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菱周时阅》 第1章 助我重生 京城,黄昏,巷子。 一个少女跌跌撞撞往前冲,后面有几个家奴模样的人紧追不舍。 “臭丫头,站住!” 少女身体虚软,额上还有一个红肿的大包,眼前开始模糊。 “来人啊!救命!” 后面一家奴听她大喊,恼怒地骂了一句粗话,抄起路边一块石头就朝她猛地砸了过来。 石头划破风声,狠狠地砸中了她的后脑勺。 砰。 血花溅出。 剧痛传来,少女眼前一黑,身体往前扑倒,她凭着最后一分清醒,连扑带爬地滚出了巷子。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正好经过这个巷子口。 少女这么一扑出来,直接就滚撞到了马车前面。 “咴——” 拉车的马匹受惊,发出嘶鸣。 突来的变故,也让周围百姓惊呼出声。 那几个家奴急追出来,没看清楚眼前情况,见少女伏在马车前面,立即就要上前抓人。 趁没人看清楚这姑娘的样子,赶紧把她弄回去! 少女被一人抓住肩膀,濒死一瞬间爆发出最后力气,猛地挣脱开他,转身爬上了马车,一头栽进了马车里,撞进一人胸膛。 车夫一鞭甩开了家奴,瞳孔一缩。完蛋了,这当隙竟然让那姑娘钻进了车厢? 马车里,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掐住了少女的脖子,将她推离自己怀抱。 那少女分明双眼紧闭,气息全无。 嗯,死了? 那就直接丢出去吧。 正要将这具尸体抛出马车,那被掐着脖子的少女却“刷”地睁开了眼睛。 刹那间,眸光冷洌,带着寒霜般的杀意。 死而复生的陆昭菱一睁开眼睛,便看到了一张摄心夺魄的脸。 墨发紫玉冠,衬得肤似雪,淡墨轻染一样的长眉,如星子落深海一样的眸,鼻直如峰,唇就像最优美的花瓣,但唇角微带冷意,平添几分危险意味。 下一秒,陆昭菱倏地出手,袭向了他的咽喉。 指尖如剑,凌厉得像要直接插进他的喉咙。惊艳的气氛瞬息变为杀机汹涌。 脖子掐着的手蓦地用力一捏,同时,对方另一只手抓住了陆昭菱的手腕。 “死人还能这样张牙舞爪?” 陆昭菱头痛欲裂,感觉到后脑勺有血流着,听着他低沉的声音,抬眸看着他一身紫气,以及那股正一点点蚕食紫气的黑雾。 帝星命格。 原来是他的帝星紫气,助她死而复生,从这个小姑娘身上活了过来。 感觉着脖子越掐越紧,陆昭菱指向他的胸膛,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我能救你……”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微一顿,又把她拽到眼前,两人离得很近,陆昭菱闻到了他身上一丝清冽气味。 两人目光近距离碰撞,似乎有火花啪啪炸响。 “你要如何救本王?” 陆昭菱呼吸困难,“让我待在你身边半年,我会让你知道怎么救!” 她需要时间恢复,需要他的紫气。 “主子,您没事吧?”外面侍卫已经下马,紧围在马车前面,神色紧绷地看着马车。 车帘遮挡,他们看不到里面情形,但听起来没有什么动静。 既便如此,他们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掀开车帘。 “无事。”马车里传出了一道低沉的声音。 就在这时,有一队人马赶来,气势汹汹拦住了马车。 来人一身华丽锦袍,嵌玉腰带,绣金兽纹,手戴碧玉戒,全身明晃晃地写着“权势”二字。 只是泡泡眼厚嘴唇,脸色略显苍白,有点浮肿,眼底青灰,看着就是酒囊饭袋的样子。 “是青福侯世子!”路边有百姓认出来人。 青福侯府世子朱明浩,最得太后宠爱,在京城向来横行霸道,无人敢惹。 刚才追赶少女的几个家奴赶紧跑到了朱世子身边,七嘴八舌告状。 “世子,那丫头在马车上!” “世子,这马车看着眼生,小的们怕惹事,这才没有上前抢人。” 其实是看着对方侍卫气势凛然,吓到了。 朱世子打量着这辆马车,斜着眼睛又扫了扫那四名侍卫,鼻孔里哼出了气。 “管他眼生眼熟的!把人给本世子拉出来!” 众人就要上前。 “大胆!”一侍卫怒喝,“晋王回京,谁敢放肆?” 此话一出,如同一个响雷,炸得周围所有人都呆住了。 “晋、晋王?!” 晋王五年前离京休养,许久没有消息,现在竟然悄然回京了? 马车里,陆昭菱靠坐在一角,看着眼前的男人拿着一条手帕,仔细地擦着手,动作优雅。 刚才他的手掐过她的脖子,这是嫌脏了。 陆昭菱眼前一阵阵发黑,还未能完全适应。她知道自己得先借力度过眼前危机。 她忍着恶心作呕,“这个交易你不吃亏,毕竟你这条命很贵重,没我救你,你活不了几年。” 这是她第二次说能救他了。 晋王周时阅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倒是先说说,本王哪里需要你救?” 此话刚落,陆昭菱突然动作极快地朝他扑了过来,伸手抓住他的衣襟蓦地一扯。 嘶啦。 周时阅的衣襟被拉开,露出了锁骨和一片胸膛! 他瞳孔一缩,再次掐住了她纤细的脖子,“想死?” 雪白的胸膛上,一个诡异的黑色印记赫然出现,像是隐在皮肤之下的怪物。 陆昭菱的手指戳了上去,那个黑色印记竟然仿似有生命一样,缩了一缩,颜色瞬间浅了几分。 “咳咳,确定不需要我救吗?”陆昭菱被掐着脖子,看着他的目光却沉静自信。 外面传来了朱明浩的叫声,“晋王!我是青福侯府的朱明浩!那个丫头是我小妾,你快把人交出来!” 朱明浩一开始听到晋王也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回过神来,就算是晋王也不能当街跟他抢女人啊! 传到太后面前,太后肯定是护着他,谁不知道太后不喜欢晋王? “你堂堂王爷难道要捡本世子的妾吗?” 朱明浩大声叫着,给了一众家丁一个眼色,那群家丁立即就冲过来,拦住了四名侍卫。 朱明浩则是飞快地钻到前面,刷地拉开了车帘。 第2章 亲自打狗 马车里的一幕,呈现在众人眼前。 一身深紫锦袍的年轻男子低着头,墨发轻垂下来,一个红裙少女趴在他的怀里,一手按在他的胸膛上。 男子衣裳轻敞,有些凌乱。 就像在掀开车帘之前,气氛正有些过火,让人看得脸红心跳。 有眼尖的百姓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一幕,顿时都倒吸了口凉气。 不是,那姑娘钻上马车就跟晋王亲热了? 这姑娘到底是谁啊? “刷”地一声,车帘又被拉下,晋王的侍卫已经一把踢开了朱明浩。 “王爷恕罪!”侍卫也震惊看到的一幕,他们王爷怎么可能允许别人近身? 朱明浩从地上爬了起来,又痛又急又恨,跳着脚嘶声大叫着,“晋王你太过分了!你竟然,你竟然碰了我的小妾!下贱丫头,不要脸,不知羞!” 马车里,晋王神色莫名,目光幽深地看着已经退开的少女,“小妾?” 陆昭菱这个时候已经完全接收了脑子里乱哄哄的记忆。 “凭他也配?” “半年,需要本王献身?”他目光扫过她的身材。 陆昭菱脸一黑,“呵,你想得真美!这半年你把清白守好了,就你现在这样,沾染床事死得更快!” “……” 小姑娘家家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晋王手指轻抚着腰间一枚玉佩,目光又看向了她的手。 刚才她的手按向胸膛,那诡异黑影竟然缩了缩,而且一直以来折磨着他的那股阴寒,散了几分。 陆昭菱平静地任他看着,目光不躲闪不退缩。 两人无声角力,竟然旗鼓相当。 晋王蓦地轻笑。 “就冲你这胆识,接下来半年,你归本王护着了。” 外面又传来了朱明浩气急败坏的叫声。 他被侍卫拦着不能再上前,只能破口大骂。 “贱人,你还不赶紧滚下来向本世子求饶?你都脏了,除了我,看以后还有谁要你!不想嫁不出去,就立即滚下来舔本世子的鞋,乖乖回去当我的小妾!” “呵。”陆昭菱听到了外面百姓窃窃私语的声音。 这事闹大了,她还真有可能是名声败坏结局悲惨。 朱明浩打的就是这个主意,非逼她跟他回去不可。 问题是她刚进城就被朱明浩盯上,还准备了轿子直接精准掳人,要说陆家没出内鬼,她还真不信。 就这么回陆家,等着她的绝不是什么好下场。 晋王看着她:“还有力气吗?要不要出去亲手打狗?” “青福侯府,你罩得住吗?”陆昭菱反问。 晋王傲然笑了。 “只管打,打死了,本王也兜得住。” 陆昭菱猛地掀开了车帘,站了出来,让人看清她的模样。 鬓发凌乱,额上红肿一片,后脑勺又有血,看着很是狼狈。 “朱明浩,你掳人在先,还敢胡言乱语败坏我名声?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模样,脸色苍白,脸皮浮肿,眼底青灰,一副短命相,我看得上你?” 朱明浩看着陆昭菱,一时有点痴迷。 虽然她额头上有伤,人也狼狈,但无损她的美貌啊,这鹅脸蛋,杏眸明睐,这朱唇如染,下巴精致,纤颈细白,长得也太出挑了! 养在乡下十年的陆家嫡女,竟然这样美貌,哪里像个小村姑? 朱明浩的火气都被她这美貌烧灭了大半,看着她的带着伤更显出几分脆弱美的模样,血液都沸腾了。 “我看得上你就行了!” 他想起了有人帮他想好的说辞,要是掳人时被发现,就这么说,保证能把这丫头名声搞臭,钉死在他身上,逃脱不掉—— “明明是歹人掳了你,是我把你救了!要不是我,你早就被歹徒糟蹋了!你当时就说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哭着喊着要嫁给本世子!” 众人眼睛瞪得更大了。 “但本世子身份尊贵,又早有未婚妻,哪能娶你?你自己说当小妾也行,只要能陪在我身边就好,你还说要给我生三个孩子的,你别想抵赖!” 马车里一声低笑。 陆昭菱回头,正看到男人食指微屈抵在唇边。 看戏看得开心? 朱明浩扯着嗓子叫着,“晋王晋王,你听到了吗?我大度,刚才的事我就不计较了,但你可不能帮着她,快把她赶下马车!” 看在这丫头生得这样貌美的份上,他就不计较刚才她已经被晋王抱过了。 “怎么,没力气打狗了?”晋王看着陆昭菱,眉轻挑。 陆昭菱从他这么个神情中看出了几分戏谑。 他也许是想看看,她到底是不是真有胆识,敢动手殴打青福侯世子。 还想看看,她有没有本事,打趴朱明浩。 她现在要是被抛下马车,马上就会晕倒。 陆昭菱一伸手,车夫手里的马鞭已经到了她手里。 她站在车辕上,挥起鞭子就朝着朱明浩狠狠抽了过去。 “咻!” 鞭子破空声让人胆寒。 朱明浩瞳孔一缩,骇然大叫,“你敢打本世子!你是不是活腻了——啊!!!” 鞭子结结实实地抽中了他的肩膀,力道之大,直接就让他肩膀歪下,摔倒在地上。 “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当个狗都不如的恶棍!打的就是你!” 陆昭菱手里的鞭子再次抽了过去,抽得空气啪啪响。 每一鞭都抽到了朱明浩,痛得他哇哇惨叫。 “你找死——啊!!!你们都是死人吗?”朱明浩抱头,对家丁急吼。 “青锋。”晋王声音传来,“谁敢上前,杀。” 侍卫青锋肃声应:“是!” 侯府那些家丁顿时怂了,不敢上前。 “啪啪啪!” 陆昭菱一鞭鞭,抽得朱明浩真的哭了。 他趴在地上,痛得爬不起来,快被抽死了。 “你给本世子等着,我一定饶不了你!” 陆昭菱听到他的话,眸光一暗。等着侯府上门寻仇吗?晋王说好护着她的。 “刚才你也看到了,我跟晋王早就两情相悦,定了终身,晋王是我未婚夫,你要找我麻烦可得掂量着点。” 哇! 周围百姓眼珠子快突出来了,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王府侍卫:啊?啊啊啊?未婚夫? “噗!”朱明浩吐了一口血,晕死过去。 晋王眸光染着寒霜,正想说话,陆昭菱把鞭子抛还青锋,一转身砸向他怀里。 昏倒了。 晋王:“……” “走。”他沉声下令。 马车立即疾驰离开。 青福侯府的家丁这才赶紧哭丧着脸去抬朱明浩。 “世子啊,你醒醒——”完了,世子不会被打死了吧? 第3章 千金胆大 “王爷,回王府吗?”侍卫兼车夫青锋看着暗下来的天色问。 今天闹这一出,要是把这姑娘带回王府过夜,那—— 不过,马车里没传出那个少女声音了,她该不会被王爷直接掐死了吧? 他等会是不是要去抛尸? 青锋乱七八糟地想着,半晌,才听到自家王爷的声音。 “去陆家。” “是。” 过了一会,晋王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让辅大夫也去。” 陆府。 丫鬟秋菊提着裙摆飞奔过来,人未至声先到。 “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陆昭云被吓了一跳,手里的针扎到了手指,一滴鲜红的血珠冒了出来。 她心里浮起不妙的预感。 “咋咋呼呼的做什么?谁不好了?”陆昭云气怒地瞪向窜进来的秋菊。 “大、大小姐回府了!”秋菊气喘吁吁,有些结巴。 “你喊谁大小姐?”陆昭云腾地站了起来,瞬间气炸。 陆府,她才是大小姐! 秋菊被她这样狰狞的神情吓着了,赶紧改口,“奴婢说错了,是二小姐,二小姐回府了!” “她怎么可能这时候回来?”陆昭云失声喊出来。 “真的!老爷夫人都在前厅迎着呢!” “还要让我爹娘亲自去迎?她哪来这么大的脸!”陆昭云咬了咬下唇,“我去看看!” 她立即冲出了门。 “小姐等等,二小姐是被晋王送回来的啊!”秋菊赶紧追了上去。 陆府前厅。 陆明年约四十,长得年轻,外貌英俊,人模人样的。 陆夫人珠光宝气,衣裳艳丽,看着也不过三十出头。 两人正看着青锋,有些茫然。 “这位小哥,你说晋王把小女送回来了?就在门口?” 青锋面无表情,“是,陆昭菱陆小姐,是大人之女吧?” 陆明心头一跳,“确实是我那不成器的女儿,她人呢?” “陆小姐身体不适,请大人找两个人出门扶她。” 陆夫人眼睛一瞪,不敢思议,“她自己到了家门口还不能进来,还得让人去扶?乡下养大的孩子怎么能娇气成这样子?太不像话了!” 青锋看了她一眼,只觉得陆昭菱长得和陆夫人一点都不像。 陆明低斥了她一句,“吵什么?没听到晋王送她回来的吗?”他赶紧叫了两个家丁过来,自己也理了理袍子,“去迎晋王。” 青锋拦住了他,看向那两个家丁。 “陆大人准备让他们去扶陆小姐?” 两个男人去扶?陆大人是在开玩笑吗? “对对对,我这一听到晋王回京了,激动得脑子不清楚,夫人还不赶紧叫两个丫鬟?”陆明反应过来。 “就她事多!依我看,她肯定是使着法子要让我们亲自去大门口迎她!”陆夫人小声哔哔,咬牙切齿的。 一行人呼啦往大门走。 陆昭云赶了过来,立即跟上。她挽住了陆夫人的手臂,“娘,真的是晋王送二妹妹回来的?” 晋王,他们不熟啊。但陆昭云知道,沈相的千金可是从小就惦记着晋王的。 沈小姐京城贵女之首,被她惦记着的男人,肯定不一般! “也不知道她怎么勾搭上的!果真是乡下养的,没规没矩,没脸没皮!”陆夫人磨着牙。 他们赶到了大门口,看到了眼前低调的马车。 陆明有点眼界,看这马车虽然朴实无华的样子,但是车子看着就结实宽敞,用的木料都是顶好的,拉车的骏马也是难得的好马,当下收起那点轻忽,赶紧上前行礼。 “下官陆明,见过晋王,恭迎晋王回京。” 虽然隔着车帘,没看到人,但谁敢随便冒充王爷? 马车里,晋王看着还晕迷不醒的少女,伸出一根食指,在她红肿的额头上戳了戳。 人没动,脑袋被他戳得晃了晃。 “陆大人养了个胆子很大的千金。” 声音传出来,如一根羽毛轻挠过陆昭云的心,她好奇地睁大眼睛往马车瞅。 这是晋王的声音?声音如此好听! 陆明却是脸色一变,晋王这句话,是不是要问罪的意思?陆昭菱是做了什么!他心有点慌。 晋王当年就不是好惹的! “王爷,下官这个女儿自小养在乡下,肯定是性子粗鄙,言辞无状,要是有冒犯王爷之处,王爷只管责罚。” 晋王看着晕迷的少女,神情一晒。 这明显爹不疼娘不爱,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先自己给她安了罪名。 “呵。”晋王轻笑一声,把人推了出去,“等下辅大夫会来给她治伤,在她醒来之前,好生照顾着。” 毕竟,可是他“未婚妻”呢。等她醒了,他再来跟她好好说这“未婚夫妻”的问题。 青锋示意,两个丫鬟赶紧上前扶人。 陆昭菱被扶了下来,根本无法站立,两个丫鬟咬着牙将她撑住。 陆夫人和陆昭云都看向了她。 陆明也看了一眼,嘶!人这么惨?该不会是被晋王揍的吧? 揍得半死,再送回来救活,醒了再揍? 这一刹那,陆大人觉得自己已经把晋王摸清楚了,这位肯定是个性情暴戾手段残忍冷血无情的! “是是是,下官一定让人好好看着她。”陆明赶紧说,“还不把二小姐扶进去?” 马车掉头离开。 “让人等着辅大夫!”陆明交代着管家。 “老爷,晋王把人打成了这个样子,怎么还请辅大夫来给她治伤?辅大夫可不是谁都能请得动的啊!” 陆夫人有点嫉妒了。 辅大夫是从御医退下来的,当年跟太上皇都有年少时的交情,皇上都给三分薄面,医术精湛,但年纪大了,轻易不出诊。 陆夫人之前备了重礼去请,连门都进不了。 现在竟然要让辅大夫亲自上门来给陆昭菱治伤?那丫头哪来的大脸! “晋王肯定是要治好了人好重重责罚!陆昭菱摊上事了!”陆明沉着脸。 陆昭云眼珠一转,“爹,我去看看二妹妹,先问清楚是出了什么事,可别让她连累了您。” “还是昭云懂事贴心。行,爹把她交给你了。”陆明欣慰地说。 一碗冷水,泼向了陆昭菱的脸。 第4章 还清白吗 陆昭菱醒了过来,刚睁开眼,就感觉自己的下巴被人大力捏住了。 她的脸被抬了起来。 陆昭云看着她这张脸,额头受了伤,脸上泼了水,竟然还这么美,让她酸得像吃了好几个青橘子。 “二妹妹可真是好本事!” 陆昭菱拍开了她的手,看了一眼这间屋子。 狭窄的屋子,破旧的家具,掉漆的床架子,纱幕还褪了色。一张小圆桌,四把磨损的小圆凳。 这不可能是晋王府吧?哪有这么寒酸的王府。 再听到眼前这年轻姑娘叫她二妹妹,陆昭菱反应过来,这应该是陆府。 “晋王把我送回来的?”她问着,伸手抹了抹脸上的水。 “是你泼的?” 陆昭云没想到陆昭菱醒来之反应这么冷静,下意识回了一句:“是我泼的又怎么样?” “唔,这样。” 陆昭菱抬起手,对她的脸就扇了过去。 “啪!” 一个巴掌,结结实实地甩到了陆昭云脸上,声音清脆。 陆昭云都被打懵了,反应过来之后顿时就暴怒了,她难以置信地尖叫起来。 “陆昭菱!!!你竟然敢打我?我是你姐姐——” 丫鬟秋菊也惊呆了。 之前乡下来信,说陆昭菱这些年在乡下养得性子很不讨好,跟个闷嘴葫芦似的,没有什么脾气,也不笑,每天为了吃两顿饱饭闷头干活。 说她进了京城肯定紧张不安,适应不好,跟乡巴佬一样缩着脖子正眼看人。 可是现在的陆昭菱,除了现在看起来是狼狈些可怜些,举止哪有半点像信中描述的那样? 秋菊忍不住扯了扯陆昭云的袖子,小声地说,“大小姐,该不会是弄错了吧?她真是二小姐吗?” 陆昭云被她这么一问也心头一突。 她深呼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压下怒火,一手捂住了被扇过的脸,盯着陆昭菱。 “说,你是不是陆昭菱?” “怎么,陆府到现在还没有一个人知道我长什么样子?” 陆昭菱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皱了皱眉。 她昏迷过去之后,肯定是跟晋王在马车里待了一路,被他的紫气蕴养了一会,现在她精神略好了一些。 但他不管她这头上的伤,就这么把她送回陆府来了,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 陆昭菱在心里给晋王减了两分。 晋王本来容貌身材一等一,太极品了,可以算一百分,但是性情冷酷,杀气过重,减十分,现在不管她的伤就直接把她丢回陆府,再减十分。 嗯,只剩下八十分。 陆昭云咬牙切齿地看着陆昭菱。 都已经这样了,她为什么还能姿态从容? “你六岁就被送去了乡下,现在跟小的时候又完全不一样,谁能认得出来?” “所以,十年不管不问,没人去看过一眼,还有理了?” 听到陆昭菱这么说,陆昭云也确认了她的身份。 想来也是,谁会傻得冒充一个毫不受宠的陆家小姐? 陆昭云想到了自己刚才跟父亲做的保证,会把事情弄清楚,她又深呼吸了口气,把这一巴掌给咽了下去。 “爹娘明明派了人去接你,你为什么会跟晋王在一起?” 陆昭菱头晕着,没有出声。 打量着她的样子,陆昭云又充满恶意地猜测,“二妹妹,你该不会是在半路遇上了歹人吧?” 她夸张地惊呼着掩住了嘴,“老天爷,你的伤是不是那些歹人打的?他们还怎么碰你了?二妹妹,你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啊?” 陆昭菱看向她,看到了她脸上清晰的恶意。 “你想说什么?” “二妹妹,要是真遇上了那种事,你就说出来吧,我会去找爹,让他一定找到那些歹人替你报仇!” 陆昭菱忍不住笑了。 “你是不是想问,我是不是被人糟蹋了?” 嘶,说得这么直白? 陆昭云脸都不禁一红,但是,眼睛发亮,恨不得这是真的。 “让你失望了,我好得很,比你更清白。”陆昭菱说。 要不是因为她现在身体还没恢复,陆昭云早就让她踢出去了。 “二妹妹,这种事情你不能瞒着,要是真被玷污了,得让人准备避子药,否则万一怀上了歹人的骨肉,你会被沉塘的——” “昭云,辅大夫来了,你妹妹醒了没有?” 门外传来了陆夫人的声音。 陆昭云一惊,“辅大夫怎么会来得这样快?” “娘,请辅大夫进来吧,二妹妹醒了!” 陆明和陆夫人带着一个头发和胡须都花白了的老人走了进来。 陆昭菱目光扫过了他们三人。 陆明和陆夫人的样子,与记忆里的差得不太多,看来,他们在京城日子过得相当滋润,没有老多少,反倒是都春风得意,富足轻松。 而这个老者一进门,陆昭菱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香,确实是个大夫。 但是,老者的脑门处,有一丝黑灰色的气在缓缓盘旋着。 陆昭菱目光一凝,直直地看着辅大夫。 辅大夫一进来就先看到了陆昭菱。 能让周时阅那小子连王府都还没进,就派人把他接来的,肯定不是个普通小姑娘。 现在一看,果然。 这姑娘好一对漂亮的眼晴,特别有神。 “不是说受了很重的伤?人怎么没在床上躺着?”辅大夫沉声责问。 陆夫人飞快地给了陆昭云一个眼色。 “昭云见过辅大夫。”她露出一个标准笑容,对辅大夫盈盈行礼。 怎料,辅大夫一点都不给她好脸色,“这时候客什么套!我说那小姑娘呢!” 陆昭菱不认识辅大夫,但是一看陆家人的反应,她瞬间就明白,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大夫,极有可能是晋王请来的。 嗯,没忘了给她请大夫,加回五分。 “辅大夫,我刚刚正在劝妹妹到床上躺着,可她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闹着不让人靠近,她这会不会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啊?”陆昭云语气听着很担忧。 辅大夫脸色一沉。 陆夫人眼珠一转,立即就哭喊着扑向了陆昭菱。 “我的乖女儿呀,你出了这档事,以后可怎么说亲怎么见人呀!” 第5章 你头疼吗 这是要毁了她的清白吗? 陆昭菱目光冰冷,陆夫人已经扑到了她的面前,还真挤出了两滴眼泪。 她抓起了桌上的空碗就朝陆夫人砸了过去。 “啊!”陆夫人吓了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往旁边一扭想要避开,只听到咔嚓一声。 “哎哟我的腰我的腰!”她惨叫了起来,叫着丫鬟扶她。 陆明大怒,指着陆昭菱,“你这孽女!竟然对你母亲动手!” “我母亲不是死了吗?她一个上门打秋风还顺带爬床的女人,配让我喊一声母亲?”陆昭菱面无表情。 陆明脸色一变。 陆夫人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陆昭菱,反应过来后又立即捂脸哭了起来。 “老爷,我不活了呜呜呜!昭菱她怎么能这么污蔑我啊!” 陆明扶着她,瞪着陆昭菱,“乡下长大的就是粗鄙鲁莽!这几天你给我——” “咳咳。”旁边两声咳嗽。 陆明顿时清醒过来,辅大夫还在这里呢,怎么能让外人看了他家的笑话? 他勉强地平复神色,对辅大夫抱歉地说,“真是让辅大夫看笑话了,陆某这个孽女一直养在乡下,今天刚接回来,言行无状,冲撞了您,还请见谅。” 辅大夫胡子一颤,“我是奉晋王之命来给陆小姐医诊的,不是来看你们闹腾的。” “是是是,辅大夫请。” “老爷,我的腰扭伤了,能不能让辅大夫先给我看看?好痛啊。”陆夫人身姿扭着,站不直,小声地和陆明说。 “先等等。”陆明沉着脸。 辅大夫现在代表着晋王呢。 辅大夫走到了陆昭菱身边,“我看看你的伤?” “多谢。” 辅大夫看到了陆昭菱额头上的红肿脸色就已经变了,再看到她后脑勺的伤口,更是震惊。 不对啊,这样严重的砸伤,流的血都把她的头发和后衣领染透了,伤口这么深,她竟然还活着? 辅大夫以前见过类似的死者,后脑勺被砸得这么严重,当时就一命呜呼的。 现在陆昭菱竟然还能坐在这里!就她额头的那么一个大肿包都很严重了啊。 他给陆昭菱把了脉,脉虚得很,几乎要摸不到了。 这脉象倒是符合伤情啊,本来就是致命伤了,可她活着! “怪事,怪事。”辅大夫喃喃说着,又换了只手再次诊脉,还是一样的结果。 他瞪大眼睛看着陆昭菱。就这脉象,就算不死,也早得晕迷不醒了,她怎么还清醒地坐在这里? “你现在什么感觉?” “晕,无力,痛。”陆昭菱说。 辅大夫赶紧叫来随从,让他把药箱打开,动作快了起来。 人伤得这么重,陆大人一家竟然还在吵吵闹闹,还顾着责骂她,他可真是长见识了! 这姑娘摊上这样的亲爹当真可怜。 “去打盆热水过来!”辅大夫对着陆家人语气都暴躁了起来,“她流了这么多血你们没看到?” 陆明过来看了一眼,顿时也倒吸了口凉气。 陆昭菱一头浓密乌发如云,流了血他倒是没注意。 “这怎么伤的?”他转向了陆夫人,“不是让人去接她的吗?那些人呢?” 陆夫人扶着腰哽咽,“老爷,我不知道啊,我是都安排得很妥当的,谁知道路上出了什么事?” 辅大夫给陆昭菱把了脉,又仔细检查了头部,眉皱得要夹死苍蝇。 “我这里有止血化淤的药粉,但是药效有点猛,敷上去会很痛,你能不能忍得住?” 这是他调制的药,一般就给那些军士猛将用,效果很好,但会特别痛,好些男人都受不住。 “能。”陆昭菱没有半句废话。 辅大夫讶异地看了她一眼。 他也这是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这么重的伤,肯定已经痛得厉害了,她却面无表情的。 这姑娘是没有知觉了吗? 辅大夫给她敷上药,再拿白布条将伤口包扎起来。 “你这头部受了重击,还不知道里头会不会有淤血,这几天一定记得卧床休息,起身时轻缓一些,一旦有什么不舒服就得找大夫。现在我先给你针灸,尽量能让血气行通。” 辅大夫能说到这些,陆昭菱就觉得他的医术确实很不错。 药现在已经开始起效,血止住了,但伤口火辣辣确实痛得厉害。 “好。” “痛不痛?”辅大夫又忍不住问。 “痛,但是能忍受。” 嘶。 男人都会痛得眦牙咧嘴的,她竟然能忍受? 陆昭菱看着辅大夫额中的黑气,还是开了口,“您最近时常头疼吧?” 辅大夫愕然。 一直等着的陆夫人听到这话立即就发作了。 “胡说什么呢?还反过来问辅大夫了!” 陆昭云也跟着说,“二妹妹,有你这样咒辅大夫的吗?他老人家自己就是大夫,怎么可能头疼?” 真头疼,自己就治好了。 “您让他们都出去。”陆昭菱对辅大夫说。现在他的话比她的好使。 陆明沉脸,“昭菱,能不能别胡闹?” “请陆大人带她们出去吧。”辅大夫打断了他。 陆明一愣。 辅大夫怎么还当真听这个孽女的? 但是他们无奈只能退了出去。辅大夫的随从守在门边,也好奇地看着陆昭菱。 “陆小姐怎么看出来我最近时常头疼的?” 陆昭菱指向了他额头中间,“这里,有死气。” “死气?” 辅大夫怔愣地看着她,很快就摇头失笑。 “我最近确实时常头疼,而且怎么都诊不出毛病来,不过,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我这应该也是大限将至,这身体油尽灯枯了,兴许没几天就不能来给你换药了。” 他最近几天就一直头疼,有一种莫名知道自己大限将至的感觉。 他都已经悄悄把自己身后事都安排好了,一直在府里等着那一刻到来,谁知被晋王喊来给这姑娘治伤了。 这辈子最后一个病患,也算是有缘? 再加上陆昭菱一直冷静平淡的反应,让他都忍不住跟她说了实话。 “您身上有玉吗?”陆昭菱问。 “玉?” 陆昭菱点头,认真地说,“我帮你把那缕死气渡到玉石上,你就不会死。” 辅大夫哈哈笑了起来。 “你这小姑娘怎么还戏弄起老人家来了。” 第6章 那是死气 “试一试对你没有任何坏处。” 陆昭菱目光一转,已经看到了他的玉佩。 “就那个吧,玉质尚可。” 辅大夫讶然地拿起了自己的玉佩,这块玉佩是孙儿送他的,玉质挺好了,她要是一直在乡下养大的,能这么淡定说出这玉只是尚可的话来? “你的医术不错,就这样死了可惜。”陆昭菱又说。 辅大夫哑然失笑,把那玉佩取下递给了陆昭菱。 罢了,这姑娘有趣,就当哄一哄她,看她比孙儿还小呢。 “你坐下。” 陆昭菱左手拿了玉佩,右手虚空轻划了划,手指按到了他额头上。 在她的目光里,辅大夫额头萦绕盘旋着的那缕黑气就跟活了过来一样,扭曲挣扎,就好像受到了惊吓的蚯蚓。 但是它被陆昭菱的手指按住,不一会儿就动不了,缠到了她的手指上。 辅大夫瞬间就觉得这些日子一直晕沉沉闷痛又沉重的脑袋一下子就轻松了起来。 这种对比太过明显,他根本忽略不掉。 陆昭菱把手指轻轻抵到了玉佩上,轻轻划了划,那缕黑气徐徐钻进了玉佩里。 她把玉佩放到桌面上。 “你且看着。” 辅大夫目光落在那块玉佩上。 蓦然,“咔嚓!” 那玉佩竟然就在他眼前碎了! 本来完好的玉佩,瞬间就跟蛛网切割一样,碎成了无数块。 “这!”辅大夫震惊了。 这玉佩刚才在他手里还是好好的,递给陆昭菱,她也只是轻轻拿在手里,再轻轻放到桌面上。 即使是内力深厚的武者,这样也做不到吧? “好了,你的头不会再痛。”陆昭菱说。 辅大夫伸手摸了摸额头,以前不发作的时候额头也总是隐隐作痛,按下去更明显。 现在他揉按了一下,竟然真的没有那种闷痛了。 他猛地抬头看着陆昭菱。 明明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他却在她神情里看到了年长者的沉静莫测。 辅大夫震惊地问,“陆小姐,你说刚才那是什么?”他看不到啊。 “死气。” “死气,从哪里来的?” 陆昭菱提醒他,“有些人的确是寿命将尽,自身滋生出死气来,但你的不是。你好好想想头痛之前去过什么奇怪的地方,或是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她头开始晕沉了,肚子也咕咕地叫了起来,刚才抽离死气一小缕,更是让她觉得力量和精神都很虚空。 她现在还没有恢复,真是太弱了。 “既然是晋王让你来的,那我现在就狐假虎威一下,麻烦你让陆明给我另外准备院子,再炖些参鸡汤过来,还有,给我安排个机灵的丫鬟。” 陆昭菱说完这些就已经浑身无力地趴到了桌上。 辅大夫惊得立即大叫了一声,“陆大人!” 陆明赶紧进来。 “辅大夫,我这孽女——” 辅大夫打断他,出口就是一串责问,“陆大人真让老夫开了眼界!陆小姐当真是你亲闺女?你陆家,穷到揭不开锅了?” 陆明愕然,“不是,这从何说起啊?” “要不是穷酸抠搜,你看看给陆小姐住的这叫什么破屋子?晋王交代你们好好照顾人,你们就是这样照顾的?待老夫禀明王爷,你陆大人可扛得住王爷怒火?” 陆明脸色一变。 “马上给陆小姐换间屋子,还有,拿支三十年份的人参给她炖上鸡汤,安排个机灵的丫鬟贴身照顾着!” 辅大夫看了看趴在桌上的陆昭菱,是真有点心疼这姑娘了。 “老夫会把药交给她,她伤得重,药材都得用上年份高品质好的,诊金贵,陆大人可得把银子准备好!” “这屋子,收拾一下就行了,府里本来就没有多余的空屋了啊。”陆夫人在门外委屈地说着。 辅大夫冷哼了一声,“另外一位陆小姐不是没伤吗?真要没别的屋子,就让她俩换换。” 陆昭云脸色一变。 想让她把绮霞院让出来? “娘!”陆昭云扯了扯陆夫人的袖子。 陆明看了看辅大夫的样子,明白他今天是非管这事不可了,他也忍不住瞪了夫人一眼。 明明府里还有别的院子,为什么偏把陆昭菱安排到这么一间奶娘住的旧屋? 传出去让他丢了脸! “来人,把二小姐安顿到听暖楼。夫人,还不去吩咐厨房给昭菱炖鸡汤?” 陆夫人看到陆明沉怒的样子,知道现在不是闹的时候,只能咽下怒气,应了一声,又对陆昭云说,“你扶你二妹妹过去。” 陆昭云也咬紧了后牙槽。 辅大夫还不放心,跟着去了听暖楼。 这是陆府在南厢搭建出来的一间暖阁,虽然不大,但里面布置精美舒适,推窗就能看到一园花草,倒是个挺好的地方。 陆昭云将陆昭菱扶到了床上,贴着她耳朵咬牙切齿说,“这地方你住不了几天的。” 陆昭菱瞅了她一眼,没理会,躺到了床上,闭上了眼睛。 她终于能躺下来休息了。 但陆昭云还站在旁边哔哔。 “别以为你攀上了晋王,我听说他冷漠无情,根本不可能半路救个人还给送回家,他肯定是还不知道要怎么处置你,等他想好了,有得你受的。” “你头上的伤是谁打的?难道那些人真的没干别的事吗?你要不说出来,到时候让别人在外面传得不堪入耳,家里可帮不了你。” “滚出去。”陆昭菱沉声说。 陆昭云咬牙跺了跺脚,跑出去了。 她得出去打听打听,到底事情哪里出了错! 晋王府。 管家领着全府上下,在大门口迎着。 “恭迎王爷回京!”管家看着晋王,热泪盈眶。 “王爷!”一个发髻一丝不苟的嬷嬷领着两个仪态端庄的大丫鬟迎了上前,也都双眼含泪。 “庆嬷嬷。”晋王看了她一眼,目光移到了那两个丫鬟身上。 见到王爷关注到她们两个,庆嬷嬷有点喜悦,王爷难道眼里能看到女子了? 她赶紧说,“王爷,这是老奴为您培养的两个大丫鬟,跟着青锋青字辈,取名青灵和青音,以后就让她俩侍候您吧。” 青灵青音二人上前行了礼,“奴婢拜见王爷。” “懂武?”晋王淡声问。 “奴婢擅剑。”青灵说。 “奴婢轻功好些。”青音说。 晋王点了点头,“收拾包袱到陆府去,以后跟在陆二小姐身边吧。” 第7章 告了一状 庆嬷嬷整个人都懵了。 “青锋,让人送她们过去,就说是本王之意。” “是!” 青灵和青音也反应不过来,但是她们这十年一直被教导忠于晋王,必须服从晋王任何命令,虽然很是茫然,还是行礼退了下去,准备去往陆府。 晋王下了马车,袖手于身后,抬头望着门匾上晋王府三个字,目光不明。 管家和庆嬷嬷都提心吊胆看着他的腿。 “王爷,您的腿怎么样了?” “老样子,慢些走几步无妨。”晋王迈步进了大门。 那就是没有好转? 管家和庆嬷嬷对视了一眼,同时沉叹一声,赶紧跟了进去。 庆嬷嬷忍住想扶晋王的冲动,心疼地看着他,晋王是她带大的,她最是心疼。 “王爷,青灵和青音懂事听话,勤快本分,老奴是想着您房里无人,总得有人侍候着,怎么把她们派出去了?那陆府的二小姐是有什么不妥吗?” 庆嬷嬷还以为陆二小姐哪里不对,晋王是要让青灵青音去盯着她,完全不敢往别的方面想。 就是这种差事,派别人去就行了,青灵青音是她专门为王爷培养教导的啊,她还指望着两个丫鬟能够成为王爷房里人呢。 晋王脑海里浮现了陆昭菱的模样。 有什么不妥?那姑娘是哪哪都不对劲。 “陆二小姐......是本王未婚妻。”他说。 “王爷说什么?咳咳咳!”庆嬷嬷震惊得猛咳了起来。 “未婚妻?!”管家也跟被掐住脖子的老鸭一样,嘎地叫出声。 王爷什么时候有未婚妻了?他们怎么不知道? “嗯,刚定的,在半路上。” 晋王想到了刚才的经历,唇角莫名压不住上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襟,想到之前陆昭菱那手果断扯开他衣服的画面,喉结滚了滚。 管家和庆嬷嬷目瞪口呆。 庆嬷嬷甚至要捂心脏了,这刺激太大太突然,有点遭不住哇! “王爷您不是说满京城庸脂俗粉令人腻味吗?”管家都要结巴了。 太后这么多年来就没死心过,几次想给王爷赐婚,说一个被王爷嫌一个,现在王爷都二十了,眼见着晋王妃的人选还渺茫无望,突然就多了一个未婚妻? 天爷啊,这谁能信! “嗯,遇到了一个没那么俗的。”晋王坐了下来。 “就是陆府二小姐?”庆嬷嬷眼睛都发光了,“王爷看上了人家?” 晋王手指在桌上轻叩了叩,摇头。 “是她看上了本王,主动求着嫁的。”他说。 连晕倒都是直接砸他怀里。 陆昭菱:风评被害。 庆嬷嬷捂着狂跳的心,“是陆明陆大人府上吗?老奴见过他家三位小姐,印象很一般啊。” 王爷啊,您该不会是重口味吧? 而且,除了大小姐,另外两个,一个次女,一个是庶女啊。陆大人家的庶女,想当晋王妃?这身份也差得太远了! “据说排行二,二小姐。” “那个姑娘,言行举止养得像庶女,看着小家子气得很,王爷——”庆嬷嬷都要哭了,“您要不再考虑考虑?” 晋王轻笑。 “嬷嬷,是刚从乡下回京的二小姐,你应该没见过。” “养在乡下的?”庆嬷嬷先是松了口气,然后又提起了心,陆大人还有个养在乡下的? “这事交给你去办,本王休息一会入宫,让皇上赐个婚。”晋王说着,手指抚上了胸口。 那里,曾被一只冰凉的手摸过。 那个说能救他性命的姑娘—— 有些好玩。 “王爷,辅大夫来了。” 晋王看向了匆匆进来的辅大夫。 “老臣见过王爷!” 在陆家人面前挺暴躁挺跩的辅大夫,看到晋王之后也差点老泪纵横。 他还以为这辈子等不到晋王回京的一天了,没想到,他不仅等到了,还死不了了! “辅大夫,多年不见,你老还好?” “回王爷,本来我是不好了的,现在又还行了!”辅大夫激动地说。 晋王一怔,“嗯?” 辅大夫走近过来,管家和庆嬷嬷都有眼色,两人同时退下。 屋里没了别人,辅大夫神情一整。 “王爷,您可是知道了那陆小姐的特殊,才让我去给她治伤的?”他就说,少年时的晋王都已经冷漠得要死,怎么会这么好心? “特殊?”晋王看着他。 难道说,辅大夫也需要她救? “那可不仅是特殊,玄乎啊!我这一路上都是懵着过来的。” 辅大夫把事情详细说了,伸手按着自己额头。 “要是别人,那我是如何都不能相信的,但这事发生在我自个身上,我当真明显地感觉到脑袋和身子都轻松了许多,头是一点不痛了!” 晋王眸光微暗看着他。 辅大夫因为激动,花白的胡子都一颤一颤的。 “本来这两天我进门槛都有些吃力了,但王爷您猜怎么着?刚才进王府大门,老头子我都差点蹦着进来!” 这老胳膊老腿的,那明显是轻松太多了,让他无法忽略。 一路上他来回几遍回想着陆昭菱做的事,直呼玄乎。 “这件事情暂不外传。”晋王低声说。 他现在对陆昭菱的探究更重了几分。 “明白。不过,王爷,先说好了,陆小姐这算是救了老头子一命,以后我得护着她的。” 晋王看着老辅大夫这明显护犊子的神情,哑然失笑。 “那姑娘倒是厉害,回京不到一天,就给自己找了两座靠山。” 连脾气不怎么好的老辅大夫,现在都一副“谁敢欺负她他就跟谁拼命”的模样。 真了不得。 辅大夫专程跟他说这个,也是暗示他,让他也不要欺负那姑娘吧? 辅大夫又说起了陆家。 “陆明一家把陆小姐丢在乡下十年不管不顾,这次接她回京,对她态度也很恶劣,还给她安排了间破屋子!” “破屋子?” 辅大夫立即就描声绘色地狠狠告了陆家人一状。 没人比他清楚,眼前这男人有多小心眼多记仇。陆明一家得罪了他,以后可绝对没好果子吃! “不过陆小姐当真聪明,人还虚弱着,就知道借老头子的力,让他们给换了屋子。就是她那伤,太严重了,身边没个细心的人侍候是真不行。” 他都没说,那伤明显是要死人的。 也不 第8章 给你赐婚 晋王轻笑了起来。 “看来辅大夫对她的印象极好,来了这么一会已经夸了她好几次了。” “老头子向来是实话实说啊。”辅大夫说。 陆昭菱确实是聪明。 “这一点不用担心,本王已经给她送了两个丫鬟过去了,庆嬷嬷亲自教导的,应该细心。” “那就好那就好。” 辅大夫果然松了口气,但又想到了什么,不由得打量着晋王,眼神闪动。 “王爷跟陆小姐是怎么认识的?您对她很特别啊。” “她说她能救本王。” 晋王一句话,瞬间拍散了辅大夫满脑子八卦。 他神情瞬间严肃了起来。 “陆小姐怎么会知道王爷您身体的情况?”说着,他还看向了晋王的胸口。 多年前他就看到了晋王胸口那处诡异,但是他束手无策,所以晋王才一直在外面寻找名医和奇人异士。 “她说她看得出来,辅大夫相信吗?” 辅大夫想到了刚才陆昭菱救他的过程,神情更凝重了。 “老头子不得不信。” 但是,顿了一下,他又忍不住说,“只是这件事情确实太过惊人,陆小姐一个才十六岁的小姑娘,又是在乡下长大的,哪里学来的本事?” “这也是本王想知道的。” 晋王轻抚着自己左手中指一只黑色指环。 “陆小姐看起来不是坏人。” 晋王忍不住笑了。他睨了辅大夫一眼,“辅大夫年纪也不小了,竟然还说出了这么天真的话来。” 一个人好与坏,能一眼看得出来吗? 看来那姑娘手段不错,一下子收服了辅大夫的心。 “老夫活了几十年,看的人可不少,陆小姐眼神清明,绝对不是奸诈之辈。”辅大夫说。 晋王也不和他争辩,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既然辅大夫喜欢她,那就回去好好备一份厚礼吧。” “备礼?什么礼?” “本王即将和那位陆小姐定亲了,你老人家不得送礼?” “什么?定亲?!” 外头,管家和庆嬷嬷对视了一眼。 看吧,又一个被王爷这个消息给砸得大叫到破音的人。 皇宫。 太后倚靠在一张软榻上,旁边跪坐着一个唇红齿白的太监,正在替她轻柔地按着腿。 有人急急跑了进来。 “太后娘娘,晋王回京了!” 太后噌地就坐了起来。 “你说什么?他怎么突然回京了?” “谁都没有事先得到消息,现在晋王已经回晋王府了,想来很快会入宫。”宫人说。 太后咬了咬牙,“一定是太上皇召他回京的,明明已经让人盯着他,怎么还能让他送出信去?” 太上皇病重,已经卧床两个月,有心的人都在暗暗等着他归天的消息,谁知道这时候晋王回京了。 “晋王回京又能如何?连辅远那老东西都治不了太上皇,晋王回来也是白费!” 太后又淡定了起来,一挥袖施施然坐下,“不过,我倒是想了起来,沈湘珺不是从小爱慕晋王吗?去,召她入宫,我问问那孩子,还想不想当晋王妃。” “是。” 沈臣相的千金沈湘珺今年刚满十六,生得端庄秀丽,本来该谈亲事了,但她一直就在等着晋王,这几乎是权贵圈子里都知道的事。 主要也是因为太后默许过,当年太后就暗示过他们,等到晋王回京,就给他们赐婚。 所以沈相全家也都差不多认下了这门亲事。 沈湘珺听到太后召见,不敢怠慢,赶紧梳妆打扮进宫。 见到引路宫女之后她塞过去一个小荷包,小声地问,“太后娘娘今天是召了我一个人,还是有别家小姐一起来啊?” “只召了沈小姐。”小宫女捏了捏小荷包,沈小姐向来出手挺大方的,她也识趣地又多说了一句,“听说晋王回京了,等会儿应该也要入宫,太后也是因此才召沈小姐入宫的。” “晋王回来了?” 沈湘珺听到这个消息又惊又喜,一下子激动的脸都有点红了。 因为晋王要入宫,太后才喊她来的? 想到几年前太后牵着她的手,夸着她花容月貌,跟晋王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沈湘珺的心儿怦怦地跳了起来。 太后娘娘肯定是要给她赐婚了吧? 不枉她这么多年来在各种年节花尽心思给太后送礼,学习太后喜欢的制茶双面绣艺等等,太后娘娘果然厚爱她。 沈湘珺按捺着激动的心,见到了太后,依然完美地行礼叩拜。 “臣女拜见太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快起来,”太后托了托手,打量着沈湘珺,笑得慈祥,“有些时日没见,沈家丫头是又水灵了啊,跟朵花儿一样。” 沈湘珺微微低头,“太后娘娘才像花儿呢,像天姿国色的牡丹花。” “哈哈哈,你这小嘴就是甜。湘珺今年十六了吧?你父亲母亲估计该着急了,别人家这个年龄早该说亲了。” 真是为了她的亲事! 沈湘珺脸颊发热,“太后娘娘,臣女不着急。” “哪能不着急呢?”太后招手让她过去,握住了她的手,“我知道你这丫头的心思,晋王回京了,我现在就问问你的意思,也免得等会乱点了鸳鸯谱。” “太后......”沈湘珺红着脸低下头去,“湘珺全凭太后做主。” “好,好,那我就给你做这个主,咱们啊,赶紧把晋王定下来,省得让别人抢了。” “太后娘娘,晋王入宫了!”一宫人进来禀报。 沈湘珺蓦地抬起头,难掩激动。 他真的进宫了。 她的心系在他身上足足八年了!这辈子,她只想嫁给他! “他去了太上皇那里?” “回太后,晋王先往御书房去了。” 太后站了起来,拉着沈湘珺,“倒还记得他皇兄。正好,我们也去御书房,让皇上立即下旨赐婚。” 御书房外,坐着步辇的晋王望着那站在门口的明黄身影,唇角轻挑。 还迎出来了? 皇帝龙行虎步,来到他面前,激动地喊,“阿阅,朕可算等到你回来了!这些年,朕无时无刻在想你啊!” “皇兄,多年不见,你变老了,脸上都有皱纹了。”晋王摇头叹息。 皇帝一僵。 第9章 名声相逼 哪个皇帝会不介意别人说自己老? 坐拥江山,最大的掌权者,更想要保持年轻力壮,长命百岁。 皇帝当太子当了将近四十年,太上皇一直不死,好不容易生病让他登了基,到如今也不过才两年。 新皇二年,就听到晋王说他老得脸上有皱纹了,真是杀人诛心。 所以说他就不喜欢这个小皇弟,越长大越讨厌。 “朕比阿阅年长了二十岁,自然是比你成熟了些。”皇帝为自己挽尊。 他的后妃都说他很显年轻的,看着像三十出头,而且他在龙床上还很威风。哼,万万不能一见面就被晋王打击了,他要撑住。 “嗯,皇兄奔五了。”晋王很是自然地接了一句。 皇帝差点要哭。 “阿阅,快进来,跟朕好好聊聊,这些年你都去了哪里,有什么好玩的事儿,朕日理万机,连这皇宫都难走出一步,想想还挺羡慕你的,自由洒脱。”皇帝招呼他进御书房。 在他迈步过门槛的时候,晋王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皇兄,闲话就暂时不说了,先给我赐个婚吧。” “噗!” 皇帝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被门槛给绊倒。 内侍吓了一跳,赶紧来扶。“皇上!” 皇帝站稳了,晋王背着一手气定神闲走了进来,环视了御书房一眼。 “阿阅,你刚才说什么?朕好像听错了?你说要赐婚?” “嗯,皇兄没听错。” “你之前写信给父皇,不是说在外面四处游山玩水,连个母蚊子都不叮你?” 这话是太上皇说的。太上皇一直都担心小儿子这辈子不成亲,要孤寡终老。 晋王脑子里浮现陆昭菱的俏脸,唇角一勾,“是啊,谁知道京城里有小狐狸。” 生扑很凶猛。 他是个信守承诺的人,答应了合作就不会反悔。 “小狐狸?”皇帝也不傻,听着这话就知道指的是那个要赐婚的姑娘,“是哪家的姑娘啊?” 晋王正要说话,外面宫人一声传呼,“太后娘娘到!” “母后来了?”皇帝站了起来,“想必是听说你回来,激动欢喜了。” 晋王眼神微暗。 太后带着沈湘珺进来,目光一下子就落到晋王身上。 上回见到晋王,他还是个十几岁少年。 现在眼前的晋王已经是个身材颀长,沉稳矜贵的成年男子,他站在皇帝身边,比皇帝足足高出半个头,一身深紫锦袍衬得他贵气逼人,竟然把身穿龙袍的皇帝给衬得有点油腻猥琐。 好气人!!! “今早就听到喜雀喳喳叫,果真是有喜事,晋王回来了!”太后看着晋王,用丝绢轻压了压眼角,声音都带着点儿哽咽,“前些日子,我还梦见你了,惊醒之后担心得吃不好,现在看见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这是说梦见他出事吗? 太后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找尽一切机会诅咒他,但偏偏神情表现无懈可击,真的对他的回来很激动很高兴。 “太后放心,本王会好好的,绝不让你担心。”晋王说。 沈湘珺进来行了礼之后就站在一旁,看着晋王,她的眼眶也微微红了。 晋王现在这样耀眼,这样俊美! 他的眉眼他的脸型,无一不是长在她最钟爱的点上。 见太后见了晋王就把她忘到了一边,沈湘珺上前一步,对晋王盈盈行了一礼,声音也柔柔的。 “沈湘珺见过晋王。” 太后这才想起她来,精神一振,立即说:“晋王还记得湘珺吧?沈丞相的千金,你们小的时候可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 晋王的目光淡淡落到沈湘珺脸上。 皇帝看了看太后,又看了看沈湘珺,也明白过来。 沈家女从小爱慕晋王的事,在他这里也不是秘密。 “朕倒是明白过来了,你俩这同时入宫,为的是同一件事吧?”皇帝揶揄地笑了起来,“母后,刚才阿阅正准备跟朕讨赐婚圣旨呢。” 太后和沈湘珺同时一震,震惊地看向晋王。 “赐婚圣旨?”沈湘珺心里大惊,她可不敢想着晋王一回京第一件事就是要求娶她。 但如果不是她,还能是谁?这些年,她一直派人留意着晋王的消息,明明就说他身边没有姑娘的啊。 “现在看到沈相千金,朕倒是想起来了,以前原真大师给阿阅批过姻缘,算出了阿阅的命定妻子八字,那个八字,就是你的八字吧?”皇帝问沈湘珺。 没错,就是因为当年有这件事情,所以连太上皇和沈臣相一家在内,都默认了晋王和沈湘珺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要不然,沈相也不可能把女儿留到十六,还没有给她说亲。 “回皇上,当年原真大师说的,确实是臣女的生辰八字,臣女全凭皇上做主。” 沈湘珺立即就当机立断地跪了下去,双手贴在地上,额头也伏下,一副等着皇上赐婚的姿态。 她刚才觉得异常心慌,觉得她一直等着的这桩姻缘要出意外了,所以现在不管丢不丢脸,她一定要先把这赐婚圣婚求到手! “沈湘珺小的时候也一直跟在晋王身后喊时阅哥哥的呢,”太后掩嘴轻笑,“这么多年来一直在等着晋王回京,真心可贵,皇上,你可得成全这姻缘啊。” “哈哈,朕也看好他们,阿阅今年也不小了,这事不能耽误,朕这就给他们赐婚......” 晋王面色清冷。 “本王要娶的另有其人。” 沈湘珺身子一颤,脑子里嗡地一声。 “晋王,半年前,太上皇亲口应允让我进晋王府。”她抬起头来,一串珠泪滚落,“不信,您可以问问他老人家。” 晋王长眉一攒。 太后心里暗笑,“我怎么把这事忘了?这是真的,当时太上皇在祖庙晕倒,是沈湘珺正好救了他,太上皇醒来之后就说见这丫头面相慈洁,是个有福之人,非要把她许给你。” 是太上皇能干得出来的事。 “臣女回家之后,已经和父亲母亲禀明此事,但不知道当时有客在场,让他们听了去,如今已经传扬开了。”沈湘珺泪水又掉了下来,“要是最后成了笑话,臣女只怕在京城没脸出门了。” 第10章 哪怕冲喜 皇帝微微眯了眯眼,看着沈湘珺。 虽然这么多年来,他习惯事事要逆晋王的意,只要晋王不想做的,不想要的,反感的,他都想反着来。但是看到沈臣相的千金这么想嫁给晋王,他还是有些怀疑。 沈臣相一直对他忠心耿耿的。 按理来说,沈湘珺应该许给太子,或是别的皇子,这样他们君臣的关系会更密切。 但沈臣相竟然默认女儿求嫁晋王?这对沈臣相有什么好处? 难道说,是他这么多年来一直扮演着一个好皇兄,让沈臣相误以为他真的和晋王兄弟情深? 沈湘珺可是京城有名的才女。 “没脸出门,你可以闭门不出。”晋王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嘶。 这是真心狠。 沈湘珺惊得忘了哭。 “王爷?” 太后忍不住问,“晋王是想娶哪家姑娘?难道是这些年在外面遇到的红颜知己?” 这一开口就把晋王要娶的人定义为不三不四的女人。 谁家正经千金会是男人的红颜知己啊? “皇上,太上皇吐血了!” 外面一声急呼传来,让他们脸色都是一变。 与此同时,天空乌云漫卷,天色很快暗沉下来,黑压压的一片,风雨欲来的样子。 这骤变的天,让皇帝也有些惊惧。 而晋王已经快步冲了出去。 守在外面的青锋见他疾步而行,紧张地追上,压低了声音,“王爷,您的腿......” 王爷平时也只能缓步慢行,还不能多走,否则腿骨会钻心地痛,现在他竟然走得这么快! “去请辅大夫!”晋王只沉声下令。 “快,摆驾宁寿宫!”后面,皇帝和太后也都急急地追了上来。 沈湘珺犹豫了片刻,咬了咬下唇,也追了上去。 太上皇的宁寿宫里,弥漫着浓浓的药味,除了药味,隐隐约约还有一股说不明的臭味。 两年前太上皇突然病倒,之后就一直时好时病,偶尔能出个门,但时不时晕倒,最近都是卧床不起的。 晋王身影冲进宁寿宫,一直守着太上皇的老太监富公公顿时老泪纵横。 “晋王,晋王回京了!”他赶紧给晋王跪下了。“老奴叩见晋王。” “富公公免礼。” 晋王说着已经快步走到了床前。 床上的太上皇满头白发,瘦得有些脱相,脸上也布满了老人斑,气如游丝。 被子上还沾着几点血迹。 “父皇!” 晋王在床边跪下,握住了太上皇的手,刚一碰到,他就是一惊,太上皇的手跟冰一样冷。 这一趟他为了寻医,走得太远,根本就来不及接京中的信,等收到最后一封信,回来才知道太上皇竟然已经病重成这样了。 富公公抹着泪说,“殿下,太上皇一直在盼着您回来......” 他本来还有要说下去的话,在看到太后皇帝他们一涌而进时,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父皇怎么样了?御医呢?” 皇帝一进来就厉声责问着,目光扫过宁寿宫,见几个宫人都跪着,个个红着眼睛的样子,再闻到殿内还没散去的血腥味,他心底有些激动。 老东西终于要死了吗? 等太上皇一死,全部皇权才能彻底落到他手上,没有人再压着他一头,他才是真真正正的皇帝!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 “御医都在偏殿商议药方。”富公公说。 几名御医急急跑了过来,哗啦啦跪了一地。 “皇上,臣等惶恐,太上皇只怕是——”御医不敢抬头,声音颤抖。 这两年来他们也只能让太上皇病情缓缓,但最后还是没有办法,现在看着太上皇是油尽灯枯了。 “太上皇半个月前明明还有了精神,还坚持去了祖庙一趟!”皇上气怒地说。 怎么才半个月就说不行了? 太后哭了起来,扑到了床边,想要凑过去,但晋王跪在床前,她无法接近。 “你睁开眼睛看看妾身——”她哽咽着,好像跟他还是恩爱夫妻时的语气。 “皇上,太上皇当时坚持去祖庙,臣等也是苦苦劝阻的,那天太上皇不是身体好转,而是强撑着病体去的呀。” “是啊皇上,半个月前那一天,京城飞沙走石的,后面还下了骤雨,太上皇在祖庙还晕倒了,只怕就是那一趟,让他老人家病情加重。” 半个月前那一天,天气很怪,天际不时轰隆隆地闷响,城里飞沙走石怪风乱卷,还有几个人被倒下的树砸死。 提起那天,不少人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可是那天太上皇坚持要去祖庙,还不让人跟着进殿,要不是那天沈湘珺刚好说要去供为太后祈福而抄的心经,正好经过,太上皇晕在殿里都没人及时发现。 晋王紧紧握着太上皇的手,暗中把内力输了过去,他眼睛微红,看着已经老得没有半点几年前帝皇风姿的老人。 “父皇,我是阿阅,我回来了。” 可能是有了他的内力,太上皇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阿、阿阅,大周朝,要,要乱......” 太上皇声音沙哑,很低,只有跪在旁边的晋王听到,太后和皇帝都想凑近来听,只看到他嘴唇微动。 “父皇,朕一定会找到神药治好您的!”皇帝急急叫着。 “闭嘴。”晋王沉喝。 皇帝瞪大眼睛,正想跳起来,竟然敢叫他闭嘴?他就是要打断太上皇,不让他跟晋王说什么!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又不能做得太明显。 “阿阅,我梦见了,老祖宗们托梦,大周龙脉,断、断了......阿阅,你答应我,要守护大周......” 太上皇断断续续地说着。 “太上皇,你不能就这么走了啊,你还没有看到晋王娶妻生子呢,”太后也急急叫了起来,眼睛一转看到外头的沈湘珺,立即叫她,“湘珺快来!” 沈湘珺心快跳到了嗓子眼,这会是她的机会吧? 她顾不得仪礼,立即就跑了进去,被太后一把拽到了床边。 “太上皇,这是沈丞相的千金,你是不是将她许给晋王了?让皇儿马上给他们赐婚可好?” 她一压沈湘珺的肩膀,沈湘珺立即就势跪了下去,跪到了晋王身边。 “晋王,哪怕是冲喜,湘珺也无怨言!” 第11章 他归天了 冲喜? 皇帝的心头一跳,那可不行,他可不想让太上皇活啊。 万一一冲喜,真冲活了呢? 皇帝立即就呵斥了一声,“胡闹!你堂堂一国丞相的嫡长女,冲什么喜?” 太后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不是,皇帝反对什么劲啊? “给本王滚出去!” 晋王抑制着沉怒,太上皇弥留之际,这些人竟然还在这里叽叽歪歪! “阿阅,她,她,”太上皇伸出颤抖的手,艰难地指向沈湘珺,“有造化......” 这么半句话,却让沈湘珺狂喜,太上皇这是要让晋王娶她! “太上皇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沈湘珺知道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越是要稳住,晋王对太上皇至孝,只要太上皇的话,他一定会听的。 她很是虔诚地伸手压在床沿,低头叩在自己手背上。 她这会儿极度盼着太上皇好好活下来! 太上皇拉着他的手往沈湘珺那边移,虽然动作做得很艰难,但在场的人都看得出他的意思。 他这是要让晋王去握沈湘珺的手,这分明就已经是想要让他们成为一对的意思。 晋王紧握住他的手,“父皇保存精力,儿臣去带个人入宫!” 他从太上皇越发冰冷的手和越发涣散的眼神中,看到了太上皇生机的飞快流逝。 御医跪了满殿,没有一个人敢吭声,说明他们对太上皇的病情是真的束手无策了。 “皇上,”太上皇却紧紧握着他的手,似是回光返照似的,目光看向了皇帝,“你答应我,绝不伤害阿阅。” 皇帝心头又是一跳。 满殿的人都在这里听着呢,即使没人,这种时候他也不敢说不啊。 “父皇,朕是兄长,护着幼弟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伤害阿阅?” 太上皇的眼皮又搭了下去,“你若动手,我不饶你......” 他的声音又渐渐低了下去,脸色明显地灰了几分,任谁都看得出来。 “青锋!” 晋王蓦地叫,“去把陆二带来!” “是!” 就连他这样诡异的怪疾,陆昭菱都说能治,也许,她能治太上皇? 在这一瞬间,晋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只要有一分可能,他都得试。 “父皇?”皇帝一时没有管陆二是什么人,他身为天子,也瞬间看到太上皇的面色败了。 “御医!快,快救朕父皇!” 在这一瞬间,皇帝也慌了,有一种止不住的慌。 他虽然一直盼着父皇赶紧死了,他好继位,好当一个真正的皇帝,而不是做什么决策之前还得听听太上皇意见,做错什么还会被太上皇骂。但当这一刻真正来临,他又有一种害怕以后再无人兜底的惶恐。 太上皇虽然会骂他,虽然总是压着他一头,但真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太上皇骂归骂,还是会教他帮他啊。 对外,他就还能是一个挺有治国才华的好皇帝。 御医哗啦围上来。 晋王浑身冷意,在这个时候也只能退开,攥紧拳头看着御医挽救太上皇。 青锋刚才得了命令就已经疾速出宫去陆府。 陆昭菱一直在睡觉。 刚重生,又替辅大夫驱除了死气,她精神亏空得厉害。 青灵青音被送过来之后都还没跟她对上面,两个丫鬟便守住了院子,没让陆府其他人进来打扰陆昭菱睡觉。 她们之前已经知道了,陆小姐受了重伤,辅大夫已经给她看过上过药,还吩咐让她好好休息,没有发热就不要打扰她。 陆昭菱是乍然惊醒。 她睁开了眼睛,撑着下了床,赤足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望着外面阴暗的天色,喃喃说了一句。 “紫微气败。” 在这一刻,隐隐有风云汹涌,气运冲撞,乱象显现。 陆昭菱皱起了眉,有些忧愁。 她是可以重活一世了,但是现在发现,这个大周朝气运不稳。 她可最讨厌战乱和动荡了。“ “陆小姐!” 事出紧急,青锋是直接避开陆府护院,悄然潜入听暖楼的。 一跃进院子,青灵青音立即拦住,见到是青锋,她们愣了一下。 青锋一抬头,看到了站在窗边的陆昭菱,急急说,“王爷命青锋来请陆小姐入宫。” 其实青锋不明白,太上皇病重,那么多御医都束手无策,请陆小姐能做什么?她自己都重伤呢。 青灵和青音也跟着抬头看,她们竟然没有发现陆小姐醒了,还站在推开的窗口,也不知道已经站在那里多久了。 “请陆小姐速速更衣随青锋进宫。”青锋又催了一句。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王爷总会有他的用意,他能做的就是听命行事。 陆昭菱问,“是宫里有人快死了吗?” 青锋悚然一惊,她是怎么知道的? 她不是一个刚从乡下回京的小丫头片子吗? “是太上皇......” 青锋不自觉地说了出来,然后又倏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这种事情他怎么就这么说出来了? “我跟去你去一趟吧。”毕竟,她不想自己要重活一世的天下动乱,那样她会过得不安逸的。 陆昭菱穿了绣花鞋走了出来。 青灵和青音立即上前扶她,“奴婢青灵,青音,是晋王派来服侍小姐的。” “陆家没派人过来?”陆昭菱分别看了她们一眼。 “回小姐,没有。” 陆府真是好样的。 “陆小姐,能不能翻墙?”要是走大门,还不知道得浪费多少时间。 陆昭菱朝青锋伸出手,“可以,我现在翻不动,你带我。” 虽然是他提的建议,但她这么适应快速,还应得这么自然,是不是有点怪怪的? 青锋说了一声得罪,就带着陆昭菱施轻功掠了出去,直接上了马车,快速朝皇宫驰去。 马车疾速,挟着风,以最快速度赶到了皇宫。 “陆小姐,到了。” 青锋掀开车帘,伸手要扶她下马车。 陆昭菱下了马车,望着这巍峨雄伟的皇宫,抿了抿唇。 “陆小姐请稍等——” “不用了。” 陆昭菱却望着皇宫上空,看着那丝丝飘散的紫气。 “帝殒。” “什么?”青锋没有听清楚这两个字。 陆昭菱顿了一下,说,“来晚了,太上皇归天了。” 第12章 同生共死 宁寿宫里。 御医都齐刷刷跪了下去,头低在地上瑟瑟发抖。 “皇上,晋王,太上皇——” “崩。” “臣等无能!” 床上,太上皇的手缓缓地垂了下去。 沈湘珺也跪倒在地,不敢抬头。在这一刻她突然有些后悔,后悔在这种时候凑上来。 谁知道太上皇会在这个时候驾崩?她以为至少还能撑一撑的! 太后哭了出来。 她以后能够自称哀家了? 皇上紧紧闭了闭眼睛,一滴泪珠从眼角流了下来。 “朕,没有父皇了。” 他一掀袍摆,跪了下去。 哭声传了出去,整个宁寿宫的人都跪下哭泣。 晋王看着床上已经了无生息的太上皇,只觉得膝盖一阵钻心的痛,骨头都痛麻了起来。 他这时根本无法站起来了。 “父皇......”晋王声音极轻。 太上皇驾崩。 整个皇宫都开始挂上白幡白灯笼。 圣旨下,大周朝禁伶乐禁嫁娶三个月。 青锋进了宁寿宫,不过片刻,宫中已经一片白色,处处笼罩着悲伤气压。 太后哭晕过去,被皇帝派人扶回去了。 寝宫里剩下皇帝和晋王。 皇帝已经站了起来,他拍了拍晋王的肩膀,声音悲怮,“阿阅啊,以后我们两兄弟互相扶持......” “噗!” 晋王噗地吐了一口血。 血喷在地上,溅出了血花。 “阿阅!”皇帝惊叫起来,差点被吓死。 他没有用力啊!他就那么轻轻拍了一下,怎么晋王就吐血了? “御医!” 他大叫着御医,晋王一手抓住了他,强压下喉咙的腥甜,“皇兄,我没事,是回京的路上太赶了,累着了。” “真、真没事?” 皇帝脸色都白了。 要是太上皇前脚刚走,晋王后脚就倒下,别人肯定会怀疑是他等不及要残害晋王的。 他的名声不能有碍! “没事,之前郁积的瘀血,吐出来反而好一点了。” 皇帝看着他的脸色,好像确实比之前还要好一点,就松了口气,“阿阅,你肯定是受不了这个打击,别怕,以后还有朕呢。” “皇兄先去忙,我在这里再陪陪父皇。”晋王说。 太上皇没了,身后事复杂得很呢,现在皇帝确实要忙起来了。 “那朕先去料理父皇的身后事,你,你也别太难过,父皇最疼你了。” 皇帝抹了抹泪痕,离开了宁寿宫。 晋王屏退所有宫人。 他捂住了胸口,又吐了一口血,抬起头来,眼睛竟然布满了血丝,看起来就红得像是血瞳。 要是有人在这里看到,肯定会被吓惨了。 胸口像是有一条小蛇在拼命扭曲钻挖,痛得他冷汗瞬间湿透衣裳。 “唔——” 晋王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撑在地上,看着床上的太上皇。 父皇当年请高僧在祖庙祈愿,用秘法将十年寿命转给了他,这件事本来是瞒着晋王的,但是晋王年少却聪慧,察觉到不对,换了秘法上所用的愿书,临时将换命改成了同享。 要是他这怪病治不好,太上皇也活不下去,所以他这些年来一直在外面寻访能人异士,是要救自己,也是要救太上皇。 但是,如果太上皇殒命,他也一样活不了的。 这一点太上皇根本不知道。 谁也不知道。 现在晋王已经感觉到自己眼前发黑,意识快要沉入黑暗。 在这个关头,晋王竟然诡异地想到了陆昭菱。 幸好还没来得及赐婚。 否则,那姑娘可真衰。刚回京,就可能要跟寡妇了。 “还说能救本王......”晋王身子缓缓倒下。 “王爷!” 青锋刚带着陆昭菱到门口就看到了这一幕,骇得脸色骤变,立即冲了过来。 他以为自己的速度够快了,没有想到一道身影挟着风从自己身边速闪了过去,比他快了两步。 陆昭菱一手扶起了晋王的头,另一手飞快地拍到了他的额头上。 “玄天凝气,聚!” 瞬间,整座宁寿宫里那些一直在往外飘泄的紫气,突然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一样,又纷纷往回聚拢。 像是倒放。 只是这些,青锋看不见,别人也看不见。 他站在一旁焦灼难安,但不敢乱动。 晋王本来体温速降,刚才已经是一片冰凉,现在却在缓缓地升温。 这一点青锋却是看得见的。 因为他清清楚楚地看到,本来王爷那青灰发黑的脸色,渐渐恢复正常,甚至还开始有些红润。 刚才进来时王爷气息已经不可闻,现在他的气息也缓缓平稳下来了。 哪怕是看不到那些紫气,但青锋也能看得出来,王爷在生死关头,被陆小姐给拉了回来! 他瞪大眼睛看着陆昭菱。 “扶着他。” 陆昭菱对他说。 青锋下意识听令,“是!” 他立即上前扶住了晋王。 然后就看到陆昭菱伸手捏住自家王爷的下巴,将他的脸抬了起来。 青锋:? 这动作,分外纨绔啊! 陆昭菱可没有半点带颜色的心思,她就是观察着晋王的脸,然后低头,将他的衣襟拉开了一点。 青锋:嘶! 他可不敢低头去看!要是让王爷知道自己看了他的胸,那不得让王爷剥皮了。 但是陆小姐是怎么敢啊! 陆昭菱不止敢看,还敢碰。 她一手就按到了晋王的胸膛上。 胸膛皮肤下的一团黑气本来盘旋着冲撞着,看着像是在他的胸膛里上演了一幕怒海狂啸一样,被陆昭菱的手掌这么一按,登时就像是受到了镇压,盘旋冲撞纠缠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而也是在这个时候,青锋才感觉到自家王爷一直僵硬着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晋王缓缓睁开眼睛。 一眼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一张脸。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很低,“脸怎么白得像鬼?” 青锋蓦地看向陆昭菱,果然发现只过了这么一会儿,她的脸色竟然失去血色,就连唇色都看不到半点,真的白得像鬼! 这是乍一眼看到能把人吓哭的程度。 “我突然觉得,跟你的合作有点亏!” 陆昭菱瞪了晋王一眼,她之前没发现,他身上竟然被下了同命秘法,差点儿就死了! “晚一步,你就要跟太上皇一起进鬼门关。” 第13章 一半生机 陆昭菱本来睡大半天才缓回那么点精神,这一次又全耗光了,还倒亏不少。 这会儿她觉得手都在颤抖。 晋王却觉得自己好了起来。 他示意青锋退开,自己伸手扶住了陆昭菱的手,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领口又被拉开了。 “你我总共见面两次,你就扒拉了本王两次衣裳。”他说。 陆昭菱呵呵,“你当我乐意?还不扶我起来?” 青锋退开两步,低头守着。 但是陆小姐跟王爷说话是真不客气啊。 晋王扶着她站了起来,刚准备松开手,陆昭菱腿一软,又差点儿摔倒下去,他立即就伸手搂住了她的腰。 这么搂着,都能够感觉到她身体的颤。 这是脱力了的表现。 他抿了抿唇,明白为了救他,她一定是费了不少力气。 但是—— 晋王还是立即看向了床上的太上皇。 他既然没死,那太上皇是不是也有可能救回来? “你是不是也能救回太上皇?” “不能。” 陆昭菱立即就堵住了他的话,打破了他的幻想,“他已经死了。” 说得毫无敬畏。 那可是太上皇! 青锋张了张嘴巴。难道是因为在乡下养大的? 晋王眸色微暗,他也很震惊,但他震惊的是,这么说来她等于是破了那个秘法? “不过,他也不能死得太彻底。”陆昭菱又说,“你和他用了同命秘法,不能彻底断了。” 晋王都听懵了,人死了,还不能死得太彻底? “扶我到床前。” 晋王扶着她到了太上皇床前。“青锋,在外守着,不许任何人进来。” “是!” 已经震惊得懵了的青锋赶紧退了出去。 现在整个宁寿宫的人都沉浸在悲伤中,一边布置着宫殿,皇上离开的时候允了晋王一个人留在寝宫里陪太上皇,所以没人进来打扰。 陆昭菱到了床边,看着太上皇的脸色,又看了看四周。 目光在晋王脸上扫过。 这对父子,算是互相救赎了? 太上皇自愿给了晋王十年寿元,而晋王则与他共享寿命。 一个是先皇,一个是帝星命格,紫气浓郁,虽然同是帝星,但还是有区别的,晋王的帝星命格超出其他皇帝。 因为有他的紫气压制,太上皇的生机竟然还没有完全消散,余下一半,被她刚才及时凝聚住了。 “你说他不能死得太彻底,是什么意思?”晋王问。 “有木牌吗?” 陆昭菱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看向他。 “什么样的木牌?”晋王皱眉。 “就跟灵牌那样的,如果可以,要金丝楠木的。” 晋王根本就不知道她要寻木牌干什么,但看着躺在床上的太上皇,还是应了。 “有。” 他传音让青锋去取。 宁寿宫里,金丝楠木多得是,比如屏风。 削一块下来就是了。 很快,一块金丝楠木木牌就被送到陆昭菱手里。 陆昭菱将木牌放到了太上皇心口处,伸出手指,取簪一划,指腹上就渗出血珠来。 她将手指往太上皇额心一摁。 “陆昭菱!” 晋王大惊,出手抓住她的手臂。 父皇已死,怎可随意弄脏他老人家的尸身? 陆昭菱瞥向他,“松手,你还要不要活?” “你要做什么?”晋王沉声问。 陆昭菱看着他身上冒着的浓郁紫气,另一手突然就在他面前一捞,一抓。 扒拉一点他的紫气,不然她都要撑不住了。 晋王看到她做出了这么一个动作之后,将手中捞到的空气往自己眉心按了下去。 “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但是陆昭菱做了这么个动作之后,他看到她的脸色明显好了一些。 就跟吞了什么十全大补一样。 陆昭菱轻舒了口气。不愧是万里挑一大帝星,这紫气对她来说真的是太补了。 “我刚才留下了太上皇一半生机,可以将生机安顿在这木牌上,用来承受你们的同命秘法,可以骗过天道,假装他没死,你也可以不用死。” 看在那么一捧紫气的份上,陆昭菱好心地跟他解释。 晋王神情一震,很是惊诧。 “还能这样?” “换成别人都不太行,你和太上皇的命格,我的本事,缺一不可。” 陆昭菱这话说得相当骄傲。 晋王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事情。 “可以松手了吗?” “生机安顿在这木牌上,这块木牌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陆昭菱想了想,“就相当于一块真的供奉了祖宗的灵牌?到时候送到你们供奉皇家香火的地方就行了。也许,某个晚辈去叩拜的时候,它会显显灵?” 不知道为什么,晋王听着她后面这句话说得有些嘲弄。 他可不信。 哪里还有这种事? 但他还是松开了手。 陆昭菱手指按在太上皇额心,然后缓缓地抬起来,朝木牌上移动,那样子好像在拉着一缕什么东西似的。 到了木牌上,她用手指在木牌上写字。 “太上皇叫什么?” “周长熹。” 陆昭菱问他是哪两个字,晋王想了想,抓住了她的手,握着她的手指,在木牌上写下了几个字。 周长熹灵位。 那是用她的指尖血写的。 不知道为什么,在最后一笔写成时,晋王仿佛看到那几个字闪了一闪,像是覆上了一层银光似的。 “好了。” 陆昭菱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 “你们皇家香火供奉的地方——” “送到祖庙吧。” 晋王松开她的手,把那块灵牌拿了起来。 陆昭菱身子摇摇欲坠,写了这么五个字之后,她的脸色又变得很是苍白。 “回头给我寻些年份高的人参,炖点鸡汤给我喝——” 陆昭菱说完,眼前一黑,身子就朝床上栽了下去。 这一栽,只怕得栽到太上皇身上。 晋王立即伸手一捞,搂住了她的腰,抱着她退开两步。 这一刻他才突然发现,自己的膝盖之前本来是跪得钻心痛,站都站不起来的,现在竟然不痛了,还能站能走了? 陆昭菱到底做了什么? “王爷,皇上驾到!”外面传来青锋的声音。 但皇帝没理青锋,在他出声的时候已经快步进门,一看就看到搂着个姑娘的晋王。 “你们在干什么?!” 第14章 她是个贼 简直就是大不敬! 太上皇刚死,尸骨还温着,就躺在床上。 而晋王竟然就在床前抱着一个姑娘卿卿我我! 这也太孝了! 就连一直盼着太上皇早归极乐的皇帝,这会儿都替太上皇觉得不值。 父皇,这就是你一直最宠爱的小儿子!你快睁开眼睛看看他有多孝! 皇帝去下了旨意,忙了该忙的,又去看了晕倒的太后,这才想着应该再来看太上皇一眼,结果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周时阅,你也不怕父皇半夜去找你!” 皇帝看到晋王竟然还抱着那姑娘不松手,气得跳脚。 “你放开她,让朕看看是哪个不要脸面的,竟然敢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对你投怀送抱!” 皇帝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是后宫的人。 而且是主动对晋王投怀送抱的。 毕竟据他所知,晋王从小性子独,更不近女色。 虽然讨厌晋王,但皇帝也必须承认,晋王绝对不是那种会随便跟女人乱来的。 青锋站在一旁,无奈又紧张。 这种时候,以陆小姐的身份,是绝对没有资格进宫,出现在这里的,让皇帝看到了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甚至,很有可能直接就给赐死了。 陆小姐刚才做的事情,也绝对不能告诉皇帝,这么一来就无法解释她在这里的是为了什么。 现在陆小姐明显就晕倒了,好在她的脸倒在王爷怀里,皇帝只能看到她的后脑勺,看不到她的脸。 青锋紧张地看着王爷,这可怎么办? “她是谁?”皇帝果然眯了眯眼睛,不对,不管这姑娘是谁,她现在出现在这里都不能! 她身上穿的可不是宫女的服饰,也不是后宫任何贵人小主的宫装。 “不管她是谁,擅闯宁寿宫,惊扰太上皇,她都罪不可恕!” 太上皇刚崩,生人闯入,万一冲撞了太上皇的魂魄,那也绝对是大不敬,以这个罪名都足够砍她头了。 “来人——” “人已死,本王让青锋丢出去就是了。”晋王一句话打断了皇帝的话,“青锋。” 青锋立即一个激灵,上前一步。 “属下把人扛出去!” 晋王嗯了一声,提溜起怀里的人,将她往青锋肩膀上一搭,“丢出去吧。” “是!” 青锋立即就跟扛麻袋似的,扛着人就跑。 “站住!”皇帝跳脚。 “估计就是一个小贼,趁着父皇驾崩寝宫里没人,想潜进来偷点东西。”晋王拦住了他。 皇帝脸都黑了,恨不得抬手扇他。 “周时阅,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这是皇宫,哪个胆大包天的小毛贼敢跑到宁寿宫来?让你的人站住!朕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如此胆大包天!” “可能就是个罪婢?”晋王说着,暗中出手,指风击中了要去追青锋的侍卫。 “哎哟!”那个被击中膝盖窝的侍卫猛地往前扑倒,同时撞倒了两个同僚。 这么一耽误,青锋已经扛着人跑得无踪无影。 皇上气红了眼,瞪着晋王。 “那女人是谁?周时阅,朕可不是跟在你开玩笑的——” “皇上看不出来刚才女人已经死了吗?你看她有动静?”晋王淡淡地打断他,一点都没把他的愤怒放在眼里。 皇帝噎住。 他回忆刚才看到的,那女人好像确实是软绵绵倒在晋王怀里,他这么大一个皇帝雷霆呵斥,对方手指头都没动一下,好像真的是死了? “那不是昏倒了吗?”也有这个可能不是吗?皇帝觉得自己差点儿就要被带沟里了。 “我都抓到她了,怎么可能会让她只是昏倒?”晋王将背在后面的手伸出来,拿出了那块灵牌,“皇兄,先看看这个吧。” 他这一下子转移了话题,让皇帝都噎了一下。 但他还是真的被成功转移了注意力。 因为那块金丝楠木的灵牌,让他瞪大了眼睛。 “你,你怎么整出了这个?” “父皇曾经跟我说过,等他过世,希望刻个灵牌供在祖庙,这样他可以每天看着皇宫和京城,皇陵毕竟太远了。” (嗯,父皇,让您背个锅吧,没说也当您说过了。) 皇帝瞪大了眼睛,“胡闹!” 太上皇那不得葬于皇陵?怎么还单刻个灵牌供在祖庙? 而且还这么简单粗暴写上周长熹灵位!这不是胡闹是什么? “这是父皇的心愿。”晋王淡淡地说。“难道皇兄连父皇这么个简单的遗愿都不同意?” 遗愿都说出来了! 皇帝又是一噎。他这能有什么不同意的? 太上皇灵位供于皇宫外祖庙,也不是不行。 他打量着晋王,觉得这也可能是晋王想要留一点念想,毕竟祖庙就在京城,晋王还可以时不时去上炷香。 除此之外,他也没有别的能做了。以后留给他的也就只有父皇的这么一个灵位,可没有父皇再护着他了! 大周朝,终于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了! 想到这一点,皇帝的心情大好,刚才那个看着纤瘦的女人,还有现在这灵位,他都觉得不是事了。 看着晋王,他都觉得顺眼了三分。 “朕同意了。” 皇帝拍了拍晋王的肩膀,“这事就交给你去办。” 他看了一眼那块灵牌,突然感觉上面的字闪了一下。但定睛再看,又没有什么反应了。 皇帝揉了揉眼睛。 他觉得可能是自己一时眼花。 “那我先去一趟祖庙,再回来守灵。”晋王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太上皇,压下了那股涩意。 父皇,走好。 “去吧。放心,朕一定把父皇的丧事,办得风风光光的。” 晋王到门槛边,又站住了。 “皇兄,父皇临走还在操心我的亲事。” 这个皇帝也听到了。 “父皇不是说那个沈家姑娘......”皇帝想到太上皇说的沈湘珺什么来着?有气运?还是什么? 晋王眸光一闪,淡定说,“嗯,看来父皇是想让我娶沈小姐。” 皇帝的心顿时就提了起来。 那就绝对不能让晋王娶沈湘珺! 父皇一心为晋王着想,给他选的肯定是对他最有利的王妃人选,他绝对不能让他们如愿! “阿阅,父皇其实更希望你娶个心悦的姑娘,朕看你也不喜欢沈湘珺啊。” 第15章 我不喜欢 晋王挑了挑眉。 “我是不喜欢沈湘珺,但父皇觉得她好,娶回王府放着也不是不行?” “那怎么能行?”皇帝立即苦口婆心,一副好兄长的模样,“朕也希望你娶一个自己喜欢的姑娘。” “可我没有喜欢的姑娘,娶谁不是娶?”晋王又说。 皇帝心头一跳。 晋王是不是因为听到太上皇临终前那半句话,坚决要娶沈湘珺了? 他越想娶,皇帝越怀疑这其中有鬼,越不想同意。 “你之前不是来讨赐婚圣旨的吗?那不是有看中的姑娘了?” “也就是半路看中的一个小丫头,乡下来的,看着新鲜,本来就想着父皇身体不好,随便先娶一个王妃来让他高兴高兴,并没有看中。” 晋王神情有点儿嘲讽,好像是在嘲讽皇帝会觉得他喜欢上什么姑娘。 他说起那个姑娘的语气也不严肃,听着就挺儿戏。 但是晋王说的那个理由,却一下子让皇帝相信了。 知道太上皇身体不好了,所以想赶紧大婚,好让太上皇高兴高兴,这是有可能的! 皇帝一下子相信了。 而且听到他说那个小丫头是从乡下来的,就是看着新鲜而已,皇帝心里更是疯狂动了。 他多害怕晋王娶一个有世家势力的王妃! 本来还担心不得不给他讨个门当户对的妻子呢,现在他竟然自己挑了个乡下来的小丫头? 那可真是最好不过了! 皇帝这会儿都顾不上躺在那里的太上皇,立即激动地问,“哪家姑娘啊?” 晋王皱了皱眉,俊美的面容上浮起几分不愿了。 “算了,现在父皇都已经去了,我也不想成亲了。” “那怎么能行?”皇帝急急说,“父皇刚才还在操心你的亲事,现在热孝里先给你赐婚,也能让父皇走得安心。” 对对对,就是这样没错。 晋王之前都不愿意成亲的,现在回京了,谁知道等下去他会不会真的挑了个很有势力的妻子? 那样晋王府又会成为他的心腹大患的。 倒不如,趁现在太上皇热孝中,赶紧给他定下一门亲,还能拿太上皇遗愿来压晋王。 这么一想,皇帝都急了。 之前不想给晋王赐婚的,现在他恨不得马上下赐婚圣旨。 “父皇走了,王妃人选,我再细选吧。”晋王叹了口气。 “父皇头七还会回来的,到时候知道你有未婚妻了,他才能安心地走。”皇帝苦口婆心,“要不然,你这次回京又是一个人孤零零的,他老人家哪里放心啊?” 晋王好像被他说动。 但是他又皱眉,万分嫌弃,“之前那姑娘,确实是就是我在街上随便救下的。” 皇帝小眼睛发亮,赶紧追问,“那是哪家姑娘啊?” “倒也不是庶民,听说是陆明陆大人养在乡下十年的二女儿。” “陆明?” 这人皇帝可太熟了,“陆爱卿啊?他还有个养在乡下十年的闺女?还是排二?” 陆家的门槛,对上晋王,那是真低了! 皇帝一听都差点笑出声来。但是眼角余光扫到太上皇,他后背一凉,赶紧把笑意给压了下去。 陆明的闺女,还是排二,那连嫡长女都不是。 这种身份,想当晋王妃,本来那是想屁吃! 但是现在皇帝觉得,这可真的是太好了! 晋王要是娶了这么个王妃,哪里还有岳家助力?好好好,他相当满意! “那既然你刚才已经要讨赐婚,说明动了娶人家姑娘的心思。” 晋王皱了皱眉,“当时想着赶紧带给父皇看,倒真是跟她说了要定下她。” “咱们皇家,一诺千金,一言九鼎,说了可就不能悔了,否则对姑娘家可不好!” 皇帝急了,“真的,阿阅,父皇现在魂魄肯定还在宫中,他老人家肯定还能看到,你向来至孝,为了父皇,还是赶紧定亲吧?” 皇帝催问着,“陆爱卿那二女儿,叫什么名字?” “好像说是陆昭菱?” “朕记得,陆家嫡长女叫陆昭云,那这个菱?” “菱角的菱。” “好好好,朕这就去拟赐婚圣旨!”皇帝急得不行,快步要出去,怕晋王反悔,他还沉声说了一句,“阿阅,为了父皇!” 晋王望着他匆匆去拟旨的背影,眸色深深。 回头,他对着太上皇又跪了下来。 父皇,可能,真的有人能救儿臣了。 不一会儿。 赐婚圣旨被内侍送出宫去。 晋王在宫门外拦住了他,看了一眼圣旨,见上面名字无误,才又把圣旨交给传旨官。 “去吧。” 去吧,去陆府传旨吧。 而他揣着太上皇灵位,也要去祖庙。 陆昭菱再次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听暖楼。 她想起晕过去之前听到的话。 其实皇上进宁寿宫的时候,她是倒进晋王怀里了,但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她是听到了的! 晋王说她是个贼。 还说她死了。 让青锋把她扛出去丢了。 她是听完了这些被青锋扛到肩膀上才真正晕迷过去的。 好,晋王很好,这不得减十分? 要不是他那一身紫气,她当时就把他的命丢回阎王殿去! 她都已经被说成一个死掉的小贼了,晋王是不是不打算跟她定亲了? “小姐。” 外面传了一个丫鬟的声音,陆昭菱听力好,似乎是那个叫青音的。 她记起来,这是晋王给她送的两个丫鬟。 “进来。” 青音端着一个托盘进来,见她醒来,赶紧把托盘放到桌上,要过来扶她。 “王府送来了补汤,您要不要趁热喝?” 陆昭菱点头,“喝。” 别的先不说,她现在得补,好好补。 身体恢复了才行。 救回晋王一命,她亏空得厉害。 青音把汤端了过来,陆昭菱连自己拿勺子都没力气,只能让她喂。 这汤里倒真有好几种珍品药材的味道。 陆昭菱喝着汤,看着青音。 她眸里一闪,却不急着说话,先把汤喝完再说,不能浪费了。 等到一盅汤喝得一滴不剩,她才缓缓开了口。 “你最近杀人了?” 青音手一颤,那瓷盅差点没端稳。 “小姐?”为什么这么问啊? 第16章 你不干净 青音和青灵训练十年,一心一意等着王爷回来,就可以侍候他身旁,结果晋王一朝回归,她们就打了个照面,然后就被打包送到了陆府。 要说她们心里完全没有失落那是不可能的。 但她们受庆嬷嬷教导,来了就要把事情做好,所以在照顾陆昭菱这件事上,两个丫鬟并不准备偷奸耍滑。 青灵已经去为陆昭菱准备沐浴的热水了。 青音则是端了补汤过来。喂着陆昭菱喝汤的时候也仔细。 她也一直在想着,陆昭菱会不会好相处,会不会折腾她们这两个下人,但万万没有想到陆昭菱会突然问她这么一句话。 你最近杀人了? “别紧张。”陆昭菱说。 青音把汤蛊放好,垂手站在床前,“陆小姐是想发落青音吗?” 这就是认了? 陆昭菱挑了挑眉,看来晋王府送来的丫鬟,还有点小骄傲—— 不屑说谎。 还是说,觉得在她面前认了也无所谓? “你杀人,晋王府应该不知道吧?”陆昭菱又问了一句。 青音再次震惊地看向她。“你怎么知道的?” 没错,这件事情,庆嬷嬷不知道,王府的人都不知道,只有青灵知道。 她这段时间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告诉庆嬷嬷,又怕庆嬷嬷知道后,不让她侍候王爷了。 “看得出来。”陆昭菱说。 这怎么能看出来呢? 听说陆昭菱刚从乡下回到京城—— 青音是完全看不清陆昭菱了。 “我本不想管你的事,但是,你的手没有洗干净,影响我了。”陆昭菱看向了她的右手。 啧。刚才她是太饿了,先喝完补汤再开口。 但青音要是一直用这手来端她吃的喝的,还可能要给她梳头折叠她的贴身衣物,她就忍不下去了。 听了她的话,青音举起自己的手,怎么看都看不出来有问题啊。 她和青灵是庆嬷嬷挑选又好好教导的,想着长大后还要当王爷房里人,身上都光洁美好,没有什么瑕疵。 她的手也是纤细修长,白如葱,干干净净的,怎么说没洗干净? 青音疑惑地看向陆昭菱。 陆小姐该不会有什么癔症吧? “你杀的人,是极恶之人,杀他的时候,他正在做坏事吧?”陆昭菱又说。 青音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怎么连这也知道? 那天晚上,她出府办事回来,路过一片小树林,看到一个男人扛着一个小姑娘鬼鬼祟祟地钻了进去。 青音犹豫了一下,跟了过去。 男人把小姑娘往地上一丢,青音才看到,那小姑娘看起来不过才十一二岁。 她嘴里被塞了破布,男人把布扯出来之后,小姑娘咳了一会就哭了起来。 “哥哥,你放了我吧,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爹给的铜板我都给你打酒吃.....” “谁稀罕你那几个铜板?我二十几了讨不到媳妇,天天还听着爹娘在隔壁折腾,那两个老不羞的,折腾得我火气都上来了!” “哥哥,哇!”小姑娘哭得好不凄惨,但也看得出自己哥哥不对劲,他竟然在解裤腰带! 她一边哭着一边往后挪,想跑,又没力气,神情惊惶又恐惧。 “你病半个月,把家里银钱都买药了,害我要去怡红院找姑娘都没钱!以后就拿你来泄火,肥水不流外人田......” 男人扯开了衣服,伸手就抓住了小姑娘的脚踝,将她往身边用力拉扯过来。 小姑娘尖声哭喊。 青音整个人都麻了! 她从来没有想到世上还有这么恶心的人,这是兄妹俩!这个当哥哥的,竟然想玷污自己妹妹! 而且这小姑娘才十一二岁! 青音眼睛发红,怒火几乎要烧掉她的理智,耳里听着那小姑娘惊恐绝望的尖叫哭喊,她想也不想地冲了过去,一脚就将那男人给踢飞了。 结果那边正好有一棵不知道怎么拦树断的小树苗,断口尖长,那男人摔过去时正好砸落在上面,直接被刺了个透心穿。 小树林外面有人喊着荷丫,正在走近,青音瞬间冷静了下来,先躲了起来。 然后她就看到一个妇人奔进来,看到小姑娘,愣了一下,抱着她大哭起来。 那应该是小姑娘的娘。 青音见那妇人应该是对小姑娘好的,就没现身,妇人眼神不好,那时天色又暗了,她竟然没有看到不远处的男人,见女儿跟吓失魂一样,背着她跑了。 青音当时踢飞那男人之后只顾着去看小姑娘,等她们母女走后她去看那男人,才震惊地看到他穿在断树上,已经死绝。 她现在想了起来,当时她就用右手去扯那男人,想要将他从断树上拉出来的,手上因此还沾了他的血。 可她明明洗干净了。 在外面洗了一次,回到王府之后她还用香荑又洗了好几遍,洗得干干净净的。 而且这都过了多少天了。 青音震惊地看着陆昭菱。 虽然陆昭菱说中了,但她还是不相信自己的手还是脏的。 “陆小姐,我的手洗干净了。” 陆昭菱看着她的手,抿了抿唇,“是吗?那你这几天有没有觉得,手总有点儿气味?而且,还招虫子?” 这话一出,青音脸色一变。 她的手是洗干净了,但是每天早上抹脸脂的时候,她确实总闻到似有似无的腥味。 还有,晚上睡觉时,有两回她手指突然发痒,起来点烛看了,竟然发现有小虫子爬在自己手上! 她是和青灵一起睡的,那天晚上她俩折腾着换被子,打扫屋子,也没找着别的虫了。 青音失声叫出来,“难道这是我杀了人的报应吗?” “不是。”陆昭菱摇了摇头,“那人该杀,只是他是极恶之人,正做坏事时被你打断,恶怨迸发,你当时就沾了他的血,所以手指缠上了几缕污秽。” 青音又看着自己的手。 “可我什么都看不见啊。” “你想看见?”陆昭菱偏头思忖了一下,“我现在虚弱,开不了你的眼。但你的手要洗干净,不然就回晋王府去。” 她不是嫌弃青音,是嫌弃这手上的污秽。 “那我再去多洗几遍。”青音抿了抿唇,转身就要走出去。 第17章 灵位倒了 “单用水洗不掉的,回来。” 陆昭菱叫住了青音。 青音只得又走了回来。 “手伸出来。” 青音把右手伸到了她面前,不解地看着她。 就见陆昭菱的手轻轻覆到她的手上。 青音突然觉得自己的手有点凉。 陆昭菱移开手,轻轻一拂。 青音看着自己的手,瞳孔一缩。因为就在这一点时间内,她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的手掌手指上渐渐地浮现出一层灰黑色的粉尘。 就像是手上沾了锅灰一般。 但是她之前的手明明是洗得干干净净的! 而且她是眼睁睁看着这一层灰黑色从皮肤里渗出来的! “去用艾草和石榴叶泡水,洗三遍。”陆昭菱说。 青音立即就转身跑了出去。 因为太急了,出门时差点儿撞到了青灵。 “青音,怎么冒冒失失的?”青灵吓了一跳。她们受庆嬷嬷教导,从来不会这么冒失,青音这是怎么回事? 她又看到了青音举着的手,“手怎么这么脏?” 青音声音都有点颤抖,“我,我先去洗手!” 她举着手,现在不洗干净她自己都做不了任何事了! 青灵见她急急地跑了出去,迷惑地进了门。 “陆小姐,青音她——” “手脏了而已。”陆昭菱弱弱地靠在床上,“有事?” “奴婢准备好了热水,陆小姐要沐浴吗?” 陆昭菱立即坐了起来。 “当然要。” 青灵扶着她去沐浴。 而青音去了厨房讨要艾草和石榴叶却碰了壁。 厨房的仆妇对她连翻了几个白眼。 “现在谁有功夫给你找这玩意?我们忙着呢!” 转头,她就对旁边的人嗤笑着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两个野奴,自己就是侍候人的,还跑到咱们面前摆谱了,刚才那个才来烧了一大锅热水,这个又来要什么石榴叶。” “就是,我们侍候府上正经主子就忙不过来了,还得给她俩办事,呸。” 青音神情一冷。 青锋送她们过来的时候,是指了路让她们直接到听暖楼的,陆府的管家只知道青锋是晋王侍卫,但这两个丫鬟,他也摸不清楚,是晋王派来暂时监视陆昭菱的,还是暂时来照顾她的。 于是跟下人们就没怎么提,只说听暖楼那边暂时来两个外头的丫鬟。 这些在后厨的,还真不知道她们是晋王派来的。 “你们也可以告诉我在哪里摘石榴叶,我自己去摘。”青音说。 大周京城的人家,流行种石榴,因为石榴有多子多福的寓意。特别是家境好点的,达官贵人家的,更没少种。 艾草这种东西,一般府上也会备着些,夏日里下人们烧一烧赶赶蚊子,府上有夫人姑娘着凉了也可能用来煮水擦身。 所以,这两种东西不难找。 “院子就这么大,自己去找呗,难道还要我们放下手头的活去给你摘?”仆妇说。 夫人和大小姐明显都不喜欢二小姐,那从乡下来的,能有什么地位?更何况这两个暂时来侍候她的。 “石榴叶我可以自己去摘,那艾草在哪里?”青音忍着气。 这是陆府。 她们自己其实也还不清楚,王爷是让她们就一直跟着陆昭菱了,还是说,只是在她受伤这段时间照顾她,到时候还会回晋王府。 “艾草不是有味吗?你闻闻,味在哪儿艾草就在哪儿。”仆妇推开了她,“走开走开,我们夫人和大小姐要吃燕窝呢,别耽误事!” 大小姐听说被二小姐打了一巴掌,气哭了,一天都吃不下什么东西,可怜哦。 青音咬了咬牙。 她转身去了花园,倒是很快找到了石榴树,摘了点枝叶。至于艾草,她找就是了! 照着经验,一般是在厨房旁边的杂物房。 等她找到艾草,回到听暖楼,用这两种东西泡了水,洗了一遍,那层黑灰竟然还没完全洗掉。 洗了三遍才算洗干净了。 青音心里惊骇。真的是洗三遍! 她之前用清水试过一遍,根本洗不掉。 等陆昭菱沐浴完出来,青音进去帮她擦头发,心情很复杂,好几次嘴巴动了动都不知道该问什么。 陆昭菱后脑勺的伤,她在擦头发的时候发现,好了不少。 本来她们觉得她伤这么重,不方便洗头,但陆昭菱坚持,青灵只能小心翼翼一点一点给她洗干净了。 那边,晋王把太上皇的灵位摆放到了祖庙的供桌上。 他跪下叩了头,看着那灵牌,又想到了陆昭菱,不由得低声说了出来。 “父皇,之前你看到的那个姑娘,叫陆昭菱,儿臣要和她定亲。你同意吧?” 话音刚落,就见那块灵牌突然叭叽一声,倒了下来。 晋王一愣。 这里没风啊。 他起身去把灵牌扶好。 “你这也算是儿媳妇帮忙写的灵位,供在这里,离皇宫和晋王府都近,高兴吗?” 叭叽! 那块灵牌又倒了下来。 晋王皱眉。这是怎么回事?他都已经让人做了底座的,摆在供桌上明明稳得很! 他再次把灵牌扶起来,这一回又试着摇了摇,确实是稳的。 “你想让我娶沈相之女,但那姑娘我没兴趣,不娶了。我这身子你也不是不知道,只怕子嗣无望,所以什么侧妃侍妾什么的,都不想要。” 他话还没说完呢,第三次,叭叽! 那块灵牌又倒了下来,重重盖在桌上。 晋王整个人都麻了。 他把灵牌扶起来,这回不再说话了,转身就出了祖庙。 后面,香火袅袅之中,太上皇那块灵牌安静地立在那里。 青福侯府。 世子朱明浩刚醒过来,就大叫大喊着。 “那个贱人!她竟然敢抽本世子!啊啊啊疼疼疼!” 青福侯和夫人都在床前,心疼地看着他。 “儿啊,你别动,才上的药,别给蹭了。” “那个小贱人,把她给我掳回来,我要抽她百八十鞭,扒光她衣裳抽!” 朱明浩越叫越觉得浑身疼,疼得他哇哇叫,但心里却恨毒了陆昭菱。 “还有晋王!”他扭头看着青福侯,“爹,你帮我进宫找太后娘娘,告诉她我被晋王欺负了,让她帮我做主!” 第18章 给他撑腰 太后娘娘向来疼他! “晋王欺人太甚,那小贱人明明就是我的小妾,他竟然把人抢走了!” 朱明浩越想越生气,堂堂王爷,怎么还能跟他一个侯府世子抢女人呢? 青福侯夫人心疼得泪水涟涟的,闻言想也不想地说,“侯爷,瞧咱浩儿都被欺负成什么样了?你这个当爹的要是不替他撑腰,我们母子俩的脸色要往哪里摆?” 青福侯虽然心疼儿子,但还是纠结不已。 “明浩当街抢姑娘当小妾,就有脸面了吗?年纪轻轻的就让人家知道他往府里抬妾,名声都坏掉了!” 而且还是那么不正经地想抢回家,听闻那姑娘都逃跑了,这臭小子还带人围追堵截。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姑娘是他强抢的! 想到这里,青福侯就深吸了口气,“浩儿,你老实跟爹说,那姑娘你是从哪抢的?她是不是不乐意跟你回侯府?” 朱明浩还没有说话,侯夫人就不乐意了。 她嘴一撇,“侯爷这话说的当真可笑了,咱们浩儿看得上她,那可是她的造化!她还能有不乐意的?” “再说了,林家都不说话,别人有什么资格指指点点?可笑。” 林家小姐,跟朱明浩定了亲,只等着半年后及笄就能成亲了。 只不过,林家门庭低,比不上青福侯府,侯夫人一直不太满意这门亲事的,奈何这是以前老侯爷和林老太爷订定的亲事,他们不好无故悔婚。 青福侯被妻子这么一说,很是无奈。 “这个就不提了,但是既然那姑娘都跑到晋王马车上了,那就算了啊,怎么还能冲到晋王前面骂?” 侯夫人又撇了撇嘴,不以为意。 “侯爷,你是不是糊涂了?以前太上皇还在位时,确实是宠着晋王,但晋王这些年染了怪病,一直在外面找名医,京城可没有经营半点势力,晋王府早就是个空壳了。” “再说,现在上头坐着的是皇上呢,晋王早就没有太上皇护着宠着了,他还当是小时候那会吗?” 侯夫人是真这么想的。 皇上怎么可能会宠着这个幼弟?他俩都不是一个母亲。 当今太后是皇上小表姨,好歹还有亲缘,但晋王跟太后也没有任何关系,太后都不可能护着他。 反倒是他们家明浩,皇上喜欢,太后宠爱,这么一比起来,晋王哪有胜算? “现在咱家浩儿在宫里才是受宠的,周时阅他是一点都不明白。” 侯夫人乔氏高傲地哼了哼,“正好可以借着这一次的事,让他看清现实。反正我不管,他纵着那个小贱人把咱家浩儿抽成这样,我们就不能饶过他。” 朱明浩见母亲站在自己这边,气焰更盛,大声叫着,“对!就不能饶过他!娘,我要让晋王亲自把那个小贱人送进侯府,他还要跟本世子道歉!” 脑海里浮现了陆昭菱那绝美的脸,朱明浩心里又痒痒的,马上补了一句,“还有那个小贱人,看小爷到时候怎么弄她!” “浩儿,你好好说话,成何体统?”青福侯听他这么说话就是一阵头疼。 “浩儿这么说有什么错?那小贱人把咱儿子打成这样,她还想好?” “行行行,本侯管不了你们娘俩。” 青福侯说着甩袖从儿子院子出来。 乔氏对朱明浩说,“浩儿,你好好养伤,这事娘帮你。” “娘,先去晋王府把那小贱人抢回来,我伤得这么重,要让她来侍候我!” “好,娘这就派人去。” 乔氏立即出门追上了青福侯,“侯爷,我进宫求太后撑个腰,你把人准备好,等我一出宫,就找晋王去!” 就在这里,管家匆匆跑来,“侯爷!太上皇驾崩了!” 大周国,大丧。 太上皇的丧事,按他老人家以前的意愿,并没有大操大办。但即便如此,满京城也都挂上了白色灯笼,全城气氛低沉而悲伤。 对于百姓们来说,则是谨言慎行,日常动静都小了很多。 一切娱乐都暂停了,民间嫁娶也都改了期。 各家各户都拘着孩子,不敢让他们到外面去打闹嬉笑。 街上来往的人,更是都穿得很素净,不见半点明艳色彩。 在这之前,一道赐婚圣旨,先把陆家给炸裂了。 “陆大人,听闻贵府二小姐从乡下接回来了?” 陆明本来在书房想着陆昭菱的事,听到有人来传旨,急急到了前厅。 看到传旨官,他还没问什么,先听到这么一句问话,心里就是一跳。 这是冲着陆昭菱来的? “公公,此事,竟传到皇上面前去了?”陆明小心地问。 晋王难道不是想私下处置陆昭菱吗?这情况看着不对啊。 传旨官笑了笑,然后又想到太上皇,立即把嘴角压了下来,“那把陆二小姐请出来吧,咱家好传旨。” 陆明眉头皱了起来,“公公,皇上的旨意不用让她孩子来听吧?” 陆夫人也赶了过来,想也不想地接了话,“对啊,公公,昭菱从乡下来,胆小怯懦,见不了大场面,就不用她来了吧?” 她闻到消息之后已经让管家把府里人都喊来了。 至于陆昭菱,她哪有资格来听旨? 传旨官沉了脸,“这圣旨就是下给陆二小姐的!” 陆昭云等人愣了愣。 “娘,会不会是晋王进宫告状,皇上要下旨赐死昭菱?” 他们都觉得,陆昭菱是得罪了晋王。 晋王府派过来两个丫鬟,也是暂时监视着她。 陆夫人正想说,真要赐死,找辅大夫来给她医治做什么?那不是多此一举吗? 传旨官已经不耐地让他们去叫人。 陆明只好让丫鬟去听暖楼叫陆昭菱。 就是不知道那丫头伤成那样,起不起得来床。 陆昭菱正擦好头发,包好伤口,听到有圣旨来,必须她去,只得穿好衣裳,由青音青灵扶着她去前厅。 走这一段,她都浑身发软,心里有点想骂晋王。 陆昭菱一进来,陆府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她身上。 传旨官看到她的容貌也有些惊叹,但这陆二小姐伤得不轻啊? “圣旨到,请陆二小姐跪下接旨吧。” 陆府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第19章 皇帝赐婚 青音青灵正要扶着陆昭菱跪下,却听她说,“公公,我伤重,头晕,跪下可能就要晕倒了,站着接旨吧。” “大胆!”陆明骤时一怒。 陆昭菱看都不看他。 “晕倒了可不好接旨。”她淡淡说。 传旨官看着她包着的头,只得应了。 “那陆二小姐就站着接旨吧。” 他展开了明黄圣旨,宣读出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陆明嫡次女陆昭菱,品貌双全,温良敦厚......特许朕幼弟,赐为晋王妃,择良辰完婚,钦此。” 传旨官声音尖细,语调平平,在陆府众人前念出圣旨内容。 陆府所有人都惊呆了。 陆明更是差点跳了起来。 陆夫人五官都扭曲了,眼睛喷火,死死瞪着那圣旨,怀疑是这死太监胡说八道。 “不可能!” 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按捺不住叫出来。 那是陆昭云的亲妹,陆府三小姐,陆昭月。 陆昭月今天一直没有看到陆昭菱,但已经听说来了这么个二姐,她本来正闹着要去听暖楼呢,正好先来听了旨。 晋王离京的时候她还是个小屁孩,不认得晋王,但是,她最崇拜的人可是沈湘珺沈姐姐,前阵子她才听说,沈姐姐以后是要当晋王妃的。 现在晋王妃怎么成了陆昭菱? “陆二小姐,接旨吧。”传旨官急着回宫,懒得理会其他人。 陆昭菱也没想到,太上皇刚归天,之前晋王也差点在他爹床前死掉,差一步父子俩要共赴黄泉,现在晋王就能求来赐婚圣旨。 前面还在皇上面前不认识她,说她是个小贼,偷东西偷到了宁寿宫,还让青锋跟扛猪一样把她扛出宫,现在就让她成了准晋王妃! 晋王非要这么割裂吗? 青音和青灵也都惊呆了。 “昭菱接旨。” 陆昭菱在看到陆府其他人瞪过来的各种目光时,微微一笑,上前接了圣旨。 看来她被赐婚,陆府上下都震惊生气,那她可就要接旨了。 陆昭菱接了旨,青音反应过来,立即就拿了一个小荷包塞到了传旨官手里,“多谢公公。” 这是她们当大丫鬟该做的事。 虽然现在是暂时侍候陆小姐,她们也不能疏忽。 传旨官看陆府众人的反应,再看陆昭菱的惨状,本来以为这趟不会有油水,没想到陆昭菱身边的丫鬟还挺机灵。 这是意外之财了,多少都是惊喜。 他面色都好看了些,“咱家恭喜陆二小姐了。” 传旨官离开了陆家。 刚才被陆昭云按着的陆昭月跳了起来,对着陆昭菱叫。 “你要不要脸?凭什么你刚进京城就被赐婚?” 陆昭菱看着她。 陆昭月长得与陆昭云有几分相似,但是身条还未长开,脸上婴儿肥未褪,但也是个小美人了。 在她旁边还有一个跟她年纪相仿的少女,纤瘦许多,看着文静。 还有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虎头虎脑,正瞪大眼睛看着她。 在他们的身上,陆昭菱都能看到他们与陆明的一根牵绊,所以这应该都是陆明的子女。 陆家人的容貌倒是都挺优秀,个个都长得不错。 这其中,陆昭云为最。 除了这几个,还有两个年轻妇人,一个端庄,一个娇媚,应该是陆明的妾室。 听说,陆明还有两个儿子,不过去书院上学了。 在陆昭菱打量着他们的时候,他们也都打量着陆昭菱。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耳朵聋了吗?”陆昭月见陆昭菱不理会她,气得脸都涨红了。 陆明沉着脸没说话,看来也是想等着听陆昭菱怎么回答。 他都震惊坏了! 本来以为晋王是要想着法子折腾陆昭菱,结果竟然是赐婚! “你是谁?” 陆昭菱瞥向陆昭月。 “你要是不回来,我就是陆家二小姐!我叫陆昭月!大姐姐是云,我是月,我们都是天上最高洁的,你算个什么东西?” 陆昭月一个时辰之前刚被告知,以后她就是三小姐了,气炸了。 凭什么一个乡下来的臭丫头,要压在她的头上? 陆昭菱笑了笑,扬了扬手上圣旨,“皇上刚赐婚,我现在是晋王未婚妻,你说我是什么东西?” “你本来就是小村姑!乡下来的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晋王是沈姐姐的——” “昭月!” 陆明一听不对,立即就喝止了她。 现在赐婚圣旨都下来了,再把沈相千金扯出来,可就是侮辱她的名声了! 他可得罪不起沈相。 陆昭云也赶紧捂住了妹妹的嘴。 沈姐姐? 她之前可是看到晋王脸上没有姻缘的,哪里来的沈姐姐? 要是晋王身上有姻缘,她才不会当街自认未婚妻。 晋王脸上,不仅没有姻缘,还没有桃花,所以那个什么沈姐姐肯定也跟他没有什么来往。 “昭菱,”陆明沉住气,“你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你以前见过晋王?” 这意思是,他们是不是以前就私定终身了。 “没有。”陆昭菱冷笑着说。 “你还撒谎!”陆夫人却沉不住气,她气得不行,“要不是你早早勾搭住晋王,他能刚一回京就入宫求赐婚?” 说出来鬼都不信! “爱信不信。”陆昭菱才不理会她信不信。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这亲事退了!”陆夫人怒喝。 陆昭菱挑眉,“不退。” 她接下来至少半年要和晋王来往密切,有这层身份可方便多了。 “昭云和二皇子有婚约!晋王是二皇子的皇叔!你要是成了晋王妃,这关系就乱套了!” 陆夫人叫出来。 陆昭菱倒是有些意外。 她看向陆昭云。陆昭云有点羞意,又有点骄傲。瞪向她的时候还有些恼怒。 “就是啊,妹妹,你是之前不知道这件事,晋王应该也不知道,所以才整出了这乌龙。” “我们不知道,皇帝也不知道?”陆昭菱觉得好奇。 陆家人一滞。 对啊,皇上应该知道啊。 陆昭菱笑了,“既然皇上知道,又还赐了婚,说明皇上也觉得,我当得起你婶婶。” 这就好笑了,以后她还成了陆昭云的皇婶了? 不过,那也得陆昭云真嫁得了二皇子。 第20章 当她皇婶 陆昭菱要当她婶婶?! 陆昭云一听她的话,整个人差点晕了。 “二妹妹,你不觉得这样乱了套吗?皇室更重规矩,也重血脉,你我是姐妹,怎么能嫁给叔侄?” 陆昭云下午仔细地反省过自己了。 她本来在京城里的美名,就是温柔娴雅,落落大方,而且一手琵琶弹得极为动听,女红也做得很好。 但是自从听到陆昭菱要回京的消息,她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心很慌,失去了分寸,只想阻止陆昭菱回到陆家。 要不是她失了冷静,表现得那么糟糕,也不至于还被陆昭菱打了一巴掌。 陆昭菱已经回了陆家,阻止不了,那她就得静下心来,以后再好好打算。 心里这么想着,陆昭云就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来。 她对陆昭菱说,“你说你和晋王以前也不认识,想来也没有几分感情,现在赐婚圣旨刚下,趁着还没有人知道这件事,还能挽回错误。” 陆夫人见陆昭云恢复了平时的冷静稳定,心里也松了口气。 这几天陆昭云焦躁不安,一直想着怎么对付陆昭菱,弄得她嘴巴都冒火了。 “你大姐说得对,这亲婚咱家不能应。”她赶紧跟着附和了一句。 陆昭菱不为所动,“你们也知道这是圣旨,是赐婚,如何能退?赐婚圣旨都接下来了,你们脸是有多大,想抗旨?” 陆明咬牙,“我是让你去找晋王想办法!我们陆家无法抗旨,晋王肯定能劝皇上收回成命!” 陆昭菱看向他,“我成了准晋王妃,你会觉得没面子?” 听到她这么一问,陆明又有些可耻地心动了。 陆昭菱成了晋王妃,那他不就是晋王岳父了? “这个......” “父亲!”陆昭云见他真的心动,赶紧叫了一声,然后小声地对他说,“二皇子和晋王,关系好吗?我听说,晋王与太子关系更好。” 陆明一个激灵。 是了。 昭云和二皇子有婚约,那他们就是站队二皇子的。 如果晋王与太子关系更亲近,陆昭菱真嫁了晋王,二皇子会不会不信任他了? “再说,父亲看看二妹妹的样子,就算她成了晋王妃,能听父亲的话吗?只怕会更嚣张。” 陆昭云是知道如何点在陆明的心上的。 陆明眼神微凛。 说到听话,他还真没把握能一直让陆昭菱听话,万一她知道了多年前的事...... 不行,那终究是个风险,陆昭菱不值得他冒险。 想到这里,陆明摇摆的心也定了回来。 他冷眼看着陆昭菱,“我不需要你给我脸上增光,你一直养在乡下,连京中贵女的礼仪都没学过,怎么能嫁入皇室?” 陆夫人闻言顿时笑了,“就是,这样嫁入皇室只会去闹笑话,还不知道以后得惹多少事呢!老爷,你可不能答应,免得以后整个陆家都让她拖累了。” 她的话又让陆明心头一凛。 没错。 陆昭月哼了哼,叫了起来,“父亲,她现在就要得罪沈姐姐了!” 沈相格外宠爱沈湘珺,陆昭菱刚一回京就抢了她爱慕多年的晋王,肯定会被沈湘珺记恨上。 “三姐,你别说了。”旁边的少女轻轻扯了扯陆昭月的袖子。 她看着清雅的脸上有些担忧。但是她的话却让陆昭月更愤怒了。 本来以前是喊她二姐的,现在适应得倒是很快,开始喊三姐了!而且,以后家里压在她头上的人多了一个,这个人还是从乡下来的! 这让本来就一贯掐尖要强的陆昭月很是生气。 “小月!”陆夫人瞪了她一眼,刚才老爷都说了不能再提沈小姐,怎么还说? “我在外面不说就是了,现在家里又没有外人,除了她!” 陆昭月一手指向了陆昭菱。 陆昭菱看着她那根手指,再看看她脸上萦绕着的浅灰气体,微微一笑。 “看你们口口声声我是从乡下来的,没有学过礼仪,但拿手指着长姐,又是什么教养?” 这话,让陆明的脸都黑了。 “昭菱,昭云比你大,她才是长姐。” 陆昭菱眸底闪过一丝疑惑,其实她和陆昭云今年同是十六岁。她从记忆里翻出来的信息是,她七月十四生辰,而陆昭云比她小半个月。 所以,她比陆昭云大。 可他们非得要抢这个嫡长女身份。 这其中肯定有些奇怪。 “是吗?”她斜瞥向陆昭云。回头这事她肯定给揭出来。她又指向陆昭月,“总归她是比我小吧?这就是长在京城的教养吗?” 陆昭菱说着还睨了陆夫人一眼。 这眼里的嘲讽十分明显。陆夫人被气坏了。 “那还不是你惹了事,我月儿也是为了家里着想才急了!” “哦?我被赐婚晋王,在你眼里竟然是惹了事,你这是厌恶皇上的赐婚圣旨,还是厌恶晋王?” 陆昭菱端起桌上一杯茶,忽地朝她泼了过去,茶水泼了陆夫人一头一脸,脸上还挂着茶叶渣。 “啊啊啊陆昭菱!你敢泼我?” 陆夫人又惊又怒。 “我就泼了,你待如何?你再吠一下试试。”陆昭菱扬了扬圣旨。 看着陆昭菱这嚣张气焰,陆明深吸了口气,觉得还是得对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也许陆昭菱是吃软不吃硬的。 “昭菱,我们都是一家人,一个家族的荣兴,就得劲往一处使,不要内讧。我们不是想坏了你的姻缘,而是晋王他的确不是良人啊。” 陆昭菱看着他,自顾在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站着太累了。 她这样子又差点儿把陆明气破功。 一家人都站在这,就她一个人坐下了,还坐的是他的主位。 “我会告诉晋王,你说他坏话,你说他不是好人。”陆昭菱说。 “我什么时候说他不是好人!”陆明声音提了起来。 陆昭云咬了咬牙,说,“二妹妹,你刚到京城,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以后你多看多听就明白了,现在你只要知道,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云儿说得没错。” 陆明接过了话,“皇室哪是那么简单的?你什么都不懂,就这么扑进去,到时候只怕是怎么死都不知道。我们是一家人,还能害了你吗?” “这可难说,我觉得你们就是贼眉鼠眼不像好人。” 陆家人都被气得半死。 第21章 借还是送 陆明胸腔里怒气积得快爆了。 他这是接回来个什么孽障啊! 这样子哪有办法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理个蛋! 陆明跳脚了。 “我是你爹,你总得听我的!无论如何,你不能嫁给晋王!” 他之前是有一点动心,但现在也想明白了,他得坚定不移站在二皇子和皇上这边,不能偏向晋王! 而且,陆昭菱表现出来这个样子,明显也是个刺头,不好掌控的,真得了什么好处,她肯定也不会想到陆家。 最重要的是,他也不能让陆昭菱攀上大树,完全脱离掌控。 “陆昭云和二皇子定了婚期?”陆昭菱突然问。 陆明下意识就答,“没有.....” “那你们可以考虑让她退婚,反正我接了圣旨了。” 陆昭菱说了这话就示意青音青灵扶起她。 她要回去睡觉,头疼,头晕,今天太累了。 “要是你们敢亲自抗旨,去跟皇上说不认这赐婚,我还能敬你们胆识过人。去啊,有本事你们去啊。” 她冲着他们歪嘴一笑,“不敢吧?没种吧?只敢冲我喊,跟一窝跳蚤似的,看了我都嫌眼睛疼。走了。” 陆家所有人看着她就这么一走了之,个个气得面红目赤。 “陆昭菱!” 陆明的怒吼被陆昭菱抛到了脑后。 青音青灵扶着她回听暖楼。 “小姐,这圣旨本来该由陆大夫供到小祠堂......”青音见她就这么把圣旨拿回来了,忍不住提醒。 “陆家的小祠堂估计脏得很,没必要,收到箱笼里吧。”陆昭菱随手就把圣旨抛给了她。 青音吓了一跳,赶紧接住。 圣旨还能这么随意抛过来?万一她接不住可怎么办。 还有,小姐说陆家的小祠堂脏得很又是什么意思啊? 陆昭菱已经躺到了床上。 “太上皇驾崩的消息马上传来,皇子要守孝多久?”她想起了陆昭云和二皇子的婚约。 陆昭云对外宣称十七了,那早该大婚了吧? 青音说,“大周朝,皇子守孝一年即可。” 竟然不是三年啊。 这么说,陆昭云一年内当不上二皇子妃,挺好。 而且,她和晋王至少也有一年时间,一年之后她身子和精神应该恢复了,那会儿再退亲正好。 如此看来,陆昭菱突然觉得,太上皇崩得还挺对时候? “明天你们回一趟晋王府,问问晋王,是把你们暂借我,还是赠与我,如果是后者,把你们卖身契带来。” 陆昭菱说着已经闭上了眼睛,居然立即就睡着了。 青音和青灵对视一眼。 两人都有点儿忐忑。 她们是暂借陆小姐好呢,还是赠与陆小姐好? 这个时候的陆昭菱,明显在陆府不受宠,从乡下来的,可能身无分文,她和晋王府比,正常人都会选择晋王府啊。 可她又被赐婚晋王了,万一以后真的成了晋王妃,那她们两个依然能够随她回到王府。 成了王妃左手臂膀,跟普通丫鬟又不一样了。 怎么选才好呢? 见陆昭菱已经睡沉,两个丫鬟轻脚轻手退了出去,关上门。 离厢房远一些,青灵叹了口气,“青音,陆小姐连一个包袱都没有,今天换的那身衣裳,还是因为辅大夫在,陆夫人差人送过来的。” 也就是说,陆昭菱真的穷得老鼠都不光顾! 她住进了这听暖楼,还好在这里起居的物品都有。 “是啊,怎么会连几身换洗的衣裳都没带呢。”青音也无语。 “如果王爷真把我们送给陆小姐,那我们怎么办?” 青灵这个时候很是惶恐。 她们在王府十年了,早就已经把王府当成了家,王府还有管家和庆嬷嬷呢,陆府有什么? 在这里,她们只有寄人篱下的感觉。 连陆昭菱都受排斥,独木难支,更别提她们两个了。 青音想到今天陆昭菱看出她杀人,又指出她手脏的事,莫名又觉得,陆昭菱不会一直这么惨。 陆小姐是个有本事的吧。 “明天回王府问了再说吧。” 而陆昭菱前脚回了听暖楼,陆家人也知道了太上皇驾崩的消息。 他们都惊呆了。 陆明急急吩咐下人去准备白灯笼,让各院去换素净衣裳,一时也只能把陆昭菱的事放到一旁。 陆昭云却是大受打击。 “娘,皇家大丧,那我和二皇子的亲事,岂不是又得往后推?” 她还一直盼着早点嫁给二皇子呢! 陆夫人脸色也不好,“太上皇仙去了,如果二皇子想要大婚,要不就得在一个月内赶着热孝,要不就得一年之后了。” 但是他们本来就还没有定下婚期,一个月内怎么可能? 皇上也不会同意。 皇上本来就对这门亲事不怎么乐意,所以一直拖着不选吉日。 陆昭云身子晃了晃。 “那我又得等一年?” 她怕夜长梦多啊! “那有什么办法?”陆夫人也很是无奈,“不过,陆昭菱一年内也不能嫁入晋王府!这么一来,有一年时间呢,我们总能想到办法让她退婚!” 说不定,不用一年,陆昭菱都要活不成,还肖想当晋王妃呢,美得她。 陆夫人当着全家人的面被陆昭菱泼了茶,气得她胸口疼半天。 次日清晨,青音就回了一趟晋王府。 她倒是如愿见到了晋王。 晋王今天穿了一身素白锦袍。 明明白衣素净,穿在他身上却衬得他五官峻秀,清冷又如月高洁。 青音还没说话,晋王让青锋递过来一个包袱。 那包袱布看着洗得褪色,还沾着尘土,皱皱巴巴。 “这是陆昭菱的包袱,带回去给她。”晋王说。 第22章 必须改名 陆昭菱睡到了日晒三竿。 等她起来的时候,桌上放着一个包袱。 可能是觉得脏,底下还先垫了块布。 她觉得有点眼熟,想了会才想起来,这是“她”从乡下带回来的包袱。 陆家派人去乡下接人,陆小可怜就收拾了这么一个包袱,还是瞒住了乡下老陆家那些人藏起来的。 但是在回京遇抢的时候,这包袱就丢了。 “小姐,这包袱是王爷让我带回来的。”青音说。 陆昭菱讶然,“他竟然还有闲功夫去帮我捡包袱?” 而且,怎么找到的?就连她都想不起来这包袱丢在哪里了。 不过,她昨天是想过,等身体好一些再推算一下包袱的下落,现在倒是省了事。 “王爷说,这是在离京城不远的山路上找回来的。”青音说。 陆昭菱起身走到了桌旁,打开了包袱。 “你们王爷还说什么了?”她问。 青音犹豫了一下,拿出折叠的两张纸,双手奉到了她面前。 “昨晚小姐让我们问的问题,奴婢问王爷了,这是我和青灵的卖身契。” 陆昭菱看了一眼那两张卖身契,“晋王不要你们了?” 这话听得青音和青灵同时苦笑。 “小姐,王爷是让我们自己选择了。” 青灵话更多一些,跟陆昭菱说得更仔细。 “我们一直是被庆嬷嬷教导的,本来是等着王爷回京,我和青音就作为一等大丫鬟贴身服侍王爷。” 陆昭菱目光从她们脸上扫过。 “贴身啊......” 是她想的那种贴身吗? 她听说,有些皇亲国戚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们,身边的大丫鬟都算是房中人。 通房丫鬟。 他们觉得房里要有人,才不至于让这些公子哥儿们出去乱来,毕竟养在身边的知根知底。 陆昭菱的这么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让两个丫鬟红了脸。 她们没有否认。 因为庆嬷嬷一直以来就是这么培养她们的。 “但是王爷说他房里不需要人,我们就算是回王府,基本上也是做些二等丫鬟的活。” 实际上,晋王还说了一句很冷酷的话。 “谁要是敢爬床,本王不介意亲手剁了丢出去喂狼。” 她们当时就从王爷眼神里看到了杀意。 但是这种话就不用告诉陆小姐了吧。 陆昭菱挑了挑眉,晋王这么洁身自好吗? 会不会只是因为怕被人看到他胸膛上诡异的影蛇? 但他可以不脱衣服。 啊呸。陆昭菱觉得自己思维扩散得有些不道德了,赶紧拉了回来。 “那你们留在晋王府岂不是更好?” 青音便拉着青灵跪了下来。 “小姐,我和青灵认真想过了,都想跟随小姐。” 青音昨晚上还是跟青灵说了她杀人的事,也说了陆昭菱帮着她把手上看不见的污秽洗干净的过程。 如今,皇上还给陆昭菱赐了婚,以后她就是准晋王妃了。 “王府里不缺丫鬟,但是小姐身边没有人。”青灵说。 昨天她们看到小姐一个人要面对陆家一大家子,都心疼她了。 要不是她们在这里,陆府根本就没有人给陆昭菱端茶送水,就连一日三餐都是随意糊弄。 她们不放心。 而且,只要以后陆昭菱当真和王爷大婚,她们跟着她照样能回晋王府。 两人便把卖身契领回来了,交到了陆昭菱手上。 陆昭菱看着她们与昨天明显不一样了的面相,微微一笑,把卖身契收了起来。 “那以后你们就跟着我吧。” 在她们自愿选择跟着她开始,她们面相上的那几分死气便散尽了。 陆昭菱没有告诉她们,若是留在晋王府,不出半个月,她俩会相继死亡。 青音青灵心中一松。 其实她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送上自己的卖身契那一瞬间,她们同时觉得心头一松,好像有一层尘埃被拂去了一样。 陆昭菱又对青灵说,“你改个名字,灵这个字,与你命格冲突了。” 青灵愣了一下。 陆昭菱对于她们自愿选择自己,还是有点儿欣慰的,所以也不吝于跟她多说几句。 “你是不是每隔三年就会大病一场?每次都是在七月?而且病得莫名其妙?” 青灵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小姐怎么知道?” “因为这个名字,真的不适合你。你命格本就轻,这个名字会让你容易沾染晦气和病气。” 青灵和青音对视了一眼,两人异常震惊。 青灵确实是每隔三年就会大病一场,辅大夫也束手无策,每次都病到卧床十来天,清瘦个几斤,才诡异地好转。 哪怕她是和青音同吃同住,做同样的事,青音就是一点事都没有。 这件事情王爷都不知道,陆昭菱刚回京,更不可能去查她的事。但她就这么说出来了。 青灵立即就说,“请小姐赐名!” 她信,真信! 陆昭菱又看了她一眼,“就叫青宝吧。” 还有一点她没说,青灵以后要常在她身边,灵和菱同音,在她的强悍命格下,青灵再叫这个名字会讨不了好的。 给她点宝里宝气的,也可以提一提她的命格。 青灵,不,以后就是青宝了,立即就给陆昭菱跪下叩了头。 “青宝谢小姐赐名。” 起来之后,她莫名地觉得自己的身子好像轻快了许多。 被派来陆府,她心里也忐忑,也睡不好,今天早晨起来时鼻子有点不通气,还有点儿偏头痛,但是这些症状刚才都消失了! 青音看到了青宝一脸神采,赶紧问,“小姐,那我的名字要不要改?” “你的不用。” “是。小姐,那我们去取早膳和热水。” “去吧。” 青音和青宝退出去之后,陆昭菱才打开了那个包袱。 里面是折叠得整齐的几套衣裳。 当然,都是旧衣,有两套甚至是打着补丁的,针脚倒是整整齐齐。还有一套,外面看着好些,没有补丁,颜色也较为鲜亮,但是翻到内里—— 补丁更多。 除此之外还有些中衣,一件挺单薄的袄子,也是浆洗到袖口发白,里面的棉絮又薄又结了团。 但这些衣裳都算是洗得干干净净。 衣服里还夹着几个用细棉布绣的荷包。 第23章 到处捡钱 陆昭菱看到这几个荷包就想起来了,这是陆小可怜给陆家人准备的礼物。 陆小可怜其实知道自己回到京城陆家之后不受欢迎,她也知道自己被丢在乡下十年有内情,但她一个人力量微弱,只想先跟他们暂时相处好。 等到在京城稳住脚跟,再慢慢查清楚当年的事。 所以,她给陆家人都准备了礼物。 但她在乡下本来也是被当牛做马,吃尽苦头,自然准备不了什么好礼物。 小荷包是她攒了好久的碎布头缝制的,里面装了她亲手做的绢花。另外还有三个是装了几颗石头。 是她在后山河里捡到的,非常漂亮的石头,想送给陆家三个小少爷。 但是,现在东西在陆昭菱手里了,自然不可能再送出去。 他们不配收到这些心意。 陆昭菱把那几块小石头倒在了桌子上,目光顿时就被其中两块墨绿色的小圆石吸引了过去。 这两颗小圆石竟然蕴含着生机。 这种生机有什么作用? 简单来说,如果放在鱼缸里,鱼儿不会缺氧而死,如果放在绿植根部,绿植会长得很好! 而她现在也急需生机,生机有助于她修为尽快恢复。 陆昭菱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收获。 她想起了一件事。 陆小可怜前几年因为老陆家的人想抢她的一个坠子,就在后山河边挖了个坑,把那坠子埋在那里了。 这次突然被接回京,她担心自己应付不了陆家人,那个坠子就没有挖出来,还藏在那里。 看来,她身体好一些之后还得回一趟乡下,把那个坠子拿回来。 她记得,那是她亲娘留给她的。 “小姐,陆家太过分了。” 青宝回来,气愤地跟她告状。 “昨天我明明跟厨房的人说,小姐受了伤,要吃清淡滋补的食物,但是他们今天给的早膳竟然是这个!” 她把托盘端了过来,上面是一碟小酱菜,看着红彤彤,应该挺辣的,还有一个小拳头大的馒头,那馒头看着发黄,应该是用下等的面粉做的。 陆昭菱拿起来捏了捏,硬得很,估计是隔夜的了。 “你们的早饭呢?”她问。然后把馒头丢回碟上。 青宝有点委屈。 “我和青音一人一个馒头。” 还少一碟酱菜。 这明显就是想欺负她们小姐! 青音端了温水过来,也叹了口气,“小姐,奴婢刚找管家要细盐,要给小姐洗漱,他就给了一小瓶这个。” 她递过来一个小竹筒,里面盛着发黄的盐粒。 王府会有细鬃毛柳条,沾些细盐用来刷牙,京城一般人家都是这样的,只是用的东西品质略有差别,可像这种发黄的盐粒,那是家境不好的百姓才用的。 很明显,陆家就想在这些事上恶心陆昭菱。 “陆夫人说,陆大人为官清廉,两袖清风,府里要养这么多人不容易,东西都是拣着划算的用,吃穿也节省,让小姐别生气。” 想到刚才陆夫人说着这些话时那得意又挑衅的神情,青音牙痒痒。 陆昭菱站了起来,问青宝,“会编手绳吗?帮我穿起来。” 青宝还真会。 “奴婢把石头拿去打孔。” 不打孔也没办法穿绳啊。但是这两颗小石头好漂亮,跟翡翠似的。 陆昭菱随手取下了青宝发间一支银发簪,用簪尖对着小石头一戳。 卟。 一手一个,一戳一个细孔穿石而过。 青宝和青音震惊地瞪大眼睛。 不是,小姐好像没有武功啊?这一手她俩都没办法做到! “奴婢这就去编绳。”青宝赶紧去找彩绳。 陆昭菱将就洗了漱,又看了那馒头一眼。 “小姐,要不,奴婢去跟王爷说一声。”青音说。王爷肯定会为小姐出头的。 陆昭菱摇了摇头,“不用,扶我出去走走,我去捡银子。” 捡银子? 青音不解。 但还是听话地扶着陆昭菱出了房门。 陆小可怜身上可没有一个铜板。她也总不能事事都让晋王给她出头,现在头上还有伤,精神魂魄还不稳,她也暂时不跟陆夫人斗,就是—— 陆家人多少要破几天财。 陆昭菱财运向来极佳,除此之外,她还能算到财气,特别是那些掉了的财气。 今天天气倒是不错。 出了房门,陆昭菱站在院子里,看了看四周。 这听暖楼院子虽小,但花草繁锦,很是美丽。听说,陆家女眷设宴请夫人小姐们,几乎都会在听暖楼这里。 陆昭云和陆昭月也常约小姐妹到这里聊天喝茶赏花。 青音扶着陆昭菱,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片刻,陆昭菱指了一个方向,对她说,“去把那两块观赏石搬开,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啊?”青音愣了一下,“是。” 陆昭菱指的是一簇紫菊旁边的两块石头,石头不太大,但一般小姑娘应该是搬不动的,两块石头中间有条缝,边上也长满了青苔,应该是放置在这里挺久的了。 青音不知道这里有什么,但还是听话地移动了那两块石头。 石头一移开,露出了原本夹缝下的一只耳坠。 青音惊诧地捡了起来。 这是一只赤金耳坠,还挺有分量的!她掂了一下,又细看了款式,赶紧跑回来,把这只耳坠递给陆昭菱。 “小姐,这只耳坠奴婢在京城明宝楼看到过,当时一对要卖五十两,这一只应该能值二十五两银子。” 当然,这个有工价。 要是捏成金疙瘩就要少一些,但换成银子应该也能换二十两了。 “嗯,你收着,拿去换银子。” 青音有点兴奋,“小姐怎么知道那里有金子?” 二十两,对于在王府待了十年的她来说也不算什么,但是这么找到的,她觉得十分新鲜! “那里有小财气。”陆昭菱说。 财气? 青音虽然听不太明白,但也没有再问,因为陆昭菱又指了一个方向。 “那棵树底下,挖一下。” 青音这回没有半点迟疑,立即跑过去挖土了。 不一会儿,她从土里挖出了一只小银盒,也不过巴掌大,有点扁了。 “暴力开盒吧。”陆昭菱说。 第24章 吐了口水 单是这个巴掌大的银盒都能换个几两银。 青音这会儿也有点明白陆昭菱的性情了,直接拿出她自己随身的小匕首,咔嚓一下就把那个小银盒给撬出来了。 里面放着一块玉佩。 “哇哦。” 陆昭菱拿起了那块玉佩,入手温润,玉质细腻,雕着福纹,竟然是块上等玉。 青音也不是没见识的。 庆嬷嬷要教导她们成为晋王身边人,自然也会提高她们的眼界。 她看着这玉佩,对陆昭菱说,“小姐,这块玉佩看着也是明宝楼出品,这种白玉雕刻福纹,前几年夫人们很喜欢,买来一般是送给小辈,希望小辈健康有福运。” 但是,这块玉佩怎么会放在小银盒里,被埋在那棵树下呢? “这会不会是陆家哪位小姐的?还是陆夫人的啊?”她好奇地猜测。 陆昭菱手指从那块玉佩上轻抚上,青音是看不见,但是这会儿玉佩上却是有一层淡淡的黑气,被她手指抚过时消散了,现出白玉本身的油脂光泽。 青音虽然看不见那层黑气,但是她也明显看到玉的变化。 刚才她只是觉得这玉佩很有可能是被埋在土里时间长了,失去了光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小姐手里轻抚了一下,光泽就恢复了。 “这玉不是陆家人的。”陆昭菱说。 “不是陆家人的?”青音愣了一下。 “这玉佩上没有沾染上任何陆家人的气息。” 青音一下子就信了。 她已经知道,小姐是有大本事的,但是现在她发现自己知道的还是太少。 “那这玉佩会是谁的啊?” 青音想问的是,用不用还给失主? 陆昭菱把玉佩递给了她,“无主的了,拿去当铺当了吧,加上这个盒子。” 啊? 青音虽然有很多疑问,但见青宝过来,她还是立即把东西给了青宝。 青宝已经把手绳编好了,那两颗墨绿色小圆石穿在黑绳上,显得有几分拙朴素美。 “帮我系上。” 陆昭菱伸出了右手。 手绳系在她纤细白皙的手腕上,竟然异常好看,很是合适。 “谢谢青宝,很好看。”陆昭菱看了两眼,小圆石上的生机,丝丝缕缕蕴养着她的脉,让她都感觉头疼减轻了几分。 她的包袱是晋王派人找回来的,算是他做了一件好事,给他加回十分。 “小姐客气了。” 青宝见陆昭菱对自己编的手绳满意,也觉得很高兴,“这个?” 她看着手里的小银盒。 青音便告诉了她,让她拿出去当铺当了。 “奴婢这就去。”青宝点了点头就要走。 “当好了之后,买些点心回来。”陆昭菱说。 “是。” 青宝出去之后,青音看着陆昭菱,有点心疼,“小姐,也不能长期用点心饱腹,要不然让青宝买些锅碗回来,奴婢在听暖楼这里弄个小厨房......” 她还以为,陆昭菱不能去找陆夫人争取,以后就想着自己买点心回来吃了。 陆昭菱轻笑一声。 “小厨房也可以备起来,有时候可以自己煮点药膳或是加个餐。不过,日常他们该给我的可不能少。” 她又不是那种吃了亏还会闷声不出自己消化的人。 再说,这陆宅,都是她的。 “走吧,我们再出去转转,再捡捡东西。” 青音莫名有点期待,难道小姐还能再捡到金银首饰? 不过,陆昭菱第一个目的地却是厨房。 其实她今天起得晚,现在早已经过了早饭时间。 但是那又怎么样? 陆昭菱到厨房的时候,厨子和仆妇们正在吃早饭。主子们都吃过了,他们才能闲下来吃。 他们边吃边聊着,话题的中心人物正是陆昭菱。 “夫人交代着折腾二小姐,会不会闹出什么事啊?” 本来整个陆府的人都以为陆昭菱也是陆夫人的亲生女儿,但是现在看她们的相处,哪有亲母女这样的? “夫人说不怕,那肯定没事,这是陆府,夫人还是掌家的,二小姐就算是和晋王定了亲,还得有一年后才能成亲呢,陆家始终是她的娘家,她要真敢和娘家闹翻,以后在王府出了什么事,可没有娘家帮扶。” 青音听了这话简直气笑。 就这两天陆家人的表现,以后能给小姐撑腰?不拖她后腿已经不错了。 她们小姐可是有大本事的人! “陆夫人交代你们怎么折腾我啊?” 陆昭菱走了进去,语气还挺轻快。 厨子和仆妇都吓了一跳。 桂嫂手里的碗都没拿稳,掉了下去,咣的一声摔碎了,碗里还剩下的半碗银耳莲子汤洒了一地。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甜味。 陆昭菱瞥了一眼,蓦地笑了起来。 “莫非就是交代你们,自己喝银耳莲子汤,给我吃隔夜馊馒头?还有,被吐了口水的辣酱菜?” 青音脸色大变。 她本来以为就是一碟辣酱菜,没有想到还被吐了口水? “二小姐,虽然我们都是下人,但你也不能这么随便冤枉人啊,我们可什么都没做过。” 那几人都挺直了腰否认。 陆昭菱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再看到他们一桌的菜,对青音说,“把桌子给我掀了。” “是!”青音迅步上前,一把将那饭桌掀倒。 瞬间,菜啊汤啊勺啊,咣咣碎了一地。 众人都吓得惊叫起来。 “我可不管你们是不是听命行事,反正只要你们干了对不起我的事,先揍一顿。青音,给我打。” “是!” 青音立即挥手,一时间满场掌影纷飞,啪啪啪的耳光声快速响起。 “我们没有吐口水啊......”桂嫂眼泪都要下来了,只得赶紧喊冤。 但她旁边有个黑瘦的仆妇脸色大变,转身就要跑。 口水是她吐的。 但是,她当时背着所有人,没有人看到! 厨房的人都没看到,更别提在听暖楼的人了。 但是,陆昭菱是怎么知道的? “青音,拦住她。” 青音反应迅速,猛地一伸手,一把揪住了那仆妇的衣领就将她提溜了出来。 “是你干的?” 第25章 打嘴二十 这个仆妇叫大春。 大春被青音揪了出来先是吓得半死,在看到陆昭菱包扎着的头时又来了勇气。 是了,二小姐只是一个乡野养大的,不受宠的,她怕什么? 她立即就挣脱开了,站直身子,气愤地瞪着青音。 “这里是陆家,你个外来的丫头可别太嚣张!” 但好歹还顾忌着青音可能真是晋王派来的,她不敢动手。 要是没有那层顾忌,她早已经一手挠过去了。 陆昭菱冷声说,“掌嘴。” 青音闻言立即应了一声,“是!” 她脚尖一撩,踢起掉在地上的一把木饭勺,用饭勺背后对着大春的嘴打了下去。 “啪!” 大春只觉得一阵剧痛,瞬间嘴里就有了血腥味,舌头一顶,门牙都有点松动了。 她顿时哭叫起来。 “二小姐纵着恶婢打人了!呜,疼死了——” 其他人都惊呆了。 他们一开始也是被陆昭菱说的在酱菜里吐口水这事震惊住,这事他们确实不知道! 但是大春那反应,他们却瞬间明白,这事她还真干了。 大家都在陆府一起干活这么多年,彼此间还是挺了解的,大春要是不心虚,刚才就不是那种表现。 还没有震惊完,现在又被陆昭菱主仆二人的凶悍惊呆了。 桂嫂缩了缩脖子。 她飞快地看了陆昭菱一眼。 陆二小姐虽然头上有伤,虽然纤弱,但是站在那里气质清冷,没有半点小家子气,眼神更是平静,哪里像个在乡野被虐着长大的孩子? 而且,青音这丫鬟看着也不一般。 不管她是谁派到陆家的,现在她就是听陆昭菱的话,打陆家下人是真不手软。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丫鬟以前也是有底气的啊。 桂嫂脑子里飞速地转着。 “谁让你这么做的?”青音带着怒火问大春。 大春一嚎,嘴里都有血。 那木饭勺这么打下来,疼得她现在脑子都嗡嗡的。 “窝没干泥不要冤枉窝......”她说话都有点咬不清了。 被青音这么扭着手臂,她连挣扎都挣扎不开,又气又急又疼,眼泪哗哗的。 “是吗?”陆昭菱走近两步,一根手指头抵住她的额头,顶起她的脸。 大春对上了她的眼睛,只觉得那双耀如星子的眸子带着压迫感,让她不由得心头一颤。 陆昭菱手指有点气体钻进了她的额头,只是没人看得见。 她又问,“再给你个机会,谁指使你吐口水?” 众人本来以为她这么问大春是绝对不可能说实话的,没想到大春这一次一开口就是—— “呜!是二小姐,不,三小姐,是三小姐让我干的!” 陆昭月已经从二小姐改成了三小姐。 厨子等人瞪大了眼睛,脸色一变。 大春怎么真的说出来了? 这种恶心又幼稚的事,说是三小姐指使的,他们还真不敢怀疑。 大春眼泪鼻涕齐流,她心里又惊又惧,为什么自己真的供出三小姐来了? 陆昭菱在她说出这话的时候已经收回手退了两步,嫌弃地看着她,对青音轻轻挥了挥手。 青音咬牙松开了大春。 “我早饭还没吃。” 陆昭菱目光从所有人脸上扫过,落到桂嫂脸上。 桂嫂对上她的目光心头一跳。 为什么要看她? 陆昭菱已经伸手一指,“你叫什么?” “奴婢,奴婢叫阿桂,他们都叫我桂嫂......”桂嫂总觉得陆昭菱有点可怕。 从乡下来的小丫头,哪能这么有勇气带一个丫鬟就来找他们一群人算账了? 而且她刚才还让大春说了真话! 二小姐,她真的是二小姐吗?不会是半路上经过什么荒山野岭,被孤魂野鬼占了身躯吧? 脑子里陡然闪过这个猜测,顿时把桂嫂自己给吓坏了,她脸色一白。 “就你了,厨房里还有什么好吃的,给我盛过来。” 陆昭菱眼里,桂嫂的脸上萦绕着淡淡的死气。 而且,这个人还很胆小,估计还擅长攻略自己。 厨房里确实还炖着红枣燕窝,早上夫人和大小姐三小姐会先吃一点,留下的煨着留到午后。 而且,还有一些点心在炉上保温着,以防主子们突然馋了或是肚子饿了,随时能垫一下肚子。 但这些可没有陆昭菱的份。 要是给了她,夫人和大小姐那边怎么交代? “那些是夫人小姐们的......” 桂嫂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对上了陆昭菱似笑非笑的眼神。 “青音,给我打。”她说。 桂嫂立即捂住了脸,不能打了啊,她疼! “我这就去拿!” 桂嫂脸色发白,飞快地跑进了厨房,手颤抖着,把剩下的红枣燕窝,点心,都一股脑盛了起来,装到了食篮里,提出来给了青音。 陆昭菱接了过来,嘲讽地看着大春,“你也知道这里是陆家,所以,本小姐就把你发卖了,在发卖之前,帮你洗洗嘴。青音,打嘴二十,把她卖出去!” 大春脸色巨变。 “二小姐,你不能......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青音已经抄着那木饭勺,冲着她的嘴就狠狠打了下去。 二十下,疾风骤雨一般,打完之后,大春满嘴血,还掉了四颗牙。 其他人都快把自己缩成一团了,好可怕,好害怕。 陆昭菱扫了他们一眼。 “要告状只管去。但是,我下午还能继续让青音来揍你们,懂事的,午饭晚饭给我好好做。” 说完,她带着食篮离开了厨房,而大春则被青音拖走了。 桂嫂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陆夫人和陆昭云很快知道了后厨的事。 “岂有此理!她怎么敢!”陆夫人气得一拍桌子。 第26章 你命太轻 陆昭菱回到听暖楼,把食篮里的食物都摆了出来。 红枣燕窝还有四盅,几种精美点心共六碟。 除此之外,还有一小陶锅的甜豆浆。 “陆府的这些主子们吃得还不赖。” 她也不客气,自己吃了两盅燕窝两碟点心,剩下的给青音和青宝。 青音把人丢去牙行,让人伢子到陆府找陆夫人拿大春的卖身契,相信这么一趟之后,厨房那些人该夹紧了尾巴。 青宝也很快回来,带回了三盒老字号的糕点,把一个荷包递给了陆昭菱。 “小姐,那块玉佩竟然当了五十两!” 青宝去了当铺,当铺的掌柜看着那玉佩,眼睛有点亮,说虽然这玉佩并不稀奇,玉质虽好但也只是中档,但是他觉得光泽很是柔和,看着令人心生喜爱。 掌柜甚至还跟她说了实话,正常来说这种玉佩,大概只能当三十五两左右,只是这一块确实看着会令人愉悦,好些夫人买玉最讲究眼缘,他感觉这块玉会让人很有眼缘,所以给了高价。 他还说,要是还有这种品质的,可以再送过去,一定会给个好价的。 “五十两?还行。”陆昭菱点了点头。 青宝说,“那个银盒也给了一两,金耳坠给了二十两。小姐,我去八宝斋买了点心,花了一两,这里正好还剩了七十两。” 本来陆昭菱身无分文,没想到她在院子里转了一下,竟挣了七十两。 青音青宝两人都觉得又新奇又激动。 陆昭菱想着自己那个包袱,轻叹了口气。 身上这套衣裳可能本来是给陆昭云的,对于她来说有点宽松,她穿着也嫌累赘。 “把银子收着,青宝先吃东西吧,青音再陪我去院子里逛逛。” 捡银子可不拘听暖楼。 “是。” 青音又有些隐隐激动,她们在王府长大,眼界也高,七十两不算什么,但是,陆昭菱是这样找到的,她觉得很好玩。 听暖楼出去有一小片花地,现在正是花季,开得姹紫嫣红。 再过去一点是一座小假山,假山一侧长着几丛紫竹,后面是几株茂盛的树木,树下铺着青石板,通往一个小八角亭,亭中的石桌椅。 景致都很不错,怪不得她住进了听暖楼,陆昭云她们都很嫉妒很愤怒。 青音扶着她慢慢走着,还不等陆昭菱再找到什么,陆夫人带着好些人迎面而来,看起来气势汹汹的。 “小姐,她们又来找麻烦了。”青音皱了皱眉。 “没事,也省得我去找她。” 陆昭菱站住了。 陆夫人带着人到了她面前,扬起手就要朝她的脸扇过来。 青音脸色一变,立即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夫人这是干什么?” “你竟然敢拦我?”陆夫人愤怒地瞪着青音。 “我们小姐还伤着,也没做什么,夫人一句话不说就准备动手,我自然得拦。” “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陆夫人甩开了她的手,“原来还以为你是晋王派来的大丫鬟,谁知道卖身契都给了陆昭菱,那你们现在也是我陆府的下人,你们的主子是谁可要搞搞清楚!” 青音还没有说话,陆昭菱轻笑了起来。 她好像一点都没把陆夫人的愤怒放在心上。 “你不说我倒是忘了,我回了陆家,每个月该给我的例银,四季的新衣,丫鬟的例银,还有屋里的炭啊茶水啊之类的,怎么不见人送来?” 陆夫人没想到她竟然有勇气直接讨要,眼里冷光闪过,突然想到了陆明交代她的事。 “既然你要说这些,那我就跟你算一算,省得你以为家里这么多年都欠了你。” 陆昭菱看着她,示意她说下去。 “当年送你回乡下,是因为道长说皇城气运重,你命格轻,承受不住,留在京城可能会夭折。这可是为了你好。” 陆夫人打量着她,神情嘲讽,“说白了,命轻就得贱养着。” 小姐命轻? 青音虽然不懂,但她总觉得陆昭菱看起来就是有福气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现在已经对陆昭菱已经有了滤镜。 “你到了乡下也是三天两头生病,你祖父祖母和你三叔一家为了照顾你劳心劳力,你爹每年也送了好多银子和药材回去,十几年来花在你身上的,每年按一百两算,也得有一千几百两了吧?” 要不是陆昭菱有了以前的记忆,她差点信了! 陆小可怜在乡下可是小小年纪当牛作马,吃不饱穿不暖,生病也是靠自己熬过来的,好几次几乎快被阎王收了小命,可从来没有收到京城送的银子药材。 还有,乡下老陆家那些人打骂她倒是有,一点都不像亲人。 “陆夫人,你们要是真送过银子和药材回去,那得把账算到陆老头和陆老太他们头上,我可从来没有拿过半个铜板。” 陆夫人眼神如刀。 “你个没良心的,给你吃给你穿,不是银子?” 呵。 她在乡下干的那些活,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哪怕是去当个丫鬟都能挣到养活自己的钱了,活到这么大,有他们什么事? 陆昭菱倒是想了起来,乡下那陆老三可是打着要她把许给什么地主老爷换彩礼的,也不知道陆明为什么会突然派人把她接回京了。 陆家仆人回去的时候怎么跟陆家老宅的人说的,她并没有听到,等她割完草回家,他们就赶着她跟着仆人回京。 一路上仆人也闭嘴不说什么,她现在都不明白陆明接她回京的目上的是什么。 他们明明就很讨厌她,总不能是因为想念她吧? 这其中肯定还有阴谋。 陆夫人见陆昭菱没有说话,缓了脸色,忘了自己刚才想打她的,竟然扯出个类似温柔的笑容来。 “你以前小不懂事,这些不明白也正常,但现在你已经赐婚晋王了,也该懂事一些,不然以后真嫁到晋王府,岂不是要给晋王丢脸?” 陆夫人打量着她,“不是要做新衣裳吗?都没问题,娘等会就让人去请人来给你量身。不过,当年你带着的那个瓷人,能不能给我?那本来就是我嫁妆里的东西,那会儿你哭闹着喜欢,想着让它陪你几年哄哄你,才让你带去了乡下。” 瓷人? 这是他们的目的? 第27章 头疼欲裂 那个瓷人,就是陆昭菱埋在乡下后山的东西。 “什么瓷人?”陆昭菱面上没有表现出什么,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早就不知道丢哪里去了。” 他们想要,她当然不给。 虽然她也不知道瓷人里面到底是什么。 “什么?丢了?”陆夫人声音蓦然尖厉,“你那时候宝贝得睡觉都不撒手,你会丢了?” 陆小可怜小时候的记忆很模糊,她也记不得那瓷人是怎么来的,但绝对不会是陆夫人的嫁妆。 那是一尊少女像,人物温婉美丽,瓷是白瓷,非常细腻,毫无杂质,还挺沉,但是使劲摇晃能听到里面似乎有东西。 乡下老陆家的人那些年总想方设法要偷或抢走那尊瓷人,陆小可怜觉得自己保不住它,就偷偷给埋到了后山,告诉老陆家却说是藏起来了。 陆老太还曾为了逼她说出藏着瓷人的地方打了她几顿,但她被打得半死就是不说。 后来等她长大些,他们可能是担心逼问多了反而让她发现瓷人有什么秘密,就绝口不再提这东西。 当然,这个是陆昭菱推测出来的。 现在陆夫人又讨要瓷人了,那里面到底有什么? “谁让我命轻呢?小时候可没少生病,经常病糊涂了,陆老太还不让我吃饱,饿也饿迷糊了,丢个把东西多正常啊。” 陆昭菱这话说得好像挺真实一样。 陆夫人看着她,竟然有几分相信了。 “你好好想想,丢哪里了,我写信回去让你三叔好好找找!” 陆昭菱想了想,“唔,可能是柴房?我记得小时候经常被关在柴房,还不给吃饭。” 陆夫人:“......” “还有可能是后院鸡窝那边?陆老太说我只配跟鸡睡一窝,我在那里睡了好久。”陆昭菱又说。 陆夫人嘴色抽了抽。 “哦对了,还有西侧那片竹林,河边那片菜地,村尾那个破了的土地公公庙,他们不让我进家门的时候,那些地方我都住过几天。” 陆夫人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青音却震惊地看着陆昭菱。 小姐在乡下竟然过得这么惨吗?陆家老宅的人这是虐待她啊! 她听着都心疼了。 怪不得小姐这么瘦,像是风一吹就要倒了。 “你让他们去找呗。”陆昭菱嘴角一挑,又说,“不过,我在乡下十年,肯定不止待过这些地方,只是我现在伤了头,想不起那么多。今天的早饭还差点被用垃圾打发了,吃不好穿不好,估计是很难想起来了。” 这是威胁! 陆夫人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她火气瞬间冲到头顶,她本来就是因为陆昭菱去厨房闹事,还抢了她们的燕窝点心来算账的,现在竟然被先怼了过来。 但是,老爷说了,在她没有交出瓷人之前,不能再把她得罪太狠。 陆夫人生生把怒火吞了回去,憋得她差点儿闭过气。 “你刚回来,厨房还没习惯多了你一人,所以没准备你的早饭,又不是故意的!你好好来跟我说就是了,怎么能去打人呢?”陆夫人忍着气说。 “没想起来?那就是我存在感太低。没事,打这么一顿,他们印象深刻点,想必就不敢忘了。” 陆昭菱笑了。 “你就不怕传出嚣张跋扈的坏名声!” “不怕啊,我已经被皇上赐婚晋王了,又不怕说不上亲。”陆昭菱想也不想地回了一句。 陆夫人简直被她这痞气给气炸了,她咬牙切齿,“晋王万一听到了——” 陆昭菱打断了她,“哦,那就不劳你操心了,晋王他最喜欢我这嚣张的样子。” 扑哧。 青音差点儿没忍住要笑出声。 这是真的吗? 但是听小姐用这么拽拽的语气说着这样的话,她觉得很有意思。 小姐真的跟京城中其她贵女都不一样。 “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陆夫人难以置信,“怎么能把男人喜欢不喜欢你挂在嘴边?” 这还有半点矜持吗? “晋王也喜欢我把喜欢挂在嘴边呢。”陆昭菱冲她挑眉,“他喜欢我,我喜欢他,你羡慕?” 假山后,一道颀长身影伫立,俊美的男子听着这话,眸底染上了薄薄笑意。旁边的青锋却是睁大了眼睛。 王爷说要来悄悄看陆小姐好些了没有,竟听到了这样大胆的话。 他悄悄看向王爷,看到了王爷那上扬的嘴角。 嘶。 难道王爷还真喜欢? 他们不是刚认识两天吗? 那边,陆夫人被陆昭菱气走了。 陆昭菱和青音也往前面院子施施然走去。 “王爷,不过去跟陆小姐见面吗?”青锋忍不住问。 晋王转身,“不用了,看来她的伤恢复得很快。” 辅大夫还说她伤得特别重,可一点都不像。 而被他暗地质疑了医术的辅大夫这会儿正焦急地让人按住了孙子。 而辅小少爷痛得在床上直打滚。 “祖父!好疼啊!我的头......” 辅大夫的儿子辅顺按住了他的手腕,又让下人帮着把儿子的脚抓住,怕他在剧痛中踢到父亲。 辅小少爷疼得一直想伸手狠捶自己的脑袋,似乎想要把那种剧痛捶散。 辅顺心疼得红了眼睛,用力按住他的手,“承儿,你冷静些......” 旁边,辅老夫人和儿媳都哭红了眼睛。 “承儿,承儿,祖母的心肝啊,我替你疼就好了......” 怎么好好的会突然疼得这么厉害? 昨天辅承就说过头疼,辅大夫已经给他把过脉抓过药,服了一贴药,又针灸过了,昨晚他睡得还行,他们都以为没事了,结果今天辅承吃的早饭竟然全吐了。 然后就开始头疼,这一次疼起来他都差点儿失去了理智。 辅大夫扎过了针也没有用,甚至给他灌了止痛散,竟然也没有效果! 眼看着辅承痛得浑身大汗,脸色发白,被按着还一直嘶吼着,辅家人的心都快碎了。 “父亲,您快想想办法啊!” 辅夫人哭得眼睛都肿了,儿子受着这样的罪,她心如刀割。 公公就是神医,竟然束手无策。 “爹,你打死我算了,好疼啊!”辅承哭喊出来。 听着他说这样的话,辅大夫也差点哭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到了一人。 第28章 奇怪东西 辅大夫上次从陆昭菱那里离开之后,就一直在想着她问的问题。 这段时间是去了什么奇怪的地方,或是接触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但他一直没想出来。 现在孙子突然头疼得厉害,辅大夫就猛然想起来了。 前些日子,辅承他们几个少年去郊外玩,在一条河沟里捡到了一个根雕,那不知道是什么人雕刻的,也不知道是谁丢在那里的,但是辅承觉得那根雕雕工挺好,就把它捡回来了。 家里就老辅大夫可能会欣赏这种东西,辅承把根雕带回来之后就给他看了。 老辅大夫当时拿过去仔细看了一会,排除那木头有什么招蚊虫还是味道对人体不好,就把它还给了辅承。 孩子喜欢,那就摆着玩吧。 这是他和辅承这段时间共同接触过的奇怪的东西。 想起了这件事,辅大夫猛地一扭头,就看到那个根雕正好摆在了对面墙边的木架上。 木架下是一张软榻,辅承经常会靠在那里看书吃点心。 “好痛啊,祖父,爹,我受不了了......” 辅承哭喊不止。 他今年已经十五了,平时是个挺有活力又懂事的孩子,从小到大也没有因为病痛哭过,现在他竟然痛得嘶声裂肺地哭喊。 “父亲,能不能打晕他?”辅顺按着儿子,一头汗,神情也是痛楚的。 儿子挣扎得厉害,就连他都快要按不住了,这得多痛啊! “打、打晕吧。” 辅大夫颤着声同意了。 辅顺硬起心肠,抓起瓷枕,“咚!” “你、你不能用手?”辅大夫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 用瓷枕砸! 万一把孙子砸出个好歹怎么办? “你是不是疯了!”辅夫人扑过去。 辅顺有点脱力,拦住了她,伸手探向儿子的鼻息,老夫人看他这动作也差点没晕过去。 “我又不是习武的,用力哪里打得晕承儿?”辅顺自己也有点后怕,他刚才满脑子只是想着让儿子暂时不用那么痛了,又觉得父亲在这里看着,怎么也不至于把他砸傻了。 但砸完之后他才想起来,父亲现在连承儿这头痛之症都束手无策呢。 好在,辅承还有鼻息。 “活着,承儿活着。”他说。 “菩萨啊......”老夫人站不稳,一个踉跄,好在旁边有丫鬟扶住了她。 “父亲,现在可怎么办啊?”辅夫人哭着看向公公。 辅大夫走向了那木架,看着那根雕。 “拿块黑布来。” 老夫人拍着腿,又气又急,“老头子,现在什么时候了,你看那玩意做什么?快想办法救承儿啊!” “我就是想救承儿!” 下人拿了块黑布过来,辅大夫把那根雕一罩,紧紧包了起来。 辅家人都不知道他这是要干什么。 “你们先看着承儿,我去找个人,她兴许能救承儿!”辅大夫说。 “父亲,您是要去求皇上派御医吗?”辅顺急急叫住他,“现在不合适啊!” 太上皇刚驾崩,现在皇上忙着丧事呢,而且,这种时候宫里还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趁机作乱。 这种特殊时期,皇上哪有心思见一个早就出宫了的前御医? 估计着连宫门都进不去的。 “不是,反正等我回来再说。”辅大夫拿着那东西匆匆走了。 陆府门房看到辅大夫,赶紧将他迎了进去。 “我们大人进宫去了。” 这个时候百官进宫,去商议太上皇身后事。陆明虽然只是礼部主客司一个员外郎,但到时候礼部尚书领了差事,也都是要交代下来的。 也正是因为遇到了这事,陆明才暂时顾不上陆昭菱。 “我不是来找陆大人的,我找陆小姐。”辅大夫生怕下人以为是陆家的另外几个小姐,又补充了一句,“陆昭菱,陆二小姐。” 陆四小姐正好出来,看到了辅大夫,有些惊喜地迎了过来。 上次辅大夫来的时候她不在,知道后很可惜,早知道不出门了,要知道她可是一直想见辅大夫的。 “辅大夫,您是来看我二姐的吗?” 辅大夫心急得很,看到这个年约十五的清雅少女走到面前,只得按捺住了急躁。 “小女昭华,见过辅大夫。” 旁边下人说,“这是我们四小姐。” 本来是三小姐的,陆昭菱回来之后都顺延了。 辅大夫哪管什么三小姐四小姐,“嗯,麻烦帮老夫去二小姐那里通传一声。” 他都不带看陆昭华的。 陆昭华的娘是陆明二姨娘。她是庶女,但平时自己很注意观察那些大家千金嫡女的言行举止,在外倒也得了个乖巧懂事人淡如菊的名声。 她看出了辅大夫的焦急,心里很是好奇。 辅大夫在京城地位可是很高的,毕竟他医术高明啊,谁家会得罪一个名医? 但他现在竟然这么诚恳地要来见陆昭菱。 “辅大夫,我带您过去吧?二姐不是还受着伤吗?想必到前院来也麻烦。” “这合适?” 辅大夫还是知礼数的。 “我听说二姐搬进听暖楼的时候您老人家也在,想必也知道听暖楼以前是我们日常闲聚的地方,不少客人去过的。” 陆昭华努力想说得好听些,“再说您是我二姐的大夫,去看病患也是正常的呀。” 可不算是无故进后院。 而且,老大夫这把年纪了,谁也不会多想。 要是平时,辅大夫就不会进去了,但今天他实在是着急,眼看着陆家下人呆头呆脑的,等他通传不知道得浪费多少时间了,他就跟着陆昭华进去。 到了听暖楼,其实陆昭菱也刚转了半圈回来。 主要是她伤还没好,身体还虚。 但转了这么半圈,她又捡到了银子。 一个是真银锭,五两的,掉在抄手游廊外面。 还有一个小荷包,也不知道掉多久了,荷包布料都风吹日晒地褪了色,里头有几块碎银。 青音也不知道些是谁掉的,但小姐说这些已经无主,她收得心安理得。 “小姐以后要是到京城转转,会不会捡好多银子?”青宝都震惊了。 陆昭菱喝着水,闻言笑了笑。 “在外面寻到的财气,估计就大部分是有主的了。” 万一再牵上因果,她还得费力去寻找失主,多麻烦。 “二姐姐。”陆昭华带着辅大夫过来。 第29章 得吸几口 陆昭菱看向了陆昭华。 但很快目光就转向了急急跟进来的辅大夫。 一看到辅大夫的面色,她神情微顿。 “陆小姐,老夫有要事相求!”辅大夫看到她就急声说。 “别急。” 陆昭菱轻声说了一句。 也不知道为什么,辅大夫本来是真的很心急,听到她这淡定的语气,心一下子也稳了几分。 明明陆昭菱只是个跟他孙儿年纪相仿的少女,但她身上有一种平静的安稳。 很可靠的样子。 陆昭华大为震惊。 连母亲都要巴巴求见的辅老大夫,在陆昭菱面前竟然是这样的低姿态!而且,还说有事相求! 除去被赐婚,陆昭菱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到底有什么能让辅老大夫求上门的? 想到这里,陆昭华就很是乖巧对陆昭菱笑了笑。 “二姐姐,我是四妹昭华,刚才正要来看你,正好遇到了辅大夫,见他老人家似乎有急事,就请他一起过来了,希望二姐不要怪罪。” 陆明和陆夫人根本就没有想过,陆昭菱回来之后要让她和家里人都正式认识。 辅大夫不由得看了陆昭华一眼。 他怎么记得刚才陆昭华出现时不是要往后面来?她本来不就刚从后院出去吗?要是原本就是要来听暖楼找陆昭菱的,怎么会在前院碰见他? 但是这个时候他也没多想,心系着还在受苦的孙儿呢。 “青宝,先送她出去。”陆昭菱说。 “是。” 陆昭华被请出听暖楼,有些风中凌乱。 不是,她刚才哪里表现得不对?哪句话说错了? 陆昭菱竟然连搭理她一句都没有,就直接把她给轰出来了! “四小姐请回吧。”青宝站在院门口对她做了个“慢走不送”的手势。 陆昭华深吸了口气,面容微有点僵硬,还是挤出了一句话,“那我下次再来探望二姐。” 说完转身离开了。 青宝冲她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连她都骗不了,还想来哄小姐? 真是来看望小姐的,空着手就来了?而且,等到这会儿才来?都快午饭时间了! 分明就是想来看看辅大夫找小姐有什么事的。 青宝哼了哼,守住了院门。 陆昭华在这里的时候,辅大夫还真不好开口,主要是他觉得自己要说的事多少有点骇人听闻。 而且陆昭菱的本事,也未必想让陆家人知道吧? 见陆昭菱直接开口赶走陆昭华,他松了口气,赶紧对陆昭菱行了一礼。 青宝青音见他陆昭菱这么客气也有些意外。 “辅大夫直接说吧。她们两个是自己人。”陆昭菱目光已经落在他怀里抱着的东西上,“不过,你先把东西放下。” 她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石桌。 辅大夫赶紧把东西放上去。 一路上带着这东西,他心慌慌的,有几次都按捺不住想把它丢开了。 “陆小姐,老夫今天得腆着老脸求你救救我孙儿!” 陆昭菱看了看他的面色,又看了看面前包着黑布的东西,“你孙子也头疼了?” 她竟然一下子就猜了出来! “对!”辅大夫顿时觉得应该有救,激动又紧张地把孙子的情况说了一遍。 等说到他儿子用瓷枕把辅承砸晕了的时候,陆昭菱嘴角微抽。 也不怕把人砸坏。 “老夫思来想去,我们爷孙俩最近共同接触过的外来的东西,就是这根雕!” 他是名医,但这种“病”他是真的医不了啊。 青音和青宝都探头看桌上的东西。 辅大夫说的事,她们听得一头雾水。这种奇怪的事,找她们小姐有用吗? 陆昭菱却伸手去掀开那黑布。 “陆小姐......”辅大夫倒是有些紧张了,“要真是这根雕邪门,你碰到了会不会有危险?” 他看着头上还包扎着的纤瘦少女,有点愧疚。 万一害了她呢? “不会。” 陆昭菱回了他一句,已经把黑布揭开了。 入眼,那个根雕被黑色气体包裹着,像是一坨散发着腐臭的陈年骨架。 但这只是陆昭菱眼里看得到的。 青音看到的却是一块花瓶高的木雕,雕的是一个长相凶恶,胡须满面的老头。 老头一手指天,一掌压地,眼球鼓突,胡须凌乱,弯膝要跃的架势。 因为是根雕,老头的手脚和胡须都是树头根须加以创作。 但这块树根却是黑色的,只有老头鼓突的眼珠点着朱红。 看起来异常凶狠。 从雕工来说,很好,人物神形十分生动。 但是这么一个根雕出来的老头,却让青音看着就觉得有些不舒服。 “你说,这是你孙子从山上河沟捡来的?那地方一般会有什么人去丢弃这些东西?”陆昭菱收回了目光。 煞气这么重的东西,也不知道辅家孙子是怎么想着捡回家的。 只能说他审美独特? “没听说过啊,”辅大夫摇头,“那里少有人去,也就是一些泼猴在京城里闹腾腻了,会去那里玩耍。” 泼猴,当然是指京城这些天天精力过盛的少年。 “那跟你孙子去的那些人,还捡了别的东西吗?”陆昭菱又问。 “这个老夫没问,得等承儿醒了问清楚。”辅大夫心都提了起来,“陆小姐,是不是这东西出的问题?” 陆昭菱肯定地回答他,“是。” 辅大夫身子一晃,眼更红了。“陆小姐,那,那你能救我家孙儿吗?” 果然是这东西不对! 陆昭菱轻摸了摸自己包着的脑袋,叹了口气。 她精力不足,虚啊。 “可以是可以,但我得见晋王一面。” 得去补几口。 辅大夫茫然,“是需要请晋王一起走一趟吗?” “不不不,他不用去,我见他一面就行了。”陆昭菱看了他一眼,“你先回去,烧一锅艾水,给你孙子擦擦额头,胸口,掌心和足底,我晚些过去。” “那这根雕......” 他现在是无论如何不敢再原路抱回去了啊! “放着吧,我会处理的。” “多谢陆小姐!”辅大夫松了口气,赶紧回去了。 陆昭菱对青音勾勾手,“去请晋王来一趟?” “小姐,这个时候可能王爷入宫了。” 今晚明晚后晚,王爷都未必能出来,他要给太上皇守灵啊。 第30章 欺人太甚 陆昭菱有点儿头疼地扶了扶额。 “有办法给他传个信吗?我去宫门等他,耽搁不了他多长时间。” 就是让她蹭蹭,吸几口而已。 说起来也算是他欠她的。 要不是昨天入宫救他,又留住了太上皇的几分生机,她何至于现在这么虚弱? 青音和青宝对视一眼。 两个丫鬟心里都相当好奇,也不知道陆昭菱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非得见到王爷。 但她们又不敢问。 “王府里肯定有办法。”王爷就是入了宫,王府肯定也能送口信进去的。 “青音你去找王府的人传信,青宝和我先准备一下去宫门口等。” “是。” 青音不敢耽误,赶紧回晋王府了。 青宝想给陆昭菱拿件披风,伤着呢,要外出,万一风大呢。 但念头刚起,她就想起来,自家小姐穷得叮当响,除了今天刚捡回的那些银子,只有身上穿着的这套不合身衣裳,以及王爷帮着捡回来的包袱里三套打补丁的旧衣。 青宝一整个忧伤住了。 谁懂啊?她家小姐实惨! 陆昭菱没有注意丫鬟的忧伤,她把那块根雕再次包起来,自己抱着。 “走吧。” “小姐,奴婢拿吧。”青宝怎能让她亲自抱着那根雕,伸手就要去接。 陆昭菱却避开了。 “你拿着不安全。” 她抱着那根雕,往外面去了。 青宝怔了一下,赶紧跟了上去。 要去皇宫,单靠走路肯定不行。 哪怕陆昭菱曾经可以驭风行走,车都追不上,现在她都只是个虚弱无比的两脚虾。 管家听到她要马车,面露为难。 “二小姐,家里没有空闲的马车了啊。” 青宝怒,“没马车?” 陆明好歹也是礼部主客司的官,而且住的这宅子也大,看陆家女眷穿的衣裳用的首饰,可一点都不穷,竟然说没有马车? “老爷进宫了,用了一辆马车。还有一辆是夫人的,夫人和另外几家夫人约好了,也马上要出门,还有一辆,是大小姐在用。” 所以,不还是有吗? 大小姐的马车,也是陆府的。 她们小姐也是陆府的小姐啊。 青宝按捺住火气,决定好好说话。 “那就先送一送我们小姐,我们不出城,不会用很久。” 陆昭云要是不出去,借一下马车不是大事吧? 管家眼神轻闪,叫了个下人,“你去请示大小姐,就说二小姐要借马车。” 下人轻蔑地睨了陆昭菱一眼,飞快地去了。 也就眨几下眼睛的功夫,他又回来了,看都没看陆昭菱,语气散漫,“管家,大小姐说马车她等会也可能要用,借不了。” 管家就看向陆昭菱,露出个抱歉的笑容来。 “二小姐,大小姐也要用马车,你看,这......” 青宝怒声说,“他离开那么点功夫,都没见到人吧?问都没问,是存心糊弄我们吧?” 听到她这么生气地责问,那个下人也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态。 “谁糊弄你们了?那马车本来就是大小姐的。” 二小姐被赐婚晋王,但是陆家的人都没有当真。 这是因为陆夫人和陆昭云好像无意地说了一句,晋王至少守孝一年,这次赐婚又这么突然,很有可能是晋王入宫时,太上皇正好已经是回光返照。太上皇临死之前想看着晋王成亲,所以这个赐婚很有可能就是用来安抚太上皇,让他走得安心的。 至于为什么会挑中陆昭菱,那还不是因为她有个官家千金身份,但又不高贵,可以这么随便地牺牲名声,以后要退亲也不用担心家族反对。 换成京城里别的世家贵女,哪一位愿意这么随随便便让晋王利用一下? 陆昭菱被挑中,也正是因为她正好得罪了晋王,晋王懒得费心再挑选。 所以,想当晋王妃? 不太可能。 陆府上下都觉得这个猜测很站得住脚。 陆昭菱以后都要被晋王悔婚退亲的,他们怎么可能真当她是准晋王妃? “你们!” 青宝气愤不已,上前一步就要动手。 陆昭菱拉住了她,“我赶时间。” 所以暂时顾不上跟他们计较,等回来再说。 “小姐,他们欺人太甚了!”青宝气红了眼睛。 “先出去再说。” 陆昭菱扫了管家和那下人一眼,手指轻轻一弹,从根雕上借了一丝黑气,弹进了那下人的身体。 “二小姐慢走。” 管家微低头,一副很有礼的样子,实际上低下头时,嘴角勾起了一丝轻蔑的笑。 看吧,她能怎么样? 看着陆昭菱出了门,那个下人眼珠一转,“我去跟大小姐说一声,以后也得防着她再借马车。” “你个小子是想去讨赏吧?”管家笑骂。 “嘿嘿,爹,你别拆穿我嘛。”原来这个年轻下人就是管家的儿子。 陆昭菱出了门,朝着前方热闹的街走去。 “小姐,陆家的人为什么要这样对您?”青宝还是怒气难消。再说,小姐要怎么走到皇宫? 陆昭菱笑了笑,“青宝啊,为了这些人生气不值得。” “可是他们欺负小姐。” “我哪是那么好欺负的人?”陆昭菱说,“我是个很小心眼的人,所以,他们很快就要倒霉啦。” 青宝眨了眨眼睛,“小姐会看相?” 不然怎么知道他们要倒霉? 陆昭菱神情淡然,没有再说什么。 她会报仇。 等回来之后青宝就会知道了。 青宝见她没有回答,心里好奇得痒痒的,但又不敢追问,只得转了话,“可是小姐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早知道就让青音顺便从王府驾一辆马车过来接小姐。 但这么一来一回的,也耽误时间。 说话间她们已经到了热闹的街上。 现在说是热闹,其实也就是人多,但因为太上皇大丧,街上行人和摊贩们也都不敢弄出太大动静,街头更是没有什么叫卖声,没有什么杂耍。 陆昭菱站在那里望了望,看到了前面一间铺子外停着一辆马车,这会儿正有个丫鬟扶着一位夫人在上马车。 她顿了一下,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这位夫人。” 吴氏刚上马车,就听到一道清凌凌的声音,抬眸看去,愣了一下。 第31章 沾染病气 陆昭菱现在整一个美又惨的形象。 脸是很美,但很纤瘦,头上还包扎着,身上衣裙也明显不合身。 但是吴氏看到她的眼睛,像两潭清澈又平静的秋水。 这样的眼神让她生不起讨厌。 “姑娘是在叫我吗?”吴氏问。 陆昭菱点了点头,“夫人,我姓陆,有急事要去一趟皇宫门口,能不能请你行个方便,送我一程?” 青宝瞪大了眼睛。 小姐是来找人借马车的? 这位夫人她看着眼生,想来不是什么达官贵人的夫人,要不然她用晋王府的名头也许能行? 现在对方未必愿意吧? 吴氏也很吃惊。 她第一次遇上这种事,一时间张了张嘴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看这姑娘很可怜的样子,但她也不敢随便让一个陌生人上自己的马车啊。 陆昭菱看着她,又说,“夫人家里应该有病人吧?而且病症难治,让夫人很是忧虑。” 吴氏脸色一变。 “你怎么知道的?” “夫人能送我一程吗?路上我可以跟夫人细说。”陆昭菱说。 吴氏咬了咬牙,“姑娘请上马车!” “多谢夫人。” 陆昭菱朝青宝伸出手,青宝如梦初醒,赶紧扶着她上马车。 这竟然成了? 小姐真的会看相吗? 她也跟着吴氏的丫鬟一起上了马车。 马车往皇宫驶去。 马车里,吴氏打量着陆昭菱,这会儿语气有点儿不好,“姑娘是从哪里打听我家的事的?我们有什么值得陆姑娘这么费心思?” 吴氏觉得,陆昭菱肯定是打听过她家里的事了,这次也是特意冲着她来的。 “我和夫人这是第一次见面,”陆昭菱摇了摇头,“没有打听过,只是从夫人身上看出一二。” 吴氏的教养让她不想嗤笑,但看着陆昭菱,神情却绷了起来。 “陆姑娘是会看相?” 别笑死人了,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会看相? 就算是会看相,也看不出来家里有病人吧? “这位夫人,我家小姐真的没有打听过你家的事。”青宝忍不住插嘴。 陆昭菱摆了摆手,“没事,夫人不信我很正常,但是这次得夫人帮忙,我也得报答,夫人知道辅大夫吗?” “辅老大夫我当然知道,”吴氏眼睛一亮,“我前几天就去辅家求医了,但他们说辅大夫现在年纪大了,不再看病出诊。” 她求了辅家很久,对方都没有松口,客客气气,但又态度坚决地请她离开了。 “夫人明天再登门,辅大夫会答应出诊的,就当是这次夫人送我的报答。” 拿辅老大夫来当报酬,陆昭菱是一点都不亏心。 毕竟她这次出门,就是为了救辅承啊。 吴氏震惊地睁大了眼睛,手都不由自主地揪紧了帕子,声音不稳,“真的?你认识辅大夫?” 陆昭菱点点头。 吴氏不太相信。陆昭菱又说,“病者是你女儿吧?这些天是你亲自在照顾她的?今天早上她是不是吐了你一身?” “你......”要不是在马车里,吴氏都惊得要站起来了。 要说查过他们家的事,又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仔细?就连她今天被女儿吐了一身都知道? 吴氏蓦地看向了自己的丫鬟小香。今天早上的事,只有小香知道! 小香也正惊得双眼瞪圆,见夫人怀疑自己,她失声叫起来,“夫人,奴婢可什么都没说啊,奴婢也不认识这位小姐!” 见鬼了吗?为什么,为什么这陆小姐会知道? 她们看到了青宝的反应,就连青宝都在震惊地看着自家小姐。 陆昭菱轻笑一声,“说出来也没有那么神奇,”她指了指吴氏的脚,“夫人应该是换过衣裳了,但没有换鞋子,鞋子上沾了些秽物,散发着些气味。” 吴氏低头看向自己的鞋,深蓝绣花的鞋面上果然有几点污渍,不细看不知道。 但是,她也没有闻到气味啊! 这陆小姐鼻子难道是属狗的? “夫人身上也沾染了几分病气,但观气色,你身体无恙,那就只能是家里人病了,还是你照顾着的,因为不是近身照顾,沾染不了这样的病气。” 陆昭菱又说,“夫人眼里难掩忧虑,刚才那又是药铺门口,夫人出来并没有买药,可能是所需要的药材没有找到,所以我推测,家里病人的病有点难治。” 马车里所有人都被她惊呆了。 “病、病气怎么看得出来?”吴氏问。 陆昭菱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能看得到。” 吴氏一滞。 啊这,她能相信吗? “夫人怎么称呼?” “我们老爷姓林。”小香说。 陆昭菱点点头,“那就请林夫人明天再走一趟辅家,我会去跟辅大夫说的。” 等到了皇宫外面,吴氏整个人还有点儿晕乎乎的,脑子转不太过来。 “小姐,青音到了。” 青宝却已经看到了青音。而且,青音是站在一辆马车旁边的,青宝松了口气,好在青音驾马车来了! “多谢林夫人了。” 陆昭菱下了马车,被青宝扶着朝青音那边走过去。 吴氏望着她的背影,喃喃说,“小香,快掐我一下,我怎的,竟然想相信她的话?” “夫人,奴婢也相信......”小香呐呐说。 吴氏失笑。 “罢了,明天去辅家看看!就算她是骗我的,那也只是载了她一程,我也不吃什么亏。” 想明白之后,吴氏就让车夫掉头回家。 不过那陆小姐是什么人啊?这会儿来皇宫门口做什么? 青音望了一眼离去的马车,有些疑惑,“小姐,马车怎么走了?” “那是别人的马车,自然走了。”陆昭菱说着望向宫门,“送口信进去了吗?” “已经送进去了,王爷马上出来,小姐要不要上马车等?这是王府庆嬷嬷的马车。” “好。” 陆昭菱上了马车,靠在软垫上轻叹了口气。 爬两次马车她都喘,这身子果真是太虚了。 晋王是坐着步辇出来的,他的腿也不能多走。看到马车,他眸光微闪。 陆昭菱让人叫他出来,是有什么事? “王爷,小姐请您上马车。”青宝青音对他恭敬行了一礼。 第32章 保住清白 晋王看了这两个丫鬟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短短两天,他感觉这两个丫鬟对他的态度变化极大。 他刚回王府那天,她们两个看到他的时候明显有点儿忐忑期待的,庆嬷嬷后来是对他说过她原来的安排,所以她俩估计也想着给他留一个好印象。 但是现在,莫名的,他就感觉到她俩对他拉开了距离,淡定又平静,对他可没有什么忐忑的心理了。 完完全全当他是外人,她俩纯站在陆昭菱那边的态度。 青锋是跟了过来的,伸手来扶他上马车。 看着王爷进了马车,青锋收回了担心的目光。 王爷要给太上皇守灵,但是他的腿根本禁不住那么跪啊。 “是有什么急事吗......你这是做什么!” 晋王刚进马车,刚一开口,陆昭菱就伸出手来,揪住了他的衣襟,纤细小手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将他拽到了面前。 近在咫尺,气息交缠。 青锋在外面听到了王爷明显气息不稳的叫声,心头一跳,赶紧开口问,“王爷,您没事吧?” 碰到了个跟采“花”贼一样的女子,算不算有事? 晋王稳了稳气息,沉声说,“没事。” “哦。”没事您怎么突然惊喊啊? 青锋虽是茫然不解,但也缩回了想要掀开车帘的手。 然后就对上了青宝那疑似有点不悦的眼神。 “青灵,你这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 “我现在叫青宝,小姐给我改的名字。”青宝有点儿骄傲地报出了自己的新名字,“还有,我们小姐在,怎么可能让王爷怎么了。” 马车里,晋王也听到了青宝这句话。 他眸光微深,看着凑到了自己面前的人。 不会让他怎么了? 还是说,不会把他怎么了? 这姑娘可不单是揪着他的衣襟,还对着他轻轻皱了皱鼻翼,那表情—— 莫名就有点孩子气。 与她这两天表现出来的沉着冷静不太相符。 “本王身上是有味儿?”晋王淡定稳住。 陆昭菱松开了手,看到被自己揪皱巴了的衣领,顺手抚平了。 晋王:你还挺贴心? 有没有一点儿男女授受不亲的概念啊? “没有你们皇室钟爱那种龙涎香的味道,挺好的。不过,你今天是不是碰女人了?” 陆昭菱睨了他一眼。 晋王嘴角微抽。 “我要守灵,你当我是入宫做什么的?”他顿了一下,又接了下去,“还有,你这种拈酸吃醋的语气是从哪里学来的?” 他们的关系有亲密到这程度了吗? 话音刚落,陆昭菱就握住了他的左手,举到两人眼前。 “用这只手碰的。” “胡说什么......嗯?” 晋王本来是真当她在胡闹的,但蓦地想到了什么,他神情一顿,也看着自己的左手。 今天他还真用这只手碰过女人了。 “今天秦太妃伤心过度,跪别父皇要起身的时候差点晕倒,本王扶了一把。” 也就是扶了一下她的手肘,不过眨眼功夫便松开了。 “秦太妃?”陆昭菱想了想,然后放弃了,“哦,不认识,没听说过。” 晋王一默。 也是,她一个在乡下被当牛做马虐大了的孩子,哪里认得宫里人。 “我小的时候,秦太妃比较和善。” 他下意识地解释了一句,说完自己就觉得不习惯,跟她说这个做什么? “你怎么看出来的?” 陆昭菱将他左手掌摊平,食指在他掌心中轻轻划了几下。 晋王手微缩。 掌心被她纤细的指尖这么轻划,一股难以形容的痒从掌心直透心脏。 他从来没有跟别人这么接触过,太不适应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被她这么划了几下之后,他的手心有了几分暖意。本来之前他的手一直冰冷的。 “你不觉得,这举动有些暧昧了?”晋王挑眉看她。 陆昭菱白了他一眼。 “你当我乐意?不是跟你说过吗,这半年你可得把清白守住了,否则离死会很近。” “陆、昭、菱。”晋王脸一黑,咬牙切齿。“本王热孝中,你说这话,是把我当什么人?” 而且,秦太妃,是他父皇的女人! 陆昭菱看着他,叹了口气。 “我是想提醒你,警惕这个什么太妃。你左手刚才沾到了些不好的香粉,这个估计只有女子会用,因为香气比较特别。” 晋王皱眉,“不好,是指什么?” “那种香粉应该是加了料的,吸入多了,就类似合欢散的作用。”陆昭菱看着他,眼神写满了清清楚楚的—— 明白了吗? 四个大字。 晋王脸色倏地一变。 那可是秦太妃。 “也许她不是冲着你来的,但你当心点,我们合作才开始三天,我不接受中途毁约啊。” 为了她需要的紫气,他也得保护好自己呢。 不过,晋王运气还挺好,今天碰上了这么一件事,她就正好来找他了。 晋王深吸了口气。冷静。 “所以你是来做什么的?” “哦,进补。” 陆昭菱说着,伸手在他身侧一扒拉,虚空抓了一把。 虽然近距离待在他身边就能“进补”,但她总不忘再动手多抓一团紫气,这样补得更快。 粗暴直接,她喜欢。 把那团紫气拍进自己额头,她对他灿然一笑,“好了,你可以走了。” 晋王被她推出了马车,差点儿没站稳。 “王爷!”青锋赶紧扶住了他。 “青音,青宝,走了。” 陆昭菱掀开车帘,对着晋王挥手,还笑眯眯的。 马车疾驰而去,半点不带留恋的。 晋王脸都黑了。 “王爷,陆小姐找您来做什么的?”青锋茫然地问。 晋王扫了他一眼,语气不善,“与你何干?” 陆昭菱靠在马车里,舒适地吐了口气。 哎,那么浓的帝星紫,好滋补啊。要是能把晋王团吧团吧塞进香囊里随身带着该多好? 好好的,为什么就是个人呢。 辅家人都在焦急万分地等着陆昭菱。 不过,辅大夫是真在等着她来救孙子,但其他人却是焦灼又疑惑,只等着人来了好确定到底能不能救,不能救他们好赶紧想别的办法。 辅大夫坚持陆昭菱能救孙子,其他人也不敢说什么。 “我的头!!!啊!好疼!”辅承惨叫起来。 辅家人大惊,“承儿醒来了!” 第33章 无比荒谬 辅承一醒过来就被一股剧痛弄得惨叫连连。 这一次,更痛了。 辅顺也看出了这一点,堂堂男子汉都要哭泣。“父亲,是不是我之前砸了承儿的头,让他的痛加剧了?” 之前辅承可没有叫得这么惨烈。 好在他们已经用被子把他紧紧裹了起来绑住了,不然辅承可能会忍不住自残。 痛成这样,他早已经神智不清。 辅大夫脸色苍白。 “你也知道自己下手重了!” 话虽这么说,但他却觉得,不全是被砸的原因,很有可能是他们粗暴用了这样的外力“切断”了辅承的发泄,所以醒过来之后痛楚反而一下子喷发,更严重了。 “不能再打晕他了。”辅大夫喃喃说。 “老天爷啊,我家承儿是个好孩子啊,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为什么要让他承受这种苦啊?”辅老夫人站都站不住了,坐在旁边抹泪哭喊。 辅夫人坐在床边,看着儿子痛成那样,又不敢碰他,哭得快要背过气去。 家里两个女人这个样子,更是让辅大夫和儿子心如火烧。 “好痛,祖父,我好痛......” 辅承清醒一瞬,就是哭着对辅大夫说着这么一句话。 辅大夫老泪刷地就崩塌了。 “老太爷,陆小姐来了!”下人急声喊着。 辅大夫一震,“快,快请她进来!” 陆昭菱带着青音青宝进了门。 辅家人同时朝她看了过来。 一看到陆昭菱的样子,他们脸色同时变了,心里想的都是—— 这么一个伤着的瘦弱少女,能救承儿?开什么玩笑啊!!! “陆小姐,我孙儿在这里!”辅大夫叫了起来。 陆昭菱也没有管其他人,先把那黑布包着的根雕放到了地上,才走到了床边。 床上,一个少年被捆得只露出个头。 他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咬破了,还流着血,双眼赤红,气息乱而急。 哪怕是被捆成了粽子,还是能够感觉到他在颤抖,那不是冷,是痛的。 在陆昭菱的眼里,辅承的头几乎被一团浓黑的气包裹着。 而在那团黑气中,还隐隐能够看到丝缕的血红。 “死气这么重。”她叹了口气。 “陆小姐,你能不能救他?”辅大夫听到她的话都颤抖了。 “父亲,这位......” 辅顺实在是不能相信陆昭菱能够救自己儿子,而且听到她说的那句话,他也只觉得无比荒谬。 什么死气! 治病不治病,说的什么邪乎的话! “你闭嘴。”辅大夫立即就斥责了他一句。这个时候还要给他介绍陆小姐不成? 陆昭菱伸出一根手指,戳向了辅承的额头。 这动作看起来就是有点儿不太—— 严肃。 “你做什么?!”辅夫人嘶声叫着,挥手就要来拍开陆昭菱。 陆昭菱及时收手,要不然还真会被她拍中。 辅大夫脸色大变,“承儿他娘,你这是干什么!” 姚琳这是找死吗?竟然敢对陆小姐动手! 辅夫人姚琳被公公这么大声一喝,也吓了一跳。 她睁着哭得红肿的眼睛,“父亲,她,她怎么这个时候还能乱戳承儿额头?承儿本来就头疼,轻轻碰一下都疼得受不了,她还用手指头去戳!” 她也是心疼儿子啊。 “陆小姐是要救承儿!”辅大夫气得心梗,“你们都退开,别在这里阻手阻脚的!” 见儿媳还要说话,他一跺脚,“姚氏!我是承儿的祖父,我还会害他不成?!” 他连姚氏都喊出来了。 辅顺拉着妻子退开,深呼吸了口气,“父亲,你向来疼爱承儿,我们听你的。” 虽然他也不相信眼前这个少女,但他只能相信父亲! “陆小姐,你别和他们一般见识,他们就是急得失了分寸。”辅大夫怕陆昭菱生气,甩手不管了。 陆昭菱倒是没在意。 儿子受了这样的折磨,当父母的着急心疼也可以理解。 刚才不也没打到她的手吗?这要是真打到了就另说了。 “他跟那块根雕接触的时间更长,沾染的死气太重了,辅大夫,让你准备的玉呢?” 辅大夫离开之前,陆昭菱让他回家准备好玉石,最好就多准备一些。 “在这里!” 辅大夫先指着床头一个玉枕,“陆小姐,最大就这个,这是我用了十年的玉枕,你看这个能不能行?” “要是不行,还有这些。”他又转身拿着一托盘放到床上,上面有几块玉佩和几个玉摆件。 “要玉吗?我这对玉镯也能用。”辅老夫人颤着手,把手腕上一对玉镯褪了下来。 陆昭菱转头看向她那对玉镯。 “纯正的阳绿,高冰种。”陆昭菱笑了笑,“老夫人这对玉镯很好,但没必要,被我用过,玉就废了,有点浪费。” 她看向了那玉枕,又打量了辅大夫一眼,“这个玉枕合适。辅大夫也正好换个枕头,这个玉枕太高了,你枕了十年,没觉着脖子总会酸痛吗?” 辅大夫愣了一下。 原来他肩颈总是酸痛,跟这个玉枕有关? “听陆小姐的。”他马上就换个低一点的枕头。 陆昭菱嗯了一声,把那个玉枕放到了辅承头部旁边。 “把他解开吧,捆太紧了,全身气血不流通。” “不能解,他会伤害自己,”辅顺赶紧叫了起来,“也可能会打伤你的,承儿是痛得不能自控了。” 像是要证明他的话一样,辅承痛得再次撕心裂肺地叫起来,身体拼命挣扎。 “解了。” 陆昭菱却像没听到一样。 辅大夫一咬牙,亲自动手解开了被子。 “父亲!”辅顺这下忍不住冲上前来要阻止。 陆昭菱一手轻推了过来,明明看着动作轻飘飘的,辅顺却好像撞到了一股气,噔噔噔地急退了三步,差点跌坐在地上。 他惊骇地看向陆昭菱。 “你们要是不能安静不闹事,就出去。”陆昭菱一眼扫过来,带着威严。 辅大夫已经把辅承解开。 “啊——” 刚解开那一瞬间,辅承就猛地挥手要捶向自己脑袋。 他的头好像要炸裂了! 陆昭菱抓住了他的手臂,另一手在他心口上一拍。 “乖一点。” 第34章 要给诊金 说来也是奇怪。 本来辅承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疼得要猛击自己的脑袋的,但被陆昭菱这么轻轻一拍,他的动作一下子就僵住了。 还不等辅家人回过神来,他的举起的手就已经放了下去,浑身一松,紧绷着的身体明显地伸直软化。 辅家人的眼珠子差点儿要突出来。 辅顺这一下是半步都不敢上前去,生怕自己当真打扰了陆昭菱。 辅老夫人也紧张地走近过来,一手死死抓在儿子手臂上。 这么看起来,这位陆小姐是真有本事! 别的不说,能够让他们孩子现在好受一些都是好的。 辅承本来是痛得不想活了,他真没有想到,头痛能痛到如此恐怖的程度。 但是胸口突然被人一拍,就仿佛有一股清风,瞬间拂散了他覆满心脏的泥泞一样,只一瞬间,他就感觉到自己身体轻松了很多,头痛也减轻了大半。 他意识得以清醒了一些,定睛看清楚了眼前情形。 一眼,他就看到了陆昭菱。 明雅的少女,眸光沉静而清澈。 但是她说乖一点的语气,就好像是他小时候祖母无奈哄他时的样子。 “祖父......” 辅承看到了站在一旁的辅大夫,想问这是谁,但是刚一开口,陆昭菱就对他嘘了一声。 “先别说话。” 辅承一下子把嘴巴闭紧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听话。 陆昭菱指节一捏,手掌有些金色光芒萦绕。 她伸手到辅承头顶,做了几个手势,众人看起来她的动作轻漫优美,如同指舞,一时间竟然看得目不转睛。 那些黑气随着陆昭菱的手指流动,如同一道漩涡。 “天地有灵,生机现,死气绝,缚。” 陆昭菱手蓦地一握,然后移到玉枕上,“困。” 那如同漩涡一样的死气,被快速地吸进玉枕里。 辅家人虽是看不到死气,但是他们却能够看到,那个本来已经被使用出光泽、看着玉质挺好的玉枕,缓缓地变得灰暗。 玉枕上的光泽完全消失了,看起来灰扑扑的,说是一块毫不值钱的石头都有人信。 他们眼睛瞪大到了新高度。 这是怎么回事? 辅承头上萦绕着的死气都被收到了玉枕里,但在他的头顶穴道上还是有丝缕死气在缓缓散出。 陆昭菱又抽了一会儿才算是将它完全抽干净。 在最后一丝死气都抽完了时,辅承瞬间就觉得自己的头痛完全消失了,只是困倦得很。 他努力撑着眼皮,要再看看陆昭菱还要做什么。 陆昭菱转头看向辅顺,“你来。” 辅顺不知道要他去做什么,但不敢迟疑,立即上前两步。 “把这个玉枕轻轻捧到门口放地上,晒得到日光的位置。” “是。” 辅顺下意识听从。 “动作要轻,快一点。” 辅顺小心翼翼,捧着那玉枕快步走到门口,放在日光照射的地上。 “退开。”陆昭菱声音传来,他立即就退了几步。 就在他刚退开的时候,只听到砰的一声,那个玉枕瞬间炸裂了。 成了无数的玉碎。 “这......” 辅家人都大吃一惊。 辅大夫却松了口气,有一种果然如此,这样就好的感觉。 就像他上次。 但是他那次只是用了一块玉佩,现在是用了一个玉枕。 这就是因为承儿接触那根雕的时间比较长的缘故吧,他身上沾染的死气更多。 “陆、陆小姐,这就好了吗?”辅顺问。 陆昭菱点了点头,“辅承身体会有些虚弱,这几天是午时多出来晒晒日光,好好吃饭休息,过几天就没事了。” 姚琳赶紧扑到床边看辅承。 “承儿,你感觉怎么样?” 辅承望着陆昭菱,声音虚弱,“娘,我头不痛了,就是困......” 这个少女竟然真的能治他...... 他很想起来和陆昭菱说话,但还是敌不住困意,一下子陷入了沉睡。 “承儿?”姚琳很是担心。 “他没事,就是睡着了,让他睡吧。”陆昭菱说。 辅大夫也给孙子把了脉,确实没有什么事。 他松了一大口气,对陆昭菱深深作了一揖,“陆小姐大恩,我们辅家无以为报......” “怎么无以为报?我这也是出诊的一种,要收诊金的。”陆昭菱说。 辅大夫愣了一下。 “你们该不会是想让我无偿帮忙吧?” 这可不行。 她现在穷得很,挣钱是件顶顶重要的事! 辅大夫当然没有想过要让她白白帮忙,只不过他原是想着送些贵重礼物的,没想到陆昭菱是直接要收诊金。 至于他惊讶的点,则是陆昭菱说她这是出诊的一种,要收诊金。 “这个当然!”辅老夫人走了过来,推开了自家老头,心里难得嫌弃他这会儿懵懵的,一点都不懂事! “陆小姐这可是救了我家孙儿,对我们一家人都有恩!” 她说着又要撸手上玉镯,“陆小姐不是说老身这对镯子看不还行吗?这就当一份见面礼了......” 陆昭菱阻止了她。 “老夫人,这对镯子是很好,但我不能收。你戴着已经有几年了吧?这对镯子可以养气,对你身体有好处,你还是继续戴着。” 听到她这么说,辅老夫人先是愣了一下,但还是没改变主意。 “既然戴着对身子好,那你更得收下了。” 她现在看陆昭菱都有点儿心疼了,头上受着伤,又这样瘦弱...... 要是这对镯子能够让她养气,不是挺好吗? 陆昭菱没想到自己说了这对镯子的好处,辅老夫人竟然还舍得送她,对辅老夫人不由多了几分好感。 她按住老夫人的手。 “玉镯戴久了也认人,老夫人给我一百两银子就行了。” 姚琳讶异,“才一百两?” “阿琳,你去取三千两来。”辅老夫人说。 “是,儿媳这就去。” 姚琳赶紧去取了三千两,两千两银票,一千两就是银锭,整整一盒。 “陆小姐,既然你不收玉镯,那就麻烦你亲自去挑一对。”辅老夫人坚持让她收下这三千两。 陆昭菱本来只是要一百两诊金,但辅家人都坚持让她收下,她便没再推辞。 青宝抱住了木盒。 小姐好厉害啊!出来一趟挣了三千两! 第35章 当孙媳妇 “陆小姐,承儿这是怎么回事啊?他祖父枉为名医,什么都诊不出来!” 辅老夫人瞪了丈夫一眼。 辅大夫没有想到自己的医术还被老妻鄙视了。 但他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辅顺夫妻也看着陆昭菱,他们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父亲之前还突然抱走了承儿屋里一个根雕......”辅顺说。 “确实就是那根雕惹的麻烦。” 陆昭菱指向了地上那根雕,“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根雕其实是一件陪葬品。” 此话一出,骇得辅家人都齐齐变了脸色。 “什么?!” 他们猛地看向那黑布包着的东西,退了两步。 “而且,墓主人应该还是病死的。” 陆昭菱又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就好像是在辅家人的心上再扎了一刀。 辅老夫人身子一晃,脸色都白了。 “承儿不是说是在河沟里捡到的吗?”辅顺声音也有点颤抖。 “你们可以派人去查一下,那条河沟上游是不是有坟被冲开了。”陆昭菱说。 “那,那这根雕要送回去吗?”姚琳一下子展开想了,手都发凉,“这是不是,墓主的报复?要是不送回去,他是不是不会罢休?” 说着这话,她把自己都给吓坏了。 那岂不是说明承儿还可能会出事? 陆昭菱讶然地看着她,“辅夫人,你怎么会这么想?这世上哪来的鬼?不过就是沾了死气而已,只要那坟不是辅承挖开的,这事也轮不到他负责啊。他就是倒霉了些,捡了不该捡的东西。” 辅家人本来已经开始了一系列的“鬼故事”,被她一句话生生给摁住了。 一家人神情都有些茫然。 世上没鬼? 那刚才陆小姐那一手,是怎么回事啊? 辅老夫人看着陆昭菱这轻松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越看越喜欢这少女。 “那这根雕......” “我那里没有合适的东西,所以带过来了,你们准备一个火盆,我把它烧了。” 只要一个火盆? 嗯,主要是需要的炭也不少,陆昭菱那里穷得叮当响,什么都没有,也懒得去找陆夫人扯皮。 辅家人很快就把火盆准备好了,那根雕被陆昭菱放进了火盆里。 但火怎么都烧不旺,那块根雕还有浓黑的烟飘出来。还没开始烧到它,众人就已经闻到一丝腐臭味。 “这能烧得起来吗?” 陆昭菱已经让他们离得远一些。 她自己站在火盆旁边。 辅家人倒是有些担心她,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然后就见陆昭菱上前,手指一划。 她指尖有一滴血,滴进了火盆里。 瞬间,火霍地旺了起来,喷出的火焰半人高,一下子把那块根雕给吞没了。 黑烟更浓,但陆昭菱伸手在半空轻轻一划,那些黑烟竟然直直而上,没有四处飘散。 到了一定高度,黑烟就消散了。 众人远远看着这一幕都是瞠目结舌。 “陆小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姚琳失声问。 辅老夫人说,“这是陆小姐的本事,谁都不许出去乱说。” 众人赶紧称是。 辅老夫人看了看辅大夫,小声问,“老头子,陆小姐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吧?” “十六。”辅大夫是知道陆昭菱年纪的。 “比承儿大点?那也没事,大点好。”辅老夫人又说,“你说,她当咱孙媳妇怎么样?我喜欢这孩子。” “啥?你说啥?”辅大夫一下子把老家的方言给飙出来了。 他震惊地看向老妻,被她吓得咳了起来。 “你这什么态度?难道你嫌弃陆小姐?你辅神医大门难进?”辅老夫人瞪着他。 “咳咳!老婆子,你可快把这念头打消,别害承儿了!” 辅大夫胡子都在颤抖,“陆小姐,刚被赐婚了!” “赐婚?”辅老夫人震惊,“哪个浑小子抢我家承儿好姻缘?” “咳咳咳!” 辅大夫又是一通咳。 “什么浑小子,晋王,那是晋王!” 虽然他和晋王关系好,但要是让周时阅知道他们竟然想把他的准王妃说给辅承,周时阅那小子可饶不了辅承! 承儿还是个孩子,哪里抵得住晋王一根手指头? 辅老夫人目瞪口呆。 “他,他不是刚回京?” 还有,太上皇不是刚驾崩? 陆小姐她以前也没有听说过。 这两个人怎么就这么快地,赐婚了? “哼哼,可不是?刚进京城就遇上了陆小姐。”然后就不要脸地把陆小姐扒拉到他晋王名下了。 现在想想,辅大夫都觉得晋王走了狗屎运。 (晋王: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本王被扒拉过去的?) 有陆昭菱动手,那块根雕很快就烧成了一小堆灰。 “把这些灰,带到郊外无人的地方埋起来。”陆昭菱交代辅家人。 他们还以为随便倒了就行,原来还得慎重去埋起来。 辅顺就交代下人去办了。那河沟上游的坟,也得去查一查,查清楚一点他们安心些。 做完了这些,陆昭菱明显地累了。 看着她疲倦的样子,辅大夫很是愧疚,她都还伤得那么重,就这么麻烦她了。于是他提出顺便给她换药。 结果一看她的伤,发现愈合很快,他挺惊讶。 陆昭菱想起了吴氏的事,顺便跟他说了几句。 “陆小姐答应的,老夫自然会仔细给她看病。”辅大夫赶紧答应了下来。 “对了,辅大夫以后要是遇到像辅承这样,你诊不出什么问题的,可以给病患推荐我。”陆昭菱说。 辅大夫愣了一下,反应过来。 陆昭菱应该是擅长“医治”这种怪病。 “老夫明白了。” 陆昭菱累得有些走不动,便从辅家告辞了。 上了马车,她靠在枕上,叹了口气。 “真想把晋王抓来当抱枕。” 那一定很滋补。 青音和青宝听到了她这句话都差点从马车上栽了下去。 陆家。 陆明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里,顾不上休息,先找了夫人。 “陆昭菱把东西交出来了没有?” “那死丫头说早就丢了!”陆夫人没好气地说。 她都不知道陆明要那么个瓷人做什么。 “什么?丢了?丢哪里了?”陆明脸色变了。 第36章 判若两人 陆明现在就是很后悔。 但是似乎后悔也没用,以前他又不知道东西在陆昭菱身上!要是知道,他会等到现在才派人去乡下接她吗? “谁知道她丢哪里去了?她自己都想不起来。”陆夫人看着丈夫,“老爷,找那个做什么啊?” 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她的眼睛一亮,蓦地抓住了陆明的手臂,“难道那尊瓷人很值钱?是无价之宝?” 陆明甩开了她的手,没好气地说,“想什么美事?” “那你这么在意那瓷人做什么?”陆夫人狐疑地看着他,“等下,老爷,你老实说,那瓷人雕的该不会是那个贱人的模样吧?你这么着急要把它拿回来,是想要睹物思人吗?” 陆明顿时被她气够呛。 “你在胡说什么东西?还有,不是说过不许提那个人吗?你要是坏了我的事,我饶不了你!” 陆夫人看到他有点狰狞的神情也吓了一跳。 “我不说就是了!” 这么凶干什么? 谁让他不跟她说清楚,那瓷人到底有什么作用啊。 “哼,还有,让你去查清楚金婆子哪里去了,好好地接人怎么把人送到晋王手里?这不是存心坏我大事吗?” 想起这事,陆夫人的脸色也不大好看。 “金婆子让她闺女送了信来,信上没说清楚,只是说金婆子受了伤,我准备亲自去看看。” “那还不赶紧去?” 陆夫人咬了咬牙,带着丫鬟出了门。 金婆子是他们陆府下人,但是她闺女嫁了之后就给她赎了身,让她出去帮忙带孩子。 可陆家偶尔有什么事情还是会让她去做,比如这一次让金婆子去乡下接陆昭菱。 陆夫人去了金婆子家里,果然见她手和腿都受了伤,脸上还有几道血痕。 “夫人,我可是遭老罪了啊!” 金婆子一看到陆夫人,眼底精光一闪,立即就嚎了起来。 陆夫人看她这皱巴老脸就有些厌恶。 “你还好意思嚎?我不是交代过你,一定要好好地把那丫头接回来吗?怎么就出事了?出了事,你还不及时来跟我说,你知不知道坏了我们大事了?” “夫人啊,老婆子我可真是冤得很!”金婆子拍着自己大腿,“这哪里是我不去说?我这是伤得厉害啊,家里请大夫拿药都花了不老少银子呢......” 这不就是要银子。 “行了行了,还能不给你出这药钱吗?说说是怎么回事!” 一听陆夫人愿意给出这药钱,金婆子的嚎叫就是一顿,拍了几记马屁,才说起了那天的事。 “老婆子去了乡下,老太太本来是不愿意让我把二小姐接走的,但听说是大人和夫人的意思,也就没阻挠。我带着二小姐回京,一路上也按夫人吩咐探她话,但二小姐跟个闷葫芦一样,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胆子还小,人多的地方恨不得把头扎进档里。” 金婆子不忘踩一捧一。 “养在乡下的那真的是畏畏缩缩的上不得台面,跟大小姐三小姐是完全不能比。” 大小姐和三小姐都是从夫人肚子里爬出来的,不得好好夸一夸她们? “就连四小姐,都比她强。” 说陆昭菱还不如陆昭华一个庶女,也是踩一踩她,好让夫人高兴。 金婆子觉得自己是了解夫人的,这么说,她一高兴,药钱都能多给些。 怎料,陆夫人听了她的话却觉得皱起眉来。 “你说她是个畏畏缩缩的闷嘴葫芦?还不敢抬头看人?” “是啊!就连我跟她说话,她应声都跟蚊子叫一样,看着就让人来气!” 金婆子虽然是个下人,但好歹在京城待了半辈子了,京城的姑娘们,哪个像那丫头一样上不得台面的? 脸是长得挺好看,可惜瘦得很,臀无三两肉,看着可不好生养,就那样的身板,有些要求的人家都看不上眼。 陆夫人眉头皱得死紧。 金婆子这说的能是陆昭菱那死丫头? 就这两三天,那死丫头可是在家里怼天怼地的,还敢动手打人耳光! 还说不敢抬头看人? 她那对眼睛,凌厉得都跟含刀子一样! “金婆子,我要听的是实话,不用你为了讨好我云儿月儿来胡说八道。”陆夫人沉声说。 “哎哟夫人,我哪敢不跟您说实话啊?我说的就是真真的啊。” 看金婆子的样子,好像真的不是在说谎。 “你先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让她出了事,没带她回陆府?” “这事,”金婆子眼珠一转,“我还真不知道,我们一路平安,眼见着都快到京城了,就在离京城不远的山道上,遇上了一伙人,他们一把就掀了车帘,看着二小姐那脸不错,就非说是他们家公子的小妾,把人给抢跑了!” “我急着去拦,摔下了马车,还被他们踩了一脚,又撞到了头,晕了过去。车夫也跑了,后来我还是瘸着脚一步步挪回城的。” 金婆子偷偷打量着陆夫人的神情。 “不是听说,进城之后,她自个逃了,撞到贵人,给送回家了吗?” 陆夫人一听这事气不打一处来。 “你知道那贵人是谁?” “不知道啊,我就听我家闺女说了一嘴......” 陆夫人看她那老脸,差点一巴掌甩过去。 要不是她办事不力,为什么会给陆昭菱遇到晋王的机会?现在陆昭菱还被赐婚晋王,让她接下来的打算落了空。 但这些事,她就懒得和金婆子说了。 现在陆夫人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你跟我回去一趟,看看陆昭菱。” 金婆子口中的陆昭菱,跟现在家里那个完全是两个人!得让她回去认认! 金婆子虽然不明白,但还是拖着伤腿和陆夫人回了陆家。 陆昭菱也刚回来。 陆明在陆夫人离开之后,自己想去听暖楼找陆昭菱问话,结果才知道她竟然出门了。 为此,他还发了一通脾气,觉得陆昭菱刚回京就这么能折腾。 京城里她能认识什么人?竟然带着伤就跑出去了。 他在前厅等着她回来,还让管家盯着,人一回来马上告诉他。 管家一看到陆昭菱进了大门,立即就跟陆明说了。 “二小姐回来了,看着脚步虚浮啊。” 第37章 泼她污水 管家说这句话,恶意可真是满满的。 一个少女出趟家门,回来被评价了一句“脚步虚浮”? 但是陆明这个当父亲的,听了这话不但没有斥骂管家,反而对陆昭菱一股怒火烧到了头顶。 “让那个孽女给我滚过来!” 旁边的那年轻下人立即就机灵地说,“小的去。” 这正是管家的儿子胡大力。 胡大力跑出去正好看到陆昭菱要往听暖楼那边去。她两个丫鬟,一个扶?她,一个抱着个木匣子。 那木匣子的规格,一看就是装银锭子的。 胡大力瞪大了眼睛,不会吧?二小姐这一趟出去,难道还挣了一匣子银锭? “二小姐,老爷叫你到前厅!”胡大力立即就窜到了她们面前,拦住了她们去路。 他的目光也滴溜溜地往青宝抱着的木匣子看。 肯定就是装银锭的! “没空。”陆昭菱瞥了他一眼,“让开。” “二小姐,你这样可不行,老爷是你爹,你怎么能这么忤逆?老爷找你肯定有事。” “你是个什么东西?轮得到你来教训我们小姐?”青宝厉声怒斥。 胡大力移到她脸上。 二小姐身边这两个丫鬟,长得可真好,而且,身段养得比二小姐好多了,该丰的地方丰,该细的地方细...... 胡大力心里发痒。 他爹是管家,单凭这一点,他在陆府的地位至少比这两个丫鬟高吧? 要是能求老爷把其中一个许配给他...... 胡大力的目光,让青宝觉得很是恶心。 “我也是听老爷的吩咐来请二小姐的啊,要是二小姐不去,老爷就该责罚我了。” 他笑了笑,还对青宝做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 只是他五官很扁,眼睛也小,做出这个神情一点都不可怜,反而油腻得很。 辣眼睛。 青宝正要说话,陆昭菱淡淡说,“行,那我就去听听他要说什么,不过,在进去之前,少不得得让你认清身份。” “青宝,踹他丫的。” 青宝眼睛一亮,立即就一脚狠狠地踹向了胡大力。 “啊!”胡大力痛得弯腰抱腹,眼泪都要飙出来。 陆昭菱扫了他一眼,才举步进去。 她现在魂体还未完全融合,精神力也还亏空得厉害,加上这个朝代,未出阁女子根本难以自立门户,这陆家又不想白白便宜了别人,自然还得住着。 胡大力心里气恨不已,捂着肚子又跟了进来。 陆昭菱刚迈进前厅门槛,一只盖碗就朝她砸了过来。 “小姐小姐!” 青音迅速扶着她闪开。 盖碗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你这个不知死活的,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吗?竟然还敢出去乱跑!京城这么快就有男人让你贴上门去了?” 陆明一看到陆昭菱进来就大发雷霆。 陆昭菱眸光微寒。 “陆大人今天又吃屎了?”她一句话就怼了回去。 陆夫人带着金婆子进来,正好听到这句话。 金婆子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是,这是她带回来的陆昭菱? 她刚刚在和陆大夫说话?竟然说陆大人吃屎了! “你看仔细了,她是不是你从乡下接回来的那个死丫头!”陆夫人对她咬牙切齿说。 然后她避开碎片走了进去。 “老爷,这是怎么了?怎么吵起来了?” “你个孽女!你刚才说什么?”陆明又惊又怒,手指着陆昭菱,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陆大人要不是吃了屎,怎么说话这么臭?”陆昭菱冷冷地看着他。 “你,你!我是你爹!回来几天,你连一声爹都没喊过!” “我怕你折寿。”陆昭菱呵了一声。 想当她爹?他配吗? 陆明三两句话被气了个倒合。 “你去哪里了?” 他深吸了口气,压下怒火,想让自己冷静一点。 “这不用你关心,管好你们自己就行了。”陆昭菱目光移向站到一旁的金婆子。 这个老婆子,不就是去乡下接人的? 再对上她震惊的神情,陆昭菱一下子明白过来,估计是陆夫人察觉到什么不对,让金婆子来验证她是不是本人了。 但即便如此,陆昭菱也不准备像陆小可怜原来那样。 要她受委屈,要她对这些人唯唯诺诺,想得美。 “现在大丧!别人都不敢随便出去乱跑,生怕犯了什么忌讳,为家里招了大祸,你倒好,一个对京城一无所知的乡下人,竟然还敢出去!京城里你谁都不认识,身上也无分文,你能去哪里?” 陆明拍着桌子,“刚回京第一天你就已经招惹了晋王,要是出去再招惹了什么皇亲国戚,你有几条命?” 他真的觉得,就凭陆昭菱这张脸,很有可能惹是生非。 而且,她也有可能真的是个命格运的晦气鬼,要不然怎么会刚回京就破了头,招惹了人? 想到今天在宫里听到的事,他心里直跳。 “还有,你竟然差点被抬进青福侯府,给朱世子当了小妾!这件事情你竟然一个字都不说!” 今天他听到几个大人说起这事,吓得脸都白了。 听说,要不是因为太上皇那什么,青福侯就要进宫告状了! 说那个姑娘,把朱明浩抽晕过去了! 他竟然不知道! 朱明浩是什么样的人,陆明也清楚得很,这件事肯定没完。 “什么?你是朱世子小妾?” 陆夫人失声叫了出来,看着陆昭菱,“那晋王知不知道?昭菱啊,那你这一身伤,该不会是,朱世子弄出来的吧?你,你你身子是不是已经被朱世子......” 她眼里都涌起了恶意。 陆昭菱该不会是被掳走的那段时间就已经被朱明浩糟蹋了吧? 那晋王知不知道? 昭云本来就猜测过,她还不信呢。 陆夫人现在就恨不得陆昭菱的清白真的被朱明浩夺去了。 “你说!你个不要脸面的孽障!你是不是去找朱世子了?”陆明也怀疑。 晋王今天都在宫里,陆昭菱不可能是去找晋王。 倒是听说朱世子受伤在家,陆昭菱该不会是去找他了吧? 陆夫人掩嘴,“难道你是去跟朱世子道歉服软的?可你已经被赐婚晋王了,这可如何是好?” “呵.....” 陆昭菱看着他们上蹿下跳的,恨不得把最脏的污水都泼她头上,忍不住嘲讽地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