晶矿加工”的一系列看法，毫无疑问的，这已经清晰的表达了他的態度。 但问题是，在马克特尔，抱团的祖安人的確能在当地获得相当程度的权力和生存空间，可这些和元素晶矿加工都是毫无关係的。 希尔科的自信来自於哪里？ 难道他手下存在著一个特殊的海克斯水晶实验室？ 当第二天早晨，迪恩早早地来到了祖安，找到了希尔科的时候，一切答案都被揭晓了。 “我和维克托有一点合作，正如迪恩先生所说。”希尔科直言不讳道，“当然，绝对安全的实验—一之前也是主要面向海克斯应用领域，绕开上城区的专利壁垒。” “哦？” “上城区的人总是喜欢把一切都取上一个漂亮的名字，然后据为己有。”希尔科拿出了一个小小的夹子，“就这个玩意，他们敢出价一个金海克斯。” 迪恩接过了夹子，仔细观察了一番—设计非常精巧，利用海克斯的力量，能够在打开安全保险之后，实现相当严密的夹紧工作。 “成本低得可怜，而且说实话，也算不上什么天才的设计。”希尔科继续道，“但为了海峡贸易圈，祖安却无法违背他们的专利设计，於是，三个年轻力壮的工人，在冶炼厂辛辛苦苦干上一个星期，才能换来这么一个夹子。” 迪恩点了点头，对此倒也颇为理解。 “所以我们做了这个。”希尔科將另外一个看起来有点粗糙的夹子递给了迪恩，“完全绕过他们的核心专利和外观专利—一丑了点，但一样好用，而且价格只有他们的五分之一不到。” “的確不错。”迪恩点了点头，“维克托设计的？” “他手下的学徒设计出来的，维克托本人对这种工作稍微有点排斥，由他来掛名已经是他身为祖安议员最大的让步了。”希尔科耸了耸肩，露出了一副无奈的模样，“他有绝对的自主权，毕竟他是整个祖安唯一一个拥有海克斯科技开发权的人，我也惹不起。” 在希尔科的嘴里，他似乎才是那个最关心祖安的人，雷克托斯只在意和洛克隆德的合作，维克託过於清高，蔚衝动而幼稚，艾克的奇思妙想还需多加琢磨，其他的链金男爵则只是虫豸———— 也只有希尔科自己，才真正弹精竭虑地为了祖安好。 “所以你就盯上了元素水晶？” “这是一个弯道超车的好机会。”在迪恩面前，希尔科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皮城人需要更多的晶矿，奥术晶矿的价格越来越高，元素晶矿成为海克斯水晶原材料势在必行，这是大势所趋，我只是希望祖安在这场浪潮之中分一杯羹。” “从马克特尔的黑帮开始？” “那算不上黑帮，迪恩先生。”希尔科颇为在意地解释道，“只是一些討生活的可怜人，被迫在一起抱团取暖而已。” “我真的有点好奇，你弯道超车的底气是什么呢？”迪恩看著希尔科的独眼，“维克托有了什么突破性的研究成果？” “不，不是维克托。”希尔科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是艾克，他发现了一些新东西，野火帮向我展示了他们的新发明—一和元素晶矿有关。” 由於事关元素，迪恩当天便来到了野火帮的地盘。 艾克虽然很奇怪为什么迪恩身边跟著几个小萝卜头，但由於符文之地的种族实在太多，他最终也就只是將她们当做是了特殊的瓦斯塔亚一也有可能是没长毛的约德尔人。 “希尔科这都和你说了？”当迪恩提出要见见那个关於元素的奇妙发明时，艾克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那傢伙可是付了我好大一笔钱，让我一定要保密的。” 迪恩只是微笑。 “既然他都说了，那就过来吧。”艾克朝著迪恩招了招手，“也是一项偶然的发现而已————其实最开始，我只是在研究怎么处理一些犯人的垃圾，你知道的，祖安的环境一直都有问题，哪怕这里种下了那棵树，水源和空气的污染却总是源源不断————” 艾克说话的时候，总有一种奇妙的节奏感，以至於迪恩会產生一种跟著节奏———————————————————— 感摇摆的衝动，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算是一种种族天赋了。 “因祸得福？” “差不多吧。”艾克点了点头，“其实这种事情希尔科是不在意的，他的眼里只有钱，空气浑浊与否、水源乾净与否，他压根就不在意。” 显然，就像是在希尔科的眼里，艾克空有奇思妙想却太过稚嫩一样，在艾克的眼里，希尔科也是个只知道赚钱的混蛋。 “但这件事涉及到了微光，你知道的，他曾经可是生產微光的头子。”艾克继续道，“虽然在后续禁止微光生產方面，这傢伙还算干了一次人事，但那也只是最后一步的生產停了下来、微光被销毁掉了，不少中间產物还没有被处理。” 迪恩点了点头。 这是可以理解的—一微光的生產不仅要依靠著祖安本地的某些地下独有的植物，更是要经歷一系列的化学加工，当微光被禁止的时候，这些加工的不少中间產品已经有了自己的功能和市场。 像是现在祖安最常用的萤光涂料，其原材料就和微光生產之中的一项中间產物有著密不可分的关係。 “野火帮之前跟希尔科干过一段时间。”艾克將迪恩带到了一间废弃工厂前，“那时候我们处理微光一般靠的都是直接烧掉，那玩意一点就著，很快就能烧乾净。” “那岂不是会让所有人都当场high起来？” “所以点燃了微光就要儘快撤离。”艾克耸了耸肩，然后带著迪恩穿过了一条废弃的生產线，“但有些东西是没法燃烧的，比如这些提纯用的介质。” 在迪恩面前，好几个规模大得夸张的渗析罐。 “这就是他微光工厂的渗析车间，希尔科停產之后就把它废弃掉了。”艾克耸了耸肩，“反正这里很偏僻，土地根本不值钱，既然微光停產了，那整个工厂就直接废掉好了。” 迪恩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大部分的东西都已经被拆走了。 “是的，虽然希尔科放弃了工厂，但他留下的那些零件可不能浪费，在那之后这里已经有人光顾，大家都想要在这座废弃的工厂里找到点好东西，至少也能卖卖废铁什么的一一最开始一切正常，直到有人把主意打到了那几个渗析罐上。” “里面的东西很危险？” “相当危险，一旦接触空气就会迅速挥发，而且剧毒。”艾克点头，“好几个倒霉蛋就这么丟掉了自己的性命，而逃出来的幸运儿，下半辈子也闻不到任何味道了。” “所以，你们野火帮就要处理这个？” “一项非常艰巨的任务。”艾克点了点头，“鬼知道辛吉德在里面装了什么，希尔科只知道加工流程却不知道原理，既然这是他留下的麻烦，我们处理起来，自然要向他伸手要钱。” 艾克理直气壮。 “他拒绝了？” “他给钱了，还要我做出点成果，写个什么报告！”艾克的表情变得有些夸张，“你能想像么，报告——好像要拿来和人炫耀一样！” 迪恩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还好，艾克没有意识到他的表情变化。 “既然他愿意出钱，那我自然要认真一点，所以我们用上了最好的尖货。”艾克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淡黄色半透明晶体，“据止琥珀，接触空气就能迅速氧化，形成晶体，能有效阻止一切挥发，过去我们都是用它製造据止手雷的。” 艾克將据止琥珀递给了迪恩，然后来到了第一个渗析罐前面，用力打开了罐子的阀门。 “据止琥珀和里面的渗析液接触之后，就成为了这样的砂砾，亮晶晶的，挺漂亮，我把它写进了报告里凑字数。”艾克指著管道里流出的砂砾说道，“它们的属性挺神奇的，有点像是那些元素宝石被粉碎之后的样子。” “元素宝石被粉碎之后的样子？！”迪恩瞬间抓住了关键词，“这就是希尔科让你保密的原因？” “是啊，他了大价钱寻求据止琥珀的配方。”时至今日，艾克依旧不是很能理解这个原因，“並要求我把一切都严格保密，並且封锁这个工厂。” 迪恩俯下身，仔细观察著那些“砂砾”。 而在他的身边，娜迦內卡已经先一步来到了沙堆旁，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元素融合剂？” “元素融合剂，那是什么？”艾克露出了好奇的表情，“你给它起的名字？ 听起来挺酷的。” “没错了，元素融合剂！” 娜迦內卡仿佛根本没听见艾克的话，直接向著那些砂砾伸出了手。 “不能碰，有强腐蚀性！” 艾克第一时间想要拉住娜迦內卡，但娜迦內卡却已经先一步將一捧砂砾抓在了手里一隨著砂砾接触手掌，她的半个手掌都在短短几秒之內被融化，化为了灰色的“液滴”，悬浮在了娜迦內卡的面前。 见到这一幕的艾克呼吸都要停止了。 但下一秒，那些液滴就回到了娜迦內卡的手臂末端，再次变成了她的手掌，而砂砾也落在了地上，失去了晶莹的色彩。 “没错，元素融合剂！”娜迦內卡的双眼变得闪亮了起来，“迪恩，我真的没想到，在瓦祖安会有这种好东西一一很难想像，当初独石要塞建造时，最难以获得的元素融合剂，居然可以靠著这种方式获取！” “等等，你在说什么？”艾克已经懵了，明明他才是这些砂砾的製造者，但现在却一个字都听不懂，“这个小朋友，你刚刚说的是一” “小子，你天赋不错。”娜迦內卡无视掉了艾克失礼的称呼，“运气也还行，比某一块榆木疙瘩强多了，要不要考虑跟我学习元素之道？” 艾克眨了眨眼睛，勉强忍住了没让自己笑出声。 没办法，无论是娜迦內卡现在的形象，还是她带有浓厚口音的腔调，又或者老气横秋的语调，在艾克看来，都实在是太好笑了。 没有笑出声，纯粹是为了维护小朋友的幻想，从这个角度上说，艾克倒也是个颇为温柔的傢伙。 “別想了。”迪恩摆了摆手，“相信我，艾克的天赋不错，但並不在元素魔法的领域——你看错人了。 “ > 第609章 【0604】意外收穫 第609章 【0604】意外收穫 艾克疑惑地看著迪恩和娜迦內卡，完全搞不清楚这两个人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这些砂砾的元素反应很明显，对么？”迪恩抓起了一把砂砾，这种带有强烈腐蚀性的物质，却並不能对他的手掌造成任何伤害，“但艾克连这也感知不到一从这个角度上说，他的元素天赋，应该和我大差不差。” 娜迦內卡不是很相信。 在她眼里，正常人难道连点元素感知都没有么？ 於是，她怀著测试的心思，问了艾克几个问题，然后得到了一塌糊涂的答案。 娜迦內卡自闭了。 “別这副模样。”迪恩笑眯眯地摆了摆手，“你还没说完呢一那个什么元素融合剂，又是个什么东西？” “建造独石要塞的时候，它会作为融合剂，填充在独石元素和要塞建筑之间。”娜迦內卡的解释言简意賅，“能將不同元素融合固定的特殊溶液，当初为了研究这玩意，帝国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真有意思。”迪恩点了点头，“就是这些沙子？” “不，不是沙子。”娜迦內卡摇头，“是那些据止琥珀加入之前的那些液体挥发性，有剧毒的那种。” “渗析罐里面的？”迪恩倒是有些意外了，“你怎么知道的？” “太熟悉了。”娜迦內卡抬起头，看向了旁边高大的罐子，“而且，这些经过了融合的纯化晶体，也正是元素融合剂的惰性形態。” 太专业了，迪恩虽然一直在点头，但压根就听不懂，等娜迦內卡说完这些乱七八糟的专有名词，这才继续开口：“元素融合剂能用来採矿？” “溶解元素晶矿毫无难度，但太过浪费。”娜迦內卡打量著那些高大的罐体，“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哦？”听他这么说，迪恩也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愿闻其详。” “菁纯元素融合。”娜迦內卡打了个响指，“你不是说，还存在著別的菁纯元素么？” “哦一自然有。”迪恩点了点头，“你想要藉助元素融合剂，把它和独石元素融合在一起？” “没错！”娜迦內卡一拍巴掌，“这样的话，我也能进一步解析其他菁纯元素，这对我解析元素有极大的帮助，说不定就能靠著这种方式，製造出更加完美的、足够作为身体使用的元素之躯！” 毫无疑问的，这是个颇为大胆的想法。 而在迪恩看来，这个大胆的想法————或许真的值得一试。 別人不知道除了独石之外还有什么菁纯元素，但迪恩还真的知道。 臻冰一一这亘古不化的坚冰，哪怕在嚎哭深渊之下被日夜侵蚀，结果也不过是变成黯冰，便是除了独石之外，另外一种菁纯元素。 如果迪恩没有记错的话，臻冰的特性可能和梦境、精神和灵魂有关，二者如果真的能加以融合———— 或许创造完整的元素生命，將真正成为可能。 “那我就叫希尔科留下一罐。”迪恩心情大好，“这么大的一罐，应该够了吧？” 下一刻，娜迦內卡抬起了头，向迪恩投来了嫌弃的眼神。 “不够？” “当然不够，差得远呢！”娜迦內卡摆了摆手，“那个谁一艾克是吧，打开阀门，让我验验货。” “里面的液体有剧毒！”艾克瞪大了眼睛，“绝对不能无防护接触！” “那就告诉我哪个是阀门，你们出去，我自己开。” “可它有挥发性一” “不会残留的，哪个是阀门？” 艾克惊疑不定地看向了迪恩。 迪恩朝著他点了点头：“这是真正的专家，放心。” “那个红的。”艾克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斑驳的红漆阀门，“顺时针拧动，出口就在旁边。” “好了好了，可以走了。”娜迦內卡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离远点，马上。” 迪恩完全没看懂娜迦內卡是怎么验货的，她只是打开阀门，盯著里面流出的液体看了一会，便关上了阀门，似乎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论。 完全没有迪恩期待的抿一抿环节。 “怎么这么看著我？”娜迦內卡察觉到了迪恩的目光，“你不会觉得，我还需要尝尝才知道吧？” 迪恩选择了沉默。 “东西是好东西，纯度也不错，但浓度低得可怕。”娜迦內卡嘆了口气，“按照这种浓度，支持一次元素融合实验，就需要至少两罐子——如果这些罐子里面全都是的话。” “里面的不多。”艾克远远地看她关闭了阀门，迅速凑了过来，“这是渗析罐，里面也只有三分之一是渗析液。” “所以，一次元素融合实验要六罐。”娜迦內卡比了个手势，“而想要得到有意义的成果，没有个十次八次实验压根就没机会。 “六十罐？” “这是最顺利的情况下。”娜迦內卡点了点头，“考虑到后续製造元素之躯，恐怕还需要等量的渗析液——每个人。” “至少三百罐。”这个数字让迪恩暗暗感觉到不太美妙，“我恐怕需要回去和希尔科谈谈了。” 当希尔科听说迪恩也需要渗析液的时候，他最开始还挺开心一希尔科非常清楚，迪恩手里有一笔现金，而且他还手握海克斯科技的分红，如果迪恩需要渗析液，那他完全可以组织生產，从迪恩这赚钱。 这將会给祖安创造大量的工作岗位，而作为工厂的管理者，希尔科也能顺势扩大自己的影响力。 然而，当迪恩给出了三百罐的数字之后，希尔科沉默了。 “迪恩先生。”半晌之后，他终於伸出手指，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我不知道您是如何得到这个数字的一但需要说明的是，哪怕在微光药剂生產数量最多的时候，祖安的渗析液存货也不超过十罐。” “它很贵？” “每一罐的造价，仅仅是成本，都在五千金海克斯以上。”希尔科给出了一个就算是迪恩也觉得颇为惊人的数字，“而且很多材料都產量有限————並不是扩大生產就能集齐的。” ———————————————————————— “比如？” “比如最关键的藻泥。”希尔科皱起眉头，开始努力回忆，“没记错的话，那种带有萤光的藻类，只有日之门附近的深水水域有，產量非常有限一三百罐的数量，把光藻打捞乾净，恐怕都凑不够。” “不能人工养殖？” “理论上可以。”希尔科深吸了一口气，“只是饲养成本有点高的嚇人，辛吉德说它需要极高的水体营养程度，那些藻类是吃肉的。” “可是它为什么会存在於日之门码头附近一“因为那场灾厄。”希尔科难得有些粗暴地打断了迪恩的话，“您应该知道的，无论是皮尔特沃夫，还是祖安都不愿意提起来的，那场灾厄。 1 迪恩闭上了嘴巴。 他想起来了。 当初运河的开凿，曾经让很大一部分的祖安变得不稳定。 於是，在被称为“灾变之日”的那一天，皮尔特河边的一整片城区都下沉到了西侧海平面以下。 虽然按照传说的记载，祖安的守护者·迦娜在那一天显现了神跡，阻碍了洪流的汹涌、吹散了地底涌出的毒气，但依旧有近万人没能在迦娜的力量耗尽之前逃出来，最终溺死在了水中。 所以如果那些藻类的確是吃肉的————那它们只生长在日之门附近的水域，的確非常合理。 “这就是我说的原因。”希尔科眼见著迪恩陷入了沉默，终於哑著嗓子开口道，“如果三百罐的话，那已经不是金钱能解决的问题了。” “如果有足够的血肉呢？”迪恩拋出了一个令他始料未及的疑问，“除了血肉之外，它的生长还需要什么条件？” “还有一些別的环境要求，比如水域面积、含氧量、盐度、温度什么的。”希尔科也不是记得非常清楚，“具体的资料恐怕还需要找一找”” 说到这，他有些尷尬地闭上了嘴巴。 显而易见的，他暴露了不少东西。 “那就去找。”迪恩这时候已经没有心情去关注他保留了微光製作流程的问题了，“然后交给我，我想办法一除了那种藻泥之外，还有什么是难以获得的么？” “应该没有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把原材料列出一份清单给我。”迪恩点了点头，“然后，我去解决。” “那后续的加工？” “我会在祖安投资，建造一座专门的工厂。”迪恩似乎颇有经验，“我会专门派遣一个財物总监，全程跟踪。” “当然。” 希尔科毕恭毕敬，但心中却不以为意。 他对於迪恩非常尊敬，对自己的位置摆的也很清醒—但在希尔科看来，这种经营工作，並不是实力强大就能搞定的。 除非你能一个人就让整个工厂运转起来，否则如何招募工人、组织工作、计划生產，这些都是真正的技术活。 仅仅靠著武力威————是不能轻鬆搞定的。 毕竟有些工作，哪怕是面对著死亡的威胁，该不会一样不会。 然后，当希尔科第二天將清单交给了迪恩的时候，他也见到了迪恩派过来的財物总监。 “是这个小姑娘？！”希尔科感觉这个世界已经癲成了自己无法理解的样子，“迪恩先生，我不是质疑您的判断，但一座足以製造三百个渗析罐的工厂，其財务状况是非常复杂的————” 希尔科之前见过这个小姑娘，她的名字似乎是——史提拉图？ 非常奇怪的名字。 在希尔科的印象里，这个小姑娘是跟在迪恩身边最乖的一个，总喜欢拿著竖琴弹奏一些听起来就很经典的曲调，比另外三个明明个子不大，但却总是喜欢用鼻孔看人的小姑娘完全不一样。 但是，希尔科对这个小萝下头稍微有点好感，不代表著他愿意接受这么个小丫头的监督啊。 如果帐目真的有点什么问题，他解释不清楚啊！ “放心吧，史提拉图是专业的。”迪恩微笑著摆了摆手，“在帐目方面，没人比她更加精通。” 希尔科依旧想要质疑。 但面对著迪恩篤定的眼神，他最终只能点头称是。 就这样，史提拉图加入到了元素融合剂加工厂的建设工作之中，暂时离队。 而搞定了財务总监的问题之后，迪恩便开始回头研究起了希尔科提供的清单。 嗯，没错，除了那种特殊的光藻之外，的確没有太多不常见的材料一只是价格也正如希尔科所说的一样，高到了相当夸张的地步。 虽然迪恩手里握著海克斯科技的股份，但在全部现金都被无息借贷给了俄莫拉杰的情况下，他的金库现在也空空如也。 考虑到建立工厂就需要投钱，后续和建厂同步的繁育光藻更是一笔不菲的收入，迪恩不得不思考，要从哪搞些外快，来作为启动资金。 “果然还是要去福光岛。”迪恩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放弃了抢劫黄道地库的想法，“水下还有秘库呢，而且岛上不少古董和魔法物品，收拾收拾也能卖个不错的价格——加在一起，应该能凑出第一笔资金。” 至於后续的资金，则完全可以由海克斯科技的分红覆盖，具体需要补贴多少，则是交给史提拉图计算就好。 反正融合元素实验也是为了她塑造躯体，史提拉图当牛做马也完全是应该的！ 想清楚了这一点，迪恩很快便放下了材料成本的部分，翻到了后面光藻培养的附录。 然后，当目光扫过了养殖面积一栏，迪恩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光藻的养殖面积需求大得有点超乎想像了一一如果自己需要的光藻全部养在日之门附近，那甚至会造成运河的堵塞。 得换个地方。 水里有血肉，海水盐度较低，温度相对较高———— 迪恩眯起了眼睛，嘴角很快就露出了微笑。 或许————比尔吉沃特的白港，会是个不错的光藻养殖地也说不定？ 考虑到那片区域压根就没有什么开发成本，哪怕缴纳什一税，成本也应该在可控范围內！ > 第610章 【0605】大生意 第610章 【0605】大生意 对於光藻的养殖，迪恩很快就有了设想一只是在具体落实之前，他还要和比尔吉沃特的海盗女王多加商量。 现在既然有了思路，那迪恩也就不用在皮尔特沃夫多耽误时间了，他迅速告辞了希尔科，將两片独石碎片留给了凯特琳之后，便乘船去往了泥镇，再次登上了飞升武后號，然后返回了马克特尔镇。 在去往比尔吉沃特之前，还得先把马克特尔的梭布灵接回来才行。 就这样，在海上漂泊了一个月之后，迪恩终於再次踏足了比尔吉沃特的土地。 肉眼可见地，比尔吉沃特似乎更加热闹了几分。 上次迪恩来到这里的时候，这座港口城市就在大量招募水手，而这次再来，迪恩惊讶地发现，整个比尔吉沃特的物价都出现了明显的上涨。 虽然这种涨幅对迪恩来说倒並不算是什么沉重的负担，但却也从某种程度上说明了此时比尔吉沃特的经济情况—一只有大量热钱的流入，才能造成这种几乎是全方位的物价上涨。 过去蓝焰群岛的芭茹人是不怎么瞧得起比尔吉沃特的。 但现在，隨著比尔吉沃特的经济水平日益增长，迪恩发现街道上的芭茹人数量也增加了不少一瞧不起海盗的芭茹人，也在金海妖的诱惑下，在这座海盗之城打工。 比尔吉沃特的商店里，迪恩见到了不少来自於天南地北的商品，而且和过去比港黑市里的假冒偽劣產品居多不同，现在比尔吉沃特商店里的商品，已经大多数都是“正版货”了。 也只有例如符文钢武器、海克斯工具这种无法正常流入市场的违禁品，才没有可靠的认证。 当然，它们的价格也相当不美丽就是了一虽然这些天南海北的货品被送到比尔吉沃特需要经歷漫长的海运，但价格翻两番的话，利润恐怕也相当惊人。 在这种经济极其景气的情况下，比尔吉沃特各个城区都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扩建，生活条件也多多少少有点提高，虽然依旧污水横流，但至少味道没有之前那么噁心了。 而在所有的城区之中，唯一一个目前看起来还有点萧条意味的————就是白港。 这里是比尔吉沃特的墓园，按照传统，亡者的遗物会被封在棺槨之內，然后绑上重物、沉入白港之中，等待自然腐朽、然后归於大海。 所以，比尔吉沃特越是动盪、死的人越多，白港就越是热闹。 但现在比尔吉沃特经济上行，而且有大量外来人口，在没有蚀魂夜影响、莎拉渐渐镇住了场子的情况下，死亡率一路走低，白港自然也越来越冷清。 別处城区有地方就轰轰烈烈地开店，但正常人很难来到白港做生意，所以这座被海鸟粪便覆盖的墓园城区，就成为了热闹的比尔吉沃特最清冷的一角。 迪恩撑著伞在白港转了一圈，並详细测量了这里的气候、水文等条件，都在希尔科所提供的光藻培养范围內。 唯一的问题就是，气温相对来说偏高，可能光藻的长势会没有在日之门附近好。 当然，对迪恩来说这也算不上什么大问题，毕竟白港的水域足够开阔，足以让他开闢相当大的一片光藻种植区，所以他心满意足地找到了莎拉，开门见山地提出了自己的合作请求。 “你需要白港的海域，种植一种藻类？”听到了迪恩的要求，莎拉疑惑地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在墓地？” “光藻的生长需要血肉滋养。”迪恩摊开双手，“那是一种食肉的藻类，所以————” “所以你想要见一见传说之中的深海泰坦？”莎拉打断了迪恩的话头，“白港的一切，都归於大海，你明白么？那些浮棺在沉入海底之前，都属于娜伽卡波洛斯。” “我可以缴纳什一税。” “这和什一税没有关係。”莎拉揉了揉眉心，“那是比尔吉沃特对蛇母最后的供奉。” “可是黑市里面明明有很多遗物在被售卖？” “浮棺在沉入水中之前，属於蛇母。”莎拉同他解释道，“但如果沉入海底，那就完成了供奉，捞尸人自然可以去打捞其中的珍宝，便不再算是褻瀆。” “所以，浮在水里面的，归属于娜伽卡波洛斯？”迪恩明白了莎拉的意思，“而沉入海底的，就不再归属。” “就是这个意思。”莎拉点了点头，“所以没人能打那些浮棺的主意，除非他想要用这个办法，见一见传说之中的深海泰坦。” “听起来没本的方式行不通了。”迪恩倒是不遗憾，“那如果不在白港的话，在其他地方繁育光藻，蛇母会干涉么？” “海產品的养殖也需要缴纳什一税，但具体怎么算你需要去找俄洛伊。”莎拉双手抱胸，“而海產品的养殖和海域的租赁，则是根据水域不同，各有价格。” “具体说说？” “看在你的面子，我可以给出底价。”莎拉摊开了一张比尔吉沃特的地图，“这片海域，这里有个小岛，水文环境和白港相差不大，而且也有不少海鸟盘旋。” 迪恩看向了莎拉手指的方向。 “之前上面盘踞著一伙不知天高地厚的白痴。”莎拉点了点岛屿图標上的红叉，“所以我只能送他们去餵鱼了，后续岛上的炮台什么的也被拆乾净了，但除了最外围的围墙之外，其他的建筑物都还保存良好。” 迪恩对照著比例尺，估算了一下这座小岛距离比尔吉沃特的距离，隨即点了点头。 “一千金海妖一年，租赁给你搞那个什么藻的养殖。”莎拉非常大气地开出了自己的价码，“一口价，不收任何杂税——但是如果僱佣本地人，要遵守比尔吉沃特的规矩。” “这里距离屠宰码头不算太远。”迪恩的指尖在地图上划过一条线，“岛上没有码头？” “有个小码头，规模不大，勉强能用。”莎拉看起来非常坦诚，“应该对你来说足够了。” “我明天去看看。”迪恩捏了捏手指，“三天之內会给你一个答覆。” “那再好不过了。”莎拉点了点头，“最近我正在思考著发展比尔吉沃特附近小岛的產业，或许你能提供一个极好的模板。” “希望如此。” 第二天，迪恩乘坐飞升武后號，在標红岛屿附近转了一圈，並估算了一番这座岛屿和屠宰码头之间的距离，还登岛测量了一下岛上的气候和水文条件。 莎拉这倒是没有乱说，的確和白港相近。 岛上的围墙已经被拆得七七八八，但岛內的大部分建筑还算完好，虽然有不少被火炮轰塌的，但修缮一番之后拿来居住，应该比从头开始搭建要轻鬆不少。 如果在这里安排一个光藻繁育基地，至少从目前来看，环境是符合要求的。 —————————————————————— 隨后，迪恩又乘船来到了屠宰码头。 既然白港的浮棺不能使用，那迪恩就需要考虑別的肉食来源了一而在比尔吉沃特，最大的肉食生產地，就是屠宰码头。 在这里，每天都有成百上千条大海鱼、海兽和海怪被吊在鉤子上，剥皮放血，分割售卖。 虽然说靠海吃海，比尔吉沃特附近的渔业资源还算丰富，但寻常渔船捕捞的小鱼通常都过於精瘦，虽然能提供足够的蛋白质，却没有足够的脂肪。 对於比尔吉沃特人来说，屠宰码头出售的各种鱼油、鱼內臟，是他们最重要的脂肪来源，这些是吃一般海鱼所无法提供的。 在屠宰码头，迪恩主动打听起了骨头的价格。 然后，他惊喜地发现，带有少数贴骨肉的骨架几乎不值钱。 大部分情况下，猎物被分割完毕之后，屠宰码头的鉤子上就只会剩下一个还带有一些贴骨肉的骨头架子，確定了没有更多肉和脂肪后，这些架子会被直接鬆开丟进海里。 倒不是说上面真的没有肉了，而是对於屠宰码头的商户来说，无论是进一步將上面的肉剔下来，还是把整个骨架都取下来之后再运出去，都是得不偿失的事情—一收益比不上人工，那自然不如把绳索一松，整个丟进海里去处理下一个猎物了。 所以，如果迪恩愿意的话，他完全可以用非常低廉的价格，从屠宰码头大量收购骨架，然后带回到自己承包的海域，用以培育光藻。 而这正是他来到比尔吉沃特的planb，即白港不行的话，就靠著屠宰码头的肉食来作为原材料。 粗略的计算一番之后，迪恩非常肯定，这个价格自己完全负担得起。 然后，就在他开始联繫屠宰码头上的各个屠宰场，想要打包收购骨架的时候，这些屠宰场的老板们，提出了一个迪恩之前並未想到的问题。 “你要把那玩意送哪去？”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揪了一把自己略显稀疏的头顶，“骨头最招海蛇了，你如果需要仓库的话，我可以租给你一个，就挨著唤蛇者號角，保证不会被海蛇骚扰。” 嗯？ 海蛇？ 这倒是有点出乎了迪恩预料。 於是，他殷勤地递给了对方一只雪茄，请对方仔细讲讲一—然后他才知道，原来在比尔吉沃特的周围海域，生活著大量对於血腥味干分敏感的海蛇。 当海里有鲜血之后，海蛇就会蜂拥而至，准备开饭，而之所以比尔吉沃特的屠宰生意都集中在了屠宰码头，就是因为这里的海边安放著唤蛇者的號角，有专门的唤蛇者接受供奉，並定期驱逐海蛇。 如果没有唤蛇者的话，屠宰码头一开工，那周围的海里就会迅速聚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海蛇和其他海洋爬行动物，分分钟闹出大乱子。 也就是说，如果迪恩想要在比尔吉沃特附近培育光藻，那还要专门僱佣一批唤蛇者，或者在海中雕刻唤蛇者號角，用以驱逐海蛇。 显然，这是一笔意料之外的支出。 於是，迪恩又来到了蛇母的神殿——运气不错，他在这见到了俄洛伊。 在得知了迪恩的请求之后，俄洛伊倒是非常好说话：“如果你需要的话，只要缴纳什一税，神殿会派遣唤蛇者对你加以庇护。” “什一税的数额要怎么算呢？”迪恩问道，“那些光藻並不会出售，该怎么计算价格？” “不，不按照那个。”俄洛伊摆摆手，“唤蛇者会每天吹响號角，驱逐海蛇，收费一枚金海妖。” “也就是说，一天一枚金海妖？” “如果你没有显得无聊、想要听听唤蛇者號角的声音的话。”俄洛伊讲了个不好笑的冷笑话，“这是打折的价格，看在你驱逐了不死者的份上。” 这个价格的確非常优惠—一因为在屠宰码头，唤蛇者吹响號角是按声响收费的，每天要三十到五十枚金海妖。 虽然说屠宰码头的面积的確比较大，血腥味也比较重，但俄洛伊报出的价格依旧算是极其有诚意了。 “那简直再好不过了。”虽然一年三百多个金海妖又撒出去了，但迪恩的面上却满是笑容，“至多这个月底之前，我就会开始光藻的繁育，希望到时候能请一位尊敬的唤蛇者蒞临。” “好说。”俄洛伊把手一挥，“你不是要去屠宰码头买骨头么，那个时候唤蛇者就会顺便搭船去你的小岛上，吹响了號角、等鱼骨卸完，你再把人送过来就行。” “当然。” 隨著比尔吉沃特的海盗女王和海兽祭祀都点头答应，迪恩的光藻繁育基地很快就正式提上了日程。 回到飞升武后號上之后，迪恩迅速召开了一次內部会议，在经过了一番互相推諉之后，卡萨丁被作为光藻繁育的总负责人，被留了下来。 反正接下来迪恩也不打算去恕瑞玛，而是要去弗雷尔卓德一那种极端严寒的天气，对卡萨丁实在是並不友好。 此外，纳亚菲利则是作为卡萨丁的护卫，也被留了下来，虽然现在比尔吉沃特还算和平，但这里毕竟是海盗之城，必要的防备总是要有的。 至於剩下的其他人，则是会在接下来跟隨著迪恩一路向北，去冰雪覆盖的弗雷尔卓德，去寻找传说之中永不融化的菁纯冰元素。 臻冰。 第611章 【0606】前方目標弗雷尔卓德 第611章 【0606】前方目標弗雷尔卓德 留下了卡萨丁和纳亚菲利主持光藻繁育，迪恩留下了一笔启动资金，这才离开了比尔吉沃特，启程返回了福光岛。 时至今日，福光岛的黑雾已经几乎全部消散了，岛上的天气也渐渐从阴霾转为晴朗，在茂凯的不懈努力下，岛上的植物数量正在逐渐增加。 至於野生动物，短时间內恐怕会只有鸟类和蜘蛛了。 而隨著福光岛的环境逐渐恢復，曾经只在岛屿北部海岸活动的宝藏猎人们，也开始大著胆子沿海岸线探索，试图深入到福光岛深处。 恐怕要不了多久，海力亚城就会出现那些不速之客的踪跡了。 所以，婕拉来得正是时候。 当迪恩將婕拉的种子交给了茂凯、並同他讲述了婕拉的故事之后，茂凯对於这一株漂亮的植物展现出了非常惊人的兴趣—一他亲自將捷兰的种子种在了自己园的中央。 然后，仅仅一个晚上过去，园之中就出现了一片不断扩张的荆棘丛。 在这些荆棘的枝椏上，一朵又一朵的骨朵含苞待放。 “小心点！”当茂凯哼著小曲给这些荆棘浇水的时候，梭布灵下意识地出声提醒了一句，“当心那些，非常危险！” “不会的，不会的。”茂凯似乎完全不认同梭布灵的观点，“多可爱的啊，瞧瞧它们娇嫩的样子，简直就和刚刚萌发的子叶一样可爱。” “如果你见过那些朵开放之后的样子，就不会这么认为了。”梭布灵有些无奈地晃了晃树枝，“一朵能直接吞掉一头牛————” “看来你对婕拉小姐存在著某种误解。” 茂凯伸出了枝，在一朵即將绽放的骨朵上轻轻地挠了两下，隨著他的动作，朵终於羞答答地绽放开来。 和梭布灵过去在婕拉园见过的完全不同，这就是一朵娇艷又美丽的红，根本就没有择人慾噬的大嘴和绞杀一切猎物的藤蔓。 “这是偽装！”梭布灵语气篤定，“我分明看见过的！” “那是因为雨林贫瘠。”茂凯一副你啥也不懂的模样，“在这里，她完全不需要摆出那副可怜的姿態，只要迎接阳光和雨露，就已经足够茁壮成长。” 梭布灵还是有点不可置信。 她可是亲眼见过婕拉捕食时候的模样——绝对狰狞霸道。 但如今在茂凯的手里，她却仿佛真的就是一朵娇而已，根本就没有一丁点攻击性，只会让人觉得娇嫩可爱。 就在梭布灵还想要仔细瞧瞧的时候，迪恩来到了园。 “茂凯，茂凯！”他远远地招手，並不敢贸然进入这片荆棘丛中，“这里！ “” 茂凯放下了朵，转过身来。 “啊哈，迪恩。”他缓缓地移动著脚步，伴隨著他的动作，园之中的荆棘非常配合地让开了落脚空间，“休息得还好么？“” “非常不错！”迪恩点了点头，“我想问一下，过去福光岛上都有些什么动物啊？” “动物？”茂凯有点意外，“你问这个做什么？” “现在岛上的植物渐渐恢復，鸟类也越聚越多，但却没有足够的动物。”迪恩认真地说道，“没有动物在的话，这里的环境是不完整的。” “我討厌那些牛羊！”茂凯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於动物的厌恶，“尤其是羊，它们会贪婪地掘食草根—植物有自己的荣枯，不应该被这样毁灭！” “植物当然自有荣枯。”迪恩点了点头，“但枯萎之后，总归是要处理的，总不能堆在原地发酵吧？” 茂凯短暂地沉默了。 对他来说，这也能算是个幸福的烦恼了。 被黑雾笼罩的时候，哪怕是一小片园，他都难以保护。 但现在隨著黑雾散去，岛上的植物只会越来越茂盛一而正如迪恩所说，当植物枯萎之后，就需要有动物去分解。 食草动物、各种虫类、蘑菇真菌，这也应该是森林的一部分。 “还挺多的。”茂凯最终只能咕噥了一句，“但绝对不能让羊上岛，我討厌那些恶魔。” “完全没问题。”迪恩比出了一个明白的手势，“后续我会专门购置一批动物，放到岛上去—正好你也帮我把把关。” “只要它们不进入我的园。”茂凯晃了晃树枝，“来吧，瞧瞧你带回来的捷兰，多漂亮。 “她开了？”迪恩跟隨著茂凯，小心翼翼地进入了荆棘丛中，“那么，婕拉，你在哪呢？” 没人回答，只有清风吹过，娇艷的红在微微颤动。 “別装了！”迪恩继续道，“你一定跟著来了，婕拉，出来吧—你不喜欢这里么？” “我当然喜欢。”荆棘开始缠结、盘旋，片刻之后，一个高挑的身形出现在了茂凯的身边，“你怎么发现了我？” “猜的。”迪恩耸了耸肩，“没想到你真的在啊。” “你就是婕拉？”还没等婕拉开口，茂凯就已经凑了过来，“我那么呼唤你，你都不愿意出现，这太让我伤心了。” “抱歉，非常抱歉，尊敬的自然之灵。”在面对茂凯的时候，婕拉完全是一副弱势的模样，“我只是不希望你见到我这副糟糕的模样————我本来想著能在岛上多生活一段时间，让自己能够脱离匍匐在地姿態————” “不，这样很好！”茂凯打断了她的话，甚至探出了枝椏，直接將婕拉拉到了自己的身边，“多么可爱的模样啊，这些强而有力、坚韧而结实的藤蔓，我只是看一眼，就能感受到其中的生命力！” 该死的植物伦理学。 虽然茂凯和婕拉没有一丁点避讳的意思，但当藤蔓缠绕上了枝条，迪恩已经感觉自己完全没眼看了。 於是，他只能匆匆忙忙告辞，回去找瑞兹聊天去了。 直到第二天，他才再次来到茂凯的园，找到了他们。 “所以，你希望婕拉看著点，不要让太多的外来者登陆岛上？”当迪恩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之后，茂凯这才有些恍然，“是的，是的，虽然园已经渐渐恢復了绿色，但福光岛还承受不了太多————” 迪恩已经完全把福光岛当成了自己的地盘——整个岛屿都是他净化的，接触诅咒一获得强宣称，一点毛病都没有！ 所以岛上那些过去留下的珍宝和古董，自然也都是迪恩的私有物，而那些登岛寻宝的宝藏猎人，则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小偷！ 驱逐小偷，自然天经地义。 只是福光岛毕竟是一片面积不小的岛屿，哪怕东西两侧海拔较高，並没有好的登陆点，但至少海力亚城附近，绝对不能让宝藏猎人入侵。 现在迪恩马上要启程去往弗雷尔卓德，没有时间看家，所以就只能拜託婕拉帮忙了。 当迪恩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之后，茂凯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看向了婕拉。 “当然————可以。”婕拉笑盈盈地盯著迪恩，“你的意思是，所有登上这座岛屿的人，都应该被消灭，对么？” “除了光明哨兵。”思忖片刻，迪恩终於还是觉得应该给真正的福光岛遗民网开一面，“以及娜伽卡波洛斯的祭司。” “光明哨兵和娜伽卡波洛斯的祭司，我记住了。”婕拉晃动了一下自己胸口绽放的红色朵，“就当做是你带我来到这的报答了，怎么样？” 有了婕拉看家，迪恩终於不用再担心福光岛变成宝藏猎人的活动中心了。 没有了后顾之忧，迪恩终於可以开始计划自己的弗雷尔卓德之旅了。 此行的主要目標非常简单：搜集臻冰，越多越好。 —————————————————————— 考虑到弗雷尔卓德人喜欢用臻冰作为武器的习惯，收集臻冰显然会伴隨著大量衝突—为此，迪恩必须做好准备。 此外，弗雷尔卓德的极寒气候也是迪恩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在弗雷尔卓德，哪怕是钢铁也很难撑过三个冬天，大冰川上吹下来、被当地人称为艾尼维亚之息的冷风，会如剃刀一般扫荡整片弗雷尔卓德大陆，那是一片真正不折不扣的极寒地狱。 正如去恕瑞玛的沙漠需要有卡萨丁作为嚮导一样，在进入弗雷尔卓德之前，迪恩也想著最好能请一位真正可靠的嚮导。 瑞兹就很合適。 反正这趟弗雷尔卓德之旅和世界符文一点关係都没有，迪恩可以说是底气十足。 可惜，瑞兹根本不打算离开福光岛。 “崔斯特那小子有点小聪明，但太滑头了，必须把他留在这里，让他老老实实地耐著性子学习，如果带他出一趟门，那之前养成的好习惯就前功尽弃了！” 虽然瑞兹不能离开，但他还是抽空整理了一份《北境生存笔记》，交给了迪恩。 “上面记载了我在弗雷尔卓德生活的经验。”瑞兹似乎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都是真正的经验之谈，仔细阅读，你一定有所收穫！” 於是，怀著一颗虔诚的心，迪恩详细翻阅了这份笔记，甚至没捨得吃—然后他就越看越懵逼。 针对弗雷尔卓德的严寒，瑞兹提出了三个符文变体，可以抵御三档不同程度的低温。 针对艾尼维亚之息吹拂，瑞兹设置了一个防风结界，必要时可以消耗魔力维持结界。 针对寒冷下的金属脆化，瑞兹找到了一种附魔样式，能够以魔力作为代偿缓解脆化。 针对冰原上的食物匱乏，瑞兹还专门研究奥术陷阱，以捕猎和保存冰原上大型猎物。 1 如果按照笔记上所记载的方法，迪恩的確可以拥有一场非常顺利的弗雷尔卓德之旅。 但那有一个小小的问题。 奥术造诣。 漫长的生涯之中，瑞兹已经几乎將奥术魔法当成是了自己生命的一部分—— 他可以几乎算得上是隨心所欲地开发新的奥术戏法、创造奥术工具、重构奥术符文，绝对因地制宜。 但问题是，这个世界上又有几个瑞兹呢？ 谁家正常人来到了弗雷尔卓德的苔原上，不穿著皮草保暖，而是往自己身上一个接一个地勾勒临时符文？ 真特么见鬼了，整个一本笔记下来，除了部分“弗雷尔卓德饮食改良”之外，其他內容对於迪恩来说，根本就没有一丁点的参考价值。 “我真傻，真的。”迪恩无奈地收起了笔记，“我居然忘记了奥术魔法是多么方便的工具——瑞兹的办法真的没有一丁点意义。” 既然瑞兹的办法没意义，那迪恩不得不將目光落在了诺克萨斯的北境。 在诺克萨斯的北境，即瓦罗兰大陆和弗雷尔卓德大陆的交界处，绵延著一串如屋脊般高高隆起的山脉。 诺克萨斯人將这一串山脉称为黑铁群山，既是因为山中富含黑铁矿，是诺克萨斯黑铁的主要原料產地；也是因为每一条山脉的名字，都和黑铁有关。 从东向西，黑铁群山依次被称为铁尖山脉，铁刺山脉，铁砧山脉和铁桶山脉。 从铁桶山脉再往西边，则是进入了德玛西亚的领地，而对於德玛西亚人来说，他们则更习惯称呼这些山脉为冰齿冰川。 不管是黑铁群山，还是冰齿冰川，反正生活在这些山脉之中的人，是最接近弗雷尔卓德蛮族的瓦罗兰大陆居民。 他们的生活环境接近弗雷尔卓德，对於弗雷尔卓德的气候相对比较適应；但他们又不是弗雷尔卓德人，虽然不可避免地受到了一些影响，但终究没有弗雷尔卓德式的排外、野蛮、难以交流。 所以，对迪恩来说，如果要寻找一个合適的嚮导、学习些可靠的方法，那最好的请教对象，就是这些山中之人。 那么，具体要去哪里寻找嚮导呢？ 迪恩的指尖划过了一个个代表著高山的符號，目光缓缓地扫过了那一连串的標记，试图寻找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很快，他停在了铁刺山脉处，一个许久不见的名字上。 “掘沃堡。”他的手指点了点两下，“就是你了。” 是的，在並不熟悉的北境，掘沃堡是迪恩唯一有所了解的地方。 第612章 【0607】掘沃堡 第612章 【0607】掘沃堡 掘沃堡，一座位於铁刺山脉中央地带的要塞城市。 这里群山环绕，只有一条南出的道路，通向铁刺山脉以南，所以自打这座城市投靠了诺克萨斯开始，它就被视为整个北境战略体系之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虽然自掘沃堡出发向北，並无大路供给大军直插弗雷尔卓德腹地，但掘沃堡特殊的地形却使得这座城市成为了诺克萨斯监控弗雷尔卓德蛮族动向最好的前哨基地。 別看诺克萨斯人四面出击，似乎对於土地有著异乎寻常的贪慾，但实际上，诺克萨斯人並不是平等地凯覦每一块土地—像是弗雷尔卓德的土地，诺克萨斯人就没有一丁点兴趣。 所以，在面对弗雷尔卓德的蛮族时，诺克萨斯人从一开始就採取防守的姿態，北境的诸多战团最主要的目標，从来都是避免蛮族越过黑铁群山。 至於说向北出击，主动攻击那些弗雷尔卓德蛮族———— 开玩笑，怎么可能呢？ 他们穷得比乞丐还要过分，就算收穫了一场大胜，最终回来算帐也是亏本！ 所以，在更多时候，诺克萨斯人都將北境当成了“刷战功之地”，北境的诸多战团里，也切切实实地走出了不少於军方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而隨著迪恩在不朽堡垒直接弒杀达克威尔，整个诺克萨斯陷入短暂的脑死亡，本来只是监视弗雷尔卓德前哨的掘沃堡，很快就拥有了另外一重身份：北诺克萨斯的行政中心。 斯维因就在掘沃堡。 当消息传出来之后，他当机立断地发动了军变，並以雷霆手段，清理了本地的豪族，將掘沃堡纳入了军管，隨即便以掘沃堡为中心，开始图谋南下。 然后，便是达尔莫战役了。 斯维因率领北方的诸多战团，於达尔莫平原和不朽堡垒方面进行了一场会战一由於缺乏第一手资料，迪恩並不能確认战果如何，但可以肯定的是，吃亏的不是斯维因。 因为自那之后，德鲁涅—铁尖山一线落在了斯维因手里，不朽堡垒方面只能依託著地形和堡垒，层层阻击，並寻求更多的经济封锁。 说实话，这个结果多少有点出乎迪恩预料的。 不朽堡垒这边都已经脑死亡了，为什么斯维因还不能砍瓜切菜地南下？ 这里面恐怕有不少迪恩不知道的內容，只是由於迪恩一直在恕瑞玛的沙漠和以绪塔尔的雨林里面晃悠，所以对於其中的內情完全一无所知。 而现在既然已经决定去掘沃堡寻找可靠的嚮导，以进入弗雷尔卓德，那迪恩就不得不考虑先弄清楚掘沃堡现在又是个什么情况。 於是，他一方面给俄莫拉杰去信询问，一面开始走访比尔吉沃特的市场。 迪恩想要看看，这里有没有黑铁武器卖。 眾所周知，掘沃堡最为重要的物產，就是黑铁武器一在南边被经济封锁的情况下，迪恩相信，他们一定会对这份资源多加利用的。 事实证明，迪恩的思路是没有问题的。 返回了比尔吉沃特之后，稍微打听一番，迪恩果然找到了一家规模相当惊人的黑铁武器批发中心。 虽然武器批发的营业人员都是比尔吉沃特本地人，但当迪恩提出有大单子，希望见一见管事的人时，回应他的果然是个操著诺克萨斯北方口音的傢伙。 ———————————————————— 他有一头如棕熊般细密的短髮，体態也和一头棕熊仿佛，而对於一头熊来说，比尔吉沃特的天气无疑有些太热了，所以他在现身的时候，手里正拿著一把和他气质完全不符的扇子，正扇得痛快。 “你有大单子？”在迪恩打量著对方的时候，他也在打量著迪恩，“这位先生，您看起来有点眼熟，不知道属於哪个行会啊？”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点微妙，他又补充了一句：“咱们都是合规的买卖，如果有大规模的军火销售，还是需要確认一下买家身份的，否则在莎拉女士那里不好说。” “我不是本地人。”迪恩摇了摇头，切换成为了诺克萨斯北方的口音，“我是霍雷兹出来的—霍雷兹，你知道的吧？” “当然！”听迪恩这么说，那个壮汉面上露出了几分轻鬆，“霍雷兹已经归正，现在都是自己人了，我可以给你额外打折！” “打折不打折的，都好说。”迪恩摆了摆手，“我就是偶尔见到了出售黑铁的地方，所以有点好奇，这才进来想要瞧瞧一那些售货员一个个都是些獭子，问啥都不知道，这才说有大单子。” 獭子也是诺克萨斯北方的方言，指代那些喜欢玩水的混混，用来形容比尔吉沃特的海盗可以说是非常恰当了。 “哈哈哈，他们可不能算是獭子！”虽然嘴上说不算，但这傢伙的笑容却间接表达了態度，“本地生意，自然要用本地人，来来来，別在这杵著了，跟我到后面，慢慢聊。” 似乎是因为这个时候没什么生意的缘故，又或者对於一个诺克萨斯人而言比尔吉沃特的生活实在太过无聊，当迪恩说明来意之后，这傢伙展现出了相当的友善，並主动拉著迪恩去后面的会客厅好好谈谈。 对此，迪恩自然不会拒绝一他很好地扮演了一个离开家乡很久，想要知道家乡情况的霍雷兹人形象，不著痕跡地询问到了不少情报。 比如霍雷兹在一个月之前已经归正，改变了旗帜投靠了斯维因，从此之后，斯维因拥有了正式的出海空间，並开始力图加入海运贸易，以打破不朽堡垒方面的封锁。 还有就是，本来是诺克萨斯贵族禁裔的霍雷兹葡萄酒產业，现在已经被斯维因彻底没收，转为了创匯產业。 过去在诺克萨斯贵族的支持下，霍雷兹持续进行了近千年的葡萄育种，筛选出了极其適合酿酒的葡萄，这些葡萄优中选优，酿造了符文之地最顶级的葡萄酒，並打出了霍雷兹的名声。 而隨著霍雷兹归正，当地的葡萄酒產业便开始迅速增加產量，靠著市场的认可度，开始大割韭菜一不，也不能算是割韭菜，因为霍雷兹的葡萄酒的確是好酒，只是因为產能陡然扩大，不再具有稀缺属性了。 除此之外，霍雷兹还作为北诺克萨斯的出海口，开始扩建起了港口。 在过去，斯维因的手里也有港口—鲁格港也位於守望之海边缘，理论上也可以参与国际海运贸易。 但问题是鲁格港的纬度太高，每年都有封冻期，而且附近海域还经常出现冰川，水文条件不足，就算斯维因全力支持，整个港口的货运吞吐量都相当有限。 而相较於先天不足的鲁格港，霍雷兹作为两山相夹的天然深水良港，无疑能承担更多的吞吐量。 更重要的是，霍雷兹距离不朽堡垒的直线距离，甚至不足五百公里一虽然二者之间夹著一座山，无法通行大军，但看斯维因经营霍雷兹的態度，至少说明不朽堡垒方面已经处於了绝对的劣势，已经只能抱起脑袋当个缩头乌龟了。 两人越聊越投机，迪恩这边怀著打听北境的心思，而对方也显然有所图谋，在说完了霍雷兹的情况，並拿出了一瓶葡萄酒与迪恩共饮之后，这个雄壮如熊的傢伙，终於吐露了自己的目的。 “我看你也不是一般人物，现在北方正在用人之际，大元帅专门批准了十三项免税生意，有机会回家看看！” 说著，他热情地拿出了一本早已准备好的小册子，交给了迪恩。 接过了这本小册子的迪恩倒是真的有点意外了一原来在这等著自己呢？ 於是，他翻开了这本小册子，仔细咂摸起了其中的內容。 有意思，很有意思。 这本小册子完全是政治產物，但却很少提及政治，其中的主要內容都和商贸有关。 除了最显眼的十三项免税毛贸易之外，小册子上还列举了大量补贴內容，而且还说明了斯维因欢迎投资的態度。 此外，上面还讲述了详细的人才招揽计划，只要基础条件合適，有正常的劳动能力，斯维因就提供工作和安家费。 而对於有一技之长者（如造船工匠、锻造铁匠、人医兽医等等），北诺克萨斯甚至提供住处，先来先选。 从“一技之长”的定义来看，迪恩不难发现，斯维因依旧在厉兵秣马，甚至有意发展海权。 更加夸张的是，在这本小册子上，还对很多特殊人才进行了专门標註。 比如海克斯科技的相关从业者，比如元素法师和奥术法师，比如某些领域的专业学者，他们如果愿意投奔，斯维因的待遇只能用慷慨至极形容。 除了拥有切实的封地之外，几乎一切都可以和诺克萨斯旧贵族画等號。 为了增加可信度，小册子之中还精妙地印刷了一些范例，而从这些范例之中，迪恩一眼就看出来，斯维因那傢伙直接把贵族庄园改成了集体宿舍。 怪不得这么大手笔————抄家这件事，看来是真的赚钱啊！ 靠著这本宣传材料，他对於北诺克萨斯的情况，终於也算是有了个大概的印象，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也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斯维因的战线迟迟无法推进。 不是打不下来，而是不想一股脑地速胜一此时此刻，斯维因已经完全是胸有成竹，他正在努力进行內部改革，以准备真正拿下不朽堡垒之后，彻底改变诺克萨斯的局面。 野心大得可怕！ 当然，对於迪恩来说，斯维因的野心大或者不大都不关键，他真正在意的，是掘沃堡的情况，以及如何在掘沃堡找到一个可靠的嚮导。 看这架势，恐怕掘沃堡本地的瓦尔罗坎家族已经毁灭在了斯维因的手里，而掘沃堡本地人，也已经被他纳入到了全新的秩序之中，为新生的帝国燃烧，驱动战爭机器轰鸣作响。 有那么一瞬间，迪恩甚至有点迟疑，选择掘沃堡作为出发点到底是不是正確的选择一或许，从更西边的混乱之地作为起点，会更加稳妥一点？ 就在迪恩默默思考的时候，他对面的壮汉似乎发现了什么。 原本放鬆的態度肉眼可见地转为了紧张，他似乎想要避开迪恩的目光，却又不可避免地下意识偷瞄迪恩。 察觉到了这一点，迪恩终於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小册子。 “认出来了？”他似笑非笑地注视著对方，“现在的战爭石匠，眼力都已经差劲到了这个地步么？” “抱歉！”那人猛然站起来，恭敬无比地对迪恩施礼，“迪恩阁下的偽装出神入化，自然难以被察觉。” “我没有偽装。”迪恩摆了摆手，示意他收起这套，“看起来，斯维因也算是成竹在胸？” “大元帅一直等待著阁下的回归。”战爭石匠依旧保持著低头的状態，“每一个为帝国效忠的石匠都知道，在崔法利议会之中，始终有迪恩阁下的位置。” “哦？”迪恩挑了挑眉头，“这么说的话，斯维因已经下定决心废除皇帝，重建崔法利议会了？” “大统领必將重拾帝国荣光，让诺克萨斯再次伟大！” “他把哪一席留给了我？”迪恩饶有兴致地问道，“武力？狡诈？还是远谋？” “任何一席。”战爭石匠的答案让迪恩稍微有一点意外，“这取决於迪恩阁下的意志。” “如果是大统领那一席呢？” “迪恩阁下的意志。”石匠仍不改口，“大统领一切为了帝国，只要迪恩阁下愿意领导帝国，他愿意退位让贤。” 似乎为了证明这一点，他专门找出了一份有斯维因亲手签名的布告一內容也正如他所说的一样，只要迪恩愿意回归诺克萨斯，那他就是这个国家的领导者，只要不登基为帝，哪怕是大统领之位，也可一言而决。 “真有意思。”详细地阅读了两遍布告的內容，迪恩將其仿佛丟垃圾一样丟到了一边，“但还是有点狭隘，斯维因这傢伙就是喜欢搞极端。” 第613章 【0608】专业的嚮导 第613章 【0608】专业的嚮导 说起来也是有趣，虽然迪恩当著不少人的面做了弒君者，亲手杀死了勃朗达克威尔，但如今已然一分为三的诺克萨斯，却依旧对迪恩相当尊敬。 南诺克萨斯就不用说了，海峡贸易圈的態度已经非常清楚了。 而北诺克萨斯这边，斯维因不管是因为什么缘故，至少態度上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甚至不朽堡垒方面，现在也没有了希望通过“为达克威尔报仇以获取继承合法性”的傢伙主动找麻烦。 似乎迪恩弒君————杀了就杀了。 当然，这其实也符合诺克萨斯人的传统观念，强者通吃嘛，迪恩的强大无需质疑，再加上帝国三分，把迪恩推到敌人那边就不好了，所以三方面对迪恩都抱著非常尊敬的態度。 除非真的有把握一击必杀，否则还是要以拉拢为主。 只是像斯维因这样一张嘴就许以大统领之位的，多少也有点离谱了一虽然迪恩並不动心，却也不得不为斯维因这傢伙的气量感到震惊。 至於说返回诺克萨斯、让诺克萨斯再次伟大———— 別闹了，迪恩根本没这个心思。 诺克萨斯伟大不了一点。 最终，在那个战爭石匠期待的目光之中，迪恩有些失望地离开了这个批发中心，压根没有一丁点对於大统领之位的心思。 当然了，在失望之余，他也没忘了专门派遣手下盯住迪恩—一而他派出来的两个倒霉蛋，也不出意料地被迪恩发现，丟到了白港的海里。 对迪恩而言，从北诺克萨斯的產业出发、去寻找掘沃堡情报的路走不通。 好在没过多久，俄莫拉杰就给迪恩寄来了回信。 虽然迪恩没说为什么要询问掘沃堡的消息，但俄莫拉杰还是明显了心思他不仅寄来了回信，甚至送信的信使，就是一个掘沃堡人。 “所以，你叫艾丽莎·瓦尔罗坎？” “是艾丽莎·罗什卡·格荣亚纳·瓦尔罗坎。”来者站得笔直，相较於信使，更接近於一个卫兵，“尊奉俄莫拉杰阁下的命令而来。” 这是个典型的诺克萨斯北境人，她身材高大，皮肤顏色黯淡，脸上有大面积的刺青，似乎是因为常年受冻的缘故，苹果肌上覆盖著大量红血丝，哪怕在比尔吉沃特这种热带区域，也没有消散的跡象。 她的手指强壮而有力，虎口有茧，而且食指和中指还有佩戴扳指的痕跡，这意味著她有频繁拉动弓弦的习惯。 考虑到北境更流行硬弓甚至金属胎弓，这个女人的膂力恐怕会相当惊人。 如果不是因为是纯黑的发色，迪恩甚至会怀疑她拥有一部分寒冰血脉的血统。 “我对你冗长的中间名不感兴趣。”目光低垂的迪恩放下了信笺，“相较而言，我更在意的是你的姓氏—瓦尔罗坎，曾经的掘沃堡之王。” “掘沃堡已经没有了旧王。”艾丽莎的表情变得复杂，很难说清是哀伤、怀念，又或者如释重负，“现在的掘沃堡，已经完全处於斯维因的治下。” “不出所料。”迪恩点了点头，对於这个结果完全不出意外，“斯维因是个聪明又狠辣的傢伙————虽然我对他的印象一直不好，但又不得不承认，他的手腕和能力在满是虫豸的诺克萨斯，可以说是鹤立鸡群。” 说这些话的时候，迪恩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了艾丽莎的面庞—一—这个皮肤粗糲的女人神色变得有些阴沉，似乎对斯维因这个名字过敏，每次听见都像是烙铁印在了耳朵上。 “俄莫拉杰说，你是最了解掘沃堡的人。”迪恩继续道，“这应该不仅是因为你的姓氏吧？” “如果掘沃堡还有国王的话。”艾丽莎的语气有些低沉，“那我应该是第四顺位。” “哦？瓦尔罗坎家族的嫡系？”迪恩挑了挑眉梢，“结果却落在了俄莫拉杰的手里？” “別无选择。”艾丽莎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在没有国王的时代，我已经是瓦尔罗坎家族的唯一一人。” “一如既往的心狠手辣。”迪恩点了点头，显然已经猜到了掘沃堡究竟发生过什么，“毕竟那傢伙连自己全家都能杀，顺手清理掉一个野心勃勃、但却实力不足的地头蛇，那简直是再轻鬆不过了。” 艾丽莎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她鬢角的刺青蠕动了两下，看起来像是一条正在张开嘴巴的毒蛇。 “但很可惜。”迪恩继续道，“我对於瓦尔罗坎家族的恩怨没有兴趣，对掘沃堡其实也没有兴趣——说实话吧，艾丽莎女士，我只是想要找个熟悉北境的嚮导。” “？“ 艾丽莎的表情变得有些奇妙。 她显然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迪恩这个弒君者专门去联繫俄莫拉杰，打听掘沃堡的情报，结果居然只是为了在掘沃堡找个嚮导？ “如果只是为了一个嚮导，半枚金斧子都用不上。” “不，那不是普通的嚮导。”迪恩摇了摇自己的手指，“是能够进入弗雷尔卓德的嚮导——我所知道的、唯一一个进入了弗雷尔卓德还全身而退的诺克萨斯人，是德莱厄斯，那傢伙恐怕並没有心情给我做嚮导。” 有那么一瞬间，艾丽莎差点笑出了声。 迪恩所说的“唯一一个进入了弗雷尔卓德还全身而退”並非恭维，而是直指德莱厄斯的一件尷尬往事—一他曾经为弗雷尔卓德的蛮族所俘虏。 虽然德莱厄斯最终逃了出来，但其中的狼狈无需多言，如果可以的话，他恐怕这辈子都不想提起这一次的弗雷尔卓德之旅。 “所以，艾丽莎小姐。”迪恩收敛了自己嘴角带有调侃意味的微笑，“告诉我，你在掘沃堡的人脉，能不能帮我找到这样一个人？” “代价呢？”艾丽莎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迪恩先生这样的大人物，不可能真的只出半个金斧子吧？” “价格好商量。”迪恩向后靠在了椅子上，“都可以谈，我向来很好说话的。” “我，艾丽莎·瓦尔罗坎，在十七岁的时候，就曾经在艾尼维亚之息抵达前，进入冰原侦查。” “有多深入？”迪恩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去过哪里？” “极北山脉的山脚，穿过了四五个部族的领地。”艾丽莎的表情变得骄傲而矜持，“只穿著最简单的皮毛，像冰原旅者一样。” 听她这么说，迪恩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去，向甲板上招呼了一声。 “娜迦內卡！” 不一会，一个小姑娘走了进来。 “试试她。”迪恩指向了艾丽莎，“用冰魔法。” 艾丽莎有些好奇地看著这个皮肤灰扑扑的小女孩一她想起了一些关於迪恩的传言，其中有不少都说他“继承了某个隱秘组织的所有实验品”。 或许这並不是传言，因为这个小姑娘看起来的確像是个实验品。 “你选择的斥候？”小姑娘並没有第一时间动手，而是带著打量的目光，绕著艾丽莎转了一圈，“不错，不错，久经锻链，对於元素侵蚀有一定的抗性。” 嗯？ 虽然艾丽莎没听懂这个小姑娘的话（对於一个诺克萨斯人来说，娜迦內卡说的古恕瑞玛语那真是听不懂一点），但声音的老气横秋还是让她有些始料未及。 然后，还没等艾丽莎做出什么反应，一股极寒便从她的脚下开始蔓延了开来。 只一瞬间，她的身体就陷入了僵硬。 不过，隨著艾丽莎的肌肉剧烈收缩，整个人猛地打了个寒颤，这份寒意被迅速清除。 “还行。”娜迦內卡朝著迪恩点了点头，“通过了。” 说完之后，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说说看吧。”这一次，迪恩终於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瞰著这个本来就已经相当高大的女人，“你想要什么报酬？” “力量。”艾丽莎並没有一丁点的迟疑，“足以改变命运的力量。” “很好。”迪恩露出了满意的表情，“做我的嚮导，我会给予你，你所渴望的力量。” 敲定了嚮导的人选，弗雷尔卓德之旅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大半。 剩下的部分，则是完全可以交给艾丽莎去准备—一除了一份长长的物资清单之外，艾丽莎还会进行一点突击教学，教迪恩一行人一点基础的弗雷尔卓德语。 嗯，从某种意义上说，弗雷尔卓德语和恕瑞玛一样，都是相对简单的语言，它並没有多么复杂的语法，修辞更是乏善可陈，一切表述都直来直去，而且几乎没有什么同义词。 从某种意义上说，把弗雷尔卓德人称为蛮族这件事，並不能算是冤枉。 弗雷尔卓德语好学，但想要买齐艾丽莎清单上的物资，却並不是一件简单的—————————————————————— 事情。 清单上的不少东西都是为了应对弗雷尔卓德的极端严寒环境，像是犹卡尔毛毡、极地鼬鼠毛皮这匯总东西，乾脆就是北境特產。 除此之外，清单上的木材，树种也都是迪恩没听说过的。 “博布尔松，这又是什么？” “產自於黑森林的松木。”艾丽莎似乎对这个问题早有预料，“又沉又硬，而且耐冻一如果进入弗雷尔卓德，那一切金属製品，都最好换成博布尔松製品。” “所以，看你的意思，最好我们在进入弗雷尔卓德之前，还要去一趟黑森林？” “如果可以的话，去一趟土库古尔的確能一次性收集到更多的材料。”艾丽莎点了点头，“本来在掘沃堡也是可以的，但现在掘沃堡的市场已经进入军管状態，我们买不到这些。” “原来如此。”迪恩倒是一副很理解的样子，“那这些东西呢，怎么看起来像是香料？” 说著，他指了指清单后面的一长串名字。 “就是香料。”艾丽莎肯定了迪恩的说法，“主要是为了应对弗雷尔卓德糟糕的物產————那太贫瘠了，能吃的东西很少，而且味道也不太容易接受，需要有专门的香料处理，否则难吃还在其次，如果出现肠胃问题，那就彻底麻烦了。” “坐骑呢？”迪恩继续问道，“我们总不能全靠著两条腿吧？” “不管迪恩先生怀著怎样的目標。”艾丽莎依旧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进入弗雷尔卓德，最好打扮成为冰原旅者或者炉户一绝对不能暴露外来者的身份。” “所以就要使用冰原旅者或者炉户的坐骑。” “没错。”艾乐再次点头，“人多的话，犹卡尔、厄纽克最好，人少的话，冷血马也可以应付。” “这些东西哪里有卖的？” “都没有卖的。”艾丽莎摇了摇头，“需要在进入了冰原之后，主动动手去抢。” “想要深入冰原，还得先做一次劫掠者？” “不，不用那么麻烦。”艾丽莎仿佛想起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嘴角微微抽动了两下，“只要去土库古尔，就会有劫掠者主动来找麻烦。” “为什么？” “帝国一分为三，没人有空去管黑森林。”艾丽莎耸了耸肩，“所以，那就成为了蛮子们劫掠的最好目標。” “这么说的话，只要去一趟黑森林，我们就能搞定一切？” “除了御寒的毛皮。”艾丽莎补充道，“在弗雷尔卓德，穿得太多会被视为软弱——所以我专门列出了这些比较轻便保暖的毛皮，穿在里面的话，看起来会比较不突兀。” “那旅途中间的休息呢？”迪恩继续问道，“找个山洞？还是挖一个雪洞？” “很简单。”艾丽莎很有经验，“无论厄纽克还是犹卡尔的粪便，都是很好的燃料，升起篝火之后，一面烤著火、一面靠著臥倒的大牲口，就是最好的休息之处。” “很好，艾丽莎小姐。”在问完了衣食住行的全部问题之后，迪恩的面上终於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你展现出了作为专业嚮导所必须的才华，相信有你的帮助，我的弗雷尔卓德之旅会变得非常顺利。” “当然。” 艾丽莎微微低下了头，“那是我的荣幸。” 第614章 【0609】土库古尔 第614章 【0609】土库古尔 土库古尔—一—或者说，黑森林地区——广义上算是诺克萨斯的一部分。 之所以是“广义上”，是因为这里太过贫瘠，人口也少得可怜，只是名义上服从诺克萨斯的统治，当地几乎没有城市可言，有的只是一个个村镇规模的聚居点，基本由本地人自己管理，帝国压根就没有派遣勤务官统辖的意思。 对於诺克萨斯帝国来说，土库古尔是传统的流放地，那些犯了罪却没法充军、又不至於投入角斗场里的诺克萨斯人，会被驱逐出境，被流放到土库古尔，黑森林那少得可怜的人口，就是这么维持的。 而造成土库古尔如此贫瘠的主要原因，是当地特殊的气候—一在土库古尔的西北部，铁刺山脉和铁砧山脉之间，出现了一片宽度达上千里的隘口。 这片隘口正对著艾尼维亚之息吹来的方向，而土库古尔本身又是一处几乎算得上四面环山的平原，所以就气候而言，虽然土库古尔不属於弗雷尔卓德，但却和弗雷尔卓德一模一样———— 更要命的是，在土库古尔平原，遍布著博布尔松林，这种木材质地坚韧，是上好的木材，唯一的小问题是，它有点坚韧过头了，以至於太过难以加工。 按照艾丽莎的说法，加工博布尔松木，就跟冷加工一块铁锭没什么区別。 想像一下，一望无际的寒冷平原上，耸立著大片大片的松林，而每一棵松木的坚实程度，都与一根铁柱子没什么区別———— 更要命的是，博布尔松还是极其难以燃烧的木材，想要放火开荒都做不到，所以诺克萨斯持续开发了近千年，最终也只能在土库古尔地区留下一些聚居点而已。 没有足够的土地开垦出农田，也没有山脉阻拦艾尼维亚之息的席捲，生活在土库古尔的人只能靠著採摘松塔、在林间种植些不需要太过光照的杂粮、在松林之中狩猎为生。 而这种生產方式下，土地所能承载的人口非常有限一每到一年冬天，土库古尔都会淘汰掉一批老弱病残，在这片残酷的土地上，甚至连新生儿都能算得上是奇蹟。 当迪恩沿著达旺河一路向西，沿著诺克萨斯人流放犯人的道路，来到了土库古尔的时候，他深刻地体会到了艾丽莎所说的“贫瘠”究竟是怎样一种概念。 森林越来越多，树木越来越高，但人却越来越少，经常需要走两三天才能遇见一个小的可怜的村庄。 “所以，你说弗雷尔卓德人会来这种地方劫掠？”走进了一个目测只有几十户人家的村庄，迪恩终於忍不住开口问道，“千里迢迢从弗雷尔卓德来？” “当然，虽然这里的概率不大。”艾丽莎点了点头，“在你看来，或许这里已经很惨了，但相较於弗雷尔卓德的话————其实也还好。” 所以弗雷尔卓德到底有多贫瘠？ 迪恩轻轻地摇了摇头，跟隨著艾丽莎的脚步，进入了村子之中唯一掛著招牌的店铺。 这间店铺是村子的驛站、商店、旅店和饭店，看见迪恩一行人进屋的时候，本来在火炉边上打瞌睡的老板，瞬间就来了精神。 “啊哈！外来者！”他的语气之中满是期待，“欢迎你们来到波尔镇—请问诸位，需要什么服务呢？” 他的腔调很特殊，和北境的口音有类似之处，但又有所不同，听起来在某些方面，和弗雷尔卓德语似乎也有相同点。 “住宿。”艾丽莎站在了石头垒成的吧檯前，“另外，也需要一点吃的。” “没问题！”老板第一时间点头，“前天镇子里的猎户刚刚打来了一头冰原狼，我这还剩下两条狼腿呢！” “两条狼腿恐怕不够。”迪恩將几枚金斧子拍在了吧檯上，“有没有別的肉食？” “当然，先生，当然有的。”老板看见了金幣，神色却並不算太兴奋，“不过，马上就要接近入冬了，这时候镇子上的储粮也不算多————” “不差钱。” “说实话吧。”老板有些无奈，“自打帝国內乱之后，来波尔镇的商队一年比一年少了——对於我们这些乡下人来说，哪怕是金幣，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金幣都不出去？” “相较於金幣，我们更需要粮食，哪怕是杂粮。”老板摊开双手，“日子不好过啊，先生，你们这么多人，外面应该还有大牲口，人吃马嚼的，太多的话，我的確供应不起。” “没问题。”迪恩倒是一副轻鬆的模样，“虽然我不算什么商队，但也携带了足够的货物一我用燕麦，和你们换肉食，怎么样？” 听见迪恩说可以用燕麦换，老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简直是再好不过了，先生！”他兴奋地搓了搓手，“我这就去问问，谁家还有好东西—一只要您愿意拿出燕麦，我就能搞来足够的肉食！” 很快，迪恩就见识到了什么叫“肉比粮食便宜”。 一袋標准的五十磅燕麦，迪恩居然在这个小小的波尔镇换来了两头羊！ 甚至换了燕麦的那个大婶还一副赚大了的模样，扛著燕麦离开的时候，一直嘀嘀咕咕著“能煮点燕麦粥喝了”之类的话。 虽然在之前的几个镇子，当地居民收购燕麦的时候，价格也稍微有点夸张，但和波尔镇相比，差距依旧大得可怕。 更夸张的是，当迪恩一行人吃完了烤狼腿肉、喝完了羊汤之后，不少居民更是主动来到了这家小小的店铺，开始向迪恩推销起了自家的特產。 从松子到蘑菇，从杂酒到腊肉，这些人拿出了各式各样的自製商品，希望能从迪恩手里换来一些燕麦。 虽然他们看起来相当热情，但看这架势，迪恩甚至忍不住怀疑，如果不是自己一行有十个人，他们恐怕会直接动手抢夺。 而现在，既然他们愿意交换，那迪恩也乐於接受一毕竟离开波尔镇之后，抵达下一个村镇要三天多的路程，这段路上的饮食消耗也是需要补充的。 所以，他付出了五袋燕麦的代价，交换了两条马火腿，一桶羊奶酪，四只羊，两袋的木炭，以及一些盐和香料。 这些香料就是艾丽莎所说，能处理弗雷尔卓德肉製品的特殊香料，迪恩打开袋子闻了一下，就差点背过气去。 吃饱喝足、交易完成之后，老板乾脆將整个店铺的大厅都留给了迪恩一行人，自己跑去了別人家休息，如果迪恩没看错的话，应该就是最开始过来换羊的那个大婶家。 相当粗獷的经营方式，在表达信任的同时，也说明了老板这里其实啥也没有。 老板的主动迴避，让眾人说话的时候自在了不少，酒足饭饱之后，艾丽莎摊开了地图，拿出了炭笔，將两个据点之间用线段连接了起来。 “我们已经到这了。”她指了指地图上的標记点，“整个土库古尔的旅程，我们已经走完了三分之二。” “所以，后面的据点，都有可能遭遇弗雷尔卓德人。”锐雯明显理解了她的意思，“波尔镇安全么？” “目前来看还算安全。”艾丽莎点了点头，“这里距离弗雷尔卓德比较远，而且从他们交易燕麦的情况来看，今年波尔镇的收穫一般，弗雷尔卓德的蛮子未必会来到这里。” “你的意思是，那些弗雷尔卓德人，在动手之前也会调查的，对么？” “没错。”艾丽莎肯定了阿卡丽的猜测，“他们有自己的办法，似乎有一种叫做什么什么祭司的人，总能找到那些储存了大量过冬物资的村镇下手。” “这就是我们带著这么多燕麦的缘故。”阿卡丽恍然道，“让那些弗雷尔卓德的劫掠者发现，然后我们就地反杀！” “这样就可以以他们的身份行动了。”阿狸也顺势道，“听起来倒是不错。”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迪恩倒是对艾丽莎更加好奇，“你也在这生活过？ ” “从掘沃堡逃出来可不容易。”艾丽莎放下了地图，將其小心翼翼地收好，“哪怕是斯维因，也想不到会有人绕一个圈子，从土库古尔逃命。” “所以你是从土库古尔跑到了弗雷尔卓德，然后向西绕了一大圈，从土库古尔离开的？”迪恩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这————这可是相当艰难的旅程。” “这也是我敢於作为嚮导的底气。”艾丽莎面上露出了几分矜持的自豪，j 僱佣我，绝对物超所值。” “我保证，你的收穫也一定物超所值。”迪恩微微点头，面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行了，今天都早点休息吧一明天我们需要早点出发，別在路上浪费了太久时间，燕麦都被吃光了。 第二天早晨，迪恩一行人吃了顿热饭之后，就再次启程出发，离开了波尔镇o 在他们离开的时候，不少人都来到了镇子口围观，他们看著七驾马车，时不时发出低声的惊嘆。 是的，迪恩为了引诱弗雷尔卓德的劫掠者南下，整整准备了七车的燕麦一— 这些燕麦是在德鲁涅购买的，之所以选择燕麦，一方面是因为它可以吃也可以餵马，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德鲁涅粮食的大宗交易被严格限制了，燕麦是少数不在限制范围內的粮食。 这些燕麦从德鲁涅的码头上船，沿著达旺河向西运输，直至进入了土库古尔之后，才转移到了马车上，然后便开始穿梭在松林之中，继续向著西北方前进，引诱著弗雷尔卓德劫掠者的到来。 为了驾驭这些马车，迪恩、锐雯、阿卡丽、阿狸、卡莎、娜迦內卡和佐兰妮每个人都需要驾驭一架马车，只有作为嚮导的艾丽莎和真·未成年人贝蕾亚，以及冻得瑟瑟发抖的希维尔不需要驾车。 ———————————————————— 虽然希维尔到了皮尔特沃夫之后，就打算给自己放假了，但在迪恩的重金邀请下，她还是咬著牙愿意来弗雷尔卓德走一趟。 结果还没到弗雷尔卓德呢，刚刚入秋的土库古尔就让希维尔有点受不了了。 在沙漠之中驰骋的佣兵之王，来到了北境之中，很快就失去了活力，只能躲在燕麦袋子里瑟瑟发抖。 哪怕有全套的毛皮服饰，也依旧对於寒冷的天气难以適应。 迪恩其实有点想把她留在福光岛上的一希维尔怎么样，他不在意，但恰丽喀尔要確保在自己的手里，这最重要。 可是，希维尔虽然贪財，但却颇具佣兵的职业道德，迪恩僱佣她“待在福光岛”上，她並不愿意接受，反而是让她继续护卫自己，希维尔欣然允诺。 於是，她便开始了这场瑟瑟发抖之旅。 这种情况隨著迪恩来到了这一个镇子，终於买到了极地鼬鼠的毛皮之后，终於得到了极大程度的缓解。 极地鼬鼠的毛皮看起来非常薄，偌大的一张皮可以轻鬆地从戒指孔里穿过，但保暖性却好得出奇，看著希维尔整个人都恢復了活力的样子，迪恩不得不怀疑，这种毛皮可能拥有著某种天然附魔效果。 嗯————如果附魔可以解决问题的话，那说不定龙皮也能有不错的保暖性？ 就这样，驾驭著七驾马车，迪恩一行十个人，沿著黑森林之中蜿蜒的小路，碾过冻土，跨过溪流，渐渐地靠近了弗雷尔卓德。 而按照艾丽莎的说法，在这个时候，他们已经进入了“弗雷尔卓德蛮族的劫掠范围”。 “保持警惕！” 艾丽莎的精神已经完全紧绷了起来，虽然周围都是黑漆漆的森林，放眼望去什么都看不见，但她还是经常会拿起海克斯望远镜，站在车顶上东张西望。 就这样，在深秋时节，车队又一次抵达了一个小小的村庄，停在了高大的围墙前方。 “南边来的商人！”迪恩跳下了马车，向著围墙后面的哨塔挥手，“我们带来了交易的粮食！很多燕麦！” 第615章 【0610】民风彪悍 第615章 【0610】民风彪悍 自从离开了波尔镇之后，迪恩一行人抵达的每一个村镇，都有看起来像模像样的围墙，而且村镇越是往北，戒备就越是森严。 像是如今面前这座村镇，不仅有石头垒起来的围墙，里面还立著一个挺高的哨塔，看起来倒有点像是个小號的军营。 不过，正如其他村镇一样，在迪恩报出了自己的商人身份之后，这个小镇子也很快变得热情了起来—对於这种黑森林深处的村镇来说，商人是最难得的对外交流渠道，很多必需品没有商队出售的话，自己无论如何都是无法集齐的。 而且，像是迪恩这种有多辆大车的商队，通常也不可能有太多危险，毕竟那些喜欢劫掠的弗雷尔卓德蛮子，几乎不可能囤积一大堆物资，然后假扮成为商队的模样。 在简单地展示了一下自己手中的燕麦之后，迪恩顺利地进入了这处名为珀戈的城市，在诺克希语之中，“珀戈”有边陲、角落的意思。 这也意味著，珀戈镇哪怕是在黑森林地区，都已经算是相当偏北的区域了。 珀戈镇中，说话比较算数的是个严肃的中年人，名为荣特，这傢伙身材虽然不算多么高大，但行为举止间，却往往流露出明显的军人做派。 看这架势，荣特很有可能曾经在诺克萨斯的军队之中任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来到这种偏僻之地安生。 在得知了迪恩所携带的主要货物是燕麦之后，荣特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並不算太满意。 “燕麦是好东西，但就没有別的么？”他的眼睛明显有点红，精神状態也不算太好，“更重要的东西。” “还有食盐。”迪恩亮出了硬通货，“都是上好的海盐，南方货，你瞧瞧这品质。” 洁白的精盐让荣特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但他的眉头依旧没有舒展开的意思，眼见著迪恩似乎不明白自己的意思，他索性选择了开门见山。 “武器和鎧甲，迪恩先生。”他摆了摆手，“真正能支撑我们在这安身立命的傢伙。” “武器的话，或许你们应该选择博布尔松更好。”迪恩完全一副商人做派，“至於鎧甲，荣特先生，或许你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一北边和不朽堡垒已经打成一团，这个节骨眼上，没人能轻而易举地运送一批鎧甲出来。” “打起来了？”荣特似乎更著急了，“这，这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我只是个商人。”迪恩摆出了一副为难的样子，“具体情况也说不清楚，总之斯维因阁下似乎占据了上风一” “怎么能这样？！”荣特忍不住惊呼道，“见鬼了，那个悖逆之徒！” 嗯？ 这个荣特，似乎对斯维因有所不满？ “迪恩先生。”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情绪不对，荣特摆了摆手，“请来镇子中央的广场，大家很乐於同你交换燕麦，不瞒你说，自今年入秋之后，您是第一个抵达这里的商队————镇子里已经收集了不少好东西，只要能给出一个公道的价格，这趟旅程你一定会收穫颇丰。” “落袋为安之前，一切都不好说。”迪恩倒是一副依旧如临大敌的模样，“黑森林的商道实在是太过贫瘠了，如果不是我本钱有限————下次绝对不会走这条路线了。” “您开春之后不来这了吗？”荣特瞪大了眼睛，“不，迪恩先生，黑森林需要您，诺克萨斯也需要您！” “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商人而已。”迪恩似乎非常不理解，“这又和帝国有什么关係？” “帝国需要每个人的力量！”荣特似乎意识到自己有点说多了，所以非常生硬地开始打起了官腔，“而且，黑森林的商道並不贫瘠，实际上，镇子里就有不少好东西——只是那些一般的商人不懂行，拿不出可靠的价码罢了！” “哦？”迪恩闻言，终於露出了贪婪的表情，“有什么好东西？” “极地鼬鼠的毛皮。”荣特咬咬牙，低声保证道，“至少两百张！” 好傢伙，两百张极地鼬鼠的毛皮！ 虽然极地鼬鼠比兔子也大不了多少，但它毛皮的价格却远超同等质量的黄金，对於一个普通商队来说，两百张极地鼬鼠毛皮的生意，已经可以说是天价订单了。 “难以置信的收穫。”迪恩的喉结夸张地动了一下，“这么珍贵的商品，恐怕不是燕麦所能换来的吧？” “当然。”荣特压低了声音，“如果有鎧甲、火药，数量再多一点，也不无可能。” 迪恩瞪大了眼睛。 “为了活下去，我们没有选择。”荣特继续道，“这里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新人了一一在没有移民的情况下，想要在每年入冬之后，抵御北边来的蛮子和巨魔，这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理解。”迪恩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又有些疑惑，“可现在帝国已经不管了，与其留在这和那些蛮子血拼，我倒是觉得不如就直接返回国內好了一一我离开的时候，各个地方都在吸纳人口，哪怕是过去的流放者，他们也不会有所拒绝。” “但没有人会让流浪者担当大任。”荣特面上的皱纹更深了，“不瞒您说，迪恩先生，我过去其实是帝国德雷坎战团的一员，也算是少有功勋，手下管著几百號人。” “德雷坎战团？”迪恩闻言，神色当即变得恭敬了起来，“那个深受陛下信任、作为机动力量的德雷坎战团？” “是啊。”荣特的神情变得非常复杂，有对过去荣耀的追忆，也有对目前局势的无奈，“但是在普雷希典————我失掉了一切。 好傢伙，还是个参与过普雷希典之战的老兵？ “等等，荣特先生。”迪恩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虽然我对於帝国军中的事务不算了解，但我至少知道，在普雷希典，指挥官应该是斯维因阁下吧？” “不错。” “可你刚刚？”迪恩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疑惑和好奇，“你刚刚明明说他— ” “他就是个悖逆之徒！”荣特冷哼道，“自己被艾欧尼亚人轻易打败，甚至丟掉了胳膊、狼狈地逃走，结果却不愿意接受惩罚！” 迪恩眨了眨眼睛。 “我就是相信了他热爱诺克萨斯的鬼话，才会放鬆警惕，被他逃走！”荣特继续忿忿道，“最终陛下看在我昔日功勋的份上，並未把我投入清算竞技场，而是將我和我的同袍一起，送到了黑森林里，从那一天起，我就一直在期待著能建立功勋、然后返回不朽堡垒，带著英勇的將士们，消灭那个卑鄙无耻的混蛋！” 荣特说得义愤填膺，迪恩看得频频点头。 但在心里，他却几乎忍不住想要笑出声了。 好傢伙，原来这货是因为押送斯维因返回不朽堡垒却把人丟了，才被流放的？ 真有意思，达克威尔这都没干掉他？ 这么说来，荣特的確有理由愤恨斯维因，想要建立一点功勋、返回诺克萨斯似乎也合情合理。 不过————仔细想想，迪恩很快就发现了矛盾之处。 荣特说入秋之后就没有商队，那在今年入秋之前，难道也没有商队来到这里？ 那个时候，达尔莫战役早就打完了，荣特应该已经知道，斯维因和北境战取得了上风，更应该清楚这个节骨眼上，帝国早就已经没有余力盯著黑森林了。 流放什么的————谁管啊？ 实际上，隨著达尔莫战役消息的传来，黑森林甚至不乏返回诺克萨斯的人一虽然这个时候，诺克萨斯正处於战爭状態，也压根算不上安全，但也有人不愿意在这吃西北风。 入秋以来，黑森林商队的稀缺，很大程度上和人口的持续流失有关。 那些不愿意离开土库古尔的居民，要么是担忧路上危险，要么是不希望被捲入战爭，所以才持续观望。 但如果荣特说得都是真的，那他完全不在此列啊！ 既然他和镇子里的主要居民都是当初被流放的士兵，那他们完全可以直接返回诺克萨斯，为不朽堡垒效力，完全不需要等什么先立下功勋。 现在不朽堡垒缺兵少將，只能依託地形和城堡，勉强自守而已，有这样一支生力军千里迢迢赶来支援，难道还会拒绝不成？ 非要在土库古尔立下点“保卫帝国”的功勋，才能回去真正保卫帝国—一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么？ 而且，荣特对於燕麦的態度，让迪恩从一开始就觉得非常不对劲。 之前一路上的经歷已经证明，在黑森林这种物產贫瘠的地方，燕麦就是好东西，是本地少有產出的好东西，哪怕不是给人吃，给大牲口过冬储存营养也是好的。 可是，荣特却对燕麦非常看不上一甚至不仅是荣特，当地的居民对於燕麦也远没有其他几个镇子那么在意，明明这里更加偏北，更缺少主粮，他们的这份矜持从何而来呢？ 然后，就在迪恩思忖的时候，荣特搓了搓手，再次说回了鎧甲和火药的问题，而且还希望得到一些黑铁武器。 不对劲，很不对劲！ 如果真的是为了对付弗雷尔卓德的劫掠者，黑铁武器绝对不是好的选择哪怕荣特摩下的士兵们用得很顺手，也是当地的松木武器更適合！ 不过，虽然迪恩心如明镜，但面上却依旧是一副被利润蒙蔽了双眼的模样，他摆出了一副贪婪却无奈的模样，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荣特所描述的財富之中，却苦於没有什么门路可言，怎么也赚不到这份钱。 “太可惜了。”他咬著牙宽慰自己，“可惜我在帝国军中实在是没有什么人脉，这个时候让我去找什么盔甲————荣特先生，你不应该告诉我这些的，我恐怕今年剩下的日子都睡不著了，半夜醒来都会埋怨自己。” “不不不，不必如此。”荣特一面观察著迪恩，一面暗暗下定了决心，“实际上，迪恩先生，我在帝国还有一些人脉，如果您能愿意出些本钱帮忙周转和运输，或许我能找到货源。” “还有这种好事？！”迪恩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在哪里？” “我认识一些铁匠。”荣特咬咬牙，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就在德雷坎，他过去是我们战团的合作者，现在就算黑铁管控再怎么严格，应该也能匀出来一点，如果您能按照信封上的地址，找到他、並在入冬之前，为我们带回来武器鎧甲和火药，我保证您的收穫將足以在不朽堡垒的郊外，购置下一座庄园。” 迪恩的呼吸似乎都停滯了，他嘴上说著“考虑一下”，实际上却立刻把这封信收进了怀里，並第一时间起身告辞。 看著迪恩急匆匆离开的背影，荣特露出了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但他不知道的是，迪恩急匆匆离开，並不是因为被贪婪冲昏了理智，而是因为如果不走的话，恐怕会绷不住笑出声来。 原因很简单，在接过那封信的时候，迪恩只一打眼，便认出了信笺上战爭石匠的暗號。 好傢伙，这是要靠著我为你运送情报呢？ 回到了下榻的旅馆，迪恩在无人之处，小心地拆开了信笺。 不出意外的，信笺的密封方式也是按照战爭石匠的保密方式来的，迪恩拆开它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至於信笺之中的內容，表面上看起来好像先是和一个熟悉的铁匠寒暄，然后问候一番曾经的老朋友，最后再小心地询问，有没有黑铁装备的余份，可以稍微匀出来一点来给自己，自己要为诺克萨斯而战云云。 但是，如果按照战爭石匠的方式解密，这封信的內容却又截然不同。 【援兵已至，信使可杀，冬天入关，前后夹击。】 真有意思。 这一刻，关於黑森林的一切异常，在迪恩的眼里都得到了解释。 荣特这个傢伙，看起来浓眉大眼地像是个忠诚之人，没想到背地里却在盘旋著联虏平寇的把戏！ 第616章 【0611】叛国者 第616章 【0611】叛国者 迪恩並未真正抵达达尔莫平原前线。 离开了诺克萨斯之后，他也並未关心过这个帝国的分裂战爭。 但作为符文之地举足轻重的角色，诺克萨斯的一切依旧会以各种各样的形式，表现在迪恩的面前—像是海峡贸易圈的诞生，就和诺克萨斯內战、恕瑞玛內战有著不可分割的关係。 就像是现在，迪恩虽然只是从土库古尔借道，想要经此去往弗雷尔卓德寻找臻冰，但半途之中却被这里的战爭石匠视作了“可供布局的棋子”。 由此也不难看出，人是很难彻底摆脱政治的，哪怕是迪恩也一样，除非他彻底不食人间烟火，否则总是会有那些有心的、无意的人，试图拖拽著他，將他也拉到漩涡之中。 当然，明白归明白，这並不意味著迪恩会原谅这些把自己当工具人的混蛋。 你们联繫弗雷尔卓德人，对斯维因內外夹击，这和迪恩没有一丁点关係。 但如果你把迪恩当做了一次性的联繫人，打算用完就丟掉———— 那不好意思了，迪恩说啥也得给你添点堵。 想要联虏平寇，引弗雷尔卓德人入关？ 好啊，我正愁找不到弗雷尔卓德劫掠者、弄不到能在弗雷尔卓德自由行动的装备、找不到臻冰呢！ 既然你们送上门来，那迪恩自然不打算放过！ 面对著荣特的请求，迪恩在“深思熟虑”之后，终於咬咬牙答应了下来，前提是对方先要拿出来点“可靠的证明”，以保证自己这一趟不至於跑空。 荣特对此欣然应允，並在第二天就给迪恩送来了二十多张极地鼬鼠的毛皮。 都是新皮，虽然处理的有点粗糙，但价格十分夸张。 “只要搞定了那些武器装备！”荣特趁热打铁，“后续的战利品销售，也能交给你！” 在诺克萨斯，战利品销售可是一项油水相当丰富的生意——战团在战爭结束之后，掠夺的战利品形式五八门，如果没有一个强有力的商人团体帮助销售，那转化为现金落袋的时候，数量可是会大打折扣的。 而另一方面，销售战利品的商队，则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来夸耀自己的后台，甚至进一步震慑图谋不轨的劫掠者，算是诺克萨斯特有的兵商勾结。 荣特给出的条件，对於任何一个正常的诺克萨斯商队来说，都意味著惊人的利润，在如此巨额的利润面前，商人们就算能察觉到什么不对劲，也会甘愿为之驱驰。 但很可惜的是，迪恩並不是什么商人。 在荣特心怀不轨之前，他其实已经心怀不轨了。 之所以提出一定要荣特“拿出点可靠的证明”，其实就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对方先露出破绽。 而正如迪恩所预料的一样，在当天晚上，荣特就派出了使者，离开了镇子去和人联繫一那个使者放出了一只鹰，这些极地鼬鼠的毛皮，就是那只鹰第二天早晨带回来的。 很好！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靠著这个方法，迪恩得以確认了荣特和弗雷尔卓德人的联繫方式。 那接下来，他需要做的就是顺藤摸瓜，靠著这条鹰，去找到和荣特联繫的弗雷尔卓德人了。 只要找到那些弗雷尔卓德人，哪怕他们手里没有多少臻冰，但至少他们的武器装备、日常用品都可以被迪恩拿来，后续在弗雷尔卓德自用！ 至於怎么顺藤摸瓜———— 方法也非常简单就是了一藉口进一步討价还价，迪恩找到了荣特，並乾脆利落地解决掉了这个傢伙。 直到喉咙被切断、翻著白眼倒在地上，荣特都没有搞懂，到底这些“商人”为什么会对自己发动袭击。 难道————他们是斯维因手下的人么？ 可惜，迪恩並没有心思给他回答。 在迪恩动手的同时，其他人也一併行动了起来，虽然这个镇子里有数百人，但隨著迪恩一行人的骤然发难，他们甚至没能完成什么有效的反抗。 或者说，他们很努力的反抗了，但却並未真正对迪恩一行人形成什么威胁毕竟客观地说，这些人也算是水准线以上的诺克萨斯战团正兵水平了。 如果没有在黑色玫瑰那缴获的大量武器装备，说不定迪恩这边还真的可能会出现点什么伤亡，但在武装到了牙齿之后，这些士兵们就算做困兽之斗，结果也只能是死得憋屈。 那些滑头的、一开始就想著往外跑的傢伙，反而顺利地逃出了生天，压根就没人去追。 毕竟迪恩所为也不是杀戮，他只是单纯地希望传递出一个“计划有变”的消息而已。 而正如他期待的一样，在战斗开始之后，那个驯鹰者第一时间写了密信，趁著镇子里一片混乱，迅速放飞了鹰隼。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早在今天清晨时分，这只白猎鹰就已经被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姑娘给锁定住了，她津津有味地盯著吃早餐的白猎鹰看了很久，而驯鹰者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餵鹰的肉，顏色在她的目光之中顏色变得稍微有一点深了。 是的，佐兰妮完全锁定了这只白猎鹰。 而无论是白猎鹰本身，又或者驯鹰者，都对此一无所知。 弗莱娜最近一直非常期待。 作为凛冬之爪的劫掠者先锋，赫赫有名的“疤母”，她的兴奋通常意味著战—————————————————————— 爭、掠夺和杀戮。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因为让她如此兴奋的关键，就是一些软弱的南方温血人，联繫上了她，希望能接引她去南方劫掠。 疤母瞧不起叛徒。 或者说，在弗雷尔卓德，所有人都瞧不起叛徒，因为在这可怕的冰天雪地之中，只有紧紧地团结在一起，才有抗衡寒冷的机会。 但是，如果叛徒出在了对方，那就另当別论了。 当然了，疤母也不是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一她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三个活过了命名日的孩子，在弗雷尔卓德，能生育三个孩子的母亲，哪怕没有其他一丁点的长处，在部族之中都是绝对的宝贝。 更何况疤母还这么能打。 所以，她並没有第一时间相信那些人的说辞，而是派出了自己手下的一个驯鹰者，进入了他们的镇子里面。 “为了传递消息。”弗莱娜是这么说的，“我不信任你们。” 而根据那个驯鹰者所传回来的消息，温血人的確爆发了內战——向凛冬之爪求援的，是处於下风的一方，他们希望能引伟大的北境战士，通过黑森林地区，绕过他们的北境防线，在所有人的身后，进行致命一击。 为了取信於人，他们甚至提供了黑森林的地图，而根据前期探索，地图和当地的情况是对得上的。 弗莱娜不在意那些温血人的內战。 她更在意的，是如何从温血人那里夺来更多的战利品。 在荣特的角度看来，那些弗雷尔卓德蛮子一直在犹豫不决一但实际上，疤母从不犹豫，在认为一切可行之后，她便已经开始做起了完整的计划，所谓犹豫不决，不过是为了让这个计划更加完善。 虽然温血人把经由黑森林突然杀出的“可能性战果”描述得天乱坠，但作为劫掠者的首领，弗莱娜还需要考虑如何把战利品运回到弗雷尔卓德、运回到凛冬之爪。 原路返回？ 不，当然不可能一黑森林可以让战士们潜伏偷袭，悄悄进入诺克萨斯，但如果带上了战利品，那绝对没办法原路回来，密集的林间小路会最大程度地限制大牲口的行动，而光靠著人力拖拽，能带回来的好东西则非常有限。 所以，在和荣特扯皮的时候，疤母一直在联繫著其他熟悉的劫掠者，甚至上报了战母、並向萨满祭司求助，希望能在铁尖山、铁刺山一线，打开一个突破口，让自己把抢来的东西运回去。 这是疤母的生存智慧，和那些热血上头只知道先抢了再说的愣头青不同，她还会算计撤退之路，这是其他劫掠者所没有的思考，也是她疤母称號的由来。 在弗雷尔卓德“疤”很容易得到，但“母”却是个了不起的称號，毕竟这里的最高领袖，就叫做战母。 而在不久之前，疤母终於成功地摇来了人。 虽然凛冬之爪的战母、伟大的赛瑞尔达后裔、膂力无穷的寒冰血脉·瑟庄妮完全沉浸在了对阿瓦罗萨人的追击之中，但这种南下劫掠的机会，她也不会放过一袭击阿瓦罗萨的主力不能抽调，但其他的劫掠者却被勒令，必须跟隨著弗莱娜行动。 更惊喜的是，连伟大的冰霜女巫都听说了这件事，她派出了代表女巫意志的霜卫祭司，跟隨著弗莱娜一起行动。 弗莱娜並不喜欢这些神神秘秘的霜卫祭司，他们总是將更多的注意力投入到莫名其妙的地方，用奇奇怪怪的手段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然后让那些迷信者为之疯狂。 但不可否认的是，在弗雷尔卓德，篤信霜卫祭司的密信者到处都是，有这么一个霜卫祭司在身边的话，有助於弗莱娜搞定更多劫掠者一起合作劫掠。 最终，在霜卫祭司的帮助下，弗莱娜制定了一个完整的作战计划，劫掠者的精锐会从黑森林地区潜入诺克萨斯，並在温血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对他们发起袭击，並儘可能掠夺物资和牲口。 而劫掠者里的二线队伍，则是会在劫掠的同时，攻击温血人的铁刺山防线，以吸引诺克萨斯北境战团的注意力，方便弗莱娜及时撤回。 双方在寒冰雕刻出的丽桑卓雕像面前，喝下了混著彼此鲜血的酒，並以三姐妹的名义发誓，会遵守计划，然后按照约定分配战利品。 至於说荣特所希望的、弗莱娜摆出对德鲁涅的攻击姿態———— 从一开始，弗莱娜就没有考虑过。 甚至恰恰相反的，她非常期待著荣特的那一方，在那个叫做德鲁涅的地方，帮自己吸引另一方的火力，让满载而归的劫掠者们能顺利翻越铁刺山脉，返回弗雷尔卓德。 这个计划从夏天结束的时候就开始准备，直到深秋时分才终於准备完毕一— 然后，当一切都在按照弗莱娜所想发展的时候，一个意外的消息被她的驯鹰者传了回来。 和她直接联繫的那个镇子，被身份不明的温血人袭击了。 接到了消息的弗莱娜陷入了暴怒之中，这一刻，所有的期待都化作了怒火，疤母相信，此时此刻，自己的怒火甚至足以融化臻冰！ “我应该知道的，那些温血人根本不值得相信！” 正常的情况下，內应死得不明不白，这种偷袭应该暂时取消。 但对於弗莱娜来说，此时此刻她已经没有了取消的机会—她已经喝过了血酒，在三姐妹的雕像前发下了誓言，这时候取消整个计划，那將意味著她彻底失去自己的一切荣誉。 而对於弗莱娜来说，那甚至比死亡更加可怕。 於是，在短暂的怒火之后，她做出了提前行动的决定。 “不管那些温血人有没有做好准备，他们的意志也从来就不重要！”她跨上了自己的居瓦斯克野猪坐骑之后，高声向凛冬之爪的战士们呼喊道，“战爭就在那里，死亡就在那里，劫掠的机会就在那里！” “一切不会因为温血人的失败而改变，对於英勇的凛冬之爪战士来说，战机从未丧失！” 在弗莱娜的命令下，凛冬之爪的劫掠者提前出动，经由土库古尔地区西北部的隘口，开始大规模地涌入了黑森林地区。 由於內鬼提供了详细的地图，这些劫掠者开始有计划地洗劫土库古尔的聚居点，那些足以抵挡小规模劫掠者的村寨，在疤母亲率的大军面前，没有一丁点反抗的余地。 骑乘著居瓦斯克野猪、驱赶著冰原狼的凛冬之爪劫掠者们，仅仅在进入了黑森林地区的三天之后，前锋就已经抵达了那场意外的事发地。 然而，他们的幸运也仅仅持续了三天。 因为从第四天开始，劫掠者就出现了大量不知缘由的减员。 > 第617章 【0612】诺克萨斯人的亲情 第617章 【0612】诺克萨斯人的亲情 说实话，虽然迪恩已经动手收拾了不少进入土库古尔地区的弗雷尔卓德劫掠者，但他依旧完全搞不懂那位疤母的心思。 本来按照迪恩的预期，在这次“联虏平寇”计划出现了破绽的情况下，弗雷尔卓德劫掠者应该会偃旗息鼓才对，到时候自己就能顺势遵循著佐兰妮的指引，摸到对方老巢去。 但万万没想到，那个號称是疤母的傢伙，居然在计划已经被识破的情况下，依旧坚持发兵从土库古尔出击。 神经病吧？ 虽然早就对弗雷尔卓德人的鲁莽有了心理预期，但真正面对这些傢伙的时候，迪恩还是忍不住有点懵，內应都没有了，还要在这全军出击。 是篤定了自己能贏，不在意有没有內应？ 又或者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不得不发？ 迪恩並没有得到什么结论，当然了，他也不在意这些一对於迪恩而言，弗雷尔卓德人南下与否，其实並不关键。 反而是锐雯在发现了这一点之后，神情有些紧张。 她厌弃诺克萨斯的贵族，因为他们的搬弄权势，因为他们將所有普通的诺克萨斯人都视作可以燃烧的柴薪。 但对於一般的诺克萨斯平民，锐雯却总是有几分难得的感同身受。 毕竟在成为符文剑士军团的一员前，她也不过是在特里威尔国营农场里艰难求生的孤儿，是真正意义上的苦出身。 帝国內部因为爭权夺利而陷入纷乱乃至於內战，锐雯毫不在意，那是大人物们的野心所致。 但因为这些纷乱，却导致帝国的平民—尤其是远在边陲之地的平民—一遭遇了北境蛮族的劫掠乃至於杀戮，这就让锐雯多少有点心里不是滋味了。 她见不得这个。 所以，在和遭遇的弗雷尔卓德斥候战斗的时候，她总是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大剑抡得虎虎生风，明显是带著怒火。 迪恩看得分明，但却始终假装不知道。 直至又经过一个被洗劫一空的村寨，锐雯看著满目狼藉，终於再也按捺不住。 在这一天的深夜，两人守夜之时，她终於主动开口了。 “帝国纷乱，过去对外侵略，如今也算是尝到了反噬的滋味。” “看不下去了？”迪恩闻弦歌而知雅意，“希望能让这些弗雷尔卓德蛮子退却？” “是啊。”锐雯终於缓缓点头，承认道，“总不至於眼见著他们就这样一路烧杀掳掠，直至真衝到达尔莫吧？” “其实这一点，你倒是不用太担心。”迪恩明显对此早有准备，“斯维因早就收到消息了，这些弗雷尔卓德人，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倒大霉了。” “你已经通知了他？”锐雯皱起了眉头，“你和他还有联繫？” 锐雯心疼平民，不代表她对斯维因有任何好感。 毕竟当初艾欧尼亚战爭，斯维因是统帅—虽然斯维因麾下的军纪还算不错，也一度试图吸纳艾欧尼亚本地豪强，但侵略者就是侵略者。 更何况在最后的普雷希典之战，斯维因更是扯去了所有的偽装，直接干出了拿俘虏的人身安全威胁守军的典型反派戏码。 “不，不是我。” “不是你？”面对著迪恩的否认，锐雯多少有点疑惑，“不是你，还有谁知道————你说的是艾丽莎女士？” 迪恩面露微笑，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这不可能吧？”锐雯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你是说，她摒弃前嫌，给斯维因送去了这些弗雷尔卓德人將要进入土库古尔的消息？” “不是摒弃前嫌。”迪恩纠正道，“而是从一开始，这位艾丽莎女士，就是斯维因的手下。” “啊？”锐雯更疑惑了，“她偽造了身份？” “没有啊。”迪恩摇头，“她应该就是艾丽莎·罗什卡·格荣亚纳·瓦尔罗坎，这一点上，她恐怕瞒不过我的眼睛。” “可是，瓦尔罗坎家族，不是被斯维因消灭了么？”锐雯彻底懵了，“她的父亲、兄长，都死在了斯维因手里！” “这一点应该也做不了假。” “然后，她还在为斯维因效命？” “没错。”迪恩继续点头，“听起来很奇怪么？” “岂止是奇怪！”锐雯的表情管理已经彻底失控，“简直就是离谱！” “哪里离谱了？”迪恩反问道，“你既然知道斯维因，就应该清楚，这种情况在诺克萨斯，简直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而已。” “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被人杀全家，还对人忠心耿耿？ “你既然知道斯维因，就应该对斯维因的过去有所了解吧？”眼见著锐雯依旧无法接受，迪恩只能拿出另外的例子给锐雯，“当初斯维因的全名，可是杰里柯·斯维因。” 锐雯的嘴巴微张，几乎下意识就想要反驳。 是，没错，杰里柯·斯维因的確因为家族对帝国不忠诚，而向当时还算英明的勃朗·达克威尔匯报了这一切，並亲自进行了丧心病狂的大清洗，直至將斯维因从一个姓氏，彻底清洗成为了自己一个人的名字———— 但斯维因的情况应属於少数才对。 如果每一个诺克萨斯人都这么大公无私，那诺克萨斯的贵族顽疾也不能持续这么多年啊！ “你是不是认为这不过是偶发事件？”迪恩仿佛洞察了锐雯心中所想，“那你知不知道，现在的那位诺克萨斯之力，他的妻子又是谁？” “嗯？”锐雯本来以为自己都有些麻木了，但当迪恩又拋出了一枚重磅炸弹之后，她还是忍不住发出了无知的声音，“他不是一直单身吗？” “名义上是，但实际上孩子都很大了。”迪恩摊开双手，“甚至他的妻子和孩子，我们都见过的。” 见过？！ 这一刻，锐雯的表情管理彻底失控了。 “奎列塔，你还记得那个人么？”迪恩提起了一个久远的名字，“奎列塔·瓦恩，还有她的女儿，因芙提婭·瓦恩。” 锐雯回忆了片刻，终於將这两个名字对应的面孔，从自己的记忆里翻了出来。 “贝西利科的总督和勤务官？” “没错。”迪恩点头，“奎列塔可是德莱厄斯的老情人，而因芙提婭，就是他们的孩子。” 锐雯没有问迪恩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此时此刻，她已经完全感觉自己过去对诺克萨斯的认知正在崩塌。 “不只是他们。”迪恩继续道，“达克威尔对於自己的亲族也一样，他的儿子不也死在了他前面么？” “————“ “我一直就觉得诺克萨斯有问题。”举完了这些例子，迪恩有些无奈地总结道，“有时候我真的会忍不住怀疑，这个国家是不是哪里有问题，从伦理的角度上说，帝国的伦理关係比之植物，都要更加乱上几分。” 锐雯沉默无语，良久之后才再次开口：“那艾丽莎和瓦尔罗坎家族？” “瓦尔罗坎家族內部也是一团糟。”迪恩摇了摇头，“艾丽莎是家中的女儿，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从来都不受重视，对於她来说，父亲的目光恐怕还没有大统领的信任来得沉重。” “这也太————” “实际上，对於掘沃堡的陷落，我从一开始就有所怀疑。”迪恩继续道，“我还是战爭石匠的一员时，虽然工作的重心在南边，但对北境的事务並不能算是一无所知，总归是有个大概印象的。 锐雯点了点头。 “而掘沃堡，在帝国內部从来都不算安分，也一直都是战爭石匠的监视重心。”迪恩隨手在地上划了两笔，“而掘沃堡对於帝国，从来也不缺少提防。” “但掘沃堡很快就落入了斯维因手里！”锐雯终於明白了过来，“非常轻鬆，甚至没有什么额外的消息传来。” “最大的可能，就是有內部人员。”迪恩点头，“所以，在艾丽莎女士强调自己全名的时候，我就已经有所警惕了。” “你抓住了她和斯维因联繫的证据？” “没错。”迪恩没有向锐雯隱瞒，“艾丽莎自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但如果仔细留意，却总能找到破绽。” 客观地说，艾丽莎的行动非常谨慎，成为迪恩的嚮导之后，也几乎没有对外传递过什么消息。 直至弗雷尔卓德蛮族入侵土库古尔这件事坐实之后，艾丽莎才在疏散村镇的时候，夹带了信笺出去，终於被迪恩发觉。 说实话，她的手段还算谨慎，在偷偷送信的时候也一直在盯著迪恩这边，並不希望迪恩发现。 但问题是————她明显对於迪恩的手段不够了解，或者说，掘沃堡出生的艾丽莎，对於真正的超凡者缺乏印象。 迪恩当时的確没发现，但佐兰妮却看了个真切，並愉悦地拿这件事嘲讽迪恩。 被暗裔嘲讽这种事情，对迪恩来说倒也算是寻常事，他並不在意。 只是艾丽莎的间谍身份，还是让他第一时间稍微有点意外一当然，正如他和锐雯所说，在诺克萨斯这个“父慈子孝、夫妻和睦”的地方，这种事情归根结底也只能算是寻常。 “所以，你也不用太担心。”迪恩总结道，“艾丽莎已经把消息传递出去了，我並没有拦截，这个时候，说不定斯维因那边已经接到了消息，后续这些弗雷尔卓德人，很快就会遭遇真正的迎头痛击了。” 虽然瞧不起斯维因的人品，但这傢伙在对外战爭的指挥上，多少还是有点谱的，所以锐雯听迪恩这么说，明显放鬆了几分。 不过下一刻，她便再一次紧张了起来：“那既然艾丽莎是斯维因的间谍，你还要继续用她做嚮导吗？” “用啊！”迪恩理所当然地点头道，“为什么不用呢？” “可她不是————” 迪恩挑了挑眉头：“向斯维因传递消息？” 锐雯下意识点头。 “传递就传递咯。”迪恩呵呵一笑，“我们就算斯维因知道我们在寻找臻冰，又能怎么样呢？” 被迪恩反问，锐雯当场愣在了原地。 是啊，又能怎么样呢？ 归根结底，迪恩寻找臻冰这件事，和诺克萨斯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关係！ “既然斯维因要派一个文武双全、行动谨慎、对弗雷尔卓德情况还颇为了解的嚮导给我。”迪恩继续道，“我又有什么理由要拒绝呢？” 锐雯陷入了沉默。 正如迪恩所说，在清楚了艾丽莎其实是斯维因的人之后，对迪恩而言，她反而更加可信了一一就因为她是斯维因的人，所以才会绝对认真地做好嚮导的工作，因为这是斯维因交给她的任务，而且这个任务和斯维因不存在任何可能的衝突。 换而言之，迪恩这就是在白嫖斯维因的手下。 “你看，这不是很好么？”迪恩面上露出了愉悦的表情，“等到一切搞定，我就可以告诉艾丽莎，既然祈求力量，那就回去找斯维因好了，到时候连嚮导的资金都省下了。” 锐雯闻言，忍不住白了迪恩一眼：“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市侩？” “之前手里钱多嘛。”迪恩装模作样地嘆了口气，“但现在流动资金的大头都借给俄莫拉杰了，手下还有新的產业需要资金，这个节骨眼上，自然是能省一点是一点啦。” “呵。” “与其担心艾丽莎，这时候倒不如担心一下那些弗雷尔卓德人。”迪恩將她揽在怀里，“这么多天下来，咱们亲手解决的斥候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可最终收集来的臻冰只有指甲盖那么大的两三块————真不知道在弗雷尔卓德，到底要什么样的人物，才能拥有大量的臻冰。” “你也不知道？”锐雯疑惑地看著迪恩，“不是你说可以利用臻冰的嘛？” “非要说的话，我还真的知道一位。”迪恩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但显而易见的，那位不太好说话，我们也没啥交情，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觉得不去打扰她的好。” “她？” “丽桑卓，你应该听过这个名字。”迪恩点了点头，“传说之中的————冰霜女巫。” 第618章 【0613】三姐妹的传说 第618章 【0613】三姐妹的传说 有艾丽莎这个“弗雷尔卓德通”一直细心教导，现在的锐雯已经对弗雷尔卓德的不少传统和势力都有了认识。 虽然这种认识有点浮於表面，充满了诺克萨斯人看待弗雷尔卓德的刻板印象，但总.的来说————还是比较可信的。 迪恩也认为没有根本性的问题。 而在艾丽莎的讲述之中，哪怕是在弗雷尔卓德诸多“不可招惹的势力”之中，冰霜女巫丽桑卓，也是最危险，最好不要去碰的那一档。 “一个足以传承万年的头衔。”在听见了丽桑卓的名字之后，锐雯难得露出了几分担忧，“哪怕是那些暗裔，恐怕也没有这么久远的歷史吧？” 在锐雯的认知之中辉煌如恕瑞玛，最终也就传承了几千年，隨即便在一系列的变故之中，彻底烟消云散。 恕瑞玛皇帝最近才刚刚冒头，內战也不知道打成了什么模样。 相较而言，“冰霜女巫丽桑卓”的称號，在弗雷尔卓德的师徒之间能传承上万年，那自然就更显珍贵了。 “其实在这一点上，艾丽莎说的也有点错误。”迪恩笑著摇了摇头，指正道，“从一开始，丽桑卓就只有一个。” “只有一个？”锐雯有点不明白，“后面的继承者，都是冒认身份的？” “不，我的意思是，从头到尾，丽桑卓都是同一个人。”迪恩给出了一个令她毛骨悚然的答案，“所谓的传承，也不过是障眼法罢了，现在霜卫要塞的丽桑卓，就是传说故事里面的丽桑卓。” 锐雯人有点麻了。 在真正见识过了暗裔们的能耐之后，她现在已经对那些和长生不朽沾边的人，抱有了最高程度的谨慎。 活了几千年、还有相当一部分时间处於封印之中的暗裔，都已经那么渊博了。 那生命甚至要比恕瑞玛帝国的歷史还长的丽桑卓，又应该是怎么样的一个老怪物啊？！ “这真的可能吗？”她忍不住喃喃道，“一个生在一万年之前的人？” “听起来有点难以置信，但这就是发生在弗雷尔卓德的事实。”迪恩摊开双手，“而且，还是和虚空有关的，更加残酷的事实。” “虚空？” “是啊，地底的虚空。”迪恩点了点头，“不过，至少对我们来说，那还是非常遥远的事情，考虑到对於监视者的態度，或许我们並非完全没有交流的余地，这也是为什么我说如果真的找不到臻冰，我们就只能去找丽桑卓了。” “我觉得在这一点上，你恐怕应该说清楚。”锐雯思忖了片刻，终於还是看向了迪恩的双眼，“虽然在过去，你对暗裔们隱瞒了很多————但至少现在，她们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可信。” “嗯？” “既然你知道这些。”锐雯继续道，“不管怎么知道的，至少应该和佐兰妮，和娜迦內卡分享，或许凑在一起的话，会有更好的办法。” “这完全不是一回事。”迪恩摇了摇头，“恕瑞玛和弗雷尔卓德，是符文之地的最南边和最北边————將这些告诉她们，其实也没有什么意义。” “你还是不信任她们。”锐雯直指问题的核心，“对么，迪恩，你依旧有所迟疑。” “非要说的话————有一点。”迪恩沉默了片刻，最终不得不点头，“但与其说是不信任，倒不如说是不希望节外生枝，这一次的弗雷尔卓德之旅，我有属於自己的计划，而且说实话，我们只需要臻冰而已，如果能用最简单的办法得到，那就不需要在这牵扯太多。” “我倒是有一种预感。”锐雯似笑非笑，“每次你认为不应该牵扯太多，或者只要什么的时候，结果往往都是天翻地覆。” “那不一样。”迪恩试图解释，但话到了嘴边，却又尷尬地咽了回去，“总之是不一样。” 哪怕迪恩干掉了诺克萨斯的领袖让帝国一分为三，哪怕迪恩杀死了纳施拉美的港务总督，哪怕迪恩驱逐了暗影岛的黑雾，哪怕迪恩亲手指导了以绪塔尔的政但是，他绝对没有故意让这些地方天翻地覆！ 或者说，就算真的让这些地方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这些变化，也並不是迪恩的目標本身。 都是顺道的事情，迪恩不过因势利导、顺水推舟罢了。 毕竟就算没有迪恩，佛耶戈也会被封印、斯维因也会改朝换代、阿兹尔一样会皇帝归来、奇亚娜早就包藏反心。 当然了，考虑到自己的过往战绩，迪恩在反驳的时候，多少有点缺乏底气，不过锐雯並未继续穷追猛打，而是就丽桑卓的问题，继续同迪恩聊了起来。 对於锐雯，迪恩是完全信任的，双方知根知底，也算是生死相依，於是，他便把自己已知的、关於弗雷尔卓德的一切，都简单地同锐雯讲了一番。 “艾丽莎说到过三姐妹，你应该记得——赛瑞尔达、阿瓦罗萨和丽桑卓。” “三姐妹之中，赛瑞尔达能征善战，战无不胜，没有人能阻拦她的衝锋；阿瓦罗萨温和亲近，总能团结更多的人，让所有人都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丽桑卓则是智计百出、洞察人性，永远有用不完的方案。” “骄傲的三姐妹在文明还处於蒙昧的阶段时，便开始挑战那位在凡人看来的不朽存在，赛瑞尔达尝试掌握天界的力量，却把声音输给了原初暮光；阿瓦罗萨直面地下的黑暗扭曲，被永远夺走了听觉；丽桑卓则是在挑战半神的战斗之中，被利爪划破了双眼，从此目不能视物。” “但即使如此，当三姐妹合力於一处的时候，她们依旧无人可敌——不管是信仰著天界繁星者，还是传颂荒野半神者，最终都不得不降服在了三姐妹的信仰之下，整个弗雷尔卓德，最终都被纳入到了她们的统治之下。” “不过，三姐妹终究只是凡俗，挑战不朽的战斗终究以失败告终，所以哪怕她们能够利用狂野的原始魔法为己用，但衰老和死亡依旧是她们无法逾越的屏障，如果有朝一日，死亡开始呼唤她们，那她们也只能拋弃部族，从容赴死。” “她们的力量非常强大，强大到已经可以和神只扳手腕；但强大的力量却並不能直接带来不朽，死亡的存在，依旧制约著她们，让她们对弗雷尔卓德的未来充满了担忧。” “在这种情况下，三姐妹都开始试图寻找解决办法。” “阿瓦罗萨留下了眾多的子嗣，她相信自己的后代会依旧团结在一起，为弗雷尔卓德而战。” “赛瑞尔达留下了適者生存的淘汰策略，任何在战斗之中能胜过所有人的人，都会被视为赛瑞尔达的继承人。” “只有最心高气傲的丽桑卓不愿意接受死亡的威胁，她更加直接地，试图找到真正会获得不朽、避开死亡的手段。” “於是，没有了视觉、已经习惯於游走在梦境之中的丽桑卓，开始频繁地拜访梦境，在精神领域寻觅，试图找到那些可以获得不朽的方式，虽然她见到了半神进入灵界之后的模样，也听闻了瓦斯塔亚的传说，但却没有什么方式，能给予她和她的姐妹以真正的不朽。” “直到在偶然之间，当她几乎要失去希望，开始试图用师徒传承，把丽桑卓的名號传递下去的时候，在地下的深处，她终於窥见了一些更加庞大的存在。” “那些阿瓦罗萨曾经挑战过的、深埋於地下的那些黑暗，其实並不是属於这个世界的存在，而是另外一种全然不同的存在，这些存在进入符文之地后，並没有固定的形体可言，但是在梦境之中，丽桑卓却瞧见了他们的倒影。” “那是一种和符文之地截然不同的存在，他们非常危险，但自詡智者的丽桑卓却选择了和这些危险交流一一於是，他们最终达成了一个协议，那些黑暗的存在赐予她无限的、不朽的力量，而她则是作为黑暗的僕从，迎接他们来到符文之地。” 锐雯听到这，表情已经变得非常精彩了。 “很熟悉的故事。”她忍不住评价道，“我在恕瑞玛听过一遍，那时候故事里的主角，是艾卡西亚的法师王。” 艾卡西亚的法师王，正是因为面对著恕瑞玛飞升者军团的威胁，才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和地下不可名状的黑暗取得了联繫。 然后导致了艾卡西亚战爭的爆发。 “没错。”迪恩点了点头，“那些和丽桑卓交流的，就是虚空的监视者，而这份力量，也正是弗雷尔卓德寒冰血脉的来源。” “等等，寒冰血脉不是元素血脉？”锐雯打断了迪恩的讲述，“娜迦內卡不是说，寒冰血脉是一种很有研究价值的元素血脉么？” “这也就是我不愿意和她讲这些事情的一方面。”迪恩摊开双手，“她倒是懂元素，但不懂歷史啊，如果她听我讲了这些，那绝对会跳起来指著我对元素一窍不通、只会胡编乱造，我实在是懒得和那种小萝卜头计较。” 听迪恩这么说，锐雯忍不住感觉到有些好笑一无论佐兰妮还是娜迦內卡，都对“小萝卜头”这个绰號深恶痛绝，但迪恩却孜孜不倦，双方时不时就吵两句。 按照迪恩的说法，这是“通过日常的发泄，给暗裔的负能量寻找出口”，但在锐雯看来，这很有可能根本就是迪恩在拿娜迦內卡开涮，以报復她把迪恩称为白痴的行为。 “不过，和艾卡西亚的法师王搞不定，只能靠著恕瑞玛人擦屁股的结果不同，丽桑卓，或者说三姐妹，最终还是填上了这个坑。” “当阿瓦罗萨和赛瑞尔达得到了消息的时候，她们都变得怒不可遏，阿瓦罗萨寧可死，都不愿意做不朽的奴隶；而赛瑞尔达更是认为那不是属於战士的结局。” “至於丽桑卓，则是被夹在了中间，她一面安抚著姐妹，告诉她们自己依旧站在她们这边；一面向监视者祈求，希望能获得更多的时间。” “但很显然，虚空监视者们从来都不在意僕从的祷言，在这个时候，虚空的触手从地下探出，一场和艾卡西亚之战一样的战爭，在弗雷尔卓德爆发了。 “1 “传说阿瓦罗萨和赛瑞尔达都殞命在了那场战斗之中，而以她们的生命为代价，丽桑卓得以在製造了无垠的臻冰后，將虚空侵入符文之地的监视者，全部封印了起来，让他们永远沉湎於梦境之中，再无甦醒的机会。” “在那之后，寒冰血脉在弗雷尔卓德流传开来，而丽桑卓则是隱居在了霜卫要塞，看管著嚎哭深渊下面，那些被臻冰封印的监视者，三姐妹的信仰还在流传，但隨著时间的流逝，却不可避免地渐渐失真，最终淹没在了歷史的波涛中，少有人知。” 这个故事有点太过震撼了，乍听起来倒像是孩子们的睡前童话“所以，如果按照你的故事，丽桑卓也是反虚空同盟的一员？” “从来都没有反虚空同盟。”迪恩否认道，“敌人的敌人，也未必是什么朋友，我说丽桑卓可以交流的意思是，我们之间至少不是什么敌人，找到恰当的切入点的话，或许能从她那里换来一些臻冰。” “一个活了上万年的傢伙，会缺什么呢？”锐雯有些好奇，“她恐怕只要看我一眼，就能知道我在想什么吧？” “独石。”迪恩给出了答案，“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我就只能去请墨菲特帮帮忙了————独石换臻冰，是不是很公平？” “听起来很公平，但问题是，她要独石有用么？”锐雯不解道，“你需要臻冰，是娜迦內卡要尝试著利用符合菁纯元素製造暗裔的身体，那她要独石，难道是重修霜卫要塞？” “差不多吧。”迪恩耸了耸肩，“那个封印都一万年了，也是时候好好加固一下了。” 第619章 【0614】狭路相逢 第619章 【0614】狭路相逢 这一夜很长，长到足以讲述弗雷尔卓德积攒了上万年的传说。 在篝火旁，迪恩一直讲到了天边泛起鱼肚白，直到他讲完了奥恩和沃利贝尔的恩怨，讲完了可靠的布隆和狡猾的巨魔，这场漫长的围炉夜话才被一声清戾的鹰啼打断。 是弗雷尔卓德人的斥候。 锐雯第一时间起身呼唤其他人醒来既然已经被发现，那就要做好战斗的准备。 “生火还是太明显了。”迪恩也隨之起身，活动了一下自己稍微有些僵硬的脖子，“松林已经越来越稀疏了，接下来如果要避开这些扁毛畜牲的视野，晚上恐怕不能生火了。” “可以生火，前提是找到山洞。”艾丽莎抓了一把新雪，抹了一把脸，便恢復了精神抖擞的模样，“我们已经快要抵达铁桶山和铁砧山之间的隘口了，过了隘口，有的是山洞给我们休息—小心！” 几乎就在艾丽莎开口的同时，一支箭矢便已经从不远处的松林之中射出，直指迪恩的心臟。 骨质的箭头在飞行时，会发出尖厉的、宛若鬼哭般的声音，让人不由得头皮发麻。 箭很准。 但射手显然选错了目標。 这种由海虫牙作为箭头的箭矢，可以轻易贯穿人体，也能穿透皮甲，但对於迪恩来说，依旧有点不够格。 迪恩只是抬了抬胳膊，便將这支箭矢拨开了一具体来说，是箭矢命中了迪恩的胳膊，然后被弹开了。 不过，这支尖厉的骨箭只是个开始。 在这支箭矢之后，隨著一阵低沉的嗡鸣，上百支各色箭矢铺天盖地般从松林之中射出，完全覆盖了迪恩的临时营地。 迪恩不怕箭矢。 暗裔们也不会因为这些寻常箭矢破防。 但其他人就不一样了—尤其是在不少箭矢上还闪烁著魔法灵光的情况下。 不用迪恩催促，刚刚从休眠状態醒来的娜迦內卡，便已经將一双小手按在了地面上。 大地迅速隆起，泥土堆积成为了一面厚重的城墙，拦截了全部的箭矢。 在这面城墙的掩护下，艾丽莎和希维尔先將马车向后面松林更加繁盛之地驱赶了过去，以避免被波及，其他人则是第一时间启动了身上的各色魔法物品，各色各样的魔法灵光亮起，仿佛是开团之前在刷buff。 卡莎行动最快，在土墙升起的同时，身形就已经陡然变得透明，悄无声息地从围墙的边缘绕了过去。 至於迪恩，则是身形一闪，便穿过了上百米的距离，迅速逼近了箭矢射出的松林。 冥界之刃能辅助使用者穿梭空间，並藉助撕裂空间造成杀伤，而面对著这些弗雷尔卓德的劫掠者，迪恩只需要迅速拉近双方的距离即可。 相较於之前迪恩遭遇的几波小规模斥候，这些潜伏在松林之中的傢伙明显更加谨慎小心，哪怕迪恩大大咧咧地一个人冲了过来，他们也並未直接一拥而上，而是继续保持著有规律的交替射击。 在默契的配合下，虽然攻击的密度明显有所降低，但无论什么时候，迪恩的面前总有迎面而来的箭矢。 嗯，不仅更加小心，而且射击技巧也很不错，看来之前那些斥候的死亡终於被发现了，那位叫疤母的女士，终於派出了手下的精锐。 这些弓箭手明显有著和施法者一尤其是可以短距离实现空间穿梭的施法者的战斗经验。 空间移动的本质，要么是如瑞兹一般，直接利用奥术“修改某个目標的空间坐標”，要么是通过次位面或者摺叠空间进行位移，但无论是哪种情况，施法者都需要保证位移的终点没有其他东西存在。 把自己位移到石头里会导致字面意义上的卡死，而位移到箭矢上，则和直接挨了一剑没有区別。 保持著持续不断的箭矢，是对付空间位移者的笨办法，虽然看起来有点蠢，但实际上格外好用。 只是迪恩並不是正经的空间位移者。 他穿梭空间依靠的，是使用冥界之刃暴力地划开空间，把自己挤入空间裂隙，然后从另一边出来，整个过程来自於空间的压力，全靠皮糙肉厚硬撑。 对於皮糙肉厚的迪恩来说，就算挨了一箭，也不会破防，所以他可以直接顶著箭雨，连续进行短距离的空间穿梭，任由一支支剑势刺破了他的外套，然后在他的身上发出宛若金属碰撞的叮噹声。 松林之中並未传出任何惊嘆，但这些沉默的射手还是明显被意料之外的敌人给嚇了一跳，最直接的体现就是，他们射出箭矢的速度开始降低。 在第三次闪现之后，迪恩进入了松林深处。 这是一片松林和灌木夹杂的地带，低矮的针叶灌木匍匐在高大的松木之下，填满了松林的底层空间。 前几天的时候，刚刚下过了一场雪，这些灌木被白雪给涂抹成了一片，虽然看起来仿佛是落在了地上的云彩，但想要真的涉足其中，却无疑会相当麻烦。 而且，那些弓箭手並未如迪恩所预想的一样，结成密集的阵型，而是要么伏在灌木之中，要么蹲在了松树的枝椏上面。 真有意思。 他们刚刚维持箭雨的方式，並不是迪恩已知的任何常见方式，细细想来，似乎每一波箭雨都会伴隨著骨哨，而骨哨的声音则各有不同，似乎这些弗雷尔卓德人，就是靠著这种办法，实现了持续性的箭矢覆盖。 这些零散地分布在松林各处的敌人，想要一股脑地消灭掉，似乎並不容易。 因为很多人除非在拉弓射击的时候，否则整个人都一动不动地躲在树后、灌木下、针叶间，只有在弓弦声音响起的时候，才会让人心下一惊，然后下意识地產生“松林会说话”的可怕感觉。 但很可惜，他们的敌人实在是超出规格了。 在血魔法的作用下，迪恩身边二十米內的敌人，几乎是没有任何遮掩的余地每个人都明晃晃的掛著个心之钢的印记。 至於更远的敌人———— 也好说，只要大步向前，进入下一个二十米就好！ 於是，当波次齐射变成了自由射击，这些弓箭手意识到了迪恩的可怕，並拿出了压箱底的附魔箭矢的时候，打铁般的叮叮噹噹声开始响起。 一个又一个的弓箭手被迪恩一拳头duang在了头上，当场陷入了安静的睡眠，迪恩仿佛閒庭信步，在松林之间穿梭前进，几分钟之內就杀了个来回。 这些弗雷尔卓德弓箭手明显有点傻眼了。 情况不仅超出了预料，甚至有点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这个高大的温血人，怎么不仅刀枪不入、箭矢不伤，而且还总能敏锐地逮住潜伏在了松林之中的人？ 他明明没有仔细看啊？！ 本来以为是小题大做的围剿，现在看来却是不折不扣的力有不逮，意识到了危险之后，不少人拿出了压箱底的手段。 在袭向迪恩的箭矢之中，开始出现了臻冰箭头的特製箭矢。 而在迪恩继续敲沙罐的时候，也有人会放弃长弓，也不再自欺欺人的隱匿，而是主动跳出来，使用短兵器和迪恩周旋。 迪恩的近战水平————很一般，而且他也没到可以无视臻冰伤害的地步，这种情况下，他不得不谨慎起来，避免自己成为过多敌人在同一时间的攻击目標。 真的被臻冰武器来一下狠的，哪怕是迪恩，也要虚弱一段时间。 密集的博布尔松成为了迪恩行动的阻碍，他的力气还没有达到能一肘直接击倒铁柱子一样的博布尔松的地步，在密集的松林之中，面对著各个方向的敌人，他多少有点有力使不出的感觉。 毕竟就算是他，也不太敢在这里隨便进行空间位移一不得不说，这些弗雷尔卓德弓箭手选了个不错的防御阵地。 只是————迪恩並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在他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的同时，卡莎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密林之中。 她脚步轻盈地走在积雪上，並没有留下任何脚印，在虚空装甲的保护下，她整个人都变成了如雪一般的白色，偽装程度较之披著白色毛皮、或者躲在树后和阴影的弗雷尔卓德人更高一筹。 如果不仔细看，没人能发现她走过时，那透明的涟漪。 由於她第一时间隱匿，所以哪怕是目力超出常人的弓箭手，也並未发现她的存在—一於是，卡莎得以从松林的边缘开始，一个接著一个地清理正在瞄准迪恩的弓箭手。 每次卡莎现身，只是一抹紫色闪过、隨著一声闷响，爆裂的弹雨就会夺走一个弓箭手的生命，当尸体失去支撑、跌倒在地的时候，卡莎已经悄无声息地再度消失，只留下了一道无形的涟漪，然后便开始寻找起了下一个敌人。 隨著两人的精妙配合，松林仿佛迎来了春天，一朵又一朵殷红的朵在松树下绽放开来，穿梭在林间的箭矢数量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少。 当一个使用臻冰匕首的壮汉，在“我是凛冬之牙，我是极地怒吼”的咆哮声中，被迪恩一拳撂倒之后，剩余的弗雷尔卓德人终於失掉了继续战斗的勇气。 靠近著迪恩的人开始主动冲向迪恩。 而其他人则是结束了偽装，踩著没过脚踝的积雪，奔向了松林的更深处。 在前方几百米外，有一条不算太深的沟，沟底下是一条早已冻结的山间小河只要到了河上，他们就能顺著结冰的河流滑向下游，迪恩绝难追击。 想法很好，但当这些被嚇破胆的弓箭手抵达了河边时，已经早有人在这等著了。 锐雯、阿狸、阿卡丽、贝蕾亚以及两个暗裔一字排开，早就在这等候多时了。 看著她们好整以暇的姿態，倖存者们最后的侥倖似乎都將要变成奢望了。 “都放下武器吧。”锐雯用並不熟练的弗雷尔卓德语喊道，“你们的雪板已经被毁了，逃不掉的！” 而在她的身后，则是一堆正在燃烧的“篝火”，从尚未燃尽的燃料外形来看，那些被堆在一起的，正是载著这些弓箭手从上游迅速赶到这里的雪板。 见到这这一幕，他们哪里还不明白，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落在了这些温血人的计划之中。 这些狡猾的温血人，专门找了个可以被鹰的眼睛所看见的营地，还大摇大摆地燃起了篝火，而在这个临时营地周围，这片格外繁密的松林，就是最佳的伏击地点。 由於松林后面就有一条冻河，所以这些弓箭手们接到了消息之后，迅速沿著河流滑了下来，並潜伏在了林中，在天色刚刚明朗的时候，发动了自以为万无一失、进退自如的攻击。 但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战场其实本就是被精心挑选的，甚至他们赶赴战场的方式，也在计算之中一一而这些狡猾的温血人计划了这么多，唯一的目的，就是全歼所有人，不让任何一个人逃出去。 怪不得之前的那些消失的斥候，没有一个送回了情报！ “卑鄙的温血人！”一个高大的战士发出了怒吼，他一把扯开了自己的衣襟，露出了浓厚的、银白色的胸毛，“和我一战！” 没人搭理他。 “我是凛冬的风暴，我是狼群的首领！”虽然场面稍微有那么点尷尬，但他还是高高地举起了一双战斧，大踏步地走向了锐雯，“头狼不会有背后的伤口，想要我的命，就拿出真本事！” 锐雯本来依旧不想搭理他的—一但当她的目光落在了这个自称头狼的傢伙的武器上时，她的眼前不由得一亮。 “那两把斧子，应该是臻冰的吧？” “看样子差不多。”娜迦內卡点了点头，“你去？” 然后，还没等锐雯开口，一个矮矮的身形就已经踩著积雪，如一阵风般冲了出去。 “我来，我来—我要亲手把它们交给爸爸！” 贝蕾亚仿佛是一条在大雪地上撒欢的哈士奇一样，拎著一把比她还高的大剑，冲向了那个弗雷尔卓德人。 > 第620章 【0615】挥著王剑的女孩 第620章 【0615】挥著王剑的女孩 这个自称是“凛冬之爪的头狼”的傢伙，手上的功夫可以说是颇为了得。 他手里的那两柄大斧子，不仅看起来颇为嚇人，更重要的是，那玩意从斧刃到斧柄，完全由臻冰製造。 臻冰这玩意迪恩目前还没收集到多少，但已经可以確认的是，它极其危险，並拥有菁纯元素的一切特殊性，和相对安全、稳定的独石不同，直接接触臻冰，会发生可怕的冻伤。 正是因为对臻冰有了一定程度的初步了解，所以锐雯也已经意识到，这傢伙根本就是个冰裔—也就是寒冰血脉。 考虑到迪恩故事里面，寒冰血脉的特殊性，哪怕经歷了全面的换装，锐雯也不敢说能轻易將其拿下。 所以哪怕面对著对方直接的约战，锐雯也依旧谨慎地维持著包围的姿態。 不是畏惧，而是谨慎一弗雷尔卓德之旅还有很久，迪恩的路还有很长，没必要在一开始就拿出全部的力量。 然而，已经初步掌握了血魔法之力的贝蕾亚，想法却和她完全不一样。 小姑娘正是蠢蠢欲动、想要证明自己的时候，之前每次干掉弗雷尔卓德斥候，迪恩都会专门收集他们手中的臻冰武器，然后摇头嘆息，感慨於“收穫不足”。 现在终於有了足够多的臻冰，贝蕾亚可绝对不能允许这傢伙溜走！ 至於这位“凛冬之爪头狼”的挑衅言辞————谁知道他是不是装模作样地喊两嗓子就跑？ 於是，没有丝毫迟疑的，贝蕾亚一溜烟地衝到了这傢伙面前，拔剑就砍。 锐雯本来想要拦住她的。 只是在发现贝蕾亚选择了拔剑砍人之后，她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 锐雯这下不担心了一虽然贝蕾亚本人的经验还不是很够，但她手里的那把大剑弥补了一切。 是的，贝蕾亚手里的那把剑，名字叫穆清。 而在卡玛维亚，它有一个更加响亮的名字：破败王者之剑。 说来也是有趣，虽然贝蕾亚理论上说，也算是继承了弗拉基米尔的血裔，也算是有卡玛维亚王室的血统，但最开始的时候，她根本无法使唤穆清。 別说无法使唤了，甚至就连拔剑都很艰难。 所以这把破败王者之剑一直被迪恩亲自带著。 对於迪恩这种本身足够抗揍，但稍微有点缺乏攻击手段的人来说，虽然破败王者之剑上的诅咒之力激活不了，但至少能当做一柄灵刃使用—一慎给他的那把灵刃碎了，这把剑正好拿来用用。 然而，在迪恩找到了霍洛克的冥界之刃后，破败王剑的地位一下就变得尷尬了起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迪恩第一次產生了“啃一口破败王剑”的想法。 尤其是在吞噬了部分独石之后，迪恩感觉自己的消化能力已经明显“更上一层楼”了，所以便打算用破败王剑试试看。 但还没等他下嘴，贝蕾亚就感受到了王剑的召唤。 似乎王剑这次终於想通了，终於认可了贝蕾亚的血脉一样—显然，这是一把已经诞生了自己思想的大剑。 为此，迪恩还专门諮询了几个暗裔，再三確认了破败王剑的確是一把武器，而不是一个叫做穆清的暗裔。 就这样，破败王剑被迪恩交给了贝蕾亚。 考虑到这柄大剑的长度，贝蕾亚学习剑术的老师也变成了锐雯一锐雯的大剑要比穆清大不少，但人剑比例倒和贝蕾亚和穆清差不多。 在教学过程之中，锐雯也算是见识到了这把剑的厉害，哪怕贝蕾亚本人剑术尚且稚嫩，但有王剑在手，真的放开手脚战斗————锐雯也没有底气能战而胜之。 这也是为什么在发现贝蕾亚老老实实地抢起了王剑之后，锐雯心下有所放鬆的原因。 不过，锐雯可以放心，不代表別人也能放心—阿卡丽见到这一幕之后，眼珠子就快要瞪出来了。 “贝——” 她有心喝止贝蕾亚，但又担心因为自己的呼喊，而导致对方分神，所以索性把牙一咬，整个人猛然遁入暗影界，身形一瞬间就向前躥出了好远，来到了贝蕾亚和凛冬之爪头狼战斗的边缘，並將烟雾弹捏在了手里。 在阿卡丽的眼里，贝蕾亚这个小丫头总是呆呆的，平时向来是自己的小跟班，这时候小跟班上去了，自己绝对不能坐视不理。 虽然在窜出来的同时，她已经发现了锐雯的动作、意识到贝蕾亚的老师都似乎很放心，但她还是没法等在原地。 然后，就在阿卡丽的注视下，贝蕾亚用多少还有点生涩的动作，抢著相当不协调的大剑穆清，把这位凶悍的凛冬之爪头狼压著打。 作为疤母目前唯一的血盟—一—就是配偶——自称是“凛冬之爪头狼”的西罗夫有骄傲的资本。 他跟隨著疤母的脚步，行走在弗雷尔卓德的冰原上，南征北战多年，身上甚至少有伤口，而且还在去年的时候，从部落战母，那位凛冬之怒的手里，获得了一双臻冰战斧的使用权。 虽然只是使用权，虽然这一双战斧其实是两把单手斧临时组合起来的，虽然西罗夫使用它们的时候斧柄还要缠绕布条————但他毕竟有资格、也有能力使用双臻冰武器，这在弗雷尔卓德，也是相当罕见的能力和地位。 西罗夫知道，这是凛冬之爪对疤母的奖赏，只是落在了自己这个血盟的身上，所以他才选择了事事衝锋在前，力图向所有人证明，自己配得上这双战斧。 然而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当自己跟隨著疤母的脚步南下，去劫掠那些软弱—————————————————————— 的温血人时，却破天荒地遭遇了意料之外的挫折。 那些胆怯的、懦弱的温血人，不敢正面和自己战斗，反而藏在浓密的松林之中偷鸡摸狗，短短几天，就有几十个斥候失去了消息，其中甚至不乏西罗夫看好的未来之星。 甚至消息都传到了疤母的耳朵里一她虽然並未斥责西罗夫，但这依旧让西罗夫面上无光。 他是疤母的血盟，但並非是唯一的血盟。 因为斥候们“无缘无故的失踪”，那几个明显已经不能打的老头子，开始在疤母的面前胡言乱语了起来，说什么“年轻人总是缺乏经验”云云，一副倚老卖老的模样。 西罗夫哪里受得了这个？ 於是，他当即向疤母请求调用驯鹰者，发誓十天之內，扫清这些零散的抵抗o 就这样，他得到了驯鹰者的支持，並在鹰隼放飞之后的第三天，就找到了一伙嫌疑人的踪跡。 有所收穫的西罗夫大喜过望，直接点齐了自己麾下的精锐斥候，兴冲冲地踩著雪板，沿著山间冻河，连夜找到了那些人安营扎寨之处。 深秋初冬的土库古尔，天气已然十分寒冷，这时候的夜间行动，无疑是非常要命的一但对於弗雷尔卓德人来说，寒冷的夜晚正是行军的好时候！ 於是，经过了半宿的折腾，西罗夫和他麾下精锐的一百二十个斥候弓箭手潜藏进了温血人营地北边不远处的密林之中。 本来天亮之后，在发现这个规模不小的营地只有十个人之后，西罗夫是比较扫兴的。 鹰不会说话，哪怕是专业的驯鹰者，也只能得到一个模糊的回应，所以西罗夫最开始以为这里有上百人。 但战斗开始之后，他有点尷尬地发现，虽然有整整十架大號的马车，但整个营地好像也就十来个人？ 该死的扁毛畜牲！ 然而，这不过是尷尬的开始，本著“来都来了”的想法，西罗夫指挥著斥候们发动了齐射，打算一鼓作气把这个小型营地拿下。 虽然就十来个人，但至少有十架马车呢，也不算白来！ 可是，战斗从第一秒开始，就彻底超出了他的预料，西罗夫眼睁睁地看著对方阵型之中的一个人身形猛然膨胀，隨即顶著箭雨就朝著松林方向冲了过来。 好傢伙，还有意外收穫？ 西罗夫不由得大为兴奋，他开始要斥候们保持箭雨波次射击，並使用附魔箭矢一如果能拿下这个傢伙，那就血赚！ 然而，事实证明，这个大个子完全不是一般附魔箭矢能对抗的，哪怕是经过了霜卫祭司们附魔的箭矢，都无法造成伤害，这一刻，西罗夫终於意识到，面前的大个子，恐怕不是什么隨隨便便就能拿下的简单人物。 於是，他终於下达了可以使用臻冰武器的暗號。 至於为什么之前不用————主要是因为，在凛冬之爪，臻冰箭矢这玩意的地位稍微有点微妙。 臻冰箭头的杀伤性毋庸置疑，但那是隔壁不要脸的阿瓦罗萨人喜欢干的事情，真用了臻冰武器，就算胜利也不显能耐。 结果就是这么一犹豫，他们错过了阻拦迪恩的最佳时机，再加上后面还有卡莎的不断偷袭，一番单方面地挨揍之后，西罗夫不得不开始带队后撤。 直到返回了冻河，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是上了温血人的恶当。 这种情况下，站出来以“凛冬之爪头狼”的名义，寻求一场一对一的战斗，已经是西罗夫唯一能做的了。 当贝蕾亚应战的时候，西罗夫並没有一点轻鬆，因为这个小姑娘不仅动作敏捷、手里拎著一把大剑，更重要的是，她的头髮是银白色的。 虽然也夹杂著些血色————但还是让西罗夫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银白色的头髮，在弗雷尔卓德意味著寒冰血脉，而且是已经彻底觉醒的寒冰血脉，西罗夫曾经覲见过凛冬之怒·瑟庄妮，她就有一头纯粹的银髮。 至於疤母，她直到现在，头髮都没有彻底变成银白色。 难道说，这次伏击的关键，其实是这个银白色头髮的小姑娘她其实是个流落在了温血人地盘上的寒冰血脉？！ 怀著对於寒冰血脉的憧憬，西罗夫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然后就被贝蕾亚奇思妙想一般的战斗风格打懵了。 见鬼了，明明她拎著一把足以让臻冰战慄的大剑，为什么战斗的时候更喜欢用脚踢、甚至用嘴咬？！ 在贝蕾亚的手里，破败王剑並非完全是一把进攻的武器，更多的时候她会以王剑为支点，格挡敌人的攻击之余，依照著本能的血魔法之力，进行奇奇怪怪的反击。 这种別具一格的战斗方式让西罗夫非常不適，攻击总有打在上的错位感，而防御的时候却又显得滑稽，几个回合下来，他挨了贝蕾亚三脚，而且还被突然的一嗓子吼得头晕目眩，好不狼狈。 眼见著自己似乎难以在这糟糕的战斗之中获胜，西罗夫把心一横，索性放弃了全部的防御招式，抢起双斧，乾脆地摆出了以命换命的姿態。 战死————也没什么不好！ 对於这种换血请求，贝蕾亚欣然应允—於是，在肩膀上挨了一斧子之后，穆清终於贯穿了西罗夫的身体。 凛冬之爪头狼的身体失去了力量，倒在了雪中，这一刻他是颇为欣慰的，虽然输了，但对方被臻冰造成的伤害，却也是实打实的。 也不算枉死了。 虽然没有死在大胜之中，至少也让强大的敌人付出了代价！ 然而，在意识即將消散之前，他却看见了不甘的一幕一隨著那把剑开始泛起黑色的不祥迷雾，贝蕾亚肩膀上的伤口开始肉眼可见地癒合。 不！ 为什么会这样？！ 西罗夫试图抬起手臂，但黑暗之中的恶狼却咬住了一切，將他的灵魂擒住，拖向了另外的世界。 至於贝蕾亚本人，则是在一脚踢开了西罗夫不甘的尸体之后，看向了落在地上的那一双臻冰战斧。 她兴奋地丟下了王剑，伸出手来想要把这双斧子捡起来，但哪怕斧柄上包裹著布条，在接触的瞬间，她还是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寒冷，颤抖之中，她狼狈地丟下了双斧，然后再次捡起了穆清。 只有蕴含著西罗夫残存生命之力的破败王剑，才能驱散这可怕的严寒。 第621章 【0616】搜刮一空 第621章 【0616】搜刮一空 贝蕾亚稍微有点委屈。 她干掉了那个“凛冬之爪头狼”，却不能把战利品送到迪恩面前一在被臻冰斧子砍伤了肩膀之后，她不得不靠著王剑穆清的汲取之力，才能从那个倒霉蛋的身上抽取冰裔的力量，以癒合伤口。 只是等到伤口已经初步癒合了之后，她依旧无法拿起那双臻冰利斧，这种可怕的元素只要稍加接触，就会让指尖传来难以忍受的刺痛。 贝蕾亚是血魔法的造物，对她来说，“疼痛”的可容忍閾值是很高的，但即使如此，她依旧承受不住握持臻冰的冻伤感—这就不难想像，臻冰这玩意到底有多么危险了。 最终，贝蕾亚只能可怜兮兮地看著迪恩，等著迪恩自己过来拿。 贝蕾亚感觉自己很可怜，其他被包围在这的凛冬之爪斥候则是乾脆人都麻了。 在他们的眼里，贝蕾亚拿不起臻冰武器，这纯粹就是在装可怜—她肩膀上刚刚挨了一下，冻伤都没有蔓延，明显就是对臻冰的冻伤免疫嘛！ 有这种抗冻能力的人，在弗雷尔卓德人的认知之中只有一种，就是冰裔，是寒冰血脉。 再加上贝蕾亚银白色的、充满迷惑性的头髮，所以落在这些斥候们的眼里，就是“一个陌生的冰裔小姑娘，看起来还是一副未成年的年纪，就已经拥有了超出常人的战斗力，在一对一的战斗之中干掉了西罗夫，哪怕受到了臻冰的砍伤，伤口依旧能迅速癒合。” 这一幕的衝击力太大了，以至於几个本来打算偷偷开溜的弓箭斥候，都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张大了嘴巴。 要知道，对於弗雷尔卓德的寒冰血脉来说，承受冻伤的能力，一般来说都是会隨著年龄、隨著战斗经验的增加而不断增长的。 在步入六十岁、身体素质开始直线下降之前，冰裔们一直是“越来越抗冻”的。 而这也就导致，觉醒了寒冰血脉者年纪越小，就越是“未来可期”。 这是一个非常直接的结论，如今在弗雷尔卓德，最有名的两个寒冰血脉一阿瓦罗萨的艾希，和凛冬之爪的瑟庄妮，都是在二十岁左右，觉醒了寒冰血脉之力。 艾希在阿瓦罗萨几乎毁灭的变故之后，拿起了长弓；而瑟庄妮则是用连枷胜过了自己的母亲。 她们能迅速获得拥护、成为各自部族的战母，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她们觉醒得足够早，潜力足够惊人，否则如果论起她们统帅部族的经验，无论艾希还是瑟庄妮，其实都多有不足之处。 但不管艾希和瑟庄妮如何年轻，至少在觉醒寒冰血脉的时候，她们已经是成年人了。 贝蕾亚虽然在获得了弗拉基米尔的力量之后，身体得到了些二次发育，但她现在顶多也就能算是少女。 而且由於在被迪恩从监狱里拎出来之前，她一直是实验品身份，心智发育更是非常落后，行为举止之间都带著一股“大人没法模仿的不諳世事”。 將这一切结合起来的话，就不难让周围的弗雷尔卓德人產生“这是个比之艾希和瑟庄妮更加天才的冰裔”的可怕结论。 要不是这些斥候都是疤母手下的精锐，换个其他的场合，说不定已经有人站出来“识时务者为俊杰”，主动拥护贝蕾亚做战母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嗯，一个生理年龄不足十五岁，心理年龄在十岁以下的战母———— 这个情报足以让这些凛冬之爪的专业斥候，愿意赌上自己的性命，乃至於荣誉，虚与委蛇了。 於是，当迪恩抵达的时候，被包围的斥候们都展现出了出乎预料的配合，他们似乎完全失掉了作为弗雷尔卓德精锐的骄傲，像是一只只鵪鶉一样，不管迪恩如何指令，都没有一丁点反抗的意思。 这回反而是迪恩被整不会了。 他又不是什么心理变態的暗裔（佐兰妮：？），自然不可能真的对非常配合工作的俘虏下死手，这些俘虏甚至只要自己开口，就主动交出了全部的臻冰武器，甚至连自己的物资补给都交待得一清二楚，这完全没给迪恩杀戮的理由。 思来想去，最终迪恩乾脆把这些傢伙全都捆在了树上，只留下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人，由娜迦內卡將其石化。 预计五六个小时之后，石化会解除，到时候这傢伙就能把其他人救下来了。 而到了那个时候，迪恩一行人已经拿到了这些人的全套补给装备，绕过了凛冬之爪的大部队，进入弗雷尔卓德平原了。 非常完美！ 至於后续他们会不会泄露迪恩的情报———— 迪恩压根就没泄露什么情报啊！ 在面积超过了整个诺克萨斯加上整个德玛西亚的弗雷尔卓德，一个十人规模的小队，就算每个人的面孔都被人记住了、画下来了，也不会有人找得到。 相较而言，还是杀戮带来的心理影响对迪恩来说更加重要，暗裔之所以成为暗裔，核心原因就是自我限制解除之后的恣肆，为了让她们能重拾之前的荣光，迪恩必须足够谨慎。 只是迪恩並未想到的是，这种底气十足的行为，落在斥候们的眼里，还更进一步增加了贝蕾亚的魅力。 哪怕贝蕾亚对待迪恩的態度明显就是女儿看父亲，他们也只是將迪恩当做了锐雯的血盟（这一点倒是没错），按照他们的判断，这是个以锐雯为核心的小型部族，锐雯是战母，迪恩是血盟，剩下的都是部族未来的潜力股。 九女一男的队伍，在別的地方会让人想起“出外的紈絝子弟”，但在弗雷尔卓德，却往往是部族分家时候的核心家庭。 一个现任战母（锐雯），一个战母血盟（迪恩），一个兽灵萨满（阿狸），两个看起来颇为得力的骨干（阿卡丽和卡莎），两个能干粗活的炉户（希维尔和艾丽莎），还有两个孩子（娜迦內卡和佐兰妮），以及最重要的，一个未来可期、前途无量的准战母（贝蕾亚）。 这种规模的家庭，已经有资格脱离旧有部族，成为冰原旅者，並通过吸纳更多的冰原旅者，组成一个全新的部族了。 按照这种理解，唯一比较奇怪的是，还是个孩子的娜迦內卡却是这个家族之中的施法者—但这种无论如何都无法被解释的情况，只能被下意识地忽略掉。 所以，迪恩的慷慨放过，在某种意义上也符合了弗雷尔卓德人价值观念之中的拉拢，是极其自信的体现。 而作为回报，这些斥候在返回了凛冬之爪后，將会不留余力地吹捧这个小小的核心家庭。 至於收到消息的疤母到底有多么疑惑、多么怀疑人生————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斥候们所提供的情报是没错的，这部分內容经过了阿狸的验证。 （而在斥候们的眼里，靠著古神的眷顾来分辨谎言，这也的確是兽灵行者的职责，唯一的小问题是，弗雷尔卓德的大部分兽灵行者在兽化之后，表现出的都应该是熊、猪、凤凰、山羊、老虎、驯鹿之类的特徵，狐狸的特徵倒是非常罕见。） 所以，按照他们的供述，迪恩一行人驱赶著马车，在冰河的上游，找到了这———————————————————————— 些斥候前来突击之前的营地。 营地里面还有部分留守人员，他们显然不会给迪恩造成什么阻碍，在一鼓作气將其击溃之后，迪恩轻而易举地获得了这些斥候的全套补给。 “这就是犹卡尔。”艾丽莎指向了散步在营地边缘、正用蹄子刨开地面，啃噬枯草和植物根系的庞然大物，“他们就是弗雷尔卓德最常用的大號驮畜。” 迪恩隨著她的手指，看向了那些仿佛吸尘器一样的大傢伙。 它们拥有著超过三米的肩高，再加上弯曲如骆驼一般的修长脖颈和向后弯曲的双角，站立的总高更是超过了五米。 这些傢伙的通体覆盖著厚重的黄褐色毛髮，这些毛髮浓密而粗壮，一綹一綹地缠结在一起，像是无数层层叠叠的掛毯，覆盖了全身。 “它们从苔蘚到草根，什么都能吃，还能在奔跑之中反芻，是弗雷尔卓德人最常用的拉车牲口，一般三五只结成一个群体，只要控制住了领头的，后面的就会紧紧跟隨、不离不弃。” 迪恩点了点头，靠近了这些大傢伙—一然后，刚刚靠近，表情就瞬间变得精彩了起来。 “这什么味道啊？！” “呃，是粪便的味道。”艾丽莎的表情也很不好看，“犹卡尔有个不太好的习惯，就是喜欢在排泄物上打滚，將其涂抹在自己的毛髮上。” 迪恩的眼睛瞬间睁大，瞳孔则是骤缩。 “在没有食物的时候，犹卡尔会相互啃噬毛髮，这算是第二次反芻。”艾丽莎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当然，这一般只会出现在物资极度匱乏、补给严重不足的情况下————” “好了，可以了。”迪恩摆了摆手，“没有什么別的牲口用么？不是我挑剔，实在是它们————它们太刺激了，我有点接受不了。” “营地里面还有一些厄纽克。”艾丽莎领著迪恩来到了一处格外高大的帐篷，“就是这里—一果然，还是有厄纽克的。” 相较於那些一眼看去就令人觉得醃攒，而且味道刺激的犹卡尔，厄纽克看起来无疑顺眼了很多。 这些白色的、毛茸茸的大牲口，看起来就像是氂牛和山羊的结合体一有著类似於耗牛的体格和毛髮密度，但毛髮的质感和顏色则是更接近於山羊，而且特角的形態也和山羊类似。 此外，最雄壮的那一头厄纽克，嘴唇之中还齜出了一双下犬齿，看起来威武霸气之余，还有一点微妙的呆萌。 “厄纽克的速度更快，而且还能用以骑乘，但拉车的话需要限制工作时间。”艾丽莎介绍道，“犹卡尔能连续跑十几个小时，但厄纽克至少五个小时就要换班一而且它们的脾气並不好，尤其是领头的那个，是非常倔强的畜生。” 似乎察觉到了迪恩目光，本来在食槽之中吃草的领头厄纽克，忽然昂起了头颅，並一面朝著迪恩晃动特角，一面发出了“牟啊、牟啊”的警告声。 迪恩不以为意，直接上前一把揪住了它的特角，在一番角力之后，这傢伙的脸被再次按到了食槽里面，隨即放弃了反抗，开始继续啃食起了食槽里面的乾草。 “看著不错。”迪恩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它们似乎很挑食？” “厄纽克最好吃精料。”艾丽莎点了点头，“当然，是相较於犹卡尔的精料，就是不能掺杂树枝的植物叶片，乾的湿的都行，没有战马那么夸张。” “还好。”迪恩点了点头，“那就它们了——把这里的厄纽克都带上，然后咱们就此换装，我瞧著营地东边还有不少大车呢，咱们就坐那个？” “那个就是弗雷尔卓德人常用的大篷车。”艾丽莎肯定道，“当然了，这座营地的大篷车应该是拿来拉货的，后面还需要稍加修补，只是在现在的情况下，应该是够用的。” “那就成了！”迪恩满意地拍了拍手，“咱们把马车留在这，马也不要了，剩下的燕麦全都装到大篷车上，套上了厄纽克就出发！” 虽然迪恩这边还有三车燕麦要装卸，但有迪恩在，三车近万磅的燕麦装卸，也不过是一个多小时的功夫。 趁著这个时间，其他人把整个营地都搜颳了一遍，带走了全部有用的物资，从食盐香料，到油脂毛皮，甚至连木炭都没放过，直到將三个货用大篷车塞得满满登登，这才罢休。 与此同时，娜迦內卡和佐兰妮也对那个载人的大篷车进行了简单的修补，虽然它看起来依旧有点破烂，后续还需要进一步的维护，但至少现在已经不漏风了。 这样，迪恩一行人在將整个营地搜刮一空之后，终於坐在了大篷车上，驱赶著厄纽克，开始向北出发。 第622章 【0617】涟漪 第622章 【0617】涟漪 当疤母得知了西罗夫死亡的消息时，迪恩一行人已经乘坐著厄纽克大车，穿过了铁桶山脉和铁砧山脉之间的隘口地带，进入了弗雷尔卓德。 此时此刻，整个车队的状態，已经完全和弗雷尔卓德本地的冰原旅者一般无二了，一共十三头厄纽克，大大小小都有，其中三头拉著厄纽克大篷车，剩下的则是围绕在了大篷车的周围，仿佛拱卫一般。 这种奇妙的形態，主要是因为厄纽克有著跟隨头领的习惯，当成年的雄性厄纽克击败了前任厄纽克头领、成为一群厄纽克的头领之后，其他厄纽克会自动跟隨在它身后，如果遭遇危险掉队，就会第一时间发出尖厉的、杀猪一样的嘶吼。 到了这个时候，厄纽克的头领就会回来，用自己锋利的犄角和犬齿，对抗那些威胁族群的对象。 所以，对於迪恩来说，只需要管好那个嘴里有长犬齿的头领，其他厄纽克就会乖乖地跟在后面，就算拖拽著大车也没问题——真有问题，厄纽克会叫的。 三架厄纽克大车，只需要两个人就足以驾驶，一个负责驾驭厄纽克头领，另一个辅助放哨。 不过，因为厄纽克的耐力不如犹卡尔，它们虽然能长途跋涉，但却需要中途停下休息。 而且，拉车还会加重厄纽克的负担，所以每过四个小时，车队都会停下来一次，更换拉车的厄纽克，並给厄纽克餵食。 （正常的野生厄纽克，每次长途迁徙的持续时间大约是六个小时左右。） 餵食厄纽克並不需要动用车上的燕麦，只需要为它们清理出一片被积雪覆盖的草地，就足以让厄纽克饱食一顿了，它们可以吃乾枯的植物和落叶，苔蘚和地衣也能够接受，都没有的话，松针和树皮也没问题。 虽然相较於除了石头和土啥都吃的犹卡尔，厄纽克在弗雷尔卓德人的眼里属於“不耐粗饲”的牲口，但客观地说，它们其实已经很耐粗饲了。 艾丽莎是个不错的嚮导，但亲自伺候厄纽克这件事，哪怕是对她来说，也是相当陌生的一过去她只是见过別人干活，亲自上手还是头一回。 不过，因为迪恩在角力之中胜过了厄纽克首领，所以这个看起来凶神恶煞、 额头上还有一撮销魂刘海的大傢伙，在迪恩面前却相当乖巧。 这无疑帮了艾丽莎大忙，在经过了前两天的手忙脚乱之后，她很快就適应了赶车的工作，而且似乎还积攒了不少心得体会。 至於其他人，则是一股脑地钻进了载人的那辆大篷车里—一八个人挤在一个面积不足十平米的车篷內，多少有点拥挤，但没人有出去的意思。 没办法，弗雷尔卓德现在已经开始下雪了，哪怕他们才刚刚抵达弗雷尔卓德的南方，气温还不算太低，可坐在车头上吹冷风的滋味依旧让人高兴不起来。 相较而言，还是在大篷车里聊天更令人放鬆一点。 “今天晚上能不能吃点別的？”这是贝蕾亚今天第三次提出抗议，“我们去狩猎吧，昨天晚上我听见狼嚎了，这里有动物的！” “然后你就把那些狼嚇跑了。”阿卡丽有些无奈地捂住了脸，“贝蕾亚，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听见了狼嚎之后，你会跟著嚎？” “有点兴奋嘛！”贝蕾亚一脸无辜，“离开了黑森林之后，很长时间连只鸟都看不见————听见狼嚎，我以为有肉吃了。” “艾丽莎怎么说？”阿卡丽其实也有点蠢蠢欲动，“她是嚮导，有没有什么狩猎建议？” “艾丽莎说在弗雷尔卓德，能动的就都能吃。”锐雯露出了笑意，“我也觉得，或许今天可以提前结束行程，抽一点时间出来狩猎一这里距离隘口已经很远了，那些凛冬之爪的人追不上来。” 锐雯还有一部分话没说。 算算时间的话，现在疤母那边，应该已经遭遇斯维因的手下了一一迪恩专门给了艾丽莎传递情报的机会，想必她已经把情报传递了出去。 在这一点上，锐雯的推测是完全正確的。 当艾丽莎將弗雷尔卓德人入侵的消息告知了黑森林之中的乌鸦之后，没过多久，斯维因就已经知道了一切。 对於斯维因来说，这倒是一份意外之喜一他不知道不朽堡垒的贵族们在商议著什么，所以准备了不少可用的机动力量，以不变应万变。 而在土库古尔东边的乌姆尔走廊，就安置著一支可用的机动力量。 確认了情报的准確性之后，这支部队被第一时间调动了起来，开赴黑森林之中，並依託著已有的聚居点，开始构筑防御工事。 斯维因没有更多的人手去占领黑森林地区，而黑森林地区本身，也缺乏直接驻军占领的价值，所以这支两个战团规模的部队，核心任务就只有两个。 第一是阻止弗雷尔卓德人穿过乌姆尔走廊，威胁达尔莫平原。 第二是在乌姆尔走廊的入口，修建一个半永久的小型工事，作为以后常驻的 防御基地。 原本的防御工事年久失修，而且已经去军事化了，所以不如挺过了弗雷尔卓德人的攻击之后，直接留在原地干活。 隨著军令的下达，黑砾石战团和血色之戟战团第一时间调动了起来，並开始向著黑森林进发，抵达了土库古尔之后，以非常谨慎的姿態，开始进行起了防御部署。 本来这两个战团的抵达时间，其实是稍微有点晚的，毕竟当艾丽莎得到了消息、找到了机会传递的时候，凛冬之爪的劫掠者已经动手了，而且战团的集结出发也需要时间，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斯维因才在下令的时候反覆要求“保持戒备，不求歼敌，自保优先”。 只要別让弗雷尔卓德的劫掠者穿过乌姆尔走廊就行。 然而，两个战团统帅都颇为意外的是，直至战团已经准备好了防御的临时堡垒，那些弗雷尔卓德人的斥候才终於姍姍来迟。 更微妙的是，作为北境军团的一员，无论黑砾石还是血色之戟，都曾经和弗雷尔卓德的蛮族交手过。 而按照过去的经验，弗雷尔卓德蛮族向来是武器落后、个体勇武、指挥混乱的状態，他们总是能在小规模的混战之中取得优势，但在大规模会战之中，则是会出现种种状况外，脱节和冒进更是常態。 所以在斥候作战的过程之中，诺克萨斯向来是落入下风的一方。 只是这一回，弗雷尔卓德劫掠者的斥候却菜得有点离谱，他们之中的相当一部分都表现得像是新手，不管是隱匿、潜伏，还是散兵作战，都不符合两个战团对於过去弗雷尔卓德蛮族的认知。 这又是怎么个情况？ 难道这些弗雷尔卓德人，其实不是什么正规的劫掠者，而是在北方混不下去的流浪者？ 也不对啊，他们不是打著凛冬之爪的旗號么，凛冬之爪的大名，诺克萨斯也是知道的，真的是一群流浪者的话，难道他们还敢冒用凛冬之爪的名头不成？ 不过，这份疑惑很快就消失了，因为在斥候战折损严重的情况下，失去了最珍视血盟的疤母弗莱娜，直接大胆地加快了行动速度，迅速衝出了黑森林，並一举包围了这两个战团分驻的几处据点。 当双方在围墙周围动起手来的时候，黑砾石和血色之戟都感觉到了一阵微妙的放心。 对味了，对味了一这就是最正宗的弗雷尔卓德劫掠者。 他们英勇凶悍，悍不畏死，但手上的武器简直可笑，由於缺乏专业的攻城器材和攻城专家，哪怕是临时修缮的营地也给他们造成了严重阻碍，两个战团依託著这些营地，轻而易举地拖住了疤母。 虽然偷袭变成了强攻，但这並未出乎疤母的预料，眼见著战事不顺，弗莱娜第一次主动拜访了族內的祭司。 看著总是冷若冰霜的普拉，弗莱娜僵硬地挤出了笑容。 作为一个说一不二的主母，弗莱娜对於部族內的祭司向来是敬而远之的一祭司代表担任著医师的职责，理应尊敬；但同时，祭司们又是冰霜女巫的麾下，弗莱娜见多了祭司和主母因为利益不同而发生衝突的情况，所以一直避免让祭司建立功勋、在部族內拥有更大的话语权。 正是因为这个缘故，虽然弗莱娜麾下的祭司据说是前任冰霜女巫的学徒，算是现任冰霜女巫的师妹，但在弗莱娜这里，却只是被当做个草药治疗师，从未展示过自己的冰霜魔法。 但是这一次，弗莱娜终於管不了那么多了。 西罗夫的死亡令她颇为心碎—虽然她前前后后有五个血盟，但论及贴心，反而是这个尚未和她诞下子嗣的西罗夫。 虽说西罗夫在迪恩看来，完全就是个彪形大汉，但对於弗莱娜来说，那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奶狗。 如果不是真的喜欢，她又怎么可能专门求来两把战斧交给西罗夫？ 本来还想著这场劫掠之后，就和西罗夫养育一个子嗣，结果西罗夫却死在一场离奇的决斗之中———— 消息泄露，西罗夫死亡，这次劫掠处处都透露著不对劲。 只是对於弗莱娜来说，她却已经没有了放弃的余地，眼见著收到了情报的诺克萨斯人已经站稳了脚跟，疤母此时也不得不向霜卫祭司低下了自己骄傲的头颅。 “我祈求女巫的力量。” “哦？”普拉眼皮都没挑一下，“女巫的威力毋庸置疑，但却也不是凡俗可以窥见。” “我会在明年的时候，去霜卫要塞，覲见尊敬的冰霜女巫。”她做出了自己的承诺，“以疤母之名—安泊尔会成为霜卫勇士，拱卫女巫。” 安泊尔是弗莱娜目前为止最满意的女儿，虽然她还没有真正拿起臻冰武器，但作为弗莱娜的大女儿，她还是获得了这位疤母的悉心教导。 让女儿去拱卫冰霜女巫，这不仅是派遣人质，更是代表著认可了冰霜女巫在疤母部族內的影响力。 对於这个结果，普拉无疑是非常满意的。 冰霜女巫对於凛冬之爪一直非常在意，只是新战母瑟庄妮寧可和一群隨时可能疯狂的兽灵行者混跡在一起，也不愿意接受霜卫祭司的教导，这让忠诚於女巫的祭司们，都颇有些无处发力的感觉。 而作为凛冬之爪的一员，疤母弗莱娜和她麾下的家族，无疑拥有著相当重要的地位，能让她明白冰霜女巫的伟大，这无疑是个好的开始。 “说吧，疤母。”她看著疤母脸上的伤疤，“告诉我，你需要什么？” “我需要坚冰毁灭那些还没有成型的要塞。”弗莱娜掀开了帐篷的门帘，指向了东方，“只要摧毁那些围墙，英勇的凛冬之爪战士们，就能將里面的温血人撕扯得粉碎—一而冰霜女巫的名字，也將被每一个人传颂。” 普拉一直关注著战场的局势。 所以，在听见了弗莱娜的要求之后，她颇为轻鬆地点了点头。 “那就叫他们做好准备。”普拉微笑著说道，“今天的午夜，就是进攻的开始。” 是夜，狂风大作，狂乱的冰雹让接连打退了弗雷尔卓德蛮族多次进攻的诺克萨士兵获得了难得的休息时间。 本著“他们总不能顶著拳头大小的冰雹还能夜袭吧”的想法，哪怕是夜间巡逻，士兵们也只是將盾牌顶在头上，沿著矮墙急匆匆走一圈，便返回了营地內的尖顶屋內烤火去了。 只是，他们並不知道的是，弗雷尔卓德人，还真的就顶著冰雹，发起了一场蓄谋已久的夜袭。 有霜卫祭司出手，狂暴的冰雹並未对夜袭的凛冬之爪劫掠者造成任何困扰，甚至乒桌球乓的冰雹声，还成为了他们的掩护。 直到一支巡逻队逾期未归，营地內才有人发现了不对劲。 但可惜，一切都已经晚了围墙被刨开了一个大缺口，叼著木棍的弗雷尔卓德人，已经一拥而入，衝进了营地。 並不热衷於搞个大新闻的迪恩，由於杀死了西罗夫，终究还是搞了个大新闻。 第623章 【0618】臻冰的滋味 第623章 【0618】臻冰的滋味 作为北境军团的一员，无论是黑砾石战团，还是血色之戟战团，都有著和弗雷尔卓德蛮族非常丰富的战斗经验。 虽然並不是少有的、曾经进入弗雷尔卓德主动出击的一线战团，但对於这两个战团来说，据城坚守也算是战团的舒適区了—一进攻不会，防御还不会么？ 就弗雷尔卓德蛮子那捉急的攻城水平，就算只是个草草打造而成的临时据点，他们也没有办法的！ 而战斗的最开始，事情的发展也的確如他们的预料一般，虽然凛冬之爪的劫掠者无论是单兵战力，还是军队士气，都远在两个战团之上，但面对著高度只有不到两米的临时矮墙，他们还是没有占到任何一点便宜。 这种规模的“城墙”，在符文之地甚至严格点都没有资格被称为城墙，也就是比胸墙高点不多的土围子水平。 但也足以让弗雷尔卓德人焦头烂额了。 然而，让这两个战团始料未及的，是霜卫祭司的出手。 虽然说北境军团的各个战团常年和弗雷尔卓德人交战，但实际上，这些战团眼里的弗雷尔卓德，其实是非常片面的。 所谓盲人摸象，便是如此。 北境军团所见到的弗雷尔卓德人，都是在秋冬季遭遇匱乏时，向南劫掠的部族，这些部族规模通常有限，而且是在弗雷尔卓德本地竞爭之中的失败者一一至於那些能压制其他部族的大部族，通常来说都是选择劫掠弗雷尔卓德本地人的。 別看弗雷尔卓德人的日子过得非常苦，但这依旧不妨碍他们鄙视南边的温血人，所以那些真正强大的势力，往往更加热衷於弗雷尔卓德征服，而不是南下入关去劫掠。 毕竟都认为温血人是下等人了，你抢劫一群弱者————那也不长脸啊！ 当然，如果有人真的能够一统弗雷尔卓德，那说不定就会选择南下入关了，可因为某个躲在背后的无形大手，弗雷尔卓德自三姐妹以来，就从来没有过什么统一。 所以，年復一年地，弗雷尔卓德的顶尖战力一直维持著持续不断的內卷状態，只有那些无力內卷、秋冬睏乏的部族，才会选择南下。 换而言之，诺克萨斯人所遭遇的，从来都是弗雷尔卓德的二线队伍。 而在这些二线队伍之中，有施法者的已经是少数了一一就算有，也大部分是兽灵行者、灵界萨满之类的二把刀，真正向冰霜女巫学习过的霜卫祭司，显然是不太可能涉身到劫掠之中的。 实际上，如果不是因为疤母弗莱娜的身份比较特殊，而且她本人还比较上头，普拉也不会真的参与到这场战斗之中。 只是现在弗莱娜拿出了“恭顺冰霜女巫”的筹码，再加上最近弗雷尔卓德的气氛有点奇怪、凛冬之爪已经有了尾大不掉的趋势，普拉才“勉强出手”。 而就是这普普通通的一次大冰雹，就直接让对此毫无经验的黑砾石战团濒临团灭。 至於隔壁的血色之戟，虽然反应稍微快了一筹，但营地的部分墙体还是出现了垮塌，而且没有了掎角之势，要不了多久他们也必须撤退。 当冰雹得以停息的时候，曾经属於黑砾石战团的营地，现在已经成为了弗雷尔卓德人的欢庆场，黑砾石战团的旗帜被丟到了熊熊燃烧的篝火之中，被俘的战士们被捆上了双手，押到了后方。 这些人会被转运到弗雷尔卓德，成为凛冬之爪的炉户一也就是生產者。 虽然炉户的生活要比奴隶好，但地位也顶多和大牲口类似，也算是弗雷尔卓德特有的一种身份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篝火宴会上，弗莱娜和勇士们欢庆胜利，她著重奖赏了几个先登的勇士，並在大庭广眾之下，向普拉表达了自己对於冰霜女巫的忠诚。 “在丽桑卓的庇护下，我们是不可战胜的！” 毫无疑问的，这种表態有著非常明显的、不加遮掩的功利意味，但不可否认的是，弗莱娜通过这种方式完全挽回了士气，消除了西罗夫被人单挑干掉的不利影响。 至於说她利用普拉，这反而是最不重要的一环。 作为霜卫祭司，普拉早就將冰霜女巫的意志作为了自己的意志，既然冰霜女巫之前曾经在梦境中暗示过自己，希望自己能分化凛冬之爪，那她就会遵照女巫的意志而行。 哪怕要伺候这个愚蠢的疤母，普拉也並不在意。 因为普拉非常清楚，不管弗莱娜有著怎样的心思，打著怎样的主意，她的一切都逃不脱冰霜女巫的掌控。 女巫在上，弗雷尔卓德，终究还是丽桑卓说了算。 和弗雷尔卓德人这边的其乐融融不同，数百米的另一个要塞，血色之戟战团则是一片愁云惨澹。 —— 昨天晚上，战团的反应很快，没有让那些狡猾的弗雷尔卓德人成功占领围墙，在付出了严重的伤亡（主要是被大冰雹砸的，情况紧急很多人没有完整地穿戴盔甲）之后，他们最终將弗雷尔卓德人赶下了城墙，守住了营地。 这应该是一场胜利。 但问题是————天色刚亮，隔壁战团统帅的脑袋就被送到了营地外面，被一个蛮子拎在手里耀武扬威。 伤亡可以忍耐，器械可以维护，城墙可以修补但如果没有了互为掎角之势的友军，那就彻底完蛋了。 两个营地能应对弗雷尔卓德人的攻击，固然是因为有营地的围墙依託，但也是因为有相互的支援—一在战场环境相对狭窄的情况下，两个並列的营地能保证敌人无法从侧面发起进攻，可以相互支援、守望相助。 这种情况下，那些蛮子根本没法彻底將两个营地都包围起来，虽然他们在打防御战，但却握有战场的主动权。 现在好了，隔壁已经没了，这些弗雷尔卓德人可以布置一个完整的包围圈，把整个营地都围起来。 这时候再固守营地，那就是死守了。 更要命的是，当士兵们回过味来，再回忆昨天晚上的大冰雹时，不少人开始忍不住心里犯嘀咕。 见鬼了，那群蛮子里面，该不会有法师吧？ 在诺克萨斯，法师的身份毋庸置疑，和德玛西亚完全不一样的是，诺克萨斯的魔法是极被尊崇的存在，施法者在诺克萨斯天然拥有著较高的社会地位。 而魔法的力量，在诺克萨斯也往往会出现被高估的情况，所以“敌人有法师”这件事，对於德玛西亚来说，是让士兵们愤怒的事；而对诺克萨斯而言，却意味著“敌人强大而难以应对”，会对士气造成影响。 尤其是在友军失败的情况下，这种士气上的打击就更是明显了。 所以，在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之后，血色之戟战团的统帅，则是不得不考虑一个更加艰难的选择了。 要不要趁著蛮子们还没有把道路堵死的时候，先行撤退。 在这里固守是没有未来，也守不住的。 此时此刻，他只能寄希望於弗雷尔卓德的蛮子们因为穿越黑森林，而没有携带更多的坐骑牲口，这样自己可以趁著对地形的熟悉，提前撤入乌姆尔走廊，准备二次防御。 “你看清楚了？”心下已然有了决议，战团统帅再三向斥候確认了情报，“他们没有大规模的牲畜？” “非常確定。”从高台上下来的斥候放下瞭望远镜，点头道，“按照过去的经验，那些蛮子的牲口都有专人负责照顾，在他们的营地里，没有那些牲口的踪跡。” “行，下去吧。” 连续三个视力最好的瞭望手都这么说，血色之戟的战团统帅终於下定了决心。 血色之戟和黑砾石两个战团来这驻防的时候，是有行脚坐骑的一那些粗重牲口可以拿来驮运人货，但不能骑乘衝锋。 昨天的战斗之后，隔壁营地正在大排宴宴，瞭望手说他们举行了烤肉派对，考虑到那些弗雷尔卓德人没有携带大牲口，也应该没有吃人的习惯，他们所吃的肉食，大概率应该就是黑砾石战团的驮运牲口。 所以，这时候撤退，靠著自己营地里面的牲口，应该还有逃脱的空间。 只要衝出了还没彻底合拢的包围、进入了狭长的乌姆尔走廊，靠著这些螺马驴子，应该能拉开距离，准备二次阻击！ 是日黄昏，血色之戟战团打开了西门，擂鼓而战，而当凛冬之爪的战士们一拥而上的时候，却只是逮住了几个被丟下来的、负责敲鼓的老弱病残。 而血色之戟的主力，则是与此同时从东门出发，驱赶著全部的牲口，开始了一场逃亡之旅。 他们的战团统帅坐在一架驴车上，冲在了所有人的最前面，一往无前的模样仿佛衝锋一般，看起来还真有几分胜利转进的滋味。 不过————这是个陷阱。 就在他们开始逃亡的同时，凛冬之爪的骑兵也正式亮相了一一弗莱娜把这些骑乘著厄纽克和居瓦斯克野猪的战士藏得很好，甚至血色之戟的“突围”也完全在她的预料之中。 作为一个老到的猎手，弗莱娜非常清楚，丧胆逃跑的敌人，才是自己最好的先锋，只要咬住血色之戟，並让他们彻底崩溃，那这些满心恐惧的温血人，就会成为自己最好的掩护。 到时候自己就能直插乌姆尔走廊，一鼓作气，衝到铁刺山脉以南！ 当她骑上了厄纽克，开始衝锋的时候，之前的全部不快都隨著耳畔的风声烟消云散了，甚至没由来的，她心里反而升起了几分因祸得福的庆幸。 要不是西罗夫和斥候们团灭、所属的牲口都被一锅端，她还真的未必想到利用牲口们的情况，给这些温血人製造假象，以促成他们的突围。 这么说的话————自己的小奶狗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乌姆尔走廊的追逃情况，迪恩是一无所知的一別说是他，就算艾丽莎也不知道，她和斯维因是单线联繫的，收到了消息之后焦头烂额的斯维因显然不可能把这些情报向下传递。 对於迪恩来说，他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其实是准备尝尝臻冰的滋味。 是的，他打算试著吞噬臻冰了。 而他这么做的原因，一方面是为了后续继续深入弗雷尔卓德做准备，另一方面也是方便自己处理后续收集来的臻冰。 相较於独石，臻冰这玩意其实是有点邪门的，哪怕是寒冰血脉没有觉醒的冰裔，在接触之后都会產生严重的冻伤；强如娜迦內卡，在直接接触的情况下，依旧会发生严重的元素侵染现象。 —————————————————————— 哪怕是包裹著毛皮，它也无法长时间接触，所以为了方便收集和处理臻冰，必须得有个人能直接接触，才能更加方便。 考虑到迪恩的吞噬也算是珍贵的情报了，所以吞噬臻冰这件事，一定得瞒著艾丽莎。 好在艾丽莎作为嚮导，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驾驭厄纽克，迪恩只要让人盯著点她，自己就能在车里尝试吞噬了。 於是，在举行了一场狩猎晚会之后的第二天，当艾丽莎毫不知情地驾驭著厄纽克，拉著大篷车继续向北的时候，迪恩在车內隔著厚厚的毛皮，拿起了一枚臻冰箭头。 箭头並不锋利，本身的形状其实更接近於一个梭子，显然它的杀伤力並不来源於切割，而是元素伤害。 迪恩小心翼翼地拿起了臻冰箭头，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仿佛是吞药片一般，將其塞进了嘴里，然后猛地一扬脖子。 也就是喉结的一上一下的功夫，迪恩就感觉自己的嘴巴失去了知觉，直接接触臻冰的口腔黏膜大面积冻伤。 不过，片刻之后，这种冻伤的感觉便得以缓解，口水开始迅速分泌，迪恩发现自己整个人都有点暖洋洋的。 “你成了？”锐雯看著迪恩，面上露出了几分好奇，“成为冰裔有什么感觉？” “挺奇怪的。”迪恩脱掉了外套，“有点热————怎么了，你这个眼神？” “你头髮白了。”锐雯眯起了眼睛，“不过，还挺帅的。” > 第624章 【0619】何谓冰裔 第624章 【0619】何谓冰裔 迪恩需要一面镜子，他也有点好奇，自己长了白头髮之后是个什么模样。 然而，还没等他打开装著杂物的箱子，在他的掌心之中，一丝凉意开始主动酝酿了起来，迪恩有些好奇地低下了头，然后便惊愕地发现，这一丝凉意，竟主动地开始扩张，最终形成了一面薄如蝉翼，却又纤毫毕现的————镜子。 冰镜子。 迪恩自己都惊呆了，因为在这个过程之中，他並未產生哪怕一丁点“我要施法”的念头，只是“我需要找个镜子”，寒冰便在他的掌心凝聚成为了一面镜子。 这下迪恩来了兴趣，他甚至顾不得看看自己的白头髮，便消融掉了手中的镜子，然后示意眾人让开一点空间。 隨后，“我需要一把匕首”的念头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一而正如他所预料的一般，下一刻，他的掌心里就握住了一把匕首。 迪恩测试了一下这把匕首的强度，得出的初步结论是“能用”，就是普普通通的寒冰匕首，也能算是锋利，就是强度一般。 於是，他融掉了匕首，开始思考“我需要一把长剑”。 这一次，长剑的凝聚消耗了他更多的时间一而且相较於小巧的匕首和纤薄的镜面，这把长剑虽然看起来造型不错，但本身的质量却相当一般，迪恩甚至不需要多么用力，便能够將其直接折断，已经完全是样子货了。 经过了多番测试，迪恩现在终於差不多可以確定，自己用这种“冥想法”所能够製造的武器，上限也就是短刀的水平，虽然看起来炫酷，但对迪恩而言，其实並无太大的意义。 用这些武器战斗，那效果还不如直接抡拳头呢—一在心之钢的加持下，duang 一下的伤害，可远比用这些不算结实、也不够锐利的短兵器，要大得多。 现实一点说，这个奇妙的小技巧对迪恩来说，也只能用於日常生活，隨时隨地製造点需要的小玩意。 一般一般！ 搞清楚了吞噬臻冰的收穫之后，迪恩便失去了兴趣，转而再次製造出了一面镜子，开始打量起了镜子里面的自己，並对著鬢角的白色头髮嘖嘖称奇。 然而，迪恩觉得这没什么，娜迦內卡却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她仿佛被石化了一般，呆滯地立在了原地，心中掀起了一场头脑风暴。 这————这不可能的啊！ 迪恩的元素天赋，娜迦內卡是非常清楚的，她曾经真的是希望迪恩传承自己的学识，成为一个伟大的元素法师—一但经过了她的多方努力，结果却是只证明了迪恩是个元素白痴。 但即使如此，她还没有放弃，毕竟迪恩的天赋似乎都点在了吞噬上，说不定吃掉点特殊的元素，就觉醒了呢？ 於是，自打结束了破败之咒后，她便一直在催促著迪恩去吞噬那些各色各样的元素核心。 然后，她就绝望地发现，这些东西只能加迪恩的元素防御，对迪恩的元素天赋没有哪怕一丁点的帮助。 甚至在迪恩吞噬了独石碎片之后，他的收穫也只是“好像身体更加结实了”而已。 直到这个时候，在娜迦內卡的心里，迪恩才被打上了元素白痴的標籤。 虽然在以绪塔尔，娜迦內卡时不时就会因为这个缘故，对迪恩阴阳怪气，但说实话，她这么做的很重要因素，就是不甘心。 凭什么，凭什么你在別的领域都至少能有点造诣，甚至血魔法的侵蚀都抵得住，却偏偏在元素领域一窍不通？ 看看这些伟大的元素奥义，你这见鬼的天赋实在是错过了太多、太多！ 虽然还没到“爱之深责之切”的地步，但娜迦內卡是真的对此极度不满。 而现在，就在娜迦內卡的眼皮子底下，迪恩在吃掉了一枚臻冰箭头之后，瞬间就展现出了对冰元素魔法极高的適应水平，甚至能够收发由心、无师自通地製造很多寒冰物件———— 这，这怎么可能呢？ 有那么一瞬间，娜迦內卡甚至怀疑，迪恩这小子是不是一开始就在演自己。 但没道理啊！ 之前迪恩在面对元素之力的时候，那种滯涩、迟钝的状態，怎么看都不像是演出来的，根本就是他自己毫无元素天赋，是元素白痴才会出现的情况！ 越想越气的娜迦內卡终於再次忍耐不住，直接一把扯住了迪恩：“过来过来我非要试试不可，你小子到底是不是在故意骗我！” 嘴上这么说著，在迪恩的身后，一根石质的短棍便开始了凝聚。 迪恩对此毫无察觉。 然而，当这根棍子终於砸向了迪恩的脑袋，听见了风声的迪恩尚未回头，一面冰制的盾牌便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脑后，扛下了这一击。 “你干什么？！”迪恩被嚇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 “测试。”娜迦內卡眉头紧锁，“把眼睛蒙上，继续。” “啊？” “別浪费时间，我一定要看看，你在元素领域的天赋到底如何！” 虽然娜迦內卡看起来一副恶狠狠的模样，但其他人却纷纷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完全没有声援迪恩的意思一不是她们不关心迪恩，而是大家其实都对此颇为好奇。 反正迪恩本人足够皮糙肉厚，多试试看，瞧瞧他和元素到底是怎么个关係，那也是好事嘛！ 於是，迪恩很快被人蒙上了眼睛。 以迪恩为中心，一米不到的空间里，成百上千根石质短棍忽隱忽现，有的砸向了迪恩，有的缓慢戳向了迪恩，有的则是自己消失不见。 迪恩身边浮现的寒冰拦住了所有砸向他的短棍，但却对戳中他的短棍毫无反应，至於那些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的短棍，寒冰更是没有哪怕一丁点的反馈。 几分钟之后，娜迦內卡有些垂头丧气地结束了测试。 “你特么就是个元素白痴！”她看起来有些破防，甚至难得地口吐芬芳，“你根本对於元素没有一丁点的感知，拦截攻击全靠其他感知！” 迪恩扯下了眼罩，咧了咧嘴，仿佛对此早有预料。 “真特么见鬼了，那个什么臻冰，到底是怎样的元素？”娜迦內卡越说越疑惑，“能够让一个完全不懂元素、甚至连元素感知都没有的人，能利用元素的力量，不需要任何铺垫————这分明就是把元素当做纯粹的武器和工具！” “听起来不错。”迪恩再次凝聚了一面镜子，再次观察起了自己的白髮，” 元素不就是如此么？” “白痴，元素是知识和工具，但绝对不仅仅是工具！”娜迦內卡大声地纠正道，“仅仅將元素当做是武器和工具的人，和使用一把元素武器又有什么区別？” “对我来说，一把元素武器其实就够了。”迪恩倒是並不介意，“別这么激动，是你想得太多了一那些元素理论，哪怕我真的都一字不差地背下来了，但依旧没法理解。” “恐怕这就是问题所在。”娜迦內卡的情绪也终於有所平復，“我想，这就是为什么你能使用寒冰魔法，而不是独石魔法的原因。” “哦？” “如果我的猜测不错的话，这种臻冰元素非常邪门。”娜迦內卡哼了一声，虽然说是猜测，但语气非常篤定，“它不需要什么前置的学习，而是更依靠於施法者本身的潜意识。” “听著不错。”正观察著自己头髮的迪恩隨后回答道，“那不是非常方便？ ，“动动你的脑子。”娜迦內卡冷笑道，“一切力量，都有其代价，正规的元素魔法需要经歷漫长的学习，对元素体系都有了深刻的了解，才能使用。” “但臻冰所带来的魔法，或者说属於寒冰血脉的魔法，却並非是如此。”迪恩融掉了镜子，“它心想事成，直抵潜意识，甚至先於施法者本身的思考。” “没错。”娜迦內卡终於点了点头，“从根本上说，这是不受控制的魔法。 “” 迪恩沉默了。 “你应该庆幸，现在的你已经迈过了超凡的关窍，所以完全可以承受它的负面影响。”娜迦內卡继续道，“过度地、不需要代价的施法，会让人的思维发生永远的改变，你会从可以使用寒冰血脉的人，变成彻底的冰裔。” 在“冰裔”一词上，娜迦內卡並未使用现成的弗雷尔卓德语，而是对恕瑞玛语之中的“暗裔”进行了一点微妙的修改。 其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我会保持小心。”迪恩点了点头，“一如既往。” “这一点上，我倒是並不怀疑。”娜迦內卡点了点头，“毕竟，你连血魔法的影响都能撑下来一这玩意可比元素魔法的影响力大多了，你说是吧，佐兰妮？” 佐兰妮仿佛看傻子一样，扫了一眼娜迦內卡。 下一刻，一场小规模的“暗裔战爭”便在狭窄的车厢里爆发了，而作为暗裔之躯的塑造者，娜迦內卡不出意外地大获全胜，完全压制了佐兰妮。 车厢里的吵闹很快引起了外面艾丽莎的注意，正好时间也差不多了，她便停下了领头的厄纽克，回到了车厢里。 虽然两个嘀嘀咕咕的小萝卜头看起来有点奇怪，但她的目光还是第一时间落在了满头白髮的迪恩身上。 “迪恩先生，你的头髮怎么白了？” “一点偽装。”迪恩笑眯眯地回答道，“怎么样，看起来像不像是个冰裔？ ” “像，很像。”艾丽莎虽然点头，心里却有点疑惑，“我能不能也整一个？ ” “理论上能，但实际上——不太可行。”迪恩露出了遗憾的表情，“我的身体还好，能在雪地上赤膊行走，所以才更好偽装成为一个冰裔，艾丽莎小姐，你呢？” 艾丽莎陷入了沉默，在片刻的尷尬之后，有些可惜地摇了摇头：“我一直就挺想试试白头髮的————” 当然，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艾丽莎心里却依旧保持著怀疑，甚至如果不是因为进入了弗雷尔卓德地区、难以和斯维因联繫，她甚至想要把这件看起来微不足道的变装也匯报上去。 情报工作者的本能告诉她，这次外貌变化的后面，肯定还藏著其他的秘密。 不过，艾丽莎並不知道的是，就算她现在並未身处弗雷尔卓德，这个情报也非常难以被传递出去。 因为隨著疤母进入了乌姆尔走廊，斯维因相当一部分经歷，都被牵扯到了帝国西北部的边境地带。 好不容易在达尔莫平原站稳脚跟，斯维因绝对不允许那些弗雷尔卓德劫掠者从乌姆尔走廊衝出来！ 在过去的数百年里，虽然诺克萨斯的北方边境始终面临著弗雷尔卓德蛮族的袭扰，但达尔莫平原一线可从来都没有直面兵锋。 如果在这个自己刚刚占领达尔莫平原的节骨眼上，弗雷尔卓德劫掠者就来这撒野————那岂不是意味著斯维因没有庇护帝国北境的能力？ 对於想要耐心经营、重现帝国荣光的斯维因来说，这是绝对绝对不能充许的。 所以，此时此刻，他几乎放掉了手里其他的所有工作，直接投入到了乌姆尔走廊的防御部署之中。 本来站稳脚跟的斯维因，手里的机动兵力是不少的。 虽然黑砾石战团和血色之戟战团输得狼狈，而且还被人放羊一般撑到了乌姆尔走廊里，但他们之前的防御却並非是毫无意义。 在血色之戟的统帅开始驴车漂移的时候，又有三支战团完成了集结，可以开赴乌姆尔走廊，至少把出口截住。 然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不朽堡垒方面却忽然传来了急报，似乎是为了呼应弗雷尔卓德的劫掠者，不朽堡垒方面也开始集结军团，並主动北上，威胁德鲁涅方面。 德鲁涅这边的斥候认为，在达尔莫平原的南方，不朽堡垒至少集结了十二个战团的战斗力。 这个数字已经足以让斯维因髮际线上移两毫米了一哪怕他清楚，在去年一年的达尔莫战之中，不朽堡垒方面的士兵素质已经下降了很多，他也依旧要小心应对。 更要命的是，掘沃堡方面也有情报传回，那边的弗雷尔卓德人似乎也有大举南下的意思，而且沉寂了数年的冰巨魔，也正在蠢蠢欲动。 这是三面夹击！ 第625章 【0620】战火再燃 第625章 【0620】战火再燃 毫无疑问的，对於斯维因，对於北诺克萨斯来说，这是个酝酿已久的阴谋。 那些在不朽堡垒死死攥著自己权力的贵族们，並没有坐以待毙，虽然他们不敢像是斯维因一样，完全將军队交给有能力的人掌控，虽然他们不可能放弃盘根错节的裙带关係，但他们也有自己独特的优势。 低道德优势。 斯维因心系诺克萨斯，为了诺克萨斯未来的发展，他甚至愿意暂缓统一的脚步，以求让北诺克萨斯先一步融入日新月异的符文之地国际环境—一他看得很清楚，那个海峡贸易圈拥有著惊人的潜力，但一个统一的诺克萨斯却绝对没有加入的空间。 所以，他选择了稳扎稳打，先结善缘，一方面夯实北诺克萨斯的基础，一方面努力地和海峡贸易圈建立起经济联繫，留下以后交流的切入口，哪怕达尔莫平原之战，他已经实质性地扫清了不朽堡垒以北的全部敌对力量，但他依旧控制住了军队，放缓了前进的脚步。 但斯维因会为了诺克萨斯考虑————不朽堡垒的虫豸们可不会。 这种稳扎稳打的战略，反而给了不朽堡垒方面机会，趁著这个宝贵的窗口期，他们终於联繫上了弗雷尔卓德人，给斯维因送来了一份“大礼”。 实际上，斯维因不知道的是，不仅是弗雷尔卓德，不朽堡垒方面甚至专门派遣了特使，拜访了远在大西边的德玛西亚。 如果不是因为德玛西亚人没什么扩张土地的欲望，恐怕斯维因还会遭遇一个方向的围攻。 当然，老谋深算的嘉文三世也没有让不朽堡垒的特使白跑一趟。 他手下的游骑兵斥候们，也一直关注著诺克萨斯的战局，达尔莫平原之战的结果也引起了嘉文三世的担忧一他的祖辈就死在了曾经的诺克萨斯之手面前，如果那个叫斯维因的傢伙重新统一诺克萨斯，恐怕那个庞大的帝国会再次掀起大规模战爭。 所以，作为对不朽堡垒方面的回应，虽然德玛西亚官方並未给予任何支持，但私下里却有一些“染魔者”被释放，並以“流放”的藉口，被驱逐到了德玛西亚境外。 这些染魔者在德玛西亚被视为灾厄，是魔法的化身，是需要被终身监禁的囚徒。 但在诺克萨斯，却是“尊贵无比的法师大人”，来到了不朽堡垒之后，他们组建了一个全新的法师团，並开始了诺克萨斯式的法师训练。 在满地都是禁魔石的德玛西亚，能够觉醒法师天赋的都不是什么一般人物，虽然诺克萨斯也有数量不少的法师，但在不朽堡垒这边，他们往往身居高位，虽然有著不错的施法水平，但很难亲临一线。 对於已经成为贵族的法师老爷们来说，將魔法用於串联和暗杀，能够获取的权力远大於在战场上杀敌一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不朽堡垒方面明明有更多的施法者，但在法师团层面的战斗上，却始终处於下风。 而这些德玛西亚来的染魔者，在不久之前还只是囚徒，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禁魔监狱，来到了诺克萨斯之后，他们第一时间获得了贵族待遇，所以当得知自己要上战场，去攻击“诺克萨斯的叛徒”之后，大部分人都毫无心理负担地答应了下来。 毕竟————在德玛西亚人心里，诺克萨斯人都不算是什么好货，帮著一伙对自己好的诺克萨斯人，去收拾另外一伙，这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虽然斯维因手下有相当一部分战爭石匠组织，而且还有恶魔拉默的乌鸦作为“斥候”，但由於不朽堡垒的特殊性，当那些人选择在这座奇妙的魔法之井內密谋的时候，哪怕斯维因也无法窥探。 所以，斯维因对於这次的阴谋並没有多少觉察一直到艾丽莎在黑森林打破了静默主动联繫，他才有了確切的证据。 面对著乌姆尔走廊、铁刺山脉和德鲁涅三个方向的压力，斯维因经过思考之后，很快就確定了轻重缓急。 最急的是乌姆尔走廊的弗雷尔卓德劫掠者，他们已经突破了边境，有进入达尔莫平原的趋势，必须在他们真正造成严重影响之前截住。 考虑到乌姆尔走廊的地形，只要將其堵住，那后续阻击军队完全可以削减数量，变急为缓。 而德鲁涅方面的敌人，则是最重要的一股，弗雷尔卓德人总会走，但德鲁涅方向的敌人后面是不朽堡垒，他们才是斯维因目前最大的敌人，虽然看起来他们行动慢了半拍，但却绝对不容小覷。 至於铁刺山脉以北，声势浩大的弗雷尔卓德各部族联军，斯维因篤定了他们就是叫唤得厉害，只要扼守住掘沃堡这个钉子，那他们再怎么嚷嚷，也只是虚张声势，並不能对局势造成什么根本影响。 在做出了判断之后，斯维因召集了自己的麾下，迅速制定了作战计划。 名头响亮的德莱厄斯，带著少量直属部队，大张旗鼓地北上掘沃堡支援，身为新一代的诺克萨斯之手，德莱厄斯的招牌足够让北方的弗雷尔卓德人保持谨慎，配合著掘沃堡易守难攻的地形，完全可以稳住局势。 “不需要主动出击，德莱厄斯。”斯维因耐心叮嘱道，“你的目標不是胜利，而是拖住，那些没有油水的弗雷尔卓德蛮子，不配让诺克萨斯的战士们付出生命。” 德莱厄斯沉默地点了点头，叫上了自己的弟弟，带上了亲卫军队，连夜出发，直赴掘沃堡。 “碧空战团，双翼战团，黄色劫掠者战团。”德莱厄斯离开之后，斯维因迅速点了三个战团的名字，“你们三个战团，去乌姆尔走廊的东出口，准备构建永备工事，遏制弗雷尔卓德劫掠者的脚步。” 三个战团统帅同时站起身来，低头应“是”。 “为了统一指挥。”斯维因点了点头，“菲比，你把战团的指挥权交给副统帅，你做三个战团的统帅。” 被斯维因点名的独眼短髮女人点了点头，然后她非常愉悦地扫了一眼自己的两个同僚。 三个战团平日里就有点竞爭意思，而从自己作为总指挥的结果来看，这次是碧空战团贏了。 “我会在总参谋部里，分出一部分人手给你。”斯维因继续道，“他们会帮你协调物资，辅助规划，而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些弗雷尔卓德劫掠者，挡在乌姆尔走廊之中，不允许他们有哪怕一根手指，进入达尔莫平原。” “是！”菲比挺直了身躯，高声回答道，“没问题，大统领—一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任何一个弗雷尔卓德蛮子，有哪怕一根头髮丝，进入达尔莫平原！” “你们先行出发。”她的態度让斯维因很满意，这位大统领停顿了片刻，又补充了一句，“后续地龙蜥战团的一部也会开赴到那边，也归你指挥，作为机动力量，那是你最关键的一张牌，明白吗？” “地龙蜥战团？！”菲比的眼睛都亮起来了，“他们改组完成了？” “已经可以战斗了。”说起了这个战团，斯维因的表情终於有了些许的放鬆，“但只是一部交给你指挥，別想著和弗雷尔卓德人对冲，他们是游曳在后面的机动兵力。” “我也捨不得把宝贝蜥蜴的命浪费在弗雷尔卓德人的身上！”菲比自信满满道，“既然有了地龙蜥战团，按死那些弗雷尔卓德人，就更有把握了。” “至於剩下的。”斯维因敲了敲桌面，“崔法利战团。” 这一次，没人站出来说话，回答斯维因的，是一阵利落的盔甲摩擦声。 几个哪怕在军事会议之中，都始终保持著全身披甲的指挥官，同时站起身来，等待著大统领的命令。 “你们和我一起。”斯维因的嘴角微微上翘，“去德鲁涅，去看看那些喜欢在不朽堡垒的烂泥里蠕动的蛆虫们，到底自以为掏到了什么好东西，才敢在一场狼狈的大败之后，继续主动挑衅，把自己的全部卑鄙都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砰砰砰” 这几个高大的壮汉齐刷刷地伸出手来，敲击著自己的胸膛，回应著大统领的话。 “至於其他的战团，该休整的休整，该改编的改编，后续的调动和部署会下发，我会和各个地方的勤务官一起，准备一份完整的战斗方略—散会！” 碧空战团，双翼战团和黄色劫掠者战团的统帅在听见了散会的命令之后，从斯维因手里领取了调令，隨即迅速离开。 其他战团统帅，虽然没有被第一时间点名，但却大多並不意外。 现在是初冬时分，虽然隨著各地的秋税入库，军粮方面应该没有问题，但在这个时候战斗的话，后勤的压力还是比较大的，斯维因这次会议的核心，是先调集可以立刻行动的机动兵力，第一时间行动起来。 而后续隨著战爭的继续，其他正在休整的战团，又或者地方二线战团，也会按照大统领的意志开始调动，然后投入到战爭之中，只是他们的行动需要配合后勤和战场形势的发展来决定。 说实话，斯维因的战略还是有点激进的。 根据已知情报，他完全没必要带著最宝贵的崔法利战团，亲赴德鲁涅。 但不可否认的是，也正是因为斯维因这种亲临一线的风格，才让北诺克萨斯的士兵们对他心悦诚服，让这些战团能在他的手下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七天之后，当今年第一波艾尼维亚之息越过了铁刺山脉，吹入了诺克萨斯北方的达尔莫平原，亲率崔法利战团的斯维因，让战火又一次燃遍了诺克萨斯北方。 三个战团在乌姆尔走廊的东出口，堵住了疤母和她的劫掠者大军。 被赶羊一样，驱赶到失去了斗志的血色之戟战团，在丟盔弃甲的情况下，哀嚎著乞求友军打开堡垒大门，让他们进去。 但菲比却没有任何一丝怜悯，下令任何靠近堡垒百步內的人，一律射杀。 虽然她的祖宗十八代都被溃兵骂了个狗血淋头，但这也意味著弗莱娜驱使溃兵作为第一波衝击的战术失效了。 面对著三个战团的工事，疤母和麾下的弗雷尔卓德劫掠者连续强攻了两天，结果却只是丟下了千余具尸体，最终一无所获。 无奈之下，弗莱娜再次请求了霜卫祭司的帮助，於是，在寒潮之中，更大规模的冰风暴降临在了三个战团的头上，狂暴的冰凌甚至在一定程度上破坏了外围的马墙，趁著这个机会，疤母亲自赤膊衝锋，骑著居瓦斯克野猪，连续撞开了三道土墙，杀入了碧空战团的营地。 关键时刻，在战场的侧翼，黑暗的冰风暴之中，一群嘈杂的“土球”，从千米的陡峭悬崖上面，一路滚了下来。 而在这些土球的后面，则是一群身披轻甲的特殊骑士，他们包裹著厚重的毛呢，把自己也几乎包成了个球，顶著锐利如刀的冰凌，隨后也在悬崖上滚了下来。 是地龙蜥战团！ 为了造成突击效果，战团的地龙蜥团成了一个个球体，高速滚落，从侧翼径直撞入了弗雷尔卓德人的阵型之中。 更是有一个扯著嗓子呜嗷乱叫的小矮子，没有和其他的地龙蜥骑士一样包裹著毛呢滚下来，而是用更加夸张的、踩彩球杂技的方式，直接踩著滚动的地龙蜥，从悬崖上冲了下来。 “斯嘎尔！”小个子一面兴奋地喊叫，一面在脚下的地龙蜥衝下了悬崖之后，一把扯住了它的韁绳，让它猛然直立起来，“高阶少將元帅中士，正在衝锋，目標野蛮人—冲呀！” 可怜的沙漠龙蜥，面对著比自己高了不止一头的居瓦斯克野猪，明显在双腿打颤，但並不妨碍在主人克烈的命令下，它闭著眼睛开始向前衝锋。 而在克烈的身后，狼狈滚下山崖的其他地龙蜥骑士，也纷纷甩掉了身上的毛呢织物，顶著长时间旋转的头晕目眩和双眼充血，靠著地龙蜥滚出来的前沿阵地，纷纷骑上了坐骑，拔出了武器，跟在了暴怒的骑士和胆怯的蜥蜴后面。 完美的侧击，来自於滚落悬崖的地龙蜥战团，以及诺克萨斯帝国高阶少將元帅中士·克烈，还有他胯下抖成了筛子，但却越跑越快的沙漠龙蜥·斯嘎尔。 > 第626章 【0621】背叛 第626章 【0621】背叛 当克烈带著地龙蜥战团一鼓作气衝下了悬崖，將凛冬之爪的阵型从中间截断的时候，凛冬之爪一方的总帅弗莱娜，正带著自己的血盟和亲卫，扮演著先锋的角色，正在攻坚营地內的第四道土墙。 在正面战场上，诺克萨斯人简直是铁了心做乌龟。 从营寨內部的布局来看，他们从一开始就已经做好了失去外墙的准备，留下了足够支持外墙守军物资的通道之后，其余地方都被临时建造了矮墙，有的地方甚至还挖掘了陷阱。 於是，当弗雷尔卓德人进入了营地之后，本应一鼓而下的营垒，很快就变成了一座吞噬生命的血肉磨坊。 鲜血、碎冰和泥土被这座磨坊粉碎、搅拌在一起，混合成了一座泥潭。 一座令人无法轻易脱离的泥潭。 泥潭的中心，弗莱娜环顾四周。 而她胯下的居瓦斯克野猪，则是趁著这个机会，如风箱般喘著粗气，它的獠牙已经变成了彻底的红色，那是诺克萨斯人鲜血的顏色；弗莱娜的手臂也有些僵硬，抢动长刀的时候，也远不如最开始那般轻便。 但在即將再次主动涉身泥潭之时，弗莱娜却依旧神采奕奕，她的双眼和居瓦斯克野猪一般殷红，那代表著极度的兴奋一她的心里非常清楚，连冰裔都感觉到了疲劳，感觉到了痛苦，那么，那些温血人，就已经抵达了崩溃的边缘。 鏖战固然痛苦，但敌人只会比自己更加痛苦！ 他们不可能坚持下去的，胜利已经近在眼前！ 於是，在锁定了阵型最为混乱的营垒之后，弗莱娜拉起韁绳。 她打算一鼓作气彻底碾过这片泥潭，让疤母的名號彻底成为这些温血人的梦魘！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臂扯住了她。 伸出手臂的是她的血盟之一，拜鲁尔，转头见到了对方瘦削的身形，弗莱娜的心下陡然生出了几分不祥的预感。 拜鲁尔是整个部族出了名的飞毛腿，也是弗莱娜最依仗的心腹，他並不强壮，但耐力十足，而且观察能力很强，人也颇为细心。 这场战斗之中，弗莱娜將前后协调的工作，交给了拜鲁尔。 “停下吧，弗莱娜！”他死死地扯著韁绳，“在后面，那些温血人从后面的山崖上衝下来了，我们的阵型被截断了！” 听到了这句话的弗莱娜，第一时间都没有明白他在说些什么。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从悬崖上衝下来了？ 你听听，这是人话么？ “他们是滚下来的。”平日口齿伶俐的拜鲁尔，此时也因为急躁而有些词不达意，好在因为他和弗莱娜的默契，疤母很快明白了他话里的具体意义，“人和坐骑，分开滚下来——然后截断了队伍，短时间內，我们的预备队上不来了。” 弗莱娜相信战士们的战斗意志，哪怕陷入绝对的混乱，优势依旧在己方。 而从悬崖上滚下来的骑兵，是不会有太强战斗力的，只要后面稳住，那这支骑兵也不可能造成多大杀伤。 只是————战场的空间有限，一支从侧翼杀出的骑兵，就算无法迅速取胜，但却可以短暂地切断己方前锋和后备之间的空间。 这意味著在那支骑兵被完全吃掉之前，弗莱娜和自己的血盟，以及最可靠的亲卫们，短时间內是没有任何支援的。 更要命的是，为了能趁著冰凌大作的机会，冲入营寨，重现之前的胜利，弗莱娜和最精锐的战士都冲在了最前面，这意味著指挥彻底脱节。 没有弗莱娜压阵，后面的战士们难以合力，乱战想要消灭一支骑兵团，將极其消耗时间。 而与之相对的，现在诺克萨斯拥有营地，指挥更是全无阻碍，只要他们发现了突袭的骑兵已经成功发动攻击，那大规模的反击便会隨之而来—————— 他们都专门派遣了一支骑兵半途杀出，难道会不准备与之配套的反击作战计划么？ 心念电转，只一瞬间，弗莱娜就已经想到了很多麻烦的问题，於是，她没有丝毫的留恋，直接调转了坐骑的方向，同时下果断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没有必要在这种局面下头铁硬打下去了，那已经不是勇猛，而是愚蠢了！ 作为一个久经战阵的指挥官，疤母很清楚到目前为止，是自己被算计了一不过没有关係，只要行动足够快，那她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只要在被诺克萨斯人拖住之前，返身包围了那支奇怪的骑兵团，將其一鼓作气吃掉，就可以给那些诺克萨斯铁王八以沉重的打击。 弗莱娜就不信了，能从悬崖上滚下来，隨后便发起衝锋的骑兵，难道是什么烂大街的货色么？ 这一波吃掉你的骑兵团，后续你还有什么法子？ 隨著命令下达，疤母和她的血盟、亲卫们呼啸著调转了方向，便开始返身准备包夹地龙蜥战团，而见到了这一幕之后，早已做好了战斗准备的菲比，则是有些不甘心地啐了一口。 鲁莽的野猪也展现出了他们狡猾的一面，最终並未彻底落入陷阱之中。 本来准备好的全猪宴，现在只能啃一口火腿了。 但————火腿就火腿吧，总好过没有收穫，既然你已经撤退，那就要承担失败的代价！ “诺克萨斯的战士们！”她高高举起了自己的战戟，“那些弗雷尔卓德蛮子的屁股，已经被地龙蜥一脚踹得稀巴烂了，他们现在还想要回去，想要捂住自己的屁股，甚至不惜把脸露了出来！” 粗俗的比喻让士兵们心领神会，甚至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之前血腥战所带来的心理压力。 “所以，现在轮到我们出招了！”菲比將一串念珠一样的饰品缠绕在了盔甲、武器和腰带上，“所有人，准备好你们的败魔符文，让那些北方的蛮子好好享受一下，用脸来迎接诺克萨斯铁拳的滋味！” “吼！” 在士兵们兴奋的喊叫声中，诺克萨斯人踩著泥泞的土地，如潮水般涌向了正仓皇离开的弗雷尔卓德语人。 对於这些追兵，弗莱娜是並不放在心上的。 倒不是说因为诺克萨斯人在用两条腿追四条腿—一在营地周围的烂地里，两条腿和四条腿其实没什么区別。 她的信心来自於普拉。 在开战的时候，普拉专门进行了祈福，冰风暴会一直笼罩在弗莱娜的头顶，而弗莱娜和那些最精锐的战士，將不会受到冰风暴的袭击。 这种“徐进弹幕”对诺克萨斯人的阵型造成了严重的杀伤，只要她身先士卒，突入敌阵，那周围的诺克萨斯人就会遭遇大范围的冰风暴袭击。 冰风暴內坠落的冰凌锐利如刀，冰风暴本身还能带来可怕的降温。 但身为寒冰血脉，弗莱娜本人几乎可以直接无视掉冰风暴带来的严寒，而其他的弗雷尔卓德战士对於这种寒冷，也有著极强的抗性。 但南边的温血人，在冰风暴的范围內则是会迅速失温，然后变得屏弱一之前她能连续摧毁三道土墙，就是因为冰风暴范围內的诺克萨斯士兵，战斗力都大打折扣。 现在虽然自己要撤了，但只要风暴没有停歇，这些诺克萨斯人就註定不可能真正造成什么影响。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完全出乎了弗莱娜的预料，因为这些追出了营地，死死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诺克萨斯人，完全无视了冰风暴的伤害，在漫天锋利的冰凌和严酷的低温之中，这些温血人看起来居然比弗雷尔卓德人————还要抗冻！ 而且，当那些锐利的冰凌从天空坠下的、砸在了诺克萨斯人的鎧甲上时，竟然没有造成任何减速和迟滯的效果。 如果不是了解霜卫祭司是一群怎样的群体，弗莱娜几乎就要怀疑普拉叛变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可惜，没人能回答弗莱娜这个问题了。 因为就在她发现了情况不妙的时候，冲在最前面的菲比已经操著战戟，直接將一个惊愕的凛冬之爪劫掠者一劈为二。 下一刻，短兵相接，养精蓄锐已久的诺克萨斯人，靠著以逸待劳的体力优势，迅速取得了战局的优势。 弗雷尔卓德人靠著勇气和血气作战的劣势，在这一刻表现得淋漓尽致。 本来就因为不得不撤退而心生沮丧的凛冬之爪劫掠者们，在陡然面对了可以无视冰风暴影响的生力军之后迅速落在了下风。 这个时候，如果弗莱娜再次调头，带著血盟和亲卫反衝一波，或许能提振士气，取得正面战场上的优势——但眼见著其他两个营垒也打开了大门，派出了援军左右夹击，弗莱娜不得不熄灭了这份衝动。 敌人有计划地大规模反击，这时候反衝一波，结果將是彻底陷入重围。 栽了！ 隨著胯下居瓦斯克野猪的速度开始提升，这位疤母阁下信心满满的战场转进，一下子便演变成了真正的狼狈而逃。 当弗莱娜带著残兵缩回乌姆尔走廊內部，克烈也和地龙蜥战团冲回营垒的时候，这场战斗终於被画上了休止符。 —————————————————————— 由於不顾代价的强攻，以及来自於地龙蜥战团的突袭、后续菲比的持续追杀，凛冬之爪一天之內就损失了超过三千人。 而且很要命的是，这三千人有超过一半都是最精锐的、最可靠的战士，是弗莱娜手里的“本部人马”。 虽然弗莱娜的血盟们没有折损，亲卫的损失也不算严重，在族內的地位不会动摇，但如果放眼整个凛冬之爪的话————她已经可以算是从一流跌入不入流了。 更要命的是，哪怕诺克萨斯人取得了上风，后续也没有一丁点继续追击、扩大战果的意思，完全不给弗莱娜任何机会。 这意味著她如果想要继续的话，还要继续硬啃营垒。 没机会了。 这一刻的弗莱娜，甚至已经有了万念俱灰的感觉。 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普拉却主动找到了她。 “疤母阁下。”普拉的態度倒是很好，似乎弗莱娜並未经歷失败一般，“经歷了这次失败，我们还要继续向东么？” 弗莱娜没有说话，但这已经可以算是一种回答了。 “作为劫掠者，却在劫掠之中折了本，恐怕回到了弗雷尔卓德，战母那边不好过吧？” 弗莱娜依旧没有说话，但从她发红的眼睛来看，这句话给她的刺激可一点都不小。 “我倒是认为，胜利和失败就像是凛冬和温夏。”普拉露出了一个稍微有些不合时宜的微笑，“经歷的多了，便不会在意一时的得失，这些道理，那些年轻人是不会明白的。” “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认为，疤母不必沮丧。”普拉语气温和，“虽然劫掠不成，返回后会被詰问，但还有个办法，能让你免於被战母斥责。” “我遭遇了可耻的失败。”虽然这么说，但弗莱娜的声音之中却难免带上了几分期许，“一切都是自找的。” “我倒是认为，是因为战母將太多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阿瓦罗萨人的身上。”普拉终於图穷匕见，“如果疤母阁下自己就是战母，那一切都会完全不同。” 听到这句话，弗莱娜终於瞪大了眼睛，她下意识地想要斥责这种大逆不道的说法，但话到了嘴边，却鬼使神差地变成了“这是你的意思？” “不。”普拉面上的微笑变了意味，“是女巫的意思。” 弗莱娜並未第一时间给出答案。 但————沉默本身，就已经是答案了。 巧合的是，当弗莱娜被普拉拜访，心生动摇的时候，远在德鲁涅的斯维因，也接待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访客。 “你的意思是，希望和我结盟？”斯维因看著面前將野心写在脸上的年轻人，露出了玩味的表情，“里应外合，拿下不朽堡垒？” “没错。”那个和自己一样黑髮黑眸的人，坚定地点了点头，“不朽堡垒的贵族和德玛西亚的完全是一路货色，他们不值得我和我的同胞为之战斗一我希望通过这场战斗表达我们的诚意，然后借诺克萨斯帝国的力量，夺回我们的故乡。” 第627章 【0622】与虎谋皮 第627章 【0622】与虎谋皮 斯维因並未第一时间给出回应。 他在思考，並非思考其中利害，而是思考面前之人是否可信。 就在两天之前，斯维因率领著崔法利战团抵达了德鲁涅前线，並在这里和不朽堡垒方面的先锋进行了短暂的“交流”。 按照过去的战斗经验，崔法利战团这种绝对精锐，在面对不朽堡垒方面的各色战团时，一般都是拥有著碾压级胜利的一无论是武器装备，还是训练成果，又或者作战意志，崔法利战团和不朽堡垒那些二三流货色都不可同日而语。 但让斯维因都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回崔法利战团的先锋，却在德鲁涅南部的草原上，遭受了一点挫折。 虽然损失不过几十个人，但根据匯报，对方的伤亡却是个位数。 这就很离谱了，什么时候不朽堡垒方面出现了这么一支可以完全压制崔法利战团的精锐？ 意识到了不对劲的斯维因第一时间召集了亲歷者，想要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结果完全出乎了斯维因的预料，按照亲歷者的说法，那是一支完全由施法者构成的散兵战团，他们的施法水平无一例外都极其夸张，而且不是过去常见的集团式施法，或者强化法术，而是绝对的破坏性法术。 要知道，在诺克萨斯的战爭之中，虽然施法者往往占据著极其关键的地位，但大部分时候，这些法师的法术都是以强化己方、削弱敌人、创造有利环境为主，就算释放大规模杀伤性的法术，通常也需要以法师团为单位，通过集团式施法，加强法术的范围和伤害。 毕竟战场不是养猪场，哪怕是猝不及防的遭遇战，双方的战线长度也动輒数公里，这种规模的战场上，法师的施法距离实在是有点不够看。 哪怕是超凡者，也很难把自己的火球丟到一公里之外，几百米的距离就已经足以让法术的强度遭到大幅度削减了一一所以，一般来说，你能用法术炸到对面，对面也能用远程武器招呼你。 考虑到法师的珍贵程度远超弓箭手，所以正常情况下，法师老爷们都躲在后面给自己的士兵加buff，就算真的要施展破坏性法术，也是组成一个完整的法师团，大家一起努力把施法距离和观测距离提升到几公里乃至於十几公里这个级別，从而实现精准可靠的打击。 真到了法师需要和人贴脸放技能的时候，那就跟给大炮上刺刀没什么区別了。 然而，崔法利战团所遭遇的，就是这种极其夸张的、大炮上刺刀的行为。 一群並未组成法师团的法师，以散兵战线的形式作为斥候，和崔法利战团的先锋接触，並展开贴身的肉搏战，然后通过法术轰炸，直接获得了碾压的优势。 根据撤退的崔法利战团匯报，这些施法者有三五个受伤的，好像还死了两个倒霉蛋，而崔法利战团自己的伤亡则超过了五十，交换比达到了惊人的十比一，是崔法利战团从未受过的委屈。 当然，客观而言，这个交换比————其实並不算亏。 十个人换一个法师，哪怕是崔法利战团，听起来也还好，虽然数字看著憋屈，但至少就交换本身而言，还是可以接受的。 只是在听完了匯报之后，斯维因也有点懵了。 不朽堡垒那边的確都是一群虫豸没错，但他们至少不是弱智啊。 你把法师拿来这么用，实在是没道理的事情，虽然说的確打了崔法利战团一个措手不及，但只要这边都配备好败魔符文，你这么配置不是白给么？ 反常的情况让斯维因不得不保持谨慎，於是崔法利战团扩大了侦查范围，並配备了败魔符文。 而后续的发展也正如斯维因预料的一般，他们再次遭遇了这个奇怪的散兵战团，再次交手之后，崔法利战团又输了个狼狈。 根据事后的匯报，这个奇怪的散兵战团不仅行事作风非常奇怪，而且似乎还对败魔符文有一定的抵抗力，导致了崔法利战团虽然有所准备，却依旧付出了严重的伤亡。 事情变得微妙了起来。 然后，就在斯维因打算自己去一线看看的时候，有斥候回报说，那伙散兵战团的统师，主动要求来见斯维因，而且是孤身一人。 斯维因接见了对方，然后他终於意识到，原来这些看起来一点都不诺克萨斯的法师，本来就不是诺克萨斯人！ 这次找到他的人叫塞拉斯，自称是一个“来自於德玛西亚的染魔者”，按照他的说辞，自己被祖国背叛、出卖给了不朽堡垒的诺克萨斯贵族，承诺过囚徒和流放者，变成了奴隶为他们而战。 之前和崔法利战团作战的时候，他们俘虏了一个崔法利战团的士兵，並进行了审讯，从那个士兵的嘴里，这些德玛西亚的染魔者第一次听说了北诺克萨斯和不朽堡垒之间的差別。 那个士兵是掘沃堡人，过去是瓦尔罗坎家族的矿奴，自从干二岁开始，整整八年都没有见过太阳。 直至斯维因拿下了掘沃堡，废除了瓦尔罗坎家族在当地的世袭统治，他的全家才终於成为了自由民。 所以，在被法师们俘虏的时候，那个崔法利战团的战士展现出了惊人敬佩的勇气，只求速死，並对不朽堡垒破口大骂。 当时塞拉斯隱隱察觉到了不对劲，所以才详细询问了他很多和战爭没有太大关係的问题，从而第一次了解到了双方的不同。 於是，他请求一个擅长幻术的伙伴製造了自己的幻象，自己则亲自带著这个崔法利战团的士兵，找上了斯维因。 “我从他的嘴里听说过你的故事，斯维因阁下。”塞拉斯的诺克萨斯语说得並不算好，咬字颇为生硬，弹舌完全没有，“你曾经为诺克萨斯而战，却被不朽堡垒的大人物拋弃—在这一点上，我也一样。” “当我还是个孩子、刚刚展示出了魔法天赋的时候，我也曾经为祖国的搜魔人工作，但在一次魔法失控事故后，我还是被他们不留情面地投入了监狱之中。”塞拉斯看起来无比真挚，“我比谁都清楚，遭遇背叛的滋味。” “所以，我认为我们不应该是敌人。”塞拉斯的说辞很有诱惑力，“我们应该联手，我和我的同伴们不愿意为了德玛西亚的国王战斗，更不愿意为了不朽堡垒的贵族战斗，贵族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无论是在德玛西亚，还是在诺克萨斯。” “我能清楚地看见魔法的灵光，而在德玛西亚，那些属於贵族老爷们的高门大院，每一个都流光溢彩。”塞拉斯说到了这里的时候，咬牙切齿的模样是做不了假的，“但我从未见过哪个贵族子嗣被投入到了禁魔监狱之中，只有我这样的平民，才会被判处终生监禁。” “在过去，德玛西亚一直將诺克萨斯视为最大的邪恶和仇敌，但在我看来，德玛西亚的贵族和诺克萨斯的贵族，才是我们这些人真正的仇敌！” 塞拉斯的语气鏗鏘有力，但斯维因却陷入了迟疑之中。 他的双眼直视著塞拉斯，一只乌鸦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张开翅膀发出了聒噪的鸣叫。 难听的声音让塞拉斯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但还没等他说点什么，始终保持著沉默的斯维因，终於缓缓开口了。 “我感受到了塞拉斯阁下的態度，那么，不知道这场合作，到底要如何进行呢？” “我和我的同胞们可以帮助你，拿下不朽堡垒。”塞拉斯一张嘴就是个大礼包，“而作为代价，我需要你的精锐战团接受我们的指挥，反击德玛西亚。” “反击————德玛西亚？”斯维因努力地克制著自己的表情，让自己不至於当场笑出声来，“要怎么反击呢？在那个，满是禁魔石的地方。” “关于禁魔石，我和我的同胞们已经找到了解决的办法。”塞拉斯相当自信，“这部分不用你们操心一我需要的，是突破了禁魔石防线之后，能协助我们发起致命一击的力量！” 塞拉斯看起来颇为神秘，当然也有可能是在故弄玄虚。 而斯维因则是又在沉默了一会之后，缓慢而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 这一刻，就算是提出了计划的塞拉斯本人，也惊讶於斯维因的果断，以至於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你不怕这是个陷阱？” “也许是，但至少值得一试。” 塞拉斯以为斯维因在迟疑。 但他完全不知道的是，就在刚刚那沉默的十几秒里，斯维因心里勾画的，却———————————————————————— 是一张足以覆盖整个瓦罗兰大陆的宏大蓝图。 塞拉斯自己隱藏的那个足以摧毁禁魔石防线的秘密，虽然斯维因还不知道，但经过了隱秘恶魔拉默的確认，至少是真实存在的。 也就是说，塞拉斯的手里，的確拥有能帮助诺克萨斯突破禁魔石防线的手段，这个手段的存在，已经足以让斯维因放弃过去稳扎稳打收復诺克萨斯全境从而重建秩序的计划了。 按照斯维因的旧有计划，经歷了大分裂的诺克萨斯因为实力受损，至少在接下来的二十年里，是需要低调发展的。 这段时间內，诺克萨斯无力对外扩张，收復领土之后需要埋头苦干才行，而为了创造一个良好的发展环境，诺克萨斯需要展现出一个对外比较温和的態度。 所以他才会相对缓慢地收復失地，並对外积极释放友善信號。 然而，塞拉斯所带来的信息，却足以让斯维因忍不住產生“赌一把”的念头o 如果能够在塞拉斯的帮助下，迅速拿下不朽堡垒，那整个诺克萨斯用不了多久，就可以传檄而定。 当然，这种传檄而定必然会带来很严重的后患，各地的贵族和军阀也不会得到彻底的清算——但没关係，塞拉斯还为他带来了另外一项好东西。 能够突破禁魔石的手段。 只要掌握了这种手段，那斯维因就將能够发起一场针对德玛西亚的战爭，而在塞拉斯看来，陡然失去禁魔石庇护的德玛西亚，在面对著这样一场突袭战爭的时候，绝对会瞬间落入下风，甚至当场崩盘。 虽然理论上说，斯维因是在“帮助塞拉斯重建德玛西亚”，但重建之后的德玛西亚到底谁说了算，那就不好说了。 斯维因非常了解诺克萨斯，更了解诺克萨斯人。 只要在德玛西亚战场上节节胜利，那他本人的权柄就会无可撼动，在没有了黑色玫瑰掣肘的情况下，一个能够带领著诺克萨斯，征服德玛西亚的大统领，是完全有那个能力完成对內改革，用政治手段消灭掉国內的贵族和军阀势力的。 至於说那些贵族和军阀会不会站在德玛西亚那边，或者二次发起內乱———— 斯维因的判断是不会。 毕竟在诺克萨斯，哪一家贵族没和魔法带点关係呢？ 真的让他们投入德玛西亚的怀抱，倒还不如留在诺克萨斯了———— 或者，贵族家族本身可以不留在诺克萨斯，但他们的成员至少要留下，而想要做到这点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將大家族进行拆分，將足以撼动一城一地的大贵族，拆成零散的小贵族。 作为斯维因家族的唯一成员，杰里柯·斯维因对於不少贵族的想法都是非常清楚的，只要愿意从法理上废除掉唯一继承人，採取多继承人分別继承的方式，换取投降之后不被清算，大部分贵族家族都是能够捏著鼻子接受的。 他们会怀著“暂时偃旗息鼓，等待后续反攻倒算”的想法，表面上遵从斯维因的新法令，將封地资源拆分给多个继承人，实际上从中作梗，阳奉阴违，在诺克萨斯刚刚统一的节骨眼上，斯维因绝对没有那个能力去真正实施惩戒。 但如果这个时候，斯维因能够发起一场针对德玛西亚的征服战爭，並取得胜利，那些理论上获得了部分继承权的贵族子弟，一旦在这场战爭之中立下了功勋———— 一张宏大的蓝图在乌鸦聒噪的声音之中展开，上面所勾画出的愿景，足以让他选择押上自己全部的筹码。 6 第628章 【0623】各怀心思 第628章 【0623】各怀心思 斯维因只一瞬间，便已经在心中勾勒出了一个全新的计划方案，並一股脑地將诺克萨斯的一切都包揽了进去—一这固然是因为他的思维足够灵活，更重要的是，塞拉斯所提出的计划，恰到好处地契合了诺克萨斯的扩张理念。 虽然在达尔莫战役胜利之后，斯维因一改自己过去侵略如火的风格，转为稳扎稳打，甚至开始发展经济，但这並不是因为他转性了，而是因为他已经清晰地意识到，庞大的诺克萨斯帝国在经歷了分裂之后，已经失去了对外扩张、侵略如火的资格。 转而发展经济，那是为了能够在经济发展好了之后，进行更大规模的扩张和征服！ 而现在，塞拉斯提供了一个不需要漫长发展，便可以再次开始征服之旅的选项，那斯维因自然不可能拒绝。 只是斯维因此时依旧有一个疑惑。 为什么塞拉斯会找上自己？ 他凭什么会相信，自己愿意帮助他呢？ 毕竟作为一个德玛西亚人，塞拉斯从小就应该被告知，诺克萨斯人不可信、 诺克萨斯人总是邪恶的—一—德玛西亚人总是这样。 经歷了这样的教育，塞拉斯又是怎么想到藉助自己的力量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是成为了染魔者之后被德玛西亚所放弃，从而產生了“德玛西亚所坚持的一切都是错误”的认知？ 还是別有依仗？ 鼓譟的乌鸦告诉斯维因，这个叫塞拉斯的年轻人，身上藏了很多很多的秘密。 现在看来，这些秘密不仅仅是他所依仗的、针对禁魔石的手段。 更是一些目前斯维因甚至於拉默都没有头绪的內容。 正如隱秘之恶魔所感知的一般，塞拉斯的確藏著很多秘密。 他敢来找斯维因，就是有自己的底气一是的，他的確找到了属于禁魔石的命门。 早在为搜魔人干活的时候，塞拉斯就已经发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现象，那些使用禁魔石作为外墙的贵族庄园，在他的眼里无一例外地闪耀著属於魔法的灵光。 这就很奇怪了，因为他实在是无法理解，为什么可以吸收一切魔法的禁魔石，却没有吸收这些魔法。 哪怕被投入到了禁魔监狱之中，这个问题也一直在困扰著他，甚至成为了他在暗无天日的监狱里保持理智的“终极疑问”之一。 如果没有迪恩所引起的蝴蝶效应，他会在得到拉克丝的帮助、阅读到了杜朗留下的手记之后，才明白其中的关窍，意识到禁魔石並非是禁绝魔法的材料，而是吸纳魔法的材料，只是因为想要“吸饱”魔法所需要的魔力太多，才被视为了禁魔材料。 现在因为种种机缘巧合，来到了诺克萨斯的塞拉斯，则是接触到了败魔符文。 相较于禁魔石，败魔符文无论哪个角度上看，都属於是青春版，它们非常脆弱，使用起来也很麻烦，但却正好適合塞拉斯研究，在接触到了这些奇特的符文之后，他惊讶地发现，它们用以“败魔”的方式，其实是吸收魔法，储存起来。 而败魔符文二次使用的时候，需要的那些仪式，本质上就是把其中淤积的魔力给散出去。 这极大地启发了塞拉斯，过去关于禁魔石的种种疑虑，在这一刻彻底消散是的，没错了，那些禁魔石並不是禁绝魔法的石头，它们一直在储存著魔法！ 在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塞拉斯第一时间想到了德玛西亚雄都那高大的灰白色城墙。 也许在诺克萨斯人的眼里，德玛西亚雄都是不可攻陷的，因为无论是常规武器，还是魔法武器，都拿这样高大的城墙没有一丁点办法。 但对於塞拉斯来说，这一面巨大的围墙，反而是雄都最薄弱的地方—只要自己找到办法，能抽取围墙之中的魔力，那自己就將拥有德玛西亚雄都数百年累积的魔力！ 到了那个时候，別说是德玛西亚，就算是整个符文之地，也不会有人是自己的对手！ 怀著这个想法，塞拉斯开始研究起了败魔符文，並很快在汲取败魔符文的力量方面有了一点自己的心得，所以他才敢来找到斯维因，並开始一场怎么看都是与虎谋皮的合作。 虽然各怀心思，但无论塞拉斯还是斯维因，都是行动力极强的那种人。 就在合作达成的第二天，一个针对不朽堡垒的突袭计划便已经被拼凑了起—————————————————————— 来，计划的核心是靠著染魔者们“友军”的身份，给斯维因和他的手下，提供一份进入不朽堡垒的通道。 斯维因有信心，只要自己手下的战爭石匠进入了不朽堡垒，很快就能让他们后院起火。 而事情的发展也正如斯维因所计划的一样一十二个战爭石匠假冒了染魔者的身份，“因为受伤而返回安全区域休养”，在塞拉斯的据理力爭下，被送离了前线，送到了不朽堡垒。 这十二个战爭石匠，在不朽堡垒闹出了巨大的动静，直接让这座城市陷入了大规模的恐慌之中，而且由於他们的联络，几个过去本就摇摆不定的人，更是下定了决心拨乱反正，在得到了斯维因“保持贵族地位”的承诺之后，暗自投诚。 斯维因虽然酷烈，但本人的信誉还是极好的，只要他愿意鬆口不清算所有贵族，哪怕是在不朽堡垒之中，也有不少人愿意拥护他做诺克萨斯的新皇帝。 毕竟在达尔莫之战中，他已经成功地向所有人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后方失火的消息迅速传到了前线，亲自在前线统领大军的马库斯·杜·克卡奥將军完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他精心计算的三方夹击不仅没有成功，反而是自己老巢出现了问题，这不对啊！ 面对著接二连三的告急信使，马库斯果断封锁了消息，並做好了回头平叛的准备。 为了避免被斯维因衔尾追击，他命令前线士兵一切如旧，自己只带上最可靠的、绝对不会泄密的精锐护卫，星夜折返，爭取在三天之內赶回到不朽堡垒，並在七天內返回前线。 考虑到对面斯维因只是聚集了崔法利战团，其他战团应该也还在赶来的路上，自己行动够快的话，可以在斯维因还没有发起总攻之前，返回前线。 计划听起来很好，但他並不知道的是，关於这个计划的一切调动，都被翱翔在天际的乌鸦看了个一清二楚。 就在马库斯离开的第二天，斯维因直接带著崔法利战团，不等后续的支援匯合，便发起了突袭。 而就在斯维因发起突袭的同时，原本帮助不朽堡垒方面军庇护外围，颇有斩获的染魔者们，也忽然宣布了反正，两相夹击之下，不朽堡垒方面军不由得陷入了混乱。 不过，即使如此，也不足以完全改变前线的局面因为在达尔莫战役之后，不朽堡垒方面在达尔莫平原的南部修建了不少堡垒，这些堡垒虽然只是修筑在平地上，算不上多么易守难攻，但只要下决心死守，一个个钉子拔过去，要不了多久，马库斯那边就回来了，斯维因能够取得的战果也註定有限。 可偏偏在这种局势下，斯维因放出了“马库斯已经把你们放弃了”的信息炸弹。 他的信使拜访了每一个堡垒，並带来了“马库斯返回了不朽堡垒，前线的堡垒群已经被彻底放弃”的消息。 空口白牙的消息自然不会被第一时间相信，但各堡垒的统御总归会將消息第一时间上报，顺便也能作为求证一结果没有一个堡垒统御的使者，见到了马库斯。 於是，从马库斯离开之后的第三天开始，这些钉子一般安插在达尔莫平原南部的堡垒，开始一个接著一个地在得到了斯维因“维持堡垒统御不变”的承诺之后，打开了大门。 崔法利战团和北方军团的后续援军，成功地打开了一条通往不朽堡垒的道路。 有了物资供应的崔法利战团展现出了惊人的组织力，他们真正意义上做到了星夜兼程，仅仅了两天时间就衝到了不朽堡垒的城下。 当他们的旗帜出现在了暮色之中时，整个不朽堡垒都陷入了令人难以忍受的沉默。 马库斯这边其实已经快要控制住局势了，那些被战爭石匠说服反水的贵族，这时候已经大多被抓了出来，只能死守著自家院落，几乎要坐以待毙了。 但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崔法利战团的兵锋抵达，其中意味已然不言而喻。 於是，就在当天的晚上，紧闭大门的不朽堡垒內垂下了数根绳索，几个代表了某些贵族家族的使者，主动拜访了神采奕奕的斯维因。 在第二天的早晨，不朽堡垒的水门被打开，经过了一番短暂而不激烈的战斗，崔法利战团的旗帜出现在了不朽堡垒的城墙上。 而直到这个时候，城內“叛徒”的宅院，甚至尚未被全部拿下。 不到一刻钟之后，马库斯见到了斯维因的使者。 最诛心的是，这个使者的名字，叫做卡特琳娜·杜·克卡奥。 “什么时候？”马库斯看著自己的大女儿，甚至连拔刀的心都没有了，“我从不知道，你和北境还有联繫。” “在我追踪迪恩踪跡的时候。”卡特琳娜坦然地面对著父亲，“那时候我发现，也有一伙人，在寻找著迪恩。” “斯维因？”马库斯摇了摇头，“这部分我倒是听说过，他甚至开出了皇帝之位，给那个傢伙————” “而这是不朽堡垒的垃圾们，永远都没有的魄力。”卡特琳娜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你曾经教导我，为了诺克萨斯，一切牺牲都值得。” 马库斯陷入了沉默。 “但看看不朽堡垒的傢伙，他们捨得牺牲什么呢？”卡特琳娜继续问道，“他们生怕砸坏了自己的瓶瓶罐罐，甚至对你多加掣肘。 马库斯依旧一言不发。 “应该结束了。”卡特琳娜看著父亲这副模样，似乎也没有了继续詰问的心思，“现在胜负已经確定，与其在这负隅顽抗，倒不如把力气放在南边，斯维因有一点说得很对，如果战爭不能快速结束，恐怕帝国过去上百年的征服成果，將彻底毁於一旦。” 看著自己的大女儿，马库斯的神情变得十分复杂，沉吟了许久之后，他终於遣散了所有的护卫，並压低了声音：“卡特，你知道么，斯维因从来都不像是他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 “成为了不朽堡垒的代理者之后，我接触到了很多古老的隱秘，关於这座城市本身，以及关於那一口古老的灵魂之井。”马库斯皱著眉头，“而如今，斯维因仿佛洞察一切的信息量，终於让我確认，他恐怕已经不仅是个雄才大略的爱国者了。” “什么意思？” “恶魔，他已经是恶魔的使徒了！”马库斯表情严肃，“在灵魂之井中，记载著一个古老恶魔的往事，那个隱秘之恶魔，以乌鸦为爪牙，试图洞察符文之地的一切，將所有的隱秘都纳入自己的掌控！” 想到了斯维因身边经常出现的乌鸦，卡特琳娜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在过去，斯维因是个毋庸置疑的爱国者，但在意识到了那个隱秘之恶魔的存在之后，我就不得不放弃了由他领导诺克萨斯的心思一那会让诺克萨斯变成一个恶魔王国。”马库斯继续道，“我发自真心地希望一切推测都是假的，但从这次他的迅速进军来看，我的期待落空了。” 卡特琳娜看著自己的父亲，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事已至此，我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可能。”马库斯继续道，“好在最后来找我的人是你————听说斯维因要重建崔法利议会，三权分立，那只要能立下占领不朽堡垒的功勋，你將成为其中的一角。” “记住，一定要小心恶魔，如果斯维因沦为了恶魔的傀儡，那就绝对不要手下留情！” 立下占领不朽堡垒的功勋？ 成为崔法利议会的一员？ 绝对不要手下留情？ 卡特琳娜的心里生出了不祥的预感，下一刻，一本笔记被塞到了她的怀里，深吸了一口气的马库斯·杜·克卡奥终於拔出了自己的短刀。 是日，卡特琳娜用自己亲生父亲马库斯·杜·克卡奥的头颅，宣布了不朽堡垒的易主。 诺克萨斯，又是父慈女孝的一天。 > 第629章 【0624】冰原旅者 第629章 【0624】冰原旅者 一场足以彻底改变符文之地走向的战爭，在迪恩还行走於冰原之上、对一切都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悄然发生了。 隨著不朽堡垒的陷落，诺克萨斯的传统贵族们瞬间失去了主心骨，惶惶不可终日，在这个节骨眼上，斯维因慷慨地宣布了允许他们重归帝国麾下，一切既往不咎，这瞬间加快了诺克萨斯的统一步伐。 与此同时，传统的崔法利议会也被组建了起来，远谋的斯维因、武力的德莱厄斯、狡诈的卡特琳娜，三人组成为了诺克萨斯的最高统治者。 当然，考虑到斯维因还是诺克萨斯的大统领，他自然是三人组之中的领导者，但这个领导者的分量，和过去诺克萨斯皇帝不可同日而语。 新诺克萨斯帝国甚至都没有完全恢復旧有疆域，便已慨然宣布，鑑於过去德玛西亚人派人干涉诺克萨斯统一战爭的行为，诺克萨斯会提供对等的报復—一而几乎就在消息传出的同时，诺克萨斯人的先头部队就已经杀入了哀伤之门。 毫无准备的德玛西亚人英勇战斗，在被包围的情况下固守了三天，最终仍然未能拦住诺克萨斯人的脚步，一场战爭刚刚结束，第二场就已经拉开了帷幕。 当然，这一切和冰原上的迪恩暂时毫无关係。 此时此刻，迪恩正乘坐著大篷车，熟悉著自己身上寒冰血脉的力量。 进入弗雷尔卓德之后，大篷车沿著山脉，一路向西前进。 虽然嚮导艾丽莎对西边不熟悉，但迪恩却很清楚，在弗雷尔卓德的西边，正是阿瓦罗萨人的地盘。 相较於一上来就喊打喊杀的凛冬之爪，以及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接触的霜卫祭司，阿瓦罗萨人无疑是最好打交道的那一批。 艾希本人更是个弗雷尔卓德少有的忠厚人，她甚至愿意接受贸易，而不是直接选择掠夺。 如果可以的话，迪恩或许能和阿瓦罗萨人达成一些交易，看看能不能用什么自己有的东西，换取一些臻冰。 雪原茫茫，一场大雪之后，整个弗雷尔卓德都被裹上了一层洁白，道路、苔原、河流、湖泊都被掩盖在了这一片白雪皑皑之下，平原地带甚至完全没有任何地標可言。 这种情况下，想要避免在雪原迷失，唯一的办法就是沿著山脉或者森林的边缘前进，迪恩一行人就是这么做的。 而会选择这么做的人，並不止迪恩一行。 在西进的第二天，迪恩就遇见了另一伙冰原旅者。 他们的人数粗略看来大概有一百来个，一个个看起来都颇为狼狈，显然平时日子过得也不怎么好。 这些人刚一见面，就直接对迪恩—一—或者说他的厄纽克—发起攻击。 他们挥舞著各种各样的棍棒和石块，直接拦住了厄纽克，哪怕有好几个人直接被踩死，也没有让开的意思。 然而，就在贝蕾亚听见了响动，跳出大篷车想要看看是怎么个事情的时候，这些人却又呼啦啦地匍匐在地，丟下了武器，大声叫喊著“希望战母收留”“愿意成为炉户”之类的话。 迪恩看著这些在雪地里打滚的傢伙，一时之间有些哑然—这就是冰原旅者？ 然而，当他细看的时候，却意识到了这些人似乎不对劲的地方。 都是些老弱病残，而且大部分都身有残疾。 於是，他看向了艾丽莎，询问她这是什么情况。 艾丽莎也懵了。 “我过去从未见过这种人。”她低声回答道，“我只听说过，有些年轻力壮、颇有野心的冰裔，会带著自己最亲近的人，主动脱离部族，寻求独立，被称为冰原旅者—但他们的模样，显然不是那种冰原旅者。” 迪恩点了点头。 “这些人大部分都有伤，甚至还缺胳膊少腿的，这时候出现在冰原上，那简直就是送死。”艾丽莎继续道，“看他们身上的衣服虽然不算厚，但人都在瑟瑟发抖，显然也不是冰裔————真是有点奇怪了，这时节来冰原上转悠，难道是送死么？” 送死？ 艾丽莎的话给了迪恩一点小小的启发，他心中隱隱有了猜测，於是俯下身来，將一个看起来比较精明的傢伙拉了起来，开始询问。 而事情果然如他的猜测一般一这些人就是被部族放弃、然后被赶出来送死的。 按照为首这傢伙的说法，他们都来自於凛冬之爪，曾经是部族內的中坚力量。 在过去，他们都是凛冬之爪的战士，为了凛冬之爪战斗，曾经立下了赫赫战功。 但他们现在年纪大了，再不能如年轻的时候一样工作，所以便被凛冬之爪放弃，赶出了部族，来到了冰原上自生自灭。 在他们之中没有冰裔，因为在弗雷尔卓德，寒冰血脉是最重要的资源，哪怕冰裔失去了劳动力，也会有人愿意与之结成血盟，以提升后代质量。 但像他们这种人，到老了之后如果没有直系后代，又或者后代在部族內没有什么话语权，那结果就只能是在凛冬来临之前，被部族流放，赶出驻地自生自灭。 “我为凛冬之爪战斗了一辈子啊！”说到这里，这个老人已经哽咽了，泪水在他的脸上冻结，但他却恍若未觉，“我其实还能干活的一哪怕是做炉户呢！” 按照弗雷尔卓德人的价值观念，作为战士廝杀的战户，向来瞧不起从事生產的炉户。 但在死亡的威胁下，这个虎口有老茧、失掉了一只眼睛的老人，却寧可放弃一切尊严，成为一个炉户，只为了活下去。 “我看你的身体还行啊。”迪恩伸出手，捏了捏对方的胳膊，“凛冬之爪不要你了？” “如果我是个炉户，部族不会拋弃我。”老人的声音里满是悲哀，“但我是战户，在凛冬之爪，战户是不能成为炉户的，那意味著失去战户的尊严一也失去战户的一切。” 迪恩还是有点无法理解。 “他们会传唱我的故事。”老人继续道，“而一个战士的故事，结局绝对不能是苟且地放弃了廝杀，转而在营厩之间苟且。” 这一回，迪恩明白了他的意思：“在凛冬之爪而言，战户的死亡也好过战户成为了炉户。” 老人沉默地点了点头。 “你年轻的时候，也这么认为的？”迪恩並未如他所期待的一样，露出同情的模样，而是挑起了眉头，“认为那些老傢伙应该滚蛋，让出宝贵的生存资源？” 听迪恩这么说，老人收敛了哭声，愣在了原地。 “看来是了。”迪恩点了点头，“那就好办了，你接受了过去的放逐，自然也要接受现在的一人不能只在自己被放逐的时候，才反对凛冬之爪的残酷法则，不是么？” 老人完全懵了，好一会之后才意识到，这是“不会帮忙”的意思。 他还想要说些什么，但迪恩已经拉著贝蕾亚一起，回到了大篷车上，並驱赶著厄纽克再次开始前进。 那个老人回过神来之后，还想继续阻拦厄纽克，但这一次迪恩却对他没有一丁点怜悯，直接当头一拳，让他陷入了安静的睡眠之中。 “这————这是不是不太好？”看著那些老人的身形远远地落在了大篷车后面，阿卡丽的表情有点不太舒服，“那些老人————何必呢？” 迪恩没说话，只是看著她。 “车上的燕麦还有很多，供他们一顿饭也没什么。”阿卡丽继续道，“都是被部族拋弃的可怜人。” “但在过去，他们曾拋弃过过去的可怜人。”迪恩摇摇头，“过去作为部族內的强者，他们选择了拋弃弱者；所以当他们沦为了弱者的时候，被新的强者拋弃，这不是非常正常的情况么？” “但他们又不是决定了一切的人。”阿卡丽不可置信地看著迪恩，“艾丽莎都说过的，战母才是决定了部族一切的人，哪怕是在年轻的时候，他们是部族內声望卓著的战士，但也不可能反驳战母的决定吧？” “战母和战母可不一样。”迪恩对此显然也有自己的判断，“凛冬之爪的战母残酷无比，但其他部族的战母，也一样如此么？” 阿卡丽眨了眨眼睛，一时哑然。 “他很可怜，这没有错。”迪恩继续道，“但可怜，並不意味著无辜—一我看见了他手中的老茧，也一直在观察著他的站姿和行动，我敢肯定，他的战斗经验非常丰富，而且手里肯定有不止一条性命。” “————“ “如果乞求我的是个孩子，那无论如何，我都愿意帮一把，甚至带上他，因为他是无辜的。”迪恩继续道，“如果乞求我的是个炉户，在工作了一辈子之后被放弃，那我至少会管一顿饭，带他们走一程一但他们都不是，他们是曾经的战户。” 阿卡丽张了张嘴，还想要说点什么，但嗓子却仿佛哽住了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换而言之。”眼见著她还有些过不去心里的那一关，迪恩乾脆撕破了一切偽装，露出了最残酷的真相，“在二十年之前，这片冰原上所发生的放逐，主导者正是他们自己。 “ “这也太————” “我理解你的善良。”迪恩微笑著继续道，“但其实我们的离开，不过是做了一次简单的时间摺叠一一把他们送回了二十年前，让他们放逐了曾经的自己。” 放逐了.经.————自己？ 这一刻，阿卡丽终於有了一些恍然，她如梦初醒，半晌之后才转向了锐雯：“你也是这么想的？” “不，並不是。”锐雯摇了摇头，“我只是单纯觉得他们活该。” “啊？” “哪怕是在诺克萨斯的国营农场，也赡养著一些老兵。”锐雯在这方面倒是颇为理智，“既然凛冬之爪这都不管，但他们还要为凛冬之爪战斗，那他们不就是接受了这个结局么？” 此时此刻，阿卡丽第一次意识到，原来，符文之地居然还有比诺克萨斯更加残忍、更加无情的地方。 看起来银装素裹的弗雷尔卓德，竟然还藏著这样不为人知的残酷一面。 这之中有太多內容值得她深思了一於是，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甚至进入了久违的冥想状態。 然后，就在她物我两忘的时候，大篷车外又一次传来了喧譁之声。 掀开了窗帘之后，她又发现了一伙冰原旅者。 和上一群冰原旅者不同的是，这伙人的状態似乎要好上不少，他们有一个简陋的营地，从营地內飘起的白色烟雾来看，至少他们有一个取暖的地方。 在见到了大篷车之后，这些人並未直接拦在车前，而是一面大声呼喊，一面敲响手边所有的东西，希望引起车上的注意。 於是，迪恩停下了大篷车，主动靠近了这个简陋的据点。 “尊敬的冰裔！”在见到了迪恩银白色的头髮之后，这些人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热情，“需要手艺人吗？或者赶车的、餵牲口的別看我们年纪大了，但这些工作还是能胜任的。” 迪恩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仔细观察著这一波冰原旅者。 从身体状態上看，他们远不如前一波人，这些人一个个老迈而乾瘪，身上的残疾也一样不少，但不一样的是，他们的生存状態要明显好上不少，不仅修建了一个临时的营地，而且看样子还有一些自己的牲口。 “炉户？” “曾经是，现在不是了，现在我们就是一群在冰原上勉强度日、等待死亡的老傢伙。”和那些战户不同，这些炉户看起来倒是颇为坦然，“能多吃一顿饱饭，都是艾尼维亚的恩赐。” “你们手里有什么值得交换的东西么？”迪恩问道，“我有些燕麦，想要换点肉食和燃料。” 老人有点不確定地上下打量了迪恩几眼，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有————不过我们並不会交换。” “为什么？”迪恩倒是有点意外了，“不需要？” “是没必要。”老人呵呵一笑，“还没到最冷的时候，没有老伙计完蛋，所以不需要。” 第630章 【0625】残酷生存法则 第630章 【0625】残酷生存法则 按照老人的说法，在这个由被放逐炉户组成的“小部族”內，燕麦是只有凛冬降临，有人去世的时候，才会食用的奢侈品。 而考虑到大部分的老人其实根本就挺不到第二年的冬天，这个故事听起来就更加地狱了。 “那你在这待了多久？”迪恩並未沉浸在悲伤之中，而是仿佛閒聊一般问道，“看你的样子，好像经验很丰富。” “三年啦。”老人露出了自豪的表情，“前年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废弃的山洞，熬过了最漫长的冬天————我送走的老伙计，都有三位数了。” 或许对於符文之地任何一个地区的人来说，送走同伴都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只是对於面前的弗雷尔卓德老炉户而言，送走了很多同伴、但自己还顽强地活著，这代表了他所拥有的旺盛生命力。 而在弗雷尔卓德这一片贫瘠的冻土之中，旺盛的生命力永远是值得夸耀的。 迪恩参观了这些老人的营地，在这里，他见到了很多很多的老炉户，如果在別的国家，他们应该是当地卓有声望的老工匠，但在弗雷尔卓德，他们却是被部族拋弃的垃圾。 有趣的是，迪恩发现整个营地都是男性，却没有女性。 是因为女人熬不过寒冬？ 不，是因为按照弗雷尔卓德的传统，老祖母通常是不会被放逐的一至於那些没有诞下自己后代的女人，则连活到老的资格都没有。 这里的残酷法则相当公平，简直是一视同仁地碾压一切生灵，以至於参观结束之后，迪恩甚至都没有什么话能说出口了。 他曾经深入过雨林之中，也曾行走在沙漠之中。 同样是极端环境，但在迪恩看来，无论是恕瑞玛的沙漠，还是以绪塔尔的雨林，其极端程度，都不及弗雷尔卓德远矣。 不过，这真的是因为弗雷尔卓德的环境更加极端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答案是否定的。 在艾尼维亚之息的吹拂下，弗雷尔卓德的冬天的確足够难熬，任何孱弱的生灵都无法挺过寒冬，以至於新生儿並不会记录生日，而是记录获得了名字的命名日—一太多婴儿没有活到拥有一个名字的时候。 但资源极度匱乏的沙漠，难道就不难熬么？ 一天三场雨，毒虫满地跑的雨林，难道就不难熬么？ 在迪恩看来，弗雷尔卓德所承受的痛苦，並不仅仅来自於寒冷，更来自於他们自身，太多的弗雷尔卓德人简直將痛苦当荣耀，不仅自己痛苦，而且还用痛苦的法则，平等地凌虐著每一个人。 在这里，每一个大部族都要组建劫掠者，而劫掠者要做的，就是寻找任何可乘之机，去劫掠其他部族的炉户和资源。 虽然部族不是国家，但这一风俗导致了弗雷尔卓德的所有部族，都长时期处於战爭状態，压根就没有发展的窗口期。 此外，他们对於外乡人抱有极端的排斥，並以温血人蔑称，寒冰血脉给予了他们强大力量的同时，也让他们永远困守在了冰原之上。 在获得了寒冰血脉之后的这段时间，迪恩一直在体会著这份力量。 然后他就发现，寒冰血脉的力量，恐怕只有在弗雷尔卓德才能得到最大的发挥一如果是在比较温暖的地方，那寒冰血脉甚至会有成为累赘的可能。 看起来冰裔们在鄙夷温血人，並將弗雷尔卓德的一切都视为高贵，但这归根结底，恐怕並非是原因，而是结论。 他们必须留在弗雷尔卓德，必须不能南下去温暖的地方，但那些地方的自然资源更丰富、去了那里之后生活会变得更好，所以他们才需要这样一个理由，让自己永远地留在弗雷尔卓德。 所以，关於弗雷尔卓德的一切，才会被赋予额外的价值。 弗雷尔卓德苦寒。 所以能够吃苦耐寒是值得推崇的。 只有足够强壮的人才能忍耐弗雷尔卓德的苦寒。 所以弗雷尔卓德人总是喜欢以最直接的方式夸耀自己的强壮。 在改变了一个角度之后，弗雷尔卓德的种种怪相，在这一刻竟有了无比清晰的缘由，偌大的弗雷尔卓德，千万的弗雷尔卓德人囿於古老的传统和认知，终年沉浸在战爭之中，用痛苦淘汰著所有人，直到有一天把自己也淘汰掉。 从某种意义上说，弗雷尔卓德人已经和別处的人形成了奇妙的“物种差別”，他们应该算是人类適应极寒区域的亚种，哪怕这里是符文之地文明的先发地，却在漫长的自我淘汰和內耗之中，渐渐沦为了其他人眼中的“蛮荒之地”。 这就是弗雷尔卓德的残酷法则。 在离开了这个满是老炉户的“部族”时，迪恩礼貌地询问了他们愿不愿意迁徙，去更西边的地方。 “阿瓦罗萨人应该会愿意接纳你们。” “太远啦！”说到了阿瓦罗萨人，老炉户看起来颇有些遗憾的意味，“当年我还见过那个叫艾希的小姑娘呢————可惜了，我没有跟她走，我不相信她真的能够站住脚，所以哪怕岁数都很大了，也留在了凛冬之爪。 “7 “艾希曾经是凛冬之爪的一员？” “瑟庄妮曾经希望她是。”老炉户搓了搓有些僵硬的手指，“她们甚至立下了盟约，但最终还是毁弃了————你知道么，艾希是唯一一个，会弯下腰和炉户说话的冰裔，她有著一头漂亮的银髮，总是说著一些违背传统的话语，偏偏有的时候她又比谁都传统，我们都看不懂她，所以在她离开、瑟庄妮也没有阻拦的时候，我们都留在了凛冬之爪。” “凛冬之爪和阿瓦罗萨好像打得不可开交？” “听说了，听说了。”老炉户点了点头，“最开始节节胜利，后来就不大顺利了，直到阿瓦罗萨人在西边站稳了脚跟，我被流放的那一年，战母还在鼓动所有人西征，但那时候愿意响应的已经很少了。” 迪恩瞭然。 虽然都是凛冬之爪的一员，但实际上，到了这个规模的部族，下面肯定还有更小的部族，就像是那些南下入侵诺克萨斯的人一样一他们也是凛冬之爪的一员，但他们明显没有直接听命於瑟庄妮，去和阿瓦罗萨战斗，而是作为劫掠者，南下劫掠诺克萨斯。 战母可以一意孤行。 但战母不能总是一意孤行。 如果说別的国家，是制度性地规定了最高统治者的地位，那在弗雷尔卓德，战母的一切统治力，就只来源於一个方面：威望。 压制和掠夺能带来威望，强大和胜利也能带来威望。 而任何一个与眾不同的命令，则是会消耗这一威望。 当一个战母的威望“余额不足”的时候，就回有小部族脱离，要么独立、要么投靠其他部族。 所以战母们可以靠著自己的威望一意孤行，但却没有办法始终一意孤行。 那么，现在的瑟庄妮————还有继续西征的威望么？ 想到这，迪恩的嘴角露出了微笑一怪不得在进入了弗雷尔卓德之后，一路向西他也並未遇见任何凛冬之爪的大部队。 看来这位始终叫嚷著“要彻底击败阿瓦罗萨人”的战母，也不得不带著自己的麾下去做一点其他的正事，来积累自己可怜的威望啊。 嘖嘖嘖，看来弗雷尔卓德的残酷法则，哪怕对於战母，也依旧一视同仁。 迪恩的猜测很对。 今年冬天，隨著疤母弗莱娜串联了一大堆的小部族，开始图谋南下抢诺克萨斯人，瑟庄妮最终也心不甘情不愿地放弃了继续西进。 一方面是因为阿瓦罗萨人撤得太远了，他们把新据点设置在了凝霜港，听说都靠近征服之海了，从凛冬之爪的牧场去凝霜港，光是在路上的时间，就足以拖过半个冬天。 注意，是弗雷尔卓德的半个冬天—一在这里，一个冬天的长度是六个月。 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频繁的远征，导致凛冬之爪的储粮消耗大增。 虽然由於瑟庄妮在春夏的征服战爭，凛冬之爪获得了弗雷尔卓德中部面积巨大的优质牧场，但考虑到弗雷尔卓德的自然条件，哪怕牧场再怎么优质，炉户们工作一整年，最终能够储存下来的食物也依旧少得可怜。 所以各个部族对外战爭的时候，都不会劳师远征，而是盯著窝边草—一后勤跟不上。 过去第一次对阿瓦罗萨人发起远征，那时候的艾希没有一丁点准备，瑟庄妮不仅获得了胜利，而且还劫来了不少物资补给，虽然是远征，但至少有些盈余。 但后来隨著阿瓦罗萨人开始提高警惕，凛冬之爪的远征就进入了“能够胜利，但算帐却亏本”的尷尬局面。 直至今年，当疤母弗莱娜开始掇其他人劫掠诺克萨斯的时候，小部族纷纷响应，这已经说明了瑟庄妮威望的下降。 如此多的小部族跟隨著弗莱娜去南边，这是个危险的信號！ 所以再怎么不甘心，瑟庄妮也必须暂时放弃收拾阿瓦罗萨人了。 她需要重新增加自己的威望。 那么，问题来了，有什么办法，能增加她的威望，最好让她能在明年的时候，再次发起针对阿瓦罗萨人的西征呢？ 瑟庄妮想起了一个古老的传说，一个关於“永远被穀物填满的大釜”的传说。 虽然听到这个传说的时候，她还是个孩子，而且讲述这个传说的祖母，也只是將其当做了哄孩子的睡前故事，但瑟庄妮知道，很多人都曾经听过这个故事。 而在弗雷尔卓德，如果有一个传说很多人都听说过，那这就不是什么传说，而是隱藏在传说之中的真实。 当年的艾希，就是根据人尽皆知的传说，找到了阿瓦罗萨的长弓，並重建了阿瓦罗萨。 既然凛冬之爪今年冬天无法继续远征，那就换个方向，去北边，去寻找这个传说的源头，並找出那个拥有这个大釜的人，並从他的手里，將这口大釜给抢过来！ 有了这个念头之后，瑟庄妮第一时间找到了乌迪尔。 虽然在名义上，乌迪尔只是她麾下的一个兽灵行者，但其实两人都心知肚明，对於瑟庄妮来说，乌迪尔的身份其实更接近於誓父。 即————母亲的血盟。 而且，考虑到瑟庄妮母亲廓吉雅对待乌迪尔的態度————很有可能他不仅是誓父，更是亲生父亲。 血脉的联繫让两人天然地更加亲近，在瑟庄妮还没有真正拥有血盟的时候，乌迪尔就是她最为信赖的人。 “永远装满了穀物的大釜？”听说了瑟庄妮的想法之后，乌迪尔明显有点疑惑，“好像有这个故事————如果能找到那个大釜的话，那的確很有用，你有新的线索了？” “不，完全没有。”瑟庄妮摇了摇头，“我只是希望有个方法能一劳永逸地解决掉后勤问题，而这个大釜，就是最有效的方案。” “相较於虚无縹緲的传说，我倒是认为你应该选择一个更加切实可行的办法“” 。 “凛冬之爪的地盘已经没法继续扩张了。”瑟庄妮摇了摇头，“很多小部族都有摇摆的意思，今年冬天，他们甚至拋弃了荣誉，去南边进入了温血人的地区————我必须使用一点与眾不同的办法。” 乌迪尔保持著沉默。 “作为兽灵行者。”瑟庄妮继续道，“你应该有办法，毕竟听说了这个故事的，应该不仅仅是那些即將入睡的孩子，对吧？” “如果非要说的话，或许是的。”乌迪尔勉强点了点头，“那些贪婪的寒鸦，应该知道在冰原上，哪里有最多的粮食，或许那些聒噪的鸟儿会有线索？” “那就再好不过了。”瑟庄妮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只要找到了大釜的位置，战无不胜的凛冬之爪便会將其拿到手里！” 於是，按照瑟庄妮的要求，乌迪尔开始尝试著沟通寒鸦的心思。 只是在弗雷尔卓德，寒鸦是非常少见的，所以乌迪尔稍微有一点急躁，以至於在沟通的时候，没能分辨乌鸦的种类—一机缘巧合下，他以兽灵行者的手段，连接了一只六眼乌鸦的思维。 > 第631章 【0626】一拍即合 第631章 【0626】一拍即合 弗雷尔卓德生活著很多种乌鸦，这些聪明的鸟儿哪怕是在冰天雪地之中，也能找到属於自己的生存之道。 但在这么多种乌鸦之中，没有哪一种有三双眼睛。 是的，乌迪尔用兽灵行者的力量主动交流的对象，並不是一只他以为的正常乌鸦，而是一个偽装成了乌鸦的信使。 说来也巧，如果换一个其他的兽灵行者，那他就算沟通了这个信使，也没法获得回应，偏偏乌迪尔曾经在艾欧尼亚进修过，和灵界有过直接的亲密接触。 这种接触极大程度地提高了乌迪尔的“灵能感知”，所以他成功地联繫上了这只看起来是乌鸦的————恶魔使者。 是的，这只有三双眼睛的乌鸦，其实是拉默的信使—斯维因派出来联繫艾丽莎的。 这些六眼乌鸦身上所蕴含的恶魔之力，可以让它们免於遭受捕食者的攻击，但却无法阻止乌迪尔进行的强制精神连结，毕竟这是兽灵行者的拿手本领。 而且，恶魔从来都只会担心无法触及別人的灵魂，並不会考虑如何不被触及灵魂，所以一场阴差阳错之下，本不应该发生的意外接触，就这样发生了。 恶魔信使所承载的，是斯维因希望发给艾丽莎的“秘密消息”。 这些信息，连同拉默的意志一起，被乌迪尔悉数截获，乌鸦所携带的复杂信息仿佛生凿硬塞般，一股脑地涌入了乌迪尔的脑海。 这一刻，乌迪尔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似乎挨了一下重击，漫天星穹竟出现在了眼底，並开始加速旋转。 作为兽灵行者，乌迪尔其实早就习惯了沟通万物、聆听万灵的声音。 而越是技艺精湛的兽灵行者，便越是容易听见万灵的声音、借用半神的力量。 所以，哪怕是和瑟庄妮对话的时候，乌迪尔也能清楚地“听”见营帐外面，居瓦斯克野猪们不满的哼唧：“我想要吃点甜的，最近的口味太糟糕了。” 这是兽灵行者天赋的证明。 作为代价，过於卓绝的天赋同时也让乌迪尔的生活充满了这些噪音，哪怕在艾欧尼亚修行之后，他已经渐渐地学会了適应，学会了和这些噪音共处，但有空的时候他也一样需要多加冥想。 而且，更要命的是，万灵之声、半神之力从来都是一把双刃剑。 越是强大的半神之力，对於兽灵行者的影响就越大，很多信仰著沃利贝尔、 使用沃利贝尔力量的兽灵行者，最终都会不可避免地走向熊化，最终生出尖牙和利爪，长出厚厚的毛髮，成为一头真正的熊。 这种兽化，是乌迪尔一直需要避免的，在绝大多数的时候，他都很好地维持了这种谨慎——直到刚刚，连接那一只乌鸦的思维。 种种因素交织在一起，导致事先压根没有做准备的乌迪尔，结结实实地在精神层面上，挨了恶魔的一下衝击。 属於拉默的意志，夹杂著斯维因的需求，通过乌鸦信使，一股脑地涌入了乌迪尔的脑海之中，让他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 在这一瞬间，乌迪尔的心底深处，甚至生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对於隱秘的渴求。 他颤抖著拿出了腰间皮带上的长针，將其直接插入了自己的掌心之中。 鲜血沁了出来。 疼痛让乌迪尔打了个寒颤，让刚刚那可怕的衝动终於消退了一点，他缓缓地放下了长针，然后终於长长地出了口气。 不对劲，很不对劲。 乌迪尔曾经游歷弗雷尔卓德，在这里他接触到了很多伟大的万灵，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乌迪尔应该是弗雷尔卓德所有的兽灵行者之中，能藉助最多种类万灵之力的那一个。 但是，他从未见过有一个半神乌鸦——所以他才敢直接聆听那只乌鸦的声音。 然后就遭中了。 当乌迪尔稍微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意识到了这只乌鸦的不对劲，但思来想去，却没有一丁点的头绪。 而且，那只乌鸦所带来的信息，也驳杂得让乌迪尔不得不拿出纸笔。 没有那个传说之中大釜的消息，却全是另外一些乱七八糟的內容，趁著这些信息还没有消散，他一股脑地將其全部记录了下来，等停笔之后回看，乌迪尔发现，其中的绝大部分自己压根就读不明白。 至於剩余一小部分能理解的，则是让他当即目瞪口呆。 疤母弗莱娜在诺克萨斯的突袭彻底失败了？ 诺克萨斯人正在做准备要去攻击德玛西亚？ 前者对於凛冬之爪来说，算是个喜忧参半的结果一部族的確遭受了损失，但损失是独走者带来的，疤母才是第一责任人。 但后者却颇有些耐人寻味的味道。 乌迪尔知道德玛西亚，那是西边的一个王国，甚至比诺克萨斯还要富庶，只是听说很难被劫掠，他们似乎有自己的法门。 嗯，什么法门来著———— 揉了揉太阳穴，乌迪尔找到了部族內的老祖母，向她询问关於德玛西亚的相关事宜，然后很快得到了答案。 禁魔石，对禁魔石—那些古怪的石头能限制冰裔的力量，让强壮的冰裔变得脆弱，就像是最炎热的夏天一样，甚至比那还要严重。 等等，那个乌鸦的信息之中，也包含了禁魔石的部分！ 乌迪尔翻出了笔记，果然找到了一行急匆匆的记录：已经找到对抗禁魔石的方式，必要时请求那位先生出手帮忙。 乌迪尔不知道那位先生是谁。 但可以肯定的是，似乎诺克萨斯人找到了对付禁魔石的办法，所以才选择大举进攻德玛西亚。 弄清楚了其中原委之后，乌迪尔找上了瑟庄妮。 “这么快？”眼见著乌迪尔一副沟通了太多万灵的模样，瑟庄妮自然而然地误会了他的来意，“你已经找到了传说之中大釜的位置？” “不，我找到了一些额外的收穫。” 乌迪尔摇了摇头，將自己在那只乌鸦身上所得到的全部消息，都分享给了瑟庄妮。 “这是真的吗？”瑟庄妮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又有点迟疑，“那只乌鸦，该不会是骗子吧？” “万灵没有谎言。”乌迪尔摇了摇头，“那不是语言，而是灵魂层面的直接交流。” “那就有意思了。”瑟庄妮找到了地图，將其摊开在了临时搭建的桌面上，“德玛西亚人————是的，我没有记错，在梅洛尔山口，就有一条道路，去往德玛西亚。” “你？”乌迪尔的目光先是落在了地图上，隨后又落在了瑟庄妮兴奋的面孔上，“你也要掺和进去？” “当然，为什么不呢？”瑟庄妮的嘴角露出了微笑，“不尊重战母的人去劫掠了诺克萨斯，收穫了一场失败；而跟隨战母脚步的人，则是会在德玛西亚收穫一切渴望之物，还有什么比这更加完美么？” “可是，那只乌鸦只是知道禁魔石能够被处理，但却不知道怎么处理啊！”乌迪尔有些无法理解，“我们还是要面对那些危险的禁魔石一2 “不，那只乌鸦其实已经给予了答案。”瑟庄妮拿过了乌迪尔记下的笔记，“瞧瞧这一行，必要时请求那位先生出手帮忙，他应该可以直接破坏掉那些石头。” “我不知道谁是那位先生。” “我也不知道，但乌鸦知道。”瑟庄妮的面色有些发红，“乌鸦不会无缘无故带著这些消息出现在冰原上，它是个信使！” 是的，是个信使一乌迪尔在心里肯定了这个猜测，所以他微微点头，示意瑟庄妮继续。 “既然是信使，那送信的一方是诺克萨斯人，另一方就是那位先生了。”瑟庄妮继续道，“之前弗莱娜要攻击诺克萨斯，就是因为有人和她联繫了，或许，这就是他们之间的联繫方式。” 这显然是个错误的结论，因为和弗莱娜联繫的，是不朽堡垒方面的人，而乌鸦是斯维因的信使。 但有意思的是，在乌迪尔截获了乌鸦的时候诺克萨斯已经有了统一的趋势，所以这个结论虽然暂时是错的，但很快就要对了。 “那些诺克萨斯人愚弄了弗莱娜，他们在冰原上有自己的眼睛。”瑟庄妮继续道，“此时此刻，他们的眼睛已经盯上了一个可以破坏禁魔石的人，如果我们能够逮住这双眼睛，便能找到那个有能力破坏禁魔石、为我们打开德玛西亚大门的人。” “所以我需要盯紧乌鸦！”乌迪尔这回完全明白了，“甚至不需要找到特殊的乌鸦，因为其他乌鸦也会帮我分辨族群之中与眾不同的异类。” “没错！”瑟庄妮一拍桌子，“只要找到那双眼睛，找到那位先生，我们就可以从梅洛尔山口进入德玛西亚，占领温血人的那座城市—一厄文戴尔，没错，是这个名字，厄文戴尔。” 乌迪尔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德玛西亚人虽然没有永远装满粮食的大釜，但在他们的仓库里，却堆积著更多的粮食，我从小就听说过，他们甚至用燕麦和鸡蛋餵马。”瑟庄妮对於自己的贪婪不加掩饰，“攻破厄文戴尔，弗莱娜所遭遇的一切，都將成为其他人的警钟，永远提醒她们，牢记战母的命令！” 瑟庄妮还有半句话没说一等到明年冬天，自己再进攻阿瓦罗萨人的时候，將没有人再敢多说废话。 三言两语之间，一个粗略的作战方案就已经成型，瑟庄妮发动了部族內所有的兽灵行者，去监视周围一切可见的鸟类，不仅是乌鸦。 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五天之后，她还真的收到了一个兽灵行者的回报，称其在营地外，发现了与眾不同的乌鸦—一有六只眼睛，但却无法沟通。 “按照战母的命令，最好的追猎者已经带著猎犬跟了上去。”兽灵行者气喘吁吁地说道，“他按照狩猎的规矩，留下了线索。” “好！”瑟庄妮闻言霍然起身，將头盔直接扣在了头上，“我亲自出马—— 钢鬃！” 听见了主人的呼唤，庞大的居瓦斯克野猪灵巧地探出了长牙，挑开了帐篷的大门，瑟庄妮一把扯住它的鬃毛，翻身骑上了猪背，叫上了亲卫，呼啸著离开了营地，沿著追猎者留下的线索，一路冲了出去。 今天的天气不错。 瑟庄妮只跑了两个多小时，就听见了前方出现了不小的喧譁，而凛冬之爪的追猎者，正焦急地待在原地一眼见著战母亲至，追猎者鬆了一口气，连忙迎了上来。 “冰巨魔一好大一群冰巨魔。”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也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所见之物，“一群冰原旅者，三辆大篷车，可能来自於咱们部族，直接衝进了冰巨魔的领地。” 瑟庄妮瞪大了眼睛。 在弗雷尔卓德，冰巨魔可不是一群好惹的傢伙他们狡猾又残暴，而且还有个令所有人都不寒而慄的习惯：吃人。 有如此恶习的种族，却始终没有被弗雷尔卓德人灭绝，冰巨魔的难缠自然可以想像。 这些丑陋的大傢伙不仅身高通常在三米以上、力大无穷，而且还有著强大的再生能力，很多对人类而言足以致命的伤害，对冰巨魔来说只要吃两顿好的就能自己恢復，再加上群居活动的习惯，让冰巨魔成为了弗雷尔卓德最麻烦的敌人之一。 哪怕是凛冬之爪这样的大部族，也需要小心翼翼地避开冰巨魔的领地。 別看瑟庄妮带来了战母亲卫，但面对著一个大规模的冰巨魔种群，她却依旧没有多少把握。 真该死，难道好不容易找到了打开德玛西亚北境的钥匙，最终却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们落入巨魔的嘴里么？ 不，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一至少得把那个最关键的人救出来才行！ 思及此处，她索性將连枷高高举起，向自己最忠诚的亲卫，发布了攻击的命令。 隨著她的一声令下，居瓦斯克野猪骑士们排成了锋矢阵，默契地提高了速度，开始冲向了冰巨魔的营地，冲在最前面的瑟庄妮，则是小心地调整著衝锋的角度，以求从营地相对薄弱的区域冲入，把人救出来之后，直接从另一边衝出去，以免多耽误时间。 然而，还没等居瓦斯克野猪的獠牙挑开巨魔们粗糙的营地外墙，一阵悽厉的哀嚎声便响了起来。 等一下。 为什么听起来这些哀嚎声並不是人的，而像是冰巨魔的？！ 第632章 【0627】冰巨魔 第632章 【0627】冰巨魔 在弗雷尔卓德的冰原上，一直存在著三害。 第一害是失者，这些成群结队的、迷失在了半神力量之中的前兽灵行者，既拥有兽灵行者的力量，又充满了野兽的狂暴，而且更麻烦的是，如果大规模杀戮的话，还有可能引来后续半神的护犊子。 所以任何人在面对失者的时候，都必须小心谨慎，哪怕是凛冬之爪，也不会在失者活动的区域內狩猎。 第二害是雪人，传说中雪人曾经是智慧的象徵，是艾尼维亚的信徒，但实际上，任何见过雪人者，都会对这个古老的传说嗤之以鼻，成年雪人身高超过五米，体重一吨有余，不仅牙尖爪利，而且还膂力惊人，一旦陷入狂怒就会失去疼痛感知、不死不休。 如果说弗雷尔卓德还有什么生物敢直面失者，那就只有带崽的雪人了，保护幼崽的雪人甚至敢向沃利贝尔亮出獠牙。 而弗雷尔卓德的第三害，就是冰巨魔。 虽然相较於失者和雪人，冰巨魔在致命程度上稍微差点意思，但它们的恢復能力和喜欢成群结队活动的习惯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更麻烦的是，这些喜欢成群结队出现的傢伙，还有一个非常要命的爱好一吃人。 冰巨魔不仅吃弗雷尔卓德人、吃温血人，他们甚至连自己的同类也不放过，在冰巨魔们看来，死掉的巨魔也是一块好肉。 三害之中，第一害哪怕瑟庄妮也不会招惹，第二害瑟庄妮没必要招惹，至於第三害，需要的话，瑟庄妮还是能比划比划的，比如现在，为了找到那把能够打开德玛西亚北大门的钥匙，她愿意试试看。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从一开始就出乎了她的预料，因为堂堂冰原三害，居然正被堵在自己的营地里挨揍。 不，甚至已经不能算是挨揍了，简直就是在被虐杀！ 在冲入了巨魔的营地之后，瑟庄妮分明看见一个身材简直和冰巨魔一般高大的冰裔，正抢著拳头，一拳又一拳地砸在这些冰巨魔的头上，每一拳砸上去，都会发出一声无比清脆的声音，仿佛那些冰巨魔的脑袋是铜钟一样。 被激怒的冰巨魔们围在了这个人的身边，挥舞著各色各样的武器—一主要是棍棒—一试图还击，但大部分都笨拙地落在了空处，少数命中的攻击，也没有造成什么有效的伤害。 这个冰裔的身体仿佛是一块石头，瑟庄妮分明看见有个巨魔拼尽全力抢起了棍棒，结果却是把手中的棍子打折了，对方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在那！”就在瑟庄妮稍微一愣神的时候，追寻乌鸦的追猎者们则是眼前一亮，“那些乌鸦，就在大篷车的顶上————等等，为什么它们消失了？” 消失了？ 不，那已经不重要了。 此时此刻，瑟庄妮已经完全无法移开自己的目光了，她盯著那个在冰巨魔之中来来往往，如入无人之境的高大身影，嘴角不可抑制地向上翘了起来。 一个强大的冰裔，一个在凛冬时节赤膊上阵的冰裔，一个能抢起拳头把冰巨魔砸成烂泥的冰裔。 强大、完美、血脉纯正！ 他应该成为凛冬之爪的一员，应该成为自己的血盟！ 与此同时，迪恩已经发现了外围的不速之客。 只不过在他的角度，这些人看样子是来打巨魔的一所以理论上应该算是友军。 虽然迪恩並不需要他们的支援，但对於这种主动支援的態度，迪恩觉得自己应该保持尊重。 於是，他確认了每一只冰巨魔都被自己敲过了脑壳之后，挥手叫来了贝蕾亚，用破败王剑让这些倒在地上哀嚎的冰巨魔都得到了一个痛快的了断。 你还別说，破败王剑穆清在收拾冰巨魔方面，还真的就挺好用的—一这些噁心而扭曲的玩意，哪怕迪恩敲烂了脑袋，一时之间也死不掉，还会在地上蠕动，但只要破败王剑轻轻扎个对穿，冰巨魔立马就没了动静。 “破败王剑太难听了，巨魔收割者怎么样？” “它说它不喜欢。”接过了王剑，正用一块毛皮將剑上的血污擦乾净的贝蕾亚摇了摇头，“穆清觉得自己的名字没问题。” “那就没问题吧。”迪恩点了点头，这不过是个隨口的玩笑，“看来，我们有一伙新客人了，但这可不是接待客人的好地方，先把大篷车开走再说————那边的，让开点，先让我离开这个臭气熏天的地方！” 后一句是用弗雷尔卓德语大声呼喊的，瑟庄妮听见之后，点了点头，招呼著手下先一步离开了营地，迪恩隨后也驱赶著已经有些明显受惊的厄纽克，离开了这片血腥之地。 为了能驱赶这些嚇坏了的畜生，找了条围巾捂上了口鼻的艾丽莎，也跳出了大篷车，帮忙牵引厄纽克，然后她就看见了那些正在离开的居瓦斯克骑士。 “要一股脑衝出去么？”她小声问道，“那些骑兵看起来不好惹。” “应该不用。”迪恩倒是不担心，“在弗雷尔卓德，我惹不起的人物不多，他们应该不在其中。” 离开了这处臭气熏天的冰巨魔营地，迪恩一面招呼艾丽莎，让她用雪简单擦拭一下大篷车的车轮，以及厄纽克的蹄子，免得把这些噁心的味道带上路；一面低声向车里招呼了一句，让她们小心一点。 虽然刚刚很自信地说自己惹得起，但在离开这处冰巨魔营地的时候，迪恩还是渐渐地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从黑森林开始，迪恩也算是接触了形形色色的不少弗雷尔卓德人，但哪怕是弗莱娜手下的精锐哨兵，都没有面前这些骑著居瓦斯克野猪的战士看著雄壮。 再加上为首那个女人头上似曾相识的头盔，以及她鞍上面的那柄晶莹剔透的连枷，这让迪恩不得不怀疑起了对方的身份。 自己该不会上来就中了大奖吧？ 艾希没见到呢，先遇见瑟庄妮了？ —————————————————————— 当然，就算真的中奖，对迪恩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一虽然他的確干掉了不少凛冬之爪的成员，但瑟庄妮又不知道。 而且，这次和冰巨魔起衝突，本身就是因为迪恩向一伙凛冬之爪的部民伸出了援手。 虽然说在弗雷尔卓德，迪恩是很少管閒事的，但冰巨魔吃人这种事情，还是有点突破他底线了，所以面对著一群外出劫掠，即將打破一个小部族营地的情况，他还是选择了出手帮助。 击溃围攻的冰巨魔对迪恩来说並不算难事，这一伙冰巨魔的数量並不多，战斗力也算不上太强，能打得营寨摇摇欲坠，完全依靠著他们皮糙肉厚的天赋。 而在击溃了这伙冰巨魔、见到了那些它们仓皇逃离之时隨手丟下的尸体时，感觉噁心又愤怒的迪恩，索性跟在了冰巨魔的后面，这才一路来到了冰巨魔的营地，然后在这杀了个痛快。 本来面对这种惨状，车上其他人也是颇为愤怒的，但抵达了巨魔营地之后，这里过於地狱的景象，还是让她们大多选择了回到车里等迪恩—没办法，这里的一切都有点太过不可名状了，以至於上过了战场的锐雯，也感受到了宛若实质的精神污染。 阿卡丽更是一面乾呕，一面直言不讳地锐评：“多看一会，我就会滋生心魔。” 这种情况下，也只有迪恩和卡莎，以及两个暗裔能面不改色，只是考虑到两个暗裔最好还是不要接触这些，再加上卡莎在面对冰巨魔的时候有点不对口，所以最后大家才一致决定，由迪恩把这些东西收拾乾净。 当艾丽莎那边开始擦拭大篷车的时候，之前被迪恩救下的那个小部落的首领，一个年轻而强壮的女人，也带著手下追了过来。 这个部落首领本来以为要死在冰巨魔手里了，却没想到关键时刻天降紫微星一更让她惊喜的是，这个外来者不仅救下了部落，还是个年轻的男人，而且似乎没有自己的部落，是个冰原旅者。 於是，在听说迪恩要去收拾那群巨魔的时候，她简单整理了一下仪容，便带著最可靠的手下匆匆赶了过来。 虽然自己未必能起到什么重要作用，但在弗雷尔卓德，勇气是魅力诸多评价標准中，权重最重的一环。 在路上的时候她已经想好了，只要能说服这个人加入自己的部族，她完全可以许诺只接受一个血盟，甚至可以把部族都交给对方管理，自己只需努力养育后代。 他那么强壮，哪怕十个八个孩子，也能养大的，对吧？ 然而，让她始料未及的是，当她沿著痕跡赶到了冰巨魔营地的时候，这里不仅有那个年轻的冰原旅者，而且还有另外一伙人。 而这另外的一伙人，带头的那个，她还偏偏认识。 不仅认识，还是自家的战母！ “瑟庄妮————”她瞪大了眼睛，面对著只有出席部族大会才能见到的战母，陷入了呆滯，“您————您怎么会来到这里？” “你是？”瑟庄妮眨了眨眼睛，思忖了片刻，“好像是迪瑞罗？霜咬的？” “是，我是迪瑞罗。”年轻的女首领低下了头，“战母阁下，欢迎巡视霜咬的牧场。” “霜咬的牧场出现了冰巨魔，这我可没收到消息。”瑟庄妮看了她一眼，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行了，回去吧，我还有事，今年的冬天，战母集结令依旧会下达—希望这一次，霜咬能派出些真正的战士。” 迪瑞罗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霜咬是个小部落，投靠凛冬之爪也是无奈，他们比较擅长放牧，在战斗方面没有一丁点长处，过去几年的战母集结令，霜咬部族的前任首领甚至亲自出马，最终也並未立下什么战功、没有分到多少战利品。 要不是凛冬之爪需要驯养大量的牲口，霜咬部落还能通过接生、兽医换取点物资，恐怕这个部落连今年也撑不过了。 本以为今年除了弗莱娜那个疯子鼓动人南下之外，其他小部落都可以休养生息了，没想到瑟庄妮还要发布战母集结令———— 偏偏像是霜咬这样的小部落，根本就没有拒绝的余地，就算心中再有不满，迪瑞罗也只能点头称是，心中则是暗暗思忖，如果实在不行，就等明年开春，趁著游牧的机会，直接投靠阿瓦罗萨去。 听说阿瓦罗萨最重视炉户，说不定在那边，自己的部族才有一线生机。 当然，在投靠阿瓦罗萨之前，最好能拉上那个强壮的冰原旅者————等等，不对劲！ 就在迪瑞罗打算找个藉口留下的时候，她终於注意到了瑟庄妮的模样。 该死的，眼神都要焊死在了那个冰原旅者的身上了你堂堂战母，怎么也跑过来抢吃的？！ 然而，就算心里再怎么不满，迪瑞罗也不敢表现出来，在意识到了这一切之后，她甚至连留下的心思都没有了。 爭不过，完全爭不过，站在弗雷尔卓德人的角度上，瑟庄妮几乎算是个完美的女人一强大而有力，是纯正的冰裔，有银白色的头髮，还是个大部族的战母———— 不夸张地说，瑟庄妮是整个凛冬之爪所有男人的梦中情人，愿意成为她血盟的人，可以绕弗雷尔卓德两圈半。 现在她看上了那个冰原旅者，迪瑞罗想不到对方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然而，就在她打算遗憾地转身离开的时候，大篷车的门帘掀开，又一个银白色头髮的强壮女人从车里跳了出来。 见到了锐雯的迪瑞罗眼前一亮——不是她看上了锐雯，而是她幸灾乐祸地发现，这个冰原旅者，似乎早就成为了別人的血盟！ 哈哈，看起来瑟庄妮的算盘要落空了！ 而正如她所想的一样，在见到了锐雯之后，瑟庄妮的眉头的確有一瞬间的紧绷。 不过片刻之后，她却摇了摇头，嘴角再次露出了微笑。 o 的確是个银白色头髮的傢伙，但她绝对不是什么寒冰血脉，她身后的那个小不点也不是。 於是，她跳下了居瓦斯克野猪，主动来到了迪恩面前，伸出了自己的手臂。 “凛冬之爪，瑟庄妮你，有资格成为我的血盟。 第633章 【0628】和你们这些蛮子很难讲道理 第633章 【0628】和你们这些蛮子很难讲道理 迪恩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十分精彩。 不是，姐妹，这么下头的么？ 你谁啊，脸那么大，嘴一张就“你有资格做我的血盟”，凛冬之爪的战母了不起啊？ 迪恩对於弗雷尔卓德这种苦寒之地毫无兴趣，对於瑟庄妮乃至於什么三姐妹的传说也没有一丁点的喜好，听瑟庄妮一开口就认为自己应该成为她的血盟，迪恩此时的感觉只有可笑。 於是，完全出乎瑟庄妮预料的是，迪恩仿佛没有听见一般，直接打算离开。 算了，和你们这些弗雷尔卓德蛮子很难讲清楚道理，看她那理所当然的样子，说了也是浪费口舌。 迪恩曾经是白孔雀，那时候他身段灵活，长袖善舞，从诺克萨斯的贵妇那里撬到了不少的关键信息。 但问题是，作为白孔雀的时候，迪恩是个不折不扣的弱鸡，那是没有力量的权宜之计啊！ 怎么，没有力量的时候，在诺克萨斯做白孔雀；有力量就要到弗雷尔卓德做白孔雀？ 那自己岂不是白变强了？ 所以，他没有一丁点迟疑，转身就走。 他这一走，瑟庄妮懵了。 自己————没说清楚？ 还是他认为有资格不够？ “加入凛冬之爪。”她再次开口，“这是你最好的选择。” 迪恩乾脆一把拎起艾丽莎的外套，把她粗暴地塞回了大篷车，直接驱赶著厄纽克就要离开。 见到这一幕，瑟庄妮终於意识到了不对劲，面前这个人似乎有自己的想法，他似乎不想要成为自己的血盟？ 唔，刚刚车上好像下来了个小姑娘，也就是说，他已经是某个人的血盟了？ 不会是那个银色头髮，但身上並没有一点冰裔气息的傢伙吧？ 眼光这么差么？ 不过，如果目標已经是別人的血盟了，瑟庄妮倒还没有急切到横刀夺爱的地步，於是，她一面骑上了居瓦斯克野猪，一面补充了自己的条件。 “如果需要的话，你和你的部族，都可以加入凛冬之爪。” “不用了。”迪恩摆了摆手，“我只是个游荡者而已，自己能活得很自在，就不用关心了。” 如果仅仅是个“潜力无限的冰裔”，那瑟庄妮这时候也就放他离开了—一虽然她粗鲁而残暴，但对於看得上眼的人才，瑟庄妮还是非常尊敬的。 实际上，在阿瓦罗萨部族毁灭、艾希一无所有前来投奔的时候，是瑟庄妮收留了她，並愿意同她分享部族的一切，作为一个领导者，瑟庄妮也有其独特的魅力。 只是对於瑟庄妮来说，迪恩不仅是个潜力无限的冰裔，更重要的是，他还是打开德玛西亚北大门的钥匙。 如果就这么放任迪恩离开，那瑟庄妮后续的作战计划可就要破產了，她可不愿意错过这个宝贵的机会。 於是，她催动了居瓦斯克野猪，拦在了迪恩前面。 “作为一个冰原旅者，你可以离开。”瑟庄妮正色道，“但在离开之前，你要交出对付禁魔石的办法。” 对付禁魔石的办法？ 这下迪恩懵了。 等一下，稍等一下，瑟庄妮刚刚说的，是禁魔石，没错吧？ 迪恩掏了掏耳朵，再次確认了一遍，瑟庄妮所说的，的確是诺克萨斯语发音的禁魔石—一在一串弗雷尔卓德语之中，忽然掺杂的一个诺克萨斯单词，让他產生了一种荒谬的既视感。 这年头，弗雷尔卓德人都知道禁魔石了？ “你如果知道禁魔石，就应该知道，那是可以禁绝一切魔法的石头。”虽然迪恩清楚禁魔石的本质，但他显然不会隨意说出去，“任何魔法都无法逃离禁魔石的吸收，哪怕寒冰血脉也是一样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可以？” “不是我认为你可以，而是诺克萨斯的战母认为你可以。” 虽然斯维因被称为“诺克萨斯的战母”这件事有点好笑，但这一刻，迪恩却有点笑不出来了。 什么情况？ 瑟庄妮和斯维因勾结？ 不可能啊，之前入侵诺克萨斯的，就是凛冬之爪摩下的小部族，这一点迪恩是用对方的性命验证过的，难道是他们在独走？ 这一瞬间，迪恩心里已经构建出了一个完整阴谋的框架—一瑟庄妮控制不了太多的小部族，所以乾脆坐视他们去找诺克萨斯人的麻烦，然后暗地里出卖他们的情报，让那些部族內不服从自己的人，都死在诺克萨斯手里。 但如此诡异的阴谋，怎么看都不符合弗雷尔卓德人的调性，而且从之前的接触来看，凛冬之爪对於麾下的小部族也没啥控制力，瑟庄妮这个战母不像是掌门，倒像是个武林盟主。 没道理啊！ 而且，更离谱的是，自打来到符文之地，迪恩就和禁魔石没有哪怕一丁点的联繫—一非要说的话，他顶多是在比尔吉沃特或者楚希多的黑市，见过了那么一两件流入市场的禁魔石鎧甲。 当时他还考虑过要不要试试看，只是禁魔石的性质实在是太过特殊，而迪恩手里又有很多材料等待著“排队”，所以最后也就放弃了。 怎么斯维因知道自己有办法对付禁魔石？ 不，他不应该知道！ 斯维因绝对不知道的，他把这个消息传递给瑟庄妮，应该就是为了让瑟庄妮给自己找点麻烦！ 总不能他是猜的吧？ 迪恩这边懵了，但在大篷车內，清楚听见了这一切的艾丽莎，面色却变得有些难看了起来。 瑟庄妮刚刚说的话，她不久之前刚刚从通讯乌鸦处得到过。 考虑到她因为身负特殊使命，完全可以算是和斯维因单线联繫————那岂不是意味著这些弗雷尔卓德人，居然能够掌握通讯乌鸦的情报？ 作为一个编外的战爭石匠（干得是战爭石匠的工作，但却归大统领直属，並不进入战爭石匠的序列），这种程度的情报泄露，在艾丽莎看来简直就是最要命的事情。 ———————— 见鬼了————怎么这些弗雷尔卓德蛮子，还有这么奇怪的手段？ 甚至更要命的是，她甚至不敢把消息真接传回去，因为传回去的消息也有可能被截获！ 此时此刻，艾丽莎无比痛恨自己没有经歷真正的战爭石匠训练，不懂战爭石匠的密码。 如果能採用密码通讯的方式，把这一切都加密传回去就好了—————— 等等，密码通讯？ 想到这，艾丽莎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些弗雷尔卓德人，截获了通讯乌鸦，能理解诺克萨斯语很正常—双方是邻居。 但如果自己换一种语言，使用恕瑞玛语呢？ 作为迪恩一行人的弗雷尔卓德语导师，艾丽莎很清楚迪恩通晓不止一种语言，锐雯她们也至少懂得两种语言。 如果自己能突击学习一些恕瑞玛语，然后使用恕瑞玛语进行通讯，那不就可以避免信息被截获之后泄露了么？ 显然，艾丽莎完全不懂六眼乌鸦传递信息的原理——作为恶魔的使者，六眼乌鸦传递的不是言语上的情报，而是最直接的念头。 而乌迪尔能截获六眼乌鸦的情报，也是因为他不是个正常的兽灵行者，而是在初生之土歷练过、跟隨李青学习过灵界知识的兽灵行者。 所以就算艾丽莎能用虚空语传递情报，也一样没用，只要情报承载了信息，那就会被察觉。 反而是映射式的密码能遮掩一二，给乌迪尔造成错觉。 但很可惜，作为一个被临时拉来的间谍，艾丽莎虽然在隨机应变方面水平颇高，而且演技天赋也不一般，但毕竟没有经过专业的间谍训练。 不知道通用密码的情况下，她想要绕过乌迪尔的拦截，唯一的办法只有物理上远离凛冬之爪的地盘。 毕竟————能拦截情报的兽灵行者也只有乌迪尔一个，其他的兽灵行者是没法读取六眼乌鸦情报的。 艾丽莎这边下定了决心学习恕瑞玛语，而迪恩那边也找到了说辞。 “诺克萨斯人在愚弄你。” 他算是想明白了，不管斯维因从哪里得出的这个结论、目的又是什么，可以肯定的是，那傢伙绝对没有任何证据，而面对没有证据的事情，只要全力否认就可以了。 “我相信消息的可靠性。”瑟庄妮显然不可能轻易买帐，“弗雷尔卓德也有自己的手段，我想你应该不太希望见到这种手段。” “这算是威胁么？”迪恩嘿然一笑，“冰巨魔也不希望，但他们还是见到了” 。 虽然瑟庄妮是赛瑞尔达的继承人，但至少现在，她距离传说之中的三姐妹，还有非常惊人的差距。 在没有大规模调集凛冬之爪军队的情况下，迪恩不认为她真的能给自己造成多大的麻烦，真的要动起手来的话，他反而比较担心那些胆小的厄纽克。 之前它们已经被冰巨魔嚇坏了，要是再被折腾一通的话，难免出別的问题。 在这个时节，想要再找到这么多拉车的厄纽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你不是德玛西亚人，对么？”瑟庄妮並未第一时间动手，而是盯著迪恩，目光里带著不加掩饰的、打量的意味，“你没有必要为他们隱瞒，如果你愿意给出办法，那我可以做主，在劫掠的收穫之中，分给你一部分，算是临时的盟友。” 从某种意义上说，瑟庄妮还是很慷慨的，以凛冬之爪的体量，如果真的进入了德玛西亚北境，烧杀抢掠一通，那收穫將极其惊人一而迪恩所得到的分红，也会相当惊人。 “这是斯维因的陷阱。”迪恩却完全没有被诱惑，而是露出了一副你什么也不懂的模样，继续说道，“我和他有不小的矛盾，他发现我之后，希望藉助你们的力量，把我杀死在冰原上—所以他才会传递一条假的信息，说我有那些根本没有的东西。” “哦？”瑟庄妮嘴唇动了动，“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迪恩点头肯定道，“如果你愿意分一点时间关注南边，关注弗雷尔卓德之外的土地，那你就会发现，诺克萨斯和德玛西亚的关係很差，德玛西亚的前任国王—一好吧，德玛西亚的前任战母，死在了诺克萨斯人的手里。” 瑟庄妮眯起了眼睛。 “在那一场战斗之中，诺克萨斯最勇敢的勇士也死在了前线，双方的矛盾是不加掩饰的。”迪恩趁热打铁，“所以，如果诺克萨斯人真的认为我有这种办法，那为什么不直接找我，而是把消息提供给你呢？” “或许他们也有办法。” “不可能。”迪恩果断摇头，“如果有办法，那他们早就入侵德玛西亚了。 “ 按照迪恩已知的情报，诺克萨斯並没一丁点入侵德玛西亚的可能，所以对於这个判断，他可以说是颇为自信一禁魔石还是太超模了，有加里奥在，德玛西亚总归是稳如泰山。 而且，天使姐妹还盯著呢！ 诺克萨斯去德玛西亚找死？ 不可能的！ 然而，当他信誓旦旦地做出了判断之后，大篷车內，艾丽莎的脸彻底垮了下来。 刚刚六眼乌鸦刚告诉她，诺克萨斯即將突袭德玛西亚，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给德玛西亚北边上上强度。 在信息被弗雷尔卓德人截获的情况下，迪恩还能这么发言———— 完了，全完了！ 果然，下一刻瑟庄妮就在居瓦斯克野猪上哈哈大笑了起来：“说得好，冰原旅者而一切正如你所说的一样，诺克萨斯人正在攻击德玛西亚一而我，凛冬之爪的战母，也愿意在这场游猎之中，追逐那份属於自己的猎物。” 在这一瞬间，迪恩仿佛承受了娜迦內卡的石化魔法，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 诺克萨斯入侵德玛西亚了？ 不是，这给我一下子干哪来了，这还是我已知的那个符文之地么？ 迪恩知道自己给符文之地带来了不小的影响，这是没错的。 但————影响也应该没有这么大吧？ 一种不祥的预感开始蔓延，迪恩似乎隱隱约约察觉到了失控的前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再也笑不出来了，“告诉我，战母阁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我信息，我会自己做出判断。” 6 第634章 【0629】翼下之风 第634章 【0629】翼下之风 迪恩从来没有这么迷茫过。 在自己的不懈努力之下，符文之地的命运似乎已经完全走入了一个未知的方向，尤其是当瑟庄妮说出“诺克萨斯即將入侵德玛西亚”的时候，迪恩几乎有点忍不住怀疑自己的弗雷尔卓德语水平了。 明明自己从黑森林那边离开，进入弗雷尔卓德的时候，诺克萨斯还是南北分裂的状態呢。 怎么著才多长时间，整个诺克萨斯就传檄而定了？ 不仅传檄而定，甚至一转攻势，跑去入侵德玛西亚了？ 好么，德玛西亚难道是什么人人揉捏的软柿子么，满地的禁魔石、强悍的军队，再加上一尊可以大量吸收魔法，从天而降来个英雄登场的加里奥———— 迪恩完全看不到诺克萨斯人的贏面啊！ 当然，他也並非盼著诺克萨斯好，不希望诺克萨斯输，而是因为事发突然，所以一时之间有点没法接受。 不过，经歷了最开始的迷茫之后，渐渐冷静下来、智商重新占领高地的迪恩，很快就从瑟庄妮所提供的简略信息之中，咂摸出了一点有意思的东西。 首先，斯维因是诺克萨斯內战的最终贏家，这一点没有什么值得多说的。 斯维因能最后贏下这场吃鸡大赛，这一点可以说是一点都不奇怪，毕竟在满地虫豸的诺克萨斯，斯维因虽然行事作风有点过於偏激，动不动就杀人全家，甚至连自己都不放过，但不可否认的是，那是个非常拎得清的人。 甚至在比尔吉沃特的时候，他的使者开出了“登基为帝”的价码，邀请迪恩回去，这给迪恩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这样一个有野心、也有手腕的傢伙，贏得战爭的胜利本就是应有之意。 但问题是，这场胜利来的有点太快了。 之前迪恩已经从斯维因的不少策略之中，发现了他有徐徐图之的意味，虽然在战场上取得了优势，却並不急於攻入不朽堡垒，而是发展全新的经济模式，为重建诺克萨斯做准备。 那么，是什么让斯维因忽然转性了，急不可耐地进攻不朽堡垒，甚至还不满足，又要入侵德玛西亚呢？ 这一点迪恩不知道—瑟庄妮也不知道，因为六眼乌鸦没有传递关於塞拉斯的情报。 不过，这並不妨碍迪恩有所推测。 在斯维因是个正常人、脑子没有被连续的胜利烧坏的前提下，迪恩可以假定他的选择是理智的，或者说，就算带有赌博的性质，那至少也认为自己贏面偏大。 这样一来，既然决定了入侵德玛西亚，那就意味著斯维因手里一定有某个足以应对禁魔石的手段。 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据迪恩所知，诺克萨斯可以说是苦禁魔石已久。 当符文战爭结束，藏在不朽堡垒的诺克希遗民从地下爬出来，面对满目疮痍的符文之地时，他们天然地带有一种使命感。 他们將自己的新王国命名为诺克萨斯，意味诺克希的正统继承者、诺克希的新生，在诺克萨斯人看来，自己理应有权力继承曾经诺克希帝国的一切。 再加上整个诺克希平原因为符文战爭的影响，出现的严重的荒漠化，物產由丰饶转为匱乏，诺克萨斯人对外扩张除了这部分文化原因之外，也带上了“为新生王国寻找生存空间”的使命。 phoenixphoenixdating 数百年持续不断的征服战爭就此拉开了帷幕。 於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诺克萨斯便四方征伐，他们翻过了高耸的宏伟屏障，一路征服了瓦罗兰海峡北岸大量的城邦，直至越过了特里威尔，並在哀伤之门遭遇了德玛西亚。 在这里，曾经的诺克萨斯之手塞恩，与德玛西亚的皇帝嘉文同归於尽，双方最终默契地选择了退兵，让哀伤之门成为了两个帝国唯一接壤的交匯地。 同样的，在北线，诺克萨斯大军也在经过了诺克莫奇之后，来到了德玛西亚边境的绿齿峰下。 这里的军队无疑更加主力，而且还掺杂了大量无往不利的法师团，这些法师团横扫诺克莫奇，几乎没有遇见什么像样的对手和抵抗，在诺克萨斯人的狂轰滥炸面前，那些小国只能瑟瑟发抖地选择了臣服。 然而，在绿齿峰战役之中，诺克萨斯遭受到了自建国以来，最惨烈的一场失败。 强大的【奥术之拳】法师团，集结了惊人的力量，对德玛西亚的阵地狂轰滥炸，几乎一度摧毁了德玛西亚人的防御。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些惊人的奥术魔法被一尊德玛西亚人用以作为移动掩体的禁魔石巨像所吸收，彻底激活了这尊雕像。 奥术之拳，这个自诺克萨斯建国以来就有著悠久传承和优良传统，而且直接接受皇帝指挥、愿意为了帝国而战的法师团，就这样眼睁睁地看著一个几十米高的雕像大踏步冲入了人群，亮出了自己的禁魔石之拳。 一切的魔法在这样可怕的庞然大物面前都没有意义，不仅如此，奥术之拳的法师们还绝望地发现，这个庞大的雕像不仅免疫魔法，而且还能把魔法变成自己的养料，越是遭遇攻击，便越是神采奕奕！ 这特么怎么打？ 绝望的奥术之拳开始呼唤护法，但很可惜，野战状態下，並未组装大型攻城器械的诺克萨斯人，並没有什么常规武器，能对一座高度超过五十米的可怕活动雕像造成有效的伤害。 於是，绿齿峰下，战场两极反转，原本步步紧逼的诺克萨斯人，很快就在德玛西亚的反衝锋面前，变成了狼狈逃窜。 这还不算完。 当绿齿峰失败的消息传来，原本早就投靠了诺克萨斯人的，以诺克莫奇为首的诸多瓦罗兰小国，也在第一时刻选择了跳反。 之前诺克萨斯人的长驱直入，是因为没人是他们的一合之敌，好几个试图反抗的倒霉蛋都付出了九族的代价，整个王族都被杀了个乾净。 这种情况下，投靠诺克萨斯至少还能成为当地的贵族，所以这些瓦罗兰小国实在也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然而，当德玛西亚人在绿齿峰获胜的消息传来，这些小国很快便转换了立场。 相较於破山伐庙、斩尽杀绝的诺克萨斯，对领土几乎没有什么渴望的德玛西亚，无疑是个更好的邻居、更可靠的大哥。 现在德玛西亚人获得了胜利，而且诺克萨斯人最仰赖的法师团还被彻底灭了，这时候不跳反，什么时候才跳反？ 於是，前一天还在卑躬屈膝提供粮食和补给的小国，第二天就死死地关闭了城门。 诺克萨斯的使者被大量杀戮，不朽堡垒派来的勤务官更是一个都活不下来。 虽然这些小国在投诚的时候，都向给诺克萨斯人送上了质子，但在天赐良机面前，质子很快就成为了牺牲品。 phoenixphoenixdating 一夜之间，从绿齿峰战场上撤下来的诺克萨斯人发现，自己不仅刚刚经歷了一次失败，而且后勤的补给也被彻底掐断，更要命的是，他们和外界的信息联繫也被彻底中断，士兵们聚集在营地之中，情绪更是逐渐变得不稳定了起来。 关键时刻，诺克萨斯人展现出了壮士断腕的勇气，他们没有杀死各个王国的质子，而是用他们作为筹码，为这些被围困的士兵换取了一条生路。 虽然有不少国王寧可不要这个孩子，也希望將诺克萨斯人彻底困死，但同样也有不少国王为了迎回自己的亲人，选择了放诺克萨斯人离开。 这样后续瓦罗兰大陆的小国渐渐划分为了两个派別—一—更加亲近诺克萨斯的，以及更加亲近德玛西亚的。 在哀伤之门和绿齿峰连续接受了两次失败的诺克萨斯也终於意识到，德玛西亚並不是什么好啃的骨头，所以他们的注意力转向了南边，开始向著东南扩张，將贝西利科以南的守望半岛都纳入了版图之中。 同时，南下战略也被提出，相较於有禁魔石庇护的德玛西亚，似乎早已失去了昔日荣光的恕瑞玛，才是一个更好的猎物。 再然后，便是诺克萨斯人的皇帝死於非命，整个帝国也在有心人的操弄下一分为三，直到今天。 现在斯维因获得了胜利，重新夺回了不朽堡垒，但纵观整个诺克萨斯的地图，他也不过是拿回了三分之二的领土而已。 迪恩並不认为早已加入了海峡贸易圈的瓦罗兰海峡北岸各国会主动投奔新诺克萨斯的怀抱，也不认为贝西利科、楚希多、铁水城等在海峡贸易圈中找到自己一席之地的守望半岛城市，会愿意重归诺克萨斯的怀抱。 至於说是卑尔居恩、泰利什尼这些曾经加入了诺克萨斯的北恕瑞玛城市，在这个沙漠皇帝已然归来、恕瑞玛河沿岸打成了一锅粥的时候，更不可能尊奉诺克萨斯。 所以，不管从哪个角度上说，刚刚经歷了內战的诺克萨斯，都不应该是德玛西亚人的对手，这时候入侵德玛西亚，就算是斯维因和幸运女神一晌贪欢、找到了杜朗的笔记，洞察了禁魔石的弱点，也没道理做出这样几乎可能毁掉整个诺克萨斯的决定。 除非让斯维因產生自信的，不仅仅是禁魔石的相关情报。 难道说————德玛西亚的灭国魔女，已经点亮了德玛西亚雄都、德玛西亚的法师爆发了大规模的起义、德玛西亚自己现在自顾不暇？ 也不对啊。 虽说如果塞拉斯起义提前爆发的话，的確可以让德玛西亚陷入混乱，但在比对了一番之后，迪恩依旧不认为诺克萨斯有取胜的把握。 现在进攻德玛西亚，南线特里威尔—哀伤之门是走不通的，因为无论是特里威尔，还是哀伤之门，都早就加入了海峡贸易圈，他们不可能在斯维因获胜之后马上衝上去抱大腿，诺克萨斯无法从这个方向对德玛西亚发起攻势。 所以，就算要入侵德玛西亚，斯维因也只能走诺克莫奇，然后经绿齿峰，进入托比西亚平原。 而走这条路的话，毫无疑问会遭到德玛西亚人最为坚决的抵抗，就算有什么对付禁魔石的方法，在面对加里奥的时候，也未必会有效才对。 总不能————诺克萨斯人忽然发现一枚世界符文吧？ 瑞兹只是在教学生，符文守护者还没死呢！ 迪恩左思右想，都始终找不到那个足以放在诺克萨斯胜利天平上，撬动斯维因做出决定的筹码，他尝试著代入斯维因的角度，却无论怎么推衍，都只能得出失败的结论。 phoenixphoenixdating 除非斯维因疯了，无论如何他都不应该攻击德玛西亚，对於新生的诺克萨斯来说，怎么看这都是死路一条才对。 可是，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不仅发生了，斯维因看样子还派出了信使，希望艾丽莎鼓动迪恩，在北境给德玛西亚也找点麻烦。 北境这破地方能给德玛西亚人找什么麻烦？ 整个德玛西亚歷史上，北境最大的麻烦，无非是后来塞拉斯“引兵入关”嘛，顶多再加上福斯拜罗闹鬼一等一下！ 迪恩揉了揉太阳穴，一些早已没有那么清晰的记忆渐渐涌上了心头。 是了，塞拉斯！ 还有魔腾！ 之前迪恩下意识认为，塞拉斯的起义顶多在內部给德玛西亚造成些麻烦，但如果他和诺克萨斯取得联繫的话，那这份麻烦將会发生质变—说不定禁魔石的破绽，就是他提供给诺克萨斯的！ 而且，考虑到曾经的那位萨恩·乌祖尔——也就是莫德凯撒——有奴役恶魔的前科，在占领了不朽堡垒之后，斯维因说不定能从灵魂之井里，掏出来点关於恶魔的学识。 从这个角度上说，位於德玛西亚最北边的福斯拜罗，也完全有可能成为一个足以致命的关键节点，如果在战场僵持的时候，这个方向有恶魔和恶魔僕从杀出暗影界，那德玛西亚人可就倒了大霉了。 而且，在德玛西亚的，可不仅仅有魔腾一个人造恶魔，那位十恶魔之首，原初恐惧————也有可能在德玛西亚寻找著猎物。 甚至考虑到诺克萨斯內战所带来的痛苦，那位伊芙琳女士，也未必没有和斯维因有所联繫。 这种情况下，弗雷尔卓德人的南下劫掠，反而成为最小的问题了。 第635章 【0630】迪恩感到委屈 第635章 【0630】迪恩感到委屈 迪恩一直认为，自己並不是什么惹祸精，也向来没有参与到这些乱七八糟的战爭里的意图。 和那些希望通过混乱的战爭，获得进身之阶的野心家不同，迪恩不需混乱，甚至混乱还会给他造成麻烦和阻碍。 虽然他的的確確参与到了不少乱局之中，但天见可怜，这些都並非他的本意。 在大多数的情况下，都是麻烦找到了他。 就比如现在，在迪恩隱隱约约意识到了德玛西亚的危局之时，凛冬之爪的战母正在满脸期待地看著他，希望他能和凛冬之爪一起，去德玛西亚抢一波大的。 迪恩对劫掠不感兴趣，更不想参与。 但在瑟庄妮已经分享了宝贵情报的情况下，这並不是一句“我不去”能搞定的问题。 “很有意思的情报。”迪恩向瑟庄妮微微点了点头，“请稍等几分钟，我还需要和其他人商量一下。” 瑟庄妮有点不耐烦，钢鬃更是中气十足地哼唧了一声，鼻子喷出了一股白雾，但迪恩却仿佛没有见到一般，迅速回到了马车上。 “发生什么事了？”锐雯第一时间开口，“艾丽莎说，那个女人就是凛冬之爪的战母？” “是，她就是瑟庄妮。”迪恩点了点头，“她向我提供了一些情报————” 长话短说，迪恩用惊人的语速，分享了瑟庄妮的情报，以及自己的一些推测。 “她不会轻易放我离开。”迪恩继续道，“现在的问题就是，我们应该怎么办。” “不能直接衝出去？”阿卡丽跃跃欲试，“他们人手並不算多。” “这里毕竟是凛冬之爪的领地。”迪恩摇了摇头，“而且她毕竟是凛冬之爪的战母。” “我倒是对她有点兴趣。”娜迦內卡主动开口道，“那种名为寒冰血脉的力量——她身上的，应该是最为纯净的，对吧？” “你要对瑟庄妮动手？”迪恩瞪大了眼睛，“別想了，在这个时候瑟庄妮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整个弗雷尔卓德也会陷入混乱一乃至於战爭之中，收起你的衝动！” “他们本来就很乱。”娜迦內卡毫不在意，“而且你引起的战爭和混乱还少么？” “那能一样么？”迪恩语气无奈，“像是以绪塔尔，就算我不去，难道说奇亚娜就不覬覦王位了么？” “所以你就算不对瑟庄妮动手，难道弗雷尔卓德人就不爭斗了么？”娜迦內卡反问道，“咱们这一路上，都见过多少凛冬之爪的小部族了，哪个不是连年征战？” ” 57 迪恩陷入了沉默之中。 “你不对瑟庄妮动手，她会参与到德玛西亚的劫掠之中，扩大德玛西亚的战爭烈度。”娜迦內卡继续道，“你对她动手，则是让凛冬之爪爆发內斗，不过是转移了战场而已。” “她毕竟向我提供了一些情报。”迪恩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还是算了，这样吧，我看看能不能用情报换情报，从这里脱身。” 迪恩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什么好人。 但他却敢说，自己向来是个相当公正的人。 phoenixphoenixdating 瑟庄妮给自己提供了语焉不详的情报。 那自己完全可以用相同水平的情报作为报酬嘛！ 思及此处，他完全无视了娜迦內卡鄙夷的表情，转身便离开了大篷车。 “瑟庄妮阁下。”面对著早已急不可耐的战母，迪恩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我本人对於劫掠並没有兴趣，但你所期待的，能破除禁魔石防御的方法，我倒是可以提供。” “哦？”瑟庄妮似乎很不满意，但又最终还是勉强地点了点头，“说说看。” “餵饱它。”迪恩给出了一个让她目瞪口呆的答案，“禁魔石吸收魔法，是有限度的，只要餵饱了禁魔石，那它和灰色的泥块没有任何区別。” 这是实话，因为如果让迪恩亲手对付禁魔石，他也只能採用这种笨办法。 麻烦，但绝对有效。 可是，在瑟庄妮听来，这完全就是扯淡，是在耍自己！ 既然那些石头可以吸收魔法，那就用魔法把它们餵饱——————这叫对付禁魔石的办法么？ “我已经展现了自己的诚意。”瑟庄妮抓住了连枷的握把，“但迪恩阁下，你却毫无诚意可言。” 得了。 看这架势，迪恩非常確定，交涉大失败了。 他就不明白了，自己压根就不想扩大衝突，怎么这些傢伙一个个却都心里没有一点逼数，非要跳脸、自討苦吃呢？ “娜迦內卡，你说对了。”他无奈地朝著车里喊了一声，“动手吧，速战速决。” 下一刻，连枷携带著呼啸的风声，径直砸向了迪恩的胸口。 然而，如此势在必得的一击，却诡异地落空了一一迪恩从原地消失，並在下一个瞬间出现在了瑟庄妮的身后，抢起了拳头，砸在了一个正从腰间拔出短斧的战母亲卫头上，隨即便再次消失。 意识到了对手难缠的程度可能还在自己预期之上的瑟庄妮，深吸了一口气。 寒冰血脉开始涌动，甚至连北风连枷的握把上，都凝聚了一层细碎的冰晶。 但就在她抢起了连枷，打算將其甩向不远处的大篷车时，大篷车的窗帘却先一步被挑了起来，一张可爱之中透露著些许诡异的面孔，出现在了车窗之中。 她向著瑟庄妮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在见到了这个笑容的瞬间，瑟庄妮体表的寒冰瞬间变成了岩石。 於是，瑟庄妮—连同她胯下的野猪钢鬃一起—一在刚一照面的功夫，就变成了一座石雕。 至於她身后的亲卫，则是被迪恩一番老拳之后，被砸得人仰马翻。 趁著这个机会，锐雯和阿卡丽默契地跳下了大篷车，將瑟庄妮连同钢鬃一起，搬到了后面的一个空车之中。 这一辆空车之前装满了燕麦，但隨著长途消耗，以及各种交换，现在已经差不多空了下来。 以大篷车的规格，装下瑟庄妮和钢鬃，可以说是绰绰有余了。 就在瑟庄妮被塞进了车里之后，迪恩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骑上了厄纽克，狠狠地一夹厄纽克的肚子。 “走！”他高声喊道，“快点离开这！” 厄纽克头领接到了指令，开始发足狂奔。 phoenixphoenixdating 而在它的后面，其他厄纽克也迅速跟上，三辆大篷车吱吱呀呀地向著西边冲了出去，只留下了头晕脑胀的战母亲卫们，在雪地里滚成一团。 当乌迪尔隨后赶到的时候，三辆大篷车已经跑远了。 听到了战母亲卫们的讲述，这位兽灵行者人都傻了。 这————这怎么可能？ 瑟庄妮有多强，他是很清楚的能打出“赛瑞尔达继承人”的名號，还得到了诸多弗雷尔卓德部族的承认，这就已经说明问题了。 要知道，赛瑞尔达在弗雷尔卓德的传统信仰之中，地位可是接近於战神的！ 然而，就在短短几分钟內，瑟庄妮就失去了反抗能力，被人俘虏了！ 甚至连瑟庄妮的战母卫队，都失去了战斗力，不少人现在还虚弱、头晕、恶———————————————————— 心。 乌迪尔想要知道那些人使用了什么武器，但这些伤员一个个都面露难色，不愿意说明，直至兽灵行者的眼睛变成了红色，似乎並不想压抑自己的愤怒，才有人压低了声音，给出了回答。 “拳头。” 拳头？！ 乌迪尔都特么气笑了。 在弗雷尔卓德，拳头也能算是武器的？ 堂堂凛冬之爪，最精锐的战母亲卫，被人抡起拳头砸了个七荤八素，丟了自家战母？ 我看你们不是中了拳头，是遭了幻术！ 没有任何迟疑，乌迪尔直接带人开始了追逐。 只是才追出两个小时，他就失去了目標的踪跡厄纽克的蹄印和大篷车的车辙穿过了一条大河，然后消失不见了。 乌迪尔仔细打量了一番痕跡消失之处，很快就明白了原理，那些狡猾的混蛋假装过河，然后返回了大河之上，沿著冰面离开了！ 相较於容易积雪的陆地，河水冻结之后的冰面更加光滑，只要连续刮几天大风，冰面上的积雪就会变得很薄。 雪地上的车辙和脚印难以掩藏，就算时间遮掩，也会留下痕跡；但冰面上的车辙和脚印却更加容易处理，处理之后也会变得非常不明显。 意识到了这一点，乌迪尔果断下令，要求所有人分开寻找，一部分人去上游，一部分去下游，並放飞了鹰隼，以求找到那三辆大篷车的踪跡。 然后，还没等这些人开始行动，一只乌鸦的出现，便让乌迪尔眼前一亮。 他认识这种六只眼睛的乌鸦！ 想要找到那些人，只需要跟上这只乌鸦就够了！ 大篷车內，艾丽莎时不时挑起窗帘，焦急地看著窗外，似乎正在担忧追兵的到来。 ———————————————————— “不用这么紧张。”正捧著两个烤红薯，吃得香甜的阿卡丽有些无奈地朝她招呼了一句，“他们一时半会追不上来，就算追来了也没啥用，迪恩能搞定他们的。” 艾丽莎试图露出一个微笑，但却依旧魂不守舍。 “这可是河面上，他们也不知道我们去哪边了。”阿卡丽甚至主动將一个红薯递了过来，“尝尝吧，这可是元素烧烤，你过去绝对没吃过。” 然而，还没等艾丽莎回答，大篷车的门帘便被挑开，迪恩从外面钻了进来，他的脸上似笑非笑，表情稍微有点————嚇人。 “艾丽莎小姐恐怕没有什么吃这些的心思了。”迪恩坐在了艾丽莎身边，“毕竟，她刚刚搞砸了自己的工作。” “我————我也没想到凛冬之爪会这么衝动。”艾丽莎试图挤出一点微笑，“我过去只是听说他们暴躁，但却没想到他们有这么暴躁1— ” “不，不是凛冬之爪。”迪恩嘆了口气，“作为一个嚮导，艾丽莎小姐很称职，我对此也充满了感激，但很显然，艾丽莎小姐从一开始就不仅仅是一个嚮导。” 艾丽莎张口结舌，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而见她这副模样，阿卡丽也终於意识到了问题，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烤地瓜。 “我只是有一个疑问。”迪恩继续道，“斯维因那傢伙，为什么不愿意和你用秘语通讯呢？难道说，被弗雷尔卓德人截获情报，也是计划的一环？” 这一刻，隨著迪恩彻底挑明了自己间谍的身份，艾丽莎反而难得地放鬆了几分。 “因为我没有接受石匠的培训，而携带密码本的话，又太容易暴露，所以只能明语通信。” “原来如此。”迪恩点了点头，“怪不得，怪不得，我说你怎么会靠著恶魔使者交流，却依旧被瑟庄妮截获————” “很抱歉。”艾丽莎的態度看起来很诚恳，“实际上，大统领其实无意给迪恩阁下带来麻烦，他只是將情报交给我，並希望我伺机而行一我也並没有促使阁下去参与德玛西亚战爭之中的意思。” “相较於斯维因的命令，我倒是有一个问题更加好奇。”迪恩仿佛没有听见，“我没记错的话，瓦尔罗坎家族，的確是被斯维因灭了吧？” 艾丽莎点了点头。 “你冒用身份？” “不，我就是艾丽莎·瓦尔罗坎。” “那你还为斯维因工作？” “是瓦尔罗坎家族先拋弃了我。”艾丽莎在这个话题上相当坦然，“我的父亲希望让我去斯维因面前送死，这样的话，他就完全有理由拒绝战团入驻掘沃堡了。” “但你不愿意做这个牺牲者？” “我並不抗拒为家族牺牲。”艾丽莎摇了摇头，“但前提是，家族给予我足够的尊敬，我的牺牲有意义—一但很明显，在昏联父亲的带领下，家族是没有未来的，他只会偏心自己的小儿子，信任那些只知道阿諛奉承的混蛋，却对掘沃堡的种种困局视而不见，跟隨这样的父亲，就算一条路走到黑，也不会有未来可言。” “所以，你选择了相信斯维因？” “大统领阁下言行一致。”艾丽莎点头，“他对诺克萨斯的热爱毋庸置疑。” > 第636章 【0631】瑟庄妮的价值 第636章 【0631】瑟庄妮的价值 当自己间谍身份暴露之后，艾丽莎表现得非常配合，迪恩问什么，她就答什么。 甚至连瓦尔罗坎家族內的丑事和父亲的荒诞之举，她都没有丝毫避讳的意思，依旧有一说一。 当然，迪恩並不会完全相信她的话，只是多方印证，再加上阿狸在旁边盯著，从结果上看，好像艾丽莎的確没有撒谎。 “大统领阁下专门叮嘱过的。”对於这一点，艾丽莎也有话说，“如果我被识破，那就实话实说即可，迪恩阁下不会多加为难。” 好么，这下子反而把迪恩架住了。 客观而言，艾丽莎这个嚮导做得的確非常称职，全程任劳任怨，而且她除了向斯维因透露了迪恩的行程之外，也的確並未做任何其他的事情。 从这个角度上说，迪恩也不太好对艾丽莎多加惩戒。 而且，后续他还需要艾丽莎继续做嚮导，似乎这种情况下，他也只能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迪恩也算是再次体会到了“强者通吃”的诺克萨斯法则一只要你足够强大，哪怕弒杀了诺克萨斯的皇帝，后来者也会极尽拉拢之能。 当然，这並不意味著迪恩会对诺克萨斯產生任何额外的好感，因为时至今日，迪恩依旧没有忘记在卑尔居恩奴隶起义之后，诺克萨斯人的光速进场，还有自己被迫成为白孔雀的那段日子，以及主动成为黑色玫瑰实验品之后的痛苦。 功成名就之后的肆意固然痛快，但迪恩却对这种毫无意义的残酷深恶痛绝。 艾丽莎的態度能让迪恩不至於穷追猛打，却不会让迪恩对於诺克萨斯心生好感一从这个方面而言，锐雯倒是和他高度一致。 只不过锐雯是反过来的，在遭遇友军的毒气轰炸之前，她是诺克萨斯梦的代言人，从一个边鄙之地的孤儿，成长为一方统帅，得到了皇帝的器重，最终却在瀰漫的毒气之中，將全部的诺克萨斯梦毁於一旦。 “所以，斯维因希望你有机会的话，鼓动我去攻击德玛西亚，对么？”迪恩將话题从瓦尔罗坎家族方面转移走，“而诺克萨斯也做好了继续战爭的准备。” 艾丽莎点了点头——这也是六眼乌鸦告诉她的。 “那你知不知道，那些告诉你消息的乌鸦，到底是什么东西？”迪恩饶有兴致地盯著她，“这个世界上，可没有什么六只眼睛的乌鸦啊。” 听到这个问题，艾丽莎的表情有点奇怪。 这也能算是个什么问题么？ “自然是斯维因阁下的魔法信使。”她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应道，“斯维因阁下也是个强大的施法者，拥有魔法信使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么？” “斯维因也许很强，但他应该还没有强到利用恶魔作为魔法信使的程度。”迪恩嘿然一笑，“你恐怕不知道，乌鸦有六只眼睛，是因为那个恶魔有六只眼睛。” 恶魔？ 艾丽莎露出了非常明显的、名为疑惑的表情。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那不是传说指之中的存在么？ “我毫不怀疑斯维因对於诺克萨斯的热爱。”迪恩继续道，“但热爱有的时候————也会成为被人拿捏的把柄，就像是这次针对德玛西亚的军事行动，我並不认为诺克萨斯有什么机会。” phoenixphoenixdating 是的，在冷静了下来之后，迪恩很快回过味来一此时此刻，他已经清楚地意识到，这次战爭，结果必然是诺克萨斯大失败。 原因很简单：诺克萨斯人对德玛西亚不够了解。 作为曾经的、战爭石匠的一员，迪恩接触过大量战爭石匠的內部资料，而在这些资料之中，关於德玛西亚的部分完全可以用“少得可怜”来形容。 別看诺克萨斯名义上始终將德玛西亚作为自己的头號敌人，但在绿齿峰战役和哀伤之门战役失败之后，诺克萨斯的整体政策已经发生了转向，开始向著南边扩张地盘。 虽然在此期间，有机会的话，诺克萨斯依旧会向瓦罗兰大陆中央的小国伸手，但却和德玛西亚从未產生过直接的军事衝突，甚至战爭石匠也很少会在德玛西亚方面收集信息。 双方之间最大程度的摩擦，也只局限於某些前线人员的暗杀一一绝对需要保密的暗杀，绝对不能留下任何把柄的暗杀。 反而是在南边，诺克萨斯人將一面又一面旗帜插上了恕瑞玛的土地。 而等到达克威尔上台，诺克萨斯又开始向东边用兵，大举入侵艾欧尼亚，直至在普雷希典输了一波大的，把远征军送了个乾净，甚至连带著把斯维因也逼反了。 从宏观上的战略体现，再到內部的信息匯总，迪恩都不难判断，诺克萨斯並无和德玛西亚开战的准备。 在缺乏准备的情况下，想要直接对德玛西亚发起攻击，诺克萨斯將直接陷入极度劣势之中。 迪恩来弗雷尔卓德还需要专门的嚮导呢，诺克萨斯大军进入德玛西亚，没有事先的情报准备，那绝对抓不住重点，打起仗来事倍功半。 当然，考虑到斯维因有信心对付禁魔石，他大概率获得了某些德玛西亚叛徒的支持一而能够知道禁魔石处理办法的德玛西亚叛徒，极大概率是德玛西亚的染魔者。 迪恩不知道塞拉斯有没有被释放，但他却非常肯定，在德玛西亚，如果有谁可能投靠诺克萨斯、成为叛徒，那肯定是这伙被迫害的倒霉蛋。 毕竟在德玛西亚，被系统性迫害的人群很少，算来算去也只有染魔者了。 但问题是，就算染魔者提供了对抗禁魔石的办法————也不代表诺克萨斯拥有了胜利的先机一染魔者也许知道怎么破除禁魔石的防线，但却绝对不知道德玛西亚前线军事要塞的情况，更不清楚德玛西亚各军队的部署和配置。 甚至对於德玛西亚的地理环境，他们也未必能有多少了解。 靠这些人作为带路的进攻德玛西亚，诺克萨斯那简直是踢了铁板了。 从这个角度上说，一支能从北方进攻德玛西亚的军队，或许还真的有改变局势的能力。 只是这种判断恐怕也只有迪恩能做出，对於大部分的诺克萨斯人而言，依旧是“只缘身在此山中”。 就比如艾丽莎。 “大统领已经找到了对付禁魔石的办法。”她就对於斯维因的决定自信满满，“没有了禁魔石的庇护，德玛西亚人腐朽的贵族联合制度，在帝国面前不值一提！” “我没有质疑斯维因智商的意思。”眼见著她还这样篤定，迪恩忍不住露出了笑容，“但————拭目以待吧。 艾丽莎也算是通过了审查。 不过，迪恩的工作还没有结束。 phoenixphoenixdating 因为还有一个人等待著“审讯”呢。 说实话，关於瑟庄妮被娜迦內卡一照面就放倒这件事，多少有点出乎迪恩预料了。 凛冬之爪战母就这？ 你真是一点魔法抗性都没有啊！ “现在你是我的俘虏了。”他看著满脸不服的瑟庄妮，心情颇为愉悦，“不知道堂堂凛冬之爪的战母，能从自家部族换回什么？” “卑鄙的外乡人！”虽然被捆成了粽子，但瑟庄妮却没有一丁点求饶的意思，反而横眉立目，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贏了的，“失败的战母一文不值，想要靠我勒索凛冬之爪，死了这条心吧！” “哦？” “给我个痛快。”瑟庄妮把脖子一梗，“或者乾脆把我放开，我更喜欢战斗到死！” “你確定，凛冬之爪不会愿意把你换回去了？” “当然！”瑟庄妮语气篤定，“一个失败的战母，已经丧失了最大的价值，在凛冬之爪，有无数人期待著成为战母，她们很快就会开始爭斗，直到下一个强大的战母出现。” “没关係。”迪恩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既然凛冬之爪出不起价钱————不是还有阿瓦罗萨人么？” “什么？！”瑟庄妮的眉头竖了起来，“你说什么？” “我听一些因为年老体衰而被逐出了部族、自生自灭的炉户们讲过。”迪恩露出了得意的微笑，“你曾经和阿瓦罗萨的战母艾希是很好的朋友，你们还曾经歃血立誓，互为连袍，对么？” 瑟庄妮的眼睛都瞪圆了，这是她和艾希之间的秘密，却被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外乡人毫不留情地戳破，这让她一时之间陷入了无所適从的境地，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我还很好奇地询问了什么是连袍之誓。”迪恩继续道，“如姐妹般护卫彼此，庇护子女並分担痛苦，视为家人和知己，这种誓言怎么都不应该是说著玩的吧？” 瑟庄妮的表情变得复杂了起来，她很想要说点硬气的话，但任何言语到了嘴边，却都变成了无声的嘆息。 迪恩的话让她回到了那个冬夜，回到了那个自己下定决心接纳艾希的时候，那时候的瑟庄妮非常篤定，艾希会成为自己的连袍，自己最能够信任的那个人一但讽刺的是，就在契约立下的几个小时之后，两人就分道扬鑣。 艾希不认可她放逐老弱的行为，更不认可她隨意拋弃附属部族的行为。 而瑟庄妮则视艾希的心態为软弱，认为她被母亲惯坏了，不明白弱肉强食的弗雷尔卓德法则。 最终二人分道扬鑣，艾希带走了那些本来应该死在冬日里的炉户，而这些人则是成为了新阿瓦罗萨的第一批成员。 在凛冬之爪，很多人无法理解瑟庄妮对征服阿瓦罗萨的执念，虽然阿瓦罗萨人的確富庶，但他们往往非常难啃，很多小村庄在自知无法抵御的时候，甚至会主动纵火，焚烧自己的粮食，让劫掠者一无所获。 所以，凛冬之爪的不少人都对瑟庄妮的决议颇有微词，认为不应该在阿瓦罗萨人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只有瑟庄妮自己知道，这是一种证明，向艾希证明自己才是对的。 她希望能彻底攻灭阿瓦罗萨，然后抓住艾希，让她面对著自己，向自己承认，过去的软弱是个可悲的错误，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成为战母。 phoenixphoenixdating 这是瑟庄妮的执念。 可现在，因为外来者卑鄙的魔法，她成为了俘虏一而且好像还要被卖到阿瓦罗萨去。 瑟庄妮不怕死，甚至对她来说，力战而亡还能算是一种荣耀。 但她真的无法接受自己狼狈地出现在艾希的面前，然后由艾希缴纳赎金来获得自由。 对她而言，那滋味简直比死亡还要糟糕一真的到了那一天，她甚至更乐於去死。 “看起来，你也很认可我的想法嘛。”迪恩依旧在喋喋不休，“虽然对凛冬之爪而言，你是个没啥用的前任战母，但对阿瓦罗萨人来说，你至少是战母连袍，把你送去阿瓦罗萨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想都別想。”瑟庄妮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会死在抵达阿瓦罗萨人的领地之前——虽然死於飢饿是一种耻辱，但总归好过屈辱地面对艾希。” “打算绝食？”迪恩仿佛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放心，在我面前，你並不可能饿死自己，我会保证你全须全尾地去凝霜港，连一根毛都不会掉。” 瑟庄妮完全不打算搭理迪恩，直到晚餐时分，她果然开始了绝食。 而迪恩倒也不惯著，直接叫来了佐兰妮，用血魔法的形式，帮助她简单粗暴地“进食”了一块生肉。 瑟庄妮人都傻了。 她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被人捏开嘴，塞进一块生肉一然后那块生肉就自己变成了肉末，蠕动进了食道之中。 血魔法的邪典之处，让瑟庄妮持续性地乾呕了很久，如果可以的话，她简直想要直接憋死自己。 “我说了吧，你死不掉的。”看著她绝望的模样，迪恩又一次找了上来，“別这么激动，如果你真的不想见到艾希，我们也可以做个交易，缴纳一点赎金，我就可以放你离开。” 瑟庄妮想说自己不会缴纳赎金。 但她更不希望由艾希缴纳赎金。 良久之后，她终於还是冷哼了一声：“凛冬之爪可没有收集金子的习惯。” “不，我不要金子。”迪恩果断摇头，“我要臻冰。” 第637章 【0632】第一桶冰 第637章 【0632】第一桶冰 迪恩开出了自己的价码，一个完全出乎了瑟庄妮预料的价码。 居然要臻冰？ 臻冰的珍贵是毋庸置疑的，对於冰裔们来说，臻冰就是最好用的、血脉相连的武器。 但问题是，迪恩要的不是一把好用的臻冰武器，而是“儘可能多的臻冰”。 这就很诡异了。 瑟庄妮完全无法理解，一大堆细碎的臻冰能有啥用—你用这玩意泡酒么？ （传说之中，奥恩喝酒用的冰块就是臻冰，当然，只是传说。） 虽然比较细碎的臻冰的確可以用以製造箭矢，或者掛坠之类的东西，但这些东西在弗雷尔卓德都属於“精品小件”的范畴，是没法大量生產使用的。 毕竟对於非冰裔来说，直接接触臻冰间就会遭受严重重伤，哪怕是对於冰裔而言，使用臻冰武器也需要全神贯注才行。 这种情况下，想要利用臻冰製作东西，就必须要冰裔亲自出手，而在弗雷尔卓德，冰裔的劳动力是非常珍贵的，相较於坐在帐篷里打制臻冰武器，他们更愿意出门劫掠，那个赚得比较多。 所以，瑟庄妮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迪恩会提出“要大量臻冰”的价码。 但有意思的是，这个价码她还真就出得起。 凛冬之爪作为一个劫掠型的部族，族內有三位数的冰裔，他们都拥有著属於自己的臻冰武器，甚至不止一把。 而在对外劫掠的过程之中，凛冬之爪的冰裔们手里的武器，也经常会出现损坏的情况。 臻冰的硬度是足够的，但在相互撞击的情况下，有时候也会因为过脆而崩落碎片，甚至断裂。 作为战母，瑟庄妮有一项很重要的工作，就是统筹部族的臻冰使用，给那些臻冰武器出现损毁者“臻冰补贴”。 而之所以她能够负担起这份补贴，则是因为平时对外劫掠，所得的臻冰会上交给瑟庄妮一起处理；而且那些被定性为损毁的臻冰武器，也会在新武器下发的时候被收回。 所以此时在瑟庄妮的手里，的確存在著大量臻冰。 其中完整的臻冰武器固然珍贵，但並不完整的臻冰武器、臻冰碎片，则只能暂时收起来，需要的时候被拿出来，用作箭矢、飞刀甚至於陷阱材料使用。 如果说迪恩只要完好的臻冰武器，那瑟庄妮还需要犹豫一下。 但迪恩说什么臻冰都行？ 那完全不是问题啊！ 於是，就赎金的价格问题，迪恩和瑟庄妮迅速达成了一致。 不仅迪恩对这个结果颇为满意，甚至瑟庄妮都鬆了口气——这次失手可以说是狼狈至极，但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没有造成太过严重的后果。 消耗一些部族用不上的臻冰，换取从这个奇怪的冰裔手里脱身，虽然耻辱，但总归还算可以接受。 甚至在她看来，最可惜的不是要付出臻冰的耻辱，而是没法去德玛西亚分一杯羹的遗憾。 算了，还是继续研究那个永远装满了粮食的大釜吧。 由於乌迪尔的存在，关於瑟庄妮的赎金问题，很快就得到了解决。 phoenixphoenixdating 而拿到了足够多的臻冰之后，迪恩也乐得脱身离开一在这场赎金交易过程之中，双方的交流竟出乎预料地顺畅。 在见识到了瑟庄妮的臻冰收藏之后，迪恩对接下来去阿瓦罗萨的旅程充满了信心，既然凛冬之爪都有这么多存货，那阿瓦罗萨应该也有不少吧？ 当迪恩在弗雷尔卓德收穫了自己的第一桶冰时，南边的瓦罗兰大陆上，震天的战鼓则是又一次响了起来。 刚刚占领到了不朽堡垒，正在“传檄而定”的诺克萨斯帝国，竟毫无休整，直接开始了二番战。 以崔法利战团为先锋，诺克萨斯大军沿著灰江逆流而上，开始向著诺克默奇进军，兵锋直指绿齿峰方向。 与此同时，新生的崔法利议会也发出了布告，非常地狱地就德玛西亚人“迫害无辜平民”的行为，进行了批判，並声称这次军事行动是“为了拯救遭受迫害的德玛西亚人”，以及“將德玛西亚交给真正的德玛西亚人”。 瓦罗兰大陆中央小国的统治者们，在接到这份布告的时候，表情都非常难以绷住。 —————————————————————— 不是哥们，你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些什么玩意？ 诺克萨斯人，谴责德玛西亚人迫害平民，要“为受到迫害的可怜人伸张正义”？！ 论起迫害平民，谁比得上你们诺克萨斯啊？ 不朽堡垒的贫民区一遇见寒潮，就开始大批大批死人，前几年的围墙区大火，甚至造就了一片至今没有清理出来的白地！ 哪怕是在国营农场，大部分的农民也压根吃不饱饭，只能维持著不至於被饿死的情况；而哪怕是那些颇有才华的人，要么成为贵族家族的基因库，要么成为诺克萨斯的实验品。 虽然嘴上说著“诺克萨斯让你站起来”，但前提是你能承受得住来自於诺克萨斯的毒打，在一个人站起来之前，已经有成百上千的人被直接打死了。 就这样的诺克萨斯，居然还有脸大言不惭地说德玛西亚“迫害平民”？ 如果德玛西亚都算是迫害平民，那诺克萨斯又算是什么呢？ 但很可惜，不管诺克萨斯的布告有多么地狱，这些小国的统治者们有多难绷，他们也必须绷住，並在面对著诺克萨斯使者的时候，对布告的內容交口称讚。 没办法，毕竟是诺克萨斯。 虽然之前诺克萨斯一度一分为三，但体量依旧远在这些小国之上—一更何况斯维因看起来相当能打，很快就整合了三分之二。 听起来三分之二个诺克萨斯似乎实力大不如前，但熟悉歷史的人应该知道，当初诺克萨斯和德玛西亚发生直接衝突的时候，那个年代的诺克萨斯帝国，体量甚至不足鼎盛的二分之一。 只是在绿齿峰和哀伤之门连续碰了钉子之后，诺克萨斯才转向了南方发展，並取得了大量新土地。 如果用一种比较刻舟求剑的方式比较，那完全可以说“哪怕是三分之二的诺克萨斯，也强过了当初和德玛西亚直接作战的时代”。 所以，对於这些瓦罗兰小国来说，没有哪个国家会真的把这份笑话一样的布告，发自真心地当成是笑话。 甚至恰恰相反地，他们需要儘可能严谨地对待这份笑话，並仔细思考，在这场即將开始的战爭之中，自己应该站在哪一边。 phoenixphoenixdating 靠近诺克萨斯的小国大多选择了躺平，在诺克萨斯和德玛西亚两相爭霸的格局下，这些小国本就大多站在诺克萨斯一边，甚至本国政权也大多是诺克萨斯扶植上台的。 虽然在诺克萨斯分裂之后，也有那么两个王国“拨乱反正”，但在斯维因拿下了不朽堡垒以后没多久，这两个小王国就迅速城头变幻大王旗，直接撤销了番號。 诺克萨斯毫不留情地吞掉了这两个倒霉蛋，而且理由也足够站得住脚一一是他们看诺克萨斯虚弱、主动跳反在先，诺克萨斯不过予以了一定程度的惩戒，物理意义上消灭了他们反覆无常的国王而已。 只不过因为兵危战凶，国王的直系亲属也被一股脑地误伤了个乾净，以至於慷慨的诺克萨斯帝国，不得不派出自己的精英，將这两个王国代为管理。 至於后面王国的国民会不会因为“心向诺克萨斯”而主动加入，成为诺克萨斯帝国的一员———— 那不是以后的事情么？ 而和那些贪得无厌的政客不同的是，虽然下手很黑，但斯维因却保持了足够的克制，只是以雷霆手段消灭了这两个王国之后，便约束住了手下，並未骚扰其他王国。 但见识到了这一幕之后，周围小国纷纷表示“大统领可以不说，但我们不能不懂事”，纷纷慷慨解囊，为斯维因贡献了大笔军资。 诺克萨斯看不上这些小国的军队和士兵，但却对他们提供的民夫来者不拒，靠著这些小国民夫们输送的物资，诺克萨斯的大军沿灰河而上，一路畅通无阻。 而和那些只需要考虑如何抱住诺克萨斯大腿的小国不同，作为瓦罗兰大陆物理中心的诺克默奇王国，那需要考虑的事情就很多了。 作为一个名义上的中立国，诺克默奇拥有著仅次於诺克萨斯和德玛西亚的领土面积，整个王国被铁砧山脉和烁银山脉夹在中间，是从陆地上沟通瓦罗兰大陆南北的交通要道。 虽然在物理距离上，诺克默奇更靠近德玛西亚，但在诺克萨斯和德玛西亚的两强爭霸戏码之中，这个王国大多数时候都谨慎地保持了中立地位，不偏不倚。 他们一方面和德玛西亚保持著交流，並大量接受著德玛西亚流放的染魔者，充实自己的力量；一方面又对诺克萨斯打开商路，给诺克萨斯帝国提供了不少难得的德玛西亚產品，可以说是两面都有人脉。 所以，诺克萨斯方面，斯维因並未对诺克默奇太过严苛，他只需要保证粮道握在自己手里，至於诺克默奇会不会派出民夫协助补给、愿不愿意出动士兵作为僕从军，这些都不是问题。 然而，诺克萨斯相对宽鬆的態度，却並不能让诺克默奇的国王有哪怕一丁点的放鬆。 因为当诺克萨斯的布告出现在了诺克默奇的境內时，整个诺克默奇的政治局面，都出现了严重的失稳。 在別的小国眼里，诺克萨斯的布告属於纯属扯淡的战爭藉口，纯属是一千步笑五十步，脸都不要了。 但在大部分诺克默奇人看来，其中却不乏可取之处。 而造成这一观念大规模出现的核心原因也很简单：在过去的上百年里，诺克默奇接受了大量德玛西亚染魔者。 眾所周知，德玛西亚是个禁魔国家，展现了魔法能力的染魔者是需要接受矫正的—一轻微一点的，可以饮用禁魔石粉末冲剂，用以“缓解染魔效应”；而严重者则是会被流放，远走他乡，离开德玛西亚。 phoenixphoenixdating 禁魔石粉末的冲剂表面上可以吸收魔法，让染魔者变得虚弱，从而“不再染魔”，但这並不能一劳永逸不说，甚至禁魔石粉末冲剂的材料钱还需要染魔者自己出，对於大部分家庭来说，这都是一笔不菲的开支。 至於被流放，那就更加糟糕了，无论对谁而言，背井离乡都是一种严重的惩罚。 所以，被放逐的染魔者来到了诺克默奇之后，大多对德玛西亚“颇有微词”，嘉文笑话一度是诺克默奇的热门题材。 对於这种情况，诺克默奇国王其实是非常欢迎的一想要在德玛西亚面前保持独立，不被吞併，很重要的一个手段就是让国民抗拒德玛西亚。 这些对於染魔者的“迫害”能极大地提高国民对於德玛西亚的厌恶，从而避免德玛西亚成为诺克默奇的地上天国。 靠著这种手段，诺克默奇得以在紧邻德玛西亚的情况下，保持最大程度的自立，並左右逢源，混得风生水起。 当然，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当诺克萨斯那份在別的小国看来只能说是非常可笑的布告，在诺克默奇內开始流通的时候，一下子就產生了远胜別处的效果。 早已接受了许久“反对德玛西亚”思想侵染的诺克默奇人，对於诺克萨斯布告的內容大多颇为认可！ 诺克萨斯对於自家国民虽然很残酷，但诺克默奇人看不到。 诺克默奇人能看见的，是德玛西亚年年把染魔者放逐离开，而每一个被放逐的染魔者都对德玛西亚满嘴批判。 隨著这种观念逐渐深入人心，当有朝一日，诺克萨斯帝国时隔多年发起远征，並打起了“解救被迫害的德玛西亚人”的大旗之后，诺克默奇民间自发地出现了不少愿意帮助诺克萨斯的组织。 这种情况下，诺克默奇的国王傻眼了。 之前的宣传是为了反对德玛西亚没错，但这不代表诺克萨斯就比德玛西亚强啊！ 这么欢迎诺克萨斯大军————搞不好要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 第638章 【0633】父慈子孝也会传染 第638章 【0633】父慈子孝也会传染 诺克默奇的困局是几乎无解的。 因为物理上靠近德玛西亚，诺克默奇官方层面上需要保持对於德玛西亚的差异和警惕，所以必要的抹黑是不能避免的。 但实际上诺克默奇又非常依赖德玛西亚，它区域强国的底气之一，就是从德玛西亚“引进”的染魔者。 染魔者让诺克默奇拥有了不符合自己体量的法师军团，能在瓦罗兰中部对著周围的其他小国拳打脚踢，尤其是那些和诺克萨斯走得比较近的小国，他会“代表著德玛西亚的利益”狠狠收拾对方，並將其作为功劳，向德玛西亚表功。 对於德玛西亚而言，那些投靠诺克萨斯的小国不能不处理，但又不能自己出兵，这时候有诺克默奇这个黑手套，似乎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所以双方的关係就这么维持住了，被流放的染魔者依旧被废物利用地送到了诺克默奇。 这种既依靠德玛西亚、又反对德玛西亚的特殊生態位，虽然看起来有点左右脑互搏，但实际上却让诺克默奇站稳了记脚跟，甚至渐渐地生出了几分独属於自己的野望。 然而，当诺克萨斯人有朝一日真的来到了诺克默奇的家门口，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诺克默奇靠著染魔者，收拾周围的小国自然没有问题，但真的让他们面对诺克萨斯的兵锋，诺克默奇並没有什么信心；而且，由於诺克萨斯的战爭藉口选择得极好，所以诺克默奇人有相当一部分並不认为这是侵略战爭。 甚至因为大量低烈度战爭的胜利，让不少诺克默奇人生出了不应有的信心，在他们看来，让那些被流放者反攻德玛西亚，根本就不是什么坏事一—被流放的染魔者也有继承权，那接受了不知道多少染魔者的诺克默奇，岂不是也有资格在德玛西亚分一杯羹？ 符文之地谁不知道，德玛西亚的土地就是最丰饶的，如果不是因为有禁魔石庇护，战爭恐怕永远不会离开这片丰饶的土地。 这种夜郎自大的想法虽然並未成为诺克默奇的绝对主流，但至少已经完全消弭了本地居民对於诺克萨斯人的抗拒之心。 而且，诺克萨斯人开出的条件也不错，他们只需要让出道路，甚至军队並没有进入城市的要求，只求在灰河沿岸设置兵站而已。 考虑到这次出兵之后，诺克萨斯面对著东边那些更加弱小的国家，都没有行假途伐虢之事————真的让开一条道路，也损失不了什么嘛！ 於是，当诺克萨斯正式的交涉文书抵达了诺克默奇的时候，无论民间还是宫廷，都是认为“可以让开道路、保持中立”的声音更多。 只是居於王座之上的老国王，绰號守门者的昆斯·哈蒙，却固执地反对这个说法。 “不能允许诺克萨斯人进入国土，一寸也不行！”今年已经快七十岁的老国王看著沉默的臣僚们，鬚髮皆张，“诺克萨斯人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反对德玛西亚是嘴上的，但反对诺克萨斯要放在行动上！” “可是，父王，现在诺克萨斯的大军已经来到了家门口。”昆斯的大儿子，伊卡洛·哈蒙摊开双手，无奈地看著父亲，“虽然只是先锋，但也不是可以轻易击败的一就算我们反对德玛西亚只是口头上，但总不至於要为了德玛西亚而让国民流血吧？” 年过四十的伊卡洛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仿佛真的是为了整个国家考虑，他说完之后，便转头看向了臣僚。 “诺克萨斯並未逼迫我们站在他们一边，也没有提出任何补给需求，外交公告已经说清楚了，如果需要劳役，会以公平的价格僱佣平民，就算他们经过了我们的国土，那也並不影响我们的中立地位。” 不少人纷纷点头，都对王子的说法表示了认可。 “而且，在大战即將开始的时候，德玛西亚难道又有什么余力，来对我们指手画脚么？”伊卡洛轻笑了一声，“我听说，他们的士兵正在绿齿峰上修筑工事呢，甚至都不敢发出对等的公告、来到我们这边布置防御！” 认可的声音更多了。 诺克默奇的贵族和平民想的不一样，他们倒是不会纠结於德玛西亚是否迫害了染魔者一在他们眼里，更重要的是在面对战爭威胁的情况下，德玛西亚人採取了什么行动。 如果他们愿意来到诺克默奇，和诺克默奇並肩作战，那大家也许还有得谈。 但你们在绿齿峰防线上开始修建禁魔石工事，那特么不就明说“不会协助诺克默奇防御”了么？ 你不支援我，难道还要我替你出血抵抗诺克萨斯？ 开玩笑呢！ 虽然德玛西亚的確派出了使者，那个叫巴雷特·布维尔的人的確很有风度，而且態度也非常诚恳，在几次宫廷宴会上的表现都非常完美，风度翩翩，甚至听说还拒绝了不少贵族夫人私下会面的请求，是个非常正派、可靠的人。 但国家之间的事情，不是可靠、正派就能解决的。 因为哪怕是巴雷特，也不得不承认，德玛西亚的军队只有在德玛西亚的境內，配合著禁魔石才能爆发出最大的战斗力。 “国王正在徵集游骑兵。”他唯一能给出的承诺，在这种两个大国之间的战斗面前，也显得有些苍白，“游骑兵可以不依託于禁魔石战斗，而龙禽骑士也会以绿齿峰的巢穴为中心，提供必要的空中支援。” 听起来还像是那么回事。 但谁不知道，德玛西亚的游骑兵本质上是一群民兵！ 虽然游骑兵的番號听起来很气派，但他们和真正接受了大量训练的无畏先锋完全不是一码事！ 而且，龙禽骑士听起来的確很厉害，那些在天空纵横呼啸的大鸟的確很难有反制手段，但龙禽的起飞、降落和休息都高度依赖於高处的龙禽巢穴—一在载人的情况下，这些大型猛禽是无法平地起飞，必须在高处起飞降落的。 它们需要专门的大型鸟巢，而诺克默奇並没有这些鸟巢，甚至由於诺克默奇的大部分地区都是平原，临时筑巢都非常困难，考虑到飞行的行程有限，绿齿峰上的龙禽巢穴，只能保证诺克默奇西边大约三分之一的国土能获得空中支援。 一支正在召集的民兵，以及覆盖了三分之一国土的空中支援，这就是德玛西亚人能给诺克默奇所提供的一切。 而诺克默奇却需要靠著这点微不足道的支援，去直面诺克萨斯的兵锋，和鼎鼎大名的崔法利战团作战。 “德玛西亚至少能提供足够的物资支援。”昆斯愤怒地拍打著王座的扶手，“足够的粮草、黄金和武器，甚至还有一些不会出现在任何贸易清单上的符文钢—你们还没有明白这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德玛西亚人急了。”伊卡洛露出了嘲讽的表情，“平时严防死守的符文钢，在这个时候却成为了可以商量的筹码，德玛西亚人看起来並没有什么底气。” “愚蠢，这是我们崛起的关键！”昆斯看著自己的儿子，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符文钢被禁止出口，不是害怕我们拥有几件能对抗魔法的武器，而是害怕我们也掌握了这种材料一诺克默奇只要有了符文钢，就真的有了崛起的底气！” “有了符文钢，要是和德玛西亚战斗的话，也没有任何优势可言。” “住口，你这个蠢货，如果你有你弟弟十分之一的聪明，就会明白，符文钢的意义从来都不在於对付德玛西亚！” 当昆斯提起了自己的二儿子时，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宫廷，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这位二王子的身份非常特殊，他並不是王后的孩子，而是国王陛下一晌贪欢的私生子一正是因为这种出身，他在诺克默奇没有任何政治地位，一直扮演著透明人的角色。 相较於早早就走上了权力舞台，开始编织自己关係网的大王子，这位二王子更多的时候都把自己当做了一个农民，只是在自己的庄园里种地，听说还支援了一些文学家和艺术家，搞了一些挺有意思的文艺创作。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二王子的名声很不错，对於这种无害的存在，人们总是喜欢多夸讚一二。 当然，在伊卡洛面前，这个“可能对自己造成威胁”的弟弟，就一直是个禁忌了。 尤其是隨著老国王的年纪越来越大，伊卡洛自己也人到中年，反而是这个比他小了十几岁的弟弟，看起来更有继承人的朝气。 哪怕二王子始终恪守著自己的本分，如果可以的话甚至都不愿意离开自己的领地庄园，但大王子对他的戒备却从来都没有消失。 正常情况下，昆斯也不会主动提起这个二儿子一一虽然对他来说，二儿子更像是个儿子，而不是什么臣僚或者继承人，但这个掌握了诺克默奇几十年权柄的国王却很知道照顾自己大儿子的看法。 然而，在诺克萨斯人的压力之下，面对著伊卡洛天真到近乎於愚蠢的言辞，他还是有点破防了，以至於口不择言地说出了心里话。 当禁忌被直接提起的时候，气氛就再也回不去了。 如果说之前父子之间的矛盾还主要源於对诺克萨斯的不同看法，那现在对伊卡洛来说，自己就有了不得不倒向诺克萨斯的理由。 本应该熬老头的伊卡洛，本来就已经反过来被父亲熬了许久，现在忽然听父王堂而皇之地提起本应该是禁忌的二儿子，虽然他还保持著基本的克制，但面部表情却都已经有些控制不住了。 而与此同时，意识到了自己失言的昆斯，看自己的大儿子也越发不满了。 作为一个国王，他自忖已经很照顾这个小混蛋的情绪了一当然，主要是看在他母亲的份上，自己和王后就这么一个孩子，不照顾也不行。 可瞧他那副鼠目寸光的样子，哪里继承了一点自己的雄才伟略？ 就因为一点表面上的得失，就自欺欺人地以为“不会落下话柄”，然后跑到了诺克萨斯人那边————这是何等愚蠢？ 诺克萨斯人提出可以平价僱佣民夫，就能当做宽大条件；德玛西亚能拿出符文钢，他却依旧不知足。 德玛西亚过去几百年一直保持著良好信誉，但他们承诺的后续支援你不在乎：诺克萨斯人假途伐虢的事情干了不知道多少次，之前表演了几回你就完全相信？ 这小子分明是和贵族在一起混久了，完全被贵族们只顾眼前、只顾自己领土的想法传染了，作为一国之主，和一城之主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一诺克默奇虽然不是德玛西亚、诺克萨斯这种大国，但也不是那些只有一城一地的小国！ 可惜，这些话是没法在大庭广眾说出来的。 而就算自己私下说服，伊卡洛恐怕也不会放在心上。 於是，当御前会议不欢而散的时候，昆斯思忖许久，终於还是发出了密詔，要求將自己的二儿子带来首都。 就当————是个备份吧。 然而，他並不知道的是，几乎是在这个命令发出的同一时间，伊卡洛就已经接到了消息。 当他听著父亲的秘使来到自己的面前，將这封信展开交给自己的时候，信中的內容几乎让他忘记了呼吸。 “王子殿下。”就在他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一个被兜帽和斗篷所笼罩的人，从阴影之中发出了声音，“事不宜迟，陛下已经有些糊涂了，在这个节骨眼上，退缩就意味著失去一切—您已经等待了那么久，不能功亏一簣啊！” 伊卡洛沉默了很久，他的脑海之中浮现了许多和父亲相处的过往，但一切的美好回忆，最终都没有抵上那句“如果你有你弟弟十分之一的聪明”。 恐惧攫握住了他的心臟，良久之后，他终於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是啊，父亲有点老糊涂了。”他用力將这封信撕了个粉碎，“他需要———— 休息。” 就这样，隨著诺克萨斯大军的抵达，一场父慈子孝的大戏在诺克默奇悄然拉开了帷幕。 而从某种意义上讲，这完全可以算是诺克萨斯人传染的，在父慈子孝方面，他们很有经验。 第639章 【0634】桥头堡 第639章 【0634】桥头堡 毫无疑问的，在伊卡洛身后，將父慈子孝风气传播到了诺克默奇的，就是诺克萨斯的战爭石匠。 虽然黑色玫瑰被物理清除，但这並不妨碍诺克萨斯人使用诡计一尤其是对於诺克默奇这种看似稳定，但国王却在继承问题上有著巨大缺陷的国家，不在这方面伸手，都对不起他们暴露的巨大破绽。 而一切也正如战爭石匠们计划的一样。 当诺克萨斯开出了相对优的条件之后，面对著大军的威胁，诺克默奇內部很快发生了分裂。 尤其是当诺克萨斯提前泄露了“规划的行军路径”，让贵族们发现他们不会进入贵族领地，而是沿国王直属领地通行的时候，诺克默奇內部，愿意让诺克萨斯人通过的声音一下子就占据了大多数。 过去老国王昆斯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力，通过一系列手段將灰河一线最好的土地握在了手里，但在如今的局势下，这些土地却成为了烫手的山芋，诺克萨斯人西进为了减少补给消耗，必然会沿著灰河前进，结果就导致整个借道计划，都踩在了国王的直属领上。 昆斯不愿意接受诺克萨斯的要求，不仅是为了诺克默奇考虑，更重要的原因也是自己的领地首当其衝。 至於为什么伊卡洛会选择接受，原因也很简单—一除了被派往宫廷的使者之外，还有特使覲见了这位四十多岁的太子。 对於这个年纪的政治继承人来说，为了能快点从老不死的父亲手里继承权力，些许风险完全不在话下。 於是，父慈子孝的戏码在诺克默奇再一次上演，宫廷政变很快爆发，昆斯虽然有一支忠心耿耿的老卫兵，但在卡特琳娜亲自带队的血色精锐面前，却几乎一触即溃。 掌权四十余年的国王被迫“退位让贤”，將王座交给了自己的孩子，自己则是回到了领地之中，去了一处非常偏远的修道院，开始“著书立说”。 作为回报，政变成功的伊卡洛迅速向诺克萨斯人打开了国门，允许其在灰河沿岸通行，並同诺克萨斯人积极商议诺克默奇民夫的酬劳。 不要误会，他不会为治下民眾考虑、规范市场。 而是漫天要价，並准备好了针对这份民关酬劳，收取一笔专项税，狼狼地从中抽一笔。 给诺克萨斯人约定的价格越高，税收就越多，怎么都是赚！ 和满心赚钱的伊卡洛不同，在听到了王宫方向的喧譁之时，作为德玛西亚特使的巴雷特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之前和老国王昆斯的会面，双方的交流虽然不算完美，但至少就拒绝诺克萨斯的问题达成了部分一致。 昆斯有自己的算盘没错，可他还算是个明智的人，明白诺克萨斯人不可信，愿意先在诺克默奇迟滯诺克萨斯人的行动，为德玛西亚调动军队提供时间上的缓衝。 当然，在报酬方面，昆斯也一样保持了这种理智，他死咬住了符文钢不撒手，整场谈判几乎是踩著德玛西亚底线进行的。 作为特使的巴雷特，也试图从其他贵族方面入手，但隨著一份煞有介事的“行军布置图”出现，那些原本还对自己抱有兴趣的贵族，很快便冷淡了起来，以至於巴雷特不得不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了昆斯身上。 然而，他並未等到昆斯的后续回復，而是等到了宫廷政变的消息一由於昆斯那支卫队的缘故，宫廷政变最后演变为了一场混战，让本应对此一无所知的巴雷特察觉到了异样。 当他意识到了宫內正在发生激战的时候，结合著这段时间在诺克默奇的经歷，他很快便將局势分析了个大差不差。 这时候动手的绝对不是昆斯，否则地点不应该发生在宫內，一定是反对昆斯的人动手了！ 而且，昆斯国王积威甚重，没有诺克萨斯人的支援恐怕未必有人敢出头所以只要政变结束，自己就会被新王逮捕！ 不，不对！ 按照诺克萨斯人的风格，他们恐怕都等不到政变结束，说不定以自己为目標的血色精锐，现在已经到了门外！ 巴雷特叫来了侍从，要他去询问发生了什么，並要求保护使馆的卫兵维持秩序、保证安静。 “就说我已经睡下了，这么晚了就安静一点。” 侍从转身要走，巴雷特一把拉住了他，並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点。” 虽然没明白为什么巴雷特这么说，但侍从还是点头离开，出去联繫保护使馆的卫兵队长。 而趁著这个机会，巴雷特则是没有一丁点迟疑，带上了隨身的包裹，直接打开窗子，跃出了房间，趁著夜色的掩护，撒腿就跑。 他的思路很明確，这时候必须先离开使者下榻的旅馆，然后再伺机而动— 有机会就迅速出城，离开诺克默奇；没机会就改头换面留在这里，等待机会到来。 侍从那边的话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和卫兵队长说完，数道阴影就已经来到了使馆外围，他们潜伏在了黑暗之中，当侍从说出了“特使大人要休息，需要保持安静的时候”，他们果断出手，发起了袭击。 猝不及防的侍从当场死亡，当利刃划破了他脖颈的时候，这个年轻的文员才终於明白，为什么特使大人专门叮嘱了一句“小心点”。 这是————衝著我们来的？ 啊，我真是迟钝，不过，希望我的迟钝能为特使大人爭取时间吧———— 愚蠢的诺克默奇人，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和毁灭討价还价。 下一刻，侍从的世界变成了一片黑暗，而这一切的黑暗，最终定格为了一只羊的形状。 另一边，狼狈逃出了使馆的巴雷特沿著自己早就记下的道路，三转两转之间，便绕出了使馆的后门，向著城墙的方向而去。 可惜的是，当他来到了城墙附近的时候，城门已经关闭了，而且远远望去，巴雷特还发现守门的士兵似乎穿著和平时並不一样。 恐怕政变者已经完全占领了城门，自己无法出去了。 本来深夜的时候，城门就不会打开，更何况自己的身份还颇为敏感。 这种情况下，他不得不考虑用绳索縋下城墙。 只是诺克默奇首都的城墙高度超过了七米，这个高度想要下，必然需要绳索才行—自己匆匆忙忙从使馆逃出，又哪里有什么绳索呢？ 正思考之间，巴雷特见到了一个骑马的信使，匆匆来到了城门，召集了那些打扮不一样的士兵，似乎叮嘱了什么，隨后那些士兵便拿起了武器，举起了火把，看样子要开始加强巡逻了。 见鬼，必须马上想个办法，否则自己就只能潜伏在城內，慢慢等待了。 考虑到这场政变的背后有诺克萨斯人的影子，留在城內恐怕未必有生机！ 沿著城墙根的视野死角，巴雷特沉默地行走在了黑暗之中，一面走一面回忆著自己默默记录的城市规划，很快，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这座城市的防卫几乎可以说是天衣无缝，非要说有什么弱点的话，那就只有灰河穿城而过之时，留下的两座水门了。 相较於高大的城墙和结实的城门，水门虽然也有格柵拦截內外，但在巴雷特的印象里，水门应是一副锈跡斑斑的模样。 或许自己能从水门离开！ 在巴雷特的文件袋里，此时正装著一把锋利的、用以防身的符文钢短剑，它无法刺穿厚重的城门，但未必没机会在水门的格柵上切开几条柵栏，製造一条足以让自己逃离的通道！ 思及此处，他再无迟疑，加快了脚步，直奔著水门的方向而去。 不多时，在夜色下一片幽深的灰河就出现在了巴雷特的面前。 作为灰河的上游，这条连通瓦罗兰大陆东西的河流，在诺克默奇並不算雄伟，甚至被当地人调侃为“灰溪”。 而穿城而过的这条河水，则是灰河的一条支流，其水面的宽度只有不足二十米，在夜色之中看起来就像是一条墨色绸带，正粼粼地闪烁著月光。 在水门处，诺克默奇人在加深了河水深度之余，还用条石专门修葺了河道，让原本平静的河水，在水门处流速骤然加快。 这么做不仅能让水门处因为流速快而难以被攻击，而且还能减小水门的面积，减少防御难度。 而接下来，巴雷特要做的就是在漆黑的水中，用自己手里的符文钢短刀，把水下的格柵慢慢切开几根，製造一个足以让自己离开的口子，隨后逃出生天。 这不是一项简单的任务，但相较於在城里听天由命，或者在巡逻队的注视下跳下城墙，从水门离开恐怕是他唯一將消息带回德玛西亚的办法。 没有一丁点迟疑，他扯开了自己丝绸上衣的领子，將多余的配饰一股脑地团成了一个团，塞进了自己的包裹之中。 思忖了一下，他又捡来了两块石头，也装入了包裹之中，这才把包裹繫紧，丟进了河水之中。 然后，他便咬住了短刀，深吸一口气，咕咚一声跳入了冰冷的河水之中。 初冬的河水带著刺骨的寒意，让巴雷特眼冒金星，他花了好几秒钟，才堪堪找到些踩水的节奏感，开始顺著水流的方向，一点点靠近水门。 可惜，在冰冷和晕眩的作用下，他完全错估了自己的状態，本以为是找到了踩水节奏，没想到其实是被水流裹挟一直到后背狠狠地撞在了水门上，整个人被压在水门上难以行动，巴雷特才意识到这里的暗涌究竟有多么湍急。 勉强抓住了一根水门格柵的铁条，巴雷特一面估计著铁条的粗细，一面手脚並用地向上攀爬。 几秒钟之后，他的头探出了水面，谢天谢地，水深应该没有十米。 將短刀拿在手里，他狠狠地喘了几口气，这才再次叼住了短刀，再次潜入了水中。 巴雷特选择在五米深左右的区域开始切割，这里的水门锈蚀比较严重，抓握起来摇摇晃晃，切割起来比较简单，而且水面上也不会有太多惹人注意的动静。 在找到了一处相对没有那么结实的铁栏杆之后，巴雷特侧身靠在了水门上，小心地从嘴里拿下了短刀，开始切割了起来。 十秒之后，三指粗细的铁栏杆被切断了三分之一，巴雷特不得不选择上浮。 回到水面上之后，他再次狠狠地喘了几口气，便再次下水，在这个时候，时间就是一切！ 但这一回，他也不过將切口深入到了二分之一的位置而已一一找到切口还花了他一点额外的时间。 就这样，一场艰难至极的水下作业开始了，冰冷的河水在迅速带走巴雷特的体温，他切割的手开始越来越抖，上浮下潜时叼著短刀的牙齿也开始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唯一的好消息是，水门虽然是要命的十字格柵，但每个格子都很大—一巴雷特只需要切断四根铁柵栏，就能打开一条足以供自己离开的通道。 然而，当他最后一根柵栏切到了一半的时候，城墙的方向，摇曳的火光开始向著他这边而来。 察觉到危险的巴雷特只能狠狠地洗了一口气之后，一个猛子扎入了水里，以求一鼓作气完成最后的切割。 此外，他还需要找到自己掉到了水里的包裹，里面有太多必须呈现给嘉文四世的文件谢天谢地，自己事先对它们进行了防水处理，否则一切都完蛋了。 在彻底没气之前，巴雷特完成了这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他拽著沉重的包裹（没时间打开包裹、把石头拿出去了），沿著自己切开的水门切口，逆著湍急的水流，硬生生把自己挤了出去。 被切断的铁柵栏划破了他的脊背，但他几乎没有感受到一丁点的疼痛，寒冷已经几乎摧毁了他的其他感知，当他终於爬出了水面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苍白得如同一具尸体。 一具脱离了河水庇护，即將被人发现的尸体。 第640章 【0635】千钧一髮 第640章 【0635】千钧一髮 严重的核心失温导致巴雷特的意识並不如自己以为的那么清醒。 如果他还有理智的话，就不会急著离开河水—一水流可以掩藏他的声音，水面也会遮蔽他的身形，但一旦爬上岸，在城墙上的卫兵眼里，他就成了禿子头上的虱子。 可惜，失温情况下，巴雷特下意识地逃离了冰冷的河水，他残存的理智只足够他抓著文件袋，完全没有余力去思考自己的安危。 於是，在他哆哆嗦嗦地解开包裹、从中拿出自己的衣服时，城墙上举著火把的卫兵终於发现了河边的身影。 “谁在那？”卫兵大喊道，“抬起头，说明你的身份！” 巴雷特自然不可能抬头。 在勉强穿上了衣服之后，他丟掉了袋子里的石头，转身就跑。 而见到了这一幕的卫兵则是第一时间拿起了弓箭，朝著巴雷特的背影开始了射击。 巴雷特的运气不错，在夜色之中，仅仅靠著些火把的照明，这些卫兵的弓箭並没有什么准头可言，哪怕他跑得踉蹌，还是很快逃离了城墙。 但这並不代表著逃出生天，因为就在一部分士兵张弓搭箭的同时，还有另外一部分士兵匆匆下了城墙，沿著地上湿漉漉的痕跡，向著巴雷特的方向追来。 巴雷特虽然早早拉开了一段距离，但在赤足奔跑的情况下，他的速度远不及后面追赶的轻甲卫兵。 而且，本就凉颼颼的寒风，吹在巴雷特湿透的衣服上时，原本稍微缓解了些许的失温一下子就变得更加严重了起来。 力量在迅速流逝，巴雷特的脚步开始变得迟缓。 更要命的是，血色精锐已经听见了动静，缝下了城墙之后，也在后面追了过来。 恐怕要不了多久，巴雷特就会被追上。 如果仅仅有诺克默奇的卫兵，那巴雷特或许还能因为德玛西亚特使的身份倖存，但隨著血色精锐的加入，似乎巴雷特的死亡已经成为了必然。 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巴雷特伸出手来抹了一把脸，强迫著自己集中精神，在勉强思考了一秒之后，他將手伸入到了文件袋里。 那里面应该还有一支特殊的烟花，是光照会出品的“特殊產品”。 虽然那是一件魔法道具，並不应该出现在德玛西亚特使的手里，但考虑到巴雷特此行的任务在国境之外，所以在必要的时候，它也可以被使用。 “希望它没有被水泡坏。” 巴雷特颤抖著將烟花对准了天空，然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拉动了拉环。 由於用力过猛，失温严重的巴雷特甚至因为这个简单的动作而失去了平衡，跟蹌了几步之后，终於头重脚轻地栽倒在了旁边的草丛之中。 无尽的寒冷將他完全包裹了起来，虽然巴雷特依旧挣扎著想要爬起来，但却怎么也找不到平衡。 意识开始模糊，不知道是不是幻觉，他似乎听见了一声鹰啼。 “是龙禽骑士么？” “不，这里不在龙禽骑士的巡逻范围內，而且那些大傢伙的叫声非常喑哑，並没有这么清亮。” “那是谁呢？” “不知道了————” 下一刻，巴雷特终於陷入了彻底的昏迷之中。 隨著华洛向下俯衝，奎因鬆开了双手，轻巧地落在了地面上。 她看了一眼已经陷入了休克的巴雷特，迟疑了片刻，从腰间抽出了一根绳子，將他捆了起来。 然后，她朝著天上盘旋的华洛招了招手，等待对方压低了飞行高度之后，麻利地拋出了绳索，將其掛在了华洛的爪子上。 蓝岩猎鹰发出了一声啼鸣。 华洛显然並不希望带著这个沉重的男人飞翔一哪怕蓝岩猎鹰有著远超寻常猛禽的力气，经常在山间把岩羊抓到半空中摔死再进食，但一个强壮的男人对华洛来说，还是太超標了一点。 “这可是巴雷特·布维尔先生，华洛。”奎因敏锐地觉察到了伙伴的情绪，一面给自己的手弩上弦，一面耐心安抚道，“当初他可是帮了我不少————带他离开这里，快点，时间久了他恐怕坚持不住。” 华洛听懂了她的意思，叫声更加急促了。 —————————————————————— “別担心，华洛。”奎因摆了摆手，“猎手最擅长的就是在黑暗之中行动了，我的陷阱和箭矢可不是吃素的一快走，我得找个地方准备陷阱了，我还需要你带著游骑兵小队过来呢！” 听她这么说，华洛终於不再犹豫，而是振翅高飞，摇摇晃晃地抓著捆在巴雷特身上的绳索，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而奎因则是从隨身携带的包裹之中，拽出了绳索，开始就地布置起了陷阱在成为游骑兵之前，她曾经是一个专业的猎手，在布置陷阱方面非常在行。 不管是针对人，还是针对其他动物。 麻利地布置了几个绊索之后，她沿著灰河逆流而上，向著西边而去，每走十几步，就从腰间的包裹里抓出一把四棱钉，將其撒在河滩上。 这些四棱钉在黑夜之中几乎不可见，尖端涂抹了毒药的四棱钉虽然不至於直接要命，但绝对能让那些诺克萨斯人投鼠忌器，减缓他们的行动速度。 四棱钉解决不了敌人，却能给奎因爭取时间，在这个节骨眼上，奎因最缺少的就是时间。 作为游骑兵的一员，奎因和大部分的德玛西亚士兵都不在一个序列一虽然诺克默奇的贵族们认为游骑兵是一群民兵、一群泥腿子，但在德玛西亚的军事体系之中，游骑兵的身份其实更接近於“特种兵”。 游骑兵通常都以小队为规模行动，一个小队少则三五人，多的也只有十几人，不同的游骑兵小队擅长在不同的环境下作战，生在北境的游骑兵能在弗雷尔卓德的冰原上来去自如，生在南方的游骑兵小队有水陆两棲的本领，生在绿齿峰的游骑兵小队翻山越岭如履平地，大家都有自己的绝活。 让这些游骑兵在正面战场上战斗，他们所能发挥的实力的確有限，但在適合游骑兵行动的区域，他们却能做到哪怕无畏先锋也无法做到的事情。 奎因就是游骑兵的一员，而且是游骑兵之中，几乎可以算是最为特殊的一个。 因为她所在的小队，是游骑兵序列之中规模最小的小队，一共也只有两个成员—一奎因自己，以及她的伙伴，蓝岩猎鹰华洛。 而之所以这个小队如此特殊，则主要是因为奎因和华洛这对组合本身就足够特殊。 和大部分的游骑兵一样，奎因不是什么將门世家，她的父亲是厄文戴尔的铁匠，母亲则是当地的猎人会长，因为家乡位於北境，靠近弗雷尔卓德，厄文戴尔的风气和弗雷尔卓德多有相似之处，当地民风相对彪悍，而且也大多女人当家。 奎因和她的李生兄弟卡莱布，就出生在了这个德玛西亚的穷乡僻壤。 在这对兄妹还是孩子的时候，有一年，嘉文三世国王恰好途经厄文戴尔，前往东部视察绿齿峰防线和北境防线，他们第一次见到了国王出行的阵仗，看见了隨行骑士们甲冑辉烁、英姿颯爽，一种名为“我也可以”的德玛西亚梦，便於那个时候，在两个孩子的心里扎下了根。 於是，兄妹用著父亲锻造的武器，跟隨著母亲学习狩猎和武艺，两个人很快成长为了当地颇有盛名的猎手，只是因为近些年来王国无战事，他们並没有参军的机会。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一场狩猎活动之中。 雄都的贵族们有时候会举办狩猎活动，而为了稳妥起见，他们会在当地僱佣猎人，协助对付那些难以对付的猎物，当新的一场狩猎选定在了厄文戴尔的时候，奎因和卡莱布当仁不让地报名参加了狩猎队。 那次狩猎之中，狩猎队遭遇了一头巨型食齿兽，这种披著厚重毛皮的猛兽不仅有著剑齿虎一般的利齿，而且还有一对锋利的特角，它们会连血肉带骨头一起，將猎物吃个乾净，用以维持自己犄角的持续生长，食齿之名便由此而来。 贵族狩猎队面对著这头超规格的猛兽，没能迅速解决，於是便轮到了奎因和卡莱布上场。 卡莱布的长枪剜出了怪兽的一只眼，奎因的箭矢也让它摇头晃脑地步步后撤，但在缠斗之中，卡莱布却没来得及躲开它锐利的长牙。 而巴雷特·布维尔，就是那支狩猎队的带头人，他出资將卡莱布安葬在了附近，並愿意给予奎因一笔补偿。 奎因拒绝了。 在她看来，卡莱布的死和狩猎队无关，完全是自己的失误，如果自己的箭矢能够再精准一点，那一切就都不会发生，於是，她终日沉浸在了自责之中，几乎失掉了作为猎手的一切。 哪怕后续巴雷特和他的妻子乐斯塔拉愿意提供帮助，她也始终无法从痛苦之中走出来。 直到卡莱布的一周年祭日的那天，当奎因再次回到了冰冷的墓前，她发现了一头瞎了一只眼睛的食齿兽。 毫无疑问，就是那一只。 没有了卡莱布的掩护，奎因的箭矢始终没有太好的角度，恍惚之间，奎因似乎闻听见了千珏的声音。 就在这时，一只早就被认为灭绝的蓝岩猎鹰从天而降，加入了战斗之中。 蓝岩猎鹰一次次俯衝，利爪和尖喙在食齿兽的脸上豁开了一道道血淋淋的口子，但对於皮糙肉厚的食齿兽来说，这不过是皮外伤而已。 狡猾的食齿兽甚至抓住了蓝岩猎鹰俯衝的时机，作势躲避却猛然一甩头，用锐利的犄角顶穿了雄鹰的翅膀。 然后，当它低下了头的时候，一支箭矢从它咆哮的大嘴里射入，钻进了它的食管。 再皮糙肉厚的猛兽，心臟也是柔软的，隨著食齿兽的轰然倒地，奎因完成了自己的復仇。 与此同时，由於刚刚的並肩作战，一份特殊的关係开始出现在了奎因和那只蓝岩猎鹰之间，奎因包扎好了蓝岩猎鹰的折翼，带他回到了厄文戴尔，骄傲的蓝岩猎鹰也接受了这个“战友”的照顾。 猎人找到了自己的动物伙伴，从此之后，奎因走出了痛苦，而蓝岩猎鹰也有了一个名字：华洛，意为勇气。 遇见了华洛，也找回了勇气的奎因，在乐斯塔拉·布维尔的担保下，加入了游骑兵部队，自此之后，德玛西亚拥有了一个规模最小的游骑兵小队。 一人一鸟的组合代表著绝对的机动性，在短距离的灵活机动领域，哪怕是德玛西亚的王牌空军—一龙禽骑士，都无法和这对组合相比。 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在巴雷特出发前往诺克默奇出使的同时，緹婭娜·冕卫元帅便將奎因从福斯拜罗调了回来，终止了她监视弗雷尔卓德人动向的任务，转而去往诺克默奇，侦查並提供必要支援。 在得知了巴雷特有可能会面临危险，东线可能会爆发战爭之后，奎因和华洛迅速返回，甚至没来得及在绿齿峰营地休整，便进入了诺克默奇境內，和第一批潜入的游骑兵接上了头。 也正是因为他们的行动足够迅速，所以才在巴雷特几乎要丧命的时候，將他从千珏的手里抢救了回来。 夜色深处。 其他游骑兵小队距这里还有一段距离，考虑到华洛还要飞回去，才能把支援叫来，奎因需要拖延至少一个小时的时间才行。 这不是一项简单的任务，由於巴雷特陷入了昏迷，奎因甚至不知道诺克萨斯人到底有没有亲自动手。 不过，这个不久之前刚刚贏得了德玛西亚之翼称號的游骑兵，却对自己充满了信心。 奎因十分篤定，在黑夜之中，就算有再多的诺克萨斯人，也註定了无法奈何自己。 因为在这片战场上，她永远都是猎人。 河滩方向传来了惊呼，从尖叫的响度而言，有人不幸踩中了四棱钉一而从尖叫的频率而言，恐怕踩中的不止一颗。 一抹微笑出现在了奎因的嘴角，她俯身钻入了草丛之中，默默地给手弩上好了弦。 猎杀————开始了。 第641章 【0636】狩猎 第641章 【0636】狩猎 在德玛西亚的东北部，从这个王国建立之初，便有著狩猎的传统。 只不过在传说之中，他们狩猎的对象要更加夸张一点一主要是恶魔和巨龙。 作为猎人出身的奎因，她自小就接受了传统的猎人训练，所以哪怕成为了游骑兵的一员，作战风格却依旧更加接近於猎人。 不求正面接敌，而是利用陷阱和远程武器进行杀伤。 这也是德玛西亚游骑兵的特点之一，出身五花八门的游骑兵，个个都身怀绝技。 跟在后面追击巴雷特的诺克默奇士兵显然不会知道，原本看起来孤身一人、 坚持不了多久的巴雷特，此时已经有援军抵达了。 这些士兵在自己长官的催促下，脚步越来越快，压根就没有功夫关注周围环境的安全与否。 而催促著他们的长官如此急切，也是实属无奈—一作为新王伊卡洛的心腹，他非常清楚，虽然诺克默奇倒向了诺克萨斯，但並不代表要彻底毁灭和德玛西亚的一切联繫。 从之前诺克萨斯人在使馆直接动手的行为就可以看出，这些人是铁了心要让诺克默奇和德玛西亚再无迴旋余地。 所以，当得知了巴雷特本人並未第一时间死亡时，他是悄悄鬆了口气的。 现在发现了巴雷特的踪跡，而血色精锐又派人追了过来，他自然要催促士兵，一定要在血色精锐之前，先一步控制住巴雷特一然后將巴雷特盯紧，绝对不能让他们落在诺克萨斯人手里，出现任何意外！ 他非常清楚，巴雷特和嘉文三世交情莫逆，这傢伙如果死在了诺克默奇，那后续就彻底被动了。 而与之相对的，血色精锐的领队显然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在得到了消息之后，也第一时间带队出击，以保证能杀死巴雷特。 双方这种名义上算是友军，却害怕对方抢在自己前面的心理，再加上巴雷特孤身逃出，並在大冬天走水门离开的糟糕状態，使得他们在追击的时候放鬆了对於周围的观察。 结果就是，当遭遇上了奎因所留下的绊索和四棱钉的时候，他们没有一丁点的觉察，大模大样地踩了上去。 两个血色精锐和六个诺克默奇卫兵被绊索绊倒，另有十几人踩中了四棱钉，发出了一阵哀嚎。 突如其来的陷阱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不过，在发现了陷阱的本质不过是些绊索，以及一些钉子之后，他们再次急匆匆地迈动了脚步—一对他们而言，这种程度的陷阱，就算是中了，也不会遭受多大的伤害。 看来只是巴雷特的困兽之斗罢了！ 然后，他们很快就遭遇到了真正致命的陷阱—伏弩。 这些和绊索相连接的、上好了弦的手弩，被巧妙地安置在了草丛之中，只要绊索触发，便会忽然射击。 而被绊索绊倒之人，由於身体失衡，往往很难躲开来自於伏弩的射击，所以第一波踩中了伏弩的人，三个之中的两个当场毙命，剩下的一个也深受重伤。 这下子，追兵们终於意识到了不对劲。 如果说之前的钉子和绊索还有可能是巴雷特咬牙设下的，那这些伏弩就绝对不可能了—见鬼了，难道德玛西亚人的支援已经到了？！ 意识到了这一点，诺克默奇这边的长官心下不由得略微放鬆了一些。 对他而言，能抓住巴雷特，將这张牌攥在手里固然好，但放巴雷特离开，避免他死在诺克萨斯人的手里，也是可以接受的结果。 但对於诺克萨斯的血色精锐而言，巴雷特逃离却绝对是无法接受的情况—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们的突然行动已然招致了诺克默奇人的不满，如果还不能留下巴雷特，彻底毁灭两国之间的关係，那不就偷鸡不成蚀把米了么？ 於是，隨著诺克默奇卫兵那边开始放水，血色精锐这边却加快了追击的步伐，一定要迅速抓住和杀死巴雷特。 黑暗之中，奎因清晰地注意到了这一点。 她虽然不知道二者之间的差別，以及其中的缘由，但却依靠著自己的敏锐，第一时间觉察到了其中的机会。 火光和脚步证明，追兵的数量在减少！ 在心中略微地估算了片刻之后，她觉得自己应该已经有了一战之力，再加上身上携带的陷阱材料也已经差不多要用光了，她开始为自己寻找起了战场。 一对多的情况下，必须要想办法阻止自己被多面夹击。 所以，绝对不能在空地上战斗。 由华洛带过来的这一路上，奎因始终在默默地观察著下面的地形，虽然夜色之中的一切都影影绰绰，但她记得就在南边的不远处，有一片不算太茂盛的树林。 那里应该是个不错的战斗地点。 於是，她果断离开了河岸，奔向了那片树林的方向。 而在奎因的后面，一直在追踪著她脚步的血色精锐，则是很快发现了这一点一河岸附近的痕跡消失了，而且当照明的烟花升空之后，前面也没有看见有人活动的痕跡。 考虑到周围的环境还算是空旷，那逃离的巴雷特除非再次跳入了水里，否则就只能进入了树影遮蔽的森林。 於是，血色精锐果断一分为二，一部分沿著灰河继续逆流而上，並仔细观察河岸，確认巴雷特有没有逆流而走；另一部分则是奔向了那边森林，开始了仔细的搜索。 而藏身树林之中的奎因，也给自己的弩箭上好了弦，当第一个血色精锐进入了树林的时候，便果断地扣动了扳机。 那个小心戒备的士兵几乎是应弦而倒，黑暗之中的弩箭不仅没有踪跡，而且悄无声息，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哀鸣，便被洞穿了咽喉。 黑夜是奎因的面纱。 和华洛並肩作战这么久，她儼然也已经拥有了一双“鹰的眼睛”，哪怕是在今天这个月色不算太明亮的晚上，也能正常地瞄准、射击。 而且，血色精锐的士兵们大多举著火把，这些熊熊燃烧的火焰，仿佛是她的辅助定位，让她本就轻鬆的瞄准，现在更是简单了许多。 敌在明，我在暗，利用其中的信息差，直到第十二个血色精锐倒下，奎因的踪跡依旧没有被发现。 不过，弩箭射击的角度，却让血色精锐的指挥官意识到了奎因的大致方位，在又损失了两个好手之后，他大声招呼起了血色精锐的战士们，要他们先撤出这一片会说话的树林。 然后开始放火。 冬天的诺克默奇，树木已经相当乾燥一这种情况下，甚至不需要泼洒油脂，就足以將其引燃。 没过多久，这片小小的树林就陷入了火海之中。 而且，狡猾的血色精锐还是从多个方向上，一起放火焚烧的，火焰如墙一般，从四面八方压缩过来，让其中的奎因几乎没有任何逃离的空间。 该死的，他们也太恶毒了！ 浓烟开始升腾，奎因不得不找到上风处烟雾较少的地方，考虑突围问题。 可是，诺克萨斯人也同样在上风口容易离开的地方，专门集结了人手，就等著她自投罗网一而且，由於是四面放火，上风处依旧也有烟雾，隨著空间被进一步压缩，奎因似乎来到了死地。 但————真的是死地么？ 下一刻，奎因福灵心至般看向了天空。 一道如闪电的身形正向著熊熊燃烧的树林急速而来，意识到了这一点，奎因当即向著树林中央尚未燃起火焰的地方疾驰，隨后三两下便窜上了一棵大树。 “华洛，这里！” 蓝岩猎鹰並未发出任何啼叫，而是径直收拢了双翼，以近乎於垂直的角度开始急速俯衝，並直接抓住了奎因高高举起的双手。 利爪刺穿了奎因的皮手套，但她却並不感觉疼痛，当粗糙的鹰爪摩擦著她的皮肤时，这位游骑兵战士感受到的却是一阵轻鬆。 得救了。 眼见著有蓝岩猎鹰前来帮助，不甘心的血色精锐甚至靠著双腿，继续向西边追击了一段时间—一然后他们就遭受到了龙禽骑士的袭击。 在龙禽骑士的作战半径之外，为了掩护奎因和巴雷特的撤退，龙禽骑士团冒险发动了攻击，並打了血色精锐一个措手不及，当战斗结束的时候，这一支诺克萨斯的精锐侦察兵中队的一百五十號人，几乎都死在了这场不对等的遭遇战中。 缺乏法师支援和专业远程射手的情况下，面对著居高临下的龙禽部队，血色精锐遭遇了一场屠杀，他们打又打不到，跑又跑不掉，最倒在了支援到来之前。 奎因圆满地完成了自己的这次狩猎。 与此同时，在弗雷尔卓德的冻土上，迪恩也正在进行著一场不一样的狩猎。 而他所狩猎的对象，则是一群冰巨魔——这一路走来，迪恩每次听说冰巨魔的消息，都会毫无顾忌地杀上门去，已经有好几个冰巨魔部族在他的手上团灭了，连带著破败王剑穆清，现在也成为了当之无愧的“巨魔收割者”。 —— 不过，和之前的狩猎相比，这次比较特殊的是，迪恩多了两个並肩作战者。 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弗雷尔卓德的巨魔巢穴，遇见瑞兹和崔斯特。 “什么风把你吹到了弗雷尔卓德？”当最后一个冰巨魔倒下、刺鼻的血腥味完全掩盖了巨魔的体臭，迪恩终於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你不是在岛上教学生么——怎么，崔斯特这算是出师了？” 说著，他还盯著崔斯特瞧了一会，刚刚在战斗之中，崔斯特的表现其实並不能算是太好，面对著冰巨魔这种恢復能力强的有些过分的敌人，他看起来实在是有点狼狈。 “不，我来到这里的原因只有一个。”瑞兹深深地看了迪恩一眼，“至於崔斯特，这不过是一次歷练。” “那看来他的歷练成绩不怎么样。”迪恩耸了耸肩，“等等，崔斯特，別吐在这，我们出去说一在这只要开始吐，就可能会停不下来了。” 眼见著崔斯特果然如自己说的一样，一开始呕吐便止不住，迪恩只能拎著他离开这又腥又臭的洞穴，放他在一旁吐个痛快。 “好点了吗？” 確认崔斯特不再呕吐的时候，迪恩已经用刚刚顺手砍的木头，削出了个简单的木碗，並从自己的水袋里倒了点水出来，递给了对方。 “活过来了。”崔斯特点了点头，“我以为比尔吉沃特的咸鱼已经是这世界上最糟糕的味道了。” “哦，其实弗雷尔卓德的咸鱼比这里还带派。”迪恩耸了耸肩，“这是怎么回事？” “一枚世界符文的碎片。”崔斯特一口气喝光了水，“倒霉的是，瑞兹和那个冥顽不灵的傢伙————还有一点交情。” 迪恩点了点头。 “说实话，在他们打起来之前，我真觉得把那个小玩意给那个人保管没什么不好的。”虽然迪恩已经不再询问，但崔斯特却忍不住想说，“用那玩意对付冰巨魔，看起来像是一举除掉了两个祸害。” “然后呢？” “然后我见识到了世界符文的威力。”崔斯特有点恍惚，“说真的，我当时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那是人能掌握的力量么？” “这就是瑞兹的意义。”迪恩拍了拍他的肩膀，“收走了世界符文，然后过来收拾之前被世界符文震慑的冰巨魔？” “瑞兹本来打算直接离开的。”崔斯特的表情相当复杂，“我说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找个机会练练手，这才来到了这个巨魔营地————早知道你在的话，我绝对不过来，呕一” 眼见著崔斯特开始了第二轮呕吐，迪恩不由得摇了摇头。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瑞兹找到了一枚世界符文碎片，並將其从某个弗雷尔卓德人的手里收了回来，而那个人持有这枚碎片，是为了防御冰巨魔的袭击一事情发生之后，崔斯特找个藉口，和瑞兹一起把冰巨魔给处理了，也算是给事情收了个尾。 虽然不算是皆大欢喜，但终归差强人意。 第642章 【0637】有情和无情 第642章 【0637】有情和无情 崔斯特看起来病懨懨的，状態一点都不好。 这不仅是因为他被噁心的冰巨魔巢穴熏坏了、被横流的鲜血刺激到了，更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对瑞兹这位“老师”其实一点都不了解。 实际上，崔斯特本来以为瑞兹是个挺和善的老头来著。 虽然瑞兹並不是一个喜欢笑的人，但至少他在日常生活之中並没有什么刻板的规矩，甚至偶尔还会有老顽童的一面，这让崔斯特完全错判了他的性格，以为瑞兹只是个温和的好人。 毕竟说到底，瑞兹收集世界符文也是为了守护符文之地嘛！ 然而，这次的弗雷尔卓德之行，却让崔斯特的滤镜碎了一地。 前一秒还是互相问候的老友，后一秒就展开了生死搏杀，而且毫不留情。 哪怕崔斯特也意识到了，那个叫亚古的老法师，心智已经明显受到了影响，但至少在两边没有开打的情况下，他看起来完全是个正常人。 但这並不妨碍瑞兹对他动手。 而且，哪怕是对於崔斯特这个本来就討厌大家族的人来说，当亚古恳求瑞兹，希望能靠著这枚符文碎片，度过冬季、避免冰巨魔的袭击时，崔斯特也有些忍不住心生动摇。 他来到这的时候，仔细观察过这个部族的情况一正如亚古所说，部族成员以老幼居多，如果真的有什么外来的袭击者，那他们或许的確没有太多抵抗的能力。 这种情况下，如果是崔斯特做主的话，他倒是挺认可亚古的建议。 然而，瑞兹依旧毫不犹豫地出手了，似乎在他的认知之中，整个部族的上百號人，甚至不值得他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如果不是崔斯特提出要“利用冰巨魔练练手”，恐怕瑞兹干掉了亚古、收集了符文之后，就会直接离开。 这种態度让崔斯特相当不安，如果不是遇见了迪恩，恐怕他光靠著自己，一时半会都接受不了如此残酷的现实。 “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他是不是也有点分裂。”吐乾净了肚子里的一切，崔斯特终於发出了自己的抱怨，“说实话，我见过的疯子不少，但能嚇到我的，瑞兹恐怕还是头一个。” “这倒是可以理解。”迪恩反而对此颇有心理准备，“当你真正跨过了那条名为超凡的界限，你就会发现，很多时候自己不得不依靠著理智和意志，和某些本能作斗爭，这种情况下，矫枉过正也属必然。” 崔斯特有些惊恐地看向了迪恩。 不是哥们，你听听你说的话！ 什么叫可以理解啊，这哪里可以理解了？！ 怎么你会是一个————这么熟练的傢伙啊？！ 实际上，虽然被迪恩坑了几次，但在崔斯特眼里迪恩其实是个厚道人—虽然这么说有点奇怪，但在他看来，迪恩至少报酬给的足，而且能给队友兜底，行事风格也算正派。 暗影岛之行，他虽然也是被迫参与，但其实收穫一点都不小，迪恩最后开出的报酬也算丰厚，更何况这次旅程的结果是消弭了烦人的蚀魂夜，所以在崔斯特看来，迪恩虽然拉人下水的时候手段有点下作，但下水之后却总归算是可靠。 而他愿意成为瑞兹的学徒，也未必没有看在迪恩面子上的缘故。 毕竟在他的角度上，迪恩的人物形象怎么说也算是“低开高走、先抑后扬”。 但瑞兹的情况却恰恰相反，明明初见面的时候是个好说话的老头，但真正当他开始了工作之后，却表现得完全是个冷血动物，其中的反差让崔斯特多少有点感到恐慌。 结果现在，迪恩却跟他说，这一切很正常，於是崔斯特便不得不怀疑，真正跨越了那条名为超凡的极限之后，是不是人的思维方式也会变得奇怪。 “別这么看著我。”迪恩察觉到了他目光之中的变化，笑著摆了摆手，“怎么说呢————这涉及到人的经歷，瑞兹和你讲过符文战爭么？” “提过一点。”崔斯特抹了一把脸，“但从来没有具体说过。” “知道为什么吗？” “可能会涉及到一些我现在还不应该接触的情报？” “不，是瑞兹说起那段往事，他自己也很痛苦。”迪恩摇了摇头，“实际上，你的奇怪，来自於对拯救世界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 崔斯特眨了眨眼睛。 “作为一个比尔吉沃特人，你应该经歷过蚀魂夜，对吧？” “当然。”崔斯特点头，“经歷过一次，就学会避开了。” “但蚀魂夜依旧不足以摧毁比尔吉沃特。”迪恩找到了一个合適的切入角度，“明白我的意思吧，就算是鬼蜮降临的蚀魂夜，也算不上毁灭暗影岛。” 崔斯特依旧有些懵懂。 “你应该也经歷过焰浪之潮，对么？”迪恩继续道，“莎拉收拾普朗克那次，听说你和格雷福斯那时候被她摆了一道？” 崔斯特的表情稍微有点尷尬—对他而言，被迪恩胁迫上岛实属无奈，打不过又跑不掉，最终给强者打工，这並不丟人。 但被莎拉·福琼算计，掺和到了焰浪之潮，差点丟掉了性命，则是在头脑上技不如人，这反而更让他感觉窘迫。 “漫天的炮火，也不足以毁灭比尔吉沃特，对么？”迪恩继续道，“而实际上，哪怕焰浪之潮发生在了蚀魂夜，我相信你和格雷福斯也一定有办法活下来，比尔吉沃特依旧算不上被毁灭，对么？” 崔斯特的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他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迪恩话里的意思，於是，他主动开口，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按照瑞兹的標准，暗影岛算是被毁灭了么？” “你说破败之咒？”迪恩露出了微笑，“不算，那太原始了。” 崔斯特终於露出了几分瞭然。 在暗影岛上，由於破败之咒的爆发，不少生命都被拉扯进了死亡的领域如果愿意在岛上多走走，很容易就见到那种一个镇子、一个城市所有人都变成了不死者的情况。 对崔斯特而言，福光岛毫无疑问是毁灭了，所以瑞兹的理想在他看来，更接近於“避免更多的破败之咒爆发”。 可是，在迪恩的描述之中，符文战爭似乎是远比破败之咒更加可怕的事情，这就显然超出崔斯特的认知了。 哪怕逻辑上，他明白了迪恩想要表达的含义，但这种表达缺乏具体的描述，以至於让他没有实际感受。 “你见过诺克萨斯的地图么？” 崔斯特点头。 “血崖以北，霍雷兹以东，诺克萨斯就像是一个饱满的苹果，被人咬了一口。”迪恩打了个比方，“而咬下这一口的，便是符文战爭。” 这个描述让崔斯特几乎是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超过五个蓝焰群岛的地方直接在爆炸之中沉入了海底。”迪恩盯著崔斯特的眼睛，“当然，也有可能是什么別的形式坍缩、湮灭或者什么其他的，几百万人在一瞬间遭遇了彻底的毁灭，没有一丁点的预兆，没人能够逃脱。” 崔斯特陷入了沉默。 “很多人认为，生命没有价格，不可称量。”迪恩继续道，“但实际情况就是，在这种灾厄的面前，多数人和少数人的分量，完全不是一回事。” “但一枚世界符文的碎片，就足以让他如此残酷么？”崔斯特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只要度过这个冬天————瑞兹完全压制了亚古，其实根本不需要如此急躁。” “那是因为你依旧低估了世界符文。”迪恩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看来瑞兹没有告诉你，他和自己老师的故事。” “瑞兹和自己的老师？”崔斯特瞪大了眼睛，“他说自己是自学成才！” “呃，这么说的话，或许也没错。”迪恩愣了一下，“不过，在海力亚，他还是有一个导师的，或许他和你提过那个人的名字，泰鲁斯。” 崔斯特摇了摇头—显然，他並未听瑞兹提起过这个名字。 “泰鲁斯和瑞兹一样，以收集世界符文为自己的使命。”迪恩压低了声音，“然后他收到了侵染，瑞兹不得不对自己的老师痛下杀手。” 这一次，崔斯特人终於傻了。 瑞兹杀死了自己的老师？！ 如果这样的话，那將心比心，崔斯特认为瑞兹一定会提防自己的学生。 “你认为瑞兹会防备自己的学生，对么？”迪恩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在你之前，他的確有个学生，叫基根·诺和——瑞兹亲手处决了他。” 崔斯特人都麻了，这一刻，他仿佛看见了死兆星在闪烁。 “当然，和泰鲁斯一样，基根也遭遇了世界符文的侵染。”迪恩很欣赏崔斯特恐惧的模样，以至於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一点我可以作证，因为那场战斗我也参与到了其中。”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崔斯特依旧有些无法理解，“他干掉了自己的老师和学生？” “不，他干掉了所有被世界符文侵染的人。”迪恩换了一个角度来描述，“哪怕是他的老师和学生。” 崔斯特终於沉默了。 “甚至，哪怕是他自己。”迪恩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到了那个时候，他已经也许没有了那个能力，所以就需要你了。” 崔斯特看著迪恩，想要从他的表情和神態之中，找到一点开玩笑的意味。 但很可惜，此时此刻的迪恩，却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是认真的。 “见鬼了！”崔斯特的面孔多少有点扭曲，“我怎么————该死，你坑惨我了，瑞兹那傢伙有多强你应该知道的！”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迪恩耸了耸肩，“我保证，你一定是会贏的那个。” “我可没你这么多信心。 “不是对你的信心。”迪恩否定了崔斯特的说法，“而是对瑞兹他未必会引颈受戮，但至少能保证输给你。” 崔斯特有没有听进去，迪恩不得而知，因为在和他聊了一会之后，他就返回了自己的—————— 大篷车，继续一路向西去了。 这一段时间，迪恩断断续续地吞噬了好几片臻冰碎片，对於这种颇为特殊的菁纯元素，已经有了不少属於自己的独特理解。 而反映到身体状態上，便是迪恩无论是外形还是气质，都越来越接近於冰裔。 如果说刚到弗雷尔卓德的时候，迪恩还需要依靠著演技来扮演弗雷尔卓德人，那到了现在，就算他开口说恕瑞玛语，其他弗雷尔卓德人见到这一幕，也只会认为他使用的是某种自己听不懂的弗雷尔卓德方言。 不仅是发色和身高，最重要的是，在摄入了更多臻冰之后，迪恩已经隱隱摸到了那个感知冰裔的门槛—对於体內多多少少有点寒冰血脉的弗雷尔卓德人来说，这种程度的冰裔已经足以让他们產生自己抓不住、但却切实存在的血脉感知了。 所以，在离开了凛冬之爪的核心区域之后，一路上有不少小部族主动选择了投靠，其中虽然大多是些走投无路的无奈选择，但同样不乏对迪恩极度看好的天使投资人。 当然，迪恩对於这些小部族是没有什么兴趣的，而且他还发现，隨著寒冰血脉的逐渐“觉醒”，自己正变得越来越好战。 无论是繁衍，还是狩猎，都不足以让他感到满足和释放，所以他才会专门打听冰巨魔的消息，並一路追寻著冰巨魔的足跡，把它们当做了杀戮的目標。 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迪恩不得不停止了对於臻冰的吞噬—这玩意简直和暗裔之力一样邪门！ 当然，事情有利有弊，正是因为仔细呕摸之后，发现寒冰血脉的力量和暗裔之力存在著共同点，迪恩对於后续暗裔净化也更多了几分信心。 而且，和会持久影响心智的暗裔之力不同，寒冰血脉的一个重要好处，是离开了弗雷尔卓德之后会遭到持续削弱。 这对於弗雷尔卓德人是削弱，但对迪恩来说却是不折不扣的好消息，这意味著他能“在弗雷尔卓德就是弗雷尔卓德人；离开弗雷尔卓德就是温血人”。 突出一个自適应。 > 第643章 【0638】拉克斯塔克 第643章 【0638】拉克斯塔克 告別了心事重重的崔斯特，迪恩坐著大篷车继续西进。 这一次，他终於停止了对臻冰的吞噬。 不能再吃了，再吃下去，自己恐怕真的要出现失衡了一寒冰血脉这玩意的確有点奇怪，相较於独石，臻冰的“感染力”简直强了不止一点。 在弗雷尔卓德，过度依赖万灵之力的兽灵行者会沦为失者，而过度依赖寒冰血脉之人，恐怕也会承受某种副作用。 与此同时，娜迦內卡也对臻冰进行了初步的研究。 作为一个元素领域的大师，她虽然並不精通寒冰魔法，但在元素领域还是很权威的。 按照娜迦內卡的判断，臻冰虽然是菁纯元素，但本身却是某种混合物。 “有人利用了菁纯的冰元素，进一步製造了臻冰。”她的判断非常清晰，“就像是独石也不是纯粹的、菁纯石元素一样。” “所以这个“进一步”又是怎么回事？” “那就是后面需要慢慢分析的部分了。”娜迦內卡理所当然道，“需要大量的样本进行元素融合实验，然后二次析出菁纯的冰元素，才能有所判断。” 所以归根结底，问题还回到了原点。 需要更多的臻冰。 好在这个时候，大篷车已经离开了凛冬之爪的游牧范围，进入了拉克斯塔克平原。 这里佇立著弗雷尔卓德最古老的城市：拉克斯塔克，传说这座城市是当初三姐妹开始並肩作战的地方，在那个蒙昧的时代开始，就被视为弗雷尔卓德的“誓约之地”。 任何在拉克斯塔克立下的誓约，在弗雷尔卓德都有著不可动摇的神圣性，尤其是那些在三姐妹雕像面前，以三姐妹名义立下的誓约，纵然双方有著血海深仇，但只要在雕像下盟誓和睦，那之后便会亲如一家。 到目前为止，这份契约的信用还没有哪个大人物打破，从某种意义上说，拉克斯塔克的三姐妹雕像，就像是司马懿之前的洛水，是真的能让人相信的誓约参照物。 石质的三姐妹就仿佛从未离开一般，在拉克斯塔克城外的平原上，俯瞰著这座古老的城市，见证著一个又一个征服者的到来，以及一个又一个部族的兴衰。 在拉克斯塔克的酒馆里，迪恩难得地吃到了一些像样的食物，在物资匱乏的弗雷尔卓德，简直可以说是独一份。 当然，即使在拉克斯塔克的酒馆，当地人依旧秉持著以物易物的原则，並没有可靠的货幣弗雷尔卓德本身几乎不生產重金属，而寻常金属在艾尼维亚之息下则是会发生严重的脆化反应，所以金属货幣从未在弗雷尔卓德流行。 也只有靠近德玛西亚或者诺克萨斯的弗雷尔卓德边陲地，才会有小规模的、依赖於外来货幣的大宗商品贸易。 所以，拉克斯塔克的酒馆里，存在著一种非常狂野的记帐方式。 来喝酒的人牵著一头羊，换取十二份有酒有黑麦麵包的套餐，然后每次到来的时候记帐核销。 当然，一次牵一头羊过来的，怎么也算是“办了会员卡”的老客户，在拉克斯塔克这种弗雷尔卓德大城市，大部分人都是无法定居生存的，所以在酒馆里，散客的数量要更多一些。 这些散客很多根本就不可能在这吃上干二顿饭，他们所能提供的物资通常也五花八门。 带著粮食的人向来是最受欢迎的，各种主粮在这可以换取同样重量的麵包，以及三分之一重量的酒水，又或者一半重量的油脂通常是厄纽克、犹卡尔这种大牲口的油脂，当然如果不嫌贵的话，也能换四分之一重量的海豹油脂，听说西边的人就喜欢这一口。 同样的，油脂也能换取双倍重量的麵包，三分之二重量的酒水，弗雷尔卓德常见的食物种类就那么多，相互之间都可以通用转化。 至於那些没有携带食物的人，来酒馆消费则是可以提供其他的东西作为支付，毛皮、 骨骼、薪炭、武器，这些东西酒馆都乐於接受。 但在价格方面，不同的物资往往大相逕庭了，而且还往往受到季节和市场的影响，如果客户对酒馆提出的价格不满意，那他就可以去找个当地说得上话的人，作为这场交易的“准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谓准人，便是独属於拉克斯塔克的一种特殊的职业者，他们大多是定居在这里的、 上了年纪的、德高望重的老祖母。 通常来说，成为准人的最基本条件，是只要抚养五个活过了命名日的孩子，这样的女性在弗雷尔卓德有著极高的地位，哪怕隨著年龄的变大，失去了继续生育的能力，也会受到各部族的尊敬。 当交易的双方就价格问题產生了纠纷的时候，老祖母们会居中调停，並给出一个相对公道的价格—这时候无论是卖方还是买方，通常都会给个面子。 这里毕竟是拉克斯塔克。 可以说，在商业极度不发达的弗雷尔卓德，拉克斯塔克这座特殊的城市，以因地制宜的手段，建立起了一套独属於自己的商业逻辑，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弗雷尔卓德的商业交流。 迪恩来这里消费倒是用不上准人，因为他的大篷车上，囤积了相当数量的肉食。 这些都是他狩猎的收穫，由於寒冰血脉的影响，他一路上逮住机会就去狩猎，不管是冰原熊、裂齿虎、冰原狼，只要被他发现了踪跡，几乎都没有逃脱的。 （之所以说是几乎，是因为理智让迪恩放弃了那些明显怀孕或者带崽的猎物。） 所以，当一车燕麦被消耗殆尽之后，这辆车很快就被各色各样的毛皮和骨肉给堆满了o 甚至不需要动用车上携带的燕麦，迪恩一行人就能在酒馆里吃香的喝辣的，甚至还有余力点吟游诗人，唱一唱弗雷尔卓德的小曲。 好吧，虽然说是小曲，但它的表演形式，其实更加接近於某种战舞。 別的地方，吟游诗人都是弹著琴、吹著笛子，把一个古老的故事娓娓道来，但在弗雷尔卓德，吟游诗人接了活之后，会干脆利落地甩掉外套，赤膊上阵，又唱又跳，来对某些古老的传说进行演绎。 怎么说呢———— 大概就是“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那还挺带派的”。 虽然弗雷尔卓德的吟游诗人没啥音乐素养，大部分时候要么是捶胸顿足地打节拍，要么是扯著嗓子嘶吼，但从他们的“吟唱”之中，迪恩还是收穫了不少有意思的內容。 原来，哪怕是拉克斯塔克城，也曾经迎来过很多征服者，古往今来，很多部族的战母都曾经立下了誓言，要占领拉克斯塔克，並以这里为中心，重现三姐妹时代的荣光。 但这些征服者却没有任何一个真正获得了成功。 哪怕她们的確昂首阔步地走入了拉克斯塔，並在这里宣布了自己的秩序，但结果也只是因为某些变故，最终落个眾叛亲离的下场。 按照吟游诗人们的说法，这是“圣地的诅咒” “除了三姐妹，没人能真正征服拉克斯塔克！” 而所谓“圣地的诅咒”也往往让拉克斯塔克人与有荣焉，在他们的眼里，外来者都是些失掉了昔日荣光的落魄之徒，只有拉克斯塔克的居民，才是圣地永远的守护者。 在当地人的眼里，恐怕也只有霜卫部族的祭司们能获得几分尊敬因为他们是冰霜女巫的侍奉者，而冰霜女巫则是三姐妹唯一有跡可循的传承人。 期间迪恩还打听过，有没有诺台族的吟游诗人。 他记诺台族是弗雷尔卓德最擅长记录和音乐的部族，努努就是出自於这个古老的家族0 然而，当他提到了诺台族的名字时，原本因为迪恩的慷慨而眉开眼笑的吟游诗人，瞬间便变了顏色。 如果不是因为迪恩的发色，他恐怕会忍不住发起决斗。 “那些胡言乱语的傢伙，他们没有资格进入伟大的拉克斯塔克！” 好么。 合著同行是冤家，拉克斯塔克的圣地守护者们，压根就看不上四处游荡的诺台人！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和诺台族之间的关係，挺像是座商和游商。 拉克斯塔克的吟游诗人只要待在拉克斯塔克，就能接收到南来北往者的情报，再加上拉克斯塔克本地的消息，曲库就这样充实了起来。 而诺台人则完全不一样，他们自己架著大篷车走南闯北，去不同的部族，聆听不同的故事，在创作內容的丰富度和准確性上，无疑要超过本地吟游诗人很多所以，双方恐怕从一开始便互相看不顺眼了。 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迪恩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笑著岔开了话题。 而那个吟游诗人也是看在了酒肉套餐的份上，没有进一步地多说什么。 既然拉克斯塔克的商业这么发达，在饱餐之后，迪恩便离开了酒馆，想要去看看，有没有走投无路的冰裔，出售自己的臻冰武器。 一番打听之后，在一排古老而低矮的长条房屋之內，迪恩第一次见到了属於弗雷尔卓德的市场。 虽然语言不通、口音各异，但此起彼伏的喝声，还是让迪恩时隔多日，难得的再次感受到了属於人间的烟火气。 当然了，就跟任何地方的市场一样，拉克斯塔克从来不缺奸商。 一个个看起来浓眉大眼的弗雷尔卓德壮汉，虽然嘴上说著豪迈的话，但低头一瞧摊子上的货品，那简直是一个比一个垃圾。 用冰原狼的骨头冒充裂齿虎的骨头都算有良心的了，迪恩甚至看见有人用表面经过碳化的普通木头，来冒充土库古尔的博布尔松。 你还別说，表面稍微碳化之后，至少表面上的硬度，还真的有点像是博布尔松，而且寻常武器劈砍上去也没有什么痕跡。 只是这种碳化木远没有博布尔松那么坚韧，大力撞击之下，很容易就会被折断，真正买了的人，恐怕后面会倒大霉。 当然，摊位之中有假货，並不代表著只有假货。 在这里，迪恩还真的看见了不少有意思的商品和材料，从优质毛皮到野兽牙齿，从珍贵矿石到武器装备，各色各样虽然称不上是应有尽有，至少在弗雷尔卓德极其罕见。 迪恩上前询问了一些价格，而卖家在发现他確定有要买的意思之后，非常兴奋地领过来了一个老太太。 这便是准人了。 和酒馆一样，拉克斯塔克的市场也非常依赖准人。 不，应该说是更加依赖於准人了一酒馆还有某些常用的材料可以直接入帐，但在拉克斯塔克的市场，几乎所有的交易都需要准人帮忙估价。 迪恩和这个看起来颇为强势的老太太聊了几句，很快就从摊位上买下了一些有意思的小玩意。 而付出的代价，不过是一头裂齿虎的四肢骨骼。 看摊主的样子，迪恩应该是出了个相当高的价格。 只是因为对迪恩而言，这些骨头实在是没啥用，所以他也就没有计较，而是和这个准人閒聊了起来。 在此期间，他询问了这个养大了六个孩子的老祖母，在拉克斯塔克，有没有什么地方能买到臻冰。 “买？”听到了迪恩的请求，准人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三姐妹在上，这是何等的褻瀆！” 详细询问之后，迪恩这才知道，在拉克斯塔克，臻冰是不会投入交易的，在当地人看来，臻冰流入市场交易是对三姐妹的褻瀆。 不过，看在抽成的份上，惊嘆之余，老太太还是给迪恩指明了一条道路。 “去城外，三姐妹的雕像之下，你会得到三姐妹的指引。 嗯？ 这又是怎么回事？ 迪恩还想要细问，但老太太却不再多说，最终，迪恩只能带著一些小零碎，满头雾水地离开了市场。 算了，既然说是在三姐妹的雕像之下，能得到三姐妹的指引，那就去看看好了。 反正不管从哪个角度上说，现在的迪恩都是个冰裔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去听听三姐妹的指引呢？ 第644章 【0639】三姐妹的指引 第644章 【0639】三姐妹的指引 已经是事实上的冰裔了，迪恩对於去听听三姐妹的指引並没有什么排斥的感觉。 毕竟是寒冰血脉的来源嘛，说不定三姐妹的指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呢？ 怀著这个想法，迪恩在饱餐之后，来到了拉克斯塔克郊区的那三座巨大的雕像之下。 阿瓦罗萨、赛瑞尔达和丽桑卓，三座巨大的石质雕像佇立在了一片缓坡上，整体採用石质结构，一眼看去，的確颇有几分宏伟壮观的意味。 靠近之后才发现，这三座雕像並非是用整块岩石雕刻的，而是用碎石给堆起来的。 只是凑近了之后，迪恩看了一会，也没有看出来固定石块的时候，弗雷尔卓德人用了什么黏合剂。 不像是泥浆类的，也不像是寻常的胶质，非要说的话，倒是有几分像是玻璃。 难道还能是烧出来的？ 迪恩绕著三座雕像，转悠了好一会，也没有得出一个可靠的结论，也没有听见什么三姐妹的指引—这让他不得不生出了几分怀疑。 该不会自己的寒冰血脉因为是后天获得的，所以接收不到吧？ 就在他迟疑的时候，一个把自己大半个身子都包裹在了斗篷之中的老妇人来到了他的面前。 “年轻人。”她仰起头来，浑浊的眼睛注视著迪恩，“你在找什么？” “我在寻求三姐妹的指引。” “不在那边。”老妇人摇了摇头，“在这边，跟我来。” 嗯？ 接受三姐妹的指引，还要分地方的？ 心下有些惊奇，迪恩面上不动声色，点了点头之后，便跟在了老妇人的身后。 “第一次来到拉克斯塔克吧？”迪恩沉默，但这个老妇人却颇为健谈，“这年头，愿意来聆听三姐妹指引的人，已经不多了。” 迪恩保持了沉默。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打开了话匣子的老妇人继续道，“大部族越来越放肆了，真正尊敬拉克斯塔克的人也越来越少，很多冰原旅者都选择了向东或者向西，要么加入阿瓦罗萨，要么投靠凛冬之爪，已经没有几个愿意真正遵守古老的传统了。” 这部分迪恩倒是听懂了一看来阿瓦罗萨和凛冬之爪的崛起，极大程度地影响了拉克斯塔克的超然地位。 “很多年轻人都认为，大部族才是未来，由部族做依靠一切都会好起来，但其实他们根本就不明白。”老妇人还在絮絮叨叨，但话语之中却多了几分鼓吹的意味，“大部族要的是命，想要从战母的手里获得自己想要的，是要用性命去换的。” 这倒是真的，因为一路走来，迪恩已经见多了凛冬之爪部族的情景，或许是因为连年远征、没有时间停下来舔舐伤口的缘故，整个凛冬之爪都被笼罩在了一种战后创伤的氛围里。 死者颇多，伤者更多，其中严重者乾脆被部族放弃和淘汰，这些人曾经是凛冬之爪的一员，但却在失去了上战场的能力之后，被直接放弃，不得不报团取暖，以求生存。 而瑟庄妮为这些人所做的唯一一件事，便是允许他们在凛冬之爪的猎场狩猎。 听起来挺慷慨，但考虑到他们的身体状態，允许狩猎其实也没有什么意义，毕竟一群断手断脚的傢伙，又能抓住什么猎物呢？ “反倒是三姐妹的指引，便如她们一般慷慨，永远庇护著拉克斯塔克的居民，以及任何来到了这里的冰原旅者就是这里了，过来吧，孩子，你想要聆听怎样的指引？” 在三姐妹雕像所在的山坡侧面，老妇人將迪恩引到了一个山洞旁，当她问出了那句你需要什么指引的时候，在山洞之中，好几个和她相似的老妇人主动向迪恩迎了过来。 “这？”迪恩有点懵了，“我是来寻求臻冰的。” “臻冰？”其中一个失掉了一只胳膊的老妇人闻言，苍老的面孔上露出了笑容，她摘下了自己的兜帽，露出了满头银白色的短髮，“一个渴求臻冰，却不愿意加入大部族的年轻人，好，好极了过来吧，孩子，你想要什么样子的武器？” 这算是什么？ 有求必应屋？ “在那之前，我更希望知道，获得臻冰需要什么代价。” “你来寻求三姐妹的指引，却不知道代价？”老人的面色变得有些古怪，“是谁告诉你来这里的？” “市场的准人。” 准人这个词语似乎刺激到了面前的老人，她的面色阴沉了下来，沉吟了片刻，才勉强接受了这个回答。 “呵，还真是热心。”虽然话像是夸讚，但迪恩非常肯定，面前之人和那个指点自己来到这里的准人，绝对有不小齟齬，“行吧，孩子，也算是她做了一件正確的事情那我就和你说说，三姐妹的指引究竟意味著什么。” 原来，这些远离拉克斯塔克城市中心，居住在山洞之內的老妇人，从某种程度上说，完全就是市场准人的反面。 想要成为市场的准人，至少要养育五个活过了命名日的孩子，而山洞里自称是“三姐妹修女”的老妇人们，则是一群没有孩子活过命名日的倒霉蛋。 这些人要么没有孩子，要么孩子在满一岁之前便会夭折，和准人在哪都备受尊敬相反，她们在弗雷尔卓德不仅得不到任何尊敬，而且还会被认为是厄运的代名词。 对於大部分的部族来说，这些厄运者在失去了生育能力之后，都应该被驱逐，以避免她们將霉运带给整个部族。 什么，你问为什么在失去生育能力之前不会被驱逐？ 那自然是因为那时候她们还有机会生育一而且，她们本身也是劳动力，怎么会被隨意驱逐呢？ 迪恩不好说这些人被驱离部族，是因为不能生育的原因更多，还是因为是劳动力的原因更多，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被视作倒霉蛋的情况下，这些老妇人想要生存下去，就必须为自己寻求一个新的依仗。 那么，这个依仗是什么呢？ 答案很简单，就是三姐妹的名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被部族驱逐的霉运者来到了拉克斯塔克的城外，来到了古老的三姐妹雕像之下，她们围绕著三姐妹的雕像痛哭流涕，然后便“奇蹟般地听到了三姐妹的指引”。 从此之后，她们便留在了这里，开始主动维护和修缮这三座古老的雕像。 正是因为她们的存在，这三座雕像才能歷久弥新，屹立千万年而不倒。 而这些离群索居的老人，一代又一代地在此生活，竟生生在石质的山体內，开凿出了一个宛若蜂巢一般的山中之城。 和拉克斯塔克城完全相反，这座山中之城没有一点整齐和华丽，倒像是原始人的洞穴居多，但这並不妨碍其中囤积了许多好东西。 每一个离开部族的倒霉蛋，都会带走属於自己的一部分东西，而当她们加入了三姐妹修女之后，这些东西便被带到了这座山中之城內。 相较於寿命悠长的准人，生活在这里的三姐妹修女往往活不过太久时间—虽然比那些被部族放逐的流浪汉强，但也就是一年半载和三年五载的区別。 而在这人生最后的三五年里，三姐妹修女们在维护雕像之余，也会用积累下来的物资，向那些来访的冰原旅者，换取一些必要的生活品。 在迪恩的理解之中，三姐妹修女这个组织，其实就相当於一个巨大的合作养老中心虽然养老质量非常糟糕，但靠著三姐妹的名义，以及每个老人带出来的遗產，在洞穴之中度过暗无天日的三五年，至少好过被驱离部族的当年，就被冻死在风雪之中。 所以这便不难理解，为什么一开始引路的那个老妇人，对於大部族颇有微词，说起了准人的时候，语气之中更是带有不加掩饰的、古怪的酸涩。 毕竟她们本身，就是被放逐的“失败者”。 而那个准人告诉迪恩来这里寻找臻冰，原因也就很容易理解了。 拉克斯塔克的居民排斥臻冰交易，认为那是一种褻瀆；但三姐妹修女们留下的臻冰，却属於是遗物，按照弗雷尔卓德的传统观念，获得寿终正寢者的臻冰应该算是传承，不仅不是褻瀆，而且还是荣耀。 而所谓的“聆听三姐妹的指引”，其实和寒冰血脉什么的没有一丁点关係，根本就是三姐妹修女们遗物大甩卖的雅称。 行吧。 对於这种弗雷尔卓德式的伦理，迪恩没有一点兴趣。 他唯一有兴趣的就是，三姐妹修女们有多少臻冰，这些臻冰又是什么价格。 “那取决於你需要什么武器。”给他讲述了三姐妹修女会由来的老人，终於把话题说回了重点，“每一个留下臻冰武器的人，都留下了一些请求，只要你做到了，那就可以获得她的传承。” “如果做不到呢？” “十个人体重的猎物。” “没问题。” —— 三天之后，迪恩驱赶著一群野生的裂蹄猛獁，来到了三姐妹的雕像之下。 这种披著厚重毛髮的庞然大物，每一头的体重都在十吨往上一在弗雷尔卓德，成年的裂蹄猛獁没有天敌，而在成群结队的裂蹄猛獁面前，就算是游猎的部族也会退避三舍。 猛獁群活动的时候，宽大的蹄子会持续不断地践踏大地，发出地震一般的轰鸣，甚至引发雪崩，而裂蹄猛獁本身则並不畏惧雪崩，哪怕是在雪崩之中，也不会被裹挟或者掩埋。 甚至恰恰相反的，它们还会利用雪崩来清理出一片更好的觅食区，被雪崩影响的区域，其他食草动物哪怕是厄纽克、犹卡尔，都吃不到雪下的食物，但就算积雪的厚度来到了一两米，依旧不会妨碍裂蹄猛獁摄食雪下植物。 然而，为了儘快获得猎物，迪恩却选定了裂蹄猛獁作为自己的目標。 当他驱赶著裂蹄猛獁来到了三姐妹的雕像之下时，三姐妹修女们甚至都以为今天就是组织覆灭之日—冬日迁徙中的裂蹄猛獁格外暴躁，尤其是其中刚刚成年的雄性猛獁，攻击性甚至要强於掠食的猛兽。 然而，在迪恩的面前，这些庞然大物却只是猎物而已，属於送货上门的现宰现杀。 按照三姐妹的指引，一头成年的裂蹄猛码，便可以换取十件臻冰武器，迪恩赶过来的这一大群裂蹄猛獁，完全可以换取一百七十件臻冰武器。 三姐妹修女们人都傻了。 她们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粗放的狩猎模式，在迪恩面前，暴躁的裂蹄猛獁简直就像是无害的羊羔，还没等她们回过神来，山中之城的入口处，便已经堆满了猎物。 “这————我————” 面对著迪恩的诚意，三姐妹修女们人都傻眼了。 不过，最终她们还是接受了迪恩的诚意。 倒不是因为迪恩慷慨地抹去了零头，而是她们意识到，自己根本就没有和迪恩討价还价的余地一这个不知道从何处来的冰原旅者，已经超过了三姐妹修女们可以对抗的上限。 这种情况下，与其斤斤计较惹怒对方，倒不如老老实实接受，然后再想办法將这些猎物换成其他的生活物资。 就这样，迪恩成功地带回了一百七十件臻冰武器。 本来迪恩还想著要不要再来一波，但一方面三姐妹修女那边说已经没有什么存货了，另一方面迪恩也发现她们剩下的东西恐怕也只有些指虎、箭头，所以最后也只能作罢。 这一百七十件臻冰武器，正好放在了被腾空的大篷车里，占据了车厢接近三分之一的空间。 而因为承载了大量臻冰的缘故，这一辆大篷车的周围，温度会格外低，甚至连拉车的厄纽克都有些受不了，以至於迪恩不得不停在拉克斯塔克，花了些时间对车辕进行了改造。 通过將车辕加长，让厄纽克距离车厢里的臻冰更远一点，以免它们承受不住臻冰所带来的低温。 > 第645章 【0640】主动出击的阿瓦罗萨 第645章 【0640】主动出击的阿瓦罗萨 三姐妹修女给迪恩提供了约三分之一的臻冰需求，可惜她们剩下的存货实在太少，零零散散的箭头加一块也没有多重，所以迪恩也就不打算在这里多浪费时间了。 然后，当迪恩的大篷车再次来到了拉克斯塔克，打算在这补给一番、继续出发西进的时候，却被告知物资的价格出现了大幅度上涨。 粮食的价格翻倍，酒水停止供应，燃料停止供应，肉类价格上涨一半，以至於让迪恩第一时间找到了准人，询问自己是不是被坑了。 “这几天的物价的確很高，甚至再过几天的话，可能会更高。”面对著迪恩的疑惑，准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么？”迪恩皱起了眉头，“我回来的时候，感觉整个拉克斯塔克都人心惶惶的。” “你的感觉没有错。”准人点了点头，“因为阿瓦罗萨人来了。” “阿瓦罗萨人？”这消息让迪恩有些意外，“他们不是在西边么？” “谁知道呢？”准人摊开了双手，“这一次，是听说还是战母艾希亲自带队，据说来了上万人。” 对於迪恩来说，艾希的到来无疑是个好消息。 反正他也要去找艾希，看看能不能从阿瓦罗萨人手里换取一些臻冰，艾希的到来意味著他能够免除一部分的行程。 但对於拉克斯塔克的居民而言，艾希的到来却意味著一场未来难以捉摸的挑战。 按照过去的经验，歷史上曾经有不止一个战母，带著自己的大军提兵上洛，来到拉克斯塔克。 这些战母都选择了打算彻底占领这里，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大本营来经营—然后无一例外地败亡於“圣地的诅咒”之下。 拉克斯塔克的居民们並不会在意阿瓦罗萨部族的兴衰，他们更在意的是，每一次拉克斯塔克被外来部族征服，都会对这座古老的城市造成相当严重的、不可逆的破坏。 相较於其他地区的弗雷尔卓德人，拉克斯塔克的居民並不驍勇，也不善战，反而是难得的商业和手工业从业者，他们无一例外地厌恶战爭，所以才会在听说了阿瓦罗萨部族到来、艾希亲自提兵上洛的消息之后，变得极其恐慌。 虽然说艾希这几年的名声还算不错，阿瓦罗萨也不是凛冬之爪那种以劫掠为主的部族，理论上说，他们占领了拉克斯塔克，並不会对当地的居民展开洗劫和杀戮。 但问题是，艾希本人也许不会洗劫和杀戮，可她引来的敌人却未必啊！ 在过去的好几年里，凛冬之爪部族一入冬就开始追著阿瓦罗萨人抢，以至於阿瓦罗萨人不得不一步步向西撤退，直至退出了拉克斯塔克平原，靠著纽斯卡拉隘口的天险防御，这才勉强抗住了凛冬之爪的劫掠。 现在艾希带著阿瓦罗萨部族来到了拉克斯塔克，那恐怕过不了多久，凛冬之爪也会来这。 而一旦凛冬之爪来了，战爭开始，拉克斯塔克必然会受到影响。 更要命的是，从过往的战绩来看，阿瓦罗萨人似乎並不是凛冬之爪的对手—这种情况下，如果艾希据城死守，在凛冬之爪的强攻下，恐怕拉克斯塔克城將会遭到严重的破坏！ 真是见鬼了！ 正是因为有著种种担忧，拉克斯塔克城的物资价格才会一天比一天高，有些积蓄的商人纷纷打算囤积物资，躲过今年冬天再说。 至少也要等到明年春暖花开、各部族都回去打理自己的领地、照顾新生的犊子，无暇开战的时候，才能返回拉克斯塔克。 甚至有不少人在心里暗暗祈祷，最好圣城诅咒今年冬天就发作，阿瓦罗萨直接被凛冬之爪在城下全歼，以免战火绵延太久，反而不美。 当然，以上都是拉克斯塔克商人和手工业者们的想法。 迪恩在听说了艾希要来之后，反而不急了。 他固然不知道艾希是为什么来到这里，但对他来说，自己去找艾希和艾希来找自己，其实並没有什么区別。 於是他索性就停在了原地，等待著下一步的消息。 而在此期间，艾丽莎也终於再一次接到了来自斯维因的消息。 按照之前的约定，她向迪恩共享了这些情报。 “主要是在诺克默奇的战局。”艾丽莎说起了这部分情报的时候，嘴角想要下压都难，“帝国在诺克默奇取得了非常不错的开局，虽然有些瑕疵，但却让德玛西亚人吃了不小的苦头。” 原来，虽然龙禽骑士们的长距离出击成功救下了巴雷特，並让追击的血色精锐一度损失惨重，但他们远超攻击极限范围的出击，却被诺克萨斯的先锋官抓住了破绽。 在亚龙犬的协助下，诺克萨斯人找到了诺克默奇西部，龙禽骑士的临时休憩点，並对他们发起了攻击。 虽然龙禽骑士选择了一处態度比较亲近德玛西亚的领主城堡，作为临时休憩处，等待著龙禽回到绿齿峰上的巢穴里，恢復好了体力，再回来接自己，但由於诺克萨斯人到来的速度太快，龙禽还没有折返，便遭到了包围。 虽然诺克萨斯人轻军疾行，並未携带太多的工程武器，但这个小领主的城堡也算不得什么坚固的建筑。 —— 更重要的是，因为城堡靠近德玛西亚边境，而且领主本人还亲近德玛西亚，所以城堡的守卫稍微有点鬆懈，战斗刚一开始，便被诺克萨斯人摸了进来，如果不是龙禽骑士们还算机警，並第一时间投入战斗，恐怕整个城堡都会被一鼓而下。 隨后，双方在这座小小的城堡上，展开了一场生死爭夺战。 战斗持续了一天一夜，诺克萨斯先锋取得了胜利，只有少数龙禽骑士在最后时刻撤退，並等到了自己战斗伙伴的支援，得以从空中离开，但大部分的龙禽骑士，都死在了这个不知名的小城堡里。 事后根据统计，诺克萨斯人至少斩获了六十个龙禽骑士的脑袋。 虽然诺克萨斯先锋为此付出了超过二百人的代价，但对於诺克萨斯来说，这却是一场不折不扣的大胜—人头交换虽然亏了，但龙禽骑士的价值实在是高过寻常士兵太多了。 虽然缺乏非常精確的情报，但可以肯定的是，整个德玛西亚范围內，龙禽骑士的数量只有三位数。 而想要培养一个龙禽骑士，意味著要培养一只龙禽。 每一个龙禽骑士，都需要有一只和自己心意相通的战斗伙伴，而除了某些天赋卓绝之人，大部分龙禽骑士获得战斗伙伴信赖的方式，都是从小一起长大。 不夸张地说，对於德玛西亚来说，龙禽骑士简直比飞行员还珍贵！ 没有了这些龙禽骑士，绿齿峰上的龙禽巢穴恐怕至少要空置一半。 而缺少的这一半的龙禽骑士，將会给德玛西亚的后续防御带来无数困扰—龙禽骑士最犀利的地方在於侦查、机动和支援，过去诺克萨斯人曾经尝过龙禽骑士带来的痛苦，他们从空中来，从空中去，可以无条件骚扰军队的侧翼和补给线。 在面对德玛西亚的时候，诺克萨斯无法进行任何小规模的物资补充，因为那根本就是在给龙禽骑士们送业绩。 而集结大规模的补给团队、並为其配备护卫队，不仅会增加物资的消耗，而且效果也並不算好，依旧难以避免骚扰。 对诺克萨斯来说，在面对著高来高去的龙禽骑士时，他们几乎没有什么行之有效的反击手段。 现在能把一部分龙禽骑士歼灭在地上，哪怕让德玛西亚的特使逃脱，哪怕付出了三倍於敌人的士兵数量，那也完全值得，毫无疑问！ “这就是帝国的精锐！”讲完了这部分內容，艾丽莎面上露出了与有荣焉的骄傲表情，“哪怕占据著地理上的优势，德玛西亚人也无法阻挡诺克萨斯帝国的前进。” “那支先锋是谁在统帅？”迪恩颇为感兴趣地问道，“斯维因有说么？” “德莱文。”艾丽莎给出了一个名字，“我没有听过这个人。” “那你有点孤陋寡闻了。”迪恩面上露出了瞭然的表情，“那是德莱厄斯的弟弟，很勇猛的一个傢伙，这种不计代价的疾行猛击，倒也的確是德莱文的风格。” “迪恩先生。”眼见著对方对帝国的人员这么了解，艾丽莎便见缝插针地开始了游说，“帝国需要您的帮助，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是否能够绕到西边去，从后面给德玛西亚来一下？就算不是为了帝国，大统领也会给出丰厚的报酬。” “没那个兴趣。”迪恩摆了摆手，“虽然有小胜，但说实话，我依旧不看好绿齿峰的局势。” 虽然明显有些不服气，但按照斯维因的要求，艾丽莎还是维持了表面上的恭敬。 两天之后，乌鸦再次来到了拉克斯塔克。 一如既往地，为迪恩带来了前线战局的情况一看来艾丽莎已经將自己身份被迪恩发现的情报传过去了，这只乌鸦是专门给迪恩发送战报，希望迪恩能从后方发起攻击，对德玛西亚趁火打劫的。 就在龙禽骑士遭受了重创之后不久，诺克萨斯的大军就沿著灰河西进，並在距离绿齿峰百里之外的一处丘陵地带安顿了下来，並修建了营寨。 由於有著诺克默奇的支持，再加上诺克萨斯这次徵召民夫的出价颇为慷慨，营寨很快便已经落成，於是，绿齿峰和诺克萨斯大营之间，这百里之地便成为了双方持续撕咬的战场。 —— 情报之中，斯维因毫不掩饰己方在面对德玛西亚精锐时，同等人数下几乎完全被压制的窘境。 哪怕是诺克萨斯的崔法利军团，在面对德玛西亚的主力盾阵和剑阵的时候，依旧会难以避免地落入下风。 其中固然有黑铁装备远不如符文钢的缘故，但双方士兵的素质差距也实在明显。 诺克萨斯方面，士兵大多是渴望建立功勋的平民出身，他们敢打敢拼，愿意为帝国卖命，以换取晋升、权力和地位。 而德玛西亚的士兵则大多是小贵族、贵族家族没有继承权的孩子、贵族私生子以及乡间的小地主。 这些人从小就磨练武技，而且无一例外是德玛西亚的既得利益者，捍卫德玛西亚的荣誉即是捍卫自己的荣耀，再加上是底气十足的保家卫国战爭，他们虽然没有诺克萨斯士兵的狠辣和嗜血，但战斗意志同样不俗。 在战斗意志都没有问题的情况下，他们自小磨练的武技，再加上青春期充分的营养，让这些人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战技水平，都超出了诺克萨斯士兵一截。 虽然因为缺乏真正的战爭经验，德玛西亚这边只有少部分曾经在北境见过血，所以会因为经验不足而出现失误，但一旦双方有堂堂正正之战，那诺克萨斯就会不可避免地落入下风。 从这个角度上说，双方的军队性质可以说是天差地別。 诺克萨斯的士兵都是募兵，是为了吃军粮、为了出人头地而参军的，靠的是一股血勇之气，技艺大多来自於多次战爭之中的大浪淘沙。 而德玛西亚则是王国既得利益者在保家卫国，隨便拉出个战士，至少都得是有一片土地的自耕农，是为了自家的一亩三分地而战。 军队性质的差异，以及装备的差异，让双方的战斗力处於严重错位的情况，诺克萨斯方面看起来劣势非常明显，只有在法师们出手的时候，才有机会扳回一局，给德玛西亚方面造成严重伤害。 而德玛西亚人也正是忌惮这一点，所以並不会主动脱离绿齿峰防线，虽然保持著对诺克萨斯的骚扰，但却始终保持著固守姿態。 有能耐你衝击禁魔石城墙啊！ 看起来双方陷入了僵持。 但按照斯维因传来的情报，在僵持之中，那些投靠了帝国的染魔者，已经悄然抵达了绿齿峰防线，並开始了自己的破坏行动。 第646章 【0641】战役的序曲 第646章 【0641】战役的序曲 在诺克萨斯大军开拔的时候，德玛西亚最先被激活的就是无畏先锋。 实际上，在巴雷特作为特使出发之前，无畏先锋就已经抵达了绿齿峰前线一甚至如果不是他的姑妈緹婭娜·冕卫在出发之前就三令五申，盖伦恐怕早在诺克萨斯人开进诺克默奇之后，就已经主动带队进入了诺克默奇境內。 也幸好他没有衝动，因为隨著后续大军的抵达，隨军而来的西威·布朗兹大元帅严厉地申斥了那些希望主动出击的军官。 作为无畏先锋的剑士长，盖伦位列末席，亲眼看见了老帅狂喷口水的一幕，这位久经战阵，曾经为德玛西亚立下了无数功勋的老元帅如今已经鬚髮皆白，摘下头盔之后，简直像是一头威武雄壮的雄狮。 “你们是在用德玛西亚儿郎的生命换取勋章！”老元帅的態度非常直接，“诺克萨斯人来势汹汹，我们不可能远离绿齿峰的防线，主动进入诺克默奇去战斗，诺克萨斯从来不在乎国民的生命，但德玛西亚在乎！” 其实这话有失偏颇。 诺克萨斯不在意士兵的生命，很大程度是因为诺克萨斯的士兵都是泥腿子出身，本来就是帝国的柴薪，死了也就死了。 而德玛西亚在意士兵的生命，很大程度是因为德玛西亚的士兵都是王国的根基，二者不可同日而语。 “但是，大元帅，之前巴雷特先生传来了情报，诺克默奇的態度始终摇摆不定。”緹婭娜·冕卫，盖伦的姑妈，也是西威的副手和护卫长，在老帅有所平復之后，低声补充了一句，“如果我们固守绿齿峰的话————恐怕会失去诺克默奇的支持。” “诺克默奇和德玛西亚曾经立下了誓约。”西威摇了摇头，“而誓约的意义，从来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从全局看，緹婭娜，诺克萨斯不仅在诺克默奇动手，而且哀伤之门那边也一点都不老实，否则王子殿下也不至於亲自出征。” 緹婭娜沉默了。 支援诺克默奇是政治，不支援也是。 主动出击、支援诺克默奇或许能爭取到诺克默奇的態度，保持拉拢，但却要付出更高的军事成本，放弃掉牢固的绿齿峰防线，让德玛西亚的士兵在诺克默奇的平原与河谷之中和诺克萨斯拼命。 哪怕一换十，亏的也是德玛西亚。 如果不支援诺克默奇，那大军就可以依託著绿齿峰防线进行防御作战，双方的交换比会达到一个相当惊人的程度，完全是诺克萨斯人单方面流血。 而且，更重要的是，就在西威率领大军抵达了绿齿峰的时候，南边方向上，如今的王子嘉文四世，也带著另外一部分精锐抵达了哀伤之门。 王子的安全重要性毋庸置疑，虽然根据目前的情报来看，南边並不是诺克萨斯人的攻击重点，但嘉文四世也必须带上足够数量的军队，以免出现任何意外。 所以，在绿齿峰方向採取相对保守的姿態，从一开始就是必然，甚至緹婭娜也知道这个道理，刚刚的提议不过是个双簧的把戏，以便打消各个军团长、剑士长的邪念。 显而易见的，盖伦的想法也在“邪念”的范围之內。 就这样，明明麾下是无畏先锋最精锐的盾阵，盖伦还是只能在绿齿峰防线附近蹲坑防守—这种日子其实有点无聊，以至於他在日常训练之余，甚至参与到了挖掘壕沟这样的工作之中。 总归要干点什么吧？ 没过多久，后勤的民夫们就將一尊高大的石像送到了绿齿峰前线。 这尊庞大雕像，过去一直佇立在德玛西亚雄都的城门之外，盖伦对它也算是相当熟悉，想要把这么个大傢伙从雄都运到绿齿峰，哪怕有水运可以依赖，但依旧是个大工程。 所以，这尊正义巨像的抵达，就是大元帅在告诉防线大营內的所有人，他打定了主意要防守，別想著主动出击。 毕竟把这么个大傢伙运来，肯定不是为了推到前线去追逐诺克萨斯人的。 然而，就在正义巨像抵达了绿齿峰前线之后没多久，被动防守的问题就迅速暴露了出来。 作为王国特使的巴雷特在诺克默奇遭到了袭击，隨行人员几乎死亡殆尽，巴雷特自己仅以身免，受伤颇重。 考虑到巴雷特·布维尔先生的家族在德玛西亚的地位，以及他在诺克默奇的人脉，这个结果已经清晰地表达了诺克默奇决裂的態度。 而且，隨著巴雷特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份厚厚的名单，上面记录了诺克默奇方面亲近诺克萨斯的贵族名字，其中不少都是德玛西亚的老熟人。 到了这个时候，哪怕是盖伦也不得不对自己没有衝动这件事感到庆幸因为按照他事先准备的计划，想要趁著诺克萨斯人立足未稳、主动出击的话，恐怕避免不了在一些方面仰仗这些地头蛇的帮助。 如果这些人都倒向了诺克萨斯，那主动出击很有可能出现意外。 在那之后，虽然盖伦依旧战意十足，但总归是耐下了性子，老老实实地在防线后面蹲住了。 在此期间，他多多少少听说了些关於诺克萨斯人的零散情报，只是这些情报在他看来大多是些胡言乱语一什么诺克萨斯是为了给染魔者復仇啦，什么诺克萨斯为了掠夺德玛西亚的土地再次团结啦之类的。 由於等待战斗开始的过程实在是有点无聊，盖伦甚至难得动了动他的榆木脑袋，思考起了能不能让诺克萨斯再像是之前一样分裂成好几块。 或许陛下把嘉文四世派到哀伤之门那边，就是因为作为王国的继承人，嘉文四世有资格和南边的那些诺克萨斯城市签订停战条约也说不定？ 毕竟南边那些曾经属於诺克萨斯的城市，以及不少恕瑞玛城市，都加入了一个叫海峡贸易圈的组织，听起来不像是一群喜欢战爭的人，或许他们攻击哀伤之门也是无奈的选择？ 实际上，在哀伤之门问题的思考上，盖伦还真的是瞎猫碰见了死耗子。 虽然特里威尔、格罗夫特、基尔戈福和洛克隆德都尊奉著不朽堡垒的指令，派出了麾下战团，组建了一支联军，在哀伤之门方向发起了攻击，但这边的攻击的確是雷声大、雨点小。 双方隔著烁银山脉喊打喊杀，敲锣打鼓，但除了翻山越岭的时候有人扭了脚、被蛇咬、迷了路、出现腹泻之外，完全没有什么战斗减员。 抵达了哀伤之门前线的嘉文四世很快和对面的南诺克萨斯联军达成了默契，演技浮夸得离谱。 只是考虑到诺克萨斯人向来狡诈，哪怕不起直接衝突，嘉文四世也没法直接收兵去支援绿齿峰。 或者说————从一开始，这就在斯维因的考虑之中。 斯维因知道南方的城市和帝国离心离德，也知道海峡贸易圈的存在，所以他也根本就不寄希望於南方联军能取得什么像样的战果，只要能牵制住德玛西亚人一部分兵力就够—— 了。 什么，你说为什么斯维因不担心南方联军甩开不朽堡垒，独自和德玛西亚媾和？ 原因也很简单在国际信誉方面，诺克萨斯早就是负数了，就算南方联军想要和谈，恐怕德玛西亚人也不会信。 在经过了艾欧尼亚战爭的洗礼之后，得到了拉默帮助的斯维因，对於战场的把控力度早已上了一个新台阶，他不再仅仅著眼於战术，视线已经更多地投向了整个战局。 这也是他在明知迪恩识破了艾丽莎的身份，却依旧主动送来情报和迪恩联繫的原因。 他非常希望迪恩能在北边给德玛西亚人找点麻烦。 甚至如果可以的话，他很乐於和凛冬之爪和谈乃至於结盟，只要他们愿意从北境袭击德玛西亚，进一步牵制德玛西亚的军力。 身在前线的斯维因非常清楚，德玛西亚並未完全进入战爭状態，甚至没有开始大规模动员，哪怕两面出击，对方使用的也是常规力量。 德玛西亚的战爭潜力很大，所以只要有机会，斯维因就希望能够抓住，以儘可能的消耗德玛西亚的战爭潜力。 而除了战略上的规划之外，策士出身的斯维因也没有放弃战术方面的微操，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已经算是本能了，尤其是在手握染魔者这张牌的前提下，斯维因趁著对峙期间，亲自策划了一场天崩行动。 一场足以动摇整个绿齿峰防线的奇袭行动。 为了这场行动，斯维因不惜以数十万磅的粮食作为诱饵，吸引了德玛西亚龙禽骑士的攻击——数次成功的针对粮道的袭击，让龙禽骑士错估了诺克萨斯人的防空力量。 於是，当诺克萨斯人掏出了灭龙弩的时候，本就遭受了严重打击的龙禽骑士，又一次出现了大规模的减员。 二次减员让龙禽骑士彻底老实了下来，这一回他们终於没有那份心思去骚扰诺克萨斯人的粮道了，在失去了三分之二的龙禽之后，龙禽骑士甚至连维持战场侦查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趁著这个机会，染魔者和血色精锐终於昼伏夜出，成功摸到了绿齿峰的山脚下，全程都没有被龙禽骑士发现。 在血色精锐士兵们的注视下，染魔者们真的破坏了上百米的禁魔石围墙—在那个叫塞拉斯的人手中，禁魔石仿佛就是石膏一样脆弱，只要摸上一手之后，隨隨便便就能被敲碎！ 这一幕让染魔者和血色精锐都士气大振，他们就这样越过了绿齿峰防线的最外围，进入了巡逻区——也就是盖伦蹲坑防御的地方。 巡逻区是德玛西亚军营的外围，对於德玛西亚人来说算是比较安全的区域，在进入了这片区域之后，染魔者和血色精锐连续遭遇了几支巡逻小队。 几支巡逻小队的战力参差不齐，对於血色精锐来说都算是劲敌，但在染魔者们的面前，却几乎都没有什么反抗的余地。 染魔者们在这里展现出了令人惊讶的战斗力，他们的法术奇奇怪怪，但效果却好得出奇，在见到他们之前，血色精锐的士兵们从未想像过，有朝一日自己会见到一根树枝从人的嘴里长出来，然后迅速开花结果。 哪怕是对於杀人如麻的血色精锐来说，这一幕也有点太过猎奇了些。 “別这么紧张，布奇不是什么坏人。”染魔者的首领塞拉斯嘴上说著希望血色精锐不要紧张，但从他的表情来看，这傢伙很乐於见到血色精锐士兵们脸上出现名为恐惧的表情，“他只是为了报復德玛西亚而已—他被投入禁魔监狱，就是因为他用魔法种植了些珍贵的植物，產量惊人，影响到了当地贵族老爷地里植物的价格，仅此而已。” 塞拉斯隱瞒了后半部分：领主把消息举报给了搜魔人、引来了搜魔人逮捕的时候，布奇选择了拒捕，在此期间他催生出了一片荆棘，伤到了不少人，並永久性地破坏了一大片的农田，这才让他的惩罚从流放变成了监禁。 听了半截故事的血色精锐士兵神色都好了不少，甚至看向布奇的表情也变得温和了起来，毕竟被贵族欺压这件事，诺克萨斯也完全一样。 就这样，这支规模只有三百人的小队，一路上避开了德玛西亚人的全部侦查，悄然抵达了绿齿峰营地附近，並在原地掘开了一处地道，隱匿了起来。 由於血色精锐的专业化处理，虽然第二天白天的时候，德玛西亚人发现了巡逻队的失踪，也发现了禁魔石防线被破坏，但完全没有意识到，已经有一部分敌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用遁地的方式悄悄藏了起来。 天崩行动的棋子已经准备好。 当六眼乌鸦將这个消息带回给了斯维因之后，他迅速启动了天崩行动的第二步，一尊奇特的石雕被运到了绿齿峰的前线，与此同时，斯维因麾下最神秘的那个法师团，也第一次出现在了诺克萨斯大营之中。 第647章 【0642】我，就是！战爭！ 第647章 【0642】我，就是！战爭！ 站在德玛西亚人的角度，应该是诺克萨斯採用了某种手段，破坏了一部分禁魔石防线，杀死了巡逻的士兵一只是在大部队发现的时候，他们及时撤走了，没有留下太多痕跡。 至於有没有人经过缺口，进入了绿齿峰防线內部———— 经过仔细的搜索，德玛西亚方面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原因也很简单，绿齿峰防线的西侧，並没有诺克萨斯人越界的痕跡，而东侧防线和西侧防线之间的区域，也经过了仔细的搜查，没有发现大规模士兵。 实际上，绿齿峰防线虽然叫防线，但本身却是两条依託於绿齿峰山脉、南北走向的关隘结构。 绿齿峰是一座双子峰，因形態仿佛上下牙即將咬合在一起而得名。 在双峰之间，戴尔河湍急而过，绿齿峰防线便在河流两侧收拢，最终成为一座关隘的模样。 同样的，在绿齿峰的西边，也有这样一座关隘，如果从更高的角度来看，可以理解成南北双峰和两座关隘一起，构成了一座方圆超过百里的大城，镶嵌在了绿齿峰的两座山峰之间。 由於绿齿峰的南北峰之间的距离过大，没法布满守军，所以相较於那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隘口，绿齿峰防线倒是称不上天险。 但依託著禁魔石城墙，德玛西亚人依旧完全占据了主动，哪怕发现诺克萨斯人有了悄悄破坏禁魔石的手段，他们也並不惊慌。 既然没有诺克萨斯人越过防线的痕跡，几支巡逻队小时的区域也的確就在防线缺口附近。 所以，这应该是诺克萨斯人找到了某种能悄无声息破坏禁魔石城墙的手段！ 禁魔石可以对抗法师，但本身的物理属性和寻常的土石没有太大差异，只是更能承受魔法的攻击而已，诺克萨斯人半夜动用某种手段，破坏了一部分城墙，这並不会对德玛西亚的防御造成什么根本的影响。 顶多算是小打小闹而已。 不足百米的倒塌，对整体防线而言，只能算是个小缺口而已—德玛西亚方面从来没有想著单单靠著一道高度不过两三米的禁魔石城墙，就能拦住诺克萨斯人的脚步。 这一道城墙最重要的意义，本来就是迟滯诺克萨斯人的行动，为德玛西亚方面以逸待劳的防御爭取时间和体力的优势，同时阻断诺克萨斯人可能的魔法支援，坏了一段就坏了一段，问题不大！ 只要在缺口附近加强戒备和巡逻，后续工匠用不了多久，就能完成对破损处的修补，所以西威在確认了没有后续问题之后，便不再多加关注。 他显然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个小小的破口，竟真的放了不少让人头疼的法师进来，不仅进来了，还靠著藏在山体的天然洞穴內、盖上了洞口的方式，完全躲过了搜查。 而隨著天崩计划的钉子就位，斯维因那边迅速地掀开了手中的连携牌。 之前一直被掌握在黑色玫瑰手里的塞恩，被运到了前线。 这头战爭机器经过了黑色玫瑰的血魔法改造，已经完全成为了一个可怕的杀戮机器，只要启动，便会不分敌我地发起攻击一而隨著黑色玫瑰崩溃，这个杀戮机器落在了斯维因的手里，並进一步加以改造。 虽然依旧敌我不分，但至少不至於一解除封印便开始战斗。 是的，斯维因靠著恶魔的力量，给塞恩增加了一个开关。 而塞恩，就是天崩计划的第二阶段核心。 潜伏了三天之后，已经快要成为野人的塞拉斯和血色精锐，终於瞧瞧离开了藏身的山洞，並转移到了之前禁魔石围墙破口的北部，於事先確定好的方位，再次於夜色之中开始了破坏作业。 血色精锐负责暗杀搞定巡逻的士兵，其他染魔者提供辅助支援，塞拉斯摧毁禁魔石围墙，他们分工合作，一气呵成，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就再次破坏了一截长度达到了二百多米的围墙。 与此同时，塞恩也被投放到了战场之中，他穿过了禁魔石围墙的破口，进入了绿齿峰防线的內部，並在由这支小队护送著，潜伏到了德玛西亚的军营附近。 靠著塞拉斯和血色精锐，诺克萨斯方面在龙禽骑士频繁侦查、围墙守军加班巡逻的情况下，將塞恩也送到了围墙的后面。 这一切都被乌鸦看在了眼里。 於是在第二天的早晨，斯维因终於发起了大规模的进攻。 诺克萨斯的士兵分为两路，从南北两个缺口方向发起了袭击，似乎是要趁著之前的缺口还没有修补完毕，打德玛西亚一个首尾难顾。 而在绿齿峰这边蹲坑了许久的德玛西亚人，在得知了诺克萨斯的大举进攻之后，自然不会有丝毫畏惧，当即兵分两路迎了上去，双方在禁魔石围墙附近，很快就爆发了一场恶战。 战斗的过程正如德玛西亚人所预料的一样，有禁魔石围墙作为依託的情况下，他们很快就占据了绝对的上风一哪怕长达百米的破口足以让诺克萨斯大军涌入，但高低不平的地势差，再加以逸待劳的体力优势，以及德玛西亚本来就高了不止一筹的士兵素质和作战意志，让正面的战场上一度呈现出了碾压的姿態。 作为总帅的西威甚至都没有亲临前线，只是在南侧缺口附近的半山腰，远远地关注著战况，按照他的估计，自己手中的预备队甚至都不需要动用，仅仅靠著常规的守备，就足以摧毁诺克萨斯人的这次进攻。 “真是可笑。”眼见著蓝色一点一点地盖过了红色，甚至渐渐有填满禁魔石城墙破口的趋势，西威心里甚至產生了一种荒谬的感觉，“这就是诺克萨斯人的大统领？怪不得会在艾欧尼亚被一群民兵打得狼狈不堪—仅仅是製造了两个缺口，便以为能让德玛西亚的將士们慌乱了么？” 西威心中轻蔑，但盖伦就有点鬱闷了。 由於诺克萨斯人的攻势过於屡弱，他作为第一盾阵的剑士长，並没有被投入到战斗之中，而是作为预备队，被留在了半山腰大元帅所在处，等待著后续的调遣。 虽然这里距离战场的直线距离应该不超过二十里，属於绝佳的观影地点，但现在的盖伦显然没有作壁上观的心思。 理智告诉盖伦，这是西威元帅重视自己、重视第一盾阵的表现，好钢要用在刃上嘛，可以理解。 但眼见著同袍们奋勇杀敌，把胆大妄为的诺克萨斯人杀得节节败退，自己却只能在半山腰继续蹲坑观看，这实在让他浑身都不得劲。 就这？ 这就是诺克萨斯人信心满满劳师远征的底气？ 有那么一瞬间，盖伦甚至忍不住怀疑，难道绿齿峰这边斯维因亲率的军队其实是在佯攻，而在南边哀伤之门那边，嘉文四世所面对的才是诺克萨斯人的主力？ ———— 否则这些人怎么会採取如此愚蠢的作战计划？ 而就在盖伦开始胡思乱想的时候，在德玛西亚士兵的后方，一阵混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了开来。 今天的天气很好，绿齿峰的山间没有一丁点的云雾，所以盖伦甚至能看见混乱发生之处，那零星的几百號诺克萨斯人。 看起来，似乎缺口处的確有诺克萨斯人绕过来了。 只是这个数量的士兵绕后，在绿齿峰战场上，应该也只能嚇唬嚇唬人而已。 毕竟看他们的样子，应该也不是地龙蜥战团那种正面战斗力惊人的角色————不好！ 就在盖伦以为这只是异想天开的骚扰时，混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在一眾诺克萨斯士兵之间，盖伦发现了一个身高明显不对劲的傢伙。 虽然因为距离太远，看不真切，但至少盖伦可以確定，为首的那个傢伙肯定不对劲！ 盖伦发现了问题的同时，西威也发现了问题。 虽然前方的传令兵还没有把消息通过缆绳送回来，但久经战阵的老元帅，还是很快对那支突然出现的诺克萨斯小队有了基本的评估。 原来这就是诺克萨斯人主动发起了进攻的依仗？ 老元帅轻轻地摇了摇头那支队伍的战斗力的確不俗，在这个节骨眼上杀出来也的確会给己方造成不小的麻烦，但诺克萨斯人还是低估了德玛西亚儿郎保家卫国的决心，这匯总程度的混乱，完全不足以对整体局势造成影响！ 而且，自己手里还有著数量充足的预备队没动呢！ 很快，盖伦便接到了支援的命令，早已经摩拳擦掌的他大声招呼著第一盾阵的兄弟姐妹们，拿起武器便一股脑地衝下了山去。 十几里的山路，还是居高临下，对於无畏先锋这种精锐而言，可以说是瞬息即至，几分钟之后，盖伦终於看见了这个破坏了己方防守阵线的大傢伙。 哪怕是在德玛西亚人之中，盖伦也和毫无疑问属於高大的那种，但在这个穿著诺克萨斯盔甲的大块头面前，他看起来简直像是个娃娃—一哪怕举起了大剑，他都没有到对方的腰高。 这玩意真的是人么？ （其实不是。） 虽然心中有些疑虑，但伴隨著一句“德玛西亚”的高喊，盖伦依旧第一个冲了上去，抢起了大剑便劈斩在了对方的膝盖处。 噗嗤一声，大剑砍入了血肉半尺，停在了钢筋一般的骨骼处。 盖伦猛地一收剑，剑锋便在膝盖处划开了一道长达半米的伤口，血肉已经完全外翻开了，刺鼻的腐朽气味瀰漫开来，引得盖伦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好像有点不对劲！ 就在盖伦再次举起大剑的时候，外翻的血肉发出了滋滋的声音，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而那个庞然大物也终於转过身来，高高的举起了战斧。 趁著这个大傢伙的注意力被盖伦吸引的间隙，另一侧参与战斗的德玛西亚士兵纷纷举起了长矛，精准无比地洞穿了这个怪物的鎧甲缝隙，甚至有一支长矛完全穿透了这个怪物的身体，让盖伦看见了长矛的锋刃。 但即使如此，这个怪物的动作也没有一丁点的迟滯，隨著巨斧狠狠斩下，盖伦不得不狼狈地躲到一边，避开了这要命的劈斩。 战斧落空，但盖伦脚下的地面却发生了震颤，之间这个怪物忽然仰天咆哮一声，便將战斧横扫而来，逼得盖伦不得不再次闪避。 而在盖伦身边，一个还没来得及收回长矛的士兵躲闪不急，被这一斧子剁成了两端，上半截直接飞出好远。 见到这一幕的盖伦眼睛都红了。 他愤怒地举起了大剑，开始在这个怪物的腿上连续切割，以此迟滯他的行动，同是高声呼唤友军，从四面八方一起出手，对其实施压制。 这种狂乱的攻击成功吸引了怪物的注意力，他低下了头，猩红色的双眼注视著盖伦，在这一刻，盖伦看见了它的下巴，上面正镶嵌著一顶他无比熟悉的王冠。 那是光盾家族世代相传的冠冕，当年在嘉文一世死亡后遗失———— 该死的，这傢伙不会是那个诺克萨斯之手吧？ 很不幸，他猜对了，诺克萨斯人使用了某种禁忌的力量，將这个拒绝了死亡、硬生生於万军从中杀死了嘉文一世的傢伙復活了，血魔法和恶魔的力量灌注在了他的体內，塑造了这个不死的怪物。 而在这样的怪物面前，哪怕是德玛西亚之力，也显得有些软弱无力。 意识到了这一点，盖伦彻底放弃了单打独斗。 “第一盾阵，集结迎敌！” “是！” 隨著剑士长一声令下，第一盾阵的战士们集结了起来，两个长角族的壮汉定在了最前面，举起了高大的塔盾，硬生生地扛下了塞恩的反手一击，而趁著这个机会，其他人默契地从侧面动手，长兵器攻击手臂，短兵器破坏大腿。 在默契配合之下，塞恩的巨斧无功而返，手腕和脚腕则都被大面积割伤，哪怕血魔法在源源不断地恢復，速度也肉眼可见地缓慢了许多。 看起来只要保持好了阵型，这个怪物也是可以压制的！ 意识到了这一点，无论盖伦还是第一盾阵的其他成员，乃至於吃了不少苦头的其他德玛西亚士兵，精神都为之一振。 只是他们似乎都下意识地忘记了，这个怪物在出现的时候，身边是跟著一支小队的而现在，那支小队已经神秘地消失了。 第648章 【0643】天崩地裂 第648章 【0643】天崩地裂 被偷运进来的塞恩，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靠著最为简单直接的杀戮方式，仗著自己不会被摧毁，他硬是在诸多条件极端不利的情况下，生生吸引住了大量德玛西亚士兵的注意力，造成了德玛西亚战线上部分区域的混乱。 哪怕盖伦和第一盾阵加入战斗，也消耗了相当一段时间，才堪堪將其击败。 由於血魔法过於霸道诡异，哪怕双腿都已经被斩断，拿著战斧的手臂也离开了身体，但塞恩依旧试图用唯一剩下的那只手臂，去抓握任何靠近自己的人，以至於到了这个时候，德玛西亚人依旧不得不分出人手过来监视。 从他的下巴上，盖伦取下了属於嘉文一世的王冠，將其擦拭乾净之后，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而直到这个时候，才有人渐渐发现了一个看起来似乎微不足道的小问题。 “之前这傢伙身边，好像是有一支小卫队来著？” 现在他们人呢？ 情报被迅速传递给了始终在总揽战局的西威，这个经验丰富的老元帅谨慎地留下了第一盾阵，命令他们沿著禁魔石围墙继续向前搜索，以免发生一些难以应对的意外。 而当盖伦收好了王冠，带队转而向北搜索的时候，没走出几里，在河边的一处相对狭长的林地附近，他终於发现了不对劲。 在这里，禁魔石围墙又一次遭到了破坏，暴露了一个不小的缺口，而在缺口附近，一支看起来早有准备的诺克萨斯人，已经涌入了城墙之中。 见到了这一幕的盖伦当即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第一盾阵的司號手第一时间拿出了专门用以呼唤龙禽骑士的哨子一来不及回去送信了，必须呼叫龙禽骑士把消息传回去才行！ 不到三分钟之后，便有龙禽骑士盘旋著来到了附近，但还没等它开始降落，那些已经翻过了禁魔石城墙的诺克萨斯人就发现了这个正在降落的庞然大物。 下一刻，一道光束突兀地照在了龙禽骑士的身上。 而隨著一声悽厉的哀鸣，龙禽一头栽倒，连带著背后的骑士一起，坠落在了盖伦面前。 这支越过了禁魔石方向的诺克萨斯人————是法师！ 法师，或者说染魔者，是德玛西亚人心底，最为敏感的那一根弦。 现在，这根弦被撩动，盖伦当机立断地下达了命令。 “米瑞克，艾丽斯，科里尔，埃果和埃本，和我一起留下。”他点了五个人的名字，加上自己便是六个，“路里克和萨斯，你们两个动作最快，马上回去送信，一定要让大元帅知道，一支危险的染魔者越过了城墙。” 最后被点名的两个德玛西亚战士面色都不是很好看一虽然是送信，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和逃跑颇有些相似之处。 用膝盖想也知道，在这么多染魔者已经越过了城墙的情况下，他们想要离开这里送信，剩下的六个人就必须用生命阻击。 但军情紧急，现在可不是互相谦让的时候，而且正如盖伦所说，萨斯和路里克的確是盾阵之中身形最为灵活的两个傢伙，他们突围送信才是最好的选择。 於是，没有一丁点迟疑，这两个战士转头便发足狂奔，径直向著绿齿峰山体的方向而去。 而与此同时，那支越过了绿齿峰防线围墙的法师团，也注意到了这些德玛西亚人。 两支十几人规模的小队左右包抄了过来，与此同时，约莫三十多个全身都包裹在了黑铁鎧甲之中的壮汉挥舞著长戟和大锤，从正面开始了衝锋。 “结阵！”盖伦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大剑，“为了德玛西亚！” “德玛西亚！”盾阵的战士们用同样的高声呼喝，回应著自己的剑士长，“正义必胜！” 六个人默契的排列成为了一个等边三角形，其他人都举著盾牌，格挡著那些诺克萨斯人投掷过来的飞斧和投矛，而作为这个三角形一个顶点的盖伦，则是举起了大剑，狠狠地斩向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诺克萨斯人。 厚重的黑铁鎧甲並不能完全抵御大剑所带来的可怕破坏，当盖伦抢起了大剑，竖直劈斩的时候，对方虽然已经及时地举起了手里的战戟格挡，但还是被这蓄力的一击劈得失去了平衡。 於是，盖伦没有丝毫迟疑地二次举剑，完成了对这个跟蹌的铁皮罐头的开罐工作。 先锋的死亡並不会让诺克萨斯人心生畏惧，在他的身后，三支长矛和一把战戟齐刷刷地捅向了盖伦。 其中的两支长矛被盖伦左右的盾牌挡住，而剩下的那一根长矛则是被盖伦精巧地挟在了肋下。 “喝啊，狡诈恶徒！”盖伦猛地一甩身体，上半身转了半圈，“受死吧！” 隨著他的动作，那个使用长矛的诺克萨斯人反而被甩了起来，由於力气上的巨大差异，他反而成为了盖伦的人肉武器，横著飞出去，砸在了旁边的队友身上，让战戟的劈斩功亏一簣。 盖伦听见了对面诺克萨斯人带有浓厚口音的国骂。 虽然场合稍微有点不对，但他的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地向上翘起了一点。 这些诺克萨斯人看起来很像样。 但在第一盾阵面前，也不过是“看起来”而已。 和始终待在半山腰上，俯瞰著战场的西威不同，从战斗打响的时候开始，斯维因就待在自己的营帐之中。 这里很安静，虽然偶尔也有传令兵出入，但仔细观察的话却不难发现，传令兵都是有出无入一只有斯维因发布命令，却没有斯维因接受斥候的反馈。 和西威不同，斯维因有自己的信息渠道。 盘旋在营地附近的乌鸦，便是他最好的视野。 虽然看起来像是在闭目养神，但实际上，斯维因此时正承受著惊人的压力多个乌鸦的视野在他这里匯聚，让他能从多个角度观察战场的动向，並进行適时调整和精確指挥。 对於一般的统帅来说，阵地左移五厘米的指令无疑是不知三军之权，而同三军之任，是取祸之道。 但对於斯维因来说，这却是非常精准的分屏微操。 而作为代价，他整个人都处於一种严重过载的状態，意识频繁地在多只乌鸦之间跳转，还要忍受恶魔在耳边无休无尽的聒噪，换个別人的话，此时恐怕已经来到了疯狂的边缘。 当然，斯维因强大的內心支撑著他，让他不会走向疯狂。 而就在第一盾阵发现了诺克萨斯人的踪跡，並展开了阻击前的两分钟，战斗地点上空，一只漆黑的三眼乌鸦嘎嘎地叫了一声，隨即化为了几片黑羽，消失在了原地。 对於斯维因来说，確认夜鸦之翼法师团已经越过了禁魔石围墙，这边就没有继续盯著的意义了，他可以微微地鬆一口气，將注意力放在更加惨烈的两处佯攻战场上。 是的，之前由塞拉斯破开的两道缺口处，虽然已经爆发了激烈的攻城战，诺克萨斯人甚至在短短的两三个小时里，就送掉了快三千士兵的生命，但在斯维因的计划里，却只能算是佯攻。 就算是被黑色玫瑰製造的、经过了恶魔改造的人间兵器塞恩，对斯维因来说也不过是一枚让这场佯攻变得更加真实的棋子。 从一开始，天崩计划的核心，就是夜鸦之翼法师团，斯维因非常清楚，在如今的战局之中，只有法师团才能达到一击致命的效果，所以他之前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法师团能安全地、在诺克萨斯人毫无觉察的情况下，越过禁魔石围墙。 没办法，这支被斯维因专门集结起来的法师团，虽然成员大多实力不俗，但为了儘可能地適应战场环境，所以大家都是极度偏科的法师。 能加入夜鸦之翼的法师，擅长的魔法只有一个方向，那就是元素魔法—而且是土元素魔法。 土元素法师在成群结队之后，可以很容易形成法术叠加效应，群战效果拔群，但与之对应的就是，他们无论是机动性还是功能性，都相较於其他属性法师远矣。 本来这支法师团是斯维因给不朽堡垒预备的，他们自打成团之后，训练的核心魔法就只有一个。 地震术。 这是个在单挑之中几平毫无作用的法术，一个普通的土元素法师施展地震术，顶多让小范围內地面发生一阵短暂的不规律震颤，让敌人需要花点注意力维持身体的平衡，仅此而已。 但如果施展地震术的人数量增多，地震术的威力提升，那放在战场环境下，这个魔法就会拥有战略意义一当夜鸦之翼的所有法师全力施展地震术的时候，他们甚至能够製造出一阵真正的地震，永久地彻底改变方圆数里范围的地形地势。 按照斯维因原本的想法，夜鸦之翼的初战应该发生在不朽堡垒，当那些贵族还在试图据守城墙的时候，地震会將他们的依仗和秩序一同撕裂，而后一个全新的诺克萨斯便会破土新生。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隨著塞拉斯的反水，以及卡特琳娜颇有水分地完成了弒父，斯维因为攻城战而精心准备的法师团，竟一度失去了用武之地。 当然，只是暂时的。 实际上，这场天崩计划，在斯维因开始招降诺克萨斯旧贵族的时候，便已经在他的计划之中了，而且隨著战爭石匠带回了越来越多的情报，这个作战计划也越来越清晰。 斯维因也想过要不要到雄都城下再掀开这张底牌，但思忖许久之后，他还是决定在绿齿峰防线就让夜鸦之翼法师团登场。 毕竟相较於平原地区，在山区的地震才能造成最大程度的破坏。 尤其是在“亲眼”从高空观察了绿齿峰当地的地形之后，斯维因便越发地篤定了。 虽然绿齿峰防线很坚固，只要德玛西亚人以逸待劳，就能充分利用守方优势，但如果换一个角度，如果能在绿齿峰打一场出其不意的歼灭战，是不是意味著能一战消耗德玛西亚人大量的有生力量？ 而且，只要占领了绿齿峰防线，这一处阵地也可以反过来为诺克萨斯所用啊！ 所以，最终斯维因还是下定决心，在绿齿峰就掀开天崩计划这一张牌。 实际上，虽然塞拉斯不知道为什么斯维因专门规定了自己破坏禁魔石围墙的位置，但那两处佯攻战场的方位选择，其实是经过斯维因精心设计的。 隨著诺克萨斯人在两个缺口处发起猛攻，德玛西亚的守军开始迅速集结，並据城而守，在这个时候如果从高空俯瞰，那就不难发现德玛西亚人已经將超过三分之二的兵力，集结在了整个绿齿峰防线的东南角。 从绿齿峰半山腰的指挥部看去，这里的视野很开阔，周围也没有大面积碍事的森林遮挡，属於防守方进退无忧的优秀战场，任何一个经验丰富的统帅，都会下意识地选择这里布置防御阵地。 但很少有人注意到，这里几乎是整个绿齿峰防线范围內，地势最低的那一点。 实际上，如果现在是夏天，那只要下一场雨，这边战场就会变成泥泞的沼泽地。 只不过冬天戴尔河处於枯水期，这个时候按照经验，绿齿峰都是不会下雨的，所以从深秋开始，这片区域的土地就会变得乾燥，直至现在深冬时分，成为天然的可靠战场。 斯维因了解西威，那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將，统帅风格四平八稳，从来不会冒险。 当这种敌人防守的时候，除非使用一点出乎对方预料的技巧，否则攻方必然要付出惨重的、不可接受的代价。 有著地理优势的情况下，结硬寨、打呆仗的確稳妥而噁心。 所以，斯维因才会精心策划了天崩行动。 站在西威的角度上，看起来诺克萨斯人像是利用两处战场发起突袭，只要在己方可控的范围內从容应对，便可確保防线无虞。 而斯维因要的，就是他理智地从容应对。 只要夜鸦之翼法师团启动，那从容应对本身，就意味著坠入陷阱。 第649章 【0644】系统性崩溃 第649章 【0644】系统性崩溃 就施法者的破坏力而言，从战术角度看，又或者从战略层面看，二者之间存在著难以理解的巨大差异。 就像是在塞拉斯看来，这支由斯维因精心准备的法师团，大部分的成员都只能用“拙劣”来形容。 对他这种哪怕面对著禁魔石，都依旧能展现出强大魔法天赋的法师来说，那些只会拙劣地使用一些简单土元素魔法的施法者，说他们是法师，都有点侮辱法师这个称呼了。 然而，斯维因就是因为这些人，硬生生制定了一个层层掩护的计划，甚至在自己並未共享禁魔石的缺陷之前，便已经將这些人组成的法师团，视为了最后决战胜利的关键———— 毫无疑问的，塞拉斯无法理解斯维因的脑迴路，甚至在第二次为塞恩的抵达而努力的时候，已经有了几分出工不出力的意思。 要是诺克萨斯的法师只有这点能耐———— 说不定自己拿下了德玛西亚之后，还可以挥师东进！ 怀著这种心思，塞拉斯甚至已经打心底里有点瞧不起艾欧尼亚战爭的烈度了，毕竟眾所周知的，斯维因在普雷希典战役之中失去了一支手臂，是个不折不扣的失败者。 所以，在为诺克萨斯打开了第三道城墙缺口之后，他甚至下意识地採用了审视的目光，来关注周围的一切，哪怕见到了德玛西亚的斥候，也能抽出更多的注意力，去关注这些人。 在塞拉斯的视野之中，英勇战斗的德玛西亚人，虽然一个个嘴上都叫著德玛西亚，但行动却明显有自己的目的。 有人只是为了逃跑，有的人则是有更大的计划，也有因为他的原因被滯留在这里的傻瓜。 而在这些人之中，盖伦无疑是相当引人注目的。 不仅是他勇猛的战斗风格和超卓的战果，更是因为在塞拉斯的眼里，盖伦的大剑简直就和高照大灯一样明亮到他难以接受。 一个德玛西亚人，使用一把看起来平平无奇，其实却蕴含著惊人力量的大剑———— 塞拉斯敢说，那傢伙绝对是个贵族，而且颇有权势，否则没有资格使用这把武器。 而结果也正如他所预料的一样，战爭石匠指认了盖伦的身份，於是第一盾阵迎来了辉煌而无奈的一战一考虑到了盖伦本人的身份和冕卫家族的特殊地位，盖伦和他所率的第一盾阵最终力战不敌，在失去了三名成员之后，无奈被俘。 听起来非常糟糕，但哪怕是对德玛西亚贵族怀有不加掩饰的成见的塞拉斯，也不得不承认这六个留下来爭取时间的战士，在面对著超规格的敌人时，依旧展现出了极端英勇的一面。 以至於诺克萨斯方面从为了斯维因的命令，不得不放弃直接当场击毙，渐渐地多了几分对这些德玛西亚人已经存了几分殉道之志的尊敬。 当然了，尊敬归於尊敬，逮住了盖伦之后，这傢伙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捆成了粽子，不仅有专人负责看守，而且为了避免意外，还被勒令跟隨著大部队一起行进。 就这样，塞拉斯和盖伦两个立场不同的德玛西亚人，得以亲眼见证了这场夜鸦之翼法师团的首战。 实际上，隨著天崩计划的正式启动，当夜鸦之翼法师团抵达了距离德玛西亚主要防御阵地和后备区域都有很长一段距离的山间夹角处时，塞拉斯已经咂摸出了一点有意思的东西。 这些只会用土元素魔法、製造地震术的傢伙，该不会痴妄地打著移山填海的想法吧？ 怎么法师团净朝著这种地势险峻的地方去呢？ 可是，靠著这些笨拙的法师，真的能够移山填海，彻底改造地形么？ 就算他们都精通地震术，恐怕也没有那个能力吧？ 越是前进，塞拉斯心里的疑惑越多，但现在不是问出口的时候，而且就算是问了，也没人有那个功夫解答，所以他也只能將疑惑憋在了心里，如果有机会的话再找人多打听一下。 就这样，在转过了一道山脚之后，夜鸦之翼法师团终於来到了天崩计划的正式发起点。 这里位於绿齿峰的两座山峰之间，是戴尔河的一处转角，由於河流弯曲，再加上两边都有山体的缘故，这里的水势相当湍急，径流量也比较大。 抵达了这里之后，夜鸦之翼法师团的团长，一个叫莱沃夫的憨厚大个子，终於宣布了停止进军的消息。 “原地休息一刻钟。”他先是发布了一个令人发出了低声欢呼的命令，“各小队长的队长跟我过来开会！” 塞拉斯並未受邀列席，他只知道在会议结束之后，所有小队长都看起来非常兴奋。 一刻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隨著队伍再次完成了集结，这支庞大的法师团，开始以小队为单位，毫无顾忌地释放起了大规模的战爭魔法。 当原本平坦的地面开始向上隆起，当原本就深邃的河道向下塌陷。 当不远处的一座矮小的山峰整体遭受了灭顶之灾，倾颓在了属於人类伟力面前。 当那些塞拉斯认为不可能办到的移山填海，在这些法师的专业规划下完美实现。 在旁边始终关注著这一切的塞拉斯，似乎第一次找到了属於了自己的道路。 ——————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在无法单单靠著法师团做到移山填海的情况下，这支“笨拙”的法师团，居然选择了通过改造地表形態的方式，同样完成了对於大地的號令。 夜鸦之翼加深了不足百米的一小段河床深度，同时拓宽了这一部分的河面，极大程度地降低了这一区域的水流速度。 然后，在改造河段的下游处，他们放倒了一座不算太大的、本就险峻的山头。 可以看得出来，放倒这座小山头就已经是这支法师团的极限了，所有法师为了达到这个结果，足足花了大半个小时的时间，才完成了施法的前期准备。 这么麻烦的施法准备，意味著他们如果出现在了正面战场上吗，那几乎不可能收穫任何成效，因为敌人將会非常简单地实施反制。 但在这无人的山间角落，他们却可以游刃有余地准备好一切，让大地在哀鸣之中震颤，並让一座险峻的山头整个横向倾倒，堵住戴尔河的去路。 经过了河床改造的河水，流速肉眼可见地降低了许多，在河床被倾倒的山体所阻滯的情况下，河水自然而然地溢出，在此恣肆地流淌了起来。 假以时日，流经此处的河水將会积蓄在一切，並製造一片规模惊人的人工堰塞湖。 为了確保堰塞湖的形成，夜鸦之翼专门拓宽和加深了河床，以降低水流速度，避免堵塞河道的山体承受太大的压力，所以在堰塞湖形成之后，夜鸦之翼很快便分为了两部分。 一部分人继续加固河床的堵塞山体，避免水压之下河床被冲开。 另一部分则是趁著水流还没有积蓄太多，继续扩张堰塞湖的规模，並给堰塞湖准备一个出水口。 到了这一步，哪怕塞拉斯不是什么专业的水利专家，对土木工程也没有一丁点的经验，但他也已经完全明白了这些诺克萨斯人的目標。 他们通过改造河床、堵塞河道，短时间內將大量的水流截住，並积蓄了起来。 后续一旦有所需要，这惊人的水量便会成为他们的武器，沿著他们引导的方向，卷向地势更低的区域。 考虑到这一路上自己大部分时间都在爬坡，德玛西亚人的阵地应该位於下方。 这样一来，只要堰塞湖决堤，汹涌的湖水便会从高处奔涌而下，给予德玛西亚人致命的一击！ 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很多信息都可以全部串联起来了。 为什么斯维因从一开始就在针对龙禽骑士？ 因为这种大规模的土木工程作业，很难瞒过天上的眼睛。 而夜鸦之翼法师团，本质上是一个“依靠著缓慢的施法速度积蓄庞大能量”的特殊法师团，一旦整个计划被过早发现，德玛西亚人將会迅速转移阵地，到时候一切就都白忙活了。 为此，斯维因先是处心积虑地袭击龙禽骑士，隨后又多处开闢战场，甚至拿出塞恩作为诱饵，吸引德玛西亚方面的注意力，为的就是能够儘可能避免自己在山里搞土木作业的事情被龙禽骑士发现就算被发现了，也要能有反制灭口的机会。 而从目前的结果来看，斯维因的计划无疑是成功的。 在夜鸦之翼法师团施法的时候，陆续有那么两三只龙禽骑士试图低空侦查—山间的薄雾限制了视野，塞拉斯不知道是诺克萨斯人运气好，还是斯维因將这一点也计算在內然后无一例外地被当场击落。 甚至於第一盾阵那两个逃出生天的士兵，塞拉斯都不得不怀疑，那是不是斯维因专门放出去的信使，让德玛西亚人朝著这个方向集结，以便被大水冲个爽。 塞拉斯猜对了。 这部分內容也的確在斯维因的计算之內。 於是，站在德玛西亚的角度上，当西威得到了第一盾阵的匯报，听说诺克萨斯人又在防线上製造了个豁口，而且调动了“看起来就非常特殊的部队”之后，他在调兵之余，便派出了本就不怎么充足的空中力量，第一时间予以关注。 —————— 但关注归关注，龙禽骑士的迟迟未归，不得不让西威打起十二分的警惕，好在於龙禽骑士出发的同时，谨慎的西威还专门调集了部分预备队，命令不少德玛西亚的斥候也隨之出动，沿著缺口处开始搜索了起来。 由於一来一回耽误了太多时间，这些德玛西亚士兵的速度明显慢了半拍，当他们察觉到了问题的时候，诺克萨斯人的土木作业已经差不多完成了。 山间的薄雾让作为斥候的无畏先锋战士们拿不准具体情况，但考虑到一座山头消失不见，可以確认的是，诺克萨斯人花了这么大的功夫，在山间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恐怕一切图谋都不免和戴尔河有关。 於是，这支斥候的首领在距离作业处比较远的地方，谨慎地召唤了龙禽骑士，这才將消息传递了回去。 接到了消息的西威有点迷惑。 “山倒了”这种描述实在是有点抽象，如果不是他相信无畏先锋和龙禽骑士的素质，恐怕会把这种描述当做是夸张。 不过，西威终究是久经战阵的老將，在对著沙盘思索了片刻之后，他很快就明白了诺克萨斯人的意图。 见鬼的，他们不会真的能移动山岳、改道河流吧？ 可惜，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让他犹豫了，关键时刻，老帅没有丝毫迟疑，当场下达了命令，要求防御禁魔石围墙的战士立刻撤退，撤到半山坡上的大营，完全放弃禁魔石围墙。 不能冒险！ 然而，哪怕西威已经第一时间做出了判断，但信息层面上的速度差，还是让一切都来的太晚了。 当传令的士兵开始行动的时候，诺克萨斯人已经准备好了堰塞湖的缺口，他们调整好了防线，並打开了堰塞湖南侧的水坝。 在轰鸣声中，先是白色、后来又转为灰色、直至变成漆黑一片的水流，从山上奔涌而下，沿著山间的谷道，冲向了德玛西亚和诺克萨斯人交战的两处战场。 德玛西亚士兵接到了命令之后，第一时间选择了撤退。 这没错，也很果断。 但在另一边，斯维因早就下达了命令，一旦德玛西亚人撤退，诺克萨斯必须不计代价地强攻猛追，务必要求双方维持接触，不能放德玛西亚人离开。 这种情况下，德玛西亚人根本没有机会全须全尾地撤出战斗。 甚至自认为即將迎来胜利的诺克萨斯士兵都不知道，他们在利用自己的生命，把德玛西亚人拦在大水之中！ 於是，当轰鸣的河水带著被裹挟的砂砾和树木，沿著看起来並不算多么陡峭的山坡，冲向了阵地的时候，德玛西亚人和诺克萨斯人依旧没有脱离接触。 直至他们看见了河水，看见了危险，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在绿齿峰防线，在德玛西亚的东大门，集结於此的德玛西亚精锐军队，在人造的山洪面前，迎来了一场系统性的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