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赋有一点点高》 第1章 阳州城中好度日,今日始知梦中来 阳春三月,正是好时节。 早晨天还微微亮,正是街上商户小贩出摊谋生的时辰,阳州城内城外城都在炊烟的笼罩中,个个商户家庭都早早的起床,开始为新一天的生计奔波。 起床、烧火、砍柴、挑水、造饭。这就是阳州城中大多数普通百姓的早晨日常生活。 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内城的一些官老爷与富户。 方木伸了一个懒腰,晃晃悠悠的走出房门,眼睛还是眯着,显然还没有睡醒。习惯的擦了下眼睛,又打了个哈欠,如果不是身上穿着上好的阳州产的丝织贵衣,任谁第一眼看到都以为是哪家不成器的懒汉出来了。 “早起身体好,但是睡不好啊。” 方木一边抱怨着,一边穿过房前的院子,赶往方府中庭的饭厅。 “你这惫懒货,还不快点,今日是你大哥休沐归家的日子,马上就要到家了,你要是去的迟了恐怕又要挨你爹的数落。” 迎面走来一群妇人,为首的妇人看到方木慢慢吞吞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顾及下人的颜面恐怕就直接上手揪方木的耳朵了。 “知道了老娘,我吃了饭立马就去门口候着,大哥去京城书院呆了半年了,回来肯定带了不少新鲜的玩意儿,这哪能错过了。” 方木规矩的问了个好,一边还跟着妇人旁边的几个丫鬟眨眨眼,逗得丫鬟捂嘴轻笑,要不是主母在旁边,早就逗笑了起来。 “快点去用早膳,今日陈妈做了你爱吃的糯米糕。”方母无奈的说道。 对于这个二儿子,方母是颇为无奈的。 方府作为阳州城内有名的书香门第,规矩颇大,家主方律曾经官居京都礼部侍郎。为人最是讲规矩讲礼数,方家也是阳州城中数一数二的传学之家,有着直通京城书院的名额。要不是当初京城中与他人政见不和。一气之下辞了官回到了老家阳州城,今日估计早已经成为大周国最顶层的权贵了。 但就是这么一个讲规矩的方家,偏偏出了方木这么一个不喜规矩,不爱读书的方木。平日酷爱游街耍滑,卖弄聪明,对于家中珍藏的书本礼教,那是半点都不上心。方律骂过打过教训过,方木依然不改,叫人无可奈何。 索幸方木平日里虽然胡来,但心性善良,不喜读书,却对医术颇为感兴趣。拜了回春堂的医师路明为师,经常跟着师傅到外城给贫苦人家看病,每月的例钱也基本买药赠与他人,在外城的声望颇高,与内城的名声呈反比。渐渐的,方府其他人也就对其听之任之了。 方母数落了两句,就带着丫鬟们去了前厅,等待方家长子方正的归来。 “还是陈妈做的糯米糕好吃,比元鲜楼的做的都香。” 方木来到中庭饭堂,里面早已空无一人,显然大家都早已用餐完毕去了门前迎接方正了。饭堂桌上放着一碗白粥,一盘糯米糕,显然是留着给方木的。 上好的猪骨熬的白粥还散发着热气,一点肉末都熬得稀碎,显得白粥清凉无比。精制的糯米经过多道工序的制作后更是如白玉一般,凑近一闻米香扑鼻,让人食欲大开。 方木先是端起碗慢慢的喝完了白粥,胃里暖气上涌,打消了早起的疲乏之后,拿着糯米糕一边吃一边朝着前厅走去。享受着糯米糕在唇齿间迸发的美妙触感,心里默默的给陈妈点了个赞。 方府相对与内城其他的大家族来说并不大,穿过中庭再经过两个走廊庭院就到了前厅,此时天色已经大亮,方木还没到门口就看到方家家主方律正坐在前厅的木椅上看书。看似坐的四平八稳,眼睛却时不时看向门口与身后,面无表情,极显威严的脸庞此时看来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老方,你书拿倒了!”方木看到自家老父亲这个样子哪里还不知道他在等着自己过来,心中一暖,口上却不留情。 “竖子!还不去门口候着!”方律依然面不改色,方木却发现他眼睛瞟了一下手中的书本,手也晃了一下,终究是稳下来了。 “不好骗了啊,改天换个套路” 方木笑嘻嘻的回答到:“马上马上,老大估摸着还有会儿就到了。我还等着礼物呢。” 说罢给方律使了个眼色,朝着门前走去了。 “好险没丢脸,这竖子哪来的这些鬼心思,要是用在正途上就好了。”方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心里也是一阵无奈。 对于幼子他实在是没办法,这些年用了诸多办法都没让这小子回头,还时不时被戏弄一番,有气使不出,还好家中双子关系极为和睦,从小到大关系都是极为要好。家庭和睦,无有其他权贵世家的腌臜事,这让方律颇为自得,自诩家教得方,完全不理方木在内城米虫的名声。 方木出了大门,只见门口台阶下已经站着十多个个下人在那里候着了,方母等女眷也在其中。 大周国民风彪悍,对于女性并不严苛,妇人抛头露面也是极其常见。 “马上就要到了,也不知道正儿这半年过的怎么样?”方母看到方木过来了,一边给方木的衣领整了整,一边念叨着大儿子,双目微红,差点掉下泪来。 “老大从小就会读书,随老爹的,也不曾缺了银两,听说在书院过的好极了,这次休沐回家呆的时间也不短,老娘别担心,省的等会儿老大看到了要教训我。”方木握住方母的手宽慰道。 这时,一辆马车缓缓的出现在了街头,还隔着几十丈远,马夫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了。 “老爷,夫人,我们回来了!” 马夫中气十足,加快了速度,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方府门前。 “钟三哥,你这声音真大,这半年听不到你的声音我起床都迟了。”等马车停稳,方木一把将车夫扯了下来。 “今晚我做东,元鲜楼走起!”方木扯着钟三到了一边,凑过耳边偷偷说道。 钟三一脸无语,却也没拒绝,都是打小玩到大的,虽是主仆,却也如兄弟一般。只是半年不见,这小少爷的性子还是如此的跳脱,跟大少爷简直是两个模样。 这时车厢门也已经打开,一个与方木有七八分相似的男子下了车。 方正与方木一母同胞,长相颇为相似,只是双目更为有神,脸庞更显一丝威严,少了一分轻佻。活脱脱一个方律的青春版。 “母亲安好,孩儿想念的紧。”方正一下车立马跪在方母身前问安。第一次问学离家,足有半年之久,对亲人也是非常想念。 “回来就好,在家里多呆段时间,先随我去见你父亲。”方母忙拉起方正,擦了擦眼泪,带着众人朝前厅走去。 方正转头给方木使了个眼色,也跟着进了家门。 “看来老大带了好东西给我,不错,真是好兄弟!”到底是亲兄弟,方木秒懂自家大哥的意思,也紧跟着回了家。 待得回了前厅,方正又与方律行了礼,便屏退了下人,只留方律,方母,方正,方木一家人坐着喝茶聊天。 “正儿这次休沐回家有多长的假期?”方律拿起茶杯喝了口茶。 “山长给了一个月时间,在家中还能呆足半月有余,山长托孩儿向父亲问好,言及明年会来阳州城与父亲一会。”方正从随身的行囊里拿了一块晶莹的白玉。 “山长听说小弟马上要十六岁生辰,平日喜爱医术,拿了这块玉送与小弟当贺礼。” 方律脸色不变,神情却有了一丝变化,说到:“还算这老东西有点良心,不枉我昔日救他一命。木儿,你且收着,” 方木接过白玉,只觉入手温热,一股热气自白玉内由手掌传入身体各处,说不出的受用。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却见白玉肉眼可见的变小,渐渐融入方木的手掌,直到消失不见! “这是啥?难不成还能修仙不成”方木大惊。他知晓自家老爹不是普通人,虽然平时看起来只觉得假正经一脸严肃,但是这方府那么多年别说贼人小偷,府上老鼠都看不到一只就不正常了。家中下人走路都稳稳当当,无论拿着多重的东西都不曾累过出汗。老爹更是十几年来面貌丝毫未变,这一切都说明方府不简单,只是他一来年幼,二来家里人也不提,他就自然不当回事了,安心做他的米虫日子,好不快活。 谁知道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些,以为是武侠,竟是修仙? “明日你就知道了,你先回房睡一觉先。”方律见幼子的神情便知他在想什么,催赶其回了房。 眼见方木神情恍惚的走开了,方律忽然一笑:“还以为这小子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终归还是老子厉害吧。” “其实小弟很出色了,只是父亲一直不提,家里人也不敢说什么,突逢这等变故,也是常理。”方正也是一脸笑容,这种全家上下都瞒着一个人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却说方木回到房间,默默的将门关上,坐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猛的回过神来。 “看老爹跟老大的样子,估计联合起来瞒着我不是一时半会儿了,老娘也不说等着看我笑话呢,好,我就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虽然此时正是白天,春日里阳光正盛,实在是出去街上游耍的好时候,方木还是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双目微闭,心神慢慢的沉浸在身体的那股暖气上,渐渐的由暖气引领,沉浸了下去。 “只能晚些再去元鲜楼了,也不知钟三哥收到消息没有,这可不是我误了时间!” 第2章 梦中得法先炼神,醒来珍馐再炼身(上) 方木心神随着暖气飘飘荡荡,仿佛在云端一般,被这股暖气带入九重天外,忽而眼前一亮,眼前出现了一座山,又一转,一间茅屋出现在了眼前。 茅屋简陋,风雨不可阻,屋内有一茶桌,有三人正在品茗。 一僧、一道、一儒。 见方木来此,三人皆拍掌赞道:“吾久候之!” “这是哪儿?”方木目瞪口呆。早知不会这么简单,没想到出现这种场景,比虚拟现实都离谱。 “此乃空灵之境,传承诸法,入此境者,受吾等传承,得吾之法,传吾之道。”道人笑道。 “有缘者可来,无缘者不见。”僧人面露苦相。 “善者可来见我,恶者不可见”儒生一脸严肃。 “何为有缘,何为善者?”方木问道 “得玉者有缘,常人不可得”僧人还是一脸苦相,其余两人却面露嫌弃。 “善者行善,恶者行恶,心善者自然为善,行恶者自然为恶。”儒生手上出现了一本书,书现白光,白光中隐隐出现一少年,背着药篓,面带笑容与人看病。 “不以权欺人,不以贵低民,此为大善”道人赞道。 “敢问诸位何以教我?”方木看着三人,心里渐渐的回过味来。 这里摆明了就是一个传承的地方,僧道儒估计就是自己现实中达成某种条件才会出现,给自己选择传承的方向。 其中道人估计是稳定存在的,符合道家无为而为,恒定始终的理念。 僧人却是必须家中有权贵方会出现。 儒生必须有善心行善事方会出现。 与道儒相比,僧人有一股子小家子气,不过既然都出现于此,也说明了僧人的传承并不弱于道儒。 僧道儒三人皆是一笑,各有一道青光浮现与身前,渐渐青光凝实,三人身影却消失不见,只留下三本书在青光中浮浮沉沉。 方木走上前去,只见三本书慢慢于青光中浮现而出,分别是《太虚养神真经》、《琉璃金光孕神心法》以及《浩然养气诀》。 这时一阵感悟涌上心头,方木知道了自己只能选择这三本心法中的一种来修炼,只有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来了解这三本心法,然后选择自己需要的。 “小孩才做选择,大人当然是全都要!” 方木毕竟不是一般人,打破规则是他最喜欢的。旋即打开了第一本《太虚养神真经》。 ………… 在方木沉浸在空灵之境时,方律方正两父子也在书房中交谈着。 方律喝了一口茶,平时丝毫没有表情的面容此时却略带笑意。 “不知道这小子选的是那一条路,只希望不要学那老和尚的法门就好,成天悲天悯人的样子看着就烦.” 方正一板一眼的回答道:“释家法门也有其独到之处,但按照小弟的性子应是不会选的,最适合他的应是道家一脉,随心而行。” “《太虚养神真经》在空灵之境中效果却是能发挥到最大,不过醒过来就得吃点苦了,要看这小子多大能耐能练到什么地步了,练的越深醒来后就越是难受,正好治治这小子。” 方律想到自家幼子醒来后的凄惨样子,嘴角一歪,差点笑出声来。 “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这小子吃苦我就高兴。” 方正一扶额,对一向正常严肃无比的老爹满是无语。 “小弟啊,看你给父亲害成什么样了!” ………… 此时,空灵之境中 方木默默的合上了《浩然养气诀》。恰好半个时辰已到。 三本经书消失不见,僧道儒三人重新出现,站着不动看着方木。 “我选《太虚养神真经》。”方木也不磨叽,直接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道人笑道:“吾多一道友也。” 僧儒二人也是一笑,既而消失不见,只余道人手持经书,特为方木解惑功法。 “夫神游天地,纳天地四方之气以练形,神者何也?思之所在既为神,固神之重在养,观宇宙之大,穷天地之气,养一道纯净之灵……” 道人盘腿而坐,为方木讲解真经奥妙。 方木与道人相对而坐,双目微闭。也慢慢沉浸在传法奥妙当中。不由自主的按照道人的传法运转《太虚养神真经》。 《太虚养神真经》本为道家根本修神法门之一,走的就是纳天地之气养吾神的路子,观想天地壮大神魂,受限于修炼者的想法与观想对象,境境差异各有不同。天赋高者见识大者观想对象也就越多,养神的速度也就越快。 周木两世为人,见识自不必说,这辈子本身的天赋也是好的惊人,不然也不可能短短时日就医术有所成,更胜其师了。 很快,方木的心神观想积累足够,慢慢的就要构成形体观想图了,这一步非常关键,常人一般会选择山水或是物品来构成观想图,更有甚者会选择人物成为自己的观想图。不过这样一来观想图一成基本就永无超越观想对象的可能了。 “我该选择什么呢?要够大够多,”方木脑海里浮现出了各种图像,有大日横空,地震海啸,有原子爆炸,天翻地覆,更有宇宙变换,黑洞奇象…… “悔不当初不读书,要是了解的更多观想个宇宙大爆炸不是无敌了,等等,道家元神,这个也许能行”方木的识海一阵沸腾,吸收的天地之气渐渐的聚拢成型,由大缩小,轮廓也渐渐的浮现出来, 这竟是一尊人型的观想图! 方木的识海凝聚的观想图渐渐的清晰了起来,只见一老道于识海中凌空而立,面色古朴,不哭不笑,自有一股天塌不惊,任天地变而我不变的气度,老者须发皆白,道袍也略显陈旧,道袍上太极八卦图略显模糊不清。 在方木观想图凝聚的同时,整个空灵之境的天地之气疯狂的涌入方木的识海,刹那间整个空灵之境孕育数十年的天地之气就被完全抽空,一股脑的钻入方木的识海观想图中,方木原本还不成型的元神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起来。 道人张大了嘴巴,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下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显然是整个空灵之境元气消失,由此诞生的元灵如无根浮萍,就此消散。 “没问题吧,观想他老人家肯定没错。”方木感受着元神的不断增强,不由的暗自得意。元神朝着观想图老道拜了一拜。 谁知刚一拜完,老道原本还显得的模糊的双眼似乎明亮了一丝,朝着方木看了一眼! 方木只觉的一阵天摇地转,脑袋一黑竟然晕了过去。 …… 在离大周世界不知多远的一处虚空世界中,一个老者睁开了双眼,眼眸中有日月流转,天地生灭之像,转瞬间又归于平静,又继续闭上了双眼继续打坐修行。 “既有缘法,便有缘法吧” …… 难受,巨难受! 这就是方木此时的感受,养神层次过高而肉身孱弱,方木此时有种魂不附体的感觉。身体随便动一动都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恶心!想吐! 此时已到了晚上,却与方律所说的第二天早上隔了半天之久。 方木想爬起床却觉得难如登天,就连说话都说不出口。 “难不成我练个养神要把自己练废了不成?”方木一阵无语。 “可能我进度过快神与形不合了,记得《太虚养神真经》中也说了初次养神进度可能观想图都形成不了,但是小爷我不仅观想图成了。连元神都增加了好几倍,看来要试试老和尚的法子了。” 方木再次沉心入识海之中,准备试试释家的《琉璃金光孕神心法》。 是的,方木这厮虽然选的是道家的《太虚养神真经》,但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将其他两本经书也全数记下,并在短短的时间内予以理解。只能说方木在这方面确实有那么亿点点的天赋。 第3章 梦中得法先炼神,醒来珍馐再炼身(中) 道释儒三家法门各有不同。 道家善养神,以天地之气养一道元神,似建高楼,先聚观想图养成元神滋养灵魂,然后细细打磨夯实基础,在诸多元神法门中初始进境最快,取法之博。 释家善凝神,讲究一边养神一边打磨,以护法金刚之意将元神打磨重铸,让元神与肉身相容无二,打磨元神即是打磨肉身,神体双修,取法之精。 儒家则两者兼顾,两者并行,无先后之分,以一口浩然之气上可养元神,下可锻筋骨,以气御神,以气锻体,取法之广。 三家法门侧重点不同,但万法归一,无论是先神、先气还是先体,最终的目的都是化三为一,精气神合流,打破天地之桥,将人体与天地相连,方能自在逍遥,得成大道! 此方世界武道极为昌盛。 历经数千年的发展,武道之路百花盛放,各家学说武法纷纷创立,不时就有武道高手开宗立派,传扬自家绝学,推陈出新。 但无论各家学说再怎么变化,其根本法之理念也都源自道释儒三家。 三家之法,也被称作万法之源流,无分高下,只有先后! 方木此时的情况却与常人不同。 普通人无论天分根骨再好,也得按部就班。待得筋骨定型之后需先打磨筋骨,滋养气血,待得气血养成,壮大筋骨到极限了方才能化有形之气血为无形之真气,练假成真! 然后需细细打磨真气,将一口真气凝实壮大。直到真气进无可进,操纵真气细致入微之后,方能着手开辟识海,以真气聚天地之息孕养出元神。 简单来说,常人就是按部就班,按照体,气,神的先后顺序一一前进,此种关口众多,风险重重,稍不注意就会走火入魔,轻则功力全失,数载岁月做空,重则血气真气逆流,当场身亡! 而方木沾了自家老爹的光,得入空灵之境,加上自身天分悟性绝佳,以空灵之境内天地之气为基,先打开了识海,凝成观想图,省却了常人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苦工! 这等机遇,非常人所能得! 但是元神一成,方木在神这方面增长的太过迅速,导致形神差距过大,方才有不适之感。 而现在方木要做的,就是利用释家的法门锤炼元神,进而锻造筋骨肉身,使形神统一。 方木按照《琉璃金光孕神心法》之法运转元神。 渐渐的,一丝白净的火光自元神周边浮现,这火光净如琉璃,微弱却不可吹灭,此为琉璃净火,由元神而出,复而煅烧元神杂质,锤炼元神肉身。 “真是痛啊。忍住忍住!”元神煅烧锤炼何等痛苦,方木仿佛整个人掉进进了火炉一般,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被烈焰炙烤! 但到底是两世的灵魂底子,方木渐渐的适应了这种痛苦,识海中元神盘腿而坐,慢慢的被火光笼罩,原本高达数丈的元神开始慢慢缩小,元神的模样也渐渐起了变化,原先的元神与周木一个样子,只是着道袍,呈淡青色。 经过琉璃火的煅烧后元神竟然浮现出一丝金光,原本的道袍也起了变化,似乎要渐渐的变成了袈裟的形状! “信我者,可入极乐世界得永生。” “信我者,可得万法真经,得见大道。” “信我者,可得享清静自在,无拘无束。” ………… 方木的脑海里想起了一阵阵的佛音,似乎要将他引去一个无悲苦,无苦痛,大自在的世界。 就在要方木渐渐的抵挡不住佛音贯脑,即将被引领皈依的时候,他的观想图动了! 只见这老道漫步走到方木的元神身前,双目睁开,抬手给了方木元神一掌! 只这一掌,佛音顿时消散,琉璃火由白转青,分明转变成了纯正的道家元神真火! 方木的元神也散发青光,在火光之中一动不动,道袍浮现,更为凝实! ………… 与此同时,方木的肉身也在发生着剧烈的变化,由皮肤到筋骨受元神锤炼的影响在飞速的增强,血气不断增加翻涌,全身都被血气笼罩,仿佛一个熔炉。 每一寸血肉,每一寸筋骨都在不断的破坏与重组之中,要不是心神早已沉浸入识海,这般痛苦方木早就大叫了起来! 随着肉身的不断锤炼加强,方木的气血越来越盛,心跳声也越来越大。 “砰、砰、砰。” 一道微风闪过,方律方正两父子同时出现在了方木的房内,看着被血气笼罩的方木,相互看了一眼,惊讶的说不出话。 “取药桶来,这小子不知道得了什么好处,竟然就要炼体大成,气血成龙了!” 方律吩咐下人抬来了一个大木桶,里面都是漆黑的液体,显然放入了不少名贵的药材。 然后将方木轻轻提起,放入了药桶之中,刚好没过头顶。 同时散发真气,护住了周木的房间。 “小弟这次看来机缘不小啊,之前入空灵之境的人也不是没有,但是像小弟一般能够直接完成炼体的可没出现过,最多刚刚凝聚识海成就元神而已,难不成小弟真的选择了释家的法门?” 方正有些不解,他也知道自家小弟的天赋出众,但不想到了这地步。简直不可思议! “就算是选的释家的功法也不至于直接完成炼体的,就算抽空了里面的天地之气也办不到,算了,非常人行非常之事,这小子从小就与众不同,看来修炼起来也是一样。” 方律神色依然镇定,只是眼睛却还是盯着药桶中的方木动也不动,显然没有他表现的那么轻松。 “吩咐下去,明日多准备药膳。需要大药,我在这儿看着。” “知道了父亲,安排完我去看看母亲,免得她担心。”方正回应道。 随即默默的离去,只留下方律在这里看着。 ………… 时间渐渐的过去了,天际泛出一丝红光,一夜时间转瞬即逝。 此时的方木全身依然浸泡在药桶里,只是此时药桶里面的水已经变成了红色。 显然是被炼体锤炼排出的废渣染红了! 方律依然站在旁边,身形动也不动。 短短时间内完成炼体动静是何等的大,光是血肉筋骨重组发出的声音都好比钟鼓敲鸣。 这一夜要不是方律一直用真气维持着药桶及房间,遮蔽了一切的动静,怕不是整个方府都要震动了起来。 第4章 梦中得法先炼神,醒来珍馐再炼身(下) 随着时间的推移,方木识海中的元神在不断的锻造中渐渐的缩小。 直至由几丈高缩小为三尺。青火也在慢慢的消失不见。 虽然元神变小了,但却凝实了无数倍,元神小道人方木在识海中静静端坐。 待得青火熄灭,方木元神睁开了双眼,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于此同时,在药桶里面的方木也醒转了过来,同样嘴角带笑,只不过看起来更像是坏笑。 “既然醒了,就先爬起来,穿好衣服来用膳。” 就在方正正准备观察下自身变化的时候,耳旁传来了方律的声音。 “好的老爹。” 方木双手撑住药桶的边缘往外一跳。 “哎呦,我的头!” 方木本想跳出木桶,却没想到身体早已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本来是轻松的跳出木桶的动作变成了直直的飞向头顶,幸好被方律接住顺手还给头上来了一拳头。 饶是方木此时练体大成,骨如百锻金刚,也被自家老爹的一拳头打的头晕眼花。 “像什么样子!你元神有成还控制不了么?赶快穿好衣服,有辱斯文!” 方律呵斥完,也没眼看儿子的赤身裸体,转身离去了。 “小时候不知道看了多少次了,我都不害臊你害臊个啥!” 方木只能心里默默的嘀咕,可不敢说出来,不然又是一顿老拳伺候。 只是看着老爹渐渐走远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老头子一把年纪了还守了一夜,真是挺辛苦的。” 方木并不急着穿衣起身,关好门后开始细细的观察起自身的变化。 首先是元神识海的变化,方木发现自己的元神似乎有些跳脱,在识海中跳来跳去,极为的不安分,随着每一次的跳动元神就更凝实一分。 方木自己也是个刚刚走上修炼路上的菜鸟,并不清楚元神这般变化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是此时并没有什么影响也索性不怎么管它。 然后就是自己肉身上的变化了,以前方木也是锦衣玉食,早已服食了不少大药,只是之前不曾修炼,不曾练体,这些灵丹妙药就都存在了肉身之中。、 直到这次元神锻体,这些大药才发挥了作用,肉身之前存储的灵气基本消耗一空,换来的是练体大成的无缺肉身。 要不然就算是元神锻体,光能量消耗这一块就能给方木给炼成皮包骨头了,更别说练体大成了! 此时内视之下,血气涌动,似乎都能听到血液流动的声音,血气翻涌间贯通全身筋脉,本来淡白色的骨头隐隐发光。呈玉色。整个五脏六腑在心脏的跳动下微微颤动,带动肌肉筋膜收紧放松,身体各处大筋既坚且韧,仿佛牛筋一般。 皮肤相比之前更是坚韧不知多少倍,莹白如玉。看起来比用了高级的护肤品还要白皙嫩滑,仿佛能透出光来。 “这下真成了小白脸了,苦也!” 方木很是无奈。 本来略显清瘦的身体变强壮了许多算是好事,但是没想到这练体还有美颜效果。 此时元神肉身统一,控制细致入微,不会像刚苏醒时一般控制不好身体的力量。 方木不紧不慢的穿好衣衫,推开房门向中庭饭堂前去。 “小少爷早啊!” 途中遇见几个家仆丫鬟路过,笑嘻嘻的行礼问好。 方木点头微笑,脚步不停,耳边还传来几个丫鬟在说着悄悄话的声音: “发现没有,小少爷不一样了,白净了不少呢。” “是啊,真好看,嘻嘻!” 方木一阵无语,看来这练体连听力大幅增加了,就是听的不是什么好话闹心了。 待得走到饭堂,发现方律方母方正三人正坐在方桌旁等着在。 极品黄梨木打造的饭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类食物,散发着热气,让人食指大动。 “这么多好吃的,这香花鸡平日里可吃不到啊,好家伙,还加了不少珍贵的药材,这是要大补啊。” 方木见了美食,双眼放光,差不多一整天没有进食,早已饥肠辘辘。忙坐下夹了一筷子菜肴放入嘴中,眼角带笑,显然十分受用。 “慢点吃,这些都是为你准备的,练体初成,需要进补才行。人平平安安的才好。” 方母也是一夜未眠,此时见幼子吃的开心,看起来健健康康,心里也开心的起来了。拿去筷子将诸多菜品夹到了方木的碗里,神情略带疲惫,却显得十分开心。 “劳母亲担心了,孩儿如今壮的像牛一样,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方木见母亲神色,知是昨夜担心自己没有休息好,内心一阵愧疚,忙宽慰道。 “其实我这做娘的只想你们健健康康的长大,娶妻生子,平平安安的就够了,练不练武,修不修行的都不重要。” 大抵做父母的都是如此,只希望自己子女平安健康最重要。 “想安稳的过日子不难,但是谁叫他姓方呢?” 一直默不作声的方律突然说道。眼神凌厉。 “既然踏上了修行的路,就要脚踏实地的走,比起他人辛苦修行你毕竟少了许多磨砺,今后更不能懈怠了。” “吃完之后来书房找我,得了命法传承,也需练些技法防身了。正儿,先陪你娘回房,昨日都累了今日需好好休息。” 方律一边吩咐,一边牵起妻子的手。坚毅的脸庞浮现出一丝温柔。 “你就别担心了,一切有我,出不了事。” 方木看着老爹老娘,感觉被喂了一嘴的狗粮。 “母亲,我先送你回房吧,小弟,昨日钟三说你爽约,今日要补回来的。” 方正笑着牵过母亲的手,一边走一边不忘打趣方木。 ………… 方木待得母亲离开后,手上下筷不停,不多时一桌珍馐皆进了肚子了。 这要是以前,够他吃四五顿的量了。 此时练体有成,牙齿骨骼分外坚固,肠胃消化功能也是提升巨大,一只香花鸡两口吃完,骨头都三两下嚼碎了咽下,整条鱼也是鱼刺嚼碎,细微的鱼刺对于此时的肉身来说没有丝毫的影响。 “乖乖!我这成大胃王了,还吃肉不吐骨头的。” 方木有些惊叹自己现在的好胃口。 这些吃食进入胃里,立马被强大的消化功能消化,各类灵药的营养化作一股暖流从胃流向五脏六腑,四肢百骸,补充方木此时的身体亏空。 方律不知何时已经离去,这让方木有些惊讶。 要知道此时方木已经炼神有成了,周围数十米的动静尽在掌握之中,任何一丝的风吹草动都在脑海中呈现,分毫不差! 但自家老爹偏偏能不声不响在自己毫无察觉下离去。连映照虚空的元神都没有发现! “看来老爹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厉害的多,这是给我个下马威呢!” 第5章 练得技法护身功,元鲜楼上好友聚(上) 方府作为阳州城的顶级权贵的住所,共有前后三重院子。 前院前厅一般是会客的地方,不时有三两好友结伴而来拜访。 中院中庭则是饭堂,园林以及仆从丫鬟居住之地,方便每日的打扫工作。 后院则是方家一家四口的卧室,加上方律的书房等自家自用的地方。平时除了有家仆早晚各两次打扫外其余人都不会入内。 方府规矩森严,能进后院的都是家中多年的老人。而掌管整个方家家仆的,是跟随方律多年的管家。 管家姓钟,正是钟三的父亲,自小与方律一同长大,一同读书修行,关系亲密无比,也是方律最信任的人之一。 方府中的大小事都是由钟管家掌控,将偌大一个方府管理的井井有条。 方木刚穿过中庭,就见一中年男子站在后院院门前等着了,正是钟管家。 钟管家生的器宇轩昂,身高过九尺,脸上跟方律一般不露丝毫神情,五官如雕塑一般,面容坚毅,任谁第一眼看到都觉得这肯定是一条能打的好汉。 但就是这看起来威猛无比的大汉,却心细如发,多年来作为方律的左右手处理事务都是事无巨细,没有出过任何的差错。 “恭喜小少爷修炼有成了,老爷吩咐老奴在此守候。” 看到方木过来了,钟管家坚毅的面容泛起了一股笑意,显得十分的违和。 “钟叔叫我小木就成,那么多年了咋就改不了呢?” 方木也是无语,钟管家也是看着自己兄弟长大的,小时候还经常带着自己玩耍,关系十分亲近。 方木两兄弟也与钟三一起长大,也就视钟管家为叔伯一般。 “礼不可废,少爷请吧!” 钟管家收起了笑容,让方木入了内院。自己则依然守在院前,不让他人打扰。 “钟叔啥都好,就是这性子跟老爹太像了,古板的很,白瞎长这么帅了!” 方木无力吐槽,进了后院沿着小路就到了书房。 方律平日里没有别的喜好,就喜欢看书,平日里多有收集各方典籍书本放置在书房里。数十年来书房的面积几经扩充,此时面积已达数百尺大小,是后院面积最大的建筑了, 方木推开书房的房门,映入眼帘的是数十个高达数米的书架,书架都是用上好的红木,经过巧匠打造而成。上面摆满了各类书籍。 自己小时候还经常来此玩耍,打翻弄坏了不少书本,为此还挨了不少拳头。 “来了,过来坐下。” 方律就坐在层层书架后面的书桌旁,手持一本书,头也不抬的说道。 穿过书架来到桌旁,方木也不客气的拉了张椅子坐下了。 “有些日子没来了,老爹你这多了不少好书啊,看来最近收获不错呢。” 方律脸色一沉,说道:“你小子少过来的好,免得祸害我的宝贝。” 父子二人打趣了两句,方律正色道: “也不知你走了什么运,进了一次空灵之境竟然就元神有成,同时功就练体,进境惊人,但是有根本之法也需有护道的技法,不然如空中楼阁,一触即溃。趁着有时间,好好的选下我方家的护身技法。” 方律娓娓道来,介绍起自家的绝学来。 方木知道这与自己之后的道路息息相关,也难得的没有插嘴,老老实实的听着。 …… 方家虽然此时已经是阳州地界的顶级权贵,但那也是方律崛起之后的事情了。 此先的方家不过是阳州城中一普通商户,虽然强过一般的百姓,与阳州其余的富户比起来却有着不小的差距,更不用跟那些权贵相比了。 直到方律横空出世,弱冠之年便显不凡,诗书论赋无一不精。更被云游至此的京城书院前院长郭浩然收为亲传弟子,踏上了修行之路。 而后数年,方律于京城书院苦修不止,修行及学问每日剧增。短短时间内便名动京城,虽不曾参与科举,但世人皆知其才学比之那些天子门生有过之而无不及。 若不是书院有亲传不可参与科举与民相争的祖例。说不得阳州城就要出现数十年来的第一个状元了。 之后经院长推荐,方律入了礼部为官,练达人情文章,将自身所学揉和,终于打破樊笼,得见自我。 为官数年后与好友政见不合,索性辞官而走,回到老家阳州城定居。 方律一身所学以学院儒道功夫为主,加上自己多年积累认知,加入了多门不同的奇妙功法,才最终大成,其中经历之多,就不为外人所知了。 方木未曾拜入书院。这书院亲传的儒道功夫却不合适相传。 但是方律自身所创的几套功夫却是能倾囊相授。 一套拳法,一套身法,一套剑法, 虽然只有三套功法,却都是方律数十年来的积累,比起各大派名门传承功法也丝毫不落下风。 有道是功夫贵精不贵多,若是练到精深处,便可以一力降十会,更何况方律所创之功法实实在在也是最上乘的法门了。 “从明日开始,每日辰时就在这后院,我开始教你自家的武功,不可误了时间!” 方律说完了自身的功法,就开始吩咐起来。 “那今日呢?”方木不解 “今日你不是约了钟三么?爽约可不是好事,况且欲速则不达,此时心不静,不学!” 方律冷言道。 无奈,方木只得按捺住性子,退了出去,心里直如猫爪挠痒,难受的紧。 “最讨厌藏着掖着了,我这一家子都是谜语人!” 待到方木离开书房,书房隐隐约约的传来几声轻笑,当然,他是看不到听不到的。 “臭小子,非得磨你一天不可。” …… 方木出了书房,此时天色已然大亮,想着昨日未曾出去游耍,便想着此时出门去走走。 正好路过中院叫上钟三一起,出府寻些乐子。 钟管家不知何时也离开了后院院门,应是知晓这父子已经谈完了忙自己的事情去了,毕竟事务繁忙,不可能一天都在那候着。 中院此时不少家丁正在花园中修剪打理。正值春光明媚之时,加上方母喜好种些花花草草,中院的花园不少鲜花正是方母亲手种下,平日里却都多是家丁在打理,此时正是桃花开放的好时节,这花园的花明显都不是凡品,都是方律为讨好夫人找来的稀有名品。粉红的花朵随微风摇晃,淡淡的桃花香气弥漫在空气中,让人心情舒畅。 “小少爷安好。”几个家丁见方木来到花园,纷纷问好。 方家的下人最喜欢的就是方木这个方家小少爷了,老爷跟大少爷太过严肃,虽不严苛但规矩多,稍有犯错就会受罚。 就算是看起来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夫人,举止气度也有些高高在上,说话虽然温柔低声低语,但行事方面也未曾将他们这些下人多当回事。 只有这位小少爷,看似顽皮,心思却细腻,更重要的是对他们也甚为尊重。从来不因为他们是下人就冷眼相待。 “小爷来找钟三的,他去哪儿了?”方木顺手抢了一把修剪树木的剪刀,帮着打理修剪了起来。 “三哥去回春堂买药去了,说是这几天用的药多。”几个家丁也不阻止方木帮忙,显然是对自家小少爷的脾气极为了解,他要做什么是他高兴,旁人也难以劝阻。 “看来是我这段时间还得进补,三哥是替我买药去了。” 方木帮着修剪了几棵树,终究按捺不住性子,剪刀一丢,出门去了。 第6章 练得技法护身功,元鲜楼上好友聚(中) 此时已到已时,正是街上热闹的时候。 方府坐落在阳州城内城东平街内,出了方府数十米转弯就到了热闹的东大街。 一般在内城居住的不是有钱的大商户就是城内的达官贵人,而东大街是一条长达两三千米的商户街,修缮的极为宽阔,足可并行三架马车,以青石铺路。街边都是来自大周国四处来的商户商铺,平日里最是热闹不过。当然也少不了一些沿街叫卖的小商小贩。 这些小贩大多是来自与外城的普通百姓,能来内城做买卖的基本都有自己的独特之处,所售卖的吃食玩物都有其独道的地方,不然可入不了那些贵人的眼。 方木与家里其余人不同,打小就喜欢流窜在阳州城的大街小巷之中玩耍,喜好市井中的烟火气。 是以对城中大大小小的街道都了如指掌,就连衙门中巡逻的衙役对于市井中的了解都不如方木。 此时街道上人流不息,正是最为热闹的时候。 方木径直穿过东大街,不时有路过的行人偷偷的看向方木。一些大胆的女子更是毫不掩饰的盯着方木的脸,目不转睛,双眼放光。 “这是哪家的公子,生的好生俊俏。” “嘘!这位可是方府的小少爷,可不能得罪了!” “啊!这就是阳州三害之首的方米虫?看着不像啊!” “小声点儿!你不要命了。” 一些偷偷摸摸的议论声传入方木的耳朵,方木也作不知。直走到街道尽头的一摊贩位前。 “张伯来个炸饼,” 摊贩的主人是一位老者,穿着粗布衣衫,须发皆白,正在一口油锅旁忙碌着。 听到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看,顿时一乐。 “好嘞,小少爷稍等。” 说罢拿起油勺放入了一团面糊,加入些许盐粒简单的调味后放入了油锅中,一股油炸面香立马并发了出来。 这老者姓张,本是外城的百姓,靠着一手炸面饼的手艺在东大街已经摆了三十年的摊了。 由于食材新鲜,从不偷工减料,用的油也是上好的菜籽油,炸出的面饼酥脆可口,面香扑鼻。在东大街这块儿也是有口皆碑,不时就有路人买上一块尝尝,回头客极多,方木正是其中之一。 一个炸面饼一文钱,由于用材好成本就占了大半,走的是薄利多销的路子。勉强一家人度日而已。 方木付了钱后拿着炸饼边走边吃,丝毫不顾及形象。 待得炸饼吃完,已经离开了内城的东区。 阳州城内城外城规划都一样,分东南西北四个城区 内城东城区主要是阳州城官员居住的地方,那些个权贵的府邸都在东城区,以东大街分界。 待得到东大街的尽头,出现另外一条交叉路的时候,便是到西城区。 西城区集中了酒楼,药房,铁匠铺,青楼等城内消费场所。被称为阳州城的销金窟!是阳州城最为繁华的地方。 只要你有钱,基本你能想到的享乐都能在西城区找到。 整个阳州中最为富有的商户基本都定居在西城区,商业氛围极为浓厚! 方木此时要去的回春堂也正在西城区,是整个阳州城最大的医馆,分馆遍布整个阳州地界,就连大周国都京城都有分馆开设。 方木一边向回春堂的方向走去一边暗运元神遮掩肉身,本来莹白如玉的皮肤开始变的暗淡下来,与常人无异。行人的目光也渐渐的消失,只当他是一个普通的贵家子弟。 “看来今后出门必须遮掩一二了,不然看的人太多了也是麻烦。” 方木感觉周遭的注目少了许多,顿觉元神玄妙。 “以后去哪里耍元神遮掩倒是方便了许多!看来修行的益处比我想的还要大!” 方木一边琢磨着一边脚步不停,顺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走到了一家医馆门前。 医馆正门修建的较为古朴,高有三米,门顶上正中挂异牌匾,黑底金字,正是回春堂三个大字。 这牌匾往日看来只算平常,并无什么奇特之处。 但此时方木元神有成,只见牌匾上三字隐现白光,一股气息随之散发笼罩着整个医馆。显然这牌匾是由一位真正修成元神的上乘修者所书写,以护医馆周全! “看来这回春堂也不简单啊,也是,能做到阳州第一没有高人在背后撑着可不成!” 此时医馆门口聚拢着不少前来看病就医之人,有身穿锦衣的富贵,也有衣衫褴褛的穷苦百姓。但都安安静静地排队等候,与其他地方的喧闹完全不同。 这也是回春堂的规矩,来看病必须遵守规矩。不得打扰医师看病。 往日也有不服气的年轻权贵仗着家室想走后门逼迫回春堂与其方便优先看病,但结果是被家里训斥一顿,老老实实的登门道歉。 后来这规矩就传遍了阳州地界,无人不遵守! 方木本是回春堂医师路明的门徒,自然无需在此等候,直接穿过医馆大门进了馆内。 “老人家你这是感染了风寒,我为你开服药回去每日三次,三天即可痊愈了。” 路明此时正为一老者看病,写好了药房递给了候在身旁学徒,见到方木来了,笑道;“有些日子没有来了,快过来帮忙。” 回春堂此时正是忙碌的时候,一共三个坐馆医师在那里看病,不断的看病抓药,甚是匆忙。 方木急忙上前,走到路明身旁,也看起病来。 却说方木自小就不喜繁文缛节,对于家中的儒家经典是理也不理,反倒是对画画,医术这些旁道颇为上心。 尤其是医术一道,自拜在路明门下之后也是下了一番苦工。 方木天资惊人,有过目不忘之能,各类医书典籍渐渐都牢记于心,与医道药道的本领与日俱增。 时至今日,其医术早已不在恩师路明之下。 …… 有着方木的帮忙,看病的速度加快了不少,路明在旁一边为患者开药,一边默默审视着徒弟在飞快的诊断,下药。不由得老怀大慰。 日光渐省,不知不觉已到午时。 医馆终于看完了最后一个病患,路明与其余人打了声招呼,便带着方木去了医馆后厅。 “老路好福气啊,徒弟青出于蓝,衣钵传人有了啊!” 其余两位医师都是一脸的羡慕,名师遇高徒,可遇不可求! “钟三哥,帮我喊下小白跟小黄,晚上大家一起聚聚。” 方木一进后厅,就见钟三正坐着喝茶,手旁放着一个大包裹,淡淡的药香隐隐传出。 显然是购买的药材,给自己接下来一段时间服用。 “昨天就都知会了,只是小少爷你爽约了,所以改了今日,不可再推辞了,不然过些时候我可又得跟大少爷回学院了。” 钟三模样与钟管家极为相像,到底是父子,但是性格却迥然不同。 钟管家古板严肃,活脱脱一个方律的副板。 钟三却要开朗的多,配上那浓眉大眼,极其俊朗的面容,跟其父一般高大威猛的身形。 在方府,钟三哥也是顶顶的人气选手。加上自小与方木一起长大,二人关系如兄弟一般。导致其以前没少替方木背锅挨钟管家的训斥。 “好好好,龙行虎步,筋骨圆满,短短时间不见,你竟然就练体有成了,方家毕竟是方家!” 路明眼睛盯着方木看了半天,又拿手在前胸后背手脚各处拍了拍,甚微吃惊。 却不知方木此时也颇为惊讶,自今日出门之后遇见诸多行人,其中也不少修行中人,但基本都尚在练体的境界,大多数皮膜筋骨都未锤炼完成。 而此时这回春堂后厅之中,就有两个练体功成,踏入修行第二层次练气境的存在。 第7章 练得技法护身功,元鲜楼上好友聚(下) 方木运元神感应,周身数十米动静分毫毕现。 两股强大收敛的血气自钟三与路明的身上隐隐浮现,其丹田之中各有一道能量团聚,又由丹田流向四肢百骸。最终又重归于丹田之中。 这正是练体有成之后,以气血之力练假成真,修成真气之后的征兆! 修行难!难如上青天! 就算大周国崇尚武道,多年以来大力推动修行发展,常人修行依然艰难! 如果说第一境练体靠着坚持不懈,日夜勤练打磨终究还能有所成就。跨入第二层练气就必须要有过人的天赋及上乘的功法典籍方可。 练气与练体,一字只差,天壤地别! 至于修成元神,踏入修行第三境练神,更是常人想都不敢想的。 当然,方木是个例外,大机缘大智慧大毅力缺一不可! “跟师傅比起来还差的远呢,路三哥都比我强。” 方木没有透露出自己练成元神的底子,这事儿暂时只有方律方正父子与自己知晓,连方母都只以为自家幼子只是达到了练体的境界。 毕竟此时在外人眼中,方木还是名传阳州的纨绔子弟,方府米虫的大名都传到京城去了。 “可不敢比!小少爷的天赋我是知道的。” 钟三笑道,全方府全都瞒着这个小少爷这件事他也参与其中,虽然惊讶与方木短短一天的变化,但一想到方家其余二位,变没什么惊讶的了。 “那我先告退了,先去元鲜楼定好位置。” 钟三一抱拳,提着包裹离去。 “来来来,我这里有几个新的药方,你给看看,给些意见。” 路明见钟三离开,立马抓着方木的手坐下,从怀中掏出了几张药方。 方木笑着接过,细细的看了起来。 师徒二人对着这几页药方展开了讨论,时间也悄然而过。 …… 元鲜楼坐落在整个西城区的中央位置,高有五层,原本叫做元仙楼。 后来大周国先帝周泰南巡至此,品尝了其菜肴,赞不绝口。 同时觉得仙之一个过于缥缈,遂改仙为鲜,意其菜肴鲜美可口。 有了这一番典故,元鲜楼之名传遍八方。 如今已成为天下有名的酒楼,阳州城中各方权贵富商宴请宾客,都已元鲜楼为第一去处。 酉时三分,正是日落月升之际。 元鲜楼上人声鼎沸,不少衣鲜亮丽,打扮得体的人都在觥筹交错,开怀畅饮。店小二不时的穿梭其中,帮忙端菜倒酒。酒楼也适时的点燃了里外的灯笼。 一楼隔空搭建的一个红色舞台格外的醒目。 数名身着轻纱,身材曼妙的女子正在翩翩起舞,表演助兴。 一时间灯红酒绿,一派繁华景象。 此时元鲜楼顶楼最大的厅堂阳州厅内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面积两百多平的厅堂内灯火通明,三个少年正在轻声交谈着,不时发出一阵阵爽朗的笑声。 坐在中间略显年长一些的少年正是钟三。显然三人中以钟三为主。 虽说钟三家仆出身,但是其父却是方府的二号人物,钟三自身也是练气境的高手,自然不能以寻常家仆视之。 “钟三哥,你说木哥儿现在练体大成了,会不会揍我们啊,毕竟瞒着他这么多年。” 说话的少年面容清秀,穿白衣,手上拎着一把纸扇,扇尾吊着一个绿色翡翠吊坠,名贵非常! “揍是不会揍的,估计几顿酒是免不了的。” 另一位却是身着青衣,肤色黝黑,面容看起来憨厚老实,只是那双眸子时不时的左转右转,明显也是个不老实的主。 钟三笑道:“无妨无妨,两位少爷与我家小少爷自小交情就好,一起吃喝玩耍,再说了,瞒他的也不止你们两个。” “那倒是,就连你家最为老实的方老大都瞒着呢,哈哈。” 又是一阵笑声传出。 “我看你们两个是皮痒欠收拾了!” 当方木跨进厅房门后,就见到这几个憨货在编排自己,气不打一处来。 脚步一晃就走到三人身后,除钟三外的其余二人只觉一阵风过,头上都是一痛,都被锤了一拳头。 “乖乖!木哥儿你这进境太吓人了吧,我都没看清,我可比你多练了两年功夫呢!” 白衣少年一脸的不敢置信。 “木哥儿威武!黄某甘拜下风,白小小还不快谢罪请酒,让木哥儿放你一马!”青衣少年一手捂头大呼道。 这青衣少年名叫黄仁,与某着名地主只差了一个字,有着衣服憨厚老实的好样貌,但这几人中除了方木就数他心眼儿最多。 其父黄正书正是阳州城书院院长,掌一州之地学子文教,可谓位高权重。 而白衣少年名为白小小,其父不是他人,正是这阳州州牧,为大周国一品大员,封疆大吏。出生之时得了大病差点夭折,请了高人方才活过来,高人给取了小小这个名字,说是好养活些。 许是少年任性,此二人与方木可谓是臭味相投。 三人经常游走于市井之间,管不平之事。 对于其他权贵之家来说,此三子就是另类,好管闲事,尤以方木为最! 平时若是有权贵欺压百姓被这三人遇见,不由分说就被一拥而上一阵打! 偏偏这三人一为书院之子,一为州牧之子。方府的能量权势更在两者之上。往往被打之人只能挨着不能还手。实在是憋屈的很。 所以这内城中将这三人成为阳州三害,时间一久,这坏名声也就传遍了阳州。 “少废话,打两下舒坦多了,有功夫揍人都省事不少,要不是你们都瞒着,小爷我早就练武去了” 方木没好气的坐下。 “木哥儿,你怎么做到的,我刚开始练体的时候力气都控制不好呢,碗都打碎了十几个。” 白小小不解问道。黄仁与钟三也是十分好奇。 方木先是不语,手上拿起了一个酒杯,顺手倒了一杯酒。也不送入嘴中,只将酒杯放于桌上。然后伸出右手食指轻轻一弹。 只见酒杯中的酒水化作一条直线,径直的飞入了方木的嘴里。 “好酒,这元鲜楼的桃花酿还是这般醇厚,入口绵柔。” 方木露了一手对于气血劲力的控制,还不忘夸赞两句。 黄仁与白小小目瞪口呆,连钟三都看直了眼睛。 别看这小小的弹指运酒,实际上需要对自身血气控制入微才能做到,操纵不当只会弹破酒杯,酒水洒一地。 就这份控制力,别说练体尚未大成的白黄二人,就连钟三这已经踏入了练气层次的高手都不清楚能否做到。 “我也来试试。”钟三来了兴致,也拿了个酒杯倒上酒水,伸指运劲一弹。 酒杯晃了晃,杯中的酒水洒在了桌上。 白小小与黄仁也学着试了一次,结果当场打破了两只上好的白玉酒杯。 “差的远差的远!我真算是服了。”钟三没好意思再试一次,虽然用上真气操纵的功夫也能做到,但是单凭自身的气血劲力控制,实在是差了方木一筹。 “早知木哥儿天赋惊人,不想却到了这般地步。” 三人都暗自心惊。 “好了好了,天赋不够时间来凑,迟早的事情,快点上菜,为庆祝小爷我踏上修行路,今日不醉不归!” 第8章 定心修行望前路,初离家门明道途(上) 自钟三随方正去了京城之后,几人却是已经多日未曾相聚了,加上庆祝方木走上了修行之路,几人今夜的兴致都颇高,上好的桃花酿喝了一壶又一壶。 这桃花酿的酒劲虽然不大,但是几人毕竟都年岁尚浅,不胜酒力,黄、白二人功力尚浅,不多时已经喝醉,由家中护卫护送回家了。 方木与钟三倒是无妨,只有一丝醉意,不过少了酒伴也没了兴致,结了账也就结伴回了方府。 …… 这几天的天气尤为的好,白日春光明媚,初春的阳光洒落大地,万物复苏。到了夜晚,在三轮明月的照耀下月光仿佛给大地铺上了一层银妆。让夜景分外的美丽。 是的,这方世界有三个月亮。 方木也是第一次看到三个月亮的时候才确定自己是真的穿越到另外了一个不同的世界,而不是地球的多年前或多年后。 毕竟时间线可能发生变化,但是连天体都有所变化就说不过去了。 方木也曾茫然过,他多想回到那个和平的世界。 有电脑、手机,还有多姿多彩的网上世界。 更重要的是还有自己的亲人朋友,丢不掉的牵挂。 也幸好方木不是魂穿,而类似投胎转世的方式,更像是在胎中觉醒宿慧。直接就觉醒在了方母的肚子里。 不然灵魂肯定会被方律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之前的十数年方木一直有种生活在梦里的感觉,毕竟从一个高度发达的现代社会突然来到了一个尚处于封建时代的世界,都有一种优越感! 这种优越感在方木身上的体现就是不拘礼法,无视常规,喜欢打破规则行事。 好在方府虽然规矩甚多,对家人却是难得的宽容,方母对幼子最是疼爱,方律虽然经常气他不成器,却也真心的关心爱护。兄长方正更是什么好的都不忘留给弟弟。 方木也早就接受了家中的亲人,前世的种种随时间慢慢消散。 只有那颗向往自由,热血难凉的心依然跳动! …… “我现在的生活也挺不错的,跟小伙伴们喝酒玩耍,吃穿不愁,以后老大继承家业了也少不了我的一份,直接躺平不就好了,为何还要修行呢?” 方木躺在床上,心思有些不定。 渐渐的回想起在书房中方律说的话。 “你已修成元神,已是世上难得的上层修行者了,但也须知道,天外有天人上有人,但凡踏入修行之路,谁又不想去更高的地方,看看更高的风景呢?你过往虽然有些胡闹,但本性善良,天赋过人,只是心性未定,之前学医也好,学杂学也罢,其实也是你修行的一部分。” “其实,你早就走在了修行的路上了。” 方木突然露出了一丝微笑 “是啊,我早就已经在修行了。” “既然老天让我再活一次,就让我看一看这更高处的风景吧!” “等我走的足够高的时候,说不定能看到……回家的路!” 方木闭上了双眼,心神沉浸识海中,开始观摩观想图,继续修炼元神。 ………… 自从确定了要好好修行攀登顶峰之后,方木好似换了个人似的。 白天跟随方律演练功法,修行方家绝学,晚上在自己房中打磨元神肉身。 除了一日三餐进补药浴之外,都沉浸在了修行之中。 出了方正休沐完毕返回京城出门相送了一次,基本连方府的大门都没有出过。 方府的下人也都惊呀这位以前调皮捣蛋的小少爷变化之大。 方律平日里古井不波的神色也惊人的多了一丝笑意,平日里吃饭都多添了一碗,让方母吃惊不已。要知道老爷用膳一直固定,多年来不曾多一分少一分。如今却起了变化,想来也是幼子的变化让其十分高兴。 日落月升,潮起潮落。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走过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方木是彻底的沉浸在了修行的世界里。 有绝顶的天赋加持,方木的修行进境可谓是一日千里。 元神从三寸大小涨到了九寸,更兼凝实无比,元神小道人于识海中欢呼雀跃,道袍上隐隐浮现出太极之形。进展非凡,神情却越发的与观想图老道类似,近乎于道! 肉身经过真火不断的锻造打磨,原来晶莹如玉的肌肤成了普通的淡黄色。外表看上去如与常人并无两样。实际上却是返璞归真。与两个月前相比方木的肉身再上一个台阶,已经走到了练体的极限, 最后是丹田气海。 是的,方木已经开辟出了丹田气海,气血内劲练假成真,修成真气踏入了练气的境界! 由于元神先成,由高到低,方木在练体走到极限后自然而然的气血凝聚,打破关口,踏入练气。。更开始了真正的道释儒三修之路。开始修行空灵之境中最后一本真经出《浩然养气决》。 《浩然养气决》作为儒家根本法,主张已天地之气为息滋养真气元神,化血气为天地浩然之气。 需要极其深厚的练体底子方能修成。方木早已达到要求,在跨入练气之后便已经开始修行这儒家功法,至今已有一月了。 此时方木的丹田气海内真气凝聚翻涌,数十个真气旋涡吞吐真气,不断的放大缩小,滋养着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普通的练气法门只能先凝聚一窍,然后慢慢的不断滋养壮大凝实真气,直到进无可进放才会开辟第二个窍穴。 而这儒家法门极为不凡,竟然可以先开辟诸多窍穴然后再养真气。只要开辟的窍穴够多,就能比常人多出数倍的速度壮大真气。 方木凭借元神大成,练体极限的底子,加上超高的天资,短短一月之间已经开辟了数十个窍穴之多。这让他修炼的速度比起常人来快了数十倍! 就连方律知晓其修炼近况之后都震惊的半天合不了嘴,直呼怪物! 方律自身天资就超过常人不止几许,加上奇遇连连,这才有了这一身的本领,连他都直呼怪物的方木,不知道离谱到了何等的地步! 除了练体练气练神,这内练法方木如今已经是走上了康庄大道,只等细细打磨感悟,待有朝一日破茧成蝶,化三为一,才算是攀上修行的高峰。 至于方律所传的几套技法,方木前三天就已经全数领悟。 而后每日不断习练加深,直到进无可进之后便一头钻入方律的书房,看起其他的技法功法来。 这些日子方木不断的学习新的功法,每一种都是一看就会,一练即精,短短的时日差不多给方律多年收集的功夫学了个遍。还都甚为精通,而不是初学乍练。 这份天资,在这方世界可以说是前无古人了! 第9章 定心修行望前路,初离家门明道途(中) 春去夏来,几番春雨连绵之后,温度慢慢的升高了起来。此时已经进入了初夏时节。 方木这段时间苦修不止,无论刮风下雨皆未停歇,由一个登徒子变为了武痴。 这日天气晴朗,温度舒适,要是搁在以前方木早已寻好友出门玩耍,流连市井酒楼,寻欢作乐去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方木依然在后院中修炼功法。 只见后院中人影闪动,方木身穿短衣,脚下步伐不停,心随意动。同时双拳随步法的变幻不断击向周身不同的位置。 拳风呼啸之声不绝于耳,凶猛无比。 以方木此时的修行境界,全身各处筋骨筋膜数十倍于常人,兼之血气如龙,双臂之力有超万钧之力。全力之下恐怕整个方府后院都当不得几拳就没了。 但此时方木演练拳法步法却只听到风声拳声,吹的旁边几颗老槐树树叶颤颤巍巍,竟然连脚下的地板都未曾破坏分毫。 这是对于自身气血拿捏到了极致,控制到了极点的体现。 若是方木放开控制,怕不是这后院早已被打成了齑粉! 方律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幼子练武,隐约见其拳法动静连贯,拳起拳落之间正气凛然,自有一股浩然之意浮现,不由得老怀大慰。 方律所创这套拳法名为中正拳。走的就是堂堂正正,以正宗的浩然拳意对敌。是以要修炼到精深处必须心存正义,胸怀坦荡,无愧于天地。但凡内心龌蹉,心思卑鄙之人修炼都只会自伤其身,不得入门。 而方木明显已经领会到了拳法的精髓,完全脱离出了招法的桎梏。 以心意出招,不拘泥于招式,将这中正拳真正的浩然拳意施展开来。配合步法施展开来可谓是相得益彰,神妙非凡。 随着方木出拳速度越来越快,身形动作之间一道道血气翻涌而出,丹田内数十个窍穴齐齐运转,已经颇为浑厚凝练的真气随着拳法喷涌而出。 这真气离体之后并不散去,而是随拳法凝为了一双数米大小的真气巨拳,直往身前轰去。 跨过数十米的距离就要击打在院边的老槐树上。 眼看家中生长了数十年的老槐树就要遭殃,方律终于站不住了。 只见方律一步跨出,已经穿越了几十米的院子来到了这道真气之前,伸手一指触碰真气,这道巨大的真气巨拳就好像泥牛入海,不到一个呼吸之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好意思啊老爹,兴起之下没控制住。” 方木收功,用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水,讪讪的笑道。 “老爹还是猛啊,看来我还差的远。” 这当然是方木有意为之,想试试自家老爹的功夫到底如何。 结果当然是什么都没试出来,只觉得老爹更加的高深莫测了。 “你基础已成,要再有更大的提升短时间内是不可能了,过两日变是你十六岁生日了。到时对你自有安排。” 以方律的智慧当然知道这小子刚才是在故意试探,不过他也并不在意。即使方才接下的那一拳并没有方木想的那般轻松。 “这小子的功力是越来越深了,过不了多久就不好糊弄了,得赶紧想个法子让他出去祸害别人去!” 方律双手负背,朝书房去了。 方木感应老爹的气息消失在周围,又开始重新的练起了拳来。 不过这次练拳与之前又不相同。出拳的速度变的缓慢了起来,既无血气浮现,也无真气波动。 只有缓慢的出拳收拳,缓缓行功。就是这缓慢的拳法,却似乎扭转了空气似的,方木身前数尺之内的空间一阵模糊不定。 方木两世为人,深知藏拙的道理。以前是没的藏,现在既已开始修行,又怎能不留几分底牌? 在阳州城其他外人眼中,方木是方府的米虫,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 在方府其他人的眼中,方木如今是改头换面,开始一心修行的武痴。 在钟三以及黄仁等好友的眼中,方木是天资过人,已经练体圆满的修行者。 而在方律方正等真正了解他的人眼中,方木是天赋旷古烁今,早已踏入上层修行境界的大修行者。 所谓练体难,练气更难,练神更是难上加难! 方木短短时日之内元神就以近乎大成,就算比起自家老爹的元神修为都不弱上多少,而三道同修的元神精纯程度也不在其之下。 就算方律此时的境界高于方木,也只能察觉到其肉身及真气的强弱,元神的变化只要方木不自己显化元神出窍,谁都不清楚他此时的元神进境。 …… 大周长隆二十三年,夏、五月一十五。 这天整个方府喜气洋洋,笼罩在欢乐的气氛之下,方府的家仆下人都是脸上带笑来往匆匆,给方府的各个院门及树木都挂上红色的吊带装饰,中院厨房的帮工更是一大早就开始准备酒席,炊烟袅袅升起。 方府的门前不时有亲近好友前来祝贺,方律与钟管家脸上也有一丝笑意,迎接着前来祝贺的宾客。 今日正是方木十六岁的生辰。大周国定男子十六即为成年,可成家立业,参加科举。 所以一般大周子民对其极为重视,一般都会在家中男丁十六生辰之时举办成年及冠之礼,大摆宴席,邀请八方宾客一起来见证家中男丁长大成人,建功立业。 方府自然也是一样,早在半月之前就以发放请柬邀请诸多好友参加方木的生辰。 方律为人一向为人正直,眼里容不下半点沙子,自辞官回到阳州城中后也只与看的过眼的人来往。是以发出的请柬并不多,方母更是京城中人,于阳州中并无好友亲近,所以今日参加宴会的人想对于其他权贵之家数量要少的多。 不过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今日能来参加这及冠礼的,无一不是阳州中真正的能者。 其中就有方木医术之师路明,阳州书院院长黄正书,阳州州牧白墨。 方木的两位好友黄仁及白小小自然也随着父亲前来,此时正围在方木的旁边一脸的坏笑。 “木哥儿你这身可真喜庆,跟新郎官儿似的。” “就是就是,木哥儿有看上哪家的姑娘了,哥俩给你抢回来!” 方木穿着一身极为鲜艳的大红色的礼服,尴尬的不行。 “离小爷远点儿,还敢笑话,当心吃拳头。” 方木作势欲打,二人连忙跳开,见是虚张声势就又舔着脸来到方木身旁,三人又开始有说有笑的聊了起来。 等到宴席开始,方木更是成了一个吉祥物一般,面带微笑一个个的跟诸多宾客答谢问好,毕竟是收了礼物的,不好怠慢。只是脸都要笑僵了。 第10章 定心修行望前路,初离家门明道途(下) 这及冠礼一直持续到了晚上戌时三分,众多好友宾客才与方律方木一一见礼离开。 “东西交给旁人收拾,你先跟我来趟书房,我有事情要交代!” 方木正准备看看各位叔伯都送了什么样的礼物,就被父亲喊住了。只得无奈跟着往书房走去。 方母看着这对父子的背影欲言又止,眼神中有些担心,却也没有阻止。 …… 第二日清晨,又是一个好天气,温度适宜,正是郊游玩耍的好时节。 阳州城三十里外的大道上,一个少年背着包裹不紧不慢的走着。 这少年身穿灰色短衣长裤,脚下踩着一双普通的长靴,头发不长,刚刚接触到额头,看起来似乎与平常百姓并无不同,只是算得上俊俏的面容显的轻松自在,毫无半点行路中旅人的疲惫神色。 这少年自然就是方木,昨夜与方律一番交谈后就被赶出了家门,连拜别母亲的机会都不给。 只丢了一个包裹,里面装了些换洗的衣衫及路上用的银两,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青虚山在益州,离着阳州中间还隔着堰州,这大老远的过去没几个月怕是到不了了,老爹是真能狠心。” 方律昨夜以方木以道家法筑基之由,让其带着信物去往益州青虚山白云观学习道家真法。原话是这么说的。 “你以道家养神法练神,也该去学学道家的功夫,况且修行之路始于足下,你一路过去也正好磨砺自身,将来的那道门槛才会更容易踏过,不然只如那镜中花水中月,须知根基越深关口越难。” 方木深知父亲所言也是正理,加上这许多年多只呆在阳州城中,未曾真正见识到这方世界的摸样,也就一口应下,当天夜里就提着包裹出门了。 包裹里的几件衣衫都是方木日常方便修炼之时所穿的短衣,是方母前段时间亲手所制,方木看到后双眼一阵酸涩。 “想来母亲也是知道我要出门,提前给准备好了。下次再见到母亲估计要等到明年开春了。” 这终究是方木此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离开家门闯荡,做母亲的虽然知道儿子此去无甚危险,但终究是舍不得! 方木自身也是极为不舍,但父亲说的对,不行万里路,又怎能领悟真法,不见天地,不见众生,又如何能见自我? 想到这里,方木加快了脚步。也不运气运功,只凭这肉身丈量天地,一步跨过就是数米。速度飞快。 不时引起路过或赶路或行商之人的一阵惊呼。 “好快的速度,看来这少年是一个修行者啊。” 方木也不理会旁人的惊讶,又加快了脚步,只听得耳旁风声呼啸。 待得天色渐晚,暮色渐浓的时候,方木已经来到了离阳州城百里之外的一个小镇。 这小镇名为清水镇,临湖而建,故得此名。 而这也是方木给自己安排的第一处歇息的地方,毕竟离阳州城不远,数年前还与家人来此游玩过。 垂钓是方律不多的喜好之一,而这清水湖内鱼类品种丰富,慕名来此垂钓之人不在少数,方律初始回阳州之时每隔数月总要约上三两好友来此垂钓品鲜,只是近些年来来的少了,故此方木对这清水镇也并不陌生。 来到了镇上仅有的一家客栈开了一间房之后,方木便躺在床上闭上双眼,进入识海中清理昨日的收获。 但凡练神有成,开辟识海之修行者,都有于识海中开辟空间,须弥纳于芥子之能,方木自然也能做到。 以方木元神近乎大成的修为,开辟的芥子空间足有数十米大小,此时里面都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物品。 昨日所收获的礼物也在其中,以丹药灵材为主,还有一些孤本功法书籍。昨夜未曾细看整理,如今得空正好清理一番。 “活血丹,回春丹,避毒丹,回气丸,这些估计是老师送的,数量还真不少,都是上品丹药。” “回风剑法,乾元罡气,截脉手……又多了几样要练的功夫了” “阴阳真修法?这是什么玩意儿”方木发现了一本不同的书籍,包裹的严严实实。好奇打开看了一下立马又合上了。 “肯定是黄仁跟白小小这两货送的,开玩笑,小爷上辈子啥没见过,拿这个考验小爷。” 方木一把将这本书扔到了空间的角落准备让它一直吃灰。 礼物不多,只占了空间物品中极小的一部分。而剩下的大多数物品中最多的要属食物了。 上好的牛肉,羊肉,猪肉,还有腌制的腊鸡腊鸭腊肠,米面粮油等几乎占了芥子空间快一半的面积。就连元鲜楼出品的桃花酿都搬了几十大坛放在里面了。 剩下的则是锅碗瓢盆等日用品,就连绳子镰刀锤子等杂物也在其中 其中尤为夸张的是那个平时用来药浴的大木桶,足足有两米大小。 自从开辟芥子空间之后,方木是基本把能用的基本都仍里面了,方府的厨房都被掏空了几次。这两月厨房的开支都翻了几番。家中下人平时的清扫打理工具也换了几轮。 芥子空间不存在时间的概念,放入里面的东西不会腐坏变质,也确实适合放入食物及日常用品。但是别的练神高人放的基本都是灵丹妙药,神兵利器。 也只有方木才会这么利用芥子空间了。 有空间就得用上,这大概是上辈子老百姓的天性。 “这要是上辈子碰到末世有这么一个空间,小爷铁定是主角。” 方木不无得意的想到。 空间内的物品清理完毕后,方木继续运起元神,观摩起观想图来。 观想图老道依然是面无表情,方木的元神小道士规规矩矩的坐在观想图前。 一缕缕肉眼不可见的天地之气慢慢由清水镇四周汇聚而来,自方木的头顶汇入,直入元神之中。 随着天地之息的汇入,方木的元神不悲不喜,九寸元神以几乎不可见的速度慢慢的增高,变大。 忽而青火浮现,开始锤炼元神,将原本变大一丝的元神又重新磨回原型,又凝练了一分。 就此周而复始,一夜时间,转瞬即逝。 第11章 半途同行知凶险,少年意气定乾坤(一) 十日后,方木一路向西,先后经过了十数个城池村庄,一路一边欣赏风景,一面体会地界的风土人情。 阳州人好客,路过不少地方的百姓知晓方木自阳州城而来往益州而去,拉着方木做客。方木推脱不过,喝了几顿酒。味道当然比不上元鲜楼的好酒,但是这一股朴实的人情味实在让方木受用,胜过琼浆玉液。 大周国坐拥天下十三州,最为繁华的当属京都所在的京州,其次就属商业最为发达兴盛的南方风州。而阳州作为中原腹地,交通极为发达,水路旱路都四通八达,是自古以来的兵家必争之地。亦是大周国此时最大的粮仓。 阳州被一条自西而东的大河分为两部分,此河名为天水河,意为源头来自天上。数千年来随着天水河的流动不断地冲击,形成了广大的中部平原地貌。水土肥沃,十分适合发展渔业及养殖业。 南南北北的各路行商也都要经过阳州,是以阳州各大城市都是商铺林立,干镖局买卖的也不少。 此时方木已经来到了阳州最西边的城市潼阳城。 潼阳城依中部落霞山脉而建,位于天水河以北。落霞山脉就是阳州与堰州的分界点。穿过落霞山脉就算是进入堰州地界了。 方木之前一路上都是行的官道,接下来的路就没有这么好走了。 正好方木也打算在潼阳城中待些时日,看一看潼阳人的生活是怎样的。 随便找了家客栈付了定金之后,方木就开始游起了潼阳城。 正值午时,街上的行人不多,方木出门前已经客栈找掌柜的打听了城中好玩的去处,知是方木由阳州城而来,掌柜满脸笑意的说了好几个适合游玩的景点。 这第一个要去的地方,自然就是潼阳城种最大的酒楼飘香楼。这飘香楼最出名的,就是以本地谷物加上落霞山脉特产的清木果酿造的清木果酒。 不同于桃花酿等纯果酒,这清木果酒融合了谷物酿造,度数颇高,后劲也大,虽然香醇好入口,也没人能喝多少。 方木来到飘香楼,发现偌大的厅堂数十张桌子有八成以上已经有了客人在用餐,喧闹非常。 寻了个无人的桌子坐下,不多时就有眼尖的店小二迎上前来。方木让小二上一些本地特色菜肴,顺便要了一壶清木果酒。 “果然够劲的多,比之桃花酿也不差。” 方木品尝了一杯果酒,发现果然名不虚传,酒色清凉,入口还有清木果独特的甘甜,咽下之后不多时就感觉一股酒气翻涌,可比桃花酿劲大多了! 方木一面喝着美酒,时不时的吃几口菜肴,一面观察起这厅堂内其他的客人来。 作为潼阳城最大的酒楼,飘香楼的顾客除了本地人之外,最多的就是各地行商,犹以堰州方向的行商居多。 由于要经过落霞山脉,堰州行商基本都是成群结队而行,并且会请上几个武人保驾护航,随身佩戴刀剑武器。 紧邻着方木桌旁的几桌客人明显就是来自于堰州的行商,正在用带着堰州口音的官话交谈着。 “幸好有几位的相助此次我等才能安然到达潼阳,不想这落霞山脉走了这么多年,此次竟然有了匪徒劫道,若不是几位大侠武艺高强,我等丢失货物事小,恐怕还有性名之忧啊!” 带头说话的是一个精瘦的男子,外表看来就极为精明。此时正站起举着酒杯,招呼其他行商向同桌的另外三人敬酒。 “这段时日不能饮酒怠慢了几位,这飘香楼的清木果酒最为盛名,我先干为敬。” 说罢满饮一杯方才坐下,其余行商也纷纷将手中酒杯饮尽,纷纷道:“多谢几位大侠了。” 被敬酒的三人也不客气,也干满一杯。 “谢老板客气了,我等也是拿钱办事,好在我铁拳门在堰州地界也算有些名气,几个小贼识相退去,不然休想讨得好去!” 为首一人身形高大威猛,约莫三十来岁,穿着与其他二人一致,都是黑色的短衣劲服,手腕上戴着数十个铁环,仰头一喝酒,手臂带动铁环碰撞发出叮铃啷当的声响。 显然这铁环是真的以钢铁所制成。并非假货。 另外二人都是二十出头左右的青年,手上也并无铁环,只是双手都有厚厚的老茧,显然也是练家子。 三人中以那中年汉子为主,从修为上也能看的出来,那中年汉子双手铁环分量可不轻,能轻易的戴在手上自由控制,不同于另外二人手上都有长期练武产生的老茧,这汉子双手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只是皮肤肌肉更为的坚韧。显然练体已经到了一定的程度,皮肉经过打磨,老茧消失了。 “堰州铁拳门,我看老爹书房藏书有对这个门派的记载,是个不错的门派。”方木回想道。 “大师兄说的是,不过那几个小贼也是运气不好,大师兄有几年没有接出门护送的生意了,这次要是带着我们两个见见世面也不会接你们这趟生意的。” “说的是,在槐城我大师兄铁山的名号可是颇为响亮的。一般的生意都是不接的。” 铁拳门其他两名弟子面带笑意,满是对大汉的恭维。 “是是是,几位都是我堰州的好汉子,真英雄,我等还要在潼阳待几日才会返回,到时还要劳烦几位大侠。这几日三位可在潼阳城中好好歇息,一应消费由我来安排。” 谢老板也不着恼,只拿起酒杯又喝了一杯酒。 “赵明,孙荣,行走江湖最重要的就是诚信,我等既然收了钱就得办事,问心无愧,况且天下之大能者无数,我还差的远呢。” 铁山明显对于二人的吹捧有些厌恶,开始说教起来。 “知道了师兄。”赵孙二人也不敢反驳,只能接受。 “哈哈!” 方木看到铁山说教两个师弟,确是回想起自己经常被兄长方正说教的往事,不由得笑出声来。 两桌紧邻,方木的笑声也并未掩饰,所以被几人都听到了。 铁山神情没有什么变化,赵明孙荣二人面色却难看了起来,只是碍于师兄在场不好发作。 “这位小兄弟,我跟我两位师弟说话可曾有什么可笑之处么?” 铁山早发现这个少年独自一人一桌吃喝,修行之人的直觉也未曾发现什么不妥,这少年穿着打扮不像是富贵人家,但气质实在特殊,既似出尘的道人又似斯文的读书人,实在矛盾的紧。不解之下只当是一寻常少年了。此时见两位师弟脸色不好,是自己大庭广众之下说教的锅,也只好起身询问。 第12章 半途同行知凶险,少年意气定乾坤(二) “抱歉,我方才见足下与师弟交谈,不由想起了兄长当年对我的谆谆教诲,方才发笑,如有打扰之处还请见谅。” 毕竟是自己的不对,方木拱手道歉道。 此话一出,赵明与孙荣元宝难看的脸色立马消失,看了方木一眼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看来是错怪小兄弟了,我是个粗人,也不懂什么大道理,平日也是有啥说啥,不分场合,臭脾气改不了。” 铁山也爽朗的大笑起来。 “来,一起喝一杯,萍水相逢也是缘分。” 铁山师兄弟与方木一起喝了一杯,几人渐渐的熟络了起来。 得知方木自阳州城而来要前往堰州,铁山几人大为吃惊,毕竟潼阳城与阳州城之间间隔近千里地,几乎横跨了大半个阳州地界。而方木这少年竟然能孤身一人单行千里,实在是件不容易的事。 “从潼阳到堰州要穿过落霞山脉的,孤身一人上路有些风险,不比官道安全,我等来时就遇见有土匪劫道,小兄弟既然也要去堰州,不如多等几日。和我等一起上路,也好有个照应。” 铁山见方木这般年岁就独自一人离家闯荡,担心穿行山脉的人身安全,向方木发出了组队邀请。 “我与铁大哥一见如故,正好一人也甚是孤单,就烦请诸位了。” 方木爽快的答应了,觉得铁山这人能处,是个好人。 谢老板等行商也未曾拒绝,毕竟多一人少一人对他们来说都没有影响,也不用他们来多出费用。实在没有反对的必要。 诸人一边享用美食美酒,一边交谈,待到酒足饭饱,方木与铁山等人约好三日后在西城门门口汇合,便各自散去。 接下来的几日方木就开始在潼阳城中四处游逛了起来。城中的各处玩处都去了个遍,就连城中几家青楼勾栏等地也都去听了小曲儿。 当然是抱着欣赏体验的态度去的,并无其他什么想法。 “潼阳的山水真不错,姑娘比起阳州来也不逊色。” 方木靠着椅子坐着,一边欣赏着台上清倌人唱歌起舞,曼妙的身形游动,歌声缠绵悱恻,引得楼中其他客人纷纷注目,双眼放光。方木却只是面带笑意观赏,时不时饮上一杯酒。 虽然这台上女子长的颇为秀丽,举止之间勾人心魄,但方木前世网络上见过的场面比这多了去了,来此也只是图个新鲜罢了,并无所动容。 …… 回到客栈房间,方木照例准备晚上的修行,自打确定修行以来方木每晚大部分时间都用来运功打磨元神,只留一两个时辰入睡恢复精力,已经是形成了习惯了。 随着元神增至九寸,这些时日无论怎么用功打磨都增加不了强度,浩浩荡荡的天地之气钻入元神之中也起不了一丝的变化。 “这是遇到了瓶颈了,如果没有意外恐怕还需要一些时日方能有所进境。” 方木也不沮丧,每个人修行都会遇到瓶颈,他又岂能例外! 况且此时元神即将大成,比起那些修炼上百年岁月的修行之人也不妨多让,以方木的年岁能有如此成就,说出去恐怕无人可信。 虽然此时修炼没有丝毫的进步,方木却还是未曾停下,依然运功默默修行。有道是水滴石穿,修行重在恒久坚持,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任何一位大修行者除了要有天赋之外,更都有一颗坚持不懈的向道之心。 很明显,此时的方木已经走在了真正的道途上。 …… 很快,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方木早早的起床洗漱完毕,到客栈一楼找掌柜退房之后就直前往往潼阳西城门,与铁山等人汇合。 方木所居住的客栈离西城门并不远,不多时就已经到达了目的地。铁山师兄弟与谢老板等人显然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都聚集在西城门外。 “劳烦久等了,贪睡差点误了时辰”方木抱歉道: “哪里,是我们习惯了早起出发,既然来了大家准备出发吧。” 随着谢老板大手一挥,整个行商商队开始出发。 这商队规模也不大,只有十数人,除了铁山师兄弟三人以及谢老板之外,还有几个伙夫推着推车,车上都是要运回堰州的货物。 商队中人显然都是常年行商来往于两州之间,脚步不慢,铁山一马当先都在队伍的最前端,赵孙二人则在队伍的末尾,一前一后护卫商队,配合默契,明显不是第一次做这护卫商队的事情了。 方木则在队伍的中间与谢老板走在队伍的中间,一边前进一边说话。 “多谢足下了,不然这漫漫长途我恐怕是要难受的。” “客气啥,铁大侠邀请了小兄弟我哪里敢不从命的,不过你一人穿行这落霞山脉确实有些危险,虽说这条商道已经开辟多年,山中猛兽早已被驱赶,但近两年常有盗匪出没,不可不防啊。” “盗匪?”方木有些好奇。 要知道大周国承平已久,加上历来重视民生,大周国老百姓虽说大多数并不富裕,但是温饱还是有所保障的,即使遇上灾年收成不好,各处府衙也会开仓救灾,极少有百姓饿死冻死。这让大周国百姓对于官府朝廷都极为信任。多年以来地方上极少有匪患,即使出现也很快就被官府剿灭,起码盗匪二字方木这些年来只是听过,却从未见过。 “我行商数十年,这落霞山脉穿行了不下百次,之前都是相安无事。也就是近两年才冒出来的,槐城与潼阳城府衙都曾派出衙役找过,甚至还请了修行中人帮忙搜寻,但都找不到踪迹,只能不了了之了。” 谢老板叹气道:“所以近两年来我们这些靠着行商讨饭吃的都要聘请武人帮忙护送,以此震慑劫匪,但即使是有武人护送,每隔一段时间也还是有人被劫,人财两空!整个商队连同护卫的武人都消失不见,连个尸首都找不到。” “等走完这趟商回到槐城,我也打算洗手不干喽,在槐城中做些其他的生意谋生算了。” “谢老板,务必不要这么说!” “为何?” “这样很不吉利的!” 方木一脸正色道。 说话间,商队众人已经来到了山脚下。 第13章 半途同行知凶险,少年意气定乾坤(三) 落霞山脉作为堰州阳州的分界点,绵延上千里地,由大大小小数十个山头汇聚一地,组合而成,以山脉最高峰落霞峰为山脉之名。 从潼阳城到槐城的必经之路要翻越大概三座大山,大概上百里地的路程,只是山路难行,往往需要数天的时间方能抵达。多年以来两地之间行商不断,由此开辟了一条商道,方便行人通行。商道中间还修缮有十数个凉亭房屋方便两地行商半途歇脚避雨。 方木等一行人在山脚的驿站中歇息了半个钟头,饮了几杯凉茶解渴,便重新出发上路。 此时已是山路,道路崎岖,行进速度远远比不上之前在官道之时。那几个精壮的伙夫推着推车明显也要吃力的多。 好在这山上的风景极好,商道两旁树木林立,枝繁叶茂,树木之间还有些许野花盛开,微风吹过颤颤巍巍。两边树荫遮蔽商道,挡住初夏时节渐渐火辣的阳光。时不时一股凉风吹过,甚是清爽。 方木跟着商队不紧不慢的走着,好似郊游一般。 众人大约行了两个时辰,几个伙夫面带疲惫,山路难行,推着货物确实难走。谢老板及铁山几人倒还是精神十足。 “快了快了,再走两里地有一处凉亭,可以歇息一下了。” 谢老板对这山路了如指掌,给伙夫加油打气。众人加快了步伐,几个伙夫也加大脚步推车前行。 不多时,转过一个弯,就看到一个凉亭出现在商道旁。铁山带头招呼众伙夫放下推车进入凉亭休息。 十数人进入凉亭中略显拥挤,不过此时尚在行商途中,也顾不得舒服,众人清扫了下凉亭的灰尘,就地而坐歇息。 谢老板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粮水壶分发给伙夫铁山几人,顺手也给了方木一个馒头。 “山中不比城里,小兄弟将就着吃吧。” 方木接过馒头道了一声谢,也吃了起来。眼神却看向商道的前方。 “铁山大哥,你们来时遇到的匪徒是什么样的?” “怎么?担心遇匪了啊,不必担心,有我铁山在,自会护得大家周全。” 铁山三两口就吃完了干粮,就在货物旁守着,听见方木发问,还以为是这少年有些害怕,笑着回答道。 “现在正是午时,这劫匪大多都会选择晚上打劫抢货,小兄弟大可放心。”谢老板也在一旁安慰。 话一说完,众人都发出了笑声。 “那就好。多谢诸位了。”方木回道: 见众人不以为意,方木自也不再多言。 待得几个伙夫恢复了体力,变重新出发上路。方木却由之前的队伍中央溜到了队伍的尾部,与赵明孙荣二人攀谈了起来。 铁山等师兄弟皆是堰州铁拳门弟子,三人师出同门,铁山是铁拳门大弟子,修炼多年,一手铁线拳修炼的炉火纯青,由外及内踏入练体境界,在整个槐城中也是名声斐然。 赵孙二人则差了不止一筹,修炼天资根骨与铁山相比差之甚远,加上修炼时间远不及铁山,此时离进入练体还差了不少功夫,勉强算是个武人,尚未踏入真正的修行境界。 原本以二人的本事是接不了这趟嫖的,但是铁山主动一起接活带上二人谢老板也是欣然同意。 毕竟有一个修行中人保驾护航能免得不少麻烦,去潼阳的途中也是听闻铁山的名号那些劫匪方才退去。 “小兄弟,有大师兄在你就放一万个心吧,以大师兄的修为即使有些不长眼的匪徒也不是其对手。我等二人虽然远远比不上师兄,也勉强练过几手,一般的匪徒也能应付。” 赵明与孙荣初次接活远走阳州,见方木小小年纪孤身一人远走他地,又不像有修行的样子,想到自己这般年岁还在门中习武,连槐城都没出过,心里都有些敬佩,不由的想帮村几分。 “铁拳门的大名我在阳州城都曾听过,是堰州有数的大派,此行路经堰州,定然要去拜会一番。” 方木恭维道:他说的也不是假话,铁拳门的影响力自然到不了阳州城,但架不住方律藏书中有过记载,看到过和听说过也相差仿佛。 “好说,我门中师兄弟对朋友一向热情,咱们同行一路也是有缘,到时一定要来,咱们请你喝酒!” 二人也是颇为开心。 “先停下别动!” 就在此时,队伍最前的铁山突然一声大喝。整个商队顿时停止前行。 谢老板等人脸色俱是一变,神情紧张了起来。赵明孙荣二人也一脸严肃,握紧了拳头。 “各位好汉请了,我乃铁拳门铁山,在此护卫商队回返槐城,劳烦诸位行个方便放行,感激不尽。” 铁山拱手说道: 行走江湖不止是打打杀杀,更讲究人情世故,铁山察觉前方有人埋伏于两侧,第一时间报上名号,希望劫匪识相退去,免得打斗起来有所闪失,也是个老江湖了。 要是一般的劫匪听闻过铁山的名号也就退去放弃了,但明显前方的不是一般的劫匪那么简单。 “铁拳门铁山的大名早有耳闻,都出来吧!”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路旁的树林传来,接着两旁陆续走出了几个身穿黑衣,手持利器的人。 这几个黑衣人都蒙面而来,露出残忍的目光盯着商队众人。为首一人身形矮小,手臂却长的极长,手掌也比常人要大上不少,手上皮肤呈淡灰色,没有一丝老茧。 “上次不知你铁山在,放你们走了,这次却是不同了。” 为首匪徒一面说道,一面细细的打量起商队众人,眼神在其余人身上转了一圈之后重新的回到了铁山的身上。似乎是看着猎物一般。 “铁拳门铁山,铁线拳大成练体大成,果然名不虚传。恐怕就快要踏入练气境了吧,否则也不会察觉到我们的埋伏。” 这匪徒声音一顿,继而笑道:“你一个人的价值可比其他的废物强出百倍呢。” 铁山被这匪徒盯着,全身肌肉紧绷,仿佛前方有一头野兽伺机而动,准备将自己吞噬。 “原来是冲着我来的,那就不必多说了!” 再也忍受不住这猎物般的眼神,铁山双脚蹬地向前扑去,右拳提起轰出,带动手臂铁环一齐往前。一步之间跨越十数米的距离一拳轰向了为首匪徒。 铁山修炼多年踏入练体大成之境,此时在压力下全力的一拳力逾千钧,拳头未到,带动的拳风就吹得为首匪徒的头发往后飘荡。 第14章 半途同行知凶险,少年意气定乾坤(四) 面对铁山这凶猛的一拳,另外几个匪徒竟是丝毫不为所动,就这么让首领一人面对铁山的攻势。 “劲力还算浑厚,不差!” 这为首匪徒笑赞了一声,左手手掌一抬,后发而先至,挡在了身前,稳稳的接住了铁山这一拳。只是手掌皮肤变的漆黑无比,好似涂了一层墨汁。脚下发出一声声响,身形陷下去了三分,竟然将铁山的劲力转移到了脚下。 铁山见拳头被接住,左拳又是一拳击打在匪徒手掌上,借反震之力往后飘退了几步,已是满脸严肃。 “好个黑沙掌,大名鼎鼎的绝毒手杨间什么时候成了剪径小贼了。” “这功夫就麻烦在这里,一认真动手就露馅。” 见被认出来了,杨间也不再隐藏。 “不过死人就不用知道这么多了!”言罢伸出手掌拍向铁山。 “其余的都杀了!” 一面朝铁山出手,一面吩咐剩下的匪徒,说话间慢条斯理,显然不将铁山放在眼里。 另外几个匪徒得令之后向商队其余人扑来,铁山急忙想去阻止,却被杨间攻势缠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其余的匪徒杀向商队。救援不及。 包括赵明与孙荣二人在内的商队众人,见铁山都被缠住不能回援,都面露绝望之色,知道此次恐怕难以逃生了。 这些匪徒也都是练武之人,虽然比不上杨间这等高手,也不是商队中这些常人所能比拟的。就算是修炼数年的赵明孙荣二人也差之甚远。 当先一匪徒长刀已经砍向了谢老板,谢老板放弃挣扎只待闭目等死之时,一道轻飘飘的声音自耳边响起。 “谢老板,以后不要再说什么最后一次之类的话了,真的不吉利。” 谢老板一睁眼,发现眼前的匪徒不知何时已经倒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接着眼前一花,其余几个匪徒竟然都躺了一地。只见一少年正站在身旁,神情淡漠,就好似收拾了几只小猫小狗一般。 商队其余人死里逃生,惊魂未定之下也都惊讶的看着方木。 “别客气,且看铁山大哥如何对敌” 方木将目光转向了铁山与杨间交手之处。 杨间有黑毒手之名,这个“毒”不是毒药的毒,而是阴毒的“毒”。此人修成黑沙掌法,掌法劲力最是阴毒不过,还有转移他人刚劲之能。正是铁山这铁线拳法的克星,加上练体修为在铁山之上,铁山这一战打的可谓是憋屈无比。 只见杨间双掌迎向铁山双拳,将其劲力不断消融转移,手掌愈发漆黑,脚下四周的泥土都被劲力震的飞起,形成一个数十公分的土坑。 铁山脸上通红,周身血气环绕,将血气爆发到了极限,双拳全力击出,却始终被挡住,还有一股阴柔的劲力随着拳掌交接进入身体,更快的消磨他的气血。等到铁山气血耗尽就只能坐以待毙了。 就在铁山也渐渐陷入绝望之时,杨间却猛的收回手臂往后飘去。原来杨间知道铁山渐渐已是强弩之末,分心看向了手下那边的情况,却发现商队中的那个少年正淡淡的看向自己,几个手下都早已倒下。 杨间哪里还不知道自己看走了眼遇见了高人,只能放过铁山撤出掌力想溜之大吉。 “哪里来的少年这般厉害,怕不是娘胎里就开始修炼了!” 杨间一面暗道倒霉,一边运起身法加快速度逃去,谁料才刚逃出十数米,就后颈一软,浑身动弹不得,整个人都被提了起来! 方木早在凉亭之时就已经察觉到前方有人埋伏,不过修为都不高,加之商队其余人都不甚在意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反正以自己的本事也不会叫他们有所闪失就是了。 结果事实与之所想却有很大的不同,匪徒确实是匪徒,不过却不是冲着货物钱财而来,目标竟然是这练体大成的铁山,这实在是让人想不到。 这些时日也让方木了解到常人修行的不易。 就拿这杨间来说,年过中年,修行超过二十年堪堪以黑沙掌法练体大成,离着圆满还差着不少的功夫,未曾习得上层修行功法其练体的进度也差的远,同样的练体大成境界,方木能打杨间一百个!若不是武学相克怕是连年轻十来岁的铁山都拿不下来。 就这等功夫在方木看来实在是不堪一击,比之小猫小狗强不到哪里去。 但就是这等在方木眼中不值一哂的人物,却已经是槐城周边少有的好手了。 铁山也是如此,不过练体大成却于槐城江湖中名气斐然,其修行的铁线拳却勉强称得上是一门上乘的拳法,虽被杨间黑沙掌所克制,但若是练体境界相当,胜负还是难料。铁山是吃在了修行年岁短的亏。 方木与他人截然不同,修行的是最上层的三教功法及方家绝学,平时又大药不断,各类增长功力的灵丹妙药予取予求。兼之天赋超乎想象,有入空灵之境的机缘,方能在弱冠之年有此成就。 机缘、天赋、家世、向道之心缺一不可! 铁山见杨间退走,正松一口气恢复气力之时,就见一道身影飘出直向杨间而去,几个呼吸之间就提着杨间返回了。仿若抓鸡一般! “小兄弟,不!方兄,铁山多谢救命之恩!”铁山拱手道谢,不敢再称呼方木为小兄弟了。 “铁山大哥不必多礼了,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小兄弟。”方木将杨间随手扔到地上与其手下作伴,笑道: 商队的其余众人此时也都回过神来,纷纷向方木道谢,满脸崇敬,以赵明孙荣二人为最。 “这些匪徒可不是一般的匪徒,明显是冲着铁山大哥你来的,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我都有些好奇了。” 铁山等人的目光也转到了地上的杨间身上。 “铁某自问不曾得罪你姓杨的,为何如此,快说!” 铁山一脸愤怒,要不是今日有方木这位隐藏的大高手在此,说不得自己就真的难逃厄运了。 杨间瘫在地上,只觉得浑身劲力全无,提不起一丝气血,头脑发晕。也不看铁山一眼,只是盯着方木,恨恨的道:“今日是老子看走了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其余的老子一个字都不会说!” 说罢闭上了双眼,准备引颈就戮。 第15章 山有村落绝天阵,阴谋显现丧天良(上) 杨间此时心里也是一片冰凉,本以为是手到擒来的任务没想到翻了车。 早在铁山等人由槐城去往潼阳半路遇上之时,组织由于当时准备不足未曾有练体大成以上的高手坐镇,只能放商队离去。 料定时间一到这商队众人必定会回返,便派了杨间等人在此埋伏等候。 原本也没出什么差错,眼见铁山等人如瓮中之鳖难以逃过,却不想被方木搅了糊。 不但铁山没有抓到,自己反而被擒下逼问。 一想到组织对于背叛者的狠辣处理方式,杨间打了个哆嗦! “堂堂铁拳门大弟子却不想是个窝囊废,需要旁人搭救,修炼这么些年拳法一塌糊涂,看来铁拳门这偌大的名声也是虚的,铁拳震八方,我呸!” 杨间打定主意保守秘密到底,开始嘲讽起铁山来。 若是铁山这莽夫忍不住直接一拳打死自己,反倒能得个痛快! “激将法就算了吧,我是不聪明,但是不蠢!” 铁山听到杨间的嘲讽只是握紧了下拳头,脸上却笑道: “你说的没错,我的确够废物,但我铁拳门之人怕的从来不是失败,而是不敢面对失败。今日我的确不是你的对手,日后我勤学苦练有所精进之后却又说不定了。” “也难怪近两年有商队是连人带物全都不见,连护卫的武人修行人都不曾逃脱,看来都是你们的手笔。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们将消失的尸首藏在哪里了?” 杨间眼见激将法不成,索性直接不理铁山的询问,道: “你也不必多言,老子也没什么好说的!” 见杨间如此,铁山也没了办法,看向了方木。 “小兄弟,此人我不是对手,是被你擒下,如今这般局面你可有什么高见?” “高见到是谈不上,不过的确有一点想法” 方木看向躺在地上的杨间等匪徒,眼神露出一丝精光。 “什么想法,但说无妨。” “是啊,这些个匪徒躺着我们也不能不管吧,杀人总是不好的。” 铁山等人此时心里都对方木敬佩不已,见方木说有办法,都是喜出望外。 “那就听我安排,赵明大哥及孙荣大哥有些武艺,脚步比常人要快不少,劳烦二位回返潼阳城,去府衙一趟,汇报这山上的劫匪已经抓住了,让潼阳府衙派人过来押送。” 方木也不客气,直接开始给众人安排起工作来。 “小兄弟客气了,我等马上出发。” 赵明孙荣二人一抱拳,应了一声就一同离开商队回返潼阳。身形比之前快了不知多少,显然开始发力前行,要以最快的速度将情况告诉给官府。 “谢老板与这几位老哥休息静等他们回转就行,这些匪徒都被我以截脉手制住了血脉劲力,我若不解救他们起码三天都动弹不得。你们只管休息好就成。” 谢老板等人都松了一口气,本以为这些匪徒都死了,心里对方木有些畏惧,此时听闻只是不能动弹而不是被杀身亡。对于方木就只剩下感激之情了。 “为何是去潼阳府衙而不是去槐城府衙呢” 其中一个伙夫不解问道。 “你是傻啊,这里离着潼阳更近啊,再说咱们从潼阳过来的并无危险,要是去槐城你能保证前方再无其他的劫匪了?” 还不等方木开口解释,谢老板就分析的七七八八了。行商多年,经验智慧也非普通人可比。 “那我呢?小兄弟,铁山别的本事没有,这一身力气还是有几分的。” 铁山不等方木安排完毕就急着说道: 铁山毕竟与他人不同,是个修行有成的高手。 听见方木说制住了这些人的血脉劲力,心里翻起了滔天巨浪。 这些人可都不是什么寻常练过几年庄稼把式的普通劫匪。 不提这修为上超过自己一筹的杨间,另外几人也都是进入了练体境界的修行者了。 而在这短短时间内就能打败制住这些人,并且直接能制住这些人的血脉劲力,这已经超出了铁山的想象了。 毕竟杀人简单,抓人却难,能抓住并加以控制的,只能是在双方境界差距大到一定程度才会发生了。 “劳烦铁山大哥与我作个伴,去探一探这些人的老巢了!” 方木忽而一笑。 杨间闻言却猛的睁开了双眼,神色紧张至极。 “不可能!你不可能知道的。” “为何不可能,你们老巢的位置是你们会自己告诉我的。” 方木一脸的肯定。 听闻此言,杨间哈哈一笑。 “你可以败我擒我,却不可能从我嘴里听到一点的情报的,他们也一样,总有比死更可怕的事情。还不如给我等一个痛快,我等还会感激你。” “连你们自己人都害怕的要死,想来你们这组织也不是什么好组织,我更要去你们的老巢一趟了,你们将来时的痕迹清理的很干净,但很干净不代表将痕迹全都清理掉了,总有些你们发现不了的地方证明你们经过。” 方木脸色少有的认真。 “你们的主要目的是绑走或者杀死修行者,还要带走尸体,我需要去你们的老巢验证一下我的猜想,只希望不是真的如我所想,不然你们这组织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此话说完,杨间再也笑不出来了。 “老子确实不是你的对手,也想象不出你到底是什么境界,不过以你的年纪就算是再过天才也有个限度,奉劝你及时收手,需知天外有天人上有人,就算你真能找到地方,恐怕也难活着走出去了!” 杨间明显也不想方木找到组织地方所在,不然一个泄露机密的罪名少不了的,就算这次能活下来,下场却是比死都惨! “铁某也要看看是谁竟然要抓我,虽然武功低微,却也绝不会拖小兄弟的后腿。” 铁山却是无所畏惧,大声应下,看着杨间嘲讽道: “你这人白瞎了一身功夫了,胆子这般小,看来不用日后了,现在我就能打的过你了。” 此言杀人诛心,杨间被气得三尸神暴跳,刚想破口大骂,却被方木一指点在了喉间。 这一声脏话就生生的咽下说不出口,憋得满脸通红。 “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方木默默收回手指,看向铁山道: “他们老巢离这里还要翻越几个山头,还要走数十里地呢,我们动作快点还能给这潼阳府衙多给几个犯人。” 杨间双目睁大,却不知是哪里露出的破绽让这少年知道了行踪踪迹。 第16章 山有村落绝天阵,阴谋显现丧天良(中) 所谓人过留痕,雁过留声。 但凡人经过之处必有痕迹,就算杨间等人将来时的足迹等痕迹清理的比较干净,但是总有他们清理不了的痕迹,比如说气息! 只要是人有呼吸就会有气息。修炼之人身体素质远超过常人,方才诸人交手之时也都气血爆发。 留下的气息痕迹极为明显,而这些人一路来此埋伏,途中自然也都留下了自己的气息痕迹。 对于一般的练体甚至是练气的修行者,自然是极难捕捉到这些气息的。 但是在方木元神照见虚空之下,任何的痕迹都无法逃过其搜索。 这些气息在元神的感应下就如同黑夜中的火炬一般闪闪发光,指引着方木前行。 “看来小兄弟不仅修行境界远在我之上,就连追踪之法也精通,却不知是哪家的天骄。” 铁山与方木同行不过半个时辰,就见方木或是与树木上,或是与灌木里细细搜索感应,确定方向而去。心中又是敬佩又是感激。 却不知道方木根本就没有学过跟踪的法门。 只是不想暴露元神存在,不懂装懂而已。 毕竟以自己的年纪,练体圆满甚至是练气境界虽然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惊叹其天赋惊人。之前也不是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人物。 但是练神毕竟太过惊世骇俗,方木只好隐藏。 还好铁山也压根没有往元神方面想去,只当方木是哪家名派不世出的天骄。 毕竟元神高人哪能随处见到,光整个槐城恐怕都没有几人! 两人渐行渐远,加之脚步都快,两个时辰后两人就已经翻过了三个山头。来到了一处山谷。 “就在前面不远了。” 方木招呼铁山停了下来,杨间等人的气息就在这边消失不见,连元神都感应不到了。 时间过的并不久,这气息不可能这么快的消散不见。显然是有什么东西遮掩了元神的感应。 整个落霞山脉植被茂盛,不少山峰以及谷底都被树木覆盖,若是真有什么人藏了起来,却也不好寻找到。 “有些不对劲,铁山大哥稍等片刻。” 方木不待铁山回应就翻身朝山上奔去,速度极快。 不多时就到了最近一座山头的山顶,可以方便观察方才那处山谷的情况。 此时身边已经无人,方木自然不再隐藏,身形一晃之间出现在了山顶一棵大树之上,然后双足轻点之间,整个人已经轻飘飘的飞到了空中,身形借着这一点的反冲之力加上自身的真气运转,就如同一只大鸟一般,在空中的位置不断的拔高提升。 随着方木在空中的位置越来越高,那处山谷的大概情况已经尽入方木眼中。 一口真气慢慢散尽,方木又深吸一口气,丹田气海之中真气源源不绝的游走,控制着身体开始缓缓的飘落。 “原来如此,这处山谷花草树木位置特殊,显然是有人特殊布置过了,这些花草树木分布的位置各不相同,联合起来却形成了一个简单的阴阳迷魂阵法,可遮蔽元神窥探,防止气息泄露。” 知道了杨间等人气息消失于此的原因方木也就不再停留,重新回转到山谷前寻铁山去了。 “铁山大哥,跟上!” 这一来一回之间不过短短数分钟时间而已,铁山急忙跟上。 方木此时却不是从山谷谷口而入,选择了另外一处树林绕了几圈反而朝着其他方向而去。 铁山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方木不说他也不问,只是对方木有着绝对的信任。 二人在树林中来来回回的走着,不时就会突然转个方向前进,就好似无头苍蝇一般。 铁山心里有些着急,正准备开口询问。 突然眼前突然一亮,二人周边的树木突然消失不见,视野顿时开阔了起来。 定睛一看,二人却是跨过了山谷的谷口,直接进入了山谷内了。 见铁山一脸疑惑,方木解释道:“这地方被人使了些手段隐藏了起来,若没有专门的手法是进不来的。” “还好阵法方面我也略懂,这才能进来。” 铁山整个人都无语了,感觉什么都给方木懂完了。 “还是谨慎点好,小兄弟虽然修为过人,但此时我等还需小心行事,免得打草惊蛇。” 怕方木年轻气盛意气行事直接就打了进去,铁山这老江湖劝慰道。 方木闻言也点头道: “铁山大哥所言极是,此时我等在暗而敌人在明,攻守之势易也,咱们先搞清楚这里的情况再说。” 铁山自然赞同。 二人开始顺着山谷内的道路向前慢慢的走去,开始探索起这处隐藏起来的新地图。 两人都放慢了脚步潜行,利用山谷两旁的树木遮掩而进。 明显这山谷内是有人存在的,此时方木的元神未被遮掩,远远就已经感应到了数十不同的气息,杨间等人的气息也在其中! 就在二人转过山谷之间的一道急转弯时,一个有些荒凉的村落出现在了二人的眼前。 村口还有两人正一左一右守在那里,眼光不时扫过山谷谷口的方向,好似等待已久。 有着树木的遮蔽,守卫并未发现山谷已经被外人入侵了。 “这荒山山谷之中竟然还有一个村子,这里肯定就是杨间等人的老巢!” 铁山低声朝方木说道,神色激动。 他此时终于肯定没有找错方向,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找这些人问个清楚然后打个痛快。 “看来我猜测的没有错!” 方木的声音少有的冰冷。铁山发现此时方木的脸色与平日的和煦完全不同了。 这段日子相处下来,铁山发现这少年似乎天生乐观,似乎什么困难都不放在心里。脸上也永远带着一丝微笑,温暖他人。 但此时这少年的神色无比严肃,双眼透出一丝杀意。 初夏的太阳晒在铁山身上原本算是温暖舒适的,但是看了一眼方木面无表情的脸,铁山甚至都拿捏不住气血打了个哆嗦! “奇怪了,杨间等人要抓的是我才对,小兄弟这生的气似乎比我还要大!” 铁山还以为方木是为了自己而生气,心里越发的感激了。 第17章 山有村落绝天阵,阴谋显现丧天良(下) 方木心中怒火翻涌,不过并不是因为铁山,而是他已经发现了这些人到底在做些什么! 在元神感应之中,这个村子中间最大的一处房屋中已经堆满了尸首。 这些尸首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既有修炼痕迹存在的修行者,也有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百姓。 其中甚至有几个孩童,不过七八岁的模样,睁大的双眼满是惊恐,死不瞑目! 这房屋中央位置是一个巨大的丹炉,三个身穿道袍的修士正守在丹炉旁边。 不时有下人抬起尸首扔进丹炉,血肉筋骨被丹炉融化锻造,形成一股血气在丹炉内四处乱冲。 这丹炉显然不是凡品,牢牢的锁死血气不让其冲天而起,炉火只将血气细细收拢锻造,隐隐现出丹药的形状来。 这些人竟然在以活人炼丹! 在大周国立国之前,此方世界还是各宗门把控天下资源,又有妖魔横行,一般老百姓生活的苦不堪言,朝不保夕。 众宗门中也不止有正道名门,也有旁门左道,以活人练功炼丹之事也常有发生。在这些邪修魔修治下的百姓当真是处于水火之中。 更有域外妖魔以人类为血食,圈养人族供其食用。 纵有不少名门正派看不过眼,但终究鞭长莫及,只能保住自己宗门治下的百姓,对于邪修以及妖魔无能为力。 直到大周太祖横空出世,在短短的数十年间横扫各方,以无上修为带兵清扫各方邪魔外道,问鼎世间,最终消灭邪修宗门无数,更将妖魔驱除出此方世界之外。 这才有了大周国这千年的繁华景象! 太祖登基之后发的第一条诏令,就是禁止以人炼丹修炼! 但凡有发现有修炼中人做出此等天怒人怨之事,遇人杀人,遇宗灭宗,不可有半点姑息! 从大周立国之初到现在,不知道多少宗门因此宗灭人亡,彻底的消失于世间。 最近这百多年来也再也没有听说这类事情发生了。 方木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从未见过如此丧心病狂之举,两世接受的理念也让其对此行恨之入骨。 本来见杨间等人特意来抓铁山心中就有所猜想,却也希望不如自己所想一般骇人。 “小爷这辈子连鸡都没杀过,为什么要逼着我杀人呢?” 方木心中怒极,面上却古井不波,此时的方木看起来与父亲方律极为相似。 胸有积雷而面如平湖! “小兄弟不要着急,既然已经找到这贼窝,可以等待援兵到来将这些人一网成擒!然后……你在干嘛!” 铁山还想劝说方木不要冲动,结果话都没有说完就见方木一步跨出。电石火光之间就来到了那两个守卫身前。 不待那二人反应过来,被方木一人一指点在额头。 二人哼都没哼一声眼神涣散倒下。 方木此时是含怒出手,劲力入脑之下,这二人外表虽没有伤痕,但整个头颅内部大脑已经被劲力搅成了浆糊。 铁山急忙大步来到方木旁边,看着守卫的尸体,脸色有些不愉,道: “这二人虽是劫匪一伙的,就这么杀了是不是有些过了!” 显然是有些责怪方木出手太重。 “我也不是弑杀之人,铁大哥且随我进去一看便知,这些人死上十次都嫌少!” 方木也不解释太多,待得见到那炼丹的场景,恐怕铁山比他都还要愤怒。 二人直接就来到了那炼丹炉的房屋门外。只感觉一股股热浪从里面传出。 “铁大哥开门一见便知。” 方木一直用元神遮掩住二人的行踪,是以里面的人竟然都没发现门口来人了。 直到铁山一脚踢开了大门! “好贼子,你们都该死啊!” 铁山见到里面的惨状,哪里还不知是在以人炼丹,一股无名之火瞬间点燃全身。 不待得方木进来,就扑了过去。 里面除了炼丹的几个道士之外还有十几个等待候命的下人,穿着打扮与杨间等人一样,显然是同一伙匪徒。 这些匪徒都被铁山开门的动静惊动,齐齐朝门口看去。 还没有反应过来,铁山就已经声落人出,一拳打在离他最近的匪徒身上。 怒极之下铁山这一拳已经将自身气血劲力发挥到了极限,手臂铁环带动碰撞之间竟然带起了火光,足见得速度之快,力量之大。 这匪徒被这一拳打中,只听得一声爆响。整个头颅顿时消失不见,血肉骨头被打的四散飞出, 房内好似下了一阵血雨,包括那几个道士在内的其他人都被洒了一头的鲜血脑浆。 “该死,快出手擒下此人,这人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其中一个道士发出了一声尖叫,命令起其他匪徒来,也顾不得擦拭身上的鲜血,合身向铁山扑来。 “下重手段,要是消息传出去我们都得没命!” 这些匪徒听令了回过神来,齐齐各式手段攻向了铁山。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听令行事,其中一个道士反而趁机抽身退去,朝着房屋后门的方向掠去,身法极快,尚在铁山之上。 “这山谷门口的阵法都拦不住此人,必有所依仗,还是先走为妙!只要逃出去就能安然无恙了,他们是输是赢我都不会吃亏。” 这道士心下思索之间已经穿门而过,向外奔去。 “你这道士心肠狠毒,心眼却是多。” 道士耳边传来一声轻笑,心中一惊。 还不待反应过来,就浑身一麻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只见一个少年一掠而过,向屋内战场而去。 屋内铁山气血已经用到了极限,浑身上下气血熔炉显现,身随拳走,铁环撞击之声不绝于耳,好似打铁一般。 这些匪徒也都是有修行过的武人,发号命令的两个道士也是练体大成的修行者,不在铁山之下,按理说铁山绝不是这些人加在一起的对手。 但铁山此时状态盛极,加上刚出手便打杀了一人,正是气势到顶的时候,拳法大开大合之下竟然无一人能正面交锋。 “铁线拳,你是铁山!杨间果然废物,”为首道士明显认出了铁山的拳法。 “正好,将他擒下一起炼丹,一个练体大成的武者可是难得的材料,炼出来的血丹品质要高的多!” 另一个道士满脸狰狞,伸手拿出了一粒血红色的丹药吞下,整个人猛地一震,气血不受控制的暴涨,再次杀向了铁山。 第18章 修行之路根基重,赠药友人破关门(上) 那发令的道士见状也吃了一颗血丸,同样血气大涨,攻向铁山。 铁山刚一拳击飞一名匪徒,拳劲爆发之下将其打的口吐鲜血,倒飞而出。这两个道士的攻击就已经到来。 “来得好!” 好一个铁山,也不躲避,双拳再次发力,只听的叮叮当当一阵脆响,手臂的铁环竟然齐齐爆开。 双拳一左一右与两个道士的杀招撞在一起。 “碰” 两个道士手臂的道袍衣袖粉碎,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飞出,直直的撞在了那硕大的炼丹炉上,巨大的冲击力将这约莫有数吨重的炼丹炉撞的往后平移了二尺有余,以精金钢铁打造的炉身被砸的凹陷下去,形成两个人印。 铁山也不好受,这二人气血大涨劲力大增。 同时接下二人之力,铁山脚下靴子一下子粉碎开来,两个脚掌深陷地下。 整个人也向后平移了数米,将这泥土地带出了两条沟壑。 铁山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忍不住吐出了一口鲜血,整个人气息顿时下降了不少。 “他气力快耗尽了!快出手!” 两个道士虽然口中鲜血狂喷,却好似没有受到伤害一般,招呼着剩下的匪徒一拥而上。 铁山此时五脏六腑俱被震伤,气力消散,眼中却丝毫不见怯色,脸上反而露出一丝笑容。 他感应到数年不能突破的关口已经松动了,即将彻底的跨入练体圆满之境! 就在此时,方木来到了铁山身前。 这些匪徒见一少年挡在前面,丝毫不放在眼中,继续杀向二人。 方木已然留了一个活口问话,这些人自然就不必留了! 依然是伸指一一点去。 铁山只见眼前身影一阵闪烁之间,连同两个道士在内的匪徒全都瘫软倒地,瞳孔散开,死的不能再死了!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方木出手,也知道其修为惊人,却不想其出手之间不带丝毫烟火之气,只是简简单单的提手伸指,就已经杀死了自己需要苦战之敌。 “小兄弟果然神功,我差之甚远啊。” “恭喜铁大哥突破在即了。” 方木见铁山的状态便知其方才全力出手之下,已然符合了修行铁线拳的修行精髓所在,气血劲力再上一个台阶。 待得恢复过来,定能跨过关口成就练体圆满,甚至是一步跨出,初窥练气之妙! 铁山也自欢喜,不过见这满地的尸体,特别是那些无辜受害者的尸体,铁山又笑不出来了。 就在这时,一道轻飘飘的声音自屋外传来。 “妙妙妙!本以为就一个铁山,却不想还有一个达到了练体圆满的天骄少年,只得你二人,我这几个童儿就死的极好!我又可以多练一炉无上丹药了。” 铁山浑身一震,朝门口看去。 一个道人正站在门前笑着看向二人,身上道袍与里面躺着的两个道士极为类似,只是表面多出了几条金色的条纹。 这道人须发皆白,看起来仙风道骨,谁见了都要道一声老神仙。 只是从他口中说出的话却让铁山浑身冰凉。 “本以为杨间这废物失手了,没想到引来了你这等好手,真是再好不过了,你们加上我这些童儿手下的躯体,说不定能助我再进一步。” 道人侃侃而谈,丝毫不为自己的手下死亡而伤心,反倒是想连着一起炼丹。 “你这贼道,自己手下竟然都不放心上,恐怕已经入了魔道了!” 铁山有些不齿其行为,虽惊惧这道人的修为汗流浃背,嘴上却不肯认输。 “能为我的进境而死,是他们的荣幸!你们也是如此,待我跨入无上元神之境,定会为你们上几注香感谢你们的。” 道人一脸带笑,铁山的心却渐渐沉入谷底。 “小兄弟,一会儿我拦住他,你先走!” 铁山一面吩咐方木,一面重新提起了劲力,面对前所未见的强敌,只能拼死拖住一会儿,让方木寻得一丝机会逃脱。 “没有机会的,练体练气犹如天隔,要是来的是你铁拳门门主韩铁衣,我自然是留不住他的,但你们还是老老实实的配合我炼丹罢。” 道人伸手一抓,道道真气由手中发出,将铁山牢牢的抓住。 任凭铁山如何爆发气血劲力,这真气始终牢牢压制住他让他动弹不能。 “狗贼,我师傅要是在此恐怕你早就望风而逃了!小兄弟快走!” 铁山一边嘲讽这道人,一边大吼让方木赶紧逃命。 “你这道人也是谨慎,直到此时方才现身,就连手下被杀光都不为所动,的确是个狠人。” 方木一拍铁山肩膀,压制铁山周身的真气顿时消失,然后面无表情的看着道人,好似在看死人一般。 道人轻咦了一声,原本轻松的神情变的严肃起来。 “以气血劲力居然能破真气,你这少年却是好天赋,我都有些不忍杀你了,若是你拜我为师,我不仅可以不杀你,还会教你这无上炼丹之术,将来以你的天赋,修成元神也是未知。” 这道人见方木这一手破除真气压制的手法,竟起了收徒之心。 “你跟常人不同,可为我衣钵传人!” “做你的徒弟?小爷怕你消受不起!” 方木无话可说,一拳轰去! “也罢也罢,我先擒下你再说。” 道人也不再多言,见方木一拳击来,也是一掌抓出,真气再次随掌而出,准备生擒方木。 谁知这真气碰到方木的拳头却丝毫没有起到阻拦的作用,这拳头依旧朝着道人攻去。 道人终于变了脸色,此时已经不及变招,只能继续以掌相迎。只是力气又加了几分。 “碰!” 拳掌交接,发出了一声闷响,炸起的空气吹飞了不少地面的灰尘。 方木脸色不变,又是一拳挥出。 道人却倒退了几步,在地下踩出了几个十几公分的脚印。 只觉得手掌剧痛无比,竟然被这一拳伤到了骨骼! “不可能!我的真气怎么会没有作用?” 见方木又一拳打来。道人一面急忙运身法躲开,一面调动真气覆盖手掌疗伤。 “练体不得法,练气更是虚浮,似你这等练气之人,有不如无!” 方木见道人躲开也不着恼,一面嘲讽一面继续追打。 道人哪里还敢接他的拳头,赶紧运起真气往后飞退。方木也跟着追去。 二人渐渐远离,只剩下铁山瞪大了双眼看着,耳畔还传来方木爽朗的笑声: “铁山大哥稍事休息,我去去就来。” 以练体败练气,这明显打破了铁山的认知极限! 第19章 修行之路根基重,赠药友人破关门(中) 修行三境,体、气、神。 其中不同层次相差恍若天隔,练假成真的真气强度远远的超过气血劲力。 铁山修行二十载,铁拳门也是堰州有数的大派之一,也曾听闻过门中长辈说起这天下能人辈出,其中不乏有大宗门天骄道子能够以弱胜强,但也都是在同一大境界之内方能做到。 而像方木一般以练体败练气,跨越大境界胜之的例子,铁山别说没见过,听都没听说过。 “练体至极真的能够匹敌练气么?” 铁山心里翻起了滔天巨浪。 …… 与此同时,这山谷谷口之处,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的飞奔着。 “苦也,到底是哪里来的怪物,气血劲力竟然威力不输我真气!身法也不在我运行功法之下!” 道人一边飞奔,一面暗暗叫苦,心里再也不存侥幸,只想着从这少年手中逃走。 眼看就要离开山谷进入迷魂阵中,道人心中大喜: “有这阵法相助我定可逃脱,日后找齐好手再收拾这少年。” 正准备进入阵法躲藏,耳边一阵风声呼啸,一个拳头突然迎面而来。 却是方木担心其进入阵中要多费些功夫,索性加快速度到了道人前方,再次一拳打向道人。 道人一手有伤,无奈只得换了一只手应敌,同时催发丹田气海,将全部的真气汇聚而出。 “跑不了只能拼了!” 拳掌再次相遇,道人满脸狰狞。 而这次对撞,道人的真气依然一触即溃,方木的拳头却与之前不同。 一股浑厚到了极点的气血劲力由拳中直直的传入道人手臂,只听得一阵阵脆响声不停,劲力一路往上,由外到内,眨眼间便传遍了道人的全身。 “气血劲力为何这般强大?” 道人气息顿消,最后问道。 方木直视其双目,道:“想知道?我就不告诉你。” 道人还要说些什么,最终双眼涣散,倒地死去,身体如一滩烂泥般。 方木这一拳已经震碎了他全身骨骼大筋,五脏六腑俱裂! “看来我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厉害不少啊。”方木提起道人尸体,默默的给自己点了个赞。 要知道两人交手这短短时间,道人已经将自己练气境界的真气发挥到了极限。 而方木始终以凝练到了极限的练体修为应敌,并未动用元神与真气。 也是这道人虽然练气有成,却根基浅薄,修出的真气虚浮无力。 练体虽然算的上圆满,却远远不够凝实,显然其筑基功法算不得上乘。比之方木差之不可道理。 两相叠加之下,练气输练体也在情理之中。 …… “小兄弟,下次有什么打算能不能先通下气,这次我可吓的不轻啊。” 铁山看到方木提着道人的尸体回返,没好气的说道: “下次一定!”方木丢下道人尸体,拱手道歉。 “使不得,不是小兄弟我今日已经死了两回了。” 铁山见方木行礼连忙阻止,然后看着道人的尸体感叹道:“一代练气高人,不想今日毙命于此!” “还高人?,这道人做的事情死一百次都抵不了罪” “到底是练气境界,就算我铁拳门中也只有寥寥数位长老达到此等境界,却不想如此修为却做出这等恶事。实在可悲可叹。” 铁山有些神情恍惚。 “铁拳门练气跟这道人可不同,这人应该是野路子出身,根基不稳,你门中练气好手收拾他也简单的很。” “所以这道人就是想以人炼丹补足根基?” “不清楚,不过有人应该知道!” 方木走出后门,转瞬间就提起一个人回到了屋内。 正是之前想逃跑被制住的道士。 那道士见屋内躺满了同伴的尸体,面露恐惧之色,待得发现道人的尸体也在其中,吓得浑身发起抖来。 “二位好汉饶命!都是这莫辰子逼我们抓人炼丹的,我等都是身不由己啊,不听命行事就会被投入这丹炉炼丹啊。”刚一放开控制,这道士就立马跪倒在地,磕头不止。 不等二人发问,就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娓娓道来。 原来这道士名为张兴,堰州常山城人士,自小有些修炼天赋,便被这道人,也就是莫辰子收为了童子,随其修炼学艺。 刚开始几年一切倒是正常,莫辰子对于几个道童也都是悉数传了些修行的法门,让其踏入了修行之中。虽然是童子,也当几人如徒弟一般,几人修炼有成就收入门下收为徒弟。 但两年前不知怎的,这莫辰子由槐城访友归来之后性情大变,不仅再也绝口不提收徒之事,更带着几个道童来到了这落霞山脉,做起了杀人炼丹的罪恶行径。 有几个生性善良的道童不愿意想离开,就当场被莫辰子打杀了,尸体拿去练了丹药。 剩下的三个道童噤若寒蝉,不得不听从命令行事。 莫辰子这两年又陆陆续续找了不少修行者,以血丸增进修为为诱饵,包括杨间在内的这些匪徒都是因此而来。 不过他也不敢找上练气境的高手,怕事情败露难以收场。 随着张兴将事情的前后道出,二人终于对此事终于有了一些了解,不过细微之处仍旧在迷雾之中。 “小兄弟,此事事关重大,可要联系官府处理?” 铁山没想到这事还与槐城有所关联,向方木问道。 “此地荒凉远离城中,通知官府甚为麻烦,我有更好的办法。” 方木随手掏出了一个玉佩,呈碧绿色,表面光波流转,约三钱大小,一看就不是凡物。 “这等上好的美玉,有些可惜了。” 方木轻叹一声有些惋惜,然后毫不留情的手掌用力,这玉佩便被捏成了碎末,随指尖飘落。 “张兴,等会儿可能还需你复述一遍刚才的话,能否活命就看你是否懂得配合了。” “一定一定,我一定好好配合。”张兴磕头如捣蒜。 “铁山大哥,稍等片刻会有人来的。” “好,一切听小兄弟的。” 铁山虽然不知道方木此举为何,但对其有着绝对的信任。自身也是大派出身见识不凡,隐隐的想到了这玉佩到底为何物。 “小兄弟看来也是出身不凡,连这传讯之物都是说毁就毁,这玩意儿我门中也没有几件啊。” 二人不再言语,铁山开始打坐继续恢复气血,方木则是观察起那炼丹炉来。 约莫一顿饭的功夫,铁山缓缓收功,却眼前一花,屋内已经多了一个人。 此人身姿挺拔,身穿锦衣长袍,面容严肃一丝不苟,细看下与方木极为相像,气质却大相径庭。好似一个满腹经纶的大儒,又好似一个驰骋沙场的统帅。 来人进屋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自己毫无察觉,铁山一惊之下双拳紧握,差点直接出手了。 正在此时,观察了半天炼丹炉的方木回过神来看见来人,低头行礼 “见过父亲。” 来人正是方律 第20章 修行之路根基重,赠药友人破关门(下) 此时天色已近傍晚,落日的余晖散落在这片山谷之中,房屋之外,显的分外的和煦。 方律听完张兴的再一次复述之后,严肃的面色不变,只是眼神露出了一丝寒意。 “小的知道的就那么多,都是身不由己,还望几位大侠饶我一命啊。” 张兴惊惧到了极点,这刚来之人太过恐怖,一双眼睛似乎能看穿所有的邪恶之事。 “饶你一命,谁又能饶恕过这些无辜之人呢。” 方律也不动手,直直的看着张兴。 张兴还待求饶,可是抬头一看到方律的双眼,就立马呆立不动,好似被雷劈了一般一动不动,然后倒地身亡。 这是被方律以元神目击法打散了心神灵魂! “乖乖,老爹看来也是生气的不行,这次竟然下杀手了。” 方木第一次见老爹杀人,惊讶之下也觉得正常,这些人恶事做尽,死的这般轻松却是便宜了他。 “这位看来是木儿的朋友吧,铁线拳根底倒也颇为扎实,韩铁衣是你何人?” 方律此时将目光转到了铁山的身上。 “正是家师,前辈与家师认识?” 铁山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喘,长那么大第一次见到有人能以目光杀人的,今日的种种经历将铁山往日的认知彻底的击了个粉碎。 “铁山大哥,这位是我父亲,阳州方律。”方木插口道: “方律!可是前礼部侍郎,名传天下的方律方大儒?”铁山这下是彻底的震惊了,没想到这途中相遇有缘的小兄弟,竟然有如此来头。 此时离方律辞官返回阳州已经二十年,但其在修行界依然极有威名,这与方律之前做过的几件大事相关,暂表不提。 而方律也的确与那铁拳门韩铁衣相识,韩铁衣也一直视方律为偶像目标,平日里没少向门中弟子提及方律之名,是以铁山对方律早已仰慕已久,大名如雷贯耳。 “既然是故人的传人,又是木儿的好友,称呼我为叔父即可”方律神色变得和蔼起来,比起平日里面对他人多了三分和气。毕竟是幼子出门在外的第一个朋友,太严肃吓着对方就不好了。 “是,叔父!”铁山激动的浑身颤抖,这要是让门中长辈及师弟们知道了,不知道该如何的羡慕自己,这可是方律啊! 等等!铁山回过神来。 “你就是米虫方木??” 话刚出口,铁山就不好意思的捂住了嘴。 一时间,空气中散发着尴尬的味道。 “哈哈!你小子的恶名都传到堰州了。”方律终究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方木只能一摊手,满脸无辜。 …… “此事非同小可,你既然途经槐城,正好顺路去调查一番,我还需坐镇阳州不能久离,那杨间等人我直接带去阳州城,看能否问出更多的事情来。” “久不出阳州,看来出了不少的腌臜事!” 方律交代完,脸上表情淡漠,杀气浮现。 随即走出屋外,身形拔地而起,朝那商队休息的位置飞去,速度奇快无比。 “老爹!带我向娘亲问好” 方木追出喊道: “好!” 话音才落,人已消失不见。 铁山朝方律离去的方向看去,喃喃说道:“大丈夫当如方叔父是也。” 一转眼,却见方木一脸忧伤的望着自己。 “铁山大哥,下次务必不要在我老爹面前接我的短了。嘴瓢要不得。” 铁山大囧。 “铁山大哥即将打破关口,练体圆满,此物正好助你一臂之力。” 方木拿出一瓶丹药递给铁山。 “这可是最上等的活血丹,多谢小兄弟,我就不客气了。” 铁山打开一看发现这丹药呈鲜红色,表面光华流转之间淡淡药效扑鼻,知是上等的丹药,正适合帮助自己打破关口。 兼之知道了方木家世惊人,这珍贵丹药在其眼中恐怕也只当寻常。索性也不推辞,接过丹药服下一颗就开始运功打磨练体境界最后的关口。 练体境虽然只是修行中的第一大境,但其中关口众多。细分之下可分为三练三易。 三练是为练皮、练肉、练脏, 三易则是易筋、易骨、易髓。 可谓是一步一关口,一层一洞天,常人若是没有机缘,无有灵丹妙药相助,就几个关口往往就要消磨数十年的时间。 待得易髓完成,血气凝实,方可称为练体大成。 寻常散修之人,只要达到练体大成,气血劲力充足,控制细微之后,就可以着手准备炼化劲力,练假成真,化气血劲力为真气了。 而有传承的大宗门弟子则不同,天资不够者依然只能于练体大成之境着手突破。 但总有些天赋过人之辈,会尝试进入练体最后的圆满之境,修行界也称换血境! 人之血液乃形体之根本,需要将全身里外各处锻炼到极点,气血劲力操纵精微至极方能将血液淬炼有成,同时消耗巨大,各种补足气血的丹药也少不得。 待得将全身血液全都淬炼一遍,也就踏入了换血境。 换血一成,与普通的练体大成已是截然不同。气血劲力质量远远超过未曾踏入换血之人,虽是仍然比不上真气,却也相差不多。 更为重要的是,换血境成者必可成练气,其中关口难度远小于练体大成到换血的关口。根基也更为牢固,在修行之路上也能走的更远。 练气境未必能换血,换血境却是必入练气! 铁山自小拜入铁拳门,苦心修行多年,虽机缘不足,但天赋实属上等行类,加之门中丹药供应不少,方才能在而立之间跨入练体大成之行类。 这般速度,在铁拳门近数十年弟子之中已经属于最前列了。不出意外的话,最多不过四五年的功夫就能练假成真成就真气,跨入修行第二境练气了。 但经过此前一番战斗,铁山全力施为之下,竟然提前的领悟到了铁线拳的精髓,终于打开了练体大成到圆满换血的这一道天堑。 只见铁山席地而坐,借着丹药之力不断补充气血,周身浮现气血熔炉,整个人如火炉一般。开始淬炼起周身的血液来。 方木只听得从铁山身上传来的血液流动之声越来越大,初始只如小溪流淌,渐至小河水流,然后竟似大江奔流,直至顶点! 最后戛然而止,又复归寻常,只是这血液流动似铅汞一般凝实有力。 铁山睁开双目,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啸。 “恭喜铁山大哥踏入换血,练假成真不远矣!” 方木恭喜道: “还要多谢小兄弟赠药,否则还需些时日方能有所成,要不是与小兄弟来到此处,有了机缘突破,我恐怕就要放弃换血了。” 铁山此时也是激动无比,换血一成,破茧成蝶,以前可望而不可即的练气境再也不是镜中花水中月了。 “铁山大哥不必妄自菲薄,要是需要丹药我这里多的是,换血初成正是需要补充气血的时候,多补充点也好多换几次,夯实基础。” 方木又递过了几瓶丹药,皆是上品补充气血的灵丹。 铁山一阵无语,见方木将这换血说的轻描淡写一般,也不客气接过丹药,心里暗道;“还多换几次,我又不是你这种小怪物。” 换血境当然可以多次换血,但每一次对全身血液的淬炼难度都会比上一次难上不少,而多次换血所增加的气血强度却并不多,加之耗时日久,性价比不高。 所以极少有人能够坚持数次以上的换血。 当然,若是有人能够换血数十上百次,量变引起质变,效果自然不同! 第21章 初入堰州涨见闻,槐树有灵试元神(上) 铁山突破换血境耗时大约两个时辰左右,此时已是月上中天,深更半夜了。 两人将这房屋中的尸体都安葬于这山谷当中,不使其暴尸荒野。 无论善恶,不管修行与否,都在这黄土之下,就此长眠。 为避免商队众人等待过久,二人开始往回赶路,方木抽空还将那炼丹炉收入元神芥子空间之中,当做收藏。 毕竟这炼丹炉以上好的精金材料打造,价值不菲。 眼见偌大的炼丹炉消失不见,铁山也不惊讶,只以为方木身有储藏之物,以其家世来说也不以为奇。 月光照耀下,二人疾步奔行,身影不断在树林山道中穿梭,比找来时的速度要快的多。 虽然一夜未合眼,但二人都修行有成,精力充沛。 “小兄弟还是厉害的多,我远不及!” 铁山身法极快,换血后劲力控制更上一个台阶,步法身形速度都比之前快的多,此时使出全力,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每一个踏步几乎就是十数米的距离。 但是就是这般全力赶路,方木速度依然快过铁山,而且如闲庭信步一般神情自若,好似出门散步一般,浑身上下看不到一丝运用劲力的痕迹。 看不透,纵使铁山踏入换血,对于方木却依然是看不到底,只知道其修为远远超过自己的想象。 “谣言真是误人,要是谁再说方米虫之言,我非要锤爆他的脑袋!” …… 此时商队众人都围成一圈席地而坐,赵明孙荣二人也在其中,神色略显疲惫,显然是一路奔波体力耗费甚多。那几个推车的货物都扔在一旁无人顾及。 原先躺在地上的杨间等几个匪徒却不见了踪影。 日间发生的一幕似乎还在眼前,众人惊魂未定之下也没有了睡意,只得坐在一起相顾无言,等待方木铁山二人的返回。 “都快天亮了,怎的还不休息。” 一道声音自前方传来,众人闻言皆抬头望去,只见两个身影出现在了山道不远处。 下一个瞬间,方木铁山二人就来到了身前。 “大师兄,你们终于回来了!” “铁大侠,方大侠,回来就好,我等也放心了。” 见得主心骨终于回来,众人纷纷起身相迎,神色之间惊惧之色尽去。 铁山与方木宽慰了几句,也在众人身旁坐下,听着谢老板及赵明孙荣二人诉说这半日的情况。 在二人前去追查匪徒情报之后,谢老板及几个伙夫心下还是有些害怕,提心吊胆的躲在路旁的树林中,直到赵明孙荣带着不少官差赶来方才现身。 而那些官差正要押走杨间等劫匪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只把众人都吓的不轻。 御空而行,这明显是一个了不得的高人! 这高人见有官差在此,与带头的官差说了几句话,众人害怕之间离的老远也没清楚说了什么。 那领头的官差闻言脸色大变,躬身行礼。高人却是不多言语,直接带着杨间等人飞走了。 “带着好几个人御空而行,这境界到底有多高啊!” 赵明一脸的憧憬。 铁山方木相视一笑,知道这高人肯定就是方律无疑。 “那些官差本想护送我等去往槐城的,只是二位大侠未曾归来,也不敢耽误官差的时间,便拒绝了其好意。” 谢老板也插嘴道。 “潼阳城府衙的官差可比我们槐城的要强的多呢!” “也不尽然吧,这恐怕是看在那位高人的面上。” “也不知是何方高人,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人能飞的,还那么快!” 众人七嘴八舌的交谈着,一时间气氛终于是欢快了起来。 “好了,天都快亮了,先好好休息,两个时辰之后继续上路吧,路程一半都还没走呢。” 随着铁山的吩咐,众人终于停下了讨论,各自抓紧时间休息去了。 商队的主心骨回来了,众人也可以安心睡觉了。 ………… 与此同时,陆沉带着手下回到了潼阳城府衙。 虽已经到了后半夜,府衙之中却是灯火通明,一人正坐在正堂之中,等待陆沉等人的报告。 此人身材修长,面容方正,不怒自威, 正是潼阳城城主候丹心。 “候大人,我等回来了!” 陆沉等人一进正堂就见候丹心在等着,急忙行礼。 屏退了手下之后,陆沉向侯丹心汇报此次出行的结果。 “我等到达地点之后,果然发现有几个匪徒倒在地上,这商队中也有高人出手制住了这些匪徒,为首之人双手也确实有修炼黑沙掌的痕迹,确是杨间无疑!” “那为何不曾将这些匪徒带回呢?” “我等正准备押送回返,一人忽御风而下,对我说这些匪徒他要带走,还说……” “御风而行,你们确实没有办法,即使是本官也奈何不得这等高人,没想到这匪徒身后还有这般高手,事情不简单啊!” 不等陆沉说完,候丹心就长叹一声,心下有些失望,虽然力不能及,如此简单放走匪徒也确实不该。 “候大人,你让小人说完啊,” 陆沉哭笑不得,这候大人什么都好,勤政爱民,嫉恶如仇,就是想法太多性子太急。 “好好,你继续说,陆沉啊,这次我也不会怪你的” “候叔叔!还请让我说完!” 见陆沉生气了,侯丹心只好闭嘴不言。拿起一杯茶喝了起来。 “那高人还说他叫方律,带这些匪徒是要回阳州城审问的。” “噗!” 茶水刚入口,侯丹心就一口喷了出来,只喷的陆沉一脸的茶水。 “你方才说他叫什么?” 此时也顾不得陆沉的脸色差到了极点,候丹心忙追问道: “方律,他叫方律!”陆沉抹了一把脸,一字一顿的说道。 “方大人怎的出了阳州城了?要出大事了!” 侯丹心神色先是害怕,后又转为期待,最终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 “二十年了,终于出来了啊!” 随即尴尬的对陆沉问道: “陆贤侄,我平时对你怎样?” “挺好的啊,如果您不喷我茶水就更好了!” 陆沉还是第一次见候丹心这般姿态,心里颇为好奇。 “那你能不能答应叔叔一件事?” 侯丹心开始图穷匕见。 “什么事,您先说。” “马上跟上那个商队,去槐城!” “行吧,要去多久。” “现在还不清楚,到时你就知道了。” “啊?” 陆沉无语,还是第一次收到这么不靠谱的指令。 怕耽搁时间太久追不上商队,陆沉也顾不得休息,在侯丹心的催促之下只收拾了几件衣衫,再次前往落霞山脉而去。 “贤侄啊,这怕是一桩机缘啊!你到时可要感激我的” 侯丹心静坐喝茶,面色恢复平静。 第22章 初入堰州涨见闻,槐树有灵试元神(中) 第二日上午,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落在葱翠的树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草木香。 商队已经重新出发。 两个时辰的休息虽然不多,却也将众人疲惫消去不少。 “大师兄,那杨间等人的老巢真有那么难找么?你们找了一夜都没有发现啊。” 赵明孙荣二人此时由尾部换到了队伍的前列,想知道昨日铁山方木的经历。 “那是自然,这落霞山脉横跨三州之地,大山山谷无数,我们找了一夜都未曾发现,只能无功而返,幸好没有什么危险。” 铁山虽然并不想隐瞒,但以人炼丹这种事情实在太过于骇人,常人还是不要知道真相为妙。 二人有些不信,还待继续追问。 “虽然没找到匪徒老巢,这一趟也不算白跑,铁山大哥可是大有收获呢。” 方木见铁山有些老实,不擅长说谎骗人,急忙转移了话题,冲着铁山使了下眼色。 铁山会意,伸出拳头,运起气血来。 赵明孙荣二人定睛一看,这拳头上青筋浮起,一条条血线出现,看起来极为吓人。 “血线出,铁线成,恭喜大师兄!” 二人也是铁拳门出身,自然知道这是将自家铁线拳彻底大成的标志。不由得高兴万分。 “大师兄终于踏入换血,很快就要练气了吧” 赵明也是一脸的向往之色,虽然昨日所见高人御风,境界远超铁山,但那等境界离自己来说太过遥远。 而铁山是自己的师兄,相处多年极为熟悉,修的也是自家法门,见到铁山拳法大成进入换血,要比那等高人要近的多,也要真实的多。 “是啊,换血啊,师傅他们知道了不知道要多高兴呢。” 孙荣也一脸羡慕,为铁山有此进境高兴。 至于匪徒老巢的事,早就被二人抛之脑后了。 见两位师弟都诚心的为自己高兴,铁山也是心下一暖,面色更柔和了几分。 此时商道中道路开始开阔了起来,视野比之前开阔了不少。隐隐看到不远处有一处建筑,有炊烟升起。 “前面有家旅店,看到就说明离槐城不远了,我们去那里好好的吃上一顿,休息一会儿,太阳下山之前应该就能到槐城喽。” 谢老板有些感慨,这次行商的经历让他颇为心惊,就连那等御风而行的高人都有缘得见,虽有风险,却是值得,回到槐城后定要向诸多老友好好吹嘘。 闻言众人皆兴奋不已,就连方木都有些高兴。 毕竟这两天啃的都是干粮,嘴里没味儿,馋虫早就发作了。 只是一直与人同行也不方便从芥子空间中拿出美味享用,难受的紧!有旅店就一定有熟食供应,能好好的祭一祭这五脏庙了。 众人皆加快了步伐,不一会儿,就到了旅店前。 “店家,快拿几只烧鸡,切十斤牛肉,再拿几个你们的拿手菜来。上快点,都馋了。” 一进这旅店大门,谢老板就大声吩咐店家起来,显的极为熟悉。 招呼众人坐下,推车货物简单放于旅店门口,有铁山方木在此,也不怕人偷! 此时旅店之中还有其他几个客人正在休息,看打扮显然也是行商。 其中一人见到谢老板,笑道:“这不是老谢么,从潼阳回来了,这趟赚的不少吧?” “张老板,多日未见了,”谢老板见是相识之人,连忙拱手。 “拿命跑的生意,这趟遇上了劫匪,要不是有几位大侠相护,恐怕没命回来喽!” “又遇见劫匪了,结果怎样,那劫匪退走了?” 这张老板大惊,又见那几个伙夫神色依然有些紧张后怕,不得不相信了。 “张老板你是行了大运,那匪徒已经被潼阳府衙抓走了,你这次行商安全的紧。” 方木铁山二人与商队其余人都有商量好不透露那高人之事,正好府衙有官差前去,推到府衙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谢老板说笑了吧,槐城潼阳城这两年没少派人进山寻找,结果半点踪迹都无,这下突然就抓住了,我却是不信的。”张老板明显有些不相信。 “我可以证明!” 一道清亮的声音突然传来,接着一个身穿红色官差服,背着包裹的青年走进了旅店。 这青年剑眉星目,五官周正,神色略显疲惫,正是一路追赶而来的陆沉。 陆沉丝毫不耽搁,孤身一人轻装上路,终是在这旅店追上了商队众人。 “我是潼阳府捕头陆沉,昨日正是我带人押走了那些匪徒。” 陆沉看着张老板,淡淡的道: 商队中人看到陆沉也是心中奇怪,都想这官差为何出现在此地。 “陆大人怎会来此?”谢老板有些不解的问道: “正好奉命去槐城有事,想着诸位还在路上,就赶来好一起结伴前行,也好有个照应。” 陆沉一面回答谢老板,一双眸子却扫向了商队的其余人。 待看到铁山时神情一紧,知道是位好手,看到方木脸庞时更是心中大惊,脸上却不露丝毫动静。 “想必这两位就是昨日击败杨间的大侠了吧,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好汉。” 陆沉的心里翻江倒海一般,昨日方律从天而降,余者皆不敢直视,只有他同方律说话时看了对方一眼。 这铁山还好,虽然看起来是个高手陆沉也不甚放在心里。 反而是这少年,除了神色气质完全不同之外,这张脸明明就与方律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一般。 “难怪候叔叔让我跟着来这商队,原因在这里啊!” “该多谢陆大人才是,匪患一除,这商道又太平了啊。” 既然这官差配合他们的说词,铁山也放了心,连连恭维。 张老板等人也齐齐向陆沉道谢。 这旅店的老板也极为高兴,毕竟匪患一除商道再兴,生意也就更好了。 于是大方的免了众人饭菜的钱,又吩咐厨房多上了几个好菜。 “陆大人请坐,咱们一起吃点?”方木一脸笑意的邀请陆沉入桌。 陆沉也不客气,直接坐下,一起吃喝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旅馆都热闹的紧。 方木却细细的回想陆沉看自己时的神色动静,有些无奈。 “这是被认出来了啊,长的太像也是个问题!” 第23章 初入堰州涨见闻,槐树有灵试元神(下) 见陆沉认出了自己却没有明说,知道他并不想自己知道,方木也不拆穿,安心对付起面前的烧鸡来。 这旅馆的烧鸡皮脆肉嫩,肉质爽滑,兼之腌制入味,光看外表就让人食指大动。 一入口满是肉香,算是方木吃过少有的上等菜肴了。 “老板,多给我来几只烤鸡,细细包好我要带走!” 方木决定放几只烤鸡在芥子空间内,日后什么时候想吃了就拿出来。 店老板见得自家的美食有人欣赏,也高兴的答应,然后回后厨吩咐去了。 待得众人吃饱喝足,稍作休息之后,便各自踏上了行程。 张老板几人带着货物前往潼阳城,方木等人也收拾好继续往槐城而去。 铁山师兄弟依然在队伍的前端,陆沉却来到了队伍的末尾,好似也在护卫商队一般,只是一身的官差服略显扎眼。 方木原本在前方与铁山同行,见得陆沉如此沉稳,索性就放慢了步伐,渐渐落到队伍末端,与陆沉同行。 “陆大人去槐城所为何事,可方便说说?”方木一脸带笑问道: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也是方才才知道此行为何!” “今日方知传言不可信,方小少爷气宇轩昂,与传言大相径庭啊。” 陆沉见得方木一脸坏笑,知道瞒不住了,索性直接说了实话。 “此番往槐城,小少爷若有吩咐陆沉定然遵行!” 说罢拱手行礼,神色认真。 “别叫什么小少爷了,直接喊我木哥儿就成,我老爹既然让你看清了模样,你过来倒也不意外。” 方木拉住陆沉,神色少有的认真起来。 “此去槐城恐怕有些风险,正需你这官差身份帮忙呢。” 随即就将山谷中所遇之事一一告诉了陆沉。 听闻这以人炼丹的人间惨事,饶是陆沉见惯了风风雨雨,仍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恨恨的道; “怪不得方大人直接带走了那些匪徒,这些人千刀万剐都算便宜了,木哥儿放心,姓陆的本事不大,槐城府衙中却有些好友,此去定会好好助你调查此事,揪出幕后之人。” “一般人可入不得我老爹的眼,能看到他模样的都是自己人,我当然放心。” 方律修为已经到了不可思议的境界,元神之力能模糊常人之目光感应,一般人就是看过其面庞,一转头就忘了长什么样了。 只有像陆沉一般心怀正义之人,得方律另眼相看方才能记住其模样。 想到方律远在千里之外依然能给自己找一个帮手,心里对自家老爹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到底以前是当官的,运筹帷幄的手段我是远远比不上” 二人相视一笑,心中最后一丝隔阂随着坦诚相认就此消失。 …… …… 许是吃饱喝足力气恢复不少,或是经历此番危险想早点返程归家,商队的几个伙夫状态出奇的好了起来,推着货物也是走的飞快。 不过短短两个时辰,太阳还未曾落山,众人就已经到达了山脚下的驿站,谢老板等人皆是长舒了一口气,心里彻底的平静了下来。 回望这落霞山脉,心中皆是百感交集。 行商、遇匪、官差、高人,此番种种的遭遇于这商队众人心中刻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山脚驿站之后的道路皆是官道,就是再大胆的匪徒都不敢于官道上打劫,可以说此次行商之途已经踏上了终点。 方木由驿站朝西边望去,太阳正要缓缓落下,余晖之中隐约看到一座城池就在不远方。 城池远看并不大,距离过远仅凭双眼观察不到其中的建筑,却只见一棵槐树于城中央拔地而起,极高极大,枝繁叶茂。几乎小半个城池都在其笼罩之中。 “壮观吧,这就是我槐城之名的由来,第一次来这的人都吃惊的很,不过看常了也就习惯了。” 铁山来到方木身边笑道: “确实壮观,我从未见过如此大的树,只是我很好奇” “好奇什么?” “这槐树这么高大,不着雷劈么?” “还有,到了秋天落叶之时,槐城百姓是不是都要忙着清扫落叶做不了其他的事情了?” 听到方木发问,不止是铁山,谢老板等人都有些发愣。 须知树木长的越高,雷雨天受雷击的概率就越大,而这槐城的老槐树多年以来从未被雷劈过。 其落叶也甚是稀少,就算到了大冬天也是这一番枝繁叶茂的景象。这显然违背了四季轮换常理。 只是铁山谢老板等人都是土生土长的槐城人,自小就在这槐树之间长大,早已习惯了这不同寻常之处,不觉为奇,经方木这一说这才惊觉不同。 “我倒是知道一些,”陆沉也笑着走到几人身边。 “我曾于府衙经卷之中见过其记载,这棵槐树不同于寻常树木,是我大周太祖自海外寻来,移植于此,此树自有灵性,于此间生长千年之久,就连槐城都是以此而建成,先有槐树而后有槐城。” “原来是太祖老人家种下的树,难怪如此神奇。” 众人听闻此树与大周太祖有关,也都放下心来。在大周百姓的眼里,太祖皇帝位比天高,任出自其手的任何事有悖于常理都显得平常! “等到回城之后,我定要去树前祭拜一番。”谢老板等人一脸兴奋,此时看那槐树感觉又有不同,只觉得神圣至极。 众人兴奋之下,赶路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而方木一面不动声色的走着,一边却开始暗运元神感应起这老槐树来。 “小爷倒要看看,这槐树成精没有!” …… 方木元神一出感应这老槐树,顿觉不妥。 肉眼看这老槐树只是高大至极,而在元神感应之下,一股强烈的天地之气聚集在槐树之中。 而槐树树干正中,隐约凝聚了一个人形,却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者,正闭目盘腿静坐。 察觉到方木的元神感应,这老者睁开了双眼,向方木的方向看来。 随着老者一眼看来,一道天地之气流转,一股威压直接压在了方木元神之上,给元神小道压的一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咦,这样貌,是方家的小子么,怎的如此冒失,随便就元神试探?” 这老者似乎认出了方木是何人,随即收起了元神威压。 “方家小子,既然来了槐城,今夜子时过来一趟吧。” 留下一句交代,老者又重新闭目,不再理睬方木。 第24章 少年夜游见树灵,人道妖道无不同(上) 方木猛的回过神来,心中警铃大作。 “看来我这段时间顺风顺水的,都没了谨慎,以后得注意些了,还好这树灵老前辈并无恶意,否则今次真的要糟糕了。” 确实,自打方木修行之后,修为一日千里,途中所遇之人与自己都相差不止千里。 就算途中遇到那以炼人丹的莫辰子也只是土鸡瓦狗一般,不值一提。铁山等好友虽然也修行有成,但与自己差距还是太大。 方木虽然一向自诩谦让低调,却也还是生出了骄纵之心,这放在他还在方府之时,即便没有危险,他也不敢就这么随意的用元神感应自己不了解的事物。 经过这树灵老者的一番敲打,方木彻底的醒悟过来,收起了这些许的自得之意。 “这方世界果真是天外有天,往后更需时刻保持敬畏之心了。” “木哥儿,你怎么神不在焉的,想什么呢?”陆沉在一旁担心的问道。 他虽也在赶路,却不时的观察周围的情况,见方木刚才神情恍惚,片刻之后脸色大变,与平日里的淡然神情决然不同,心下有些担心。毕竟是方家幼子,身份不同,不可有任何闪失! “没事陆大哥,刚才有人跟我打招呼呢”方木回道: “那就好,待得到了槐城好好休息一夜,明日我就去府衙查下卷宗,看是否能找到线索。” 见方木顾左右而言他,陆沉也就不再多问,只以为方木还在回想那落霞山脉之事。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方木说的并不是假话。是真的有“人”在打招呼。 …… …… 山脚驿站离槐城并不远,加上官道确实比那山路好走的多。 只不到一个时辰,太阳还未完全的落下,众人就已经披着落日的余晖到了槐城城门前。 守卫城门的几个衙役明显认识谢老板铁山等人,寒暄了几句后就爽快的让他们进入了城内。众人也到了分离的时候。 “终于到了,这一路来劳烦诸位了。” 谢老板带着几个伙夫朝方木等人行礼道谢。接着直接看向了方木。 “方大侠,你初来槐城可有去处?” 众人中铁山师兄弟定是要直接回铁拳门的,陆沉是官府中人,也是自有去处。 只有方木是第一次来到槐城,人生地不熟,谢老板方有此问。 “还未曾想好去哪里,城内随便找一家客栈住下再说吧。” 铁山闻言一把拉住方木。 “何必住那客栈,小兄弟与我回铁拳门就行,住那客栈要是让我师傅知道我怠慢了朋友可饶不了我!” “铁拳门我是一定会去拜访的,但是今日天色已晚,拜访长辈不合时宜。” “待得休息几天,准备好之后再行拜访。” “铁山大哥,这几日还有要事在身,不便前往,还请见谅。” 见铁山欲言又止还要劝阻,方木只好说明情况。 铁山想起了那山谷之事,也知道方木此时要务在身,也就不再劝阻,带着两师兄弟率先离开了。 “过几日一定要来,不然我可要来城中寻你了!” “一定一定。” “我先去槐城府衙了,找几个朋友打探打探情况,明日午时你可来府衙寻我。” 陆沉一拱手,随即也大步离去。 “方大侠,铁大侠其实说的也有道理,住这客栈显得我等待客不周了。” “我通宝商行在槐城中也算小有名气,谢某家中也一直备有上房招待客人。若是不嫌弃方大侠可否让谢某尽一下地主之谊呢?” 见其他人都已经离开,谢老板向方木发出了邀请。 早在落霞山脉,方木力挽狂澜,轻描淡写的击败劫匪之时,谢老板才知这少年的不凡,虽看上去平平无奇,却有一身好本领,连铁山等人都大有不及。 待得陆沉这府衙官差来到商队之后,与他人交谈相处,虽是无忧怠慢,但也隐隐透露出一丝优越感。唯独面对方木之时,一丝傲慢也无,更是不时的观察四处环境,好似侍卫一般。 谢老板行商多年,八面玲珑。哪里还猜不到这少年恐怕是背景惊人,连那官差都需谨慎对待。 此时见有机会拉近彼此的距离,又怎会错过。 “既然谢老板盛情邀请,我若是不去岂不是不识抬举了。” 方木欣然同意,这谢老板于这槐城中生活了半辈子,对于槐城必然极为了解,正好看能否打听到一些情况。 “不敢不敢,方大侠这边请!” 谢老板大喜,忙在前带路。几个伙夫也急忙推车跟上。 …… 傍晚的槐城走入其中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大街上此时的人并不算少,有沿街叫卖的小商小贩,有来来往往熙熙攘攘的行人,也有推着货物如谢老板等人一样的行商。 抬头一看,那老槐树正坐落在槐城正中,落日夕阳透过那庞大茂密的枝叶洒在地上,呈现出一片红色的斑斑点点,由那树叶笼罩之外的地方看去极为的瑰丽壮观。 谢老板显然人缘不错,就这段短短的路程不时有熟人问好。 “老谢,回来啦,今次收获不错吧。” “呦!谢老板回来啦。” 谢老板一一拱手行礼,寒暄了两句,知道这谢老板急着回家,那些熟人也不多耽搁,寒暄完就各自散去。 “谢老板人缘不错啊,朋友很多嘛。”方木打趣道: “方大侠说笑了,谢某在这槐城生活了三十多年,生于斯长于斯,又行商多年,不是自夸,朋友确实不少,” “只是这些朋友大多都是点头之交,真正算的上至亲好友的也没几个。” 说话间,众人已经走到了一处房屋门前,大门高悬一牌匾,上书通宝商行四个大字。 几个伙夫上前敲门,不一会儿,大门缓缓打开,探出了一个脑袋,确是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童。 “父亲回来了!父亲回来了!”男童一边大叫一边朝着谢老板奔去。 谢老板一把抱住儿子,笑的合不拢嘴。 辛苦往返两地行商,不就是为了家人生活富足,阖家团圆么。 随着大门打开,又出来了一个妇人带着几个杂役,那妇人看着谢老板抱着儿子,脸带笑意,眼泪却忍不住流了下来。 “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么。” 谢老板见那妇人流泪,有些手忙脚乱,放下儿子走到身前宽慰道: 方木看着这一幕,嘴角也勾起了一丝微笑。 “这个世界,看来还是不错的” 第25章 少年夜游见树灵,人道妖道无不同(中) “来来来,我跟你介绍下,这位是方大侠,” “这次行商有些凶险,若不是方大侠帮忙,就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谢老板回过神来,急忙向家人介绍起方木来。 “原来是恩人,小成快来磕头!” 那妇人听闻此言,先是脸色一变,然后连忙拉起男童要给方木磕头拜谢。 “这可使不得。” 方木哪肯接受,手掌虚抬,一股柔和的劲力稳稳的托起母子二人身体,使其拜不下去。 “我与谢老板也算有缘,一道由潼阳而来,如好友一般,怎能受此大礼。” “方大侠救命之恩,怎么受不得了?” 谢老板也不阻止妻子行礼,觉得理所应当。 “我这人爱玩好吃,真的要谢我,不如请我吃些好吃的,带我玩些好玩的就好,再要这样我可要走了!” 方木见不得这场面,这可比与那莫辰子交手要累的多了。 见方木执意如此,还威胁离开,妇人只好作罢,只是拉着孩子弯腰行礼。这男童也甚是乖巧,跟着母亲一揖到底,圆溜溜的大眼睛打量着方木。 “恩人说笑了,既然来了就把这儿当自己家一样,老爷,门口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请恩人进门喝杯热茶吧。” 这谢夫人倒是不像寻常妇人,颇有主见。 “是的是的,怪我,咱们先进屋再说!”谢老板一拍额头。 吩咐几个伙夫杂役卸下推车上的货物搬到库房后,谢老板带着众人进了这通宝商行。 这通宝商行有内外两层院子,外院是通宝商行商铺,库房等地,内院则是谢家自家的住处。 谢老板一家人带着方木穿过了外院,来到了谢家的正厅。忙请方木坐下。 “方大侠稍等片刻,一路辛苦,家中已备好晚餐,马上就来。” 谢夫人递上了一杯热茶,然后与男童一起寻了位置坐下。 方木接过茶杯道了声谢。 才刚喝没两口,几个仆人便端着酒菜拿上了桌,数量虽然不多,但是菜品卖相极好,显然出自大厨之手。 见得有美食,方木也不客气,还不等谢老板相请,就直接放下茶杯来到了桌前。 “粗茶淡饭,方大侠不要嫌弃就好。今日赶了一天的路,不适合饮酒,明日定要好好的喝一顿。” 看见方木的举动谢老板反而笑了起来,这才有些少年顽皮的模样。 …… …… 晚饭过后,天色渐沉。谢老板亲自带方木到了后院的一间上房安歇。 “方大侠,这几日都是舟车劳顿,不曾休息好,我就不多打扰了,。” “谢老板也不必大侠大侠的叫了,太过生分了,直接唤我名字便是,” 谢老板闻言大笑,道:“直接唤名未免没有礼数了,这样,以后我唤你为方兄弟,你喊我谢大哥可行。” “那谢大哥赶紧去陪夫人去吧,耽搁久了小心嫂夫人生气喽。” “哈哈,那我走了,方兄弟好好休息,明日再会” 谢老板拉近关系的目的达到,也不多留,心中也是极为想念多日不见的夫人,转身飞速离去,步伐比之山上赶路时还要轻快许多。 方木看谢老板走远,关上房门坐在床边,手里突然拿出一颗丹药,细细的观察起来。 这丹药正是方木顺走那山谷中的炼丹炉时里面的残留之物! 这段时间与商队众人一起,也不方便细看,此时并无旁人,方木当即从芥子空间中取出查看。 方木在回春堂学习医道多年,对于诸多药材以及炼丹之法都颇为熟悉,第一次见到这以人炼成的丹药,虽然心中厌恶无比,却也有些好奇。 “红血草,紫菱花,毒剑草……这几种药材都有凝血的功效,加上人血浇灌入内,浑然一体,此丹必是出自一位药道大师之手!”方木鼻子一闻,立马就分析出了这血丸的成分。 “这血丸固然有着提升气血的功效,不过服用之后血气混杂,所用之人一生都踏不入换血境。” “何况这以人炼丹丧尽天良,一被发现更要受官府通缉,遭天下人唾弃,这背后之人恐怕是脑子有病才会这么做吧。” 方木有些疑惑,从这丹药来看,能有此手笔的必定不是一般人物,而那等人物应该也不需要这血丸的功效了才对。 一时之间,方木思绪不定,没有什么线索。 “算了不想了,明日先找谢老哥打听下槐城的事,再寻陆沉问问查那卷宗怎么样了。” 方木也不再多想,这些天确实都没有睡个好觉,索性就直接合衣躺下休息了。 “子时还要赴约,这树灵前辈有可能知道些什么。” 屋子里渐渐陷入了沉寂,只传来方木的呼吸声。 ………… 与此同时,远在万里之外的大周国都京城, 方正正手拿着一封信,随手放飞了一只传信的白鸽。 待得看完信中内容之后双眉深深皱起。 “以人炼丹,怎会出现这等恶事,幸好小弟撞见了,小弟在槐城,倒是有些风险。” “父亲让我在书院中观察,难道也与此事有关?” 方正内心无比震惊,这京城可是大周国都,京城书院更是天下儒道修行的圣地。 其中高手无数,不仅练体练气,就连踏入元神境界的高人也不少。 如果此事真的与书院有关,那问题就真的大了! 方正手指微动,无形真气暗发,直接将这信件震成了粉末,散落一地。 走出房门看着屋外条条街道的万家灯火,方正不知怎的想起了年幼时与方木在阳州城中的时光。双眸清亮,嘴角带笑。 “还是那时的日子过的欢快,不知不觉间小弟也踏入了修行,还经历了这番恶事。” “槐城有那位在,乱是乱不了,就怕小弟吃亏。” “希望那些人眼睛擦亮点吧,不然不提父亲母亲,我也不会饶了他们!” 方正眼中闪过了一丝寒光。 “我方家人,可容不得外人欺负!” ………… 三轮明月照耀大地,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抬高升起,最终直至月上中天。 子时,到了! 方木准时的推开房门,身形闪动间已经越过了谢家的门墙来到了街道上,然后身法不停如同鬼魅一般,几个呼吸之间就到了那老槐树面前。 还好是夜深人静,街上没有行人,不然恐怕要被吓的直呼见鬼。 这老槐树太过粗大,恐怕数十个人围在一起都抱不住。 发觉方木到来,那原本无缺的树干处突然打开,出现了一个大约两米的黑洞。 一道苍老的声音传入方木的耳朵 “方家小子,进来说话。” 方木先是行了一礼,然后直接穿行而入。 随着方木穿过,那黑洞迅速合拢消失,又恢复成正常的模样。 第26章 少年夜游见树灵,人道妖道无不同(下) 傍晚被这树灵老者当头棒喝之后,方木收起了骄纵之心,知这树灵与自家相熟,当时也未曾真个伤害到自己,方木才敢直接进入其中。 不然对于不了解及有风险的地方,方木一向是敬而远之,不敢大意。 随着方木穿行进入槐树的内部,只觉得眼前一亮,竟是来到了一个木屋的内部。 这木屋家具齐全,床桌板凳,甚至还有着一个偌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本,既有泛黄的陈旧书本,也有崭新的新书籍。 木屋中央摆着两把椅子,其中一把椅子上正坐着一个老者,白发直直的垂落在地,胡子老长,身着绿袍,正是那槐树树灵。 “方家小子,你是老大还是老二?” 这树灵对于方家显然有所了解。 “前辈好,老大年岁要大些,我是方木。” 方木行了一礼,却绝口不提什么方老二的说词。 “都说方家一龙一虫,看来这世人还是这般的无知。”树灵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方木。 “我与你父亲认识多年,不用叫我前辈了,喊我槐老就行,” “是,槐老。”方木难得的颇为老实,只是一双眸子却左顾右盼的观察周围起来,显然对这木屋颇为好奇。 “槐老您与我父亲相识?” “如果不是认出你是方律的种,昨日傍晚就该好好教训你小子了,亏得小小年纪就修成元神,一点禁忌都不知晓。方律就没教过你不要随意元神窥探么。” 槐老没好气的说道: 他此时心里也颇为震惊,方家老大年纪大一些修成元神还在情理之中,怎么这方家老二不过弱冠之年,怎的也成就元神了, “是小子鲁莽了,平日只顾修行没有注意这些,您老歇歇气。” 方木心里大呼冤枉,自己满打满算修行也不过半年时光,还未曾学习这修行界的诸多禁忌知识,就被方律迫不及待的赶出家门前往益州了。 这一路走来也未曾遇到元神高人,哪里知道这些个事。 “算了,你父亲方律在我这也是小辈,你就更不必说了,我也犯不着与你置气。” “槐老胸怀宽广,小子极为佩服,那还有啥禁忌的事能不能跟小子说说,免得日后小子又冒犯了哪位前辈就不好了。” 方木开始打蛇顺上杆,打算薅一薅这前辈的羊毛。 “哈哈,你倒是与你父亲性子完全不同,也罢,我就与你说道说道。” 槐老也发现了这小子性子有些跳脱,与其父完全不同,反而觉得甚是有趣。便将一些修行中的禁忌说给他听。 方木老老实实的也坐着听槐老的讲述。 “修行三境,练体练气暂且不提,就说这元神。” “但凡修成元神者,可神观天地,明察秋毫,元神感应之下几乎无所不闻,但若是遇上元神更强者还冒然窥探,无疑如那黑夜明灯,行迹暴露无疑。” “若是遇上正道中人还好,顶多被教训一番,但要是那些邪道魔道,须知拿元神修炼法器,炼制丹药的法门可是不少的。” 说罢槐老瞪了方木一眼。 “就算你长了一张跟你老爹一样的脸,那些恶人可不会卖面子,到时下场可想而知。” “多谢槐老告之,小子感激不尽!”方木站起身来一揖到底,心下确实感激,有用的知识又增加了。 “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现在大周承平,那些个邪魔外道早就被太祖断了根了,只是修行还需谨慎的好。”槐老见方木规规矩矩行礼,以为他有些怕了,宽慰了几句。 “槐老,您与家父是如何相识的呢?”方木有些好奇的问道: 这槐老存世超过千年,辈分极高,兼之修行高深,就算是方律对于其来说恐怕也只是个小辈而已,但槐老说话间似乎竟对方律有些忌惮的味道。 “方律小子啊,”槐老面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方律小子与你不同,总是一本正经的,极讲规矩,为人也是一板一眼。行事极有章法,一看就是一个没有生活情趣的人。” “说的好啊槐老,确实是这样。”方木大为赞同。 “你小子,怕是没少挨方律的教训吧。”槐老看着方木大笑,觉得这小子看着挺顺眼的。 “说起来你们人族真是得天独厚,我千年前就已诞生灵智,草木之灵得道,得太祖传法。千年以来修行也算的上勤奋,这才堪堪有此成就。”槐老有些感叹的说道。 “你们人族在修行一道得天独厚,往往短短数十年上百年就能抵得我妖族上千年的苦修。” “太祖当年更是横扫八方魑魅魍魉,这才建立了这大周国承平千年。” “至于你父亲方律,初见之时不过刚刚开始练体,不过修行速度惊人,短短十几年的时间就已经元神大成,后来更是进入到了不可思议的境界。” 槐老看了方木一眼,继续道: “你们方家难不成是老天爷的私生子不成,方律小子不必多说,你家老大也是名传天下,就连你这被称为米虫的老二竟然小小年纪也修成了元神!老天待你们方家何其厚也!” “只看你小子现在的年纪,天赋恐怕还要超过你父,不得了啊!” “槐老谬赞,小子诚惶诚恐。” “修行之路,天赋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也没什么好谦虚的。” “您老说的是。再给我说说我父亲的往事吧槐老,” 方木见槐老对自己父亲推崇备至,心里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槐老没好气的瞪了方木一眼,继续说道;“方律那小子才情天赋当时也是无双无对,但到底比不上后来修为大成,修行路上也有些对手,这些对手虽然后来都差之甚远,但当时也相差仿佛。” “恰逢当时他云游至了槐城,被他那些对手知道了,使了些阴谋手段要断其修行之路,甚至要祸及槐城,我只好与其联手,破灭了那些人的阴谋,当时可死了不少人呢。” 槐老娓娓道来。其中细节虽然未曾明说,方木也是听的心惊肉跳。 自家老爹是什么人方木清楚的很,看似平和带些严肃,实则内心骄傲至极。能让他与人联手对敌,事情肯定没槐老说的那么简单。 “我与方律也算的上是忘年交,只是这些年他在阳州城不好出来,才多年未曾见面。” 槐老还想说些什么,但终归是没出口。 “行了,你小子问的也差不多了,该回去了。”槐老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就没了兴致。 “不知槐老可识得此物?”方木拿出了那丹药问道。 “不认识!回去吧,老夫得休息了。” 槐老面色不变,眼神闪烁了一下。。 “好吧,小子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问完就走” “何事?” “小子酷喜天下间的神功妙法,加之最近一个朋友突破换血境,想着帮他多淬炼几次,敢问槐老可否知道有什么炼化气血的神功么?” 槐老想了想,说道:“能淬炼换血的功法可不多见,据我所知,只有京城书院中……小子,你套我话!” 槐老终于反应了过来,伸手一推。 方木眼前场景一变,竟然直接出现在了那通宝商行的门前。 “竟然与京城书院有关!果然非同小可。” “老爹啊,这条鱼太大,我有些吃不下了。” 第27章 穿针引线知因果,铁拳威名震八方(上) 又是一日清晨时,方木早早的洗漱完毕,在谢家后院里随意的走着。 昨夜虽然在槐老的口中知道了些许隐秘,但京城终归是天高皇帝远,这槐城之中恐怕也有些蹊跷,还需慢慢梳理寻找。 这后院风景不错,池塘,凉亭,花草树木俱有,显然这谢老板多年行商,还是有些家底的。 “方兄弟,怎起的这般早,可是休息的不好?” 就在方木还在沉思梳理得到的线索之时,谢老板迎面大步走来。 “只是习惯了早起而已,谢老哥何不多休息休息。” “说好的今日要宴请方兄弟,得早些去客来居定位置,晚些怕是订不到好位置了。” “对了,方兄弟初来还不甚清楚,这客来居可是我槐城最大的酒楼,里面的大厨据说原是京城皇宫御厨,做的一手好菜。既然要宴请方兄弟,肯定要选在这客来居了。” 听闻此言,方木双眼一亮。 “那就让谢老哥破费了,早听闻京城御厨厨艺精湛,只是一直不曾尝到,今日总算能如愿了。” “哈哈,方兄弟喜欢就行,那我就先去定好位置顺便去府衙请陆大人一起,方兄弟可在城中逛逛,看看槐城的风景,到时直接去客来居即可。” 说罢谢老板便离开后院,出门而去。 “也罢,现在也找不到什么线索,到时去客来居问问陆沉有什么发现没有。” 转悠了半天,方木也有些无聊了,也准备出门去转转看看这槐城的市井生活。 “方叔叔,你是要出门去玩么?” 方木还未出后院,一个稚嫩的声音迎面传来,谢老板的独子谢成正骑着竹马玩耍,见方木过来了,赶紧问好。 “叔叔叫老了,我才十六,叫哥哥。” 方木走上前摸了摸谢成的脑袋。 谢成随了谢夫人的长相,生的颇为清秀,昨日就见之觉得这小孩儿甚知礼数,完全没有一般七八岁小孩调皮的模样,可见谢夫人管家有方,将其教育的极好。 方木本来不是很喜欢小孩儿的,觉得很是麻烦,不过这谢成年纪虽小却懂事异常,这让方木想到了自家老哥方正。 爱屋及乌之下,对这谢成也就喜爱了起来。 “不行呢,母亲说过方叔叔与父亲如今兄弟相称,况且叔叔是父亲的救命恩人,礼不可废。” 谢成一脸的严肃,说话也是条理分明,一板一眼的。 “行吧,叔叔就叔叔,小成啊,你想出去玩么?” “想啊,平时都是父亲上街带我玩的,今日父亲出门有事去了,只能明日再出去了。” 谢成言语间有些失落,毕竟谢老板行商多日归来,估计早就盼着带其出门玩耍了。 “这样,我正好要出门逛逛,跟我一起出门去玩怎么样?” “这怕是不好吧,母亲怕是也不许。”谢成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了下来。 “没什么不好的,我初来乍到,正好给我做个向导。你母亲那里我去说。” 方木一把拉住谢成的手,去寻谢夫人。 谢夫人正在前厅中安排杂役伙计清点货物,这通宝商行平日里也是她打理的多,各类事务安排的井井有条,在这谢家的地位显然比谢老板还要高。 正自忙碌间,却见方木拉着儿子的手走了过来。 “嫂夫人,这槐城我还不熟悉,正愁不知去何处逛逛,可否让令郎与我一起,带我去转转?” “我也算有些修行在身,不会让令郎有所闪失的。” 谢夫人闻言沉思了片刻,又看见谢成那期盼的眼神,笑道:“方兄弟对我谢家有大恩,让成儿陪你逛逛自无不可,只是午时之前可得要回来用膳,下午还有功课要做呢。” 又嘱咐谢成道:“成儿可得好好听你方叔叔的话,不可胡闹。” “多谢母亲,我一定好好听方叔叔的话。” 谢成终是少年心性,知道终于能够出门玩耍,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朝着谢夫人行礼后反倒是拉着方木往外走。心里有些按耐不住了。 “那我们出发了,午时之前一定将令郎送回。” 方木一面被拉着走,一面转头朝谢夫人保证。 …… 此时渐渐进入盛夏时节,温度渐渐的升了起来,好在今日是个阴天,一层层的云朵遮蔽了火辣的阳光。 谢府门前的街道离槐老的本体老槐树不远,也在那茂密的树枝树叶的笼罩之下,行走其中甚是清爽。 街上行人不少,各类小吃玩物琳琅满目,路人的交谈声,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一派繁华景象。 方木拉着谢成不紧不慢的走着,谢成左看看右瞅瞅,好不兴奋。 “方叔叔,这条街上挺多好吃的,槐城特有的美食也不少,可以尝尝看呢。” “方叔叔,前几天有外地的杂耍班子来这边表演的,咱们去瞧瞧吧。” “方叔叔,你们修行者真的有那么厉害么?” “方叔叔,…………” 谢成一离开家,小嘴就一刻不停的各种说话,问题不停,只听的方木一脸黑。 “这小孩原先看的挺老实听话的,怎的这般话痨。” 心里嘀咕着,面上却依然带笑回应着谢成。 不多时,就看见前面不远处一群人围成了一圈,中间正有几个大汉正在表演杂耍。 “那个就是外地来的杂耍班子,快去看看吧。” 谢成此时一只手被方木拉着,另外一只手却拿着一根糖葫芦吃着,见得杂耍表演,高兴不已。 方木也是一手拿着糖葫芦吃着,别说这槐城地方产的山楂确实酸甜可口,外面糖衣裹得均匀,一口下去,先是糖衣的清甜,然后是山楂的酸,最后则是这酸甜混合之后的独特回味,确实好吃。 见这杂耍表演被围成一圈谢成不好挤进去,方木直接手一提,在谢成的欢笑中将他放在了自己脖子上坐着,正好可以看到里面的表演。 只见那其中一个汉子拿着一个直径三十公分左右的铁环,从自己的头顶往下套。 这铁环比之人头也大不了多少,常人仅能套在脖子上,那汉子不知怎的,身形左扭右扭,这铁环竟然慢悠悠的从头到脖子,再到胸前,最后竟然缓缓的滑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 “好!”,“厉害啊!” 围着观看的百姓齐齐鼓掌,不少人发出惊呼,随即纷纷掏出荷包丢出赏钱。 谢成也小手拍的通红,从上衣口袋里丢出了几枚铜钱。 表演班子中也早有人准备好,手拿一个竹筐,身形左右腾挪间,竟然将四面八方扔过来的赏钱全数接在竹筐中。 “多谢诸位老爷的赏钱。”那人接完赏钱,笑嘻嘻的朝周围一圈行了礼。 接着,这杂耍班子又表演了其他的几个节目,都引得周围不时惊声阵阵。 待到散场结束时,那些围着的人才都慢慢散开,不管是那些看客还是表演的人皆是笑容满面,一个是给钱看的满意,一个是收钱收的开心。 “方叔叔,不好了!”谢成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怎么了?” “我钱用光了!回去不会挨骂吧”谢成脸上一副苦相。 方木:“……” 第28章 穿针引线知因果,铁拳威名震八方(中) 这看杂耍表演给赏钱也是有些讲究的,一般都是在开头或者结尾给上一次赏钱,中间若是觉得这杂耍项目精彩合心意也会给出赏钱,但也绝不会多。 谢成毕竟年幼,见的杂耍早就看花了眼,每次表演完后就都会给出几枚铜钱,待到表演完毕之后才发现身上带的铜钱已经全数打赏了出去。 这些铜钱可都是自己多日攒起来的,一下子用光,甚是心痛。 方木有些好笑,说道:“无妨无妨,回去之后你就与你母亲说请我吃了好吃的,玩了好玩的便成,这糖葫芦不就是你请我吃的么。” 谢成却不肯,正色道:“那可不行,这糖葫芦才两个铜钱呢,方叔叔带我出门玩请客是应该的。” “钱是我自己打赏花完的,母亲要骂要打也是应该,要是赖在方叔叔身上我却是心里不安。” 听闻此言,方木心中一热,越发觉得这小孩有点意思了。 “行,到时我帮你向你母亲求个情,保证你不挨打挨骂便是。” “好,多谢方叔叔了。” 方木将谢成从肩头放下,又拉起了他的手继续走着。 一上午的时间转瞬即逝,二人看完杂耍,又去茶楼听了会儿说书,在那槐树底下看了看几个老人下棋,还去了城中有名的甜品铺吃了甜品,方才回转谢府。 谢成毕竟年幼,玩耍的时候精神奕奕倒是不觉得累,此时回返路中就有点走不动了,也不好意思让方木抱着或者像看杂耍时一般驮着他,步伐确实越来越慢。 方木见状,心中一动,随即右手微微发力,一道真气自丹田气海游到掌心传入谢成手中。 就在谢成快要走不动,准备张口要方木帮忙之时,只觉一股热流自方木掌中传来,由掌心而入游遍全身,自然而然的带动周身气血流动,一时间疲惫尽消,重新生龙活虎起来。 谢成好奇的看了一眼方木,道:“方叔叔,你们修行中人都这么厉害的么?要是我有这样的功夫就好了,看再多的书都不累了。” “修行确实能让人方便不少,日后你若是踏上修行之路肯定也能做到。” 方木肯定的道。 谢成没有回话,情绪突然低落了起来。 “你现在年岁太小,好好学好功课才是正事,只有身体筋骨长成之后才能踏上修行,否则有害无益。”方木哪里不知道这小子在想什么,也亏得其举止行为与方正类似,方木也愿意给他一个机缘。 “等再过几年,我为你介绍一位老师,就看你能不能入他的眼了。” “真的?”谢成猛一抬头,满脸惊喜。 “当然,骗人的是小狗!” “方叔叔说笑了,人是不可能变成狗的。” 方木突然觉着这小孩又不可爱了。 待得二人回到通宝商行门口,方木只让谢成自己回家,自己却不进去。 谢成也知道方木是要去赴宴,站在门口与方木挥手告别,直到看到方木转身之后方才进门回家。 …… 这客来居位于槐城城南,离着谢府有一段距离,方木上午早已打听了具体位置,当下脚步不停,很快就来到了客来居门前。 门前正有两个人在等候,一人正是早上才见过的谢老板,另一人却是陆沉。 “方兄弟终于来了,夫人与我说了,上午劳烦方兄弟带犬子出门照看了。”谢老板一拱手笑道: “这孩子平日里最是懂事,没有麻烦方兄弟吧。” 谢老板知晓自己儿子与方木一同出门,心里颇为开心,巴不得二人关系再好些才是。 “哪里,小成这孩子与我投缘,我也是喜欢玩的,能玩到一起去。” “那就好,方兄弟,陆大人,我在三楼定了雅间,先进去再说话。” “谢老板破费,我们等着吃好吃的了。” 虽然上午已经吃了不少小吃甜品,但一想到能尝到御厨的手艺,方木也有些按捺不住。 三人随即进门,上了三楼一间雅间内。 “木哥儿,我昨夜于府衙中查看了不少卷宗,倒是有了一些线索。” 待得三人坐下,小二上了一壶茶水,方才一直默默无语的陆沉才开始说话。 陆沉此时已经换下官差打扮,穿着一件黑色长袍,面色略显憔悴,显然昨夜查看卷宗未曾休息好。 “陆大哥辛苦了,昨夜我也有了一些收获,此事先不提,等先吃了再说。” 方木拍了拍陆沉的肩膀,觉得这哥们儿真是认真,能处! “对对,先上菜,咱们先吃了再说其他。” 谢老板虽然不知道二人在说些什么,但涉及官府卷宗,恐怕事情不小,一想到那落霞山脉之事,心中有些猜想,却也不敢问,只是催促小二上菜。 不多时,三人桌上就摆了十几样菜肴,还多了一坛酒水。 这些菜品卖相都极好,就连摆盘都甚是精致,酒水还未开封,一股浓烈的酒香就已散开来,显然也是上好的佳酿。 “果然是御厨出手,这鱼烧的外酥里嫩,调味的水平更是出神入化,好吃。” 方木夹了一筷子鱼肉塞入口中,大为赞叹。 “要是方兄弟喜欢,在槐城时可多来吃几次,陆大人也快尝尝” 谢老板眉开眼笑的招呼二人。 菜虽然不少,但每一份的分量其实并不多,再加上有方木这个吃货在, 不多时,一桌菜肴就被一扫而空,大半都进了方木的嘴中。陆沉与谢老板都是浅尝即止,后面时间都是看着方木下筷不停,飞速的扫光这些佳肴。 就连那一坛好酒都被方木喝了一大半。直把陆沉与谢老板看直了眼。 “方兄弟可还吃的尽兴,要不要再加几个菜?” 见得方木终于放下手中的筷子,谢老板还怕自己招待不周,方木没有吃饱。 “吃饱了,修行中人饭量大,让谢老板见笑了,” 方木连连摆手,以他的修为,寻常食物就算再多上几倍也只当等闲,只是再吃下去就真的太不客气了。 陆沉也在一旁面色古怪,心下暗道: “这般才有几分米虫的样子,看来传言也不是完全虚的。” 谢老板唤来小二收拾桌子,重新摆上了茶水后,三人开始一边喝茶一边聊了起来。 “昨日查看卷宗,发现于这槐城治安极好,多年以来平安无事,修行者数量确实不少,但有官府管束,也不敢随意作恶。” “反倒是这城外周边村落小镇,这两年来不时有人失踪。” “我觉得这事可能要在城外着手才是。” 陆沉此时一脸严肃。 “城外既然有线索,肯定要去调查一番,但是这槐城内也不见得毫无关系。”方木斩钉截铁的说道。 昨夜从槐老的反应来看他肯定是知道些什么,但是并不想说出来。 而能让槐老都有所忌惮的,除了京城书院之外,这槐城之中肯定也有大鱼未曾浮现。 “谢老板,你在槐城多年,还劳烦你帮个忙。”方木转头看向听的认真的谢老板。 “方兄弟直说,若是与那山中劫匪有关,我义不容辞。” “烦请谢老板这两日打听打听,这两年之中,槐城中的外来人物。” “好,回去之后我便找其他朋友问问,能帮上兄弟的忙就好。” 谢老板连忙答应,若是能为这放兄弟帮上忙,关系想必就更为亲近了。 “陆大哥,你毕竟是官府中人,虽然能查看卷宗,但毕竟身在明处,颇为显眼,谢老板是土生土长的槐城人,他打探的消息想必与你查到的有些不同。” “明日我们先去城外铁拳门之处看看铁山大哥他们,也许能有所收获。” 陆沉一拍脑门,道:“也对,铁拳门离槐城不远,铁山与你也是过命的交情,值得信任,去问问也好。” 第29章 穿针引线知因果,铁拳威名震八方(下) 铁拳门坐落在槐城数十里之外的一个小镇上,名为侠义镇,也在这槐城官府的管辖范围之内。 这铁拳门虽然名字简单,但是名气甚大,在这堰州地界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立派至今已经数百年的岁月。 其祖师听说原本只是一普通百姓,天赋根骨都是一般,于这槐城城外 后来不知怎的得了机缘踏上了修行的道路,闯出了不小的名头。更是创立了铁拳门这一门派。 之后的岁月里,这铁拳门倒是时运不错,门中接连出了不少的修行高手,这些高手也将门中修炼之法不断精炼,渐入上乘法门之境。 直到数十年前,铁拳门中终于是出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 此人将门中经典归纳总结,又加入了了儒门思想,终于将这铁拳门筑基之法推至上乘之境。其本人修为更是高深莫测,相传早已练气有成多时,此时之修为更是难以想象。 这人正是方律旧识,铁山之师,当今铁拳门门主,韩铁衣! …… 第二日清晨,天色依然阴沉,方木早早的就起来,与陆沉赶往那铁拳门所在的侠义镇。 “不愧是铁拳门多年所在之地,人人尚武啊。” 方木才踏入侠义镇,就看到几个小孩排成一排在街边练拳,动作连贯,整齐划一。虽然筋骨未成不好修炼气血练体,但一招一式之间也有模有样。 镇上的住户也对这场面见怪不怪,还时不时的提点几句,显然也对这拳法颇为了解。 “铁拳门在槐城地界名声极大,不少弟子就是出自这侠义镇,是以这镇上尚武之风盛行,人人都以进入铁拳门修行为荣。” 陆沉显然之前做过功课,也不知是不是在哪本卷宗上看到的。 “这拳法可不简单,能将这等拳法传出给外人,可见铁拳门之大气。” 以方木的修行境界当然能看出这拳法虽然看似简单,实则有强身健体,拔筋壮骨之功效,常年练此拳之人就算不能踏入修行进入练体境界,身体素质也会超出常人不少。 “难怪一路走来这镇上百姓个个气血充足,身材魁梧,竟然是这拳法之能?” 陆沉面露惊色。 “这韩铁衣果然名不虚传!” “是啊,若是胸怀气度短浅之辈,又怎能入我老爹的眼。” “也是,方律大人的朋友,定然都是侠义之辈!” 二人说话间,就来穿过了镇中的街道,来到了一处大院门前。 门前有一数米高的石碑,上刻正是铁拳门三字。 大院门口正有一人守着,不是旁人,正是当日随铁山一路行商的师弟赵明。 “方兄弟,陆大人,你们终于来了,可让我好等,我进去告诉大师兄跟师傅”赵明见到二人,满脸堆笑。 原来铁山回到门中之后,就将那山谷之事全数禀告给了韩铁衣。 韩铁衣听闻这莫辰子之事也是极为震怒,当场打碎了平日里喝茶的茶桌。 后又知道方律之子来到槐城调查此事,不日就要来拜访,急忙吩咐门下弟子这几日要有人守在门前等待方木拜访。 而门中其他弟子不认识方木的长相,所以这两天是都是孙荣,赵明这两师兄弟轮流守候,今日上午正好轮到赵明守在门前。 见得方木陆沉二人到来,顿时欢喜无比,急忙跑进了院子,一边跑一边高声大呼:“师傅,大师兄,方兄弟和陆大人来了!” 方木与陆沉二人面面相觑,皆是一脸无奈。 “哈哈,小兄弟,这两日在槐城中可还过的好” 赵明话音刚落,一人急忙自院中屋里疾步走出,几步就跨越了整个院子,来到了二人身前,正是铁山。 “这槐城中好玩的去处不少,好吃的也不少,过的甚好。” “陆大人也是稀客,二位请!师傅已等候多时了。” 几人寒暄了几句,铁山便带着几人进入了院子。 这院子极大,不少铁拳门中弟子正在演练拳法,厚厚的青石铺成的地板满是脚印,有深有浅,显然是这铁拳门中弟子练拳时踩踏而成。 见铁山带着二人经过,也只是看了一眼,并不停下练功。 “师傅有规定,修炼的时候不得分心。”铁山一面带路前行,一面解释道。怕二人误会其他人不欢迎他们。 “修炼时确实要专心,韩掌门教徒有方。”陆沉接口道。方木也点头同意。 穿过院子来到里屋,却见得一人负手而立站在中央,身形魁梧,比铁山还要高出一个头来。 “师傅,方兄弟和陆大人来了。” 铁山毕恭毕敬的行礼。 那人闻言转过身来,面容坚毅,脸上却笑的灿烂。 “你父亲这些年来可好?” 这人当然就是铁拳门当代门主,韩铁衣。 “方木拜见韩叔叔,我父亲自然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方木连忙与其见礼,心下却是在嘀咕: “铁山大哥一直说他师傅不苟言笑,为人最是严肃,但是今日一见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啊。” 想到这里忍不住看了铁山一眼,却见铁山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嘴,愣愣的看着韩铁衣,也没注意到方木的眼神。 “不必多礼了,我与你父亲交情深厚,不必如此。” 韩铁山朗声笑道,随即看向了陆沉。 “这位就是潼阳城的陆大人吧,果然如铁山所说,英武不凡。” “不敢,陆沉见过韩门主。” 陆沉也忙行礼道。 “早在潼阳之时就已听过韩门主的威名,早想拜见,今日随木哥儿前来也是遂了多年的心愿了。” 听到陆沉对方木的称呼,韩铁衣面上笑意更甚,看陆沉的眼光也愈发的柔和起来。 “行了,两位贤侄请坐,铁山,吩咐上茶。” 几人分主次位分别坐下,韩铁衣坐于正中,方木陆沉在两旁。不多时,铁山就带着几个弟子给几人上了茶水,自己也不客气的直接坐在方木的旁边。 “韩叔叔,我此次前来除了拜访您之外,还要调查一番那山谷之中以人炼丹的事情,此事直指槐城,所以想来请教下韩叔叔有何高见。” 此时在座的诸人都是知晓事情真相的,方木也不绕弯子,直接问道。 “我与府衙中查到槐城并无什么事情,但是周边村镇这两年时常有人失踪,槐城府衙也多有追查,但都是下落不明。” 陆沉也将自己知道的线索说出。 第30章 铁拳门中试锋芒,书院有山人难入(上) 韩铁衣看了眼方木跟陆沉,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起来。 “大周国承平多年,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这种恶事了。” “这城外村镇之人失踪之事我也知晓一二,原以为官府能有所作为,但是此时看来竟然与那等恶事有所牵连,我也不能不管了。” 韩铁衣眸子闪出一丝冷光。 “此事要是让我知道幕后黑手为谁,定要将他挫骨扬灰!” “韩叔叔息怒,一人计短多人计长,既然我们这么多人在此,一定可以找到那槐城这边的黑手的!”方木见韩铁衣怒气勃发,忙宽慰道。 “槐城这边的黑手,难道不止槐城?”陆沉注意到方木言语之间露出的消息,恍然失色! 韩铁衣与铁山也侧目看向方木。 方木苦笑,只得将那天晚上试探槐老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闻那槐树有灵,还是一个修行千年的树妖,陆沉与铁山极为吃惊,韩铁衣倒是面色无甚变化,显然早就知道了槐老的存在。 “此事竟然涉及到了京城书院,果然非同小可。槐老有所顾忌也是正常。” “既然涉及书院,那就是是儒家子弟该管的事,我也算的半个儒家弟子,也该去书院一趟查个清楚才是!” 韩铁衣突然站起身来,看着三人。 “槐老毕竟非我人族,庇护槐城多年功劳甚大,你们切不可对其不敬。” “不敢,前辈高人行事,我等怎敢妄自菲薄!” 陆沉铁山二人尚在震惊之中说不出来话,只有方木神情自若回应。 看着方木淡然的面庞,韩铁衣又笑了起来。 “木哥儿,你家人都是这么称呼你的吧,我也算你的长辈,也这么喊吧。” “韩叔叔见外了,喊我臭小子都是抬举我。” “你与你父亲的性格果然天差地远,他说话可没你那么好听。” 韩铁衣走过来拍了下方木的肩膀。 “跟我来后院,让我来看看你是否有处理这槐城之事的能力。” “你们两个也来看着!” 直到这时,陆沉与铁山方才回过神来,听闻韩铁山要考量方木的修为,连忙跟上,生怕错过这场好戏。 陆沉虽然对方木知道的不多,但就方律之子的身份就已经非同小可了,更能击败那杨间等人,平时看不出丝毫的深浅,只知道其修为决然不低,不在自己之下。 而铁山知道的则相对多一些,但也只知其修为远超自己,恐怕已经踏入练气境界,但到底其修为如何,铁山心里也没个谱。 此时见终于能清楚方木的修为深浅,二人心中皆是大为好奇,暂时将槐老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 铁拳门后院也是不小,一般是韩铁衣自身修行之处,后院地板也铺的不是一般的青石地板,而是用的大块花岗岩经过煅烧之后铺成,其硬度极高,胜似钢铁。一般人别说用脚踩了,就算拿锄头也挖不出一丝痕迹,但就是这般硬度的地板,也是留下了不少脚印痕迹,甚至还有拳印,可见在此修行之人的功力深厚。 陆沉铁山二人就在这后院的进门处,目不转睛的看着院中的韩铁衣与方木。 “既然要考量你,那我可不客气了。” “韩叔叔尽管来,我正好也手痒了。” “好,看拳!” 一个“拳”字方才出口,韩铁衣已经迎面一拳打出,势大力沉,拳风呼啸! 在方木的眼中,只见这拳头与眼中不停的放大,仿佛充沛于天地之间,一股浩大坚韧,无所不破的拳意牢牢将自己锁定,这一拳只可硬接,难以闪躲! “好拳意!” 方木一面赞叹韩铁衣这一拳的不凡,左手虚握提力,右拳轻飘飘的挥出,硬接韩铁衣的铁拳。 “砰!” 双拳交接的瞬间,一股气浪自交接处爆发开来,两人脚底下的石板瞬间粉碎,又被气浪吹起,如利剑一般朝四面八方飞射! 铁山与陆沉脸色一变,各使手段抵挡这飞来的碎石。双手连连挥出,脚下不停,好不狼狈才将这些碎石挡下,与之接触的双手都被震的发麻。 二人相视一眼。齐齐的又往后退了一段距离,定睛看向场中交手的两人。 双拳相持只不过短短的三个呼吸,两人齐齐后退了几步,每一步都将这花岗石地面踩的粉碎, 可见双方力量所用之大! 不等方木休息,韩铁衣又是快步上前,这次是双拳连出,出招方式也不是直来直去,更多了许多变化在其中。将方木全身上下全都笼罩在招式之中。 韩铁衣的铁线拳境界远远高于铁山,既能化繁为简,又能化简为繁。技法已然炉火纯青。 “铁线拳还有这般变化?”铁山都看直了眼。 面对这精妙的招式变化,方木两眼放光,双脚不丁不八的站着,双手捏拳印,动作依然不快不慢,却每每动作之间都能后发先至,牢牢的挡住韩铁衣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势。 “轰!轰……” 后院好似接连不断的打雷一般。 二人越打越快,同时身形也随着招式变化间不断的移动,好似两个影子在一起不断的起伏跳跃。 铁山陆沉都看的目不转睛,要不是两人修为不俗,怕是看都看不见场中二人的招式。 只是可惜了这后院的地板以及为数不多的花草,早已被二人交手碰撞产生的气劲轰的粉碎! 韩铁衣的拳法能刚能柔,无孔不入,仅仅施展一套铁线拳法就有无穷变化,此时虽然只以练体境界来对付方木,但其苦修数十年打熬的身体还要在方木之上,气血劲力运用也是出神入化,细致入微。 刚开始方木还能凭着根底极厚的练体修为撑着,仅仅以自身所学的一些拳法应对。 后来打着打着就发现难以抵挡,只能手脚其出,不时变换拳法、掌法甚至是腿法。企图以变化应对变化。 韩铁衣却依然只用那一套翻来覆去的铁线拳,将方木打的狼狈不堪。 好几次都差点中招,还好勉强抵挡了下来。 “韩叔叔果然厉害,本以为我练会了那么多的功夫加上练体几乎到了极限,能够轻松应对才是,没想到被他一套铁线拳打的这么惨!” 方木心暗道。对韩铁衣佩服不已! 此次交手可以说是方木自修行以来最为艰苦的一战。之前在方府之时是被碾压,出门之后是碾压别人,还从未有过与人势均力敌之战。 而此时韩铁衣考较放水之下,所动用的修为与方木也是相差仿佛,虽然有些差距,毕竟不大。 他不知韩铁衣此时也是极为震惊的。 韩铁衣年纪比起方律来都要大了十来岁,此时虽未全力出手,但已经将自己能在练体境界发挥出的实力展现的淋漓尽致了! 一般的修行者别说是练体境,就算是练气境的高手也接不下几拳头。 方木年不过弱冠,此时虽然被打的狼狈,却依然不露败相,实在是天纵奇才! “到底是方律的种,不同寻常才是正常!” 第31章 铁拳门中试锋芒,书院有山人难入(中) 方木眼瞅着自己就要抵挡不住韩铁衣的攻势,只能收起所学的那些招式,开始使用方律所传的那套拳法来,一拳不偏不倚击出,正中韩铁衣右拳。 韩铁衣左拳正要攻来,却只觉得右拳传来了一股浩大沛然的劲力,竟然将自己打的后退了两步,这一招自然攻不下来! 定睛看去,方木身上散发的气势已经与之前截然不同,没有了杂乱无章的各类招式汇聚如大杂烩一般的意境。只剩下一股浩然无匹,惊天动地的拳意。 方律所传这套拳法极为不凡,一旦施展开来每一拳都可调动全身气血于一点,于惊雷之中横击对手。 施展之人的气血劲力越强,其招数威力也会随几何式上升,只是习练起来困难重重,若是不能对自身气血控制出神入化,细致入微,连门都不得入! “韩叔叔,现在该我了!” 方木双眸精光一闪,没有任何变化的一拳向韩铁衣打去。 “好中正拳,方律这套拳法果然惊天动地!” 韩铁衣也是两眼放光,索性也不再用繁巧的招式,一拳横空,硬接方家的无上拳法。 这次双拳相接却没了响声,好似两人没用力一般。 两人却齐齐闷哼一声,双腿同时踩破脚下岩石,半个身子都陷入了地下。 “轰隆!” 既而好似一道惊雷劈下,两人身前的空气被挤压到了极限爆发开来,将两人周身十数米的地面全数炸开,形成一个两米多深的深坑。 两人不约而同的运起真气护身,挡住泥土。 方木是因为不想弄脏了衣服嫌麻烦,韩铁衣也不想在晚辈面前弄的狼狈。 双方几乎都能感应到对方身上的磅礴真气。 “练体境无缺,真气还这般雄浑,怪不得方律能放心让他出来。” 韩铁衣今日已经被方木震惊了好几次了,此时再惊讶也只当等闲。 打出那么大的动静两人自然也不好再继续交手了,只能就此作罢。 “乖乖!这是练体境能发挥的威力么?” 铁山跟陆沉见到二人终于是停下了,也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看着这大坑瞠目结舌。 “若是练假成真,以有形之真气的威力倒是不难。” “但是单凭这气血劲力,还请恕陆某孤陋寡闻,从未听过。” “木哥儿的练体根基实在是太深厚了,当日在那山谷就是木哥儿打死了那莫辰子,那莫辰子几乎无还手之力呢。” 铁山倒是知道一些方木的底细,却也不想到了如此境地, “那莫辰子散修出身,根基浅薄,又不曾习得上层法门。就算侥幸进入练气,那也是最差的练气!” 韩铁衣从坑中一步跨出,见铁山陆沉好奇,出言解释: “但凡练体换血者,只要再继续淬炼筋骨,对上那莫辰子都能胜过,不值一提。” “铁山大哥你再过段时间也能打的那莫辰子满地找牙的。”方木也出了深坑,朝铁山笑道。 又朝着韩铁衣深深一鞠。 “多谢韩叔叔手下留情,小子受益匪浅。” “你之根基深厚远超常人,再加上你父亲所传绝学,天下之大尽可去的! “不过你那些其他乱七八糟的招数还是先别练了,路要一步步的走,等到你家传绝学精通再想其他!” “知道了,多谢韩叔叔指点。” 方木知道韩铁衣看出自己所学极为庞杂,是以出言指点。 “好了,知道你有这个能耐处理槐城之事我就放心了。 “这京城幕后之人一日不除我心难安,铁山,你好好帮助木哥儿他们,门中人手尽可安排,我直接去京城去了。” 做完最后的吩咐后韩铁衣也不等铁山回话,周身罡气浮现,整个人拔地而起,向京城方向而去。 ………… 待得几人返回正厅,铁山都还是一副神不在焉的模样,陆沉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们一个是韩叔叔的大弟子,练体圆满,一个是官府官差,马上练气,怎么都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说出去让人好笑。”方木没好气的说道。 铁山摸了摸自己的大脑袋,面色有些复杂。 “方兄弟你是不知道我有多吃惊! “我入门至今二十载,随师傅修炼多年,这些年来师傅从来都不曾显露这般修为,我一直都以为他虽然名气大,拳头硬,但最多也就练气的境界。 “哪曾想竟然能够御空而行!这实在是……” 铁山一时竟然有些无语。 陆沉也道:“以韩门主今日展露的修为来看,所有人都低估了他,低估了铁拳门!别说铁山兄了,我也是半天才缓过来。” “你们这算啥,我才叫一个惨!”方木眨着眼睛道。 “怎么说?”二人极为好奇。 于是方木将家中亲人以及好友都瞒着自己修行之事的事情说了出来。 “也亏的小爷心大,被瞒那么多年,还不是就这样了。” 听闻方木的悲惨遭遇,二人都没心没肺的大笑了起来,气氛也终于恢复了过来。 “我师傅虽然厉害,但是毕竟是京城书院,高手无数,恐怕也难以应对啊!” 恢复过来的铁山开始有些担心自家师傅的安危了。 “韩门主虽然看上去不拘小节,豪放大气,但能将铁拳门发展成这般兴盛肯定也不是鲁莽之辈,肯定有把握了才会动手。” 陆沉宽慰道。 “不用担心,我家老大就在那京城书院中,韩叔叔此去并不是没有帮手。 “而且我觉得这件事我父亲恐怕都已经有所安排了。” 方木猛的想起了父亲方律,头脑突然清明了起来。 “小鱼喂给我,大鱼留给老大跟韩叔叔,老爹这手段!” 一回想自己自离开家门之后遇到的事情,来到槐城见槐老,来铁拳门拜见韩铁衣。 这种种行为似乎都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操纵着一般,就连韩铁衣都是由自己给出的消息才赶往京城。 还有那天槐老被自己套了话之后虽然有些生气,这时回想起来更是有着几分戏谑的成分在其中。 方木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元神感应四周,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木哥儿,你怎么了?”铁山见方木无端的打了个哆嗦,有些奇怪, 以方木的气血控制不应该会这样才对,而且现在是夏天,也不冷啊。 “铁大哥,陆大哥,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 “我觉得我还是太过于单纯了,像个孩子一样。” 陆沉:“……” 铁山:“……” 第32章 铁拳门中试锋芒,书院有山人难入(下) 京城书院历史悠久,在大周立国之前就早已存在。 当时还是群魔乱舞,天下大乱之时。 书院作为儒门圣地,庇护了周围方圆百里之内的百姓,使其安居乐业,不受外部欺压。也不时有儒生下山斩妖除魔,护卫人族生灵。 直到大周太祖扫荡八方,建国定都之时,尊敬书院多年以来对人族的贡献,也为了将来治国所需,将国都定在了离书院几十里之外的小城中,后来国都渐渐发展扩张,成为了今日的京城。 是以书院地位极高,不仅是因为其是儒家修行圣地,更是因为千年以来不知多少的大周官员皆是出身于此。 其势力盘根错节,遍布了整个大周。 如果说大周国除了朝廷之外哪一个地方最不能得罪,所有人心中都只会想到这京城书院! 京城书院分为外院内院两部分。 其外院是众多学子学习之处,这些学子日后都会参加科举考试,入朝为官。 而内院则是书院内门弟子修行之所。 但凡内门子弟,皆不可参与科举,这是书院多年以来的古训! 内院有三座山头,所有的内门弟子都分别于其中修行,这三山的掌管者,被称之为山长。 虽然内院子弟不可参与科举,却能得儒家无上修行法门,踏入修行之路,是以不知多少的外院学子抢破头都想进入内院拜入三山,得传真法。但能够通过考验进入其中的,数年也没有几个。 而方木的大哥方正,此时正是书院内门弟子,拜在第一山山长朝问道的门下。 方正此时就在这第一山内,正要拜见其师。 自从收到父亲方律的传信之后,方正这几日也不闲着,默默的观察起书院诸人的动静,但几日查看下来却是一无所获,故此今日来拜见山长,想着能否问出点什么来。 朝问道与方律同是出书院前院长门下,当年曾一起修行多年,感情甚笃,不然也不会让方正拜在其门下。 方正在这第一山修行读书已经大半年,对山中道路建筑分布了如指掌,闲庭信步间就已经来到了一处旧书屋门前,躬身行礼。 “老师,弟子方正求见,” “正儿来了,进来吧。” 得了允许方正这才推门而入。 屋内略显凌乱,只有一个相貌英俊的少年正坐在椅子上,手拿一本书,看的津津有味。 见得方正进来,这少年方才放下手中之书,用戏谑的眼神看着方正。 “说你就是规矩多,跟你老子学的一身的臭脾气。” 这少年明明看上去年纪不大,其说话声音却好似一个中年人说话一般,嗓音浑厚,不像一般少年人的清亮。 “老师能说,学生却不能说,与礼不合!” 方正一板一眼的说道。 这少年竟然就是方正的老师,第一山山长朝问道! “我当初也是猪油蒙了心,收了你做弟子,你跟你父亲,我的好师兄简直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成天这样不累的慌么?” 这要是方木在此听闻此言,肯定会大为赞同,然后与其痛饮三百杯。 “弟子此来是真的有事请教老师!” 方正却又行了一礼。 朝问道满脸黑线的摆摆手。 “别行礼了,你来意我也知道,本来以为你能再憋几天的,没想到这就忍不住了! “你以为方师兄传信只给了你一人么,我这个师弟就不得他的信任? “还是说你以为你一个人就能在书院中找到什么线索? 朝问道的几句话说的方正满脸羞红,有些手足无措。 “好了好了,不跟你打趣了,还是说正事吧。” 少见得方正这般神态,朝闻道终于不再调侃,神情也正经了起来。 “确实是弟子的过错,还望老师赎罪!” 方正又行了一礼,方才说道: “此事是我小弟方木于那落霞山脉之中发现,此时他正在槐城中调查此事,但是槐城那边毕竟不是主谋, “父亲从杨间口中知道了一些消息,可能与一门能够淬炼换血的功法有关……” “而能够创出此等功法的,也只能是书院中人是吧。” 朝问道不等方正说完,就接过了话题。转言道: “方木那小子出门了啊,这小子挺对我的脾气的,跟你们父子两完全不一样,怎么不让他拜我为师啊。 “也是奇怪了,一家子的正经人里出了一个小不正经,实在有趣的很” “老师!” 方正有些无语的看着朝问道。 “行了行了,说正事。 “只有书院曾经有研究过以他血换己血的功法,只不过前人见此法有缺,就束之高阁了,收藏在书院内书库之中。 “而有资格进那内书库的确是不多,这些人无论是哪个在行此等恶事,都是兹事体大,不可小觑!” 朝问道一连串的话语干脆无比,正中方正所想。 “老师英明。正是如此!” “别拍马屁,我收到传信也是吓了一跳,要不是你老子从不虚言我还以为他跟我开玩笑呢。 “这样,这几天你盯着那几个外院中的,我看着内院的那些,缩小范围就好观察的多了,你前几天胡乱查看,当心打草惊蛇。” “老师果然有办法的多,学生实在佩服。” 方正随着朝问道修行这大半年,大半时间这老师都是极不着调,行为做事也有些不靠谱。今日方才有了几分第一山长的威风。 “佩服?你还是佩服我师兄你老爹去吧,我们这几个师兄弟哪个不佩服他的! “当然,别人佩服他修为高深,我却佩服他心思缜密,往往不动声色之间就能让他人心甘情愿为其所用,更恐怖的是那人还不自知,实在是厉害,厉害啊!” 朝问道摇头晃脑,眼神中透露出几分惧色。 方正见朝问道又在背后说父亲的话也不惊讶,这样的场景不知道发生多少次了,他早就习惯了。 “你还别不信,你老子连你什么时候会来找我都了如指掌呢?”见方正有些不以为意,朝闻道继续说道: “也就是你是他儿子不会害你,当年不知多少人死都死的不明不白的。” 方木仍然是面色不变,眼神轻悠悠的看着朝问道。 “学生当然知道父亲向来算无遗漏,但是父亲行事结果都是好的,这便够了。” “你小子倒是看的通透,方木那小子毕竟方才及冠,他若是知道自己父亲连自己都算计在内,会不会心生嫌隙呢?” 方木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柔和的笑容。 “小弟就算知道了,恐怕会多吃一些东西解闷吧。” 朝问道:“?” 第33章 槐城恶首终浮现,浩然正气镇魍魉(一) 堰州槐城,客来居中。 “这次吃的尽兴的多了。” 方木拍了拍依然平坦的小肚子,感觉舒服多了。 自从知晓自己恐怕都是按照父亲的安排一步步的走的时候,方木初始还有几分气愤,转念一想父亲这般安排对自己也没啥坏处,反而认识了几个好友,就过程来说确是不错的。 只是心里依然有些不舒服,唯有美食以解烦恼。 所以自铁拳门离开后径直就来了这客来居大吃了一顿,果然吃饱后气就消了。 “老爹就是一个谜语人,看来以后我也得学会猜谜才行喽!” 其实无论前世今生,方木对于谜语人都是敬而远之,不过谁让那是自己老爹呢,打又打不过,只能接受的样子。 “等到小爷修为再提高个几倍,不,几十上百倍,也要让老爹吃吃小爷的拳头。我方木可不是那么好算计的,都记在小本子上呢!” 想到方律以前在自己的拳头下面闪躲的样子,方木心情彻底好了起来。 一旁的陆沉看着方木这样子却是有些无语。 本来好好的聊天,谁知道这人突然神情大变,说要请客吃饭, 结果来了这客来居,自己还没有吃到多少,全被这人风卷残云几下吃了个干净,这哪儿是请客,分明是自己嘴馋想吃了! 吃完后偏偏脸色好了起来,还时不时的傻笑,莫不是得了失心疯吧。 “木哥儿吃好了?” “吃好了,城外地界有铁山大哥带领铁拳门弟子帮忙寻找线索,耐心等待即可。 “至于这城内,昨日不是让谢老板去打听了么,咱们去通宝商行一趟问问情况。” 见得方木说的条理分明,陆沉长叹一口气, “你叹个什么气,没吃多少生气了?”方木有些疑惑。 “木哥儿你现在才正常了,在铁拳门时我还以为你鬼上身了!” “去去去,你才鬼上身了,我只是在想事情。” “何事让你这般姿态?” “你真的想听?” “那是自然!” “我是在想,我老爹还真不是个东西!” 陆沉突然有些后悔自己要听了。 …… 二人也不耽搁时间,直接结完账往通宝商行而去。 此时刚过午时,穿过商行时几个伙计正在清点货物,见得二人进来,认得方木正是这两日居住在谢家的客人,是以也不阻拦二人入内。 待得进入谢家正厅,正见到谢老板一家也刚吃完午饭,都坐在桌旁,碗筷都还未收起。 “方兄弟回来了,还有陆大人,都吃过了没有,我让厨房再烧几个菜。” 见到二人进屋,谢老板忙起身说道。 “方叔叔安好。”谢成也站起有模有样的行了一礼。 谢夫人则是先问了声好,准备再去厨房准备饭菜。 “嫂夫人不必了,我们都是吃过了来的。” 方木一见谢夫人动静就知道她要去干什么,连忙阻止。 “嫂夫人带小成去玩玩吧,我有些事情想问下谢老板。” 谢夫人很识得大体,知道几人有事情商量,带着谢成往后院走去,临走还交代谢老板道: “方兄弟的事情你要当做自己的事情,可不能让旁人觉得我谢家不知感恩呢。” 谢老板忙点头应是,纯纯的妻管严! 见得这母子二人走远,方木也与陆沉一起坐下。 “谢老板,昨日可曾问出什么了么?” 方才坐下,陆沉就直接问道。 “昨日自客来居返回,我就去拜访了几个商户朋友,都是消息灵通之辈,多方打听,还算有些收获。”谢老板舔了舔嘴唇,低声说道。 “这槐城不比那堰州州府,商户不多,大多都是本地之人行商居多, “但是几年前,有一家外地商人来了咱们槐城定居,也开始了行商买卖,名为苍云商行。 “据说这苍云商行就是第一个发现那落霞山脉有劫匪的商行,也是第一个被劫丢失货物的商行。 “不过许是那些劫匪第一次下手劫道,还有几分良心,是以苍云商行人手竟然没有什么闪失,全数平安的被放了回来,只是货物终究是丢了的,亏损了不少钱。 “这苍云商行的老板叫做黄真,为人极为大方,出手也是极为阔绰,自打商行货物被劫之后,气的大病了一场,然后就开始请修行中人护卫了起来。” 说到此时,方木突然插话道:“所以,这苍云商行就是第一个开始请护卫的商行了吧。” “不错,自从有了护卫保护之后,这苍云商行果然再也没有出过事情了,虽然每次行商所得大半都给了那些修行中人,但终究是性命更为重要。 “原本其他的行商商会都还都笑话那苍云商会那黄老板,觉得将好不容易行商两地奔波而来的银两拿来请修行中人护卫实在是一件愚蠢的事情。” 谢老板说到此时,表情也有了一些变化,似后悔。又似愤怒。接着道: “结果这苍云商会从此以后行商竟然真就平安无事,即使偶有遇见劫匪的情况,也都被那请来的护卫打发了。 “而那没有请的护卫的商行却开始接连的出事,不仅货物都被劫,人也都消失无踪。 “不怕几位笑话,我当初也是舍不得请人护卫的,毕竟需要的银两不少。结果那趟行商连货物加上几个多年的老伙计都消失不见了。” 谢老板此时已经有些咬牙切齿了。 “所以其他商行之后也都开始请人护卫商队了?”陆沉眼睛一亮,好似发现了什么。 “不错,出了几次事情之后,就连官府几次派出修行者都未曾发现那些劫匪的踪迹,我们这些商会总不能就此断了活路,生意总得做下去的,只能每次行商之时都邀请修行中人为护卫。 “开始之时还好,那些劫匪似乎不敢对有护卫的商队有想法,也算太平了一段时日,只是从今年开始,竟然连那请了护卫的商队也开始遭劫了,连那些有些修行的护卫都消失不见。” 谢老板脸上露出一丝惧色,回想这次归途中的遭遇。实在是心惊肉跳! “这人当真是好算计,”陆沉忍不住拍了一下手。 “先是利用劫匪劫取行商的货物,迫使这些商户们请修行者护卫商队,开始也不对那些有护卫的商队下手。就是为了让你们这些所有的商队全都请修行中人来护卫商队。 “最后图穷匕见,开始对那些修行者下手!” 陆沉的分析让谢老板有些不知所措。 “陆大人的意思是说这些人的目的其实是那些护卫的修行者?” 谢老板先是一愣,继而想起了在山中那劫匪确实说是为铁山而来! 一股莫大的恐惧顿时占据了谢老板的内心。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也是我能查的事么?” “谢老板也不必担心,既然目标主要是修行者,那人就不会将你们常人放在眼中。 “而且狐狸尾巴已经露了出来,再想收回去,可没有那么容易了!” 看到谢老板有些害怕。方木笑着安慰道、 随后看向陆沉。 “看来这事与那苍云商会脱不了关系。今日我去探查一番。 “陆大哥也可问问你那几个槐城府衙的好友,当时这些商行将劫匪之事上报之后,是槐城中的哪位大人带队处理的呢?” “你是说,官府这边也有问题?” 陆沉面色凝重。 “不敢肯定,不过确实有些奇怪就是了,那么多家商户报案,作为一城府衙在此事上竟然如此敷衍,不得不让人怀疑! “主要是我想晚上自己一个人去那苍云商会去瞧瞧。你跟着碍事!” “……” 陆沉好悬才忍住没有破口大骂。 第34章 槐城恶首终浮现,浩然正气镇魍魉(二) 几人做出安排后也就散货自己离去。 谢老板此时情绪尚不稳定,而且笑着也没有了他要帮忙的地方。 只需要安心在家休养,不让人看出其有什么变化让他人怀疑即可。 陆沉则是回到槐城府衙向几个同僚打听之前槐城官府处理那劫匪之事,起码要打听之前此事是由谁经手主事。 方木最简单,直接回到房中睡起了大觉。 毕竟晚上得去探查苍云商会,这会儿正应该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但是陆沉强烈怀疑这厮就是中午吃的太饱了想睡个回笼觉而已。 方木当然对其想法嗤之以鼻! 回到房间,没有其他人在场的情况下,方木从芥子空间中取出了一套夜行衣。 早在潼阳之时方木就已经做了不少夜间行动的准备,毕竟有备无患,这些东西可以不用,但必须要有。 至于蒙汗药,迷魂烟之类的夜探标配之物方木倒是没有准备什么。 一是这些玩意儿不好弄来,那些正规药店药房也不会轻易出售此等药物,要买必须官府报备。 二来这些东西对于常人来说可能还算有些作用,但是对于踏入修行的人来说,哪怕刚刚进入练体境界的修行者,都是身强体壮,气血远超常人,这些个药物的作用微乎其微,一旦使用可能还会打草惊蛇,实在是没有使用的必要。 否则方木实在算不是什么迂腐之辈,能有更轻松的法子肯定会用上! 除了夜行衣之外方木还准备了一些遮掩气息的丹药,防止气息泄露被人发现。可谓是准备充足。 其实如若不是槐老之前提醒不可妄动元神,方木早已直接元神遮掩直接进了那苍云商会调查去了,何须如此麻烦遮遮掩掩。 “恐怕我是第一个元神有成还得做贼一般的修行者了。”方木心下暗嘲道。 天可怜见,前世今生加起来数十年,他真的是第一次做这等事。 前世自不必说,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转生之后这十几年都是锦衣玉食,富贵至极,也根本用不着做这夜行潜入之事。 “希望这次线索能有所突破,不然对不起小爷第一次做贼了!” 方木看向窗外,天色渐渐昏暗下来,内心竟然还有几分期盼。 这厮明显对于晚上的潜入行动迫不及待了! …… 这两日都是阴天,日间阳光被云朵遮掩,加上城中槐树遮挡,槐城中平添三分清凉。 而到了晚上,三轮明月的月光也俱被挡住,原本还算清亮的夜晚此时已是漆黑一片,若不是城中居民家中点亮了烛光,在这点点灯光映照之下城中还显得有几分生气。 随着夜色深沉,这些烛光也都一一灭去,除了官府所在的那片区域依旧是灯火通明之外,整个槐城都陷入黑暗之中,隐见树枝阴影摇晃,平添三分阴森。 平日里一旦遇到阴雨天气,槐城的居民晚上都是紧锁大门,极少外出,也与这槐城晚上的夜景确实有些渗人有关。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略过谢家的门墙,双脚轻点院墙顶端,轻飘飘的落在外面的街道之上。 方木黑衣蒙面,脚下不停的往那苍云商会而去。 经过那老槐树时,槐树树枝一阵摇晃,好似在跟方木打招呼,耳中似乎也传来了槐老的憋笑声。 方木黑着脸理也不理,只是速度又快了几分。 这苍云商会离谢家并不远,路上也无行人需要躲避,方木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已经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奇怪了,怎的里面一丝动静也无?” 方木站在这苍云商会门前,一脸疑惑。 这苍云商会中此时竟然毫无动静,不说看门的,就连那里面都没有活人的气息! “难不成都被灭口了不成!”方木第一次行那潜入之事,可不想发生什么意外。 脚下微微用力,直接越过了门墙,踏入苍云商会之内。 “竟然真的一个人都没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以方木的修为,就算是不动用元神查探,这四周的气息波动也隐瞒不了他,但是此时这苍云商会之内竟然就真的一个人的气息都不存在,整个院落内空荡荡一片,别说人了,鬼都没一个! 要不是没有闻到血腥气,方木还真以为整个商会都被灭了口了。 “我这第一次潜入算是彻底失败了,暗查都变成明访了。” 方木心下暗骂,这苍云商会无人,也不用小心翼翼的怕被发现,直接大大咧咧的开始查看起来。 从前厅商行到后院房屋,方木一一探查巡视,最终在那后院一处房屋中发现了一些端倪。 那处房屋从外表看上去与其他房间并无什么不同,只是里面尚存一些微弱的气息波动。 这气息波动杂乱纷杂,明显不是一人留下。 显然之前是有不少人在此逗留,时间不久,气息还未彻底散去。就算此时未曾动用元神感应,也逃脱不了方木的探查。 屋内明显也没有人在其中,方木也就不客气的推门直入,开始查看起来。 最终,在这房屋床下的木板中有了发现,这床底也是气息最为浓烈之处。 “这些人总不至于都躲在床底玩躲猫猫吧。” 方木轻拍床下地板,果然发现这地板表层虽为实木,内里却空了老大一块,显然是内有乾坤。 此时也顾不得寻找什么机关之类的,只掌心劲力一吐,便将这地板震成碎末,一个空荡荡的地洞暗道便出现在眼前。 “果然有暗道,一个商行还挖暗道,不是正主也跑不了!” 随着地道的打开,那繁杂的气息波动愈发明显,方木知道自己找对了地方,直接下了地道继续追寻而去。 “有意思有意思,看来今日收获会更多了!” 而在方木去往苍云商会探查的半个时辰之前。 陆沉面色极为难看的坐在自己在槐城府衙的住所中,回想起今日下午调查到的事情,实在有些不敢置信。 自谢家返回槐城府衙后陆沉便向几个在槐城当差的好友多方打听,这才知道之前处理槐城周边人口失踪一案的人不是旁人, 正是现任槐城都尉,陈长兴! 是整个槐城中,除了坐镇槐城城主府的城主之外,权力最大的几人之一。 都尉掌管一城之地的兵勇,是实打实的槐城高层,除了城主之外府衙他人尽受其节制、 若是连槐城都尉都出了问题,以其对槐城的掌控程度来看,自己几人的行踪恐怕早已尽入其眼。 这时,一人来到了陆沉的门前,官差打扮,明显是这槐城府衙中人。 “老陆,陈都尉刚带着几人往城外去了!大半夜的也不知道干啥! “你这人情真是不好还,竟然让我去查陈都尉,要是被发现了我可没好果子吃,以后这种事情别找我了,吓死个人。” 那人话方才出口,陆沉哐的一声打开了房门, “多谢叶兄弟了,我出去一趟,不要让别人知道!” 不等那姓叶的官差回话,陆沉急忙往城外飞奔而去。 “神神秘秘的,可要谨慎些,不要被陈都尉发现了。” 叶姓官差见陆沉走的急,连忙嘱托。 “知道了,此事与叶兄弟绝无丝毫关系!” 陆沉也知道这叶姓官差所想,一面飞奔,一面传音宽慰。 心里有些着急。 “怕不是铁山兄他们今日查事暴露了,木哥儿确是来不及通知了,希望一切都还来的来的及。” 第35章 槐城恶首终浮现,浩然正气镇魍魉(三) 陆沉脚步不慢,夜深人静,不用隐藏身形,是以运足了身法前行。 直到赶到了城门边,远远的看到几人出城而去。 原本城门晚上是有差役守卫的,但是见几人出城竟然丝毫不敢阻拦,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便即打开了城门放行。 “这些差役守着城门,一般人晚上都是不允许出入的, “见到那几人却好似老鼠见了猫,连问都不问就放行,看来那陈都尉定然就在其中。” 陆沉越发肯定那几人的身份。 当下脚步也不停,只是更为轻盈,不发出一丝的声音。 见那几人出了城门后加快了步伐,生怕跟丢了。自己也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让那守城门的差役放行。 陆沉静悄悄的换了个方向,不走那城门而过,而是选择了离城门几十米之外的一处城墙,足下使力,整个人便垂直的踩着城墙的内墙而上,三两个呼吸之间就翻了上去,然后轻轻落下,就越过了这十数米高的城墙。 “幸好我轻身功夫还行,不然非得跟丢了不可!” 远远的看到那陈都尉几人的身影,陆沉不敢怠慢,静悄悄的跟在后面,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别看这翻越城墙的几个动作轻松无比,轻描淡写,实在是用了陆沉的全力! 普通的练体修行者未成真气,气血劲力都难以离体而出,单凭这肉身劲力的控制,要翻越这城墙还要不惊动那守门的差役,实属难为。 也就是陆沉早已练体大成,练气也只差点时间的功夫方才能够做到。 就是这样,陆沉也是惊出了一头的冷汗,一旦劲力控制差了几分掉下来,摔伤事小,这动静恐怕会惊动差役以及走的还不算远的陈长兴等人。 到时才算是真的凶险万分了! 陈长兴几人此时出门都是身穿常服,兴许是已经离了槐城,心下的警惕放松了些,陆沉也一直小心翼翼收敛气息,是以未曾察觉有跟跟踪而来。 “大人,真要这么做么,铁拳门韩铁衣毕竟非同小可!” 赶路之中,其中一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几人中陈长兴带头前行,而发问之人紧随其后,可见其身份仅在陈长兴之下。 “张定,行大事者不拘小节,你也知道此事非同寻常,若是暴露出去别说一个韩铁衣了,恐怕这天下再难有我等容身之处!” 陈长兴的声音透出一股冷意。 “何况我等行此事并非为了个人,而是为了这天下百姓修行的要事,待得事成,这些许牺牲又算的了什么! “那铁拳门此时要阻挡我等,只如同那螳臂当车。蜉蝣撼树。却不可心软了。 “再说了,此时想要收手,未免太迟,我等已经没有了退路!” 张定的脸色变了又变,终于还是沉下心来狠身道: “没错,我等都没有了退路了! “只希望那位大人能够快些行事成功,我等才能真正的活在阳光之下,不然像这样一直遮遮掩掩的不敢暴露,确实也是难受。” “会有那么一天的,我们都是有功之臣,到时加官进爵,修为长进也不在话下。” 陈长兴给众人又画了饼,就不再多言,几人又加快了赶路的步伐。 却未曾想到陆沉正尾随其后,几人以为四下无人也未曾特意收敛声音,距离虽远,却也被陆沉尽入双耳。 “一城都尉,位高权重,却也是一枚棋子而已,这幕后之人身份真是难以想象。” 陆沉心下暗叹,见几人走远,又施展身法小心的跟着。 不到半个时辰,陈长兴几人就已经离开了槐城数十里,来到了城外一处山丘之中。 然后在这山丘树林中左拐右拐,深入树林,不多时,就看到一个山洞出现在眼前。 这山洞明显就是这些人的老巢,洞门口有两人正在把守。 “陈大人来了,这铁山就是个犟驴子,始终不肯开口,” 见得陈长兴等人到来,守卫连忙躬身行礼。 “我倒要看看这韩铁衣的大弟子有什么特殊的,你们俩继续守着!” 陈长兴摆了摆手,带领几人进入了山洞。 “铁山兄果然出事了!” 陆沉在不远处借着树木看到这一切,心里着急不已。 见得陈长兴等人鱼贯而入进入山洞,门口那两个守卫却岿然不动,知道再跟踪下去恐怕不行了,必须要强闯了! “要是木哥儿在就好了,他鬼主意多的很。” 陆沉等了一会儿,料到陈长兴等人恐怕要对铁山下手,终于等不及了! 恰逢此时门口那两守卫似乎觉得山洞中高手俱在,深更半夜也没有什么外人前来,稍稍放松了警惕,眼神恍惚没有再盯着来路的树林。 陆沉身形一闪,一步跨出已经来到了两个守卫的面前,伸手在两人的头上各轻点了一下。 那两守卫只觉得一道微风吹过,一个身影出现在眼前,还不待大声惊呼,就眼前一黑倒下。 陆沉一手一个接住二人,不让二人倒地的声音传出。将他们轻放靠在山洞门前,方才长舒一口气,蹑手蹑脚的也进了山洞。 只见眼前出现一条长长的通道,一直延伸到深处,墙壁两旁点着火把照的山洞内部颇为明亮。 这山洞显然并非是天然形成,而是人为开凿而出。 …… 陈长兴等人穿过长长的通道,不多时就来到一处大厅内。 这大厅极为宽敞,灯火通明,四周都点满了火把。几个硕大的炼丹炉在大厅靠墙的位置摆放着,极为显眼。 而此时大厅内已经有十数个人身在其中,领头一人身穿锦衣,面色发苦。地上也躺着一人,被一根手臂粗长的铁链束缚全身动弹不得,面色涨红,正是铁山! “我的陈大人啊,你终于是来了。” 见到陈长兴等人到来,那领头之人大喜。 “这铁山日间在那城外查询人口失踪一事,要不是铁拳门中有我的人在,恐怕就要暴露了啊!” 陈长兴淡淡的道: “黄老弟不必担心,我既然来了就再无差错! “之前只是百密一疏,这铁山自落霞山脉返回后莫辰子便没了消息,想来是发现了什么, “这莫辰子也是废物,连个练体大成……咦?竟然已经换血了,难怪!韩铁衣教徒的本事倒是不错!” 这领头之人竟然就是苍云商行的黄真! 铁山见到来人竟是陈长兴,也自大惊。 “陈都尉,竟然是你! “你位高权重,修为深厚,为何也要行此恶事?那炼丹与你之境界并无丝毫进益才是。” 虽然猜到槐城官府与此事脱不开关系,但铁山也决然猜想不到这槐城中的黑手竟然是陈长兴。 一是都尉位高权重,官职不低,一旦被人发现就不容于天下,实在是不划算。 二来这陈长兴修为高深,早早就进入了练气境界多年,这以人炼丹的成果对于其修为来说并无丝毫益处,反而服用血丸会导致气血变化,不利于练气才对。 所以铁山实在是想不通这陈长兴为何要如此。 第36章 槐城恶首终浮现,浩然正气镇魍魉(四) “你果然发现了! “看来莫辰子那废物也是你收拾的吧,一个散修练气,终究还是抵不过修行了上层法门的换血境!” 陈长兴面色淡然的看着铁山。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就不瞒你了。 “这落霞山脉之事确实是我所为,苍云商会老板黄真也是我的人! “其中原因却是不能让你知晓,不过你眼下已然被擒,可见虽然踏入换血,却也只是个废物而已!” 铁山闻言大怒,眼神不由自主的望向一人。 “要不是我铁拳门中出了这等叛徒,你以为能拿下我么?” “大师兄倒行逆施,要误了我们的大事,小弟只能行此下策了,还望大师兄见谅。” 那人就站在黄真的身旁,见的铁山看来,面带笑意的嘲讽道: “铁拳门在槐城多年来威名赫赫,黄老板又岂能不做准备呢?是大师兄你太蠢了。” “放你娘的屁!马忠,你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老子脱身一定好好收拾你,师傅也饶不了你!” “行了师兄,再说就没意思了,你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还说不准呢。” 见铁山还在骂个不停,马忠也没了耐心,上前踢了两脚。 “铁大侠,现如今我为刀俎你为鱼肉,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了。” 黄真伸手拦下了马忠,笑嘻嘻的说道。 “不错,你能入换血,要是能加入我等一起,将来更进一步也未尝可知,总比在这丢了性命要强的多吧。” 陈长兴也道,他见铁山踏入换血境,天赋上佳,也起了爱才之心。 “若是我加入你们,能否将他交给我收拾?”铁山眼神愤恨着盯着马忠。 这就让马忠有点发慌了。 “两位大人,这铁山就是一根筋,决然不会加入我等的,最好杀了一了百了。”马忠语气狠毒。 还待继续说,却被陈长兴挥手打断。 “铁山,若是你加入我们就是自己人,马忠也是自己人,同伴之间是不得相害的。” 马忠长舒一口气,拱手一礼退至黄真身旁,眼铁山此时仿佛看死人一般。 黄真也劝阻道:“是啊铁大侠,这换血难得啊,修炼到这境界不知要吃多少苦呢,还要天资根骨上乘之人方能成就,若是就这么死了,多年修行岂不白费? “只要你加入咱们,在陈大人的指点之下再进一步是必然的,到时修为大进,岂不美哉? “我们的耐心也是有限的,希望你不要不识抬举,亏了陈大人的一片苦心啊。” 黄真话一说完,就一脸期盼的看着铁山。 “我师傅一直说男子汉大丈夫,宁在直中取,不在曲中求。 “你们做那等畜生之事,我若是加入你们,与那畜生又有何区别,想屁吃呢!” 铁山望着黄真那副模样直觉作呕,破口大骂。 “行了黄老板,话不投机半句多! “既然他要找死,就怪不得我了! “马忠,交给你处置,别让他死的太容易了。” 陈长兴见铁山油盐不进,也失去了耐心。 “放心吧大人,大师兄平日里待我还不错,我会好好照顾他的!”马忠掏出了一把小匕首,一边耍着匕首一边来到铁山身前蹲下。 “大师兄别怪我,谁让你多事呢。”说罢无视铁山愤恨的眼神,就要举起匕首刺向其双眼,显然是准备先戳瞎铁山的一只眼睛。 就在匕首离着眼睛越来越近,铁山都能看到那明晃晃的尖刃不断放大之时,马忠只觉得手上一轻,手中的匕首不翼而飞,接着胸口一痛,整个人口吐鲜血倒飞而出! 在陈长兴身后的张定连忙移动身形接住马忠,却也浑身一震,被那劲力推的倒退了好几步方才站稳,定睛一看,铁山身旁已经多出了一人,面庞英俊不凡,神情略显紧张。 这人当然只能是陆沉。 随着陈长兴等人进入山洞,在众人谈话之时陆沉就小心的在一个炼丹炉之后隐藏身形。 直到铁山将要遭到毒手,陆沉也顾不得再行隐藏身形,出手救人。 “陆大人,你不该来。” 铁山见得陆沉相救,却无丝毫欣喜。 “来都来了,不救你可不行。” 陆沉面带微笑,眼神从一众人身上扫过。 “陈都尉,张捕头,还有几位同僚,又见面了。” 陈长兴等几人都是在槐城府衙中身居要职,陆沉在官府之中待了几日,这几人也曾碰面,只是未曾交谈过。 “原来是潼阳城的陆捕头,我说来时身后怎么有一个小老鼠跟着呢。” 陈长兴脸色不变,丝毫不惊讶陆沉此时的出现。 陆沉闻言倒是一惊。 “你知道我在跟着你们? “那为何半路不动手?” 陈长兴笑道:“陆捕头千里迢迢从潼阳城过来,又是与那铁山一行人一起的,我又怎会没有防备。 “加上陆捕头前几天都翻阅了不知多少卷宗调查人口失踪一事,与你交好的叶宁几人往日遇见我都主动问好请安,今日见了我却躲躲闪闪的。我离开府衙之时也被那叶宁亲眼看到。 “这几方面加起来,我若是还猜不到是陆捕头就真的蠢笨如猪了! “至于为什么不半路动手,以陆捕头的聪明应该也猜到一二了吧。” 陆沉长叹一口气,看向陈长兴无奈的道: “荒郊野外肯定是不如自己地盘清理起来容易多了,是吧陈都尉。” “陆捕头就是聪明!”陈长兴拍了下手,语音略显落寞。 “没有必要我真的是不想对陆捕头下手的,毕竟都是同僚,也算有过几面之缘。” 说罢面色变的冰冷。 “谁让你知道的太多了呢,动手吧!” 其余人听到陈长兴发号施令,除了黄真还站着不动,马忠受伤倒地不能动弹之外。都是或拿武器,或赤手空拳向陆沉铁山二人扑来! 这些人都是练体有成者,平日里都可以以一敌多,气血劲力充足。 此时联手攻向陆沉,声势浩大,兵器拳脚带动空气,呼啸之声不绝于耳。 铁山见状忙要用力挣脱锁链,但这锁链也不知用何材料制成,以铁山此时的换血境之力,全力之下力逾万斤,却也丝毫损伤不得一分,直急的铁山满脸通红,青筋直冒! “铁山兄,不急,看我的!” 陆沉见铁山这样有些不忍于心,随即展开身法,运用毕生所学与那些人交手起来。 只见陆沉身形接连变换,手下招数不停,这些来势汹汹攻来之人或倒飞而出,或就地扑倒。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经倒下了一大片,只剩下等几个跟着陈长兴来的官府官差接住了陆沉一招,却也连连后退几步,彼此相视一眼都是惊疑不定,不敢再上前。 铁山也是瞪大了眼睛,他也是第一次见陆沉出手,没想到竟然这么能打! 第37章 槐城恶首终浮现,浩然正气镇魍魉(五) “啪啪啪!” 就在众多匪徒倒了一地,张定几人也不敢上前之时,陈长兴却拍起了巴掌,饶有兴趣的看着陆沉。 “算天算地算自身,没想到陆捕头竟然也是我儒家弟子。修行的还是那《演天算地大法》,实在是难得。 “都说那《演天算地大法》能够穷极招数变化,算清对手的一切招数,提前攻其要害破敌,不知陆捕头修炼到哪一步了? “算敌人,还是算自己? 陆沉脸色大变,再也不见了方才对敌的从容。 这陈长兴说的没错,陆沉所主修功法确实就是那《演天算地大法》,能够料敌机先,看破对手之破绽,最不俱群攻。 但是此话一出说明这陈长兴显然对此法颇为了解,要想再起奇功就难了。 “我修为有限,算的不得许多,陈大人更是算不透!” 既然被人看出了跟脚,陆沉选择实话实说。 陈长兴闻言只是深深的看了陆沉一眼。 “能修成《演天算地大法》的莫不是我儒门的天才人物,我实在不想动手杀你! “再给你一个机会,加入我们,我会亲自禀告老师收你为徒!” 黄真一听要放过陆沉正要张口说些什么,又听陈长兴说要禀告其老师收陆沉为徒,也不再说话了,只是一脸羡慕的看着陆沉。 “陆大人,要是被那位收做弟子,前途无量啊!” 陆沉面色不变,只是一拱手 “请都尉赐教!” 陈长兴又是一声长叹,悲天悯人起来。 “可惜了,我儒门又失一天才” 说罢不再留手,一掌伸出。 陈长兴之修为又不是其他人可比的,这一掌已然用上了其修炼多年的儒门真气。 一道真气所化大手直直的抓向陆沉,动静虽然不大,但这真气大手所过之处,空气扭曲,与地面接触的位置泥土飞出,形成一道深深的丘壑,显然这真气的威力不是气血劲力可比。 铁山见此,双眼满是绝望。 陈长兴乃是正宗儒门弟子出身,其一身儒门真气浑厚凝实,远非那莫辰子能比的,就算铁山没有束缚,脱困而出,面对这一掌之下,也得直接被拿捏,万无幸性之理。 陆沉显然也不是束手就擒之辈,默默将自身气血运成极限,脑海中不断的计算着这一招的破绽所在,满头满脸都是汗水, 突然双眼一亮,反倒是欺身上前,在那真气大手到来之时双手做拳不断轰出,短短的一瞬间出拳数十次,血气劲力全出,击打在这真气大手之上。 “咦,竟到了如此境地。” 陈长兴本以为可以将其一掌拿下,却看到陆沉所为也是惊讶。 但见随着陆沉的不断挥拳,那真气大手竟然也在不断的缩小,最后竟然就此消散于天地之间。 “竟然能算出我这道真气流转的节点,果然不凡,不过也到此为止了吧。” 铁山见陆沉大发神威竟然挡住了这真气一掌,正要高呼,却见陆沉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湿透,满脸苍白。 原来刚才那番已经是陆沉全力施为了,脑力体力俱已到了极限,连保持站立都极为困难了。 “铁山兄,今日看来走不了了。” “能与陆大人死在一起是铁山的荣幸,来世再做好兄弟!” 两人相视哈哈一笑,将这生死已经抛之度外! “两位大哥,先别急着死啊,” 就在陈长生运行真气,又要再度动手了解二人之时,一道轻飘飘的声音突然传来。 定睛一看,却见一人黑衣蒙面,站在了陆沉铁山二人身旁。 “你是何人?” “你是何人?” 陆沉与陈长生齐齐开口,然后都面色不好的看着这黑衣人。 “不好意思哈,忘记了还蒙着面呢。”黑衣人取下了面罩,却是一剑眉星目的少年人模样,正是方木! “木哥儿!”“方兄弟!” 陆沉与铁山实在没有想到,原本应该在槐城内的方木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 方木摸了下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他从那苍云商行的后院地洞之中沿着气息痕迹一路前行,这地洞竟然直通向城外。 待到从地洞中出来,就正好看到陆沉鬼鬼祟祟的跟在几人身后,不知道要去往哪里,索性也了上去,不说陈长兴等人,就连陆沉都未曾察觉到身后多了一个尾巴。 接着就看到陆沉打倒门口守卫悄悄的进入其中,找了个炼丹炉后面藏起来观察。 方木也照葫芦画瓢找了另外一个炼丹炉藏身,彼此之间的距离不过数丈。 眼见得铁山就要遇害正要出手,又被陆沉抢了先人前显圣,心里郁闷不已。 直到此时二人没了反抗之力,方木方才现身而出。 “铁山大哥宁折不屈。陆大哥神功惊人,佩服佩服!” 不等三人寒暄几句,陈长兴面色却是不太好。 “你就是与铁山一道来槐城的方木? “好好好,本以为你们只是普通朋友关系,却没想到本都尉也看走了眼!” “你这都尉白当的,小爷也是主力好么,”方木忍不住嘲笑道 “明明这几日我与陆大哥还一起拜访了铁拳门的,你这是不把我放眼里啊。果然废物!” 陈长生眉毛一挑,怒道: “小小年纪目无尊长,只是你这漏网之鱼也不太聪明,主动送上门来找死罢了!” 说罢面露狰狞,又是一掌拍出。 这一掌是含怒而出,乃是全力出手,真气流转之间整个山洞之内飞沙走石,声势浩大之极。 显然陈长兴见方木能无声无息的出现,隐瞒过自己,修为想必不低,加之口出狂言不知礼数。想要一掌生生击毙这个口中无德的少年。 “儒门真气,还算不差,不是那莫辰子之流能相比的。 “不过想对付小爷,差的还远!” 见的陈长兴真气袭来,方木站着动也不动,只是右拳高高举起,直直的锤在那道真气之上,气血劲力勃发,竟然硬生生的将这真气砸落,泥土飞扬之间,将地面生生砸出了个深坑。 随后又是一拳轰出,同时身随拳走,一个跨步之间来到陈长生的面前,拳头也直至其胸前,速度其快无比! 陈长生双眉一皱,左手成掌挡住方木的拳头,右手却五指弯曲,一爪抓向其脖颈。五指之间罡气流转,想要一爪扭断方木的脖子。 方木也不变招,只是出拳的力度又大了几分。 陈长生满脸狰狞,眼神露出一丝欣喜,只要挡住这一拳,自己这一爪之下这练体境界不可思议的少年定然被扭断脖颈,死的不能再死了! “不对,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谁知手掌刚与方木拳头一触碰,一股大力袭来,磅礴的气血劲力一涌而出,自己的护身真气竟然难以抵挡,生生被这一拳打的身形飞退,右手这一爪自然也就抓不下去了。 同时左手加上胸膛都隐隐作痛,一口鲜血涌上喉咙被强行咽下,竟然是被这一拳的蛮横劲力震伤了。 “你才是怪物,你全家都是怪物。” 方木继续欺身而上,一面嘴上不停,一面双拳连出,一连串的拳头劈头盖脸的砸向陈长生。 这陈长生毕竟也不是易与之辈,出自儒门真传,一身修为精深,面对方木这狂风暴雨的攻势竟然也拳挡掌挥,将之全数接下。要是那莫辰子,早就被几拳打杀了。 只是每挡得一招,陈长生就退后一步,脚下踩出一个深坑。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陈长生就已经退至了大厅门口连通山洞之处。 知道身后就是那山洞通道,陈长生双眼透露出一丝欣喜,接着爆发真气又硬接了方木一拳,口中狂喷出一口鲜血。同时借着反震之力身形急速往后飘去。 竟然是见事不可为,丢下一群手下逃了。 第38章 槐城恶首终浮现,浩然正气镇魍魉(六) 方木见此也是一愣,不急着去追那陈长兴,反而返回了大厅之中,几个起落之间将黄真以及张定等剩余几人打倒在地。 “木哥儿快去追啊,别放跑了这厮!”铁山大为着急。 “没事,我先给你松开,绑着不难受么。 “他接了我这么多拳,走不了多远的!” 方木一面解释,一面提起锁链,双手一使力,只听砰的一声, 这束缚铁山的锁链顿时断为两截。 “好神力!”铁山将锁链丢开,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啸。 “这些人怎么办?”陆沉环视四周道。 “没事,我已经制住他们气血了,天亮前都动不了,等将陈长兴抓来了一起送到府衙去! “这事是我们三个人开始调查的,也该由我们三个人去结尾才是,走吧,别让那陈长兴跑的太累!” 方木说完拉起二人朝洞口而去。 陆沉与铁山二人也不反抗,顺着方木的力道也是跑的飞快,一瞬间就到达了山洞门口,只见不远处陈长兴一手撑树站着,胸前血迹斑斑,极为狼狈,正用着愤恨的眼神盯着三人。 原来他才刚才连接方木数十拳之下早已身受重伤,最后强运真气之下此时更是五脏六腑俱伤,逃出山洞后心情一松之下已然压制不住伤势了,再想逃亡只会更加控制不住,只能凭借着一口真气强行稳住伤情,待方木出来后问个明白。 他陈长兴可以死,却不能做个糊涂鬼! “呦呵!这不是陈都尉么,怎么不跑了,可是腿脚不麻利了?” 陈长兴闻言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差点一口真气没走岔了。 “你刚才用的拳法浩然无匹,能聚全身气血于一处,实在恐怖。分明是极为上乘的儒家拳法 “你到底是何人,此拳法何人所创? 强行忍住全身剧痛,陈长生此时脸色却极为平静,声音沙哑。 方木也收敛了笑意,一字一句的说道: “这拳法确实是蕴含儒家浩然之意,却是家传! “至于我么。我的名字你想必是知道的,我名方木, “家父,名为方律!” 陈长兴闻得此言,双目瞳孔一缩,又咳嗽了几声,吐了一口血。 “阳州城方律?” “确是阳州城方律!” 知道了答案的陈长兴双目无光,脸色变的难看至极。开始喃喃自语, “我早该想到的,名为方木,又自阳州而来。 “传言误我啊,传言误我啊,你根本就不是米虫!” “你们这些人怎么动不动就米虫米虫的,又没有吃你们家的大米。” 方木有些为自己愤愤不平,却也不想想,几个月之前自己也确实是米虫,只是后来事情变幻的太过迅速,自己修为一日千里,这名声还是没有好起来。 “陈都尉,你位高权重,那血丸与你也没什么用处,何必要行此恶事,万劫不复呢!” 陆沉心下感慨万千,这陈长兴抛开这以人炼丹的罪恶行径之外,为官清正,在槐城之中也算名声极好了,结果却是一步踏错,落得这个下场。 听闻陆沉此言,陈长生却是冷哼一声。 “你们知道什么,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那些人的牺牲是有价值的,要是此事能有所成果,我大周必然能够实力大增。 “算了,夏虫不可语冰!你们动手吧。” 说罢不再多言,神情平淡的看向三人。 “看来书院那位对你的洗脑工作做的是真的挺到位的啊,竟然能让你心甘情愿的为其赴死。” 方木见其已有死志,不得不开口逼其继续说话。 果然听得书院二字,陈长生的脸色不再平淡了。 “不可能,你们只是妄加猜测而已,就算是方律。” 说到方律,陈长生露出惧色。 “就算是方律,他也不可能知道的更多!” “陈都尉,你是高看了你老师呢还是低看了我老爹, “这么明显的行径,加上那能够换血融血的功法,你说我老爹知不知道呢。” 此言一出,陈长生彻底绷不住了,也顾不得伤势严重,将全身真气劲力全数爆出,朝方木一掌挥出。 “是我害了老师,我要让方律后悔!” 此时陈长生已经是将全数生机断去,只寻求这一击的威力,是以这招的威力远超平常,这真气竟然变成了血红色,化为了一只血红色的大手拍向三人。 这血色大手尚未近身,一股极其浓烈的血腥气就扑面而来,令人为之作呕! “用我这全身精血加上这所有的真气,就算这方木再厉害也必死无疑!” 陈长生此时浑身干瘪,弥留之际眸子还盯着方木三人,似乎要看着三人被自己发出的最后一击打的浑身粉碎,挫骨扬灰! “好厉害的真气,加上这精血,竟然威力这般大!” 方木也心下暗叹,随即丹田气海一动,上百个窍穴齐齐运转,是的,这段时日方木也没闲着,成功的将丹田气海中的窍穴数目增加达到了上百个。 在铁山和陆沉震惊的目光中,一道浑厚无边的真气自方木身上发出。 这道真气犹如天河倒悬,滚滚而来,其声之大,其势之磅礴远超那陈长生搏命而出的血色真气大手。其中蕴含着浩然天地,沛乎塞苍冥的意境更不是陈长生之流所能比拟的。 “浩然正气!这竟然是《浩然养气诀》。”陆沉嘴张大的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是正经儒门弟子出身,自然知道这儒门至高法门之一的《浩然养气诀》,此功非天赋绝高,心境善者不可得。修行起来也是困难重重,开辟窍穴的难度都要在儒门其他诸多法门之上。 “能将这《浩然养气诀》练到这种地步,木哥儿到底是个什么怪胎。” 就算是对于方木的修为吃惊过数次,陆沉此时也难免惊讶。 “就算说方兄弟修成元神,我都相信!”铁山倒是见怪不怪了,吃惊多了也吃习惯了。 陆沉忙点头称是。 在方木这近乎遮天蔽日的浩然真气冲击之下,这蕴含了陈长生全部精血的真气大手如同泡沫进入了大海,转瞬之间就消融不见了。 “不可能,浩然真气!怎么可能!” 陈长生嘴唇颤抖了几下,想要再说些什么,然后脑袋一歪,就此气绝!眼睛瞪的老大,似乎死不瞑目。 “便宜这家伙了,害了这么多人!” 三人走到陈长生尸体前,铁山有些岔忿的道。 “得了,人死一切成空,这陈长生也只不过是个棋子而已,可悲可叹!” 毕竟同为官府中人,陆沉思及不免有些难受。 “人活世上,谁又能跳出棋盘呢? “我们其实也都是棋子罢了。不过做棋子也要有做棋手的心气才行。” 方木望向槐城方向,那里就有一个棋手,而且已经下了千年的棋了。 第39章 再见槐老知旧怨,铁拳方正共对敌{一} 三人返回那山洞之内,铁山扛着陈长兴干瘪的尸体走在最前头。 此时山洞之内尚还活着的只有黄真张定等寥寥数人,其他人要么是被陆沉击杀,要么是被刚才方木随手打死。黄真等人也都被打散气血躺着不能动弹,只能各自双目相视,面露绝望。 随着方木三人进入大厅,众人都齐眼看去,只见铁山肩上扛着一具尸体,虽然面容干瘪看不出生前的模样,但看衣着却是陈长兴无疑! 心下最后一点希望破灭,都是面如死灰。 “大师兄,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我都是被他们逼的啊! “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求你饶我一命吧。” 这马忠受了陆沉一招竟然只伤未死,之前只是看陈长兴等人没有帮其拦住陆沉心生愤懑,也就躺着不肯出力,此时见得大势已去,竟然翻身跪下,连连磕头求饶,磕的头破血流,看起来好生凄惨。 铁山却不说话,只是看着马忠磕头不为所动。 他也不是傻子,之前要不是信任这个门中的兄弟自己也不会落到如此田地!想要求饶得活,哪里有这么简单。 “马忠,你这叛徒真是丢了我们的脸! “就算失败又能怎样,大不了一死而已,我等为大事而亡,死而无憾!” 黄真此时虽然动弹不得,却也见不得马忠这般模样,开始大骂。 张定等几个槐城官府的官差只是看着陈长兴的尸体,面带悲伤。 方木见此也不理其他人,只是笑眯眯的看着黄真。 “这位就是苍云商行的黄老板吧,看来你也是这伙人的头头, “说来还要多谢黄老板带路,不是你苍云商行的地道我还到不了这里呢。” 此言可谓杀人诛心之极,张定几人目光立马紧紧的盯着黄真,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我等一起行事多年,只有你是从外地而来却身居高位,陈都尉对你也是信任有加,没想到竟然是你出卖了我们!” 张定直欲吐血,没想到是被自己这一方的高层出卖了。 “张捕头误会了,” 方木‘心善’,见不得黄真受冤枉,还帮其解释了起来。 “我是今夜闲来无事,又正好听闻苍云商行黄老板为人大方,出手阔绰,就想着去拜访下黄老板。结果竟然发现整个苍云商行空无一人。 “我这人不喜空手而归,就在里面随便找了找,竟然发现了一处隐秘的通道。 “这不巧了么,这地道直通城外,刚出来就看到陈都尉,张捕头你们了。” 随着方木的和盘托出,张定等人终于不再用那杀人的眼光看着黄真,又恢复成心如死灰,任凭处置的模样。 那黄真却嘴唇颤抖,面色涨红。 “天意,这是天意如此,我等行事如此谨慎,却还是棋差一着。 “要不是你突然出现捣乱坏我等好事,陈都尉又怎会遭此横祸!” “得了吧,还天意,你们这些人以人炼丹,丧尽天良,岂不闻人过留痕,真以为偷偷摸摸的就能瞒过所有人了。 “不说其他,单这槐城之内,就有人知道你们的恶行,只不过是顾及你们身后之人,不好阻止罢了。” 方木向来看不惯这些人失败后总将原因推到老天爷身上,自己不行就是不行,老天爷可不背锅。 “的确,是我等行事不周露了痕迹。” 黄真恨恨的盯着方木等人。 “今日我等难以幸免,但你们坏了大事,他日也会有人收拾你们的。 “到时你们也会被扔进炼丹炉中,血肉成泥,下场也不会比我等好到哪里去!” 似乎想到方木几人日后的下场,黄真突然开口大笑起来。 “你是说京城书院那位么? “可惜喽,你以为他此次就能独善其身么,我们既然找到了你们,你说也会不会有人找上他呢?” 此言一出,黄真的笑声戛然而止,目光死死的盯着方木,斩钉截铁的说道: “老师学究天人,要开启我大周修行界的先河。 “你们若是阻拦,就是阻这天下大势,定然不会成功!” “我是真的好奇,你们老师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将你们洗脑到这种程度, “但行事又这般愚蠢,实在难以想象!” 听到方木言语之间对老师不敬,黄真更是愤怒至极。 “住口!黄口小儿竟敢辱及老师,实在是罪不可赦!” “呦呵,还真是一条忠犬,我又说说错什么,愚蠢就是愚蠢,不然怎么会想到以人炼丹这种事的” 方木见得此言有效,依然笑眯眯的继续刺激黄真。 “你懂什么,以人炼丹是为了研究出融血换血的功法。” 也许是受方木刺激。也许是见方木等人知晓的已然不小,觉得再行隐瞒也没有必要了。黄真也不再隐藏,终于张口说出真相。 “只要那功法一成,我大周修行之人皆能轻而易举的踏入换血境,练气也是指日可待。 “那些牺牲之人都是死得其所,我等今日也是如此! “世人皆愚昧无知,此举利在千秋,又岂是你等鼠目寸光之辈所能想象的。” 黄真这话说的正气十足,荡气回肠。 顿时让方木生出一股自己倒好像是做错了事,他们是为国为民一般的感觉。 就连陆沉也被黄真此番言语惊动,思索了起来。 “歪门邪理,不外如是!” 倒是铁山骂了一声,一脸愤怒。 “我大周承平多年,靠的是朝廷法治有度,百姓知礼守法,却从来不是以修行论对错, “倘若因为对修行有益便可以丧尽天良,以私废公,那才会天下大乱,民不聊生。” “铁山大哥说的确实在理!”方木偷偷的给铁山点了个赞。 陆沉听闻此言如当头棒喝,从沉思中猛的醒悟过来,看向铁山满眼赞叹。 “铁山兄此言有大智慧,我远不及也。”然后转头看向黄真,道: “黄老板,你对你那老师如此推崇,敢问其可比的开创儒家的夫子?” “老师虽然学识远超常人,但比之夫子自然远远不及。”黄真坦然道。 “那敢问令师可比得我大周太祖?”陆沉又问。 “太祖何等人物,老师自然也是差之甚远。” “敢问令师可比的当今书院院长?”陆沉三问。 这下黄真思索的片刻,还是摇头道:“应当也是不及。” 回了这三问,黄真面色变的惨白。 “既然比不得夫子,比不得太祖,也比不得书院院长,不说前面两位前辈高人,书院院长与令师恐怕是同辈吧。 “难道这些高人前辈都不曾想过融血之法,难道他们都不如令师么?” 黄真面色难看,说不出话来。 张定等几人虽然已经心如死灰,却也将这对话听入耳中,俱都面色一变,想挣扎的做起来,却又手脚无力动弹不得,都急的面色涨红,死死的盯着陆沉。 第40章 再见槐老知旧怨,铁拳方正共对敌{二} 见几人都看向自己,神情激动不已,陆沉却只是长叹了一口气。 “唉,恐怕几位也是蒙在鼓中不知真相!”说罢用着可怜的眼神扫过张定几人。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啊!” 张定几人原本都以为自己虽然做的事情天理不容,良心不安,却也是为了造福这大周黎民百姓,此时闻言方知自己恐怕是做了他人棋子,事实并非如此。 想到多年以来自己在官府中都是兢兢业业,行事不敢有半分差错,为国为民。 结果一步之差走错了路,害了许多性命,此时却是再也难以挽回了。 一时间几人都是悲从心来,涕泪横流! 反倒是黄真,此人不愧是领头之人之一,只是心神恍惚片刻又恢复了镇定。 “你之所言虽然有理,但也只是妄加猜测罢了。休想动摇我等道心!” 这话说的方木都听不下去了,简直是鸡同鸭讲! “我说你老师愚蠢也不是因为这个,有研究功法之心出发点可能是好的,但是偏偏正道不走,走了歪门邪道以人炼丹的路子。” 方木侃侃而谈,无视黄真愤怒的眼神。 “我要是你老师,肯定不会做这种事,风险大容易暴露不说,进度也慢的吓人。 “不如就找些弃婴,或是活不下去的苦命人,传他们功法让他们修炼,然后晓以大义灌输思想,时日一久,以你老师的洗脑手段,绝对能让这些人心甘情愿为其所用。 “这样虽然用时久些,却胜在安全无虞,这些人配合之下也更能方便的研究功法,你说是吧?” 方木几句话说完,不说黄真张定等人,就连陆沉铁山都像看到鬼一样看着他。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么?” 陆沉苦笑道:“木哥儿,不是你说的不对,是说的太对了! “我实在难以想象,如果木哥儿你行恶起来还有谁能治得了你!” 铁山在一旁也是点头如捣蒜,对于陆沉的话实在是不能再赞同了。 就连那黄真也是一脸复杂的看着方木。 “阁下虽然年纪轻轻,无论天赋还是心性却都是无人可比,老师要是见到你必定会引为知己。 “若是早些年能有你的加入,我等行事必定无所顾忌了。” “别,道不同不相为谋,小爷我可做不出这等恶事来。”方木连连摆手,推脱说道: “陆大哥。铁山大哥,你们也别这样看我,瘆得慌! “我要是行恶事,我老爹就饶不了我!” 陆沉二人一想到方律,终于还是放心下来,知道以方律的性格其子是断然不可能为恶的。 “方兄弟,你是不知道你说的多吓人,想到那般场景我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铁山伸出手臂,撸起袖子,只见上面果真汗毛竖起,密密麻麻的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明显是被方木刚才的言语惊动,甚至都拿捏不住气血了。 “快收起来,我有密集恐惧症”方木急忙闭上眼睛,这比那陈长兴什么的恐怖多了。 “什么密集恐惧症?”铁山好奇问道: “没什么,就是见不得这鸡皮疙瘩!”方木也不好解释,前世的术语铁山也听不懂。 铁山只好将衣袖放下,复又看向黄真等人。 “现在该怎么办,直接打死他们么?” 这话说的陆沉一脸黑线。 “铁山兄慎言,这些人虽然都是罪大恶极,但还有朝廷官府在,还轮不到我等私下处理。 “应该禀告官府派人来将这些人都收押,待日后审判,还槐城一个朗朗乾坤。” 陆沉不愧是官差出身,随时都能想到以官府的方式处理事情。 但铁山却有不同的意见。 “陆大人,你我如今一同经历生死,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 “我铁山也是大周百姓,之前一直对官府都是信赖有加,可是如今却有些不敢了。” 铁山一面说一面眼神扫过张定等人, 张定等人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不敢与其对视。 “这些个恶人竟然都是官府中人,本来应该是保护百姓安危的存在,如今却成了这般模样。就连一城都尉竟然都是如此! “那这槐城中是否还有其同党呢? “还有槐城的城主呢?他作为一城之主,就不知道手下人的所作所为么,我却是不信的!” 铁山这番话说的陆沉有些不知所措,但也无从反驳。 确实,陈长兴等人行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人也就罢了, 这槐城城主作为其上司,难道真的陈长兴所为一点不知么? 陆沉心里也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槐城城主确实有问题!” 这时方木正声说道: “就算其对陈长生等人的行径不了解,但起码一个失察之罪是免不了的,但说起同流合污却也过了!” “为何?”陆沉铁山都是满脸好奇之色。 “因为他不敢啊!”方木斩钉截铁的说道: “你们别忘了还有槐老了, “若是那城主真的与陈长兴等人沆瀣一气同流合污,在槐城乱来的话,早就被槐老拿下问罪了。” 此言一出,二人方才恍然大悟。 “那就这样,铁山大哥与我返回槐城去禀告官府, “陆大哥留下来看着他们,顺便看能否问到更多的消息。”方木随即做出安排。 二人对方木都是信任至极,当然不会反对。 目送方木铁山二人出了山洞,往槐城而去。 陆沉又返回洞中大厅,面带笑意看着黄真等人。 “几位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现在不说到了官府可就难喽。” 张定几人皆是闭上双眼不理睬他的话,显然已经认命,若不是被方木打散了气血浑身无力,恐怕几人早已自我了断了。 黄真则是轻蔑的看了一眼陆沉,嘴里发出了一声嗤笑。 “要是方才那个少年,你早不知死了几回了!” 陆沉脸上笑意消失不见,抬起拳头就是一下, “看不起我? “我让你看不起我,非得好好教训你不可。” 拳头一下接一下,陆沉用力巧妙,只痛不伤。 黄真被打的嗷嗷直叫,全然没了之前的淡定。 …… 方木铁山出了山洞也展开身法快速向槐城而去, “方兄弟,明明是陆大人与槐城官府更为熟悉,为何让我与你一同去啊?” 铁山不解的问道。 “陆大哥为人谨慎一些,铁大哥你则是嫉恶如仇, “若是铁大哥你一人留在那里,我怕我们回来的时候都没两个活人了。” 听到方木的解释,铁山恍然大悟。想了下自己一人没人劝着确实会忍不住动手。 当下两人无言,只是加快了行进的速度。 只是方木也不曾想到,他一直以为为人谨慎的陆沉此时正将黄真打的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第41章 再见槐老知旧怨,铁拳方正共对敌{三} 方木二人脚步极快,此时全力赶路,不过盏茶的功夫就跨过几十里地的距离回到了槐城。 虽然经历了一番打斗审问,时间却过去不久,堪堪不到两个时辰,是以槐城城门依旧紧闭,未曾打开。 还好那苍云商行的地道尚在,也用不着叫门,直接就沿着那地道回到了城内。 正当二人出了苍云商行前往那槐城官府之时,方木耳边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方木小子,且过来一趟吧” 方木闻言停住了脚步,他这一停铁山也只好停了下来,看向方木。 “方兄弟,怎么不走了?” “铁山大哥,劳烦你一人前去吧,槐老有事唤我过去一趟。” 听说是槐老有请,铁山当然不敢多说什么,只能一抱拳一个人往官府而去。 方木则是轻车熟路的来到槐树底下。 依旧是穿过浮现的黑洞来到槐老的住所。 依然是那间木屋,摆设装饰与前几天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屋中多出了一把椅子。 槐老依然是笑眯眯的坐在椅子上看向方木,但其旁边却还有着另外一人存在, 这人身穿官服,面色红润,也在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方木。 “方木小子,跟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槐城城主张无量。” 随着槐老的话音落下,方木原本笑眯眯的神色一收,表情凝重的向其行礼 “阳州方木,见过张大人!” “你这不像是行礼,倒像是问罪来的。” 张无量见方木这般模样,也不着恼,只是看向槐老道: “槐老,你就不要打什么谜语了,我却是不愿意背这黑锅的。” “谁让你是城主呢,这黑锅你不背谁背?”槐老笑道: 方木只听的一头雾水,听槐老的意思这槐城城主难道真的与此事无关? “木哥儿怕是忘记我了,毕竟我当年在阳州城见到你时,你还尚在襁褓之中呢。” 张无量此话一出,方木却是猛的惊醒。 “您是张师叔,您怎的是槐城城主?” 方律拜在书院前院长郭浩然门下,其门下弟子共有九人,方律排行第六,而这张无量年岁最小,入门最晚,按辈分来说确实是方木的师叔。 方木踏足修行不久之后,父亲方律就曾与其细说其师承,此时见张无量自报身份,哪里还不知道自己闹了乌龙。 不过心下依然疑惑。 张无量乃是儒门高人,真传弟子,怎么也不像是会放纵陈长兴等人行恶的样子。 “知道你有问题,且先坐下来容我细细道来。”张无量朝方木摆摆手,示意其坐下说话。 方木只好又行了一礼,方才坐下。 张无量又打量了方木几眼,方才开口笑道: “木哥儿确是不像师兄那般严肃,到底年轻沉不住气。不过这模样倒是跟师兄一个样。” “这话不错,不过这小子比方律要对老夫胃口!”槐老也笑着接过话头。 “不错,师兄的性子一般人看着就怕嘛” 见两人好像拉起了家常,方木却是有些不耐了。 “槐老,师叔,快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吧。 “我如今真的是一头雾水了。” 看到方木是真的着急了,张无量也只好停下闲聊,说起正事来。 原来张无量是今日才来到槐城上任,第一时间就来拜访槐老,二人也是旧识。 两人交谈间槐老说出了方木如今就在这槐城调查以人炼丹之事,张无量便想要见一见这个师兄的幼子。 于是便有了方木此时的误会。 “我前两日才接到任命即刻来槐城上任,今日才到的槐城处理这事,没想到就被木哥儿误会了。”张无量很是无语。 “说到底如今槐城就是以你为主,到底如何还需拿个章程出来才是。”槐老笑道。 虽然知晓了这位师叔到来肯定是方律的安排,方木依然有些问题没有得到解答。 “那前任城主所在何处?” “这时恐怕已经到了京城了。”张无量回答道: “这前任城主魏名也是糊涂, “不敢得罪书院那人,知晓此事竟然也不曾上报,简直如同帮凶一般,罔为这槐城的父母官! “师兄知晓此事之后直接传讯给了陛下,陛下龙颜大怒,前几日就派了钦天司之人将其拿下带至京城听候发落。 “此事毕竟太过骇人,不好张扬,是以都是私下行事,槐城其余人都不知晓。” 方木这才恍然大悟。 “老爹的速度果然是快的很,还好我也不慢。” 遂将今夜发生的事情一一告知了张无量与槐老。 “木哥儿运气也是不错,算是抓到了一条小鱼儿,果然有其父便有其子,倒是省了我不少事了。” 张无量连连夸赞。说的方木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小子就是运气好点,你可别多夸了,嘴巴都要飞上天了。”槐老见方木有些自得,开口打击道: “也就多亏了那铁山与陆沉两个小子,不然就凭这小子一人,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发现端倪。” 方木闻言笑的更大声了。 “那两位大哥都是我好兄弟,有兄弟帮忙更是件开心的事情。 “铁山大哥已经前往府衙了,张师叔不去看看么?” 张无量也笑了起来。 “不急,有其他的官差在,我只需明天审问下即可, “再说这几人翻不起什么大浪,正主儿可还在书院呢?” “书院之中可有安排?” 虽然知道父亲方律算无遗漏,但书院毕竟不同,那幕后黑手必为书院高层之一,身份修为皆是非同小可,加上自家老哥也在书院之中,方木有些着急想知道那边的情况。 “放心,以方律小子的性格,恐怕什么都准备好了,恐怕天罗地网等着那人喽!” 张无量还未开口,槐老就笃定的说道,显然对方律是信心十足。 “说起来那人也非常人可比,也算天纵奇才,当年也是儒门的真传弟子。 “只不过比起你父亲来却差了不止一筹,两人之间也有些纠葛, “若不是念在其出自书院之中,二十年前就被你父亲算计死了,却是想不到此人如今还敢犯事,真真就是找死!” 张无量随口说出那幕后黑手的身份来历,只听的方木心惊肉跳。 此人当年竟然得罪了方律还活到现在,虽然有方律念旧的原因,也由此可见此人确实是不同凡响,当的起天才之名。 “那准备何时动手呢,毕竟多一日等待就多一日的风险。” “这就要看韩铁衣什么时候到京城了。” “原来如此。” 方木越发钦佩自己的老爹了,只是这钦佩之中带着几分惊惧。 “果然一切都在老爹的掌控之中,这幕后黑手也是惨的很。 “只是连韩叔叔这等好友都算计,是不是有些不妥啊。” 第42章 再见槐老知旧怨,铁拳方正共对敌(四) 与此同时,远在万里之外的京城书院,方正房中 “父亲竟然连韩叔叔都有所算计,确实不妥。” 方正此时却说着与方木一样的话,言语中满是无奈。 “没什么算计不算计的,都是老朋友。” 韩铁衣不客气的找了张椅子坐下,拿起茶壶直接一饮而尽,动作之间尽显豪迈。 “其实半路上我就回过神来知道了,这肯定是你父亲的安排。 “我们这些个老伙计当年谁没有被你父亲安排算计过,都习惯了,再说了我自己也想来,算不上为难我。 “只是有时候真想打你父亲几拳出气,无奈又打不过。” 方木闻言嘴角抽了两下,十分干脆的换了个话题。 “韩叔叔也来的正好,此人怕是不会束手就擒, “此事又不好动静太大引来他人窥探,是以需要老师布下阵法隔绝天地,单凭我一人对付怕是不能尽全功。” “什么时候动手?” 这时韩铁衣饮完了一壶茶,眼神寒光闪烁,似乎已经是迫不及待了。 隐隐的察觉到天地之气似乎有了一点变化,方木笑道: “就在此时! “韩叔叔,我先行一步去试试,劳烦你为我掠阵,我怕那人吓跑了。” 韩铁衣却笑道:“还是你行事跟你父亲像些,还知道藏兵了,你弟弟却是直来直去的。” “小弟年幼,天性纯良,这点我却是比不了的。” 方正说完就开门离去,身形挺拔,面如沉霜。 此时天空划过一道惊雷,大颗大颗的雨滴落下,却是夏天的第一场雷阵雨来了。 韩铁衣见得方正走远,也不跟进,只在其视线范围内跟着。 精气神抱守合一,整个人好似消失在这雷雨之中。 …… 方正脚步不快也不慢,周身真气浮现,挡住这漫天大雨,径直来到书院后山的第二山山顶。 此时雨越落越大,雷声更是不绝于耳。 这第二山山顶是一个偌大的平台,而在平台靠近悬崖之处站着一人,正负手而立面对悬崖,似乎正在观看这雨中风景,这雨滴落下,还不等近身,就被一无形气罩弹开,是以这人身周两米的地面还是干的。 “学生方正见过山长。”方木先行了一礼。 那人闻言转过身来,却是一副极其普通的长相,勉强算的上五官端正,却有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势自其身上散发开来,让人不敢直视! 此人正是方木等人追寻的幕后黑手,方律昔日敌手,现如今书院第二山山长,慕千秋! “是谁给你的勇气自己一个人来的, “你老师朝问道,还是你父亲方律?” 慕千秋的声音略显苍老,看向方正的目光也隐隐略带一丝恨意。 “知道么,自从你来到这京城学院以来,我无时无刻都想扒下你这张脸皮!” “山长说笑了,您是前辈,我是学生,这样说话不好,有辱斯文。”方正难得的学起了方木的说话方式。 这说话方式别的不说,在激怒旁人方面确实有效果。 “都到了这时候了还装个什么?” 果然慕千秋有些气急败坏了,一时间高人风范全无,只剩下歇斯底里。 “当年你父亲坏我好事,如今却换成了你。 “也不知你今日死在这里,方律这老贼会不会伤心落泪。” “山长为何要杀学生?” 方正依旧在装糊涂,想着再拖延下时间,看还有没有其他的帮手。 慕千秋却冷哼一声不再说话,伸出右手食指向方正点来! 一道青色真气破空而出,穿梭在大雨之中,撞碎了不知多少雨水朝着方正而来。 方正也不慌,也是伸手一指,同样发出一道破空指力。 两道真气与半空之中碰撞到了一起,相互抵消不见,只是散开来的真气打碎了地下的岩石。雨水顿时沿着碎石缝隙流下,形成了一个小水滩。 “定阳指法,学生也是会的。”方正此时还不忘出言嘲讽。 “哼!” 又是一声冷哼,方才只是小小试探,见得方正修为不弱,想轻易的拿下怕是困难,慕千秋也就不再藏着掖着,直接全力出手了。 只见慕千秋双眼寒光一闪,一道无形气场自其身笼罩了整个第二山山顶,然后朝着方正一掌拍落。无穷罡气凝结成数米大小的大手,从天而降,要将方正彻底碾碎! 方正在这气场中只觉得这空气都似乎粘稠无比,一举一动之间仿佛万斤巨石压身,就连站立都显的颇为吃力。 眼见这罡气所化巨掌就要落下,方正急忙运行家传步法,短暂的冲破气场束缚,不退反进,朝着慕千秋一拳砸下,周身罡风环绕,血气翻涌,已然是使出了全力。 似乎惊讶于方正能够打破这气场束缚,慕千秋一时没有回过神来,竟然被方正一拳打中了胸膛。 只是拳头在与慕千秋胸口相接触的瞬间,方正脸色一变,急忙收回手臂,双脚一蹬,又运起步法往后退出了数十米,一直退到了平台边上。 只见慕千秋身外浮现出一个血红色的身影,高达数丈,将其整个身躯笼罩其中,这雨滴落下竟然就此消失不见,好似被蒸发了一般。 “罡气,领域,再加上法相,父亲是不是有些低估了此人!” 方正苦笑,刚才要不是元神感应到了危险,自己恐怕就会落入其元神法相之中,如同那雨水一般消失无踪! 但凡修行中人,从练体,练气,一直到练神,其中步步都难,待到元神有成,练气圆满,练体大成之时,方可着手两两归一,踏入更高的台阶。 其中精与气合,炼化真气磨合气血可成就罡气,罡气威力之大远超寻常真气,就这才是最简单的一步。 而气与神合,则可成就领域境界,以元神领域形成气场,不入领域者接受其压制,动弹不能。 至于精与神合,则是成就元神法相,护体伤人,近乎无所不能,法相不破,其人不损。 但凡成就领域与法相二者之一者,在修行界都可称之为宗师。 罡气,法相,领域都有所成者,就要着手准备三元合一,精气神一体,凝聚顶上三花,踏入不可思议之境界。 这慕千秋显然修为精深至极,不说罡气,就连领域跟法相都已经成就,实在是非同小可。 “这元神法相确实难成,我苦修多年都未曾踏出这一步, “而这,就是我这些年来以人炼丹的真正目的!” 慕千秋冷然道,看着方正略显狼狈的身影,他好似看到了当年的大敌就在自己的眼前。 第43章 再见槐老知旧怨,铁拳方正共对敌{五} 慕千秋站着不动,好似看死人一般看着方正。 也不再出手,只是元神调动领域,这四周的雨水本来是垂直落下,在领域之中却改变了行进的方向,直往方正而去。而且速度快到了极点,万千的雨滴就仿若无数尖针一般,穿破空气呼啸而来。 方正不好抵挡,只能再次躲开。 但那雨水仿佛认准了方正一般,也齐齐转变方向依旧朝着方正射来。 如此反复几次,方正终究还是受伤了,一滴雨水来不及完全闪避划过方正左肩,轻易的就破开其护身罡气,划拉下一道口子。鲜血顿时流出。 方正心里也自着急万分,家传步法虽然能勉强破这领域的束缚,却也只是饮鸩止渴,一旦停下步法立马就会被领域压制难以动作分毫,到时就是万箭穿心了! 而一直运用步法消耗却甚大,以方正此时的修为也不能维持多久。 这仿佛就是一个死循环,停下就被雨水射死,不停下恐怕会生生累死! 慕千秋此时面色极好,望着方正身形起伏不停,身上不时的冒出一丝血光,好似看猴戏一般。 “跑吧,继续跑吧,看你能跑到几时!” 方正此时全力施展步法,身上虽然受了些伤,内心却如平湖一般波澜不惊。 元神全力感应四周过来的雨水,脚下不停,步伐似乎轻快了几分。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方律练拳时的场景。方律在教他练拳时极有耐心,都是将招式揉碎了一招一式的教,脑海中方律简单的动作慢慢的变的更为清晰起来。 一股莫名的感觉自脑海中升起,似乎很熟悉,又似乎很陌生! 方正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学着脑海中方律的教拳动作开始练起拳来。 “中正拳法,凝全身之气血合一,以元神御之,当成法相! “正儿,还不醒来!” 随着脑海中方律的一声大吼,方正猛地回过神来,只见得万千雨水如利剑袭来。 此时面对这可破罡气的雨水利剑,方正却是面带微笑,施展出家传中正拳法来。 一拳轻飘飘的挥击而出,不带半点烟火之气。 一直笑眯眯的看着方正挥拳的慕千秋,面色突然变得无比难看。 只见随着方正一拳挥出,一道朦胧的淡青色身影自其身上现出,约莫一丈大小,似乎是个儒生打扮,面像模糊不定,也随着方正的动作一拳击出。 那万千雨水受此一击当即散落一地,原本可破罡气的力道显得如此的微不足道。 方正直感觉此时神完气足,元神清明无比,能感受到全身所有气血劲力的波动,并跟与之相合。 “元神法相!好一个方正,好一个方律!” 慕千秋心情几经起落,看向方正的眼神终究再也不像之前那般戏谑,而是将其当成了真正的对手看待。 “山长殚精竭虑苦心多年,还要以人炼丹方才成就的法相。 “看来也不是很困难啊,学生看一眼就学会了!” 方正此言不可谓不诛心。 慕千秋脸色又黑了三分,一想到自己做出这许多事,还要借助外力方能达成的目标,此时方正轻易就做到了,心里郁闷的只欲吐血! “法相初成,你还是难逃一死。” 慕千秋今晚第一次移动身形,带动法相朝方正扑来,一双手掌齐出,笼罩方正周身。 “来的好!” 方正法相初成,也正想拿慕千秋试试,大笑一声,中正拳法再次施展开来。 这书院第二山的山顶之上,二人交手不停,连带这一黑一青,一大一小两尊法相接连碰撞,其威力之大超乎想象,整个第二山都被震的摇摇晃晃,要不是有书院内阵法守护,恐怕这整个山头都会被两人交手的余波震碎。 就算是如此,整个山顶此时也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石头,都被罡气法相碰撞成了齑粉。 不过短短的数十个呼吸,两人接招进招来来回回了上百个回合。 方正到底修为还欠缺些火候,渐渐不敌起来,青色儒生法相隐隐的浮现出裂纹。 但慕千秋此时也绝不好过,只觉这方正的步法古怪能破领域也就算了,这拳法也是极为难缠,每一击之力都远超常人不说,更有一股劲力似乎无孔不入,直直透过两人接触的身体部分往里钻人,要攻向其五脏六腑。 要不是慕千秋有所防备,早就五脏俱伤了。 “今日不打死这个方正,他日就更难了!” 慕千秋紧咬牙关,全力出招,势要将方正这个心腹大患击毙于此。 方正虽然败相已现,却依然面带笑容,挥拳迎上。 “不好,这厮在拖延时间!” 见到方正脸上带笑,慕千秋当然不会以为他是因为就要败了感到高兴。 只可能是还有人赶来! 只是此时还有谁能来,方律不可能,朝问道要守住阵法,第三山此时并无山长。 慕千秋正直思索间,手上攻势更快了三分,让方正疲于应付,碰撞之间,那法相裂痕又多了几分。 慕千秋心中大喜,正待加紧攻势击毙方正。 就在这时一股坚如钢铁,好似被锤炼了千百年的坚韧拳意自身后传来。 “韩铁衣,你竟然也来了!” 此时躲避已经来不及了,慕千秋只好收回攻势,双手内缩,用元神法相护体,血红色的法相将其整个人保护起来,抵挡这名震天下的铁拳。 只见一个拳头直直的砸在这血红色法相之上,这法相突然一阵颤抖,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纹浮现而出,紧接着如同碎裂的玻璃一般轰然碎裂开来。 而这拳头余势未消,气势不减分毫的落在慕千秋的背心处。 慕千秋受此一击,再也控制不住身形,整个人向前飞扑,直飞了十数米方才站立转身,噗的吐出一口鲜血,面若金纸,死死的盯着出拳之人。 只见韩铁衣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站在他原先的位置,依旧保持着出拳的动作,满头大汗,浑身上下热气蒸腾而出,好似在蒸桑拿一般。雨水落在身上也不阻挡,任凭其打湿了衣衫。 “好铁拳,没想到堂堂的铁拳门主竟然也会做那偷袭之事!” 慕千秋咳了两口血,脸色恢复了些许,只是表情无比落寞。 韩铁衣缓缓收拳站起身来,目光复杂的看向慕千秋。 “你这厮果然厉害,要不是被方正小子吸引了注意力,我也难以建功。 “我这一拳已经是用尽了全力,此时你五脏俱裂,全身筋骨尽断,还能站着说话,真是了不得,了不得啊。“ 原来韩铁衣刚才那元神肉身真气齐出,以毕生修为一以贯之的一拳一经使出,此刻也已经是贼去楼空,连雨水都抵挡不得只能任其落下。 这般刚猛无铸,一往无前的拳法,天下间也只有韩铁衣能够做到! 第44章 再见槐老知旧怨,铁拳方正共对敌(六) 而就是这一拳,破法相,碎罡气,都只在一瞬之间。 慕千秋浑身上下近乎全被震碎,只凭着一口真气稳固身形不散而已! “若不是偷袭,我能败你,却杀不得你” 虽然知道这人是死有余辜,但终究是一个难得的修行高手。 此方世界之大难以想象,这天下间修行者数量难以计数,但是能真正达到宗师之境的仍然是凤毛麟角,屈指可数。 更何况慕千秋也不是普通的宗师,而是领域,法相,罡气全数成就,离那三元合一的无上至境只差的一步之遥。虽然这最后一步如天堑一般,其也是其下最为顶尖的高手了,可称的上一声大宗师了。 这样的人如今就要死去,即使是死在自己手中,韩铁衣也难免唏嘘! “早就听闻铁拳门韩铁衣之名,不想以至于此!” 慕千秋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韩铁衣,脸色愈发落寞。 “知道你与方律感情深厚,却不想竟然也会行那偷袭之事。 “终究是我棋差一着,被这小子突破乱了心神,不然也可抽身而走,天下大可去得!” 慕千秋此言不假,如果不是方正临时突破法相破了这死局,让其心神大乱,防备之心稍减, 即使韩铁衣隐藏的再好,其出手之前的气息波动也不可能瞒得住这位大宗师! 而只要挡得韩铁衣这一拳,即使难免受伤,也能进退自如,不至于陷入死地 怪只怪他自己杀心太盛,非要杀方正而后快,这才落得如此下场。 “山长修为通天,学生佩服至极! “只是那旁门左道练就法相终究比不得我儒门正宗,不然学生也活不到现在了。” 方正此时彻底放下心来,面上不悲不喜,宠辱不惊。心里却暗自侥幸。 确实,与这慕千秋一战可谓是极为艰难,虽然知道有韩铁衣在一旁,自己绝无有性命之忧。 但也确实是险象环生,若不是借着压力以家传中正拳法突破元神法相之境,加上步法有短暂破去领域之能,自己早已惨败! 这慕千秋的法相是借着外力所成,到底是不及儒门正法,是以慕千秋境界修为要高于已身,短时间内倒也能与之抗衡。 “却是我小看了你了,临阵突破法相天堑,方律有子如此,天意也! “只可恨我多年谋划,竟不及你这短短一夜的功夫。” 慕千秋长叹一声,脸上皮肤渐渐出现一丝裂纹。 “山长一念之差以至于此,死得其所也!” “我错?我错了什么”慕千秋脸上裂纹慢慢的的扩大蔓延开来,只是死死的看着方正,眸光闪烁间好似看到另外一个人的身影。 “我自修行以来进境远超常人,同辈之中无人能及。那方律只是普通商户出身,凭什么样样压我一头? “我恨方律天赋太高,不能阻其道途! “我恨方律当年毁我前路,只能以外道行事! “我恨……。” 第三个恨尚未说完,慕千秋脸上的裂纹就已经扩散到全身,只是勉力以真气维持的身体再也坚持不住。 只听得砰的一声脆响,慕千秋整个身体爆成了一团血雾,再被这大雨淋下,散入这书院第二山之中。 这恶贯满盈的幕后黑手,终于魂归天外,身融书山,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你只能恨你自己无能罢了,还敢记恨方律,你不死谁死!” 韩铁衣先是冷笑一声,继而看向方正。 “你小子还不来扶我一把!” 方正一愣,赶紧上前搀扶住韩铁衣,只觉得韩铁衣此时气血虚弱以极, 急忙一面运起真气帮其恢复,一边说道: “韩叔叔神拳之威实在让人大开眼界,这慕千秋如此修为竟然也是一拳被打死,小侄佩服不已。” 方正正宗的儒门真气恢复效果显然极佳,才不到几个呼吸的功夫,韩铁衣就轻推开了方正,已经能行走自如了,只是要彻底完好还需数日。 韩铁衣此时虽然神情还是略显疲惫,眼神却极为明亮。 “这慕千秋果然了不起,也是我多年以来打死的最厉害的对手了。 “没有贤侄你牵制恐怕也打不死他,只是终究不是正面将其击毙,实在有些可惜!” 对手难寻,到了韩铁衣这等境界,想找一个合格的对手实在是有些不容易。 好不容易碰上一个慕千秋能过上几招,却因为必须格杀其与此而选择了偷袭,对韩铁衣来说却是一件憾事。 “想找对手还不简单,你去阳州找方师兄,要打多久就打多久,肯定能让你尽兴!” 一道浑厚的声音传来,朝问道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两人的旁边。 此时雷声闪电已停,大雨也已经落完,天空中万里无云,三轮明月悬在夜空之中,月光洒落在这山顶之上,更显的幽静。 “可去你的吧。你这老不修还是这般样子。 “找方律打架,我看是被打还差不多!” 韩铁衣一看到朝问道,气不打一处来。 “这慕千秋可是你书院第二山的山长,竟也能做出这等事来,看来你书院也成了藏污纳垢之地了!” 此言一出,朝问道与方正都面露尴尬之色。 朝问道想要开口,却也感觉无从反驳。 “书院人数众多,也难免良莠不齐,但多年以来都是行的正道。 “说起来这慕千秋也是因为嫉恨我父亲方才如此,这么说来我方家也是有愧的!” 方正到底是书院弟子,见朝问道脸色不好,急忙宽慰。 朝问道却不领情,摸了一下鼻子说道: “这的确是我们疏忽了,与你父亲何干。 “这慕千秋学识修为都是上乘,其为第二山长这些年来也教出了不少好弟子,做的却也不差。 “谁又能想到他竟然心性如此不堪,因为当年之事记恨到了如今!旁人都瞒在鼓里。实在是人心难测啊。” 说罢,朝问道看向方正,眼中满是欣喜。 “好在如今慕千秋已然授首于此,正儿又突破元神法相。也算是有个好结果了。” “你方家真是得天独厚,你父亲自不必说,如今你也成就法相,踏足宗师之境,等木哥儿成长起来,恐怕就是一门三宗师,天下间恐怕也只此一家了。” 韩铁衣感叹道: “真是感觉自己老了啊,” 朝问道闻言也点头同意。 “你点个啥头?你看起来比木哥儿都年轻, “一把年纪还装嫩,老不修!” 朝问道:“……” 方正不敢看老师的脸色,心里却笑个不停。 “看来韩叔叔与老师的关系真的不错呢。” 第45章 周皇钦点鸳鸯谱,终离槐城再上路(一) 此时,离那书院数十里之外的京城皇宫之中,也是有数人彻夜未眠,关注着书院之事。 这大周皇宫修建的颇为华丽,亭台楼阁,宫殿数十,其中最大的宫殿,名为勤政殿。 勤政殿一般是周皇处理政务之处,日间接见百官闻奏,对这天下大大小小的事务进行裁定处理。而夜间除了一些守卫之外少有人于此。 但此时的勤政殿一反寻常的灯火通明,照的整个大殿亮堂堂的。 整个大殿之中仅有三人,其中一人高坐龙椅,身穿锦袍,神色不怒自威,正是如今的大周之主,长隆帝! 而另外两人之中一人站在长隆帝身旁,负手而立,五官如刀刻一般。 即便是在这皇宫之中这人也不时环顾四周,警惕十足! 这人明显就是长隆帝的贴身护卫。 另一人则是一中年儒生,坐在殿中左前方,离着龙椅最近之位。面容极为俊雅,只是一双眸子此时有些黯淡,似乎有些坐立难安。 “闻人院长,看在书院多年的功劳上,这慕千秋交给你们自行处理,可千万不要出了差错!” 长隆帝双目低垂,声音自高处传来,这儒生自然就是当今京城书院的院长闻人敬一。 听到长隆帝的话,闻人敬一连忙起身,深深行了一礼,回道: “这慕千秋行此恶事,死不足惜,还要多谢陛下宽宏大量让我等自行解决。 “不然此事一旦传出去,恐怕书院将会名声扫地,老朽也无言面对书院的前辈先人了。 “此事由方师弟安排,慕千秋绝无可能逃脱,必死无疑!” 闻人敬一心里也气的直骂娘。 本来自己好好的,忙时教书育人,磨炼元神,闲时周游四方,看山看水,过的好不惬意。 近日自己本来是在北疆寒州寻访故友,兼游山玩水,不想正与友人闲谈喝茶之间就收到方律元神传书。 一看这下顿时大惊,茶水都散落一地,急忙与友人致歉告辞,匆忙返回京城面圣。 自家书院出了慕千秋这等人,还身居第二山山长高位数年,实在是非同小可,一不小心就可能损伤书院多年名声,由不得不急! 长隆帝继续道:“既然是方律布置安排,当无意外了。” 又见闻人敬一面色不好,随即宽慰道: “院长不必如此,慕千秋此人隐藏多年,我也曾见过几次也不曾发现端倪,你一时不查也情有可原。 “书院多年来为我大周教育了不知多少能臣名将,方律也是出自书院,功劳莫大, “我也绝无可能因为一个慕千秋就对书院问罪的。” 闻人敬一闻言又是一礼。 “陛下宽厚,臣敬佩不已, “只是这慕千秋为第二山长多年,终究是我书院识人不明才会如此,陛下不怪罪是陛下宽厚,我书院却不能因此就当无事发生。 “终究是多年以来的安定,连我也有些懈怠了。待此事完了,我必严查书院上下,如再发现有人行恶,必不轻饶!” 听闻人敬一这般说词,长隆帝点头应道: “院长所言极是,不只是书院之中,我大周上下官员看来也要查查才行。 “毕竟这慕千秋为山长多年,有不少官员也出自其门下, “若是这些人无事则好,若是有事……” 长隆帝语气平淡,闻人敬一却从中感觉到一股滔天的杀气,可以想象到那些慕千秋的门生弟子若是与其有所牵连,下场必好不到哪里去。 就在这时,闻人敬一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站起神来望向书了院方向。 “朝师弟已经散了阵法了,慕千秋气息已然消散。” 长隆帝也起身下了台阶,来到闻人敬一身旁,那护卫也紧跟在一边,两人也朝书院方向望去, “只可惜了慕千秋这一身的修为,不思报国,却行那旁门左道之事!” 毕竟宗师难得,即使长隆帝身为大周之主,见识远超常人,此时也不免唏嘘。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陛下也不必为之侧目。” 旁边那护卫难得的第一次开口,杀气腾腾的道: “不止那慕千秋,槐城魏名也是如此! “欺上瞒下,有取死之道!” 魏明就是那原先的槐城城主,此时已经压在天牢之中,身陷囹圄了。 长隆帝惊咦的看了那护卫一眼,随即大笑道: “箫末,你跟在我身边数十年,原以为你能对这事不为所动的,现在看来并非如此啊。 “你是在我身边多年未曾出手手痒了吧?” 箫末神色终究是起了一丝变化,似激动,更似不甘。 “对手难得,那慕千秋练就领域,成就法相,是不可多得的对手。 “但方律大人安排韩铁衣出手,定有他的道理!” “慕千秋你当然能对付的了,但是想杀他却难。” 闻人敬一适时地开口解释,见长隆帝与箫末齐齐看来,笑道: “箫大人固然修为精深还要在那慕千秋之上,只是你之道善守不善攻,能败之却难杀之,一旦让其逃走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那韩铁衣一以贯之,刚猛无铸,走的是一拳尽全攻的路子。有心算无心之下,慕千秋绝无生机。” 长隆帝接过了话头继续说道。 “陛下聪慧,老臣佩服!” 长隆帝摆了摆手,不在意闻人敬一的恭维话,接着说道; “这方律行事一直都很是稳妥,算计周全,今次竟然会让其长子方正冒险面对那慕千秋。 “看来方律对其子信任有加啊。” “方正极类其父,天赋才情皆为上上之选,再加上其身份特殊, “如不是由方正来牵制,这慕千秋也未必能留的下来。” 闻人敬一解释道: “从结果来看,显然方正也是没有辜负信任的。” “确实,方律有子如此,实在是令人羡慕” 长隆帝有些感叹。 “听说这事最先也是方律次子,名传我大周的米虫方木所发现。 “看来传言的确不可信,方家一门皆是栋梁之才!” 长隆帝眸子转了一转,又笑道: “这方木才及弱冠,年岁倒是浅了点,方正倒是合适一些。 “我想择我一女与方正成婚,院长觉得何人合适?” 这话突然问的闻人敬一有些不知所措。连忙推脱道: “陛下,这事得问过方师弟才是,我哪里敢有什么看法, “世人不知,陛下还不知道么,我虽为院长,也是师兄,但一直都是听方师弟的话的。” 长隆帝被这番言语逗的大笑了起来。 “也是,谁不知你闻人院长不怕天不怕地,就怕师弟呢。” 闻人敬一满脸尴尬,不好回话, 就连箫末冷峻的面容都难得的露出几分笑意来。 这勤政殿中难得的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第46章 周皇钦点鸳鸯谱,终离槐城再上路(二) 时间一转就来到了三天后。 这日清晨,又是一个好天气,万里无云,书院中的学子像往常一般学习生活,有朝问道之前布下阵法隔绝阴阳,绝大多数书院中人都不知道,就在数天前,书院第二山已然没了主人。 只知道如今这第二山,包括已经拜入山长门下的内门弟子在内所有人都被禁止入内,好似成了这书院中的一处禁地一般 只有少数拜在第二山的内门弟子忧心忡忡,遇到修行问题没法找山长解答,只能寻其他儒门前辈问询。 所以这几日来第一山山长朝问道尤其忙碌,时不时就有学子前来请教,让其无暇他顾,甚是心烦。 方正原本想帮老师的忙,但一来自己自身学问不及朝问道等儒门前辈,二来元神法相初成还须打磨稳固修为,这几日也只能在自己房中不出,磨炼元神,打熬法相。倒也落得个轻松。 至于韩铁衣,已经在昨日恢复之后就回返槐城去了,走的干脆利落,雷厉风行。 之前方正对于父亲所传的中正拳法虽然练的颇为熟练,极有章法, 虽然觉得这拳法凝气血于一点,拳意浩荡无边,是难得的上乘拳法,但天下间神功绝技无数,能与之相比的拳法也不少。旁的不说,韩铁衣所修行的拳法就隐隐威势意境还在其之上。 但经过那雨夜与慕千秋一战,借此拳踏破天堑,修成元神法相之后,才觉得这中正拳法远超自己的想象。 毕竟有凝结神体之能的拳法,方正之前从未曾听说过。 能开先人之河,铸今日之辉! 这才知道方律到底是有多了不起, “父亲之修为远超我之想象,如今差之不知几许。” 一直以方律为目标前行的方正此时有些恍惚, 不过一想到那慕千秋也算的一代高人,堂堂宗师人物这些年也只能如同老鼠一般隐藏,深恨方律却不敢露出丝毫马脚,对其畏惧到了极点。 “路漫漫自脚下行,终有一日我会跟上父亲的脚步,一览天下。” 方正心情又好了起来,神清气爽的离开了房间,准备去看望下忙碌了几天的朝问道。 ………… 而在槐城。方木这几日过的极为舒坦。 了结了槐城的心腹大患之后,他是彻底的放下心来,这几日白天带着谢成在这槐城四处乱窜,游荡于大街小巷,吃遍了槐城的美食,看完了槐城的风景。 夜间于房中静静修炼元神,感悟天地,一点点的夯实基础,打磨修为。 眼见那九寸元神一丝丝的凝实,眼见突破之日已然不远,方木不由的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方叔叔,今日我们去哪里玩耍啊,” 谢成的呼声从门外传来,方木有些无奈的心神退出识海,起身开门, 只见谢成一脸的兴奋站在门外,神情雀跃不已,有些迫不及待了。 这几日来方木带着谢成到处玩耍,感情愈发的好了,谢成面对方木也再没有了之前的敬畏,更显亲近三分。 只是带着小孩有些地方却是不方便去逛的,比如青楼。 方木也少有的没有在槐城勾栏逗留听曲儿。 “今日确实不方便出去玩耍了,我得去槐城府衙一趟。” 陆沉也在这槐城之中逗留了有一段时间了,如今诸事完了,作为官差也不能一直逗留于此。 于是决定今日晚些时候就回返潼阳城,约了方木铁山等好友最后再聚上一聚。 新任槐城城主的张无量知道陆沉即将离开,念其对槐城有大功,大手一挥,极其豪迈的让槐城府衙内办一场送别宴,送别这位大功臣,一切花销由槐城府衙承包。 白吃白喝这等好事,方木又岂能错过,再说陆沉与其出生入死,为其践行也是应该。 “好吧,那我就不打扰方叔叔了,做功课去了。” 谢成极为懂事,听闻方木有事不能带自己出去玩耍,也不气恼,乖乖的自行做功课去了。 见得谢成离开,方木也没了继续修行的兴致,索性也直接出门。直往槐城府衙而去。 “书院之事应该已经有了结果了吧,去问问师叔先。” 槐城府衙离着谢家并不远,方木的脚步不慢,不过盏茶的功夫就来到了府衙门前。槐城府衙门口正有两人守卫,见方木来此,伸手拦下。 “府衙重地,外人免入!” “两位烦请通报下张城主,就说是方木前来拜访。” 方木自然不会跟这衙役为难,直接让其进去通报。 两个衙役打量了方木一眼,发现这少年虽然穿着普通,但说话之间隐有贵气,兼之十分客气。 也打不准其来路,相互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一人直接进入通报,另一人则道:“烦请稍等片刻。” 方木自然老实的应了一声,就站在原地等待。 不多时,进门通报的衙役飞奔而出。喊道:“这位公子请进吧,张大人在正厅等待呢。” “多谢两位了,”方木向两人行了一礼,在两人有些讨好的笑容中进入了槐城府衙大门。 才进的府衙正厅,就见张无量手拿一封信,笑着看向自己。 “木哥儿来的正好,闻人院长来信了,书院之事终于了结!” “那感情好,我也看看。” 方木也不客气,直接接过了书信查看了起来。 “这幕后之人竟然是书院第二山山长慕千秋,果然非同小可。 “元神法相,领域皆成,我果然是处理不了的。 “咦,老大也突破元神法相了,真是厉害。 “滋滋滋,韩叔叔是真的猛,一拳就打死了慕千秋。” 张无量毕竟是闻人敬一师弟,身份非常人所能比的。 是以闻人敬一讲书院雨夜一战之事全都事无巨细的写在信中,内容详细无比。方木只看的津津有味,不时发出一声惊呼。 待得看到最后之时,方木整个人浑身一震,似乎被雷劈了一般。 “陛下要赐婚给我大哥? “我老爹能同意么?” 张无量见此也哈哈一笑,神情欢快至极。 “要是方师兄不同意,想来闻人师兄来信也不会加上这一笔了! “恐怕过段时日你大哥就要成婚喽。” 方木脑海中不由的想起自己大哥成婚之时的模样,一时之间竟是有些失神。 “那我大哥要是不喜欢那公主怎么办?” “当今陛下英姿勃发,器宇轩昂。几位公主也都是天香国色,与你大哥也算是良配。 “只要你父亲同意,你大哥想来是不会反对的。” “哈哈哈” 张无量还以为方木不是很待见那未曾谋面的嫂子,刚想多说几句,却被方木的笑声打断。 “方老大惨喽,以后可要被管着了。” 这厮哪有什么不待见,是想到方正以后的悲惨生活乐开了花! 第47章 周皇钦点鸳鸯谱,终离槐城再上路(三) 时至午时,此时的槐城府衙内好不热闹。 为了给陆沉送别,张无量很是大方的让客来居直接置办了酒席送来。 此时府衙后院内正摆着一张大圆桌, 方木,铁山,陆沉,以及陆沉于这槐城中的几个好友叶宁等人聚在一起,举杯痛饮。倒是张无量担心自己在场几个手下放不开,并未出席。 一时之间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众人皆是有说有笑,神情自在。 “托老陆的福,我等第一次在这府衙中喝酒呢。还是这客来居的好酒!” 叶宁喝的满目通红,手下却不停,敬了陆沉一杯。 “潼阳离槐城不远,老陆得空要多来看看我们几个弟兄。” 说话之间还忍不住打了个酒嗝。显然是有些喝多了。 其余几个槐城的官差也是如此,都坐的东倒西歪,一身的酒气。 “好说,今次多谢几位兄弟帮忙,陆沉感激不尽!” 陆沉也是一杯饮尽,面色微红,以他的修为喝了这许多美酒也是有了一丝醉意。 众人又喝了一会儿,叶宁几人终于是不胜酒力,要么趴在桌上起不来,要么直接倒地而睡。只听得一阵阵鼾声传出,显然都醉倒睡着了。 而方木则是右手筷子不停,飞快的夹起菜肴送入口中,左手直接拿着一个大酒碗,时不时的来上一口,别提多舒服了。 “每次看到木哥儿吃饭我都会忍不住多吃一些,但偏偏跟他一起吃饭我都吃不到多少菜!” 陆沉看着方木这熟悉的动作,忍不住笑道。 “明明这客来居的饭菜也不是第一次吃了,木哥儿吃相还是这般豪放。” 铁山也大笑,对陆沉的话同意的不行。 “沉哥儿说的是,不过小兄弟也是真性情,人生在世,总得有些喜好,喜欢美食总比做恶事要强过百倍。” 彼此共患难,同生死之后,铁山也不再称呼陆沉为陆大人,而是称呼其为沉哥儿了,只不过对方木的称呼倒是未曾改变。 方木风卷残云般清空了桌上的菜肴,又将手中酒碗一饮而尽,方才放下筷子,笑着说道: “铁山大哥所言极是,我这人之前浑浑噩噩,只喜欢吃吃喝喝。 “只是修行之后方才觉得这修行也是一件畅快的事,之前别人称呼我为米虫倒也不算冤枉。” 陆沉看向方木,只觉得这少年虽然行事之间颇为老辣,全然不似刚刚及冠。但性情豪迈,不受世俗之间,极为洒脱,不免让人心生好感。 “木哥儿,陆某这次槐城之行也算结束,这些时日最让陆某自豪的,不是剿灭了陈长兴等人,也不是修为有所精进,而是认识了你与铁山两位好兄弟! “两位若是他日有空,一定要来潼阳城中寻我一聚!” 说罢深深一鞠,眼角泛红,显然对于分别有些不舍。 铁山一把揽住陆沉肩膀,大笑道:“沉哥儿何必做那小女儿姿态,山高路远,下次相聚再喝个痛快就是。” “就是啊陆大哥,我此去益州学艺,回家的时候可还要经过潼阳的,到时定会去看你。” 方木最见不得人这番姿态,也宽慰说道。 “让两位见笑了,此时酒足饭饱,正好出发,两位日后再见!” 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陆沉恢复了往日的从容,朝二人抱拳辞行。 说罢转身就走,本就没有什么行李,轻身上路,倒也洒脱。 见得陆沉身影渐渐走远,铁山也向方木抱拳告辞。 “我师傅昨日已经回来了,交代今后时日我得安心苦修,不能随便外出了。 “要不是今日是为沉哥儿辞行,我恐怕还不得出来,此时却是必须回去了。” 等到铁山也离开之后,方木看着桌上趴着,地下躺着的几个陆沉好友,一脸的黑线。 “这两人,走的倒挺快,还得我来擦屁股!” …… 当然还是轮不到方木来处理这喝醉的几人,张无量早已吩咐下人在门外,见得陆沉铁山先后离开,知道宴席已散,遂进来将这喝醉的几人抬进府衙房间了。 方木原本的好心情也被陆沉离开之事所冲散,一个人走在槐城大街摇摇晃晃,正准备回返谢家,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对啊,这次可没有带着谢成那小子,可以去槐城青楼逛逛去。” 说走就走,方木改变了行进的方向,朝着槐城中最大的青楼翠香阁而去。 在槐城的这段时日方木虽然未曾亲往勾栏,但在有心之下,也知道了这槐城中大大小小的勾栏所在何地,此时兴致一起,当真是消散不下。 这翠香阁作为槐城中最大的青楼,本是只做晚上的生意,白天只请了说书人在那说书,卖些茶水,盈利自然不多,却也没让这地方闲着。 此时离着夜晚尚早,方木走进这翠香阁,发现整个大厅数十张桌椅只有寥寥十几张上坐了客人,都在喝着茶水,听着高台上说书人说书。 方木也找了一张靠近那高台的桌子随意坐下,呼唤小二上了茶水以及几样点心,一面听着说书,一面等待夜晚的来临。 那台上的说书人穿着一身破旧的长袍,左手拿一纸扇,右手拎着一壶茶水,一面说书,说的口干了时不时的对着茶壶的壶嘴嘬上一口。 坐着也是无聊,方木也渐渐的被说书人所讲的故事吸引。 “我大周太祖何等人也,岂会上这妖魔的当,只是冷笑一声便取出了兵器紫金亢龙锏。朝那妖魔打去。 “太祖神威又岂是那妖魔所能抗衡的,一锏之下,那妖魔只把那千年修行都做了流水,死的不能再死了……。” 这说书人声音清亮,抑扬顿挫,说到精彩之处还辅以动作,惟妙惟肖。 说的又是太祖当年破灭八方妖魔的故事,虽是老生常谈,在其口中说出来也算生动有趣。 但凡大周百姓对于太祖都是崇敬有加,甚至不少人家中还摆着太祖画像,不时礼拜。对于这说书人的演绎也十分的欣赏,不多时就纷纷慷慨解囊,投出赏钱。 方木也从善如流,拿出几枚铜钱打赏。 这说书人见得赏钱不少,说的更是起劲,喝茶的频率都降低了许多。 方木不时也喝口茶,尝尝点心,时间倒是也过的不慢。 随着夜色渐临,天色逐渐昏暗下来,那说书人朝台下的看管深深一礼,退了出去。 而此时整个翠香阁一楼大厅,也几乎坐满了看客,都望着那空空如也的高台,满脸期待。 第48章 周皇钦点鸳鸯谱,终离槐城再上路(四) 方木觉得有些不对劲, 之前在阳州城,以及路过潼阳城时,他也来过不少次这青楼勾栏之地,那些看客虽然也是心神向往,却也没有如此的期待表情, 难不成这槐城勾栏有什么不同不成? “这位兄台,敢问大家为何都是这般表情?” 方木疑惑的问向身旁的看客,这看客是后来的,由于一楼座位已满,遂安排其与方木拼桌。方木也不好拒绝,欣然同意。 “你不知道?”那人原本一脸猪哥像的看着高台上,被方木一问反倒疑惑的反问起方木来。 “废话,我要知道问你做什么。”方木心下暗骂一句,面上却带着微笑回道: “不蛮兄台,我来槐城不久,还是第一次来这翠香阁。” “原来如此。”那人恍然大悟,随即解释了起来。 原来这翠香阁平日里虽然热闹,却也并非每天都这般人满为患。 今日却是那名满堰州的清倌人秦芊芊来到这槐城,就在这翠香阁表演才艺,这才吸引了众多看客到来。若不是消息传开的太晚,恐怕早上这翠香阁就没了座位了。 饶是如此,得到消息的人还是络绎不绝的赶来,如今就连大厅的门口都围满了看客。 “哦,原来都是些粉丝,追星来了。” 方木倒是有些理解这些看客了,毕竟前世那些追星的还要疯狂的多。 见得方木有些不以为意,那看客却有些不高兴了。 “这位小兄弟,你是不知道啊。 “这秦大家曲艺双绝,花容月貌,就如同那天上仙子一般,此前一直都待在我堰州边上的独山城不曾外出,今次好不容易来到槐城, “要不是这翠香阁的老板曾经有恩于她,秦大家也不会在此表演,可谓是机会难得啊。” 方木点头示意,神色依旧没什么变化, 那人还待再说时,一道清脆的琴声从那高台后方传来, 这琴声悠扬,如清泉流淌,宁静祥和,让人心旷神怡。 那人立马闭口不言,跟这大厅中其余的看客一样看向高台。 只见那高台后的一层红色幕布缓缓拉开,出现了一个红衣女子。 那女子眉如远山,面容精致,虽然穿着艳丽的红衣,但的确有着一股清冷的气质,让人不敢生亵渎之心。 此刻那女子正轻手抚琴,玉指轻拨琴弦,弹出一曲悠扬动听的曲子。 这翠香阁众多看客不由得都屏住了呼吸,静心听这女子弹奏。 这一曲的时间并不长,不过两炷香的功夫就已经结束。 在众人还在回味之间,那幕布又重新的合上,将那女子的身形掩盖。 直到又有几个身披轻纱的少女上了台,开始新的表演之后,这众多看客方才回了神。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啊!” 方木旁边的看客喃喃自语,只不过才回味了半晌,又将目光重新的放在了台上衣着清凉的几个少女身上,还是一脸的猪哥像。 “却是不赖,这秦芊芊看来也不是一般人啊!” 方木却只是轻笑一声,一脸玩味的笑容。 原来刚才这琴声响起之时,方木就觉得有一股神念自那秦芊芊身上传出,那神念无声无息,却能对琴声加以影响,让这周围之人不由自主的陷入情绪之中,被琴声所吸引,以至忘我。 这的确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事情,不说元神有成,起码这秦芊芊有着能够动用神念的功法方能做到。 不过这秦芊芊一来只是让众人陷入情绪中聆听琴声,未曾做出其他什么事情, 二来也影响不到方木,他也就不多管闲事了。 …… 夜色如墨,月光如银。 当方木习惯性的踏着谢家围墙一跃而下返回房间时,已经是半夜了。 “我是不是翻墙翻习惯了,下次还是走正门吧。” 方木直接合衣躺下,继续今天的修行功课。 他隐隐约约的觉得,今日有可能会突破! 随着心神进入识海,方木只觉得元神不似往常一般轻盈自在,反倒是有一股沉重的感觉。 那九寸元神小道也没有在调皮的载歌载舞,而是老老实实的盘腿而坐,吸纳天地之气。 方木也开始随着元神一起运转功法,让这天地之气随意念而动,以《太虚养神真经》养神之法淬炼元神。 同时丹田气海之内上百窍穴也一齐旋转,按照《浩然养气诀》的行功方式开始运转起来,一丝丝精纯至极的浩然真气渐渐由下而上,竟然也直入识海之中,与那天地之气一同锤炼起元神来。 这门儒家真传的浩然真气,也是吸收天地之气,加上自身劲力糅合而成,本就与天地之气同根同源,只是更为凝实,更为显化。此时加入其中一起锤炼元神,更是效率倍增。 只见方木元神紧闭双眼,时大时小,忽高忽低,元神表情似痛苦,也似欢快,不可明述。 忽而一朵青色火焰浮现,也加入到了淬炼元神的行列当中,却是方木又运起了《琉璃金光孕神心法》, 天地之气,浩然真气,青色火焰,在这儒释道三门绝学的运转之下,方木元神再次缩小,不过这次并没有马上恢复原状,而是继续再缩小。 九寸,六寸,三寸,直到那元神缩小到肉眼不能见时,原本双目紧闭的元神小道士突然睁开了双目,一道青光自元神浮现,紧接着方木的元神开始急剧长大。 那青色火焰消失不见,天地之气散归天地,浩然真气重回丹田气海。 方木元神直感觉束缚全无,三寸,六寸,九寸,最后,突破九寸仍旧未停止,直到元神长大为方木本人大小方才停下。 自在,轻松,舒服,方木只觉得浑身上下里里外外无比清爽,整个人好像好像炎炎夏日里喝了一杯冰水一般通透。 元神澄净,动静之间无比的顺畅,那常人大小的元神小道士又在识海空间中欢快的跳起舞来。 “我这元神指不定有什么大问题!” 见得元神这般欢喜,方木却忍不住心下吐槽,却见元神小道做了一个鬼脸,继续跳舞。 自己的元神,自己想什么当然都知道。 方木内心也自欢喜,元神大小如常人,得大清静,大自在。 说明自己已经又在修行中迈出了坚实的一步,向着修行的高峰又近了几分。 元神大成,今夜达成! 第49章 周皇钦点鸳鸯谱,终离槐城再上路(五) 修行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的。 方木元神突破大成看似简简单单,好像没有消耗多久的时间。 实际上从吸纳天地之气到三法锤炼元神,再到突破稳固境界,一夜的时间转瞬即逝。 当方木睁开双眼之后,就发现此时天色已然大亮。 这几天谢老板等人也都知道了方木晚上会例行修行。 所以一般上午也不曾有人来打扰,方木倒也落得个清静。 刚刚踏出房门,方木就见到谢老板一家人正在这后院中闲逛, 谢成手里拿着一把木剑挥舞,动作连贯,倒也有模有样。 谢老板和谢夫人在一旁说着话,眼睛却一直盯着儿子的动作,满是慈爱的神色。 “谢老哥,嫂夫人,今日怎的有闲在后院转转了。” 见到这一家三口都在,方木倒是有些疑惑的。 此时距离谢老板等人回到槐城也不过一周的时间,这段时间谢老板一直都在忙于销售带回来的货物,除了帮方木等人打听苍云商会之事之外,基本极少待在家中。 而谢夫人平日里也是极为繁忙的,不但要处理通宝商行中大大小小的事务,还要管理一个偌大的谢家,就连谢成的日常功课都是由其亲自负责。 所以这段时间若是方木得空,都是方木主动带谢成出去玩耍。 谢老板夫妇听到方木的声音连忙转头看去,发现方木就在身后不远处看着三人。 “方兄弟起来了啊,今日可是没以前起的早啊。” 谢老板笑着说道: “昨日终于处理了最后一批的货物,今日算是彻底的闲了下来咯。 “再加上多日没有陪成儿了,接下来可得要好好的补偿补偿,” “货物一请,商行也没那么忙了,我也能闲些了。”谢夫人此时也极为高兴。 毕竟每日忙碌辛苦挣得银两,不就是为了日后多有时间陪伴家人么。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彼此眼神都好似能拉出丝来。 方木没想到自己随便问一句话,都能吃的一嘴狗粮。 眼珠子转了一下,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谢老哥,我昨日却是去了翠香阁一趟,有件事情倒是想向谢老哥打听打听。” 一听闻这翠香阁之名,这对本来你侬我侬的夫妻都是神色一变, 只不过谢老板的神色是变的有些警惕。谢夫人则眼色有些不好的看着谢老板,神情略带怀疑。 “方兄弟说笑了,我谢某可是正经人,这翠香阁从来不曾去过,又怎的知道其中的事情呢!” 谢老板这话说的斩钉截铁,语速都比平时快了三分,生怕解释的慢了引起谢夫人的怀疑。 “哦,真是这样么?”谢夫人明显不大相信,只是开口说道: “那要不问下周老板,陈老板等人,是否一起去过翠香阁?” 谢老板听得此言脸色一黑,只得苦笑交代。 “只是应酬去过几次,确实只是喝酒谈生意,绝对不曾有其他的行为。 “夫人你是知道我的,我哪敢啊!” “哼,料想你也没这个胆子做什么。” 见得丈夫认怂交代,谢夫人也没有继续问下去,脸色总算是好了几分。 方木见自己目的达到,这夫妻二人总算没有在自己面前撒狗粮了,也说起了正事。 “谢老板既然去过几次,可知道那翠香阁的老板是何人?” “翠香阁的老板?” 谢老板明显没有想到方木问的是这个。心下思索了片刻道: “我在这槐城中生活了数十年,若是其他地方可能还知道一些。这翠香阁所知却也不多。” “谢老哥但说无妨,我也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这翠香阁之前的老板是我槐城之人,我们这些行商商户都知道一些,也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十年前这翠香阁转手了一次,老板却换成了一个女子,叫做云娘。 “这云娘却不是我槐城中人,只是据说来自堰州边界的独山城,此女颇为神秘,极少露面,大家都对其知之甚少。 “不过以女子之身掌管这偌大的勾栏生意,多年来不曾出现什么差错,也不见有槐城其他势力阻挠,可见这云娘也不是一般人。 “方兄弟,听说这云娘生的甚是美貌,可年纪着实不小了,你毕竟年幼,还是……。” 多余的话谢老板没有说出口,明显是觉得方木毕竟方及弱冠,修为虽深,见识却不见得多到哪里去,恐怕是看上了这云娘了。 这话说的方木是哭笑不得,只觉得这谢老板脑补能力实在出众,自己就问一问也能想的这么多。 “老哥说笑了,我确实不曾见过这云娘的, “只是昨日去翠香阁,正好碰见那秦芊芊抚琴,听那些看客说是受翠香阁老板之邀,这才有此一问。” 此话一出,不止是谢老板,就连原本脸色不大好看的谢夫人都张大了嘴巴。谢老板急忙追问: “秦芊芊?可是那曲艺双绝的秦大家?” “他们说好像就是的。” “哎呀,这几日太过繁忙,竟然没有收到消息,错过了秦大家抚琴,实在是遗憾啊。” 方木知道这秦芊芊可能名气确实是大,只是没想到大到这种地步。 就连对那青楼勾栏之地颇为不齿的谢夫人竟然也是其粉丝,可见此人之影响力。 谢夫人神情激动,知道方木昨日在翠香阁听了秦芊芊抚琴一曲,心下也是羡慕不已。 “恩人有所不知,这秦大家虽然也经常在那青楼之地抚琴表演,但其一直洁身自好,可不是那普通的风尘女子所能比的。 “其创作出了不少曲子,都是为我等女子所作,歌颂我大周女子之功德。反对世俗对女子的苛责。 “是以我堰州女子无不以之为傲。” “原来如此!”方木这才明白为何连谢夫人都对其崇敬有加了。 原来这秦芊芊不只是个明星这么简单,竟然还是这堰州的女权代表, 这大周国虽然对女性不算苛责,但女子地位比之男子确实还是要低上不少,一个能为女子发声的公众人物,哪怕其是一个风尘中人,在其他女子的心中地位当然不低。 “想不到这娘们长的不差,气质也不俗,竟然能做出这等事来,心气不小啊。” 方木想起那秦芊芊清冷无比,让人敬而远之的气质,心下暗暗惊疑。 “能以神念带动人的情绪,确实也适合做这档子事,这搞艺术的人都不简单啊。” 第50章 周皇钦点鸳鸯谱,终离槐城再上路(六) 方木打听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后也不啰嗦,直接就带着谢成一起出门玩耍去了,谢老板夫妻也想过过二人时光,当然也不会反对。 “方叔叔,这翠香阁好玩么? “之前我听父亲与几位朋友聊天,他们去过很多次呢,但就是不肯带我去。” 出了通宝商行没多久,谢成就按捺不住问道。 “小孩子家家的,问这个干什么?”方木一脸带笑。 “这翠香阁是大人去的地方,你现在可去不得,免得影响筋骨成长。” “哦,我知道了。” 谢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去这翠香阁会影响到筋骨的成长,见方木并不解释,也就不多问了,知道方木也不会害他,点头应是,有随机问道: “方叔叔,今日哪里有好玩的?” 两人这几日几乎都逛遍了槐城,今日出来一时之间倒是不知道要去向哪里。 方木心下思索了片刻,回道: “那杂耍班子听说还未离开槐城,我们再去瞧瞧去,看还有什么新鲜的节目。” “好,看杂耍好!” 谢成顿时将什么翠香阁之类的事情抛之脑后。 那翠香阁再好玩,能比得上看杂耍么? 两人沿着熟悉的街道走了不多时,看了半天都没有发现那杂耍班子的踪影,两人手上都拿满了吃食,一边走一边吃,也不觉得无聊。 直到走到那老槐树的主干底下,终于看到一圈人都围在一起,几个汉子正在其中表演节目,周围不时传来喝彩之声。 这杂耍班子竟然将表演地点改在了此处! “在这里方叔叔,快去看看!”谢成一脸兴奋的说道。 方木照旧将谢成放在肩上,来到了那围成一圈的看客中间。 原本围成几层的人群,被方木左右碰了一下,不知怎的就散开了些许,被其直接穿过来到了最里层。 此时视线再也无阻,谢成开始乐呵呵的看着杂耍表演。 而方木则是眼睛转了一下,扫过这些围观的看客。 在眼光扫过其中一人时顿了一顿,就不露声色的也看起表演来。 “这秦芊芊怎的不在翠香阁待着,也跑到这里来了?” 方木心下疑惑,刚才才向谢老板打听了这秦芊芊的事情,不想这么快就又遇上了,要不是方木如今元神已然大成,对于四周情绪了然于心,他真的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人跟踪了。 原来方木刚才看到的人虽然是一男子打扮,长的也极为普通。 但是观其气息波动,明显与昨夜翠香阁抚琴的秦芊芊一模一样。 面貌有办法转换,这气息波动却难以遮掩,再加上这人气质清冷至极,身旁的看客都不由自主的让开两步不敢靠近,竟使得这人四周空了一小片出来。 两项叠加之下,方木才敢肯定,这看似貌不惊人的男子,就是昨夜的秦芊芊! “她看她的,我玩我的,不管她。” 还是那句话,只要不影响到方木,他也不会去多管别人,好奇归好奇,他方木也不是那喜欢管闲事的人。 却不知这秦芊芊也被方木这一眼看的心里七下八下起来。 “这人好像昨日来过翠香阁,这是认出我来了,怎么可能啊? “我这易容术颇为精妙,一般人可瞧不出来的啊,要是云姨知道我偷偷出来玩儿,可又要说教我了!还是赶紧回去吧。” 秦芊芊想到这里,瞪了方木一眼,转身就走,旁边人慑于其清冷的气场,连忙散开不敢阻拦。 “瞪我干啥,我又没干什么,这娘们怕是有病!” 方木好没来由的被瞪了一眼,明显有责怪之意在其中,有些莫名其妙。 “方叔叔快看,这人要喷火了!”谢成正看到表演精彩之处,大声呼喊。 方木也只好不去想那秦芊芊,重新看起杂耍表演来。 ………… 秦芊芊蹑手蹑脚的回到自己在翠香阁的房间,轻轻关上房门,换上一身红衣女装,脸上面容一阵变化,恢复了女子精致的容貌,终于是长舒一口气,心下有些庆幸。 “看来那人不是云姨派来的,只是一个巧合而已。” 只是终究没有玩的尽兴,有些遗憾,想到此处忍不住砸了几下枕头。 一双好看的眉毛微微皱起,嘴里嘟囔道: “都怪那人,好好的看我做甚,害的我都没有看完杂耍表演! “要是以后再遇到,定要让他好看。” 手上更用力了几分,将原本平整的枕头砸的都皱了起来。 …… 方木当然不知道自己看多了一眼害的别人没有好好玩尽兴,更不知道自己被人假想成了枕头被砸了好多下,在看完杂耍后,照例给了些赏钱,就带着谢成继续前往其他地方玩耍。 两人一直游玩到午时,才匆匆赶回通宝商行用午膳。 下午谢成要去做功课,方木自己又出了门,此次却是去槐城府衙寻张无量辞行。 在这槐城也呆了不短的时间了,自己也该继续上路了,这青虚山远在益州,就算一路无事走过去,所需时日也决然不短,实在是不好再耽搁了。 到了槐城府衙,那守门的衙役显然还认得方木,是以并未阻拦,方木很顺利的进入府衙,见了张无量道别。 张无量自然是知道方木此行路途尚远,也并不多留方木,只言其路上要好好照顾自己,行事多谨慎些。方木自然满口应是。 拜别了张无量,方木原本还想跟槐老道别,还没有来到那槐树之下,槐老就已经元神传音而来。 “知道你小子这几日就要离开了,也不用来看我老头子了,明日快些走,看到你方家的人就烦!” 既然槐老不愿意自己拜见,方木只好对着槐树一礼,转身回了谢家。 想着明日一早就要离开,也不便跟着谢家诸人一一告别,方木索性回到房中拿出纸笔,写下了一封离别信给谢老板。 信中说明了自己马上离开之事,并言及过上几年待得谢成筋骨长成,自己会为其觅得良师,让其踏上修行之事。 “明日早些启程,正好顺路前往铁拳门拜别韩叔叔与铁山大哥。 “世事纷杂,这人情世故处理起来可比修行还要难上三分。” 方木有些感慨的将离别信放在桌上,也没有什么东西好收拾的,直接合衣躺在床上,开始了新一轮的修行。 第51章 半道遇阻有险恶,领域初成破强敌(一) 第二日卯时,天还是微微发亮,方木就已经睁开了双眼。 拿起昨夜早已准备好的行囊,再次轻车熟路的翻墙而走,离开了谢家。 这一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来到这通宝商行了。 方木回眼看了下自己居住多日的谢家,就径直出城而去了。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方木就来到了铁拳门所在的侠义镇。 此时天色尚早,镇上人也都未曾起来,显得整个小镇都空荡荡的。 奇怪的是当方木来到铁拳门前之时,竟然发现整个铁拳门之中竟然也是空无一人,就连韩铁衣及铁山此时都不在其中。 “奇了怪了,怎的这铁拳门人影都不见一个的,韩叔叔都不见了。” 方木正自疑惑间,一道声音自身后传来。 “这位小兄弟,你是来找哪位的?” 方木一转头,却是一个老者,手上拄着一个拐杖正打量着自己。 “这位老丈,可知道铁拳门中人都去了何处?” 见得对方年长,方木连忙施礼问道。 “韩门主昨日已经带着弟子往了阳州访友去了,让老头子我帮忙看几天的门。” 那老者见方木颇有礼数,加上是前来拜访铁拳门的,笑眯眯的回应。 “原来如此,多谢老丈了。” 既然韩铁衣诸人前往了阳州,多半是去见方律去了,方木用放下心来,谢过这老者后也不停留,直接起身而走。 那老者依旧是笑眯眯的看着方木的背影,也不出言挽留。 …… 从堰州到益州路途遥远。 从槐城出发沿着官道,一共要经过大大小小十几个城池方能到达边界的独山城,幸好这路途中大多数为官道,这路还算好走。 但若是不走官道,到达独山城就需要穿过槐城西边那片连绵不绝的茫茫山头。 这条道路虽然距离上近了许多,但是需得穿过许多深山恶林,跨越不知多少毒潭险地,常人当然不会选择走这条路。 但是方木显然不是一般人,既然有近路可以走,又何必舍近求远呢。 这山中的风景,比之城内,又是另外一派景象。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这山间,仿佛是一层轻纱覆盖在山间树木的绿意之上,沿途的风景不断变化。树木郁郁葱葱,还有各类野花竞相开放,偶尔还能听到鸟儿的歌声以及溪流流动的潺潺声。 山中人烟罕迹,是以方木也放开了手脚,以真气形成护罩挡住一些树木枝丫以及隐藏其中的毒虫枯叶,速度不快不慢的行走着。 “不对啊,那个老丈有些问题!” 方木此时方才有些回过味来。 要知道此时自己已经元神大成,一般人靠近心神自然有所感应,但是这老丈却能无声无息的来到自己身后却不被自己察觉,这绝非易于之事。 “看来我也被其引导了心神,竟然之前那么久都没有发现!直到距离那么远才醒觉,这人真是不可思议。还好其对我没什么恶意,不然恐怕是不好抵挡。” 感觉又被上了一课的方木耷拉着脑袋,没有了之前的游玩兴致。 本来觉得自己元神大成又能嘚瑟了的方木,只觉得这天地之大,高人之多简直超乎了想象。 这小小的一个槐城地界就有那么多修行高人,那整个堰州呢,整个大周呢,甚至于这方世界呢? “这些个高人都是神神秘秘的,喜欢逗人玩,也不知道都是跟谁学的。” 方木有些无奈,只感自己运气不佳。 方木自身初出江湖,见识尚浅,所以也想不出这老者到底是何人,既然对自己没有恶意,索性也不去想,自顾自的一面欣赏山中的风景,一面赶路。 …… 不知不觉间,三日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天气也愈发的热了起来,方木这三日都是日间赶路,晚上寻一处树梢躺下休息兼顾修行。 休息之时也一直流转运行真气护住周身,挡住落叶以及蛇虫鼠咬。 加上元神芥子空间内存货十足,渴了有美酒佳酿,饿了有多日收集的美食,过的倒也畅快,只是一直没人说话,略显孤独。 这山中就算有美景,一连的看了几日,方木也难免有些审美疲劳起来,有些想念城里的繁华起来。 “一人行路快是快了,未免太过无聊了。” 想到此处不由得加快了步伐,想要快些出了这茫茫大山,去往城池。 只见一道身影飞快的自群山密林之中起伏跳跃,速度其快无比,空气都被其身形穿破发出一阵阵呼啸之声。 更不时有些树枝挡路被护身真气震碎撒下残枝败叶。 方木全力赶路之下,不到半天时间就已经走了之前数天的路程,穿越了好几个山头峡谷。 到了傍晚的时候,方木已然来到了一处水潭之前。 这水潭名为毒龙潭,坐落于这群山环抱之中,正是这段山路的正中位置,换言说,方木从槐城到独山城的路程,已经走了一半了。 这毒龙潭虽然有着一个“毒”字,但实则风景极好,湖水清澈见底,倒映着周围的青山和蓝天白云,微风拂过,水面泛起层层涟漪,就如一面巨大的镜子闪烁着光芒。 还可以看到一些小鱼在水中自由游弋。水面在夕阳的照射下波光粼粼,与周围的景色融为一体。 方木就站在这湖边,看着这绝美的景象,一时之间也失了神。 就在此时,方木的元神竟是有了动静。 本来一直环绕于周身的浩然真气猛的收敛于一点,重归于丹田气海窍穴之中。 然后再次从窍穴之中无声无息的缓缓涌出,随着元神感应往外开始扩散。 不同于之前的浩然无匹,如天河散落之势,此时的真气竟然在元神的控制之下无声无息的辐散,似乎与元神已经形成一体,在方木元神所能感应的数百米方圆内形成了一个绝对领域。 方木只觉得在这领域之内自己似乎无所不能,花草树木,水流,甚至是空气,只要自己愿意,都会按照自己所想所思变换形状,改变状态。 方木想象着轻轻的控制百米之外的一朵野花,那野花本来开的正欢,却突然之间花朵枯萎,花瓣散落一地。 又试着控制那野花旁的一根青草,那青草本来娇嫩柔弱,呈青翠色,却在控制之下陡然枯萎,黯淡无光。 方木面上控制不住露出一丝笑容。 神与气合,领域,成了! 第52章 半道遇阻有险恶,领域初成破强敌(二) 此方世界修行之风极盛,修行之法也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 开始的路都是练体练气练神一路往上,法门不同所需时间,所得根基也各自不同,但到了最后都是殊途归一。 最后的目标都是要化三为一,精气神合一,方能抵达高峰。 而要化三为一,首先就要精气神两两相合,先做到化三为二,方能继续前进。 这其中就有三步要走,也就是气与身合,神与气合,神与身合! 气与身合,也就是真气与气血劲力合为一体,化真气为罡气,此关口算是三步之中最为简单的,一般人着手化三为二都是以此为第一步。 但是此关口需要练气圆满之后方才可行,方木修行的是儒门的《浩然养气诀》,此法乃正宗儒门真传,入门困难不说,需要开辟的窍穴数量更是远超其他练气法门。就算以方木天赋,此时也不过堪堪小成,离着圆满还差着远,自然更谈不上气与身合了,好在这《浩然养气诀》所修成真气质量奇高,威力也不在寻常罡气之下,兼之真气浑厚以极,虽然炼气成罡遥遥无期,方木对上一般的罡气好手也不虚。 一般人炼气成罡,气与身合之后,就只能根据自身元神进境以及功法,来选择是神与气合还是神与身合。 这二者倒是无分高下,都是难比登天,都需元神修炼到一定程度方才能着手破关,是修行之路的一道天堑。 前者要将元神与真气合一,化有形之真气为无形之领域,从有到无。 领域成者,可随意调动元神领域范围内的天地之气,乃至于天地万物,化生为死,向死而生!只要未成领域者皆受其压制,无有例外! 当然,方律所创之步法能破除领域,此是特殊情况,不在常理之中。 而这后者,则是要元神肉身合一,化无形之元神为有形之法相,从无到有。 元神法相一成,这元神便有了凭依,同样的招数,由法相使来威力便大了许多倍,元神法相护身更是万法不侵,法相不破,其身不陨! 方正也正是在那书院第二山雨夜一战中,以中正拳法破除关口,凝成法相。 而那慕千秋则是多年难以突破,只得选择了歪门邪道的法子方才有所成就,到底是落了下乘。 慕千秋虽然当年被方律破了道心,但其能坐上书院第二山山长的位置,其天资修为必然也是上上之选。 却依旧要寻得他法方能成就法相,可见此关口之难度。 方木修行至今虽然满打满算不足半年,但其修行功法无一不是顶尖,其机缘之深厚,天赋之高更是常人难以望其项背的,就连方律都时时感叹他是个小怪物。 经过槐城一战,加上这些时日以来,特别是元神大成之后,对于自身的真气又上一个台阶。 此时在这毒龙潭边,心神激荡之下,竟然就踏破了气与神合的关口,成就元神领域! 以弱冠之龄,踏足宗师境界,可称得上一句少年宗师了。 此举不知道有没有后无来者,但前无古人却是一定的。 修为踏破一层重要的关口,方木心情大好,暂时将那老丈之事抛之脑后了。 “这毒龙潭不想风景这般好,今日就在这边休息休息罢了。” 方木就在这毒龙潭边草地上席地而坐,自芥子空间中取出了一瓶桃花酿,又拿出了一只烧鸡,有滋有味的吃喝起来,只觉得畅快不已。 “也好。吃饱喝足才好上路!” 一道轻悠悠的声音突然自方木身后传来,在身后的密林中走出了一个儒生打扮的人。 这人面色极冷,死死的盯着还在悠哉吃喝的方木。 “跟了这一路,到了此处才敢现身,你这胆子是真小。” 方木不紧不慢的喝完了最后一口酒,将酒瓶又送回芥子空间中,这才起身看向来人。 “好胆,知道有人跟着还敢远离城镇,果然不亏是方律之子, “不过此时天高地远,想来那韩铁衣也不会跟来到此,今日无人相救,你已是死路一条了!” 这儒生语音平淡,却有一股惊天杀气露出。 “若不是为了引出你这条大鱼,我又何苦走这难行的山路,露宿在这荒山之中,难不成在城中软榻睡着不香么?” 方木笑道: “更何况,你怎么能确定韩叔叔就不在此地呢?” 此言一出,这儒生脸色大变,忍不住环视四顾,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别看了,现在这里就你我二人,韩叔叔才没那功夫跟你捉迷藏呢。” 见这儒生如此惊慌,方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真是岂有此理,竖子竟敢骗我!” 知道是被方木耍了。这儒生面色极不好看。 “要不是你这小子坏了好事,老师又怎能身陨,今日我就让你这米虫葬身于此。” 说罢就要动手。 “且慢!我还有问题”方木连忙阻止。 “前辈总不能让我做一个糊涂鬼吧。” “糊涂鬼好,我就是要让你死不瞑目!” 那人竟然也不答应,足下一闪间就来到了方木身前,双掌齐出,直取方木胸前! 见这人竟然丝毫道理不讲就直接动手,方木心下有些无奈。 “这话本都是骗人的吧,反派动手之前不是都应该多说几句的么,怎么这么果断的。” 一面心下吐槽那些编话本的说书人,一面轻飘飘的施展起步法躲开那儒生的攻势。身形往后飘落,直拉开了三丈的距离。 儒生的一掌便落在了空处,掌中罡气流转间炸的空气一声脆响,劲风又推着方木往后退了几步。 “你这人怎么说打就打的,以大欺小也不知羞。” 方木躲了这一招,还不忘出言嘲讽。 这儒生见得必中的一掌竟然落了空,也不惊讶,又是一掌击出,掌影飞舞之间笼罩了方木周身上下,同时一股压力直直的压在方木身上。 方木依然步法不停,直接破开束缚转了个身,整个身体直接围着这儒生画了一个半圆,来到了其身后。 “就算你步法精妙能破除领域束缚,你又能坚持到几时?” 儒生显然已经知道方木步法有破除领域之能,一面开口说话,一面招数不停,全身罡气隐而不出,进招不断。 但方木就好似地里的泥鳅一般,身形左腾右挪,每每都在要看似中招之时都能躲避开来,一脸坏笑的看着这儒生。 第53章 半道遇阻有险恶,领域初成破强敌(三) “再加把力,马上就要打中了! “左边一点,哎,过了过了……” 方木一边躲闪还一边出言嘲讽,让这儒生只觉得好生心烦,只能加快攻势,想让方木快些力竭。 这两人一个打一个躲,要不是脚下四周间被儒生罡气不小心碰到碎成了一地的花草树木,别人看来这二人竟像是在闹着玩一样。 就这样维持了大约半个时辰,见方木躲闪之间竟然不露半丝疲惫,这儒生倒是有些忍耐不住了。有些心生退意,毕竟大有打不死,时间拖得长了怕是不妥。 就在这时,儒生发现方木的步伐转换之间竟然有了一丝停顿,虽然只有一丝,但在其眼中可谓是秋毫必现。 “这方木能坚持到现在果然力气将尽,毕竟修行年岁在那里摆着。” 儒生心中大喜,本有一丝疲惫的精神又兴奋了起来,出招的速度又快了三分。 如此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两人依旧是在这毒龙潭边转着圈圈,只是可惜这旁边的美景,几乎都被儒生散溢而出的罡气破坏的干干净净。 就连这湖中原本无辜的小鱼小虾,都被震死了不少,浮上水面来。 “好机会!” 儒生突然见方木身形突然定住不动,双目放光,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全身罡气配合领域再次一掌按下,誓要将这可恶的嘴碎小子毙于掌下! 谁知抬眼看去,却发现方木丝毫不慌,面上还是带着玩味的笑容,抬起左拳迎向了自己的手掌。 “不好,这小子是装的。” 儒生心中警铃大作,此时变招已是来之不及了,只能再加力三分,只盼能一掌直接打死方木。 “就算打从娘胎里面修炼至今,修为又能深厚到哪里去!” 儒生此时已经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打算以数十年修为生生震毙方木。 “怎么可能!” 谁知自己手掌刚与方木拳头相接,就感觉一股庞大至极的力道传来,自己修持数十年的罡气竟然难以抵挡,在那股力道之下节节败退。 儒生马上神气合一,以领域之力加持已身,这才堪堪挡住,整个人却也被打的飞退出数十米,砸倒了几棵树木方才停下。 “邱前辈果然修为精深,竟然能接我一拳不死!”方木慢慢收拳,身形一闪而过来到儒生的面前,笑眯眯的说道: “早听闻慕山长大弟子邱独行前辈修行多年,早已气与神合,成就元神领域,今日一见,却是见面不如闻名了。” 方木此言一出,这邱独行的面色难看至极。 “你早就知道是我?” “当然了,令师身陨于书院,你这位亲传大弟子却不见了踪影,朝廷官府都寻而不得。 “邱前辈深得令师信任,感情深厚,怎么会不想帮令师报仇呢, “不过我父亲与韩叔叔那里前辈是不敢去的,也不敢在书院中寻我大哥的晦气,自然是只能来我这个小虾米来出气了!” 早在前几日与张无量辞行之时,张无量就曾提及此事,并让方木一路小心谨慎,方木自然记在心里,这几日赶路途中也是隐隐有所察觉。 直到刚才修成领域之后,才感应到邱独行的踪迹,索性直接坐着等其现身。 “小虾米,你可不是什么小虾米!哪有你这般的小虾米。” 似乎方木之言触动到了邱独行的痛点,这人竟然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大喊大叫起来,没了一丝原本的高人风范。 “为什么,为什么我苦修多年连你这小子都杀不了!我实在是不甘啊。” “如果这就是前辈的遗言,那可真是太遗憾了!”方木冷笑道: “你要杀我?”邱独行似乎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狂笑。 “你小子确实了不起,这般年纪修为到了这等地步,实在是我生平仅见。 “但你今日能不死完全是因为你这套玄妙步法能破去领域束缚而已,不然早就死了不知多少回了。 “但是你活命容易,想要杀我却是痴心妄想!” 邱独行见确实杀不得方木,索性也不再耽搁时间,元神领域展开,身形冲天而起。 确实,拥有元神领域之后可以调动天地之气御风而行,邱独行有着全身而退的自信! 就在邱独行大笑着想要御风而走之时,一股庞大的威压突然降临,牢牢的束缚住他的全身,毫无准备之下邱独行浑身一颤,再也控制不了领域内的天地之气,从空中跌落下来,吃了一嘴的泥。 刚刚站起身来,就发现方木不紧不慢的缓步走来,随着他的接近那股威压也越来越大。 “元神领域!你竟然也成了元神领域,不可能!” 邱独行惊惧万分,全然没了方才御风而走的淡然劲儿。 “领域而已,很难么?”方木笑道, “难怪你一直都知道我在身后,难怪这韩铁衣竟然不保护你。” 邱独行似乎已经被打击没了心气,一个劲的喃喃自语起来。 “你这般年纪竟然已经成就领域,可谓是少年宗师,恐怕日后成就不在方律之下,死在你手中也不算冤枉。” “邱前辈说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就算我现在是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恐怕前辈也伤不得我分毫!” 方木这话说的斩钉截铁。 “为何?若是你毫无修为,韩铁衣又不曾过来护着你,我开始那掌就已经将你打死了!” 虽然此时难以逃走,邱独行对方木的话依然嗤之以鼻。 无人保护,又毫无修为,又怎能从其手上逃脱呢,简直在说笑一般。 “这小子说的没错,就算他毫无修为,你却也杀他不得!” 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邱独行闻言神情立马呆住,再多的话也再难出口。 只见那毒龙潭中间水波一阵荡漾,一个老者的身影渐渐浮现而出。 这老者左手拿一拐杖,右手轻抚长须,正一脸笑意的看向二人。 “邱独行,你太过高看你自己了,也太过小看方律了! “老朽在此已经等候多时了。” 这位老者自然就是当日在铁拳门外无声无息出现在方木身后之人。 第54章 半道遇阻有险恶,领域初成破强敌(四) 这老者当日可算没给方木吓个够呛,但是后来回过神来,哪里还不知道这肯定又是方律的手笔之一。 本来方木心下还有些不爽的,只是想到方律所为都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也就放下心来安心的做一做这鱼饵了。 只是后来方木自身突破成就领域,这鱼饵也就自然做不下去了。 “谁说老爹算无遗漏的,小爷的修炼速度他就算不到。” 想到此处,方木有些自得的笑了起来。 “岂有此理,竖子安敢如此辱我!” 邱独行都感觉自己肺都要气炸了,本来自己小心又小心的跟着方木,害怕其身后韩铁衣保护之前数日都不敢动手,直到到了这毒龙潭确定无人跟随保护这小子方才现身。 满以为凭着自己领域之威可以轻松将其拿捏,却不想被拿捏的竟然是自己! 最后更是发现这小子竟然的的确确是有人保护着在的,自己这段时间的所行所为,就好似一个傻子似的。 此时更是被方木嘲笑,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邱前辈怪罪了,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我只是……” 方木想了半天,还是没有说出口,毕竟是自己老爹,还是尊敬点的好。 倒是这老者踩着湖面悠悠的上了岸,似笑非笑的看了方木一眼,似乎知道其所想,开口说道: “方律这小子从来都是算计无双,任何人只要被盯上,都逃脱不得! “却没想到在自己儿子身上算计竟然落空了一次,这实在是有趣,有趣啊!” 老者嘴上说着有趣,一步已经走到两人身前,手中拐杖已经轻轻的点在了邱独行的头上。 邱独行不是不想闪躲,只是老者动作犹如羚羊挂角,拐杖点出之时没有半分烟火气,就连领域都来不及施展开来就被一下点中! 这老者的拐杖一点,其中蕴含的力道悄然震碎了邱独行的护身罡气,将其大脑震成了一滩浆糊。 邱独行只来得及恨恨的望其一眼,随即脑袋一歪,就此死去! 这一幕看的方木心头直跳,只吃惊于这老者招呼不打一个就杀人,实在是杀伐果断! “你小子也是,逗弄他半天作甚,将我种的花草树木都打坏了不少。” 老者一下打死了邱独行,面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看向周围被打烂的树木时面带微怒,教训起方木来。 “这可都是我种了多年的树木啊,可惜了。” 这话说的方木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确实是自己起了戏谑之心才使得这些树木损毁。 “都怪小子行事不周,日后定然给您老多带几棵奇草灵木来。” “行了行了,你方木公子乃是少年宗师,传出去恐怕天下大惊,哪里还顾得上我这个即将入土的糟老头子。” 老者显然气还没消,说话还是不大客气。 “您老大人有大量,饶了小子一回罢,我请您喝桃花酿。” 方木急忙从芥子空间中又取出了一瓶桃花酿,恭恭敬敬的双手奉上。 “你这芥子空间又是烧鸡又是美酒的,倒是跟常人不同。” 老者不客气的接过这桃花酿,直接打开喝了一口,气也就散了大半。 “我这人就是喜欢吃吃喝喝的,不放这些东西放什么。”方木双手一摊。 “鬼头鬼脑的,真不像你的父亲!”老者笑骂了一句, 等到一瓶桃花酿喝完,老者剩余的怒气也已消失不见,这才向方木介绍起自己来。 原来这老者就是这毒龙潭之名的来源,本来千年前是一条蟒蛇,后来得了机缘踏入修行,渡劫化为蛟龙,一直隐藏在这毒龙潭之中修炼。 虽是妖物得道,这老者却性情温和,不喜争斗,是以未曾参与到对人族的迫害之中。 后来大周太祖途径此地发现了其存在,因其身上并无人类血腥之气,不但没有为难它,反而赠与其修炼法门助其成道,这老者也不喜外出,在这毒龙潭中一呆就是千年岁月。 直到二十年前,方律经槐老指点来到此地寻其相助,二人这才相识。 “乖乖,我老爹的朋友怎么都好像不是人啊,不是树就是蛇的。 “再说了这龙老杀这邱独行跟杀鸡似的,实在也谈不上什么性情温和吧。” 方木脸色接连变换,心下直吐槽个不停。 “您是不知道啊,在那铁拳门外面小子被您吓的可是不轻呢。” 闲谈片刻二人也熟络了起来,方木也开始大吐苦水。 “您是高人,有什么事直接知会晚辈就行了,万万不可跟我父亲一样打哑谜,这些年来我烦的很呢。” “这一点你小子没说错,你们人族最是心眼多算计多,其中又以你父亲方律为最,做什么事都不肯明说。” 方木现在有点遇见父亲故交就吐槽父亲的习惯了,但偏偏方律这些旧友都吃这一套,明显之前都被方律算计的死死的,早就心有不满了。 “您说的是啊,我这离开家门不过几个月,就一直如同那牵线木偶一般,我老爹让我往东我就不能往西,偏偏反抗不得,太难受了。” 方木点头如捣蒜,对龙老所言甚是同意。 龙老大笑了一声,又用极其古怪的眼神看着方木。 “这次你父亲不就算错了一次了么,下次见面我得好好笑话他才是。” “别啊龙老,饶了我罢。” 方木急忙求饶,以方律的性子要是知道了自己失算在自己身上,还不知道会怎么对自己,要是再多算计自己几次,自己恐怕要得抑郁症了。 “行了,你可是少年宗师,若是日后修为能赶上你父亲,可得教训他为我出气才行,我当年可没少吃他的亏!” “小子遵命!”方木当然满口答应,这也是他自己一直想做的事情。 此时天色渐渐昏暗下来,龙老打了个哈欠,遂下了逐客令。 “行了,既然后患已除,你小子就继续赶路吧,我也困了,就不多留你了。 “尸体先别动,我留着当肥料种树!” “好嘞!” 方木只好打消了在这毒龙潭歇息一夜的想法,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尸体都要当肥料,还自称性情温和,不喜争斗,骗鬼去吧。” 方木越发觉得自己父亲的这位老友有些不对劲,也不好明着问,只能带着一肚子疑惑继续赶路了。 只留下龙老幽幽的看着邱独行的尸体。 第55章 半道遇阻有险恶,领域初成破强敌(五) 月色渐沉,山中的夜色远远比不过白天,只看到树林之间黑影摇曳,轻风吹过树枝晃动,好似鬼影一般。 方木又行了数十里路,远离了那毒龙潭,越发的靠近独山城了。 只是此时大敌已除,加上修为有了大的突破,方木反而不再急着赶路,在离开毒龙潭后不久又恢复成慢慢行走。 最后索性懒的夜间赶路了,找了根比较粗壮的树枝翻身一跃,就这么躺在树枝上歇息。 其实方木如今修成元神领域,已经有那御风而行之能,若是全力御风赶路,怕不是明日就能到那独山城了。 只是一来离家的时候答应了方律要丈量天地,行走前往益州,不好直接御风而去。 二来方木生性自在,也想趁此机会多多行走天下,领略途中诸多风景,见识各地风土人情,也就不做此想了。 方木轻轻的躺在树枝上,双手枕着头,一双眸子却瞪得老大。元神领域散开到周围数十米,体会与之前感应的不同。 这也是修成领域之后锻炼领域的方法之一,通过细微调节领域威能大小,做到对其范围内的绝对掌控,达到细致入微的境地,进而提升自身领域的强度。 但凡能修成领域之人,无不是天赋出类拔萃,元神稳固,控制由心。 别看那邱独行看似在方木面前可怜兮兮,似乎没有还手之力。 那是因为方木也修成了领域,并且在根基方面无比深厚,远超那邱独行,在各方各面都对其都形成了碾压之势,这才能轻松应对。 要是换了其他任何一人,只要是未成元神领域者,没有方家步法之能,面对那邱独行,都只能闭目等死,出不了一点意外! 只是可惜邱独行这位领域宗师高手,苦心修行数十年,因为一念之差要寻方木为师报仇,才落得一个横尸荒野,尸体都要沦为肥料的下场。 一代宗师,可悲可叹! 这自落霞山脉而起的慕千秋一案, 到了此时,也终于是迎来了结局。 “所以说啊,这人啊打不过就得认怂,也没什么丢脸的。 “要是太过于执着,就像那慕千秋一样,恐怕最终也是害人害己。 “也是那慕千秋自己无能,差老爹差的太远了,” 方木脑海中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只感觉不出门不知天下事, 这一路行来不过短短数月的时间,就经历了这番大事,果然出门见识见识还是有必要的。 …… 独山城位于堰州最西边,与益州交接。 由于其境内有着一座高大的孤山,这孤山之中却是蕴藏着大周中部地界曾经最大的铜铁矿脉。 这铜矿铁矿,自古以来都是兵家必争之所。 所以自从数百年前这铜铁矿脉被发现之后,大周朝廷便一面派兵把守,严加防守。一面组织矿工铁匠,就地挖矿,打造兵器铠甲。 时日一久,便有络绎不绝的人从四面八方赶来,做起了这些人的生意。 人越来越多,越发难以管理,是以当时的大周皇帝大手一挥,直接发令于那孤山脚下建起一座城池,这就是独山城的来源。 而那些矿工铁匠,以及驻守于此地的官兵,也就成了这独山城的第一批居民。 就算这矿脉后来差不多已经开采殆尽,这独山城却已经稳固繁荣了下来, 当时天下间起码有一半的铁匠聚集在这独山城,其中不乏能工巧匠,技艺高超之辈。 这些铁匠大多也都选择在此开枝散叶,定居于此,这打铁铸造的技艺也传了下来。 是以这独山城就成为了大周最为着名的铸兵之地。 天下间有名的神兵利器,也大多都出自这独山城! …… 大周长隆二十三年,七月初三。 此时已然进入了盛夏时节,太阳高悬在天空中,炙热的阳光洒落大地,天空湛蓝如洗。 方木简单的背着包裹,行走在官道上,抬眼望去,就能看到不远处极为雄伟的独山城。 这独山城不同于其他城市,其城墙所用砖石显然夹杂了不少钢铁与其中,在阳光的照射之下闪着白光。 自远处看去,还能见到城中升起阵阵烟雾. 这哪里是一座城市,分明是一个大熔炉! “这独山城果然名不虚传,壮观之极。 “只是现在可是大夏天,住在里面的人恐怕不好受啊。” 方木看到这幅场景,对居住在此地的人有了几分敬佩。 的确,堰州的夏天本来就热,又待在一个大火炉了里面,一般人可受不了这等苦。 方木此时打扮已经与之前有了些改变,之前经验不足,很是吃了这长相的亏。 但凡认识方律的人都能一眼认出他来,实在是被动的很。 所以方木索性直接控制面部肌肉稍稍改变了下样貌。 此时一看,年纪却是大了一些,显的成熟了不少,不似方才及冠的少年。 五官虽然只是微调了几分,看起来依然俊朗,但此时看来也绝不会让人联想到方律了。 方木在那茫茫大山中不紧不慢的赶路,想走就走想停就停,一路吃吃喝喝,看看风景,对于常人来说甚是凶险的山中,对于方木而言好似郊游一般。 那山中的蛇虫鼠蚁,财狼虎豹,也是被方木顺手清理了不知多少,更有不少野兽直接就是进了方木的肚子。 赶路进度不快,是以这山中的后半段路程,方木足足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才走完。 寻得一处无人的位置下了山,也实在是巧,正离着官道不远,方木也就自官道向独山城而去。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从方木的身后而来,停在了方木的身边。 “这位兄弟,天气这般热还赶路,可是要去独山城中?” 马车车门打开,一个青年笑着看向方木道: “若是不嫌弃,可上车来避避,我也正好要回城去。” “多谢这位兄台,我就不客气了。” 有马车能坐,方木当然也就懒得走路了,直接就进了马车。 待得坐稳,车夫就开始驾马继续前行。 不得不说,这马车是比外面舒服不少,起码太阳晒不到人,虽然方木早已经是寒暑不侵,也觉得车上要比外头好过的多。 “半途相遇,也算有缘,敢问这位兄弟贵姓?” 见得方木坐定,这青年打量了其片刻,开口说道: “兄台客气了,要不是你这马车,我还得晒太阳呢。” 方木又谢了一声,然后回答道: “我叫赵明,是铁拳门中人,自槐城而来。” 方木面不改色的自我介绍,说起谎来眼都不眨一下。 第56章 初至独山闻铸兵,熔炉百炼钢铁形(一) “赵兄弟竟然出自铁拳门中,难怪刚才于这烈日下行走不惧分毫,想来修为必定精深!” 在这堰州地界,即便是在这堰州边境的独山城中,铁拳门的名号还是极为好使的,这青年本来见方木一人走在烈日之下,却神情自若,竟丝毫不惧这炎炎夏日。虽是步行,浑身上下却一丝汗水也无,显然有修为在身。 这青年出言相邀,也是为了结识一下方木,多个朋友总没有坏处,其实也没有多将其放在心上。 此时听闻方木竟然来自铁拳门,神色顿时一变,倒是郑重了起来。 方木只是心下暗道这铁拳门的身份真好用,面上则微笑谦虚道: “算不得精深,初学乍练,却是让兄台见笑了。” “铁拳门赫赫威名,就算在我独山城之中也有着莫大的声望, “韩门主更是名扬天下,铁拳之名震动八方,乃是我堰州有数的英雄人物,在下虽然不曾拜见过,却也是从小听着韩门主的事迹长大的。 “在下佟实,正是来自这独山城佟家。” 佟实又吹捧了几句,做起了自我介绍。 “足下原来是独山佟家的公子,失敬失敬!” 方木这次没有骗人,他是真的听说过这佟家的。 独山城以铸兵闻名天下,铸造冶炼之术传承久远。 而这佟家,正是这独山城中最大的铸兵世家,据说独山城中大大小小的铁匠铺不下上百家,其中就有三分之一属于这佟家所有,可谓是独山城最大的势力之一了。 “什么公子,我只是佟家一普通子弟罢了。” 佟实苦笑道: “想来赵兄已经看出来,我并无修为在身, “作为铸兵佟家的子弟,却不能修炼,说出去只让人笑话。” 确实如他所说,方木发现这佟实并未有修炼的痕迹,至于隐瞒? 现如今方木踏足宗师领域,天下间能在其身前隐瞒修为的也寥寥无几,再则佟家就在这独山城中,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毕竟作为铸兵世家,其子弟不能修行也是一个能传遍大街小巷的趣事! “修行与否主要看个人,只要过的自在舒服,修不修行的却也没那么重要,佟兄也不必太过介怀。” 方木自问自己未曾修行之前也算过的舒坦,虽然有自家人庇护的原因,却也跟其性格息息相关。 “多谢赵兄宽慰,这么多年都已经习惯了。 “再说了,这天下普通百姓还是占了绝大多数,我大周又太平无事,只是修行之事我却也不放在心中。” 佟实其实还有些话未曾说出口,毕竟两人只是初识,也不好一上来就掏心掏肺,什么都说出去。 其实他不说方木心里也有所猜测。 若是普通家庭出身,不能修行也就罢了。 但是铸兵世家则不同,诸多铸兵秘术必须搭配气血劲力,乃至相应的真气罡气方能学习,门槛不可谓不高,普通人所能学习的铸兵秘法又怎能及得上修行中人呢。 一个不能修行的人,在铸兵世家之中,就是妥妥的最底层,比之一般的宗门还要更为泾渭分明! 两人一路闲聊,倒是解了一些方木旅途中的乏味单调。 “赵兄,我独山城以铸兵法闻名天下,第一次来可得好好去那些铁匠铺看看。 “我佟家坐拥数十家铁匠铺,你若是有空可来佟家寻我,我可以带你四处转转。” 佟实为人热情,知道这位铁拳门人是第一次来到独山城,十分高兴。 “那感情好,我这人就喜欢四处看四处逛,来这独山城也是为了增长见闻的,有佟兄这地头蛇带着,一定能见识到这城中更多的事物。” 方木巴不得有人带着转转,在山中呆的久了,他正想好好玩玩,这佟实在这独山城长大生活了那么多年,肯定十分了解有什么好玩的去处,虽然不受家里待见,但自由时间相对应的就多些。 “那是自然,只是独山城毕竟是铸兵之城,能玩的去处却是不多,比不得槐城热闹。 “真是羡慕赵兄,从槐城一路而来行走千里,见识诸多美景,结识许多朋友,这才是人生的一大快事。” 佟实面带羡慕的说道。 “我从小到大就一直在这独山城,最远也只去过这周边一些村镇,若是有机会,定要和赵兄一样行走四方,丈量天地,这才不负来这人间一场。” 方木闻言微微一笑,却并不多言,这时候当一个合格的倾听者显然更为合适。 …… 马车的速度不慢,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来到了独山城城门前。 守门的几个官兵见的这马车,却也并未查看,直接放行,显然是认出了这是佟家的马车。 待得马车穿过城门,方木却觉得一股凉意从外界传来,竟然颇为清爽,顿时大感意外。 “赵兄可觉得奇怪?”佟实笑道。 “这大夏天的,城中竟然如此凉爽,实在是让人想不到。” 按道理来说这独山城中铁匠铺众多,平日里冶炼锻造钢铁都需用上烈火猛炭,城墙又多以钢铁所铸成,本应该酷热难当才是,觉不应该如此凉爽。 见方木确实不知,佟实笑着解释道; “独山城之前确实是热的很,特别是一到夏天更是难过,每年都有不少人中暑。,甚至有人因此丧命。 “所以这城中的官府以及铸兵世家请了高人,以诸多手段铸造阵基,请那高人在这城中布下了一阵,其名为造化阴阳阵。 “此阵有转换阴阳之能,能够吸纳热气反哺凉风,从这阵布下之后,独山城夏天就再也不复火炉之名了。” 方木听的一愣一愣的,这不就是一个放大版的空调么? 不过以整个独山城为阵,这手笔可也算够大的了,一般人可做不到。 “多谢佟兄解惑了,实在是让我大开眼界。” “这事情也算不得什么隐秘之事,生活在独山城中之人也都知道,就算我不说,赵兄街上随便找人一问就可知了。” “那还是要多谢佟兄的,毕竟早一点知道早一点舒服,问题憋着难受的紧。” “哈哈,赵兄真是一个妙人啊。” 佟实都被方木给逗笑了。 第57章 初至独山闻铸兵,熔炉百炼钢铁形(二) 既然已经到达了城内,方木也不好继续蹭这马车了,当即向佟实告辞。 “佟兄,我就在这里下车算了,正好也在城中逛逛,不多打搅你了。” 佟实闻言忙让车夫停了下来,对方木拱手一礼,说道: “赵兄客气了,正所谓出门靠朋友,今日你且先转转,明日可一定要来佟府寻我!” “一定!” 方木下了车,佟实再次抱拳行礼,才让车夫驾车离开。 见得马车渐渐走远,方木这才一面走一面观察起这独山城来。 方木这一下车离开,佟实本来满是笑意的面容却陡然一变,笑容收敛,本来温和的气质变的有些冷冽起来。 “主人,这赵明到底是不是铁拳门的弟子?” 那车夫这时也开口问道。 “应该不假,” 佟实双手交叉,闭目思索了片刻,说道: “我方才与其交谈之中也有涉及铁拳门之事,这赵明颇为了解,这也到罢了。 “但其双手隐有血线,分明是铁线拳修炼到了高深之处才有的。 “言语可以骗人,功法却做不得假!” 车夫又问道: “那明日他若来寻主人,该如何应对?”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佟实可是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还能作假不成?” 佟实又露出了一丝笑容,只是这笑容怎么看都显得有些渗人。 “这赵兄来的却是极好,正好可以助我一臂之力!” …… 方木当然不知道自己又被人给盯上了,毕竟自从经过槐老警告之后,他就没有了经常用元神感应的习惯了。 只是觉得这佟实好像有些不妥,不像其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但又确实没有修行的痕迹,索性也就不去管他。 日后接触的多了,自然就知道了。 “这下我铁拳门的身份应该是坐实了吧,不枉我抽空练了练铁线拳。” 方木看了看手掌上若隐若现的血线,心里暗自得意。 早在落霞山脉之时,方木就见铁山出手,更是护其突破换血境,后来更是与韩铁衣切磋了一场,以其过目不忘之能,早已将这铁线拳的行功路线记在心中。 既然打定主意冒充这铁拳门之人,方木当然不会只借一个名号了,在大山之中一边赶路,闲暇之余就已经将这铁线拳顺路修成。 “要是铁山大哥知道了估计能气死。” 方木心里默默的揣测道。 说实话,这独山城真的不比槐城,除了建筑更为精妙些之外,只有这大阵空调让人舒服。 方木沿着街道走了半天,竟然都没有发现几个沿街叫卖的小商小贩,热闹程度不说槐城,就连一些村镇都比不上。 倒是这铁匠铺是真的多,就方木走过的这段路,就发现了不下十几家铁匠铺。 这些铁匠铺基本都是一个规格模样的,门上都悬挂着招牌,门口都摆着一个大火炉,那些铁匠时不时从火炉中取出加热至红热状态的铁块,将其放置在铁砧上,拿着锤子一面敲打一面调整铁块的位置角度。 虽然是有这造化阴阳阵吸纳炉火散发的热力,但是这些铁匠距离炉火太近,仍是被炉火的温度烤的浑身通红,汗流浃背。 “这打铁可真是辛苦的活儿,也难得这些人能坚持的下去。” 方木心下感叹,脚下步伐加快了不少。 终于,在穿过了两个街道,又路过了十几家铁匠铺之后,方木终于是看到了一间客栈。 感觉这独山城确实没有什么好玩的,方木也就打算先在客栈安顿下来,顺便找找本地人,问问可有什么好玩的去处。 待到开好房间进入房中,方木将包裹放下,就来到客栈一楼点了些酒菜吃了起来。 一面吃喝一面向店小二打听些事情。 “小二,我是第一次来这独山城,敢问此处可有什么好玩的去处么?” 方木随手递上一块碎银,笑着问道: “客官你这是做什么,这可使不得啊,” 店小二嘴上拒绝,手却一闪就将这碎银收了起来,其速度之快就连方木都有些咋舌。 “要说这独山城,玩的地方却也不多,毕竟是铸兵之城么, “城中大多都是以铸兵打铁为生,所铸造的兵刃也大多是供给朝廷官府了,但是四面八方慕名前来购买兵器的人也不少。 “这些人来到独山城总不能干干等着吧,所以还是有那么几个玩的地方的。” 这店小二或许是因为收了银子,这一开口就停不下来了。 “咱们客栈的位置是在城西,在城南的地界就有几家青楼,专门做的就是外地人的生意的,那曲艺双绝的秦大家听说过吧,她之前就一直呆在城南的天香楼。那天香楼每天的生意可是火爆的很呢。” 店小二一提到秦芊芊,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显然也是其粉丝。 “只是前些时日秦大家好像出门访友去了,这些时日天香楼的生意都淡了不少。 “还有那天兵阁,那是朝廷官府钦定的铸兵宗门,若是与其中人相熟可以进去瞧瞧,听说里面神兵利器无数,都是值钱的很啦。” 方木只感觉这银子果真没有白花,这店小二明显是个万事通,对独山城的了解似乎要远超过佟实。 不过此二人一为平民百姓,一为世家子弟,看待事物其所思所想定然是不同的, 从这方面解释倒也能说的通。 “多谢小二哥了,我都记下了。” 方木直觉钱给的少了,又递过了一块碎银。 “客官多谢您啦,您慢吃,有什么吩咐只管再说,我就不打扰了。” 店小二忙又收了银子,知道自己该走了,便施了一礼,带着一脸的笑容走开了。 就这会儿说话的功夫,就挣回了两个月的辛苦钱,由不得他不高兴。 方木得到了消息,他得到了赏钱,可谓是皆大欢喜。 这半个多月在山中,方木虽然也是吃好的喝好的,但是环境毕竟不比在城中,是以这一顿方木吃的极为尽兴,连连点菜,手上嘴上不停,不多时间就吃了二十来道菜,只看的客栈掌柜和其他食客纷纷侧目。 吃饱喝足之后,方木回到房间,打算先休息休息, 等到晚上就去那城南转转,看看这独山城的夜生活。 “这城南天香楼倒是好去,但那天兵阁恐怕不大好进去, “看来明日还是得去一趟佟家找佟实,第一铸兵世家的人总有点面子的吧。” 第58章 初至独山闻铸兵,熔炉百炼钢铁形(三) 方木的直觉一直都挺准的。 对于佟实此人,虽然并未发现其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其所言所行也比较符合一个不能修行的世家子的定位。 其待人之时更是如沐春风一般,让人觉得真诚可靠。 但是方木不知怎的,对其并无多少好感,答应其明日去寻他也不过是应付应付。 不过眼下这神兵阁倒是让方木有些兴趣,为了去看看,也只能想着明日去找那佟实了。 时间转瞬即逝。 在方木踏出客栈大门的时候,太阳已然渐渐落下,这城中的建筑在夕阳的照耀之下,更显几分古朴典雅。 由客栈所在的城西到天香楼所在的城南距离不近,方木加快了脚步。 城西的街道行人稀少,只有偶尔路过的几个人,却也是脚步匆匆,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闭,只有那些个铁匠铺还是开着门的。 直到到了城南地段,方木的眼前突然一亮,只感觉来到了另外一座城市一般。 虽然还未完全进入夜晚,城南的各类建筑就已经是灯火通明,街道上行人也多了起来,虽然街边的小贩仍旧是寥寥,但至少多了不少烟火气息。 不同于其他地方,来这独山城的人多少都有些修为在身,不然也不会前来求取兵器,这城南街道上的行人,竟然大半都带着兵器,堂而皇之的就在这街道上行走交谈, 那些个本地的小贩商人也丝毫不感到害怕,依旧是笑嘻嘻的出声说话,显然这场面是见的多了。 方木一面看一面走,只感觉新奇不已。 要知道不管是在阳州城,潼阳城,还是槐城,官府都是有明令不允许携带利器上街的,而这独山城明显就没有这种规定。 就在到天香楼的这段路上,方木起码看到了几十种不同的兵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应有尽有。甚至还有铁鞭、独脚铜人这类极少人使用的独门兵器,实在是让方木大开眼界。 直到进了这天香楼,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环顾四周,这坐下的大半客人也都是明晃晃将兵器就放在桌上。 “不愧是铸兵之城,对于武器真就一点不管制了啊。” 方木心下暗叹。 随意点了一些酒水点心,方木竖起耳朵开始听起其他客人的聊天。 虽然大厅人数众多,交谈之声也是不绝于耳,以方木的耳力还是能够分辨的清楚的。 “这天香楼是怎么回事,秦大家都多久没有出来表演了,再这么下去这生意可就难喽,” “秦大家还没回来呢,今日肯定看不着了,不过听说也就这几日就能回来了,到时我一定要再过来一趟。” “这独山城铸造的兵器就是好使,这次来也不知道能不能多弄一些回去,只是这天兵阁的武器不向外出售,实在是可惜。” “第一铸兵世家佟家据说最近铸造了一把神兵利器,极为了得,只是消息被封锁住了,外人都不清楚是何等兵器。” …… 一连串的对话声传入方木的耳朵,其中一半都是说秦芊芊的,另一半则是有关于天兵阁的, 剩余的寥寥几条讯息之中,有一条却是引起了方木的注意, “佟家,新铸造的神兵利器?” 方木来了兴致了,又接着听了半天, 只是这回都是一些翻来覆去的无用信息,到是九成都是与秦芊芊有关,听的方木摇头不已,暗道这些人真是难成大器,竟然都只想着看姑娘。 只是他自己也没有多想一些,这些看客来这青楼,不想看姑娘又能想看什么呢。 天色渐晚,天香楼灯火通明,在那大厅中央位置的高台之上,正有几个年轻女子身披轻纱,舞动着曼妙的身姿,更有一女子身着红衣,抚琴弄曲。 这抚琴女子长的颇为艳丽,显然走的是模仿秦芊芊的路子,只不过无论是技艺还是长相都差之甚远。 但即使是这样,场中的看客也都是看直了眼睛。 方木却觉得其吸引力远不如桌上的这几样点心,其中一样绿豆酥更是香甜可口,味道浓郁。 “看来美人还是比不过美食啊!”方木手拿起一块绿豆酥放入口中,眼睛眯起,极是满意。 待得吃光了几样小吃,喝完了一壶酒,方木也就不再多留,起身大步离开。 此时月色正好,方木也不急着回客栈,索性就在这南城的街道上游荡了起来。 独山城城南地段,包括这天香楼在内的几处青楼酒楼都在这条街道之上,此时天色虽晚,街上却也颇为热闹。 连那仅有的几处卖吃食的小摊贩都有不少人在光顾,方木顺着街上的人流不紧不慢的走着,眼神不时左看看右瞄瞄。 这时,迎面走来的一个女子却是吸引了方木的注意。 这女子穿着一身青衣,背上负剑,走的不快也不慢,每一步就好似拿尺子量过一般精准。 其十分清丽的面容没有一丝表情,眸中尽是冷意,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这把剑好厉害!” 方木的眼睛当然不是看着人家姑娘,而是看向她身后背着的那柄宝剑。 此剑虽然还在剑鞘之中,在常人看来也就是一普通宝剑,跟这大街上其余人所带兵器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是在方木眼中却是不同,他只觉得一股浩大无匹,锋锐至极的剑意蕴含其中,更带着一丝万古不化之寒意。 还好方木此时没有用元神冒然去感应,不然这寒意侵袭之下,元神恐怕都要被冻住。 方木心里再次感谢槐老,深深的看了那女子一眼,与其擦肩而过。 那女子似有警觉的回望了方木一眼,却没有发现有何异常,眉头微微蹙起,感觉背上宝剑似乎轻微的震动了一下,就将其拿在手中拍了拍,好似在安慰这宝剑一般。自言自语道: “奇怪,方才那人明明毫无修为,天璃怎的有所警觉?” …… 经过这一茬,方木也没有了继续闲逛的心思,径直返回客栈房中。 “这把剑是真的厉害,剑意惊人也就罢了,那道寒意是真的恐怖!” 方木躺在床上,脑海中仍旧在回想那柄宝剑,就算以方木此时的眼光,那柄宝剑都能在其见过的神兵中排到前三! 能被称之为神兵的武器,都远不是寻常兵器所能比拟的。 所谓神兵有灵,自择其主,每一把神兵都蕴含莫大威能,且都有着一些轻微的自我本能意识,这本能意识也被称为神兵之灵,要掌控神兵,发挥其真正的威力,就必须要先得到神兵之灵的认可。 而那女子显然是得到了那柄宝剑的认可的,不然也不可能背着宝剑行走于市间。 第59章 初至独山闻铸兵,熔炉百炼钢铁形(三) 方木虽然只算是初入江湖,不过其眼界何等之高。 他所见之神兵也基本都是方律所收藏,能被方律收藏的神兵毫无疑问都是神兵当中的上品,而能在其中排到前三的那几件神兵,其威能之大,灵性之强,都超乎方木的想象。 就算方木此时踏足元神领域宗师之境,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够抗衡那等威势。 由此可见那女子宝剑之厉害! “明日去佟家瞧瞧,也不知能不能看到那件神兵。” 此时又到了每天的修行之时,方木抛开杂念,将领域展开,覆盖周身数米的范围,心神沉入识海,开始了又一轮的修行。 只是方木也未曾注意到,他芥子空间之中有一物突然轻轻的震动了一下,只是这震动极为轻微,兼之此物与那些锅碗瓢盆放在一起,所以方木也没有察觉到。 第二日清晨,方木准时收功起床,在向那店小二打听了佟府的位置后也不磨叽,直接大踏步走出门去。 那店小二眼巴巴的看着方木的背影,也不好意思再追上去要赏钱。 佟家作为这独山城的铸兵第一世家,却是位于独山城城北靠近边缘的位置,正好毗邻那孤山矿脉。 方木朝佟府的方向走去,这一路上却是有不少身带兵器之人竟然也是向着佟府的方向而去,方木眼尖,瞧见其中有几人正好昨夜在那天香楼中见过的。 “看来想瞧瞧那神兵的不止我一个啊,只是怎的都在今天去佟府?” 而那些人明显也注意到了方木,为首一人背负一把极长的大刀,柄过头顶,刀刃几乎都快要接触地面了 瞧见方木也是同行,微微侧目,遂停下问道: “这问兄弟可也是要前往佟府?” “正是要前往佟府有事,诸位也是?”见的那负刀之人发问,方木也有些好奇。 “莫老大,这位兄弟昨日我等在天香楼见过的,想必也是接到了消息” 旁边一人手持一只铁笔,瞧着方木眼熟,似乎认了出来,出言说道: 这人就是昨夜那天香楼的看客之一。 那莫老大闻言点了点头,对方木说道: “既然都是去那佟府,不妨一路走?” “也好,” 左右也是无事,方木欣然同意,只是跟着这些人走在后面。 一行人倒是再也没了多的话语。只闷头赶路,不多时,就到了那佟府。 只见那佟府门前正有一管家打扮的人正领着十几个家仆等候。 那管家见得这许多携带兵器的人走来,满脸堆笑的迎上前来,拱手说道: “诸位终于来了,家主已等候多时,命我在此等候诸位。请” 说罢前行伸手引路。 “张管家客气了,劳烦久候。” 莫老大带着众人一抱拳,跟着进了大门,方木也莫名其妙的跟着众人鱼贯而入。 直到进入了这佟府大门,方木都感觉脑袋嗡嗡的。 本来是打算到这佟府就通报姓名,见那佟实的,让佟实带自己去那天兵阁瞧瞧。 能否看到这佟家新铸神兵还是二话。 结果半路碰到这一行人,自己就莫名其妙的混在其中,稀里糊涂的进了佟府大门。 众人就这么随着张管家一路前行,来到了佟府的大厅。 大厅早有一人坐着等候,见众人到来,起身抱拳。 “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先坐下喝茶,咱们边喝边谈。” 莫老大笑道:“佟先生客气了,我等皆是有求而来,当不得如此。” 话虽这么说,却也不客气的坐了下来。 方木也随着众人坐在了寻了个靠近大厅门口的位置坐下。 待得众人都坐下,就有几个仆人端上了茶水。 方木也不喝茶,只是打量着这大厅的布置。 这佟家不愧是铸兵世家,就算是在这平时待客的大厅之内,墙壁上都悬挂了不少的兵器铠甲。 各类样式倒也齐全,这些兵器铠甲显然都不是样子货,表面都浮现一层幽光,映衬着大厅都有了几分寒意。 “佟先生,你请我等前来想来也不是来喝茶的吧,有话不妨直说。” 喝了一会儿茶,就有些人等的不耐烦了,莫老大是领头之人,遂开口说道: “我与佟先生你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这些兄弟们也都是老熟人了,佟先生还是快人快语的好。” 佟先生闻言一笑,道:“莫老大还是如此爽快,好吧,我就直说了。 “想必诸位也都有所耳闻,我佟家,又铸造出了一件神兵。” 此言一出,在座众人包括方木在内神情俱是一变,直直的看向那佟先生。 佟先生将众人表情尽收眼底,接着说道: “神兵有成,我佟家就是想隐瞒也是隐瞒不住的。 “与其等日后消息扩散出去,惹得其他大势力上门求取,不如让诸位先来试试,如若有人能让神兵认主,也算一件美事。 “毕竟诸位虽然都是来自五湖四海,却也与我佟府做了多年的生意了,也都算是熟人,总比那陌生人拿去了要强。” 此番话语一出,众人更是神情雀跃,眼中放光,似乎马上就能将那神兵占为己有一样。 莫老大却思索了片刻,然后继续问道: “既然神兵出自佟家,为何你佟家之人不自取呢? “这等珍贵之物,佟先生也不愿花落他家吧。” 此言一出,众人也是心下疑惑,纷纷出言道, “对啊,自己家里的好东西,何必让旁人拿去。” “正是如此,难道你佟家就真的不将这神兵不放在眼里了?” “难不成今日让我等前来有诈?” ………… 一时之间众人纷纷发言,大厅内吵闹一片。 “诸位,还请听我说!” 佟先生有些无奈,只得大声说道。这一句话显然是用上了真气,声音瞬间压下众人的议论,震的诸人耳朵发麻。 许是惊讶这佟先生真气之浑厚,一时之间倒也安静了下来。 “莫老大,你出自益州烈火宗。” “张显,你是我独山城外张家子弟。” “陈清风,你来自东洲雁荡山。” ………… 佟先生的目光扫过这在座的诸人,对诸人的姓名来历都如数家珍,显然早有了解,颇为熟悉。 “还有这位小兄弟,” “咦,你是何人,为何来此?” 直到目光看向方木,本想继续说明其来历,结果思来想去全然没有半点印象,随即目光一变,原本和善的面容变得严肃了起来。 第60章 初至独山闻铸兵,熔炉百炼钢铁形(四) 佟先生此问一出,就连莫老大等人都变了脸色。 “你不是受到邀请今日才来这佟府的?” 莫老大盯着方木说道: 其实这莫老大也是一头雾水,他本以为这人一大早的也前往这佟府,还以为也是受到了佟先生的邀请,所以才出言邀请一到而来。 谁知这人佟先生竟然也不认识,就这么跟着自己混了进来。 这下佟先生眼看有些生气了,要是耽搁了神兵一事,自己恐怕要被所有人责怪了。 想到此处,莫老大更觉得气愤。这要不是在佟府,恐怕已经拔出大刀了。 见得众人都脸色不好的看向自己,方木只能无奈的站起身来,双手抱拳,苦笑道: “在下赵明,来自槐城铁拳门。 “其实今日是误打误撞,我与佟府佟实相识,约好今日来佟家寻他的。 “不想今日半路遇见了诸位,莫老大盛情邀请同来,也不好拒绝,却不想诸位是因为神兵而来。 “如有冒犯之处,还请诸位见谅。” 听得方木来自铁拳门,此事也是个误会。众人的怒气才消除,只是都觉得有些太过于巧合了,一时之间都有些哭笑不得。 到底是此地的主人,佟先生的面色变了又变,最后还是先出言道: “原来是铁拳门的赵大侠,你怎的与佟实认识的?” “说来惭愧,我第一次来这独山城,昨日幸亏佟实马车载了我一程,由此相识。 “彼此之间也算是相谈甚欢,便约好了今日来佟府拜见,让他带我转一转这独山城。” 方木实话实说,除了身份之外并无隐瞒。 作为佟家家主,自然是知道佟实确实是昨日乘马车回来的,时间信息都对的上,对方木也就没有怀疑了。 不过一想到铁拳门,佟先生却有了一个想法,笑道: “赵兄弟既然自称来自铁拳门,可有什么证据?” 方木闻言也不说话,只是伸出了双手,运起气血。 众人见那双手洁白如玉,手掌之上却道道血线浮起,气血翻涌之间血线游走,劲力散溢而出,这手掌周围的空气都传来炸响声。 “血线惊雷,果然是铁拳门绝学!” 佟先生赞叹道,心下再无一丝怀疑了。 莫老大众人也放宽了心,方木刚才那一下,手掌不动炸响空气,显露出了极为深厚的铁线拳功力,却是做不得假的。 “铁拳门为我堰州正道,韩门主更是威名远播,赵兄弟既然是铁拳门人,必然不是什么恶客。” 佟先生笑着说道: “既然都是朋友,赵兄弟恰巧而来也算天意,正好与我做个见证如何?” “见证何事?”方木来了兴趣了。 “当然是这神兵归属了!” 佟先生似乎是有些说的口渴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方才说道: “刚才莫老大所言甚是,这神兵我佟家当然是想据为己有的。 “只是神兵有灵,自择其主,我佟家儿郎前段时间不是没想过将其认主,但是可惜啊!” 说到此处,佟先生一脸落寞之情。 “可惜我佟家上上下下数百口人,包括这下人在内,竟然无一人能让这神兵认主。 “这才出此下策,让诸位来试试。毕竟我佟家与诸位也算有多年的交情,与其便宜了旁人,诸位更值得信任。” 众人这才明白为何这佟家不自取这神兵了,原来不是不取,而是取不得! 佟先生见在座诸人都已了解了情况,又开口道: “只是神兵威能之强远非常人所能想象,说来惭愧,我佟家有多人就是认主不成,反而被其所伤,要是诸位有所闪失,却是老夫的不是了。 “所以此次收取神兵一事,全凭诸位自愿,若是不愿一试,此时大可离开佟府。” 此言一出,诸人皆是大笑。 “佟先生多虑了,既是神兵,认主岂能没有风险,我等皆是行走江湖多年,岂能因为有些许风险就不试了,说出去只怕让人贻笑大方。” 莫老大作为领头之人,所言引得众人点头不止。 佟先生又看向了方木,笑道: “这本是我一人所言,只怕诸位也未必信服。 “但是今日正好有铁拳门的赵兄弟在此,也就好说了。 “铁拳门是名门正派,门中上下都是全凭一双铁拳打遍天下,不假与外物,神兵再好,威能再大,对铁拳门中之人也没有太大的用处,远远及不上在座所需所用。 “赵兄弟今日也不是冲着神兵来的,也正好做一见证人,在诸位试取神兵之时守护一二。 “不知赵兄弟可否答应?” 莫老大等人闻言也都看向了方木,对佟先生的话也是极为认同。 毕竟铁拳门确实也用不着什么神兵,就连那韩铁衣自身也无神兵在手,只凭着神拳无铸,刚猛无双,才打出那赫赫威名。 既然有铁拳门人在此,其也必不可能是竞争神兵的对手,让其做个见证人也显的颇为公平。 方木见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自己身上,也只能无奈点头答应。 “既然诸位愿意信任赵某,此次也算是恰逢其会,赵某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只是此次前来佟府是为拜访佟实而来,还望佟先生知会佟实一声,免的他以为我爽约了。” “那倒不必,诸位试取神兵一事非同小可,我佟家自然也有人在那熔炉之外等候,佟实虽然无甚修为,但行事却颇为谨慎得体,今日正是由他安排我佟家子弟。” 佟先生听闻方木对那佟实颇为在意,脸上笑容更甚三分。 “实不相瞒,佟实是我大哥的儿子,我大哥病逝之后便由我抚养长大,也如同我自己儿子一般。 “只是这佟实实在是没有修炼天赋,只能操持一些佟府的日常之事, “赵兄弟与佟实相熟,也算是他的福分。” 虽然昨日便知那佟实确实是无法修行的,方木听的此言倒也是对其放松了几分警惕, 毕竟外人短时间内倒是能够隐瞒,而佟府却是佟实从小长到大的地方,想要瞒过他人恐怕也不可能。 闲言了几句,佟先生见众人都有些等不及了,终于起身,抱拳说道: “既然诸位都无意见,就随佟某一起去那神兵所在之低吧,” 说罢一马当先,大踏步朝门外走去。 众人自然也跟着其一同前往, 方木依然是落在最后面,心里倒是有了些想法。 第61章 初至独山闻铸兵,熔炉百炼钢铁形(五) 方木脑海中各种翻涌,一面跟着众人前行,一面思索昨日到今天发生的种种事情。 从官道遇佟实,相约今日来佟府拜见,到夜游城南,听闻这佟家神兵之事,再到今日前来拜会,恰逢佟先生邀请众人试取神兵。 这些事看来看似巧合,彼此之间互无关联,但是方木总觉得有些不大对劲,毕竟方木经历了自家父亲的算计,对于这些巧合必然之事都比旁人多出了几分心眼。 但这又绝不是方律的手笔,毕竟要是方律的布置算计,方木此刻也决然半点察觉都没有! 更何况一件神兵而已,也当不得方律认真对待。 “走一步算一步,先去瞧瞧这神兵也行,反正我昨日就想去看看了。” 思来想去没有什么结果,方木索性也不去想它了,就算是有什么阴谋算计在里面,以自己的底牌也不至于有危险。 再说了,就算有人要对自己不利,此时针对的也是铁拳门赵明,与他方木何干? “看来这马甲以后得常备几个,关键时候还是有用的。” …… 佟先生带领着众人一路无言,径直穿过佟府中庭,又穿过佟府后门,最后来到了那独山城与孤山相连之处的一处建筑面前。这建筑通体以钢铁打造,虽然隔着大门,外加这独山城中造化阴阳大阵吸纳热力,众人还是被其中散溢出来的热气冲的浑身发热。 要不是此时此地诸人皆有不俗的修为在身,早就浑身冒汗,面红耳赤了。 “诸位,这便是我佟家多年以来的铸兵之所,炼兵阁!” 佟先生向着众人介绍道: “此阁通体以精铁铸成,内有熔炉,炉火百年不灭,我佟家的诸多兵器大多都是出自此处。” “早就听闻佟家炼兵阁之名,其中熔炉温度极高,顷刻间便能化钢铁于铁水,今日一见,才知所言非虚。” 说话的就是那个手持铁笔的汉子,方木依稀记得佟先生说过,此人名为童千钧,乃是京州万盛门弟子,手中铁笔就是其独门兵器,一笔截脉,十分了不得。 “童大侠说笑了,能顷刻之间融化钢铁却是夸大了,不过这熔炉热力却也非是寻常火力能比就是了。” 佟先生言语之间显然对自家这炼兵阁极为自得。 这时,这炼兵阁大门骤然打开,从里面走出了几个人,其中为首一个青年满头大汗,正是佟实。 见得佟先生等人,佟实急忙行礼。 “大伯,您来了,都准备好了。” 佟先生闻言微笑点头,见佟实满头大汗,说道: “辛苦你了,未曾修行在此处确实难耐,后面你就离着远些吧,免得出汗过多体虚。” “多谢大伯关心,我就在这外面等候诸位就行。” 佟实点头应道,方才抬起头看向众人,发现方木也在其中,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赵兄也来了,今日有事倒是怠慢了赵兄了。” “没事没事,我正好凑凑热闹,等完事了佟兄还要带我在独山城转转呢。” 方木依旧是笑眯眯的说道: 佟先生拍了拍佟实的肩膀,也笑着说道: “还好你请了赵兄弟来我佟府,有铁拳门高人在此,也能让诸位放心不少。” 佟实只是摸了摸头,也不说话,只是露出了一丝憨厚的笑容。 “诸位随我进去吧,佟实,你带着人守在外面,不要让外人靠近了。” 佟先生交代完毕,率先跨步进入了这炼兵阁之内。 其余众人也急忙跟上,佟实则是老老实实的带着几人守在门边。 方木与其擦肩而过之时,也有样学样的拍了下他肩膀,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轰隆,随着众人进入其中,大门随即猛的关上,发出一声巨响。 “佟先生,你这门要修了啊,响声也太大了吧。” 方木捂着耳朵说道,他是最后进入者炼兵阁的,这响声就在其耳边并发,实在是有些不好受。 佟先生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抱歉了诸位,这炼兵阁铁门却是多年未修缮了,惊扰了诸位。” 在场诸人也是大多捂着耳朵,表情略显痛苦,都是修行中人,耳力远超常人,这一下都被弄的有些头晕目眩。 “先不提这大门之事,咱们先去看看神兵吧。” 佟先生此话一出,众人原本有些不满的神色立马消失,都眼巴巴的看着佟先生。 这炼兵阁之内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兵器,都陈列在兵器架之上,其正中间的位置正是一个巨大的熔炉,高有三丈,炉顶近乎于屋顶相连。 这熔炉呈血红色,也不知是用什么奇铁所铸成,其中隐现一丝火光,滚滚热力正从中发出。 佟先生走到那熔炉前,伸出手指在那炉口一按,似乎是触发了什么机关一般,这熔炉的炉口就自行打开。 众人此时哪还不知道这神兵就在这熔炉之中,都急忙定睛看去。 只见那熔炉之中一大簇火焰正熊熊燃烧,滚滚热浪扑面而来,那火焰正中,正有一柄宝剑悬浮空中,这宝剑整体呈血红色,随着火焰的晃动上下起伏。 …… 而就在众人鱼贯进入炼兵阁之后,随着铁门的关门声响起,之前一直低头守候的佟实却神情突然一变,整个人原本温和的气质变的阴暗了起来,然后抬头冷眼扫过身后的几名佟家子弟。 那几个佟家子弟见的佟实望来,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却突然好似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事物一般,瞳孔一缩,随即双目一暗,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只见这几个佟家子弟被佟实一眼看去,不知怎的就神情恍惚起来,然后双手托起自己的脑袋,猛的一用力,只听的咔嚓几声,这几人竟然都是自己扭断了自己的脖子,自杀身亡! 这诡异的一幕若是被人看到,怕不是要被吓个半死。 “主人,接下来该如何?” 那马车车夫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佟实身前,躬身行礼道: “今日我佟家遭逢大难,神兵反噬!” 佟实回头看了一眼这炼兵阁,面无表情。 “这些恶贼近乎屠灭我佟家满门,幸好铁拳门赵大侠护持,我佟实方才活下来。 “此等血海深仇,怎能不报!” “知道了主人,除了赵明,其他人都得死! “铁拳门是天下正道,其门中之人所言必定能让他人信服,所以这赵明不能死” 车夫顿时对自己主人的安排佩服的五体投地。 第62章 神兵化魔灵自成,佟府旧事引血风(一) 这炼兵阁是佟家上百年来的铸兵之地,其中所出兵器无数。其中更是有数件神兵出自于此, 而神兵之威能太过于强盛! 是以炼兵阁本身铸造之时就已经加入了特殊的材料,有阻断气息威能的功效。 所以这佟实就在这炼兵阁外头杀人,里面的诸人却没毫无所知,就连方木也不清楚外面发生的事。 “这便是我佟家新铸成的神兵,我取名为赤炎!” 佟先生双目紧紧的盯着这赤炎剑,面目表情极为复杂。 “好一个赤炎!” 莫老大高声道: “成于火中,就连这如此热力的火焰都无法损其分毫,果然是好神兵。” 众人皆是双目火热的盯着这赤炎剑,都恨不得立马将其据为己有。 “若想要取神兵,方法也简单,只需以自身鲜血触及剑身即可,若是神兵认主,自然会有所动静。 “诸位哪个先来?” 随着佟先生话语刚落,莫老大挺身而出。 “让我先试试,虽然我是用刀的,要是得了这神兵,弃刀用剑也未尝不可!” 莫老大作为诸人的带头之人,先行一试众人也没有反对。 毕竟这莫老大是用刀的,这赤炎剑大半是不会认其为主的。 莫老大也不磨唧,直接拿出了大刀,用刀刃在手掌掌心一划,鲜血顿时流出,接着以真气包裹着血液进入了熔炉,滴在了赤炎剑上。 那鲜血一落在剑上立马就消失不见,好似被这赤炎剑吸收了一般。 只是到底莫老大与这神兵无缘,这血液被吸收之后赤炎剑却是一点动静皆无。 “看来这赤炎剑与莫老大无缘啊,接下来是哪位?” 佟先生见神兵没有丝毫反应,也是面露失望。 “看来我还是得继续练我的刀咯!” 莫老大的神情倒是没有什么大的变化,显得颇为洒脱。 “我来吧,” 一人又自告奋勇,却是来自东洲雁荡山的陈清风,这人倒是一个用剑的。 结果仍旧是没有任何改变,这赤炎剑吸收了鲜血连动都没动一下。 接下来又有几人试着取那神兵,只是依然如此,只是那赤炎剑吸收了不少鲜血之后,本来鲜红的剑身似乎更深邃了几分。 “吸人血液,这哪里像是神兵,分明是一柄魔兵!” 方木看着众人不断的抛洒热血,浇灌那赤炎剑,心里渐渐有了些想法, 只是此时未到图穷匕见之时,这些人也只是流了一点血而已,本身并没有什么伤势。方木这才按兵不动,耐心等待。 随着时间的推移,今日来到这佟府试取神兵的人都差不多试了个遍,只剩下最后一人未曾尝试,赤炎剑仍旧丝毫不为所动。 “要不我就不试了吧,我又不是用剑的,这赤炎剑也与我无用啊,能见到这神兵我已是心满意足了。” 这最后一人正是童千钧,他的独门兵器是一支铁笔,确实与剑的差别太大了,跟着众人来此只为看看神兵而已,也没想着自己能够成为神兵之主。是以并不积极的去尝试收取赤炎剑。 只是此时只剩下自己没有尝试了,只能出言拒绝。 “话可不能这么说。” 佟先生见童千钧不愿试探,笑着说道: “童大侠来了若不尝试一下,岂不遗憾!” 其余人也跟着起哄。 “就是啊,试试又少不了一块肉。” “童兄弟,你怕不是舍不得那几滴血吧,难不成你怕痛?” “男子汉大丈夫,童兄弟,你勇敢点!” ………… “行了行了,我试试行了吧。” 见众人越说越离谱,童千钧有些无奈,右手铁笔笔尖对着掌心轻轻刺下,一丝鲜血刚冒出来就被其随手甩出扔在赤炎剑上。迅速被其吸收。 “我说童兄弟,就这么一点血啊,这能有用么,你是不是真怕痛啊。” 莫老大有些看不过去了,别人尝试起码用的血量不少,到了童千钧这里可好,要不是血流的快了一点,这伤口都要愈合了。 在场的众人包括佟先生以及方木在内,都被逗笑了起来。 确实,这童千钧名字颇为大气,长相也甚是粗犷,行事却如此出人意表,实在是反差极大。 就在场中气氛变的欢快起来的时候,方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的回头看向那赤炎剑。 与此同时,那赤炎剑彻底的吸收完了童千钧的那一丢丢血液,突然之间红光大盛,嗖的一声自熔炉之中飞射而出,停在了童千钧的身前。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都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这是……这是神兵择主了?” 佟先生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似乎被震惊的难以复加,说话都断断续续的。 童千钧更是一脸呆滞,瞳孔缩小成一条缝,不敢置信的呼道: “这不对啊,我又不用剑,是不是这神兵认错了啊?” 场中此时却是一片寂静,无人回话,都死死的盯着童千钧以及其身前的赤炎剑。 最终还是莫老大先反应了过来,轻咳了一声说道: “神兵认主全看缘分,这说明这赤炎剑合该童兄弟所得, “恭喜童兄弟了!” 其余人闻言方才回过神来,都一一向童千钧祝贺,只是这祝贺有几分真的却未可知了。 “佟先生,既然赤炎剑已经认主,我们是不是应该离开了,这炼兵阁实在太热,待久了难受的紧。” 莫老大见此事已经有了结果,实在是不愿意在这炼兵阁里面待了。 “认主?认的哪个主?” 佟先生的声音极为冷漠,不复之前的温和。 莫老大猛地向其看去,只见这佟先生面无表情,眼眸之中寒光阵阵。 “既然童大侠不用剑,就将这赤炎剑留在佟家吧。” “你竟然言而无信!”莫老大愤怒之极,手中大刀提起就要出手,却被一人按住了肩膀,回头一看,却是童千钧。 “佟先生说的没错,我并不用剑,这赤炎剑与我并无大用,留给你佟家就是。” 童千钧紧盯着这佟先生,一字一句的说道: “但是今日以后,我童千钧与你佟家再无瓜葛,往日情分一刀两断!” 说罢又转头看向莫老大。 “多谢莫老大替我出头,日后必有重谢,我们走罢。” 童千钧竟然就真的弃了这神兵赤炎剑,转头朝炼兵阁大门走去。 正要拉开大门,却觉得手上一紧,竟然拉不动! 第63章 神兵化魔灵自成,佟府旧事引血风(二) 却说童千钧使足了力气,却拉不开这大铁门,正待回头让佟先生开门放行。 谁知回头一看,那佟先生正目光詹詹的看着自己。 “童大侠能舍得下神兵,实在让人钦佩, “我都有些舍不得杀你了,只是赤炎已经认主,你若是不死,又怎能给赤炎换一个主人呢?”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惊,方木心下暗道:“这狐狸尾巴终于是露出来了。” “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砍死你!” 莫老大这下彻底忍不住了,手中大刀一震,刀声轻鸣之间,就要向佟先生砍去。 谁知那佟先生见到这一刀砍来,却丝毫不为所动,全当这莫老大的一刀不存在似的。 这下莫老大更是气愤,方才是留了三分力,此时却是全力施为,誓要将这个卑鄙无耻之徒斩于刀下。 谁知这三分力一加上,却觉得身后几道劲风袭来,直指莫老大的背后要害。 “不好!” 莫老大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这群人中有这佟先生安排的人手在,趁着自己全力出刀之时行那偷袭之事,而自己此时变招也已经有些来之不及了。 但是这莫老大行走江湖多年,也绝非泛泛之辈。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眼中冒出一丝火光。接着脚下用力一蹬,借力扭转了身形,原本从上而下斩向佟先生的一刀硬生生的划了一道半圆,朝身后砍去。 一道红色刀芒自大刀之上散出,呈半圆往外扩散。 那自后偷袭的几人虽然修为不及莫老大,却也并非庸手,原本攻向莫老大的攻势转攻为首,真气回转挡住了那道刀芒。 那刀芒与数道真气相撞,只听得空气之中一阵脆响,相互抵消不见。 “好啊,真是好啊” 莫老大驻刀而立,嘴角流出了一丝鲜血,死死的盯着那些个偷袭之人。 “张显,陈秋词,汤越…………。 “咱们相交多年,却不想你们竟然也是这佟家的走狗!” 这场中的变故可谓是一波三折,其他人直感觉自己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童千钧脚步一闪来到莫老大身前,顺手一拉,又是一闪间,二人复回了门前,这才转身面对其他人。 他此时是除了莫老大之外谁都不信了,谁又能知道叛徒是不是只有这几人呢。 张显等几人也并不好受。 莫老大这一身修为当真是高深莫测,其烈火宗绝学燃灭万法心经所成之真气,号称有焚灭万物之能, 几人接了莫老大一刀,虽然挡是挡了下来,却也被火劲入体,此时都在暗运真气将之排出体外,是以都是面红耳赤默不作声。 “烈火宗绝学毕竟不凡,莫老大,原以为你只是一莽夫,终究还是有些小瞧你了。” 佟先生缓步走向张显等几人,在其身后各拍了一掌,几人浑身蒸腾出一片热气,眨眼之间竟然就已经无事了。 这几人对视了一眼,也不说话,走到了佟先生的身后。 与此同时,在场的人竟然也都漫步走到佟先生的身后,与张显几人站成一排。 只留下陈清风以及方木二人还未有动作,夹在这双方之间。 陈清风显然都没有回过神来,任由方木拉着自己到了莫老大与童千钧的身旁。 此时这炼兵阁之内,双方对峙之势已成! “你们,你们怎么全都……。”陈清风想要张口询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很明显啊,他们恐怕早就是一伙的了,只有我们一直被蒙在鼓里。” 童千钧咬牙道。 “好一个佟家,童某佩服至极!” 嘴上说的佩服,方木都能感觉的到童千钧的恨意了。 此时图穷匕见,又是敌寡我众,佟先生也露出了一丝笑容,走到那悬浮于空中的赤炎剑前,伸手一弹,又将其送回了熔炉之中,又是一点,那熔炉之门也哐的一声关了起来。 做完此事之后,佟先生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也不看其他人,只盯着童千钧。 “我只需童大侠一人的性命,童大侠还是聪明点的好,免得累的他人丧命。” 童千钧闻言看了一眼莫老大,又看向了陈清风与方木,长叹了一声。 手中铁笔一转,就要朝自己的胸前刺下。 笔尖寒芒闪现,眼见就要刺入其胸膛,却突然之间停了下来。 童千钧本来已经闭目待死,却只感觉手上一紧,手腕已经被牢牢抓住,动弹不得,这一笔自然也就刺不下来了。 睁眼看去,只见方木抓着自己的手腕,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童大哥,没用的,他是不会放过我们中的任何一人的。” 莫老大也反应了过来,忙道:“童兄弟你糊涂啊,事已至此,还寄希望于这老狗。” “也罢,确实是我一时糊涂了,”童千钧当然知道不能将希望寄托在这佟先生身上,只是刚才被其言语所惑,此时经过方木与莫老大的提醒,醒觉了过来。 方木见童千钧醒悟,也放开了他的手腕,也差点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也没料到这童千钧刚才取血之时小心翼翼的,怕疼的不行的样子,此时对自己动手起来却这般干脆。 要不是自己手脚更快一些,此时童千钧估计已经凉了。 “佟先生,赵某有一事不解,还望佟先生告之解惑。” 方木看向了那佟先生,抱拳说道。 “哦,今日若不是赵大侠在,这童千钧也未必会来这炼兵阁试取神兵,所以赵大侠有问题尽管问。 “毕竟,做一个糊涂鬼未免太过于不近人情了。” 许是因为此时局势明了,佟先生也有了些好心情,是以并未拒绝方木发问。 “敢问佟先生,就算童大哥死了,这赤炎剑重新变为无主之物,你又怎么能保证它会认你为主呢?” 方木这话显然问的恰到好处,童千钧几人也是疑惑不解。 “赵大侠果然英明,死在这里真是可惜了。” 佟先生先是赞叹了方木一句,接着道: “我佟家铸兵数百年,也有一些秘法,能够将已经认主,而主人却死去的神兵转移认主,却不能够直接将无主神兵强行认主。 “这下,你们可知道童大侠为何必须要死了吧。” 童千钧恍然大悟,但隐约又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只感觉难受的很。 “你在说谎!” 方木却大声说道。 佟先生先是一愣,继而笑道: “赵大侠怕是知道死期将至,开始胡言乱语了起来。” “我可没有胡言乱语,你的确是在说谎!” 方木紧盯着佟先生的双眼,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其再也笑不出来了。 第64章 神兵化魔灵自成,佟府旧事引血风(三) 方木看着佟先生,慢慢的说道: “这等秘术,恐怕不是你佟家多年铸兵所得的吧,而是有人告诉你的。 “而且童大哥能够让神兵认主,也是有人提前告诉你的吧。” 此言一出,不仅那佟先生脸色大变,其身后其他人,连着莫老大童千钧二人都为之侧目,也只有陈清风还在神情恍惚之中,尚且没回过神来。 “原来问题在这里,我都不知道自己能成为神兵之主,你是如何得知的?” 童千钧终于想明白自己感觉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了。 自己原本是不想尝试取那赤炎剑的,一直拖到最后也不愿意尝试,这佟先生却一直不依不饶,非要让自己试试不可,这一试也就试成了如今这般局面。 此时想来,这佟先生定然早已得知自己能够让那赤炎剑认主了, 这也能解释的清楚为何今日来的诸多同道竟然几乎都是佟先生的手下了,若非早知道自己就是那赤炎之主,又怎会做此精密的安排呢。 硬要说如果每次邀请人前来试取神兵都能如此安排也未尝不可, 但是一来耗时耗力,保险起见一次试不了几人,毕竟人数一多打起来还不知道哪边能赢呢。 二来也未免太不将这些手下当人看了,时间一长恐怕手下人就先造反了。 佟先生先是愣了片刻,继而大笑了起来。 “想不到赵大侠虽然出自铁拳门,心思却这般细腻。 “不错,我确实是前几日就收到消息童大侠能成为那神兵之主,这才布下了今日之局。 “不过到底是何人与我所说,你们就不必知道了!” 说罢手一挥,身后众人就要一拥而上。 童千钧与莫老大也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准备殊死一搏了! “且慢!” 方木又是一声大喊。 “佟先生,你若是不想为他人做嫁衣,此时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赵大侠为了活命当真是巧言令舌,事到如今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佟先生话虽这么说,还是伸手让手下停住。 张显等人虽然都听令住手了,却都有些神情不善的看着佟先生。 “诸位不必心急,今日大局已定,也不妨听他说说。” 见得这些手下都有些不满,佟先生只能出言宽慰。 “不是我等心急,只是今日之事绝对不能传出去,不然我等就没脸在这大周行走江湖了。 “既然佟先生想问个明白,那就让这人说清楚,说完再死!” 张显满带杀意的看向莫老大等人,其余人也是如此,杀气弥漫。 “赵大侠,这恐怕是你今生最后一次说话了,请讲!” 佟先生安抚好了张显等人,又看向了方木。 方木摸了摸鼻子,笑道: “看佟先生这胜券在握的模样,想来必定认为自己行事没有丝毫闪失了。 “那告之你消息的人必然是极得你之信任之人,换言之,那人你定然极为熟悉,想来应该就是你佟家子弟吧。” 佟先生听的连连点头,笑意浮现。 “不错,赵大侠分析的在理,请继续。” 方木接着道: “但是看佟先生为人,就算再得你信任你也会留些后手的,但我方才之言之后察觉佟先生好似并没有对那人留有手段,这并不像是佟先生的风格。 “所以,佟先生是料定那人虽然知道这秘术,也知道神兵隐秘,但对你佟先生而言丝毫没有威胁可言。 “而什么人对你没有威胁呢,不要说什么自家子弟这种话,佟先生你自己也不会相信。” 方木这番话终于说的佟先生有些震惊了,不由得起了几分爱才之心。 “赵大侠心思之缜密实在让人意想不到,佟某大为佩服。 “若是赵大侠能够弃暗投明,入我麾下,大家一起共事,也未尝不可活命。 “张兄弟,汤兄弟,你们觉得呢?” 佟先生发最后的一问却是问向了身后的张显等人。 张显面色复杂的点头应道: “听说铁拳门之人都是莽夫,今日才知传言皆虚。 “这赵明确实了得,加入我等,倒是可行。 “只是其他人却是留不得!” 方木听到二人对话有些哭笑不得,自己怎的就要被策反了一样,只能轻咳了一声,将众人的目光重新吸引到自己身上,说道: “多谢佟先生抬爱了,只是刚才话都没有说完呢。 “这对你没有任何威胁的佟家子弟,就只能是那不能修行的佟实了吧。” 佟先生闻言点头道: “不错,赵大侠所言不虚,那人正是我侄子佟实。 “我这位侄儿虽然熟读诗书,算的上是满腹经纶,却不能走上修行之路,实在是可惜,” “若是他能修行的话,又怎能真正的得到你的信任呢?” 方木打断了佟先生的话,冷冷的道: “恐怕你小瞧了你这个侄儿了。” “那又如何,就算他有什么算计,也终究是一个不能修行的废物,能奈我何? “至于其不能修行之事,多年来我也找过不少高人查看,却是做不得假的!” 佟先生似乎有些失去耐心了。 “方才我所言依然有效,赵大侠请做决定吧, “是与这几人一起共赴黄泉,还是加入我们,共享荣华富贵。” 方木叹了一口气,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对这佟先生实在有些无语了。 “佟先生,你佟家为铸兵世家,难道你就没有发现这赤炎剑有什么不妥么? “一般的神兵可有这吸收血液以养已身之能? “这也是你熟读诗书的好侄子告诉你的?” 这几句话终于是说的佟先生面上阴晴不定起来,又来到那熔炉之前打开门,真气包裹着赤炎剑拿了出来。 一面观察着这赤炎剑,一面开口说道: “确实,这赤炎剑出世也已经好几年了,虽然身为神兵,其灵性却远不如我佟家铸造的另外几件神兵。 “那佟实虽然无法修行,但其聪明过人,自小博览群书,因其不能修炼我也未将其放在心上,家中藏书也任其阅读, “说来也是惭愧,我虽然身为佟家家主,平日里事务庞杂,加上一心修行,对于那些隐秘的铸兵秘法却也知道的不多,远远比不得这佟实。 “所以这赤炎铸成之后不久,我发现其灵性缺失,只以为这神兵有缺,遗憾不已,只打算过段时日就将其封存,以待日后重新铸造。 “神兵难得,这赤炎是我执掌佟家以来铸成的第一件神兵,要将其重新铸造,实在是让我心痛难受,那些时日每每想起,都是痛彻心扉。” 第65章 神兵化魔灵自成,佟府旧事引血风(四) “所以佟实告诉你能以血液滋养神兵的法子之后,你就开始以收取神兵之名,取众人之鲜血喂养这赤炎了?” 莫老大忍不住开口道。 “就算老子对于铸兵秘法什么的一窍不通,也知道这吸血养兵的法子不是正道,你竟然能做的出来这等事!枉你佟家还是铸兵世家。” “你懂什么!”佟先生怒吼道: “这赤炎倾覆了我半生的心血,能让其彻底恢复灵性,再现神兵威能,只是一点鲜血而已,又能算的了什么! “更何况吸收了诸多血液之后,这赤炎就真的灵性在慢慢的恢复,不然今日怎又会认这姓童的为主呢。” 大声喝骂了两句之后,佟先生似乎怒气消散了些许,重新恢复了镇定。 “只要童大侠一死,我再以秘法施为,就能真正的掌控这赤炎剑, “到了那时,我佟家必定能再上一步,这点牺牲也是值得的。” 佟先生说完一手轻握赤炎剑,目光看向方木等人,却发现方木似笑非笑,正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望着自己。 被方木这般戏谑的看着,一股怒火无端从心头蔓延而出,正要大声喝骂,却突然觉得掌中的赤炎剑变的炽热了起来,竟然烫手! 佟先生刚要松手以真气控制,却不想这赤炎剑红光一闪,剑身倒转,在无人控制的情况下斩向了佟先生的手臂。 只能说这赤炎剑不愧是神兵,这一斩之下速度极快,在空中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 佟先生脸色大变,躲闪不及之下只能将全身真气汇聚抵挡,同时脚下用力,借力向后急退。 但是没有用! 佟先生的修为不能说不深厚,一层一层的真气覆盖在手臂之上,就算是利器也难以攻破。 但这赤炎剑不是利器,而是神兵! 这一斩之下佟先生的真气屏障好似一张纸一样的被直接切开,连一丝抵挡拖延都做不到。 只见红光一闪,赤炎剑直飞向方木等人,朝那炼兵阁大门而去。 与此同时,这大门也轰的一声打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前,赤炎剑就老老实实的被其握在手中,全然不像刚才失控砍人的模样。 “佟实!竟然真的是你!” 佟先生此时可谓是凄惨无比,右手手臂只剩下手肘以上的一半,剩下的一截手臂被切开落在地上。 剧痛之下只能捂着断臂,痛的浑身冷汗,这断臂之处却平滑光整,不见半点鲜血流出,只是漆黑一片。却是这赤炎剑乃是火属神兵,在斩断手臂之时热力已经将这断口烧焦了! 佟先生捂着断臂看向门口,却见得竟然是佟实站在那里,赤炎剑也被其握在手中,一时之下竟然忘了伤口疼痛,震惊大呼。 场中诸人见得此变,动静不同。 张显汤越等人急忙来到佟先生身前,将其牢牢护在身后。 莫老大童千钧二人则是脸色一变,不敢再站在门前,退到了熔炉旁边,方木则是一脸无语的拉着陈清风也走了过去。 可怜这陈清风,本来方木与佟先生对话之时稍稍恢复了几许,场中情况又发生了改变,只觉得自己大脑不够用了,只能继续恍惚的任由方木拉着走。 “这人看着不像个傻子,没想到脑子还真就不好使。” 对于陈清风,方木实在是无力吐槽。 他不知道的是,这陈清风也不是生来如此的,这与其修炼的一门功法有关,此事暂且不表,日后再提。 …… 却见佟实手持赤炎剑,步子不紧不慢的走到了中间,伸手往后一挥,那铸兵阁的大门又轰隆的关上,发出一声巨响。正要开口说话间,另一道声音却先响起。 “你们关门就关门,总是声音这么大怎么行,两次了!” 却是方木皱着眉头在说话,神情略显不满。 此话一出,莫老大以及童千钧都不由的翻了一个白眼,心下对方木都有些无语。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得上关门的声音,这赵明还真是心大。 听到方木的吐槽,佟实竟然也点了点头,一脸认真的说道: “赵兄所言极是,这铸兵阁的大门确实需要修整了。” 然后面无表情的看向佟先生。 “不仅是这大门,整个佟家都需要修整一番,辞旧迎新才是,你说对么?我的好大伯。” 这句话的最后几个字佟实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出口,看向佟先生的双眼已经杀气弥漫。 “你为何要如此,我一向对你视若己出,就算你不能修行也不曾亏待过你,却没想到你竟然是一个白眼狼!” 佟先生毕竟修为不低,就这会儿功夫已经恢复了过来,真气运转之间手臂伤口渐渐消失,虽然这半只胳膊暂时是接不回来了,好在已经行动无恙。 此时看向佟实也是愤怒不已。 “视若己出?不曾亏待?” 佟实听闻此言,竟然被逗笑了, “如果不是我亲眼看见父亲死在你的手上,恐怕我还真的就相信了,” 这句话效果极好,在场众人皆是脸色骤变,不敢置信的看着佟先生。 方木则是又摸了一下鼻子,心下暗道:“肉戏来了!” 佟家作为独山城铸兵第一世家,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引得旁人关注。 这佟先生原先也确实并不是这佟家的家主人选。 其上还有一位兄长,也就是佟实的父亲,其人温文尔雅,待人接物如沐春风,在这独山城也是极有名气的。 只是后来不知怎的,佟实的父亲身染恶疾,以其修为也不能抵挡,竟然病死,佟先生这才坐稳了这家主之位。 此事发生在十数年前,当时也曾闹得独山城沸沸扬扬,直到佟先生执掌佟家,才渐渐的平息了下来。 现在看来,这佟实父亲的死因竟然另有乾坤。 却说佟先生听到佟实所言,身体竟然微微颤抖了起来,可见其心里是何等激动。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 “不可能的,当时根本没有其他人在场,你在说谎!” “你承认是你杀的我父亲了?” 佟实大声喝道, 佟先生知道方才情急之下说漏了嘴,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怒极而笑。 “不错,他要是不死,我怎么能做得这佟家家主, “论修为,论铸兵之法,我哪样不如他!就凭他比我早生了几年,就想骑在我的头上,他不死谁死!” 佟先生知道人设已崩,破罐子破摔起来。 第66章 神兵化魔灵自成,佟府旧事引血风(五) 方木只听的连连摇头,他也知道这权贵世家之间有些龌龊,不足为外人所知,却也没想到这佟先生竟然如此的丧心病狂,为了坐上这家主之位。就连一母同胞的兄长都要杀害。 若是此事发生在那些穷凶极恶的魔道之人身上还算说的过去,但是这佟家可是铸兵世家,分属正道。 今日之事一旦传出,整个佟家不说毁于一旦,起码名声也要一落千丈,不复昔日之辉煌了。 声名既是必要,也是拖累。 要知道就连那京城书院,传承千年之儒门圣地,出了慕千秋这等事情都需要藏着掖着自己来解决,不让消息泄露出去,败坏书院名声,更何况这佟家。 说到底方木此世降生在方家,家中规矩虽多,但一家上下皆是和睦无比,无有这些蝇营狗苟之事。 无论是父亲方律,方母,还有兄长方正,都是将家人放在首位的。 是以方木从小到大也不曾见过这等糟心事,而前世方木更只是老百姓一个,家庭和睦,虽然有所耳闻那些富贵人家的腌臜事,也着实接触不到。 “还真就是出门长见识,在家中可见不到这等事情。” 方木突然又有些想家了。 …… 此时佟先生披头散发,面目狰狞,哪里还有一分佟家家主的高贵模样。 “你知道你父亲死前在说什么么? “他让我饶你一命,哈哈哈。” 张显等原本投奔佟先生手下之人,见得佟先生这般疯狂姿态,彼此对视了一眼,竟然也一起离开了佟先生的身前,退到了另一边的角落,显然是不想再管这佟先生了。 这也正常,毕竟这些人投奔佟先生无非是冲着钱财名利,神兵利器而来,佟家也算的上是名门正道。 但此时又不同了,这佟先生竟然连自己兄长都要杀害,可见心性凉薄至极,自己这些人再要跟着,恐怕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毕竟此时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了其所做所为,再想隐瞒,就只能杀了所有人! 张显等人显然也不是蠢货,自然知道该如何选择了。 佟先生见张显等人推开,竟然也不以为意,继续状若疯魔的说道: “我当然要饶你一命! “我不仅不会杀你,还要将你好好养大成人,只有你好好活着,其他人才不会猜到你父亲是为我所杀。” 说到此处,佟先生似乎冷静了三分,一双眸子紧紧的盯着佟实,脸上满是不解之色 “你不能修行这事绝对做不得假,但你是如何做到控制这赤炎剑的?” 佟实看着这杀父仇人,并未说话。只是脸色愈发冰冷, “这话终于问到点子上了,只是佟先生还没有明白么?” 方木见两人说来说去,一个糊涂,一个想要对方糊涂,都绕来绕去的,索性直接出口。 这话引得所有人都向其看来。 佟实也略显惊讶。 “赵大侠竟然知道?” “我当然知道了,”方木笑道。 “你并不是不能修行,而是之前不敢修行,毕竟看着父亲死在佟先生的手上,当时佟兄应该年岁不大吧。” “不错,此事发生在十八年前,那时我才六岁,”佟实回答到。 “不可能,那日并无其他人在场,一个六岁孩童岂能瞒得过我!” 佟先生打断两人说话,大声喝道。 “你又怎的知道就瞒不住你呢?” 方木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佟先生,复又对佟实一抱拳, “想不到佟兄那般年幼之时就已经元神有成,能够遮掩自身了,实在是让赵某佩服之极。” 此言一出,所有人又是一惊。 “六岁,元神有成?赵大侠你怕不是在说笑话吧。” 莫老大只觉得今日真是大开眼界,更觉得这赵明也是离谱,这种说法都出来了。 元神何等难成,自己苦心修行多年都还摸不到边呢,要是一个六岁娃娃都能成就元神,在场之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比狗都不如! “不对,还真有可能,”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方木在胡言乱语的时候,莫老大身旁的陈清风突然说话了。 “陈兄,你怎么说话了,你脑子不好使,还是不出口为妙。” 莫老大有些无奈的看着陈清风,只觉得自己这边也就自己跟童千钧算是正常人,剩下的两人都不似常人。 一个赵明看似心思缜密,聪明至极,却能说出这等糊涂的猜测。 而这陈清风,脑子糊涂半天回不过神来来不说,这回复过来的第一句话竟然就是赞成赵明的胡乱猜测,当真是一言难尽。 队友如此不给力,莫老大一时之间有些意兴阑珊。 陈清风听得莫老大的吐槽,也不以为意,只是笑了笑。 “我自小喜欢看书,对这修行界的各种秘闻传说极感兴趣,是以家父四处搜罗些有关与此的杂书于我观看,旁的不说,这修行界的各种神奇传说都还算有一些了解。 “记得曾看过的一本书上提及,这世上有一类天眷之人,生来便有元神,而无需经过练体练气, “此等天眷之人极其稀少,虽然其练体练气之天赋可能与常人无异,但由于其元神乃是生下来就有的,不会出现神体不合之状,看起来也与常人没有两样。 “这佟实佟兄,想来就是这元神天生的天眷之人吧。” 陈清风的这番话可谓是让众人大开眼界。 “我本以为此事隐藏的极好,却不想先被赵兄你瞧了出来,陈兄竟然也对此有所了解,实在是难得!” 眼见佟实开口承认,佟先生依然难以置信。 “天生元神,怎么可能? “你既然修成元神,要为你父报仇又何需等到今日!” “佟先生,你是不是对这天生元神有什么误解?”方木开口说道。 “天生元神毕竟比不得按部就班修炼而来,能够遮掩自身这么多年已经算是不错了。 “想要直接以元神杀人,佟兄只是天生元神而已,又不是天生法相,天生领域。 “况且这么多年为了防止你的试探,佟兄是真的不曾有过练体练气的修行,说他不能修行,也算不得冤枉,只是这些都是你造成的罢了。” 佟实也点了点头。 “确实如赵兄所说,就算是此时,我也不曾真正的踏入修行,这都是拜你所赐啊。” “那你隐忍多年,此时又为何突然动手?”佟先生还是不解,眼睛看向了其手中的神兵赤炎剑。 “这赤炎剑明明是认了童千钧为主,你为何能使用?” “这就更简单了,因为他不仅仅是佟实,也是这赤炎剑的一部分,他当然能用自己了。” 方木摸了摸脑袋,开口解释。 第67章 神兵化魔灵自成,佟府旧事引血风(六) 方木这话给除了佟实之外的所有人都给说晕了。 这佟实怎么就不仅仅是佟实,怎么又跟赤炎剑扯上了关系。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脑瓜子都嗡嗡的。 陈清风更是干脆了当的重新陷入了大脑宕机之中,双眼一翻直直往后倒下,幸好莫老大将其扶住。 只有佟实一脸复杂的看着方木。 “说实话,赵兄竟然让我觉得有些恐怖了。 “本来打算今日放赵兄一条生路的,毕竟还是需的铁拳门人帮我解释佟府之事。 “此时看来,却是留不得赵兄了。” 方木闻言只是笑了笑。 “多谢佟兄夸奖了。” 莫老大童千钧齐齐的翻了一个白眼。 人家都说要杀你了你还谢个什么劲!这人实在是古怪。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佟先生不愧是这铸兵世家的家主,对神兵极为了解,虽然脑子不大好使,这时也转过弯来了。 “我原以为这赤炎剑灵性有缺,是因为铸造过程中出了差错, “却没想到是你偷偷的以元神融合了神兵灵性,这才能控制赤炎剑!这才能知道童千钧是赤炎之主!” 方木见这老糊涂终于明白了过来,开口说道: “佟先生终于是想明白了,可惜还是差了一些。 “第一,这赤炎剑并不是灵性都被融合了,只是融合了大半,不然也用不着算计童大哥了。直接使剑砍了你就是。 “第二,佟兄对你的恨意恐怕比你想象的还要大,以至于融合赤炎灵性之后这灵性都有了转变,此时称之为魔性更为合适。 “第三,佟兄今日恐怕不会放过在场的所有人,特别是童兄你。” 方木的这番话说的佟实脸色都难看了起来,任谁被人家猜到自己的所有动作行为,连底裤颜色都知道,恐怕都难以安心。 “赵兄所言确实不假,此时在这炼兵阁内,你们也是插翅难逃!” “一起动手!不能再拖了!” 佟实语音未落,佟先生立马大声呼喊,同时真气浩荡而出,仅存的一只手臂一拳击出。 张显等人显然也知道此时不动手,再拖下去绝无生路,也全都向佟实袭来。 一时之间,佟实倒是腹背受敌,前有佟先生的一拳,后有张显等人的兵器寒光,整个炼兵阁中顿时真气翻腾似海,寒光点点浮现。 方木与莫老大童千钧等却未出手,只是带着陈清风往后又退了几步,缩在那熔炉之后抵挡场中诸人出手散溢的劲气。同时偷偷的看向那佟实,想看他如何应对。 要知道这在场之人皆是来自大周五湖四海,都是修行多年,并非初出江湖之辈,全都练气有成,远非铁山陆沉可比。 虽然在练气境界上深浅不一,却也非同小可,称得上一声高手了, 就算是那槐城都尉陈长兴,相比较这些人来说也只是真气更浑厚一些,功法更精妙一些,同时面对这些人的攻击,也只能是望风而逃。 更何况其中还有一个佟先生! 这佟先生别看之前被赤炎剑一击斩断手臂,那是因为自身不曾有半点防备,加上赤炎剑确实锋锐难挡,真气难挡,这才吃了一个闷亏。 而此时重振旗鼓全力施为之下,佟家家传的熔炉百炼真气真就如钢似铁,带着劲风直逼佟实头颅。 这一下只要被打实了,就算佟实脑袋是钢铁所铸,也要被打的粉碎! “土鸡瓦狗,不值一提!” 佟实冷哼一声,手中赤炎剑发出一阵红光,嗖的一声飞出,速度极快。 赤炎剑剑光闪耀,竟然后发先至,在张显等人人招数兵器还未到达之时,先一步就斩了过来。 诸人刚想躲避,却只觉得身上一沉,全身上下就好像被一双大手紧紧握住,丝毫动弹不得,只能面带绝望的看着那赤炎剑好似流星一般划过。 只听得叮当之声不绝于耳,莫老大探头看去。 却只见张显等人身形保持不动,手中兵器俱都断成两节,掉落在地。 “神兵领域,无人可敌!” 张显口中缓缓的吐出几个字,再也坚持不住,脖颈之上出现一条细线,随后头颅落地! 不止是张显,其他人也都是如此,几乎在同一时间脑袋与身体分离。死的不能再死! 还好死于赤炎剑下,热力封住断口,不让鲜血流出,不然这整个炼兵阁之内恐怕已经是血流成河了! 这一幕只惊的莫老大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看向张显等人的尸体,忍不住面现悲伤。 毕竟都是相识多年,在今日之前也算的上朋友。 即使对他们有些恨意,此时见都死了,心里多少也有些不好受。 “神兵,这就是神兵,可恨你这小贼,还我神兵!” 这佟先生倒是没死,只是仅剩的双腿一手也是齐根而断。 整个人就这么趴在地上,死死的盯着佟实手上的赤炎,状若疯魔。 这佟先生看来已经是疯了。 佟实显然对自己出手的效果很是满意,环顾四周之后方才看向趴着的佟先生。 “大伯对我毕竟有养育之恩,却是不能就这般轻易的死了呢。 “出去之后我会将大伯养在后院,对了,就在我父亲原先的房中可好? “那房间空了多年,想必大伯住着也能舒心些。” 佟先生对其所言不为所动,只是盯着那赤炎剑不住的叫唤。 “还我神兵,我天下无敌,哈哈哈哈…………” 似乎是觉得逗弄一个疯子没有什么成就感,佟实终于将目光转向了方木等人。 莫老大被他一眼看来,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本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竟然对佟实有些害怕了起来。 这人真是恐怖至极,杀人也就罢了,竟然还要将那佟先生当人瓮养起来。 虽说佟先生也是他杀父仇人,说的上死有余辜,但这般折辱也太过于恶毒了。 “你,你想要如何?” 害怕之下,莫老大说话都有些不利索起来。 佟实却用手轻抚了一下赤炎剑身,淡淡的说道: “这些人都是有取死之道的,但莫老大你不同。 “只要你杀了赵明跟童千钧,对了,还有这陈清风, “杀了他们,你就能活命!” “放你娘的屁,又来骗老子,老子可不是童千钧这憨货。” 莫老大对其之言嗤之以鼻,童千钧则是脸抽了一下,这是躺着也中枪。 “莫老大,他说的也许是真的!” 方木却一把揽住莫老大的肩膀,脸上笑意盈盈。 “你要是真的杀了我们三个,兴许真的能活命, “只要你不怕跟着佟先生作伴。” 第68章 神兵化魔灵自成,佟府旧事引血风(七) 莫老大闻言看着佟先生此时的凄惨模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见得莫老大不信,佟实又言: “我以先父为誓,只要莫老大杀了这童千钧,我就不动你分毫。 “若是有违此誓,必叫我万箭穿心,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这莫老大此时已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决然不相信其所言。 “要杀就杀,我莫老大又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佟实闻言叹了口气,又看向方木。 “本来我是不想杀赵兄的,只是你实在太过聪明,这样吧,只要赵兄杀了另外三人,我留你一命如何。 “只是你必须终生呆在我的眼下,从此不能离开佟家半步。 “虽然不自由,总比死了要强吧。” “打住打住!”佟实还要再开口,方木却已经忍不住将其打断。 “佟兄可以为我是个傻子。” “自然不是,赵兄之机警天下少有,实在是我生平仅见。” 佟实的这句夸奖确实是由心而发,能从这两日发生的事情中抽丝剥茧,还原真相,这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那我为何要杀童大哥呢, “要知道,童大哥才是我们的活路所在啊。” 佟实脸色骤变,方才的从容不迫已经消失。 “什么意思,怎么我就是你们的活路了?”童千钧握紧了铁笔,有些不明白了。 “童大哥还不明白么?” 方木微微一笑。 “佟兄融合了赤炎剑大半灵性,加上心中恨意滔天,将这好好的神兵转化为吸血的魔兵。 “能施展神兵领域威能斩杀张显等人,却对我们几个没有立马下手,而是让我跟莫老大来杀你,这难不成是他起了善心,想放我们一马不成?” “当然是……” 方木话还未说完,就见眼前红光闪现,佟实手中赤炎剑竟然直取而来,同时神兵领域展开,束缚全身。 “赵兄还是先上路吧!” 佟实脸上露出忌惮的神色,想要先杀了方木再言其他。 眼见赤炎剑一斩而来,方木却突然身形一闪,竟然直接来到了童千钧的身后,竟然想要以童千钧为盾挡这一剑。 童千钧也不闪躲,反而挺起胸膛,双目紧闭,手中铁笔正要挥出抵挡赤炎。 虽然知道是螳臂当车,童千钧也不愿就这样窝囊的死去,反而迎剑而上,为方木争得一丝生机。 “咦?怎么回事。我没死?” 直过了几个呼吸,童千钧睁开双目,竟然见那赤炎不知何时返回到了佟实的手中, “神兵领域为何对你无用!” 佟实彻底的绷不住了,满以为能将这麻烦的赵明一剑枭首,谁曾想其竟然能突破领域束缚,还卑鄙的躲在了童千钧身后。 “我明白了!”莫老大一拍脑袋。 “童兄弟可是这赤炎之主,所以赤炎剑是不愿伤他的。” 刚才眼见红光闪落,这赤炎剑马上就要将童千钧斩为两段之时。 这赤炎剑不知怎的就停了下来,剑身颤抖之间竟然原路返回,未伤童千钧分毫。 这下哪里还不明白童千钧是神兵之主,这赤炎剑伤他不得! “没错,童大哥是神兵之主,就算是神兵领域也作用不到他身上,所以他的身后最是安全的。” 方木也自童千钧身后探出了脑袋。 “那咱们将童兄当作盾牌,岂不是就有了活路了。” 莫老大大喜。童千钧闻言则是一脸黑线,深感这厮不当人。 “佟兄,你刚才进门的时候就不对劲了, “发现童兄还活着你似乎很失望啊,别人没注意,我可看到了。” 方木还不忘出言嘲讽几句佟实。 “都怪这些个废物,这么久了竟然都没杀了童千钧。” 佟实觉得真是冤枉,自己谋划了这么久,结果竟然错估了佟先生等人的能耐,本以为众人已经将童千钧杀死,自己再算准时间进场收割,不会出任何意外。 结果被方木一打岔,让佟先生等人听了其不少话,就此耽搁了时间。 导致自己来时这童千钧竟然还好好的,一根汗毛都没掉。 后面出手斩杀了张显等人之后,也只能让莫老大跟方木出手杀童千钧,承诺放其生路,也是因为自己不好出手解决这童千钧。 “还有你,我最后悔的就是昨日邀请你来佟府。 “若不是想借着铁拳门弟子之口虚构今日之事,我也不会邀请你来, “若不是你误事,我早已事成,童千钧早死了!” 佟实死死的看着方木,恨意滔天! “关我鸟事,你自己想害人还有理了,我最见不得你这样的人。” 方木对这佟实很是无语,明明是他自己机关算尽太聪明,弄巧成拙才有了今日失手,却怪起了自己来。 “童大哥,这人交给你了,他打不过你的。” “好!” 童千钧此时对方木的话那是言听计从,直接拿着铁笔就向佟实走去。 “童某生平最恨你这种小人,果然可怜者必有可恨之处。 “若是今日你只取佟先生的性命也就罢了,其他人虽然也是可恨,却不至死。 “更何况你也想取童某的性命,实在是可恨至极!” 童千钧说罢正要动手,佟实却狰狞一笑, “我是奈何不得你的,但是你现在也护不住他们了啊!” 红芒又起,这次赤炎剑的目标却不是方木,也不是莫老大, 而是还晕晕乎乎的陈清风。 “不好,” 此时回转已经来之不及了,童千钧只能将手中铁笔掷出,劲风呼啸之间朝着佟实胸前而去, 这一掷已是用上了全力,只求速速杀敌,铁笔极快的破空而出,笔尖竟然冒出了丝丝火光,可见速度之快,力道之大。 佟实除了天生元神之外,也确实不曾修行过。 其一身的本事皆是来源与神兵赤炎剑 若是面对他人,还能以神兵领域将其束缚,然后手拿把掐,随意蹂躏, 但是面对童千钧这神兵之主,一切来源自神兵的威能对其都不能奏效。 面对这铁笔飞来,只来的及稍稍挪动身形避开要害,就被铁笔一下子穿透肩膀,然后被铁笔中蕴含的劲力带的整个人飞起,直直的钉在了墙壁上。 童千钧不急查看佟实,连忙回头朝方木等人看去。 “赵兄弟,你这是……” 本以为只能看到陈清风断成两截的尸体以及方木,莫老大二人痛苦的神色,谁知见到的却是一副超出他认知的画面。 只见方木面带微笑,右手牢牢的握住了赤炎剑的剑柄。 这赤炎剑剑身不断颤抖,好似要使力挣脱方木的手掌,却始终不能逃脱,只能不断的加剧颤动。 “没事儿,它不听话,打一下就好。” 方木右手握住剑柄,镇压住其躁动,然后左手食指弯曲,嗙的一下弹在了剑身上。 也别说,随着方木的这一弹,这赤炎也就不再颤抖了,好似真就变乖了一样。 第69章 神兵化魔灵自成,佟府旧事引血风(八) 这佟实被童千钧铁笔钉在墙壁上,一脸震惊的看着方木握剑弹剑一气呵成,差点没有晕死过去。 心下忍不住狂吼。 这可是神兵,真正拥有神兵领域的神兵!不是什么小孩的玩具。 看着自己辛辛苦苦谋划多日,刚才还大发神威,斩杀诸多高手的神兵赤炎剑, 在方木的手中好似玩具一般手拿把掐,佟实只觉得自己这些时日的所作所为没有了丝毫的意义。 其实方木刚才这一弹也不是随意而为,而是将儒门真传浩然之气以弹指的形式灌入赤炎剑内。 这赤炎剑经过佟实的影响吸人血液,如同魔兵一般,这浩然之气正是其最大的克星。 果然一触之下这赤炎剑就老实了下来,不敢乱动,生怕方木再来一下。 “赵兄之修为恐怕远超我等所想,铁拳门中除了韩铁衣前辈之外,竟然还有赵兄这般人物,果然不愧是传承数百年的名门啊。” 童千钧见此情景也终于是放下心来。 莫老大也是心有余悸的看着方木。 “赵兄弟这般厉害,早出手啊,可给我老莫吓的不轻。” “早出手可就看不到这佟先生跟佟实的真面目了,不得已而为之,两位还请见谅。” 今天这般情况,方木若是提前出手固然能让二人安心,但是打草惊蛇之下,不说这佟先生,这佟实却未必能够露出马脚来,所以方木此时才真正的用上了几分力。 这神兵赤炎剑固然厉害,但充其量也只是一普通神兵而已,加上灵性两分,对于此时的方木而言也确实算不得什么。 只是以浩然真气轻轻一弹,就能镇压,远比不得昨夜那女子所负之剑。 “赵大侠,佟实还未死,快杀了他!” 几人寒暄不过两句,趴在地上装疯半天的佟先生却大呼道。 佟先生四肢已断,刚才为了活命故作疯魔之状。 就算听佟实说要将自己制作为人瓮都没有露出丝毫破绽,演技不可谓不好, 此时见佟实大势已去,被钉在墙上动弹不得,终于是不装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 “佟先生虽然脑子不是很好使,但是这演技确实精湛,刚才差点练我都骗了过去。” 方木很是惊奇,他刚才是真的没看出来这佟先生竟然是装疯的。 “呸,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与那佟实都是一丘之貉!” 莫老大忍不住吐了口唾沫,面色极为鄙夷。 “为了活命,区区装疯卖傻而已,又算得了什么呢?” 佟先生语音幽幽,强自用断手撑地,挪动身形转向了佟实。 “说到装疯卖傻,谁又能比得上我这个好侄儿呢? “我只不过是装了一会儿,我这好侄儿可是装了整整十几年啊! “若不是今日被赵大侠所阻,恐怕我佟家就真的被他占去了,实在是厉害,厉害啊!” 佟实被铁笔穿肩钉在墙壁,虽然不是要害,但稍微动一下也是剧痛无比。 毕竟他不曾练体练气,所依仗的神兵赤炎剑又被方木握在手中镇压难以调动,空有天生元神,此时却也无计可施。 虽知大势已去,但听得佟先生所言之后,竟然也冷静了下来。 “大伯说的是,为了活命,区区装疯卖傻而已,又算的了什么呢? “自从我父亲被你所杀之后,我这些年来无一日不想报仇雪恨,但你这老狐狸却还时不时的试探。 “要是我不装作不能修行,恐怕早就跟我父亲一样,死的不明不白了吧。 “几位,我佟实确实不是什么好人,我承认,但他更是罪大恶极,死有余辜。 “今日我不求活,只求几位先杀了他,也算是为我父亲报仇了。” 这两人的话弄的方木三人都有些目瞪口呆了。 二人一口一个大伯,好侄儿,称呼的倒是亲热至极,说出的话却都是恨意翻腾,要致对方于死地。 就这一点来看,这二人还真的就像是一家人。 童千钧与莫老大交换了一下眼神,点头示意之后,童千钧对着方木抱拳道: “今日之事若不是赵兄弟力挽狂澜,我等早就没了性命。 “我二人,不,我三人都以赵兄弟马首是瞻,该当如何,还请赵兄弟发话。” 说这句话的时候童千钧忍不住看了还在晕晕乎乎的陈清风一眼,遂将二人改成了三人。 说来这陈清风也是好大的福气,今日除了道出了佟实的底细之时清醒了片刻,就一直是这种迷迷糊糊的状态。 就这竟然也能活了下来,真就算的上是躺赢了! 再想到自己明明就不愿意取那神兵,偏偏就被神兵认主,成为了佟先生佟实的首杀目标,对这陈清风倒是升起了几分羡慕之心。 再看其迷糊的模样,这几分羡慕又荡然无存了。 毕竟运气好是一时,脑子好是一辈子! “是啊,赵兄弟,你说砍哪个我老莫就砍哪个,” 莫老大也扬了扬手中的大刀, “我这大刀也是饥渴难耐了!” 方木脸一黑,童千钧还好,这莫老大怎么说的自己等人像个反派一样, 也难怪这些人明面上都以莫老大为首,实际上没几个真心服他的,都投入了佟先生麾下。 这般作态,让他当老大才是叫人笑话。 但既然二人都愿意听自己的话,陈清风又发表不了意见,方木也是当仁不让。 “好,既然两位都信任赵某。就由赵某来做决断吧。” 佟先生跟佟实听见方木所言,也知道断决生死的时候来临了,也都不由自主的看向方木。 但等了半晌,却不见方木发话。 还是佟先生先忍不住了。 “赵大侠,今日你若是饶我一命,我佟家今后必当以赵大侠马首是瞻, “我佟家铸兵百年,神兵利器无数,金银财宝日山,都归于赵大侠所有。” 这佟先生此时毕竟还是佟家家主,本钱颇多,若能以万贯家财,神兵宝器换的一丝生路,他也是在所不惜的。 至于这四肢残疾,这天下神丹妙药无数,总有能断肢重续的宝药,再不济找那能工巧匠打造义肢也可,佟家自身铸兵也精于此道。 还是那句话,只要能活命,这些都不是什么问题。 佟先生此言一出,童千钧与莫老大都是瞳孔一缩,心中都不禁生出一丝火热。 行走天下,不是为名就是为利! 这佟家作为独山城铸兵第一世家,百年来铸兵无数,其中更是有几柄神兵,其家资之富有更是远超常人所想。 若是能取这佟家所有的资产,真可谓是一夜暴富,一步登天了。 就算是以二人的定力,此时都不禁生出了一丝动摇来, 到底是杀,还是不杀呢? 第70章 心魔烙印惑苍生,天璃出鞘斩邪魔(一) 却说佟先生愿意献上整个佟家以求活命,童千钧与莫老大似乎有所意动。 佟实却是有些慌了,要不是还被童千钧的铁笔盯着不能动弹早就扑了过来。 说来这童千钧也是了得,铁笔一掷之下将佟实钉在墙壁上不说,其劲力真气竟然到了此时都还未散去,反而凝实在铁笔之中,通过与佟实的血肉交接处渗入其体内。 虽不至死,却也定住其身,让其难以挣脱束缚,其效果竟然类似于元神领域。 只不过童千钧之真气劲力是由内而外,需要接触对手之后方能有此效果,而元神领域无声无息,无迹可寻,由外而内束缚对手。此中差距甚大。 此时佟实虽然是动弹不能,但一颗心渐渐的沉入了谷底。 不比佟先生是这佟家家主,自己却没有这些本钱, 若是赵明等人听信了佟先生所言,当真留了他一命,自己才真的算的上是白忙活一场了。 佟实深藏多年,忍辱负重,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父报仇,其他的无论是家主之位也好,神兵赤炎也罢,相对于复仇来说,都是次要的。 “赵兄不可轻信其言! “这人老奸巨猾,一旦今日脱得死局,日后必不会兑现承诺,况且其在独山城经营多年,到时候反咬诸位一口,其他人是信他还是信诸位呢?” 这话也说的没错,这佟先生也算的上独山城的上流人物,多年以来与这独山城大大小小的势力头领都有所交好。 到时候反污蔑方木等人,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毕竟方木几人只是外来之人,远不及佟先生在这独山城中根深蒂固,得独山城诸多势力信任。 “几位不要相信佟实的话,我愿立誓,只要诸位留我活命,必将佟家所有财富拱手献上,如违此誓,天打五雷轰!” 佟先生见得佟实还想蛊惑几人,连忙立誓。 “还望几位先杀了佟实这小狗,以免其泄露今日机密!” “你这老狗,最该死的就是你!” “兔崽子,今日你不得好死!” “停停停!” 眼瞅着这两人不复之前好大伯,好侄儿的称号,又开始污言秽语的对骂起来。 方木觉得头都大了,直想一人一拳送其归西。 “我这人生平善良,是能不杀人就不杀人的。” 此言一出,不说佟实佟先生二人都停下了辱骂,就连童千钧与莫老大都是一阵无语。 生平善良不见得,杀人诛心倒是真的。 若是真的善良,也就不会坐视张显等人死在赤炎剑下了。 那可是十几条人命,不是什么花花草草猫猫鼠鼠的。 可见此人虽然有些正气,却也绝对算不上善良。 方木见这些人的表情,就知道他们不信,只是轻咳了一声,继续说道: “我说的是真的,这些人又不是我杀的,我一直都只是自保而已。” 见得莫老大与童千钧好像又要翻起白眼,方木只得无奈改口。 “这些人也是死得其所,我也不愿意救。 “只是我等皆为大周子民,就算有天大的罪过,也应该由官府去察办。 “所以你二人我一个也不会杀,送你们去官府衙门就行了。” 这话说的倒是在理,莫老大二人听的连连点头。 “也是,以这二人一个弑兄夺位,一个更是乱杀无辜,去了官府也是个死。” 童千钧点了点头。 “不错,要是只是修行中人之事官府也不会多管,但此事牵连诸多无辜之人,这二人确实下场好不到哪里去!” 莫老大也甚是同意。 大周国法森严,但也泾渭分明。 若只是修行之人之间夺宝杀人,寻仇滋事之类的事情,只要是影响不是太大,官府也听之任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若是涉及了普通百姓及其他的无辜之人,这官府就必须出场严查了。 毕竟修行中人毕竟是少数,就算死伤一些也无所谓,少一些修行之士地方官府管理起来说不定还要方便不少。 但平民百姓不同,是大周国之根基所在,大周立国千年也一直以百姓为本。 若是修行中人的争斗一旦涉及到普通老百姓,官府就一定会彻查到底! 听到要将自己送去官府审问,佟先生一下面如死灰,而佟实却放声大笑起来,一张满是血污夹杂着汗水的脸满是狰狞。 “好,送去官府也好。 “官府审问之下,将这老狗的所作所为揭示给世人,让这独山城的所有人都知道这老狗的所做所为。” “小狗!还敢乱吠,你之死期也不远!” 见两人又要对骂起来,方木只得略运真气。 “停下!” 这一声如平地惊雷,炸响在二人耳边, 无论是佟实还是佟先生都只觉得这声音好似在耳边炸开,直入头脑,一时之间被震的头晕目眩,自然再也骂不出来了。 童千钧以及莫老大倒是无事,这是因为方木控制了真气方向。 “事已至此,大局已定。 “不过在送你们去官府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何事?” 莫老大摸了下脑袋。 “这赤炎剑的大半灵识可都还在佟实元神之中,要不取出来这神兵才真的是毁了。” 方木又弹了两下手中的赤炎剑,只弹的这神兵微微颤抖,不敢乱动。 “已经在元神之中怎么取出来,赵兄弟,你莫不是在说笑。” 莫老大咧开了大嘴笑了起来。 童千钧也点了点头。 “神兵虽然难得,但是毕竟涉及元神,赵兄弟还是不要冒险为好。” 童千钧显然见识比莫老大要强上不少,知道方木修为高深莫测,也许真的有办法将那神兵灵性从佟实元神中分离出来。 只是毕竟牵扯到了元神,元神乃是灵识之根本,一旦有所损伤,轻则修为跌落,神魂不稳,重则魂飞魄散,身死当场,实在是凶险万分。 所以虽然知道方木智计过人,却也怕其有个闪失,也出言阻止。 “童大哥放心,我这人最是惜命,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方木一面开口解释,一面大步走到了佟实的面前。 这佟实刚才被方木出言震慑,此时还未回过神来,见得方木到了身前不由一愣。 “你要做什么?” “没什么,帮你去去火气。” 方木说罢,伸出手指点在了其眉心之上。 第71章 心魔烙印惑苍生,天璃出鞘斩邪魔(二) 随着方木的手指点在佟实的眉心。 神识夹带着浩然之气骤然进入其识海之中。 只见佟实识海之中三寸元神正漂浮其中,其中红光浮现,照耀得整个识海赤红一片,却是佟实元神融合了赤炎灵性所致。 而随着方木控制浩然之气涌入那元神之中,那红光竟然慢慢的从元神之中分离而出,形成一个圆形的红黑色的光团。 这光团自然就是被佟实元神所融入的赤炎灵性了。 由于被佟实的恨意侵蚀,此刻却是红中带黑,看起来有些吓人。 而佟实的元神被强行剥离神兵灵性,此刻也有些萎靡不振,似乎缩小了一圈。 方木神识又将浩然之气灌入那赤炎灵性之中,只见那光团一阵颤抖,似乎在剧烈的挣扎,只是逃脱不能。 几个呼吸之间,这赤炎灵性黑色迅速褪去,只剩下一团红光闪耀! “终于是成了。” 方木长舒了一口气,收回了点在佟实眉心的手指。 而与此同时,一道红光随着方木手指伸回从佟实眉间射出,随后涌入了赤炎剑之中, 赤炎剑随即一震,竟然就挣脱开了方木的手掌。 然后就是红光闪现,直接来到了童千钧的背后,似乎在躲着方木。 别看方木这一点一收,看似轻松惬意,信手拈来。 实际上方木差不多已经使出了全力了。 元神无小事,特别是还要分离元神灵性,实在是要将神识控制以极方才能做到, 饶是方木元神大成,修成领域,分离这元神与神兵灵性也只在短短之间,所耗费的心神还要超过之前在大山中与邱独行的一战。 至于后来以浩然之气驱除赤炎灵性中的魔性,倒是没费多大的功夫,毕竟浩然之气为天下正宗,正是这魔性的绝对克星。 只是驱除之时这赤炎灵性觉不好受就是了,所以一回到剑身之内就立马远离了方木,跑到了童千钧身后寻这兵主庇护去了。 “赵兄弟之能确实非我等所能想象啊!只是这赤炎怎么……” 童千钧看看方木夸赞了一句,又转身看了看畏畏缩缩的赤炎剑,一脸的无语。 “分离元神灵性,我老莫想都不敢想,”莫老大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就连佟先生都一时之间忘记了断臂撑着用力,扑通一声又趴在了地上,直愣愣的盯着方木。 方木却对二人的说话没有丝毫反应,反而紧盯着佟实,似乎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突然,佟实猛的一抬头,身躯竟然就挣脱了铁笔的束缚,向着身前的方木扑去。 一双眼睛本来是黑白分明,此刻却是漆黑一片,带着脸上的血污痕迹,甚是骇人。 而方木则是面带思索,面对这佟实的一扑,轻飘飘的一掌印出,将佟实震飞了出去。 这一掌带上了儒门浩然真气,佟实固然被震飞,其身躯更好似绵冰遇烈阳,开始急剧的缩小,直至消失不见,只剩下一道黑气环绕的元神。 “竟然是浩然真气? “小子,你敢坏我好事,该死!” 本是佟实的元神,却传出了一道极为苍老的声音。 这声音好似来自那九幽地狱,带着冲天的恶意,莫老大,童千钧,甚至是佟先生,在听到这声音之后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原来这佟实也是一个棋子,元神都被人做了手脚了,真是可怜。” 方木这下是真的没有想到,刚才如果不是元神领域提前发现了不对劲,自己可真的要挨了这家伙一下,虽然无损,却也面上不好看。 “小子你等着,今后你将永无宁日!” 这黑手似乎知道奈何不得,控制着佟实元神就要化作黑烟逃跑。这铸兵阁拦得住活人,却拦不住元神。 “放了大话就别走,让晚辈跟您亲近亲近。” 方木哪肯将其放跑,直接元神领域展开,将其死死的压在原地不能动弹。 “好小子,等我本体找来,必将你元神拿九幽冥火烤制千百年,让你生不如死!” 眼见不能逃脱,那黑手竟然放下了一句狠话,控制着佟实的元神自爆开来。 一股强烈的气流随着元神的自爆迸发开来,声势之强远超之前诸人交手之时。 要是方木不出手抵挡,恐怕场中除了童千钧有神兵护体尚且能够活着,其他人都会被这气流冲撞而亡。 方木也没有什么动作,只是元神领域将这股冲击包裹在内,使其不得散开。 只见那冲击气流在那三尺之地之内反复冲撞,却难以突破,只震的空气不断爆响,将这铸兵阁地下的精金地板冲出了一个三尺方圆,不知多深的坑洞来。 这一幕显然超出了莫老大等人的理解范围。 之前剥离元神与神兵灵性说来还能理解,但是接下来这元神自爆,以及这自爆之后威能被束缚于三尺之内,就超出其认知了。 “元神领域,不想赵兄,不,赵前辈竟然是一位领域宗师, “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宗师当面而不识,陈清风见过赵宗师!” 这陈清风又不知何时醒转了过来,就见到那佟实元神被控自爆,方木领域抵挡的画面。 连忙拱手行礼,双目低垂。 场面一时之间寂静无言!几人都被陈清风这话吓的不轻。 宗师者,已达修行之高峰,已经不是常人所能想象的了, 在修行界中有一句俗话,宗师之下,众生平等。 说的就是在宗师的眼中,无论是领域宗师还是法相宗师,其他未成宗师者皆是一视同仁,都为土鸡瓦狗。 如果说普通的修行者,无论是练体练气,甚至是练神,都能凭借人数硬生生的给堆死累死。 但在宗师的面前,人数已经没有了意义,元神领域一展,元神法相一出,都只能是闭目等死,只有死的快死的慢的结果,不可逃脱,无有意外。 也只有宗师才能正面对抗宗师! 当然,方木父子等人不在其列,这与其所修绝技有关, 但是对于其他人来说,这绝对就是真理! “陈兄还是称呼我为赵兄吧,前辈什么的不敢当,我又不是什么老妖怪返老还童,只是修行路上多走了几步而已。” 方木听得陈清风的称呼,连连摆手。 “赵兄弟,你真的就是这般大的年纪? “不会是什么老前辈游戏人间,戏弄咱们吧。” 莫老大还是有些不相信。 “你见过哪个老前辈这么年轻英俊的啊。” “倒是有,听说书院第一山长朝问道修行数十年,如今仍是少年模样,前辈高人,想之都是敬佩不已。” 陈清风果然是熟读天下秘闻,竟然连朝问道的事情都知道一二。 方木刚想问朝问道是哪个老不修,一把年纪还要装嫩骗人。 突然想起这朝问道就是自己父亲的师弟,也是大哥方正的老师。 犹豫了半天终究没有出口,毕竟也算是自己长辈,这么说不大合适。 第72章 心魔烙印惑苍生,天璃出鞘斩邪魔(三) 话说陈清风道出了方木的宗师身份之后,几人面对方木就有点畏手畏脚的感觉,全然不似之前那般从容了。 “我说你们几个,再这样我就发火了啊, “都说了我不是什么前辈,那么客气生分,今日出了这炼兵阁的大门,我可就当不认识你们了。” 见得方木似乎真的不喜欢几人这般客气,几人的态度才稍稍好转,不再称其为前辈了, 只是宗师之名到底过于骇人,要让几人像当初刚进来时一般,一时半会儿的看来也是不成了。 “不知赵宗师当面,佟某谢罪!” 佟先生先是被先前那般变故弄的发呆了一会儿,这是陡然知道方木的宗师身份,连连的磕头求饶起来。 “这佟实身后还有高人,求赵宗师护我佟家啊。” 见佟先生磕头有些吵闹,方木有些不耐烦起来,直接走到其身前就是一掌,将其拍晕倒地。 “这下总算安静多了。” 方木拍晕了佟先生,满意的甩了甩手。 “刚才那佟实是怎么回事,元神似乎被什么手段控制住了,几位以前可曾见过。” 就算方木修成领域,踏入宗师之境,到底也只是一个修行界的初哥。 对于修行界中的种种隐秘,也大半来源于方律的藏书,剩下的小半则是来自出门这段时间的见闻,说一句孤陋寡闻也未尝不可。 今日所见之情况方木之前并未见过,方律藏书之中也不曾记载,自然是两眼一黑,束手无策了。 而莫老大等人虽然修为一般,但是行走江湖多年,说不定就有所耳闻。 莫老大以及童千钧闻言皆是一呆,显然也没见过这情况,然后都看向了陈清风,。 好在陈清风虽然脑子容易宕机,但却真的是学识渊博,就这种事他竟然也能说出个一二。 “我曾于一本杂书上见过有关此情况的记载。 “元神乃神识之根本,想要控制何其之难,此等邪术也不为我大周所知,所以这幕后黑手来历就可想而知了。” 陈清风说完这句话看向方木,本以为能看到方木豁然开朗的神色, 却没想到方木还是一脸懵逼的看着他。 “不在大周之内,难道陈兄你说的是那域外魔宗?” 倒是莫老大跟童千钧反应了过来,齐声惊呼。 “域外魔宗?那是个什么玩意儿。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货色。” 方木依旧是一脸茫然。 天可怜见,他之前是真的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方律等人也未曾想到方木这么快就能接触到这些事,也未曾跟他提及过,此时只能继续听陈清风解释了。 当下也不说话,只是眼神示意陈清风接着说。 “不错,正是这域外魔宗! “其实这域外魔宗本也是我大周内的宗门,只是其行的是魔道,门中弟子动辄杀戮百姓,祸害天下。 “早在千年之前,我大周太祖就已经踏破那魔宗山门,剿灭魔头无数。 “只是人心不死,魔宗不灭,其山门被灭,却死灰复燃,有一些余党终究还是躲了过去,逃亡了西境沙漠之中,就此蛰伏了起来。 “从此这魔宗也就成了域外魔宗,其间我大周也曾多次派高手去往西境沙漠寻找其踪迹,又剿灭了许多次。但是每当其被剿灭之后,过得几十年,这域外魔宗竟又冒了出来。 “可谓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而距离上一次剿灭那域外魔宗,此时也已经过去了二十年了,想不到现在又出现了。” 方木听说上次剿那域外魔宗是在二十年前,心中有了些不好的猜测。 “那上一次是哪位高手带人去剿灭的?” “上一次剿灭魔宗的并非多位前辈,而是只有一人!” 说到此处,陈清风面上露出了崇敬的神色,连莫老大与童千钧的表情也都满是向往,显然他们也都知道那人是谁。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我大周前礼部侍郎,儒门圣地书院传人,如今坐镇阳州的方律,方大人。” “果然,老爹的名头比我想的还要大,名声也比我想的要大的多。”方木心下暗道。 虽然在陈清风说出时间之后方木早已有所猜测,此时闻言也不免心神震荡。 陈清风接着说道: “这域外魔宗共有六道之分,都有各自传承之魔功秘法,相互之间也有些龌龊,并不都是一条心的。 “但面对方大人,这六道又怎敢再起内讧,所有魔头都是放下成见共同对抗方大人。 “只是方大人何等修为,又岂是这些歪门邪道所能比拟的。 “听说只不过半个时辰,这些魔头就都死在了方大人的手下,连他一丝汗毛都没碰着。 “前辈高人,实在让我敬佩不已!” 陈清风介绍完方律的辉煌往事之后,对着空处遥遥一礼,似乎是在礼敬方律。 莫老大与童千钧也有样学样都行了一礼。 方木当然不会这么做,也不好阻止三人,毕竟拜的是自己老爹。 只是心下多少有些无语。 老爹都活的好好的,怎么就给拜上了。 同时,心里也在暗暗惊叹,惊叹的不是方律神功无敌,一人剿灭域外魔宗。而是这域外魔宗果真是了不起,竟然联手之下能抵挡方律半个时辰,这才叫人惊讶! 要知道随着修为与日俱增,方木的眼界也在不断提高, 在修成元神领域之后,这天下间能被方木称为高手的已然不多了。 而对于自家老爹方律,方木却还是一点都看不透,但根据其不显山不露水的一些事迹来看,自己至少还有几大步要走,才能看到老爹的背影。 虽然龙老等人都说自己有希望追上方律,但方木自己门清的很,至少现在来说,自己还差之甚远。 方木收回心思,又听陈清风继续说道: “这域外魔宗虽然在方大人手下不值一提,随手可灭,但其终究传承千年,也是极不简单的。 “这魔宗六道各有传承,其中最为诡异的,当属心魔道。 “这心魔道善于蛊惑人心,只要是心有恶意恨意者皆能为其所用,其所传承之中有一门魔功技法,名为心魔烙印,更是诡异非常,极难防范。 “但凡心智薄弱者,在其神识灵魂留下烙印,时日一久,被种下心魔烙印者就会慢慢转化为其心魔分身,从此分身不灭,本体不亡。实在是恶毒至极。 “我看那佟实元神被控制的摸样,分明就是早已被种下了心魔烙印,之前还有神兵灵性还可保留住自己的意识,灵性离了元神,就立马被转化为了心魔分身。” 第73章 心魔烙印惑苍生,天璃出鞘斩邪魔(四) 陈清风对这些修行界的往事还真是知道的不少,就连域外魔宗的消息也都了解到甚是清楚,言语之间已经将这心魔道的诡异阴险描绘的惟妙惟肖,入木三分。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陈清风就是那心魔道的弟子,才对其功法秘技如此的了解。 “他奶奶的,这心魔道竟然如此的恶毒,真是恐怖至极!” 也是陈清风说的确实细致,莫老大一想到今日自己面对的竟然是这等存在,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域外魔宗能够经历千年而不灭,自然是有其独到之处,只是魔功也未免太多阴毒。 “也难怪我大周太祖当年要踏破其山门了,要是其还存在于我大周之内,不知有多少无辜之人要死在其手上。” 童千钧也甚是感慨, 虽说这世上善恶之分从来都不以正邪而辨,名门正道也有不少龌龊存在,就好比今日这佟家。 但就这佟先生以及佟实,又能做得了多少恶,杀的了多少人呢, 除了今日死在这里的张显等人之外,最多也就是取了他人的一些血液喂养神兵罢了。 善恶之分,论迹不论心! 那魔宗之所以被称为魔宗,也是与其功法有着很大的关系。 旁的不说,就说这心魔道。 能以心魔烙印转化他人为分身,分身不死,本体不亡,只问你动心不动心。 只要动心就会杀人,这是必然的后果。 要是不动心,那还有其他的魔道功法秘法,需要他人精血元神方可修成,你是修还是不修呢? 长此以往,恐怕就算是圣人入了那魔宗,都要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只是人活于世,总有悲欢离合,有欢喜,就有悲伤,有爱意,就有恨意。 这七情六欲,也是人之常情。 而这魔宗就是立足于人之负面情绪之上,人心不死,魔宗不灭。 但若是人心皆死,魔宗固然灭了,这天下也都没了。 是以这域外魔宗历经多次剿灭依然存在,这也符合天道循环,报阴生阳之理。 “这心魔烙印如此诡异,恐怕也有着什么限制吧。” 方木虽然也觉得这心魔烙印挺厉害的,但也没多将其当回事。 毕竟要是真的一点限制没有,只要将这心魔烙印种在千百万人的身上,那岂不是不死不灭了? 真要那么厉害也不会被自己老爹三拳两脚的又灭了一次门。 “不错,这心魔烙印虽然诡异非常,却也有着不少的缺点,其中最致命的有两个。 “其一就是修行此法的人最多只能种下九个烙印,而且还要分割出一丝元神于其中,其过程之痛苦非常人所能体会。 “其二。若是被种下烙印之人身亡,烙印自毁,就不可再生,修行此法的人就等于永远的少了一条命。 “所以赵兄,你等于是杀了那人一次,那人肯定会恨你入骨。” 陈清风最后一句话对方木说完,却发现莫老大与童千钧一脸复杂的看着他。 “陈兄,若不是我们相识多年,我还真以为你就是这心魔道的弟子了。 “往日不知陈兄竟然如此博闻强识,真叫人佩服不已。” 童千钧抱拳说道。 莫老大依然是咋咋呼呼的,说出的话却让陈清风翻起了白眼。 “童兄你这点说错了,人家心魔道就算是要收弟子,也不会收这脑子动不动就转不过来的人吧。” “这话倒是不假” 方木也跟着插科打诨了起来。 “以陈兄今日的表现来看,若是那心魔道中人,想要种下心魔烙印,只要是那人想法多一点点都种不下去喽。” “哈哈哈,赵兄说的是啊。” 几人哈哈大笑,只剩下陈清风在风中凌乱。 说笑了几句,刚才还有些沉重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下来。 “刚才被这佟先生吵的心烦,却忘了问他一件事了。” 方木拍了拍佟先生的头,将其唤醒。 佟先生醒来,看到方木,又要磕头,却被方木出言阻止。 “你再磕我就直接弄死你!” 这下佟先生这头是不敢磕了,也不敢说话,只是战战兢兢的看着方木。 “我问你一件事,你老实回答我。 “答的好了,放你一命也未尝不可。” “赵宗师请问,只要是我知道的,必然不敢隐瞒啊。” 佟先生大喜,差点又要磕头了。 方木无奈伸手按住他的头,让其不能再动。 “佟实在你佟府中可有什么交好之人?” “没有,这佟实没有修行,平日里最为其他人看不起, “我是看在其行事稳重,才交予其一些杂事处理,别说佟府了,整个独山城都知道他是个废物,谁又愿意跟一个废物交好呢, “至于那些平民百姓,他又心高气傲,看之不起,是以这独山城里他没有交好之人。” 方木闻言点了点头。 这也确实符合一个不能修行之人在铸兵世家的定位。 若是这佟实能放下身段的话说不得在这独山城中还是有些朋友的,但是他又不是真的不能修行,反而元神天生,又自恃自己是佟家人,自然看不起那些个泥腿子了。 这才落得个无亲无友的下场。 “那他可有什么可信的手下么?” “笑话,若不是我的命令,谁又能心甘情愿的听他命令,哪个愿意做一个废人的手下,还可信? “赵宗师,在这整个佟家,也就只有我还当他是个人来看,没想到这小狗隐藏的这么深。” 佟先生说着说着又要大骂起来。 “这佟实狼子野心,也不知道与谁勾结了起来,如今落得如此下场,也算是咎由自取。” “行了,行了。”方木连忙制止,不然这佟先生又要骂个不停了,他先前也没看出来这人是个嘴碎的。 “那佟实于昨日回城,是去了何处返回的?” “这佟实在城中又没有什么朋友,经常一人赶车去那周边村镇闲逛,之前我想着兴许他是想搬出佟家找个没人的住处,毕竟他废物的名号在这独山城早就传来了。 “但是如今想来,他恐怕是在外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吧。” “一人赶车?什么意思。” 方木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他一个废物,佟府上下人都看他不起,能给他一辆马车用就不错了, “怎的,他佟实又不是我儿子,难不成我还要给他配上车夫护卫不成?” 佟先生的言语中充斥着对佟实的不满与轻蔑。 方木却双眼一亮。 终于找到这人了! 第74章 心魔烙印惑苍生,天璃出鞘斩邪魔(五) “你确定是只有佟实一人赶车么? “没有车夫?” 方木再三问道, “绝对没有。” 佟先生虽然奇怪方木在车夫一事之上如此纠结,也不敢多问,只能肯定的回答。 “赵兄弟,车不车夫的有那么重要么?” 莫老大见方木问了半天,忍不住有些好奇。 童千钧也是如此,但其明显想的要深一层。 “赵兄弟智计过人,看来这有没有车夫与那心魔道有关是吧。 “陈兄,你觉得……陈兄,你这是在干什么?” 童千钧刚想问问陈清风的意见,却见到其双手捂着耳朵,跑到了角落里蹲着了, 一边蹲着还一边念叨着: “听不见,我听不见。” “算了,我就不该问你的意见。” 看到陈清风这般模样,了解情况的知道他害怕又大脑宕机晕乎过去,不了解的还以为这人指不定是有什么大病呢。 方木见状差点笑场了。 莫老大却彻底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在知道陈清风这毛病,也不好出言嘲笑他。 方木见该问的都问了,不顾佟先生一脸委屈的眼神,再次一巴掌将其拍晕。 “童大哥方才所言极是。正是跟这车夫有关。 “昨日我是乘坐佟实的马车回城的,这点你们都知晓。 “但你们不知道的是,昨日我与佟实都坐在车内,另有一车夫在赶车。” 童千钧闻言脸色一变。 “而刚才佟先生再三确定了,佟实一直都是一个人赶车出去的,并没有安排车夫。 “那问题就来了,昨日那车夫,到底是谁?” “难不成这车夫就是那心魔道之人?” 方木心下思索了一会儿,盯着这铸兵阁的铁门。 “就算这车夫不是幕后之人,肯定也有些问题在身上。 “只是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了,其心魔烙印也已消失,这铸兵阁能隔绝气息,但心魔烙印消散涉及元神。 “就算这车夫真的就是心魔道之人,这会儿恐怕也已经跑远了吧。 “毕竟就算是魔宗之人,胆大至极,恐怕也不敢在这独山城之内直接动手的,毕竟这造化阴阳大阵也不是摆设!” 童千钧点了点头。 “没错,这些个邪魔外道,肯定是不敢在城中动手的,估计已经逃远了。 “此事非同小可,必须要告之与官府才是。” 方木却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昨夜见过的那个身负神兵的青衣女子。 那柄神兵威能极为强大,远超这赤炎剑。 那青衣女子虽然有神兵遮掩方木看不透其修为到底如何。 但能让那等神兵认主,自然也不是泛泛之辈。 这等人物,想来不是大宗门圣地的天骄,就是奇遇不断的天眷之人。 这独山城除了铸兵闻名天下之外,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吸引这等人物莫名来此。 除非此人是有目的来这独山城的! “这心魔道之人逃可能是逃了,但是也不一定能逃的掉?” 方木心下笃定的说道: 童千钧:“……” 莫老大:“……” ………… 与此同时,在独山城外官道的天空之上。 一黑一蓝两道身影划破长空,往那茫茫大山而去。 黑色身影在前,蓝色身影在后,一逃一追之间速度极快,短短十几个呼吸的功夫就越过了数十里的距离,落到了方木来时经过的大山之中。 那黑色身影于大山之中左右腾挪,不停的变换方位。想要借这大山中的树木遮掩逃脱后面大敌的追捕。却始终不能摆脱。 索性就在一棵大树之上停了下来,转身直接面对。 那蓝色身影见得他停下,也就停下不再继续靠近,免得给与对方可乘之机。 双方就这样各站在树上,相隔着数十米打量着对方。 蓝色身影一停下来,真气收敛,顿时露出了真容。 只见身着素朴青衣,也难遮掩自身天姿国色,黑色长发自然垂落腰间,清丽无比的面容此时面无表情,只有双眸之中星光闪耀,好似装满了天上星辰。 更重要的是,其背后负着一柄宝剑,淡淡的蓝芒浮沉间,自有一股冰冻万物,灭绝众生的意境传出。 这蓝色人影赫然就是方木昨夜所见的青衣女子。 而被其追的上天入地都无法逃脱的黑色身影,自然就是佟实那并不存在的马夫了。 这马夫看着青衣女子,眉头连跳不止,内心郁闷的直欲吐血。 马夫名为韩东来,就是那域外魔宗心魔道长老。 二十年前方律于西域沙漠剿灭魔宗之时,韩东来方才入门不久。 因其天赋不差,修行速度极快,遂被魔宗的上一辈安排其与其他核心弟子一起隐藏在一处秘境之中,是以得活。 现如今这魔宗的高层,除了小部分是后来加入的,大半也都是当年那些隐藏于秘境中得以存活的弟子。 许是被方律吓破了胆,这魔宗之人就当真二十年不敢出那西域沙漠半步。 这韩东来也是由于迫不得已才出了西域沙漠。 刚刚出来之时韩东来也是小心翼翼,不敢露出半点马脚。 直到进了益州地界,打听到了方律如今坐镇阳州城,十数年不曾外出。这才稍微放下了心,只是行事依然谨小慎微。 但其所练之心魔道功法最善于蛊惑人心,取常人之生魂修炼进度也远远超出闭关苦修。 渐渐的,这韩东来就开始杀人,以活人生魂修炼心魔道秘法,果然速度惊人,短短数月时间就能抵得往日数载苦功,不由大喜! 起先韩东来多是在那荒郊野外杀人越货,也未曾引得他人关注。 毕竟这益州别的不多,就是山多,山中猛兽害人之事虽然不多,却也时有发生。 有人失踪之后报之官府,官府查探之后当然是一无所获,只当是被山中猛兽侵袭,不了了之。 只是去往山中采药通行的人少了不少。 韩东来见多日行事无人发觉,便愈发的胆大了起来。 终于,在一个月前,他不满足于修为缓慢的增长,便打算袭击一处村镇。 谁知好巧不巧的,那村镇正处于青虚山白云观的势力范围之内。 更巧的是,那白云观有几名弟子正是出自那村镇当中,当日正好一起下山省家。 韩东来这一出手,本以为手到擒来,能摄取这数百生魂增长修为,却没想到反而彻底的暴露了自己的存在。 青虚山白云观作为道门大宗之一,其门下弟子年岁虽然不大,修为固然是比不上他这位魔宗长老。 但无奈域外魔宗沉寂多年,加上被灭了许多次,就算这韩东来身份不低,也没有几件像样的法宝兵器傍身。 反而这几个白云观弟子,修为差之甚远,却各个都有保命的法宝护身,身家比起自己不知道高出多少。 所以虽然双方差距甚大,韩东来一时之间竟然也拿之不下。 那村镇毕竟离着青虚山不远,那几个弟子耽误了这短短的时间,就来了强援。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这青衣女子。 青虚山白云观嫡传,神兵天璃之主,洛青衣! 第75章 心魔烙印惑苍生,天璃出鞘斩邪魔(六) 这洛青衣身为白云观亲传弟子,其修为当然不是那几个白云观普通弟子所能想比的。 加上神兵天璃之助,韩东来竟然也不好抵挡, 只能借着当日人多,以这众多普通村镇居民及那几个白云观的普通弟子为盾,再加上之前炼化的几个心魔分身为饵在前混淆,这才逃脱而去。 只是虽然消耗了这几个心魔分身底牌,也没有彻底的摆脱那神兵天璃的灵念锁定,只得一路往东而去。 这一路可谓是躲躲藏藏,好不狼狈。 最后终于是来到了这独山城,施展了心魔秘法隐藏,加上这独山城特有的造化阴阳大阵隔绝气息,这才勉强算是暂时脱离了天璃的灵性锁定。 也就是在这独山城,韩东来遇上了佟实。 佟实为天眷之人,元神天生,虽然心思深重,隐藏多年,但哪里瞒得住这位心魔道的长老。 韩东来见到佟实不由得大喜,这元神天生之人可是修行心魔道的绝佳种子,加上其对佟家恨意滔天,不将其种下心魔烙印,练成心魔分身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佟实就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之下被其种下了心魔烙印,自身所有的秘密也都暴露在韩东来的眼中。 得知神兵赤炎剑的消息之后韩东来更是觉得自己这次否极泰来,交了好运。 虽然被追杀千里,却能得到这上佳的心魔分身不说,竟还能有望执掌一柄神兵。 这才有了今日之事,只要佟实按照计划取得神兵,坐上佟家家主之位。 他身为佟实的主人自然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掌握神兵赤炎,从而借助赤炎神兵灵性的掩饰,不必再东躲西藏,能够正面面对洛青衣。 说不得洛青衣大意之下,还会陨落在他手上。 本来一切也如其所想,却不想冒出了一个方木。 神兵没取成不说,佟实的心魔分身反而暴露了出来,湮灭无存。 心魔分身一灭,韩东来大惊之下气息不由的泄露了几分,再想收敛已是来之不及了,只得再次落荒而逃。 本来能得到神兵的机会就在眼前,结果却一无所获,还要重新面对洛青衣的追杀。 这得失之间,饶是韩东来一向自认心大,对万事波澜不惊。 此刻也是失了常态,懊悔不已! “心魔一道虽是魔宗之一,却也非同小可,若不是前辈今日不知怎的泄露了一丝气息,我也不知要何日才能找到前辈了。” 洛青衣虽然不知这个一直如同老鼠一样的心魔道长老今日突然就如同发了疯一般的泄露了痕迹,但机会难得,她也顾不上想那么多,只是将神念牢牢锁定在韩东来身上。 今日绝不能让其再次逃脱了! “小丫头片子仗着神兵威能,追了老夫这么久,今日老夫倒要看看,你能将这天璃的威力发挥几分?” 韩东来到底不是方木这等初出江湖之辈,明显对于这神兵知之甚详。 之前由于是在益州境内,离那青虚山隔得太近,怕在短时间内拿其不下被白云观内高手来援,彻底的成了困兽之斗。所以才急着离开逃走。 来到这独山城这段时日,其修为已复,此刻又是在茫茫大山之中。 虽然失去了神兵赤炎剑,但若是能取得这更胜几筹的天璃,也不算白花那么长的时间谋划了! 虽然这洛青衣加上天璃确实是厉害,但其毕竟年纪摆在这里,想来自己全力之下,肯定能将其拿下! 思及此处,韩东来元神领域展开,随后身形闪动间,化为九道黑光,直扑洛青衣而去, 正是心魔道绝学,分身化影大法。 此法歹毒无比,需的以人生魂为引,辅以真气锤炼而成,一经使出,黑光所过之地,摄取生机反哺自身。 进可攻敌不备,退可分化逃生。 这九道黑光速度飞快,被这黑光触碰的一切事物,树木也好,花草也罢,俱都枯萎腐败,被掠夺了生机。 洛青衣也是不敢小觑这位魔道高手,知道这魔道秘法的阴毒之处。 只听得一声剑鸣,身后的神兵天璃已然出窍! 天璃为寒属性神兵,之前在剑鞘之中都是收敛其剑意灵性。 此时一出窍,神兵领域自然展开,抵消了韩东来的元神领域束缚。 同时一股滔天剑意迎风而起,自天璃神剑笼罩在二人方圆数里的范围内。 这些被天璃神兵领域笼罩之下的花草树木,纷纷结冰冻结,成为了一个个冰雕,煞是好看。 而韩东来分化而出的九道黑光,在这股冻彻骨髓的神兵威能之下也是速度骤减。 原本好似那离弦之箭奔射而出,在靠近洛青衣身前三米之时却停了下来,再也无法前进,最终竟然也是被冻成了冰块,掉了下来。啪嗒啪嗒的碎了一地。 分身化影大法被破,韩东来的身形顿时浮现而出。 就在那黑光破碎之处显露身形,眉毛头发之上都起了一层冰霜,狞笑着向洛青衣一掌拍出。 神兵领域之下,这韩东来虽然无所遁形,但其毕竟也是修成领域的宗师人物,自然不会被束缚,借着这分身化影大法靠近了洛青衣,想要将其一举成擒。 眼见得韩东来一掌击出,裹挟着罡风凝成掌力,还未近身,一股凛冽冷风就扑面而来,吹得洛青衣青丝飘扬,衣袍咧咧作响! 洛青衣却是面色不变,蓝光一闪之间天璃已经握在手中,接着就是一剑刺出,直指韩东来手掌。 这一握一刺速度奇快无比,人剑合一,没有半点犹豫不决。 天璃剑身微微颤动,好似为终于出窍应敌感到高兴,森寒剑气自剑尖激射而出,与韩东来的罡气掌力碰撞到了一起。 一时之间,随着天璃剑身与手掌的不断接近,其所发出的剑气与罡气就先一步不断的碰撞摩擦。 在一阵阵让人牙疼的摩擦声中,一道道剑气罡气散溢而出,将周围的冰雕树木或斩成两半,或撞成齑粉。 冰晶飞扬,碎末点点,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极为好看。 但韩东来的面色却不是很好看。 本来借着这分身化影大法接近了洛青衣,本以为以之前两人交手之时对其的了解来看,这一下洛青衣定然不好抵挡。 就算挡了下来也会露出破绽给自己可乘之机! 却没想到这洛青衣之前交手竟然也没有使出全力,这一剑之下神兵威能之强固然在其所想之中,但洛青衣这一身罡气竟然也是如此深厚,好似不在自己之下。 第76章 心魔烙印惑苍生,天璃出鞘斩邪魔(七) 本来韩东来是想趁着近身之时以自身元神领域抵消天璃神兵领域,全力出手之下拿下此女,免得距离太远成了天璃的活靶子。 谁知这洛青衣竟然之前也有所隐藏修为,不曾全力出手。 此时一剑之下剑气纵横,才显露出真正的底气本领,顿时让韩东来的计划落了空,只得咬牙变招。 韩东来手掌原先只是只取,平平击出,此刻却是手心翻转,在与天璃交接之时一错掌,击打在了剑身侧处,竟然发出了了金铁交鸣之声,打的天璃微微一颤,剑尖飘离了几分。 同时借着这一击的力道,整个人斜着倒飞而出,还未落地,就张嘴哇的吐出一口红色冰渣子。 显然已经被这天璃的寒气侵入体内,有所损伤了。 “该死,你这女娃子先前竟然没使全力,卑鄙!” 韩东来计划成空,知道此时自己面对天璃在手的洛青衣没了胜算, 嘴上一面骂骂咧咧,一面暗运元神领域,想要逃走。 “之前大意之下已经让前辈逃了一次,估计害得不少人丢了性命。 “这次青衣却是不能再让前辈再逃了。” 韩东来领域刚想展开飞走,却只觉得周身突然好似有万吨大山压着,以其元神领域修为竟然都有些喘不过气来,想要飞走更是不可能了。 “这神兵领域为何如此厉害,竟然能压制我的元神领域。 “不对,这不只是神兵领域,这女娃竟然也修成了元神领域!” 韩东来感觉到这股束缚之力的不同起来,除了天璃神兵本身所带的神兵领域之外,竟然还夹着另一股领域,其威能虽然比不得天璃的神兵领域,但融入神兵深寒领域之后竟然使得天璃威能再次上升,神兵领域之力彻底的压过了韩东来的自身元神领域之力! 这洛青衣分明也已经踏入了领域宗师的境界,其为天璃剑主,元神领域一成结合神兵威能,两两相加之下,神兵领域之力大增,有了质的飞跃,已经不是自己所能抵挡的了。 “也是多谢前辈,当日一战,固然让前辈逃了,晚辈也不是一无所获。” 洛青衣手持天璃,漫步到了韩东来的身前。 天璃剑光一闪,又是一剑刺出。 韩东来无法逃走,只能再次施展掌法与其相斗了起来。 这韩东来也不愧为心魔道的长老,一身修为极高不说,招数也是莫测。 变招极快,每每都能避开天璃剑剑锋所在,双掌击打在剑身侧面,不如其正面交锋。 饶是如此,整个人也渐渐地被散溢的剑气所伤,身上开始出现一些伤痕。 只是这伤痕都被森森寒意笼罩,流不出血来。 好不容易有一个活靶子好对手,洛青衣也是不急着全力斩杀此寮。 而是施展学自青虚山白云观的精妙剑术对敌,借韩东来之手磨砺自身剑术。 只见两人交手之间剑光飞舞,罡风阵阵。 一个剑法精妙,身姿曼妙,恍若天上仙子起舞,动静之间寒光四起,剑意森然。 一个招数狠毒,周身黑气环绕,好比地狱恶鬼降世。 两人交手的波动极大,这周边的树木皆被天璃剑意化作寒冰,又被散溢的劲气击倒破碎。 再被寒风一吹,这茫茫大山之地,就好似下了一场冰雹大雪。 这与之外的炎炎夏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渐渐地,韩东来毕竟是没有神兵相助,虽然修为更甚一分却也开始不支起来。 手上的动作变慢了不说,身上的伤痕也随着二人的交手不断的增加,眼看败亡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而洛青衣则是不紧不慢的继续施展剑法,其招式衔接之间竟然又顺畅了几分,竟然是在方才的交手之中剑法又有所精进。 随着洛青衣的剑光流转,再次一剑递出。韩东来却是突然之间动作一顿,再也无法像之前一样横击到剑锋侧处,右手手掌正被天璃剑剑尖一点而过。 韩东来面色一变,整个人再次化为黑光。 而这次却只有六道黑光,显然是功力有所消耗,不比之前。 洛青衣只是以神兵领域再次压下,森寒剑意再次笼罩当场。 几道黑光再次消失破碎,韩东来的身影却出现在了十米开外。 此时的韩东来可谓是凄惨无比,周身上下布满剑痕,左手扶着化为冰雕的大树勉强站立。 而右手手腕以下却消失不见,隐约可见血肉断骨,地上却有着一堆红色的冰晶,显然是被天璃剑斩断了手掌,掉到地上碎成了冰渣。 “可惜我魔宗被灭多次,所传神兵都下落不明。 “今日若是有神兵在手,老夫又岂能败在你的手下!” 韩东来极为不甘,心中郁闷之下又张口吐出了一口鲜血。 也难怪他如此,魔宗传承千年,自然也有神兵无数。 只是由于魔宗荼毒众生,名声太差。 自太祖以来被剿灭了不知多少次了,虽然每次都能浴火重生再现世间。 但宗门内之前留存的神兵等外物,却也每次都随着被剿灭渐渐流失。 时至今日,整个域外魔宗虽然功法之类的倒是没有遗失多少,但神兵有一把算一把,整个宗门内都没有多少了, 就这还要算上这些年魔宗内自己铸造的,不然恐怕就连魔宗各道道主,都恐怕不能人手一柄神兵了。 韩东来作为心魔道长老,在魔宗之内也算得上位高权重,修为精深,却也连一把神兵都混不着,实在是凄惨无比。 若是大周境内的各大宗门,宗师境界的高手不说人手神兵一把,却也算不上多稀奇的事情。 修为高过对方,却由于外力所致惨败收场,由不得韩东来不气恼! “没错,没了天璃相助,我自然不是前辈的对手。” 洛青衣也不立即动手,反而脸上笑意盈盈。 “不过今日还需的天璃相助,若是我与前辈一般年岁大小,说句不中听的话。 “修行年岁若是一般,我杀前辈如杀鸡!” 韩东来闻言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只是长叹一口气,阴晴不定的看着洛青衣。 “这倒是没错,终究还是我太过废物。苦修数十年竟然还及不上你这女娃。 “不过你也太过小瞧我心魔道神功秘法了,今日我虽然不能活,你却也非死不可!” 这番话一说完,韩东来脑袋一歪,竟然自绝而亡! 第77章 有剑斩神破天堑,天兵阁上一曲终(一) 却说韩东来自绝而亡,洛青衣却似乎早有预料一般,整个人竟然不进反退。 也不上前去查看韩东来的尸体确认其是否假死脱身,反而退出了数十米,天璃握在手中蓄势待发,一双眸子紧紧的盯着韩东来的尸体,如临大敌一般。 果然,这韩东来的尸体倒下不到三个呼吸,竟然又直直的站了起来,只是双眸已经漆黑一片,分不清眼球眼白了。 “师弟啊师弟,你怎么这般快就死了,这不是浪费我的心魔种子么?” 韩东来看了看断掉的右手手掌,又将目光注视在了不远处的洛青衣身上。 口中说出的话却让人惊悚不已,声音还是韩东来的声音,人却已经不是韩东来了。 这位域外魔宗心魔道的长老,竟然也被人种下了心魔烙印,身死之后自然也成了他人的心魔分身! 只能说这新魔道不愧是魔宗六道之一,对于自家宗门的长老尚且能够下此毒手,更何况是他人了! 这韩东来修行心魔道数十年,修为精深,更是元神领域宗师。 在这域外魔宗之中想来也是中流砥柱一般的人物。 但就是这般人物,竟然也被人练成了心魔分身,可见这魔宗之人无有丝毫同门之情,难怪大周一直对其不曾放松,多次剿灭了。 “就是你这小女娃杀了我师弟的啊,小女娃修为不错啊。 “神兵天璃,毕竟不凡!” ‘韩东来’看着洛青衣,赞叹了几句。 洛青衣被‘韩东来’盯着,感觉却与之前交手之时完全不同,感觉其目光虽然是看着自己,却又似乎笼罩在这片茫茫大山之上,从天空俯瞰大地,这整片大山似乎都在其掌控之下。 而自己元神领域展开,竟然发现不了其一点动静。 “化三为一,三花聚顶! “想不到心魔道沉寂多年,竟然出了前辈这等人物!” 洛青衣突然收回领域感知,朝着‘韩东来’一礼。 修行中人抵达宗师之境,结成元神法相,修成元神领域之后,所要面临的就是下一步就是化三为一。 不同于精气神两两相合,而是要寻得三者的合一之点,精气神统合为一。 自此再无短板,元神,真气,肉身皆至顶点,打破樊笼。 其难度之大,远超练成领域,修成法相。 化三为一者,儒门可称为大儒,道门可称为真人,佛门则称之为罗汉。 而魔宗则称之为魔君! 这将韩东来练成了心魔分身的,竟然是一位魔宗魔君! “小女娃年纪轻轻,见识却是不浅,也难怪我这废物师弟会败在你的手中。” ‘韩东来’又称赞了一声,转声道: “但是我师弟虽然是废物,却也与我师兄弟数十年。 “如今死在你手虽也正常,但却害的我这一具心魔分身显露,却是不该了。 “还好有天璃作为弥补,也不算太亏!” 洛青衣闻言奇怪的扫了一眼‘韩东来’,手中天璃又紧了紧。 “前辈如今只是分身而已,非是本体而来。 “就这么确信能拿下我么?” “哈哈哈,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韩东来’闻言不怒反笑。 “不成三花者,又怎知化三为一之妙, “虽是分身,自有我心魔大法让你沉沦,小女娃,你记住,杀你之人为如今心魔道道主,魔君谢尧!” 谢尧说罢,也不动作,只是双眼散发黑光看向洛青衣。 洛青衣心下暗道不妙,刚想闭上双眼不去看他,却已经迟了一步。 整个人被谢尧一眼看来,顿时陷入了无边幻想之中。 这谢尧作为心魔道道主,其修为虽然通天彻底,但到底只是一具分身在此。 就算有天大的本领,这分身之修为也发挥不出来几分,真要打斗起来,依其分身的修为也未必能胜得过洛青衣。 只是其元神本质远超洛青衣,心魔道又以引发人内心深处的欲望幻想为能。 一眼之下,洛青衣就陷入了重重的幻想之中,难以自拔。 就算能够凭借着自身意志脱身而出,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做到的了。 而这短短的时间,已经够谢尧分身杀她无数次了,就算有天璃护身,也抵挡不得! 谢尧见洛青衣已然沉沦于万千幻想之中,也不啰嗦,直直一掌拍向其脑袋,丝毫没有一点怜香惜玉之情。 见得主人有难,神兵天璃当然不会坐视不管,剑尖一晃,一道剑气直射谢尧。 谢尧自然不会怕了这没有主人操纵的天璃剑,化掌为指,飞快的在天璃剑身一弹, 天璃受此一击,竟然发出一声剑鸣,被弹飞了出去,划出一个圆圈,斩断了十来颗树木,又斩向了谢尧。 “上等神兵,果然非同小可。” 即使谢尧已是魔君修为,化三为一,自身不惧神兵。 但这韩东来的分身却是万万吃不得天璃的一斩,只得将元神领域凝成一点,将天璃剑死死的压制住。 也亏得谢尧元神本质更胜一筹,拥有凝领域与一点的能力,否则也是拿这天璃无可奈何。 见得天璃也被压制住,谢尧又一掌打出,眼看着就要将洛青衣一掌打的四分五裂,惨死当场。 就在这一掌即将临身之时,洛青衣原本恍惚的神色突然消失,整个人向后飘去,从而避开了这一掌。 “好心性,这么快能从心魔幻想之中逃出,实在是我生平仅见!” 谢尧又称赞了一声,负手而立,竟然不再出手。 同时天璃挣脱束缚,嗖的一声又回到了洛青衣的手中。 “小女娃,你有这般心性,实在是修我心魔道的天才,何不入我门中,纵横自在,也好过在那白云观处处受束缚,难成大道。” 谢尧见洛青衣能在短短时间内脱离幻想,这份心性天赋,就算在域外魔宗也是凤毛麟角,不可多得,竟然也生出了几分爱才之心。 “白云观虽然也是道门正宗,却也比不得我心魔道传承久远,你小小年纪就做了道姑岂不可惜? “我关你不过双十年华,正是领略世间情爱之时,入我魔宗也正好寻得一良人为道侣,恩恩爱爱,总好过终日苦修,孤寡一生。” 洛青衣却只是笑了一笑, “承蒙前辈厚爱,晚辈在白云观修行多年,不好做那背弃宗门之事。 “况且前辈身为魔君,修为惊天动地,尚且躲藏不敢现身入我大周境内,晚辈实在不想躲藏一生。 “这样的日子,就算修为再高,也只能如那老鼠一样见不得人,晚辈实在不愿。 “至于终日苦修,晚辈早已有心仪之人,却是不方便告之前辈了。” 第78章 有剑斩神破天堑,天兵阁上一曲终(二) 别看这洛青衣长的清丽动人,气质如同天上仙子降世。 其所说之言却字字诛心,直指谢尧内心最深处的痛处。 饶是谢尧修为再高,涵养再好,在出言招揽不成反被嘲讽之下也是气得不轻。 “好好好,谢某纵横半生,还是第一次有人将谢某比作老鼠的, “既然你一心求死,需怪不得谢某了!” 谢尧怒极反笑,双目之间黑光大盛,还要超过刚才。 显然是要以无上元神催动心魔大法,让其再次陷入无边幻想,沉沦不可超生! 但是此次情况却迥然不同。 洛青衣竟然也不闪躲,只是直直的看向谢尧双目,面色如常,一双眸子之中星辰转动。 竟然半点没有陷入幻想之中的意思。 “你这是什么功法,竟然能破我心魔幻想?” 谢尧此时哪里还不明白此女修有无上精神秘法,竟然能够抵得住自己心魔万象,保持自身清明,不堕欲望,不陷沉沦! “据我所知,白云观虽是道家真传,却没有此等秘法,你是从何得到此法的?” 知道自己的心魔幻想无用,谢尧也是收了秘法,心下却暗暗道疑。 要知道心魔道以心魔为名,最是能引动常人情绪,勾动他人神念的。 自己作为魔君,更是将心魔万象修到了极为高深之处,一念可引苍生化魔,一眼可令常人沉沦苦海。 这里的常人可不是没有修行的普通人,而是包括三花境界之下,包括领域宗师,法相宗师在内的所有人! 而就是这样的心魔万象,竟然不能奈何这洛青衣半分,由不得谢尧不为之惊动。 虽然知道此等秘法必然修行起来极为困难,入门门槛极高,但一旦修行有成者,恐怕无一不是域外魔宗的心腹大患! 要知道魔宗六道,其中一大半的邪功秘法,可都是直指人的神念的。 面对修成此等秘法之人,自身就废了一大半的功夫! “前辈心魔万象确实惊人,晚辈若是没有防备也险些着了道。” 洛青衣将天璃剑平举胸前,眸中星辰越发灿烂,其中更是隐现剑光。 “晚辈此法却是一套剑法,得自长辈所传,并非宗门所有。 “修行多年,还算小有成就,今日,便以前辈试剑!” “剑名:斩神!” 洛青衣轻言说罢,手中天璃一闪,直取谢尧。 “好剑法!” 谢尧见得这一剑斩来,称赞了一声,竟然不敢硬接,反而施展身形往后掠去。 然后伸出仅剩的左手,呈拳横击而出,正中天璃剑身。 天璃剑被打的一颤,剑身在洛青衣的控制下一转一扭,竟然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 森森剑光没有被阻挠半分,划出一道半圆,在谢尧的胸前一划而过。 剑气自其胸前进入,由后背而出,将后方数百米的树木斩成了两段。 随着洛青衣收剑飘然而退,树木倒地之声不绝于耳。 “好一个斩神剑,招数算不得精妙,但其中蕴含有斩神灭魂之意。 “连那元神都能直接斩了,何况是心魔万象了!” 谢尧神色不悲不喜,目光幽幽。 “我知道这剑法是何人所传了, “看来二十年来虽然我不曾蹉跎岁月,那个大敌却是更到了我想不到的地步了。 “就连他的后人都能仗着其所创剑法斩我分身了。 “斩神剑,真不愧是我魔宗大敌啊。” 在感慨之间。谢尧胸前那道剑痕不断扩大,最终将其一分为二! 其黑色元神竟然也随之一分为二,随即散于天地。 见得谢尧心魔分身寂灭,洛青衣再也控制不住身形直接跌坐在地,张口吐出了一口鲜血。 刚才那记斩神剑实在是消耗太大,即使以她的修为也只能发出一剑而已,还好一击毙敌,不然自己也只能束手就擒,没有半分抵挡之能了。 洛青衣虽然面上不不动声色,内里实在是紧张到了极点。 毕竟对手是一位三花聚顶的魔君,即使是魔君分身,也远非一般宗师所能应付的了的。 要不是自己修行了十来年的斩神剑,恐怕下场最好就是被掳回域外魔宗,无奈成为这谢尧的心魔分身了。 对于其所说的什么拜入心魔道门下之事, 洛青衣是一个字都不会信的。 毕竟,连自己一起修炼生活的了数十年的师弟都能下得去手的人,能相信其什么爱才之心的鬼话才是真的见了鬼了。 好在这趟虽然危险重重,但终归还是斩了韩东来,也顺便斩了魔君谢尧的心魔分身,自身修行也有了一些突破。 更重要的是,这斩神剑使出之后,自己对其的领悟似乎又多了几分。 要知道洛青衣此剑法是得自长辈所传,自小就苦心修行,十数年来这斩神剑只能算的上是小成, 这些年来进境极为缓慢,远远比不得其自身修为的进度,这也见得这斩神剑之难成。 而今日这短短时间,洛青衣就感觉自己对斩神剑剑意之领悟远超平时,虽然过程凶险万分,其结果却让人甚是欢喜。 “方叔叔所传这套剑法,莫非是要以他人元神祭剑才能有所领悟不成?” 洛青衣暗暗的有了一些不好的想法,随即又摇了摇脑袋。 “这怎么可能,方叔叔何等人物,岂会创出魔道一般的剑法。 “离开方家已经十来年了,也不知方叔叔还有婶婶过的怎么样。听说方大哥去了书院学习,料想如今肯定已经满腹经纶了吧。 “还有……还有木哥儿,不知道他怎么样了,还是跟以前一样调皮捣蛋么?” 洛青衣一面盘膝而坐恢复自身状态,心思却随着真气运转越飘越高。 好似看见了自己幼时的岁月,无忧无虑,众多亲朋长辈都围在身边,微笑点头。 其中有一个少年,大约七八岁大小,穿着锦衣,神色有些不善的看着自己,一脸的不服气。 ………… 这茫茫大山与独山城之间相隔数十里,加上独山城被造化阴阳大阵所覆盖。 是以这一场大战方木竟然是丝毫都不知晓,也不知道这幕后黑手竟然已经授首了,更不知道这车夫竟然也只是别人的分身棋子罢了。 此刻,方木正一脸无奈的坐在独山城府衙大堂中,与童千钧,莫老大,陈清风四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地上还躺着一人昏迷不醒,这人四肢都被斩断,满头血污。 正是那佟家家主,佟先生。 第79章 有剑斩神破天堑,天兵阁上一曲终(三) 却说方木几人在那佟府铸兵阁之内识破了佟先生以及佟实等人的阴谋之后,也不再多待。 由于这铸兵阁铁门紧紧关上,加上之前连续两次关门声响太大,方木早已不满多时,也就直接一掌将其震飞,这下佟家想拖着不换门都不成了。 当几人出了铸兵阁大门之后,却发现门外几个佟家子弟死了一地,也不知是不是佟先生此前有过吩咐,这么久了竟然也没有其他人来这铸兵阁前探查。 几人当下也不想过多惊扰他人,也就不从这佟府出去,直接各施展身法翻越围墙而出,直往独山城府衙所在而去。 莫老大自告奋勇提着昏迷的佟先生,一马当先带路。 不到盏茶的功夫就到了独山城府衙。 府衙门前守卫见几人奔来,又发现莫老大提着一个四肢截断之人。还以为有人攻打府衙,差点就直接拔出武器准备迎敌了。 幸好童千钧与陈清风二人急忙上前解释,守卫这才知道是个误会,听得这四肢残缺之人就是那佟家家主佟先生,惊呼连连中忙进去禀报去了。 不多时,那守卫就急匆匆的跑出来请方木几人进了府衙。 安排几人在府衙大堂等候之后又匆匆而走,临走时还多看了好几眼昏迷不醒的佟先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方木总感觉这守卫看这佟先生的眼神好似夹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却无半点同情之色。 于是几人就在这府衙大堂上等那独山城城主的到来,一时之间也是无言。 也不知这独山城城主到底在做什么,佟家发生此等事情竟然好似浑不在意一般,几人等了快半个时辰这城主依然没有现身。 “这独山城城主是怎么回事,到此时还不现身,几位大哥可识得这城主?” 说实话,这还是方木第一次见有城主不将这等事关人命的事情如此怠慢的。 大周朝廷法度森严,一旦有事关人命的事情报官,不管是哪座城的府衙都不会不敢将其放在心上,不然一个渎职之罪是免不了的。 这独山城城主却如此做派,实在让方木心情好不到哪里去。 “一城城主位高权重,我等虽然也有几分修为,哪里能认识这等高官去。 “我莫老大行走江湖那么多年,来这官府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想来童兄弟跟陈兄弟也是一样。” 童千钧与陈清风闻言皆是点头不已。 只论修行见闻,他们几人都是远超方木,但说到官府朝廷,方木十几年来耳濡目染之下,对其了解反倒要超过几人不少。 “几位告罪!我来迟了。” 正当气氛一度陷入沉寂之时,一道声音终于自门外响起。 众人闻言望去,却见得一个大汉穿着官服,大踏步自门外走了进来。 这大汉满脸横肉,要不是这一身官服,几人都不敢置信这位就是独山城的城主。 这独山城城主走进府衙大堂,眼神在几人身上一扫而过,然后看向了躺在地上的佟先生。 随即朝着几人抱拳行礼。 “我便是独山城城主张燕,让众位久等了,抱歉抱歉。 “原本听说佟家发生这等大事,我本应该早过来的,只是造化阴阳阵预警有人闯阵而去,我不得不先去查探一二,这才来的迟了。” 方木闻言眼睛跳了一下,细细的观察起张燕来。 见其行色匆匆,官衣之上也略显湿痕,还带有几分泥土的气息,这泥土气息旁人不清楚,方木却不陌生,正是来自于那茫茫大山之中。 方木也不啰嗦,直接发问: “敢问张大人可是从那茫茫大山之中回来?” 张燕闻言一愣,没想到自己刚刚开口,这去向竟然就被人猜了出来。 “正是,阁下是?” “在下铁拳门赵明,这几位是莫老大,童千钧,陈清风。 “俱都是今日佟府一事的见证者。” 方木随口报出马甲,又向张燕介绍起莫老大三人。 “原来是铁拳门的赵大侠。” 张燕闻言眼珠子转了一转,神情却露出了三分狡黠。 “还有烈火宗的莫老大,万盛门的童大侠,雁荡山的陈大侠。 “几位先请坐,此事我还有些细节方面需要了解清楚。” 这张燕看似粗犷,竟然也是个心细之人,对于几人的来路竟然知之甚详。 莫老大几人对视了一眼,都感到有些心惊。 原以为这张燕贵为独山城城主,对于自己几个应该不甚了解才是,没想到其对于他们的来历姓名都是如数家珍一般, 这位独山城城主实在是不可小觑啊。 几人坐定之后,由方木带头,几人不时插上几句话,将在佟府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的告知了张燕。 张燕听完事情的始末之后思索了片刻,然后看向了童千钧。 “童大侠,你身后所负可就是神兵赤炎剑?” 这赤炎剑自从灵性归体之后就一直躲在童千钧的身后不敢出来,童千钧索性找了个剑鞘将其装入其中,然后就这么负着,赤炎剑才不乱动弹。 听得张燕询问,童千钧老老实实的回答。 “不错,赤炎一直跟在我身后,我只能将其带出来了。 “若是张大人想将其留在独山城也无不可,我本就不用剑,赤炎与我也并无多大作用。” 张燕哈哈大笑。 “童大侠,大可不必,我独山城旁的没有,这兵器却是大把的。 “即便是那神兵,我独山城也一直不曾缺少过。 “既然这神兵认了童大侠为主,佟先生又有言在先,其当时作为佟家家主,所言自然就要当真。 “这赤炎剑之主,我觉得童大侠当之无愧。” “说的好,张大人不愧是独山城城主,见识涵养与那佟先生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莫老大闻言大表赞同。 “童兄弟,我看这赤炎与你甚是亲近,你之人品修为我们都看在眼里,赤炎之主非你莫属,你就别推辞了。” 方木与陈清风也是点头同意。 童千钧此人,不说其修为如何深厚,从其今日所为所行来看,轻生死,重仁义。 可以说除了比较怕痛这一个小小的缺点之外,端的是一个响当当的好汉子。 而想到怕痛这个缺点,方木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其身后的赤炎剑。 回想起自从弹了它几下之后,这赤炎就一直躲在童千钧身后不敢出来了。 一个荒谬却十分真实的想法出现在方木的脑海中。 这赤炎剑,难不成就是因为童千钧跟其有一样怕痛的特质才会认其为主的吧。 第80章 有剑斩神破天堑,天兵阁上一曲终(四) 这个想法可不是没有来由的。 神兵择主虽然看缘分,但其主必然是与神兵有一部分特质相符,才会引来神兵的青睐。 而这赤炎剑吃痛之下的行为表现,明显也是有些胆小怕痛的,这与童千钧取血试剑之时的小心翼翼说来真的还有几分相似之处。 想到此处,方木差点笑出声来。 “赵兄弟,你为何一直盯着童某?” 童千钧被方木眼神瞧的有些发毛。 “没事没事,” 方木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咳了一下,知道暗地里笑话别人不大地道。特别是这人还刚刚与其一起经历了生死。更是大大的不礼貌。 “张大人,既然佟家一事已经确定无误,这佟先生就交予大人处置了。” 方木很是自然的转移话题。 “方才大人行色匆匆,从茫茫大山而回,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不错,” 张燕一想起这事,面色肃然了起来。 “原本府衙守卫禀告几位带着佟先生来了府衙,我正准备迎接,不想这造化阴阳阵示警,我不得不去查看。 “这造化阴阳阵乃是道门高人所布,不仅有运转阴阳,隔绝天地之能,更能察觉邪魔气息,防止外敌入侵,此番突然示警,非同小可。” 童千钧几人只听的一愣一愣的,他们几人这些年来没少来这独山城,只知道这造化阴阳阵能转热力为清凉,确实神妙非常,却也不清楚其还有着辨识妖魔这等功效。 其实这些年来这大阵固然也曾经有过运转开启,不过也都是由独山城府衙操纵,并不显于世人眼中,他们自然是无所察觉。 方木倒是若有所思。 “也对,独山城毕竟为铸兵之城,其内多有兵器铠甲,更有不少神兵,关系重大 “若是没有这等神奇阵法保护,虽然官府势力强大,高手如云,却也不能时时刻刻保持警惕。 “一旦有外道高手潜入,使了手段偷取神兵,却也是麻烦不少。” “赵大侠果然聪明,就是如此。” 张燕看向方木的眼神越发明亮起来。 “若是没有这造化阴阳大阵守护,这独山城府衙这些年可就不好过了。 “虽然我大周承平多年,但也一直有宵小之辈隐藏于暗处,伺机而动,不得不防啊。 “就如同今日之事,表面上看起来只是那佟家内乱,实际上却与那域外魔宗心魔道有关!” “看来大人此去还是有所收获的。” 方木见张燕语气肯定,就知道了他在那茫茫大山之中肯定是有所发现。 “不错,却是心魔道无疑,不过此寮已然授首,也算是罪有应得。” “死了?” 这下方木也是有些震惊了,这心魔道之人如此狡诈,见势不对立马就逃,连这造化阴阳大阵都来不及运转留人就逃出城去,可见其速度之快,修为之深。 而这城主张燕,虽然看上去五大三粗的,修为上也看不出有多精深,竟然能后发先至,斩杀了那心魔道之人。 这让方木不得不感慨,果然不愧是一城城主,不可小觑。 不说方木,就连在座的其余几人都面露敬佩之色。 “别误会,别误会,死是死了,但是不是我杀的。” 张燕被几人瞧的不好意思,他虽然脸皮不薄,但也不是个冒领他人之功的人。 “我其实不以速度见长,在我赶去那茫茫大山之时,只发现了那心魔道之人的尸体。 “还有一个姑娘在那里,这心魔道之人名为韩东来,正是那姑娘将其斩杀的。 “那姑娘别看年纪轻轻,长的那叫一个好看,就是显得太过冷清了些……” “那姑娘是不是穿着青衣,带着一柄神兵宝剑?” 就在张燕要进一步描述洛青衣的容貌之时,方木突然出口打断。 “正是如此,赵大侠认识?” “原来如此,倒也恰逢其会。” 方木此时已经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捋的差不多了。 “昨夜在城南倒是与那姑娘有过一面之缘,却是不曾相识的,只是她那柄神兵却是让我印象深刻。” 其实方木是觉得那女子有一丝熟悉,好似以前在哪里见过,只是脑海中找不到这人的一丝身影,只能就此作罢。 “原来如此,想不到赵大侠也喜欢去那城南逛,过几日我做东请赵大侠去那天香楼听曲儿。 “秦大家就在这几日就回独山城了,正好去瞧瞧。” 张燕的关注点显然有点偏了,方木只觉得这个城主好似有些不大正经的样子。 “说回正题,那姑娘到底是何人,竟然能斩杀心魔道之人,张大人可曾知晓? “还有那柄神兵宝剑,威能极大,还要超过童兄的赤炎,想来也不是什么无名神兵,” “那当然不是什么无名神兵,而是名传天下的神兵天璃剑。” 张燕回想起自己在那茫茫大山中的景象。 本是郁郁葱葱的大山之中,硬生生开辟出了一个方圆数十里的冰雪天地,寒风刺骨,冰晶遍地。 加上洛青衣那清冷至极的眼神,眸中星光熠熠。简直恍若人间仙境。 除了实在太冷了些。 张燕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天璃剑?可是号称天下寒属之最的神兵天璃。” 听闻天璃之名,方木倒是不如何,毕竟他初出江湖,对这神兵之流不甚熟悉了解, 莫老大几人都是震惊莫名。惊呼出声。 “不错,正是天璃剑。” “听闻此剑失踪了近三百年,不想今日再现,竟已认主。 “想来这天璃剑主也不是凡人啊。” 几人中以陈清风对这类奇闻之事最是了解,此刻也是直接开口解释。 “天璃剑乃是千年前一代铸兵大师莫离,用天外陨铁,采九天罡风,于南荒火山以地心之火,天地至阳之气,足足花了九九八十一日方才铸造而成。 “此剑寒气自生,威能极大,神兵威能一发,能将人间土地演化为寒冰国度,常人入内,立成冰雕,就是修行有成之人都挡不得一时三刻。 “三百年前,前代天璃剑主归隐山林,这天璃就从此下落不明了。” 见陈清风对这天璃剑的来历如数家珍,众人也是听的极为认真。 方木则有些忍不住开口道: “不对啊,这天璃既然是寒属神兵,以地心之火锻造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加入天地至阳之气? “就不怕阴阳相冲,剑毁人亡么?” 第81章 有剑斩神破天堑,天兵阁上一曲终(五) 方木这话说的陈清风一愣,思索之下却也觉得有道理,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出言反驳。 “赵兄弟说的也在理,不过书籍上是这样记载的。 “想来那莫离大师自有办法调和阴阳吧。” 张燕这时哈哈大笑起来,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几位虽然都是博闻强识之人,但却对这铸兵之法不甚熟悉啊。” 听到‘博闻强识’这四个字,其他人倒是不如何,方木却忍不住老脸一红,他跟这个词儿可是半点关系都无的。 好在此时几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张燕的身上,没人察觉到方木的脸色变化。 张燕接着说道: “我在这独山城城主的位子上也坐了十几年了,虽也不是土生土长的独山城人,但这些年耳濡目染之下对于铸兵之法也算有些了解。 “若是寻常的兵器,自然要遵守阴阳变化,不能出一点差错,才能铸造成功。 “但若是上等的兵器,特别是神兵,那情况就不同了。 “神兵难成,三分看人力,七分却看天命,能否铸成神兵,主要是要让其产生灵性。 “而这神兵灵性,又是从何而来呢。” 许是说的有些口渴了,张燕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杯茶水,也不细品,直接一饮而尽,连几片茶叶都给嚼碎咽下,这才继续开口。 “多年以来诸多铸兵大师都在寻找这神兵灵性的来源,最终却是一无所获。 “当然,一无所获只是这些铸兵大师自身所言,事实却非如此。 “那些铸兵大师发现神兵灵性的形成来自于两点。其一为材料,越是珍贵的材料产生灵性的几率就越高。 ”其二就是这天地之气,吸收的天地之气越多,越精纯,产生的灵性也就越强大。 “所以但凡要铸成神兵,就必须不走寻常的铸兵法,就好比这赤炎剑,虽然是火属神兵,但其铸造过程之中肯定也融入了一些寒属性的灵材,阴阳对冲,阴极生阳,灵性自生,赤炎才能成就神兵。” 几人听到这里都是恍然大悟。 “那这天璃铸造之时所用的天材地宝等级极高,所以只能以天地至阳之气加以凝练,才能阳极生阴,成就寒属之最了。” 方木这才知道这铸兵之法里面的道理这么多,竟然还蕴含了天地阴阳至理。 之前见那佟先生修为平平,还不怎么将他放在眼里,此时想来却是小看了他。 不说别的,能铸造出神兵,对于阴阳转换的理解恐怕就非常人所能比拟的。 “正如赵大侠所说,天璃正是以至阳化至阴,方才有此威能。” 张燕虽然看面相五大三粗的,却有些好为人师,见得几人听课认真,方木更能举一反三,颇为自得。 “那姑娘既然为天璃之主,想来也不是常人,张大人这般快回来,想必也是知道其来历了吧。” 方木转移了话题,不在这天璃之事上面过多纠结,又不是自己的东西,想太多也是无用,倒是对那天璃之主产生了几分兴趣。 “没错,那姑娘是益州人士,正是出自益州青虚山白云观,是实打实的道门亲传。” 这几人都是有功之人,张燕也没有隐瞒,直接将自己所知说了出来。 方木闻言瞳孔一缩。 几人围绕着这青虚山白云观又是一阵说话,只可怜这佟先生还躺在地上昏迷不醒,也没有人去搭理他。 时间直到了午时,张燕才安排衙役将佟先生送入了府衙牢房关押,待佟家之事调查的清楚之后公之于众再行处理。 以这佟先生的罪行,脑袋落地算是轻的了。 ………… “这张燕话不少,却抠搜的很,连顿饭都不请。” 方木直到下午才回到客栈房中,对这独山城城主多少还是有些不满。 原来张燕安排衙役押走佟先生之后,竟然就以公事繁忙为由让几人回去了,只说等佟府之事公开之时再宴请几人。 合着几人忙活半天,大中午的还要各自觅食。 这一上午事情转变的有点多,莫老大几人虽然都是修行有成之人,也不免有些疲倦。 特别是陈清风,刚出了府衙大门就嚷嚷着头痛要回去休息。 于是几人就在府衙门口分别。 别看莫老大三人在方木眼中修为平平,但到底也是练气有成的修行之人,在常人的眼中更是高深莫测,加之行走天下多年,又都是出身名门正派,自然不曾缺少银钱。 所以三人多年以来数次来这独山城,也都早已安置了住宅,都在那城南寸土寸金的地段。 虽然三人都是极力邀请方木去他们的住处歇息,方木还是婉拒了。 毕竟自己还套着一个马甲,这独山城也待不了几日就要出发。 骗几人一时尚可,骗的时间久了方木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还是自己一个人回客栈住着舒心不少。 幸好方木离开府衙时没有忘记跟张燕说起自己想要去那天兵阁看看。 张燕也是一口答应。言说自己会打好招呼,方木明日直去即可。 这张燕作为独山城城主,只要其一句话,方木自然就能进那天兵阁的大门了。 虽然今日已经去过了佟家这铸兵第一世家的铸兵阁, 佟家虽然名为铸兵第一世家,铸兵之所固然让人大开眼界, 但今日之事是那佟先生为赤炎所布置,想来铸兵阁之前的陈列摆设,甚至其中熔炉位置,火焰强度都与之前大相径庭。算不得一窥真容。 而这天兵阁可是朝廷官府铸兵之宗,多年以来光是神兵就铸成了多种,远非这佟家可比。 要知道这天下间最大的势力并非儒道释三家玄门正宗,也不是众多传承久远的世家宗门,更不是被打的藏头露尾的域外魔宗。 而是这大周朝廷,自大周太祖开国以来,历任皇帝励精图治,不断开疆扩土,休养生息。 坐拥天下十三州之百姓,更有各地宗门世家相助,其势力之大,盘根错节,枝繁叶茂都不能描述其一二来。 就是这样大的势力的大周朝廷,其所钦定的铸兵宗门,必然不是这佟家所能比拟的可谓是天差地远。 再说了,方木昨夜定下来的最初目标就是去那天兵阁,去那佟家只是佟实的算计,以及一点小小的意外而已。 只能说无论是佟先生还是佟实, 都是实打实的机关算尽太聪明,自己给自己算了个满盘皆输! 第82章 有剑斩神破天堑,天兵阁上一曲终(六) 第二日清晨。 方木早早的收功起床,直向天兵阁而去。 天兵阁作为独山城重地,离着独山城府衙不远,方木昨日去过府衙,也曾经过这天兵阁,只是当时有要事,自然不便进去。 此时前往,也算是轻车熟路。 不到盏茶的功夫,方木就来到了天兵阁的门前。 这天兵阁大门修的极为壮观,高有三丈,宽达十数米,比这独山城的城门还要大上几分。 整个大门都以精钢打造,光这扇大门的重量估摸着就不下万斤! 天兵阁为铸兵重地,向来不对外开放,此时自然是大门紧闭,门口有两个守卫把守。 这两个守卫腰间带刀,虽然站立不动,却自有一股威势,显然修为都不低。 见得方木站在门前不走,其中一个守卫正要上前喝问,却被另一个同伴拉住了。 “可是铁拳门赵大侠来此?” “正是赵某,久闻天兵阁之名,今日特来此一观。” 听到守卫问话,方木不由得觉得这张燕也不是那么不靠谱, 至少对自己来天兵阁观看的请求安排的倒是不慢。 那方才要上前喝问的守卫这时才回过神来,也有些不好意思。 “城主大人有令,赵大侠是我独山城贵客,自然能够入内。 “刚才小的眼拙没看出赵大侠,还请见谅。” 这守卫也是职责所在,方木自然不会深究。 “客气了,劳烦二位开门放我进去吧。” 两个守卫一抱拳,然后各自来到了这大门的两边。 方木定睛看去,发现这门的两边都各有一处凹槽,这凹槽相对于这大门来说实在是过于微小,若是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只见两个守卫都伸出手指,在那凹槽处一按。 这一按就似乎触发了什么机关,天兵阁的大门整个颤抖了几下,随即慢慢的自动打开。 大门打开,守卫抱拳行礼。 “赵大侠,请进” “多谢二位了。” 方木也是一抱拳,随后踏入门中。 刚刚踏入大门没走两步,那大门又渐渐的合上关闭,这次却不见那两个守卫有何动作。 “看来这天兵阁的大门开关控制另有妙处,这守卫刚才只是通知那控制之人。” 方木心下思索道。 虽然只是简单的大门开关,也已经凸显了这天兵阁铸造之精巧了。 这大门通体以精铁所铸成,最是沉重不过,竟然还能以机关控制开合,其内构造定然极为巧妙。 就此一点,就远非佟家那破破烂烂,关门声音刺耳的铸兵阁大门所能想比。 就凭着这构造精巧的大铁门,方木也觉得今日不虚此行。 也许是这天兵阁大门机关巧妙,外人难以入门, 这天兵阁却是外紧内松,方木放眼望去,天兵阁内部竟然都没有人把守。 只有一个个高高耸立的熔炉,炉火旺盛,不少铁匠正在熔炉旁打铁铸兵。 数十个巨大的熔炉,加上几百个铁匠以及学徒,映衬着整个天兵阁前院热火朝天,红光冉冉,场面极为的壮观。 这哪里像是什么前院,分明就是一个扩大了数十倍的铁匠铺。 方木这才知道为何这独山城的铁匠铺都是一样的布置摆设了,源头竟然是在这里。 而这些学徒也好,铁匠也罢,此时见了方木这个生面孔竟然也都是不以为意,自顾自的打铁忙碌,全然不将方木当一回事。 方木此来也只是参观参观,开开眼界而已,知道这天兵阁虽然是铸兵重地,但平日里也少不得一些来自五湖四海的关系户好奇前来观看。 这些个铁匠怕是早已经习惯有陌生人前来了,只要不是带着恶意而来,也见怪不怪了。 方木径直穿过这前院,也不打扰这些铁匠的工作,走入了天兵阁中庭大殿之中。 天兵阁之中庭大殿景象却又是不同。 前院是铁匠平日的铸兵之地,而这中庭大殿,则是存放各类兵器铠甲之所。 放眼望去,整个大殿数百平米内都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兵器架,上面都摆满了各式的武器铠甲,形色不一,却错落有序。 显然是有人经常整理摆放。 方木粗略的数了下,光这大殿之内存放的武器铠甲,就不下上万件, 而且都不是凡品,每一件都是由天兵阁的铁匠精心打造,寒光四溢,熠熠生辉! “好一个天兵阁,若是这些兵器落入他人之手,恐怕立刻就能武装出一支精兵。” 饶是方木两世为人,自认见识非凡,此刻也被这大殿的景象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要知道这些兵器铠甲仅仅只是这一处中庭大殿之内的。 而方木在前院的时候就发现了,仅仅是中庭之内,这般模样的大殿足足有六个。 就算是这天兵阁后院之中没有任何的兵器存放,只以这六座大殿内的兵器铠甲,就是一个极为夸张的数量。 更何况这些铁匠每日都还在不断的铸造兵器,这些储藏的兵器数量更是与日俱增。 “大周承平多年,怎的还需要这么多的兵器铠甲,难不成还能有战事不成?” 方木震惊之余,心下也不免有些疑惑。 毕竟这足足能武装十万精兵的武器数量也只是此时存放于此的,若是算上独山城存在数百年铸造所出。 这大周多年来也不曾听闻有什么重大的战事,这些兵器铠甲的去向确实有些问题。 “这位就是铁拳门赵大侠吧,天兵阁秦如书有礼了。” 一道清朗的声音突然自身后传来。 方木回头一看,却是一个儒生打扮的中年人。 这儒生虽是中年人模样,却长的极为英俊,剑眉星目,五官俊朗,就这么站着不动抱拳行礼,都有一股书卷气扑面而来。 在方木所熟识之人中,论相貌恐怕只有那潼阳的捕头陆沉能够与之媲美 其余的皆差之甚远,就连方木自己,都逊色三分。 “秦大人客气了,初来这天兵阁,实在是让赵某大开眼界啊。” 方木笑着说道: 因为父亲方律以及兄长方正皆出自儒门的原因,方家也算的上是儒门世家。 方木自小就没少跟儒门的人打交道,是以虽然是初次见面,方木就对这秦如书颇有好感。 旁的可以作假,但是这一身的书卷气显然是经过多年苦读方才养成,不是简简单单做个儒生打扮就能冒充的了的。 “只是赵某瞧着秦大人不像是这天兵阁之人,更像是儒门的学子。” 秦如书闻言大笑。 “赵大侠没说错,我本就是儒门弟子,在书院修行多年。 “来到这独山城执掌天兵阁,也是机缘巧合罢了。” , 第83章 有剑斩神破天堑,天兵阁上一曲终(七) 虽然早有猜测,方木还是略显惊讶。 能在书院修行的儒门弟子,不说在那京城之中当官,也应该是为政一方,造福造民。 这秦如书却来到这独山城执掌天兵阁,也确实匪夷所思。 虽然心下疑惑,方木面上却不显露分毫。 “不想秦大人竟然就是这天兵阁阁主,失礼了。” 秦如书只是淡定的笑了笑。 “什么阁主不阁主的,赵大侠与我独山城有大功,当不得如此。 “昨日张燕同我说了这佟府之事,全凭赵大侠力挽狂澜,要谢也是我谢你才是。 “不过我倒是有一个问题想了一天都没有想明白,赵大侠能否解惑?” “阁主但说无妨。” 方木本以为秦如书对佟家之事还有一些疑惑,要询问更多的细节, 但秦如书接下来的问题却让他脸色有些难看了起来。 “我于书院修行多年,也有一些同窗好友,其中有些如今仍在书院修行,但也有一些同窗早已离开书院。 “而那些离开书院的同窗之中,有一人与我关系最为要好,虽然其离开书院多年,也一直有书信来往,自我来到堰州以来也不时相互拜访,不曾断了交情。 听到这里,方木就感觉有些不对了。 秦如书则是面带微笑的继续说道: “这人想必赵大侠也熟悉的很,就是铁拳门门主,韩铁衣! “所以对于铁拳门的弟子,我还是颇为熟悉的。 “就是不知道赵大侠是何时拜入铁拳门中的,竟然连我都不曾知晓铁拳门竟然出了赵大侠这等英雄好汉!” 最后的一句话出口,秦如书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不见,一双眸子紧紧的盯着方木,身形紧绷,方木要是一个回答不好恐怕就要出手了。 “秦大人,如果说这个是误会你相信么?” 方木无奈苦笑,这马甲看来是保不住了。 谁能想到这天兵阁阁主竟然是之前书院的儒门弟子,更与韩铁衣相熟。 昨日那张燕看向自己的神色就有些不对劲,恐怕那时张燕就已经有所怀疑了,只是不大确定而已。 所以今日自己来这天兵阁可谓是自投罗网。 想起张燕那张满是横肉的大脸,方木不由的心下怒骂。 这当官的果然都是心眼多的不行,绝对不能从面相上去看。 “赵大侠毕竟于我独山城有功劳,行的是侠义之事,若是误会解开即可。 “若不是我与铁拳门交情深厚,也断然不会管赵大侠的身份之事的。” 秦如书面色好了几分,他也知道这赵明不是什么坏人,不然昨日也不会救莫老大童千钧的性命, 大可自己取了神兵远走,其他人也是无可奈何。 就从昨日之事来看,这人定然也是正道人士,更兼智计过人,只是身份存疑罢了。 但坏就坏在其冒充的是铁拳门门人的身份,而自己与韩铁衣交情深厚,对其门下众多弟子也甚是熟悉,不得不问个清楚才能安心。 “秦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这里毕竟不是谈话的地方。” “好,赵大侠请随我来。” 方木此时就在这天兵阁之内,秦如书也不怕他能跑了。 答应了换个地方说话之后,就带着方木穿过中庭大殿,来到了天兵阁的内院。 这内院之中倒是没有铁匠铸兵,也没有存放各类兵器,只是简简单单的庭院布置。 有花有草,也有树木,几排整齐的房屋错落有致的矗立在后院的边上。 相比较前院以及中庭,这后院倒像是一普通富户的院子,显得极为平常。 秦如书带着方木走进了后院最边上的一座房子里。 待得二人入内,伸手拂袖一挥,房门立刻被其用真气带动关上。 这座房屋明显就是秦如书的书房,摆满了书架书籍,只余中间位置有一张书桌三把椅子。 秦如书示意方木入座,自己也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我知道赵大侠并非恶人,不然也不会救他人之性命,还告之独山府衙处理。 “只是涉事铁拳门,我却是不得不管了。” 秦如书此言陈恳真切,倒是说的方木不好意思起来。 “秦大人果然是韩叔叔好友,对铁拳门关心的紧。 “不过我也不算是骗人,说我是铁拳门弟子也未尝不可。” 方木说罢伸出手掌,丹田气海流出一股浩然真气自手掌心而出,掌心血线浮沉游走。 本来听到方木对韩铁衣的称呼,秦如书就瞳孔一缩。 再见得方木运使真气以及铁线拳,更是大惊失色。 “血线惊雷,自然是铁拳门真传无疑,但是你这真气! “竟然是浩然正气!你也是儒门弟子?” 秦如书在书院修行多年,又怎么认不出这儒门正宗的浩然之气呢。 能修行浩然之气者,绝非邪魔外道! 到了此刻,秦如书心中的最后一丝怀疑也消失了。 “其实我也算不得真正的儒门弟子,家中长辈倒也是出自书院,故能修行此法。” 方律方正皆是出自书院,但方木却是以道门筑基,虽然修得浩然正气,也的确算不得真正的儒门子弟。 “能修成浩然正气者,天赋才情俱为顶尖,就连我当初也是差了几分,修不成此功法。” 秦如书见的浩然正气,目光幽幽,好似想到了自己当初在书院修行的岁月。 方木继续说道: “也不是故意隐瞒他人,铁拳门韩叔叔是我长辈,铁山大哥也是我好友。 “行走江湖为了避免麻烦,所以就用上了铁拳门的名号,却不想被秦大人一眼看破。” “哈哈哈,看来是我多疑了。” 秦如书大笑说道: “能成浩然者,我又岂会不信。 “既然你确实是韩铁衣的晚辈,却是我多心了。” “你有心隐藏真实身份,想必也是有诸多顾虑,我也就不多问了,到时直接问韩铁衣即可。” 方木大喜,他还真的暂时不想脱下这铁拳门的马甲。 毕竟方律的名声太过响亮,在大周修行界几乎无人不知。 自己的身份一旦暴露,虽然不怕什么危险,却也交不到几个真心的朋友了。 在看到莫老大这等人对方律崇拜至极的模样,方木就下定了决心,这一路上能不暴露身份就绝不暴露。 而这秦如书勉强也算的方木的长辈,再加以隐瞒就有些不敬了。 见其不追究自己的真实来路,方木自然开心。 况且这赵明的铁拳门马甲经过秦如书的确认,想必也不会再有人怀疑了。 这原本摇摇欲坠的马甲,也结实了不少。 第84章 有剑斩神破天堑,天兵阁上一曲终(八) “多谢秦大人体谅。” 方木站起身来对着秦如书深深一礼。 “行了,行了,我会跟张燕说你确实是铁拳门弟子的,你也不可在他面前露馅了。” 见得方木行礼,秦如书哪里不明白这小子是要让自己帮其隐瞒身份。 但与张燕共事多年的情分到底还是比不上韩铁衣跟书院,秦如书也只能瞒着这位独山城城主了。 “多谢秦叔叔,小侄感激不尽。” 方木是何等人,打蛇顺杆往上爬说的就是他,这下连称呼都直接改了。 秦如书见此又有些犹豫起来了。 这般无赖的性格也能修成浩然正气,真是见了鬼了! 就在此时,一道悠扬的琴声响起,由后院传到了书房之中。 这琴声清澈空灵,曲调婉转,犹如微风拂面,让人心旷神怡。 方木听到这琴声不由得一愣。 这琴声固然动听之极,丝丝入扣。远超过那天香楼上抚琴的女子,却也不能让方木动容。 而是这琴声居然颇为熟悉,分明与自己在槐城之时,于那翠香阁中听到的一模一样。 “贤侄不必惊讶,这是小女在练琴呢,她每日这时候都会练琴。” 秦如书见得方木愣神,以为其陷入了这美妙的琴声之中,神情自得的开口解释。 “秦叔叔,敢问令爱可是秦芊芊秦大家?” 方木看向秦如书的眼神颇为玩味。 一个曾在书院修行多年的儒家弟子,竟然放任其女儿在那青楼勾栏之地抚琴表演,实在是难以想象。 秦如书听闻方木此言,又见他表情古怪,哪里还不知道这小子在乱想了 “看来芊芊的名声不小,连贤侄都听说过啊。 “我也不愿芊芊抛头露面,只是芊芊自小就体弱多病,难以练体修行。 “我只得让其拜在神念宗门下修行,通过修行神念易形大法方才踏上修行之路。 “这通过琴声带动神念之法,也只有在那烟柳之地才好修行。” 生怕方木误会,秦如书几句话解释的清清楚楚。 “原来如此,竟然是神念宗的修行法门,竟然能够另辟蹊径,果然厉害。” 方木不由得有些感叹这天下之大,修行法之多。 “能以神念练体,当然不凡,但是据说天下间最为精妙的神念练体法门是那释家的琉璃金光孕神心法。 “只是此法毕竟是释家真法,从不外传,只能退而求其次修行神念易形大法了。” 方木闻言不好意思的摸了下鼻子,没好意思说自己就有修行这法门,只是转移话题道: “我方才有些愣神是因为在槐城之时在那翠香阁中也曾听到过秦大家的琴声。 “不想名满堰州的秦大家竟然是秦叔叔的女儿。” 秦如书一拍头。 “是了,芊芊也是昨日才归家,之前确实是去了槐城。 “看来你们也是有缘,走,介绍你认识认识。” 说罢,拉着方木就出了书房。 二人才出书房,随着琴声来处看去。 只见一女子身穿红衣,正在树下抚琴,红色裙摆轻轻飘动,神态专注而优雅。面庞清丽,肌肤如雪,正是秦芊芊。 秦芊芊虽然也瞧见了二人,却也不打招呼,而是继续抚琴。 直到一曲终了,这才按琴起身,走了过来。 “父亲,你都好久没来看我练琴了,怎么今日突然就有空了,这位是?” 秦芊芊面容与在槐城相见之时并无两样,但是其表现出的气质却判若两人。 在翠香阁表演之时可谓是寒气逼人,生人勿近。 而此时在秦如书的面前却是显得有些娇憨了起来,少了几分冷意,多了几分可爱。 “芊芊啊,我给你介绍介绍,这位是来自铁拳门的赵明,可是了不得的人物,” 秦芊芊好看的眉头一蹙,正要说话,方木却先开了口。 “秦叔叔,我与秦大家不是第一次见面了,算上这次应该是第三次了。” 这话说的秦芊芊一愣, 三次?前面两次被狗吃了? 我怎么不知道。 正思索间方木接着说道: “第一次是在槐城翠香阁中,秦大家之神念琴声在下记忆犹新。 “至于第二次么,那槐城的杂耍可还好看否?” 这话一出,秦芊芊脸色大变,有些咬牙切齿起来。 “原来是你这小子改头换面了。” 秦芊芊怎么也没想到,害的自己偷偷摸摸跑出去玩耍,最终半途而返的罪魁祸首竟然也来到了自己的家中。 而且其改变了模样之后,竟然还跟自己父亲关系很好的样子。 见她这般模样,方木反而有些糊涂了。 “这女人怎么一认出我就这般表情,我又不曾得罪于她,怕不是有什么大病吧。” “芊芊,怎么这般无礼,赵贤侄是我请来的客人。” 毕竟是秦芊芊无礼在先,虽然惊讶于方木竟然是易过容的,但秦如山到底答应替其隐瞒身份了,易不易容的也是小事。当下就出言呵斥了秦芊芊一句。 “对不起了父亲,是我失了礼数, “只是这位铁拳门的赵兄,之前在槐城闲逛时认出了我,我还以为他是云姨的人,害的我杂耍都没看完就跑回去了,实在有些不甘。 “刚才赵兄自曝身份,我一时有些情急,还望赵兄见谅。” 秦芊芊很是果断的直接认错,毕竟此事也是她自己弄错了,也怪不得这人。 况且此时看来这人明显极得父亲信任,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原来是这样啊。” 方木这下有些明白了,为何当日秦芊芊明明看杂耍看的起劲,发现自己的注视之后就匆匆而走,没想到竟然是偷摸的跑出去玩的,生怕被发现。 “说来当日还是赵某的不是了,带着朋友家小孩去玩耍,认出了秦大家,不想却是一场误会。” 秦如山脸色顿时转怒为喜,笑道: “既然都是误会,解除了就好, “赵贤侄是你韩叔叔的得意门徒,也算不得外人,你们可要好好相处才是。 “对了,赵贤侄,你年方几何,可曾婚配否?” 这话说的方木脸色一呆。 这父女两个看起来都不大正经的样子,这女儿一见面就跟自己有仇似的, 这做父亲的更离谱,哪有才见面不久就问这个的,想嫁女儿想疯了吧! 秦芊芊更是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她知道父亲这两年来一直想将自己嫁出去,这段时间没少张罗给自己找一些名门少侠什么的相亲。自己为了避免麻烦还特意跑去了槐城一段时间,得个清净。 但也不至于找一个连年纪都不清楚的人吧,这赵明当时在槐城之时明显就是一少年模样。 还铁拳门之人,这铁拳门中还有她秦芊芊不认识的人么? 这父亲该不会是吃错了药吧,对这人这般信任! 第85章 心念易形转乾坤,佛道同流传真法(一) 只能说知父莫若女,秦如山虽然答应了方木替其隐瞒身份, 却不想三言两语之间已经在自己女儿面前露了馅儿了。 只是秦芊芊深知其父秉性,这赵明看来即使不是铁拳门弟子,也一定与其有所关联,不然父亲也不会一再强调其铁拳门的身份了。 是以也不拆穿,只是暗自恼怒不已。 方木无奈苦笑。 “秦叔叔,我今年才及冠,谈婚论嫁恐怕还是早了些吧。 “况且我暂时也没有这等想法,还是修行为重。” 这下倒是秦如书有些措手不及了,一双眼睛瞪的圆溜溜的,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才及冠?怎么可能” 随即上下的打量起方木来,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 “难怪你小子要隐瞒身份了,才及冠就有这般修为, “若不是看你身负儒门正法,做不得假,我都要以为你是哪个老怪物来寻秦某开心了。 “根基深厚,更兼天赋超群,虽然年纪是小了点,过几年不就成了?” 秦如书之前的两句话倒还是说的有理,只是最后一句却让方木面上一黑。 合着这老东西是赖上自己了! 他自然不知道秦如书震惊之余,心里却在暗暗高兴。 本来见方木是韩铁衣的晚辈,又修成儒门浩然正气,绝对算的上是名门正道,青年俊才。 昨日又从张燕口中得知其智计过人,又有侠义之心。 样貌虽然算不得多么英俊,却也不差。 这才起了心思让其与秦芊芊见面,看看能否促成这段姻缘。 而此时听方木说起其年纪,更是大为满意。 毕竟从面相上来看,方木此时约莫二十来岁,不到三十的样子。 这般年纪就能破解那佟家的阴谋,轻描淡写的打败佟先生以及佟实,其修为也是极其深厚, 方才那浩然之气虽然只是一发即收,但秦如书也隐约的感知其真气浩大无匹,深厚已极,绝不在自己之下! 若是三十岁之前能有此成就,的确算的上是天之骄子,世间少有的俊才了。 但倘若是十六岁,那就不是天才,而是怪物了! 秦如书就更是满意了, 这等妖孽,自家收了肯定是好事。 也幸亏昨日方木给佟先生那掌下手不轻,以至于到了此时还未曾醒转, 莫老大几人也是守口如瓶,不曾透露半分。 不然其领域宗师的真实修为一旦被秦如书得知,恐怕就想着立马让二人成婚了。 毕竟少年宗师,大周千年,也从未有过。 “原来是赵贤弟啊,先叫声姐姐来听听。” 秦芊芊对自己父亲的惊人言论早已见怪不怪了。 自从数年前自己为女子创作曲子,流传开来之后。 父亲就一直担心自己嫁不出去,碰到一个看得过去的年轻人都要问上几句。 明明自己长相随父,虽然不说是天香国色,在这堰州也是以美貌着称的好么。 可到了父亲秦如书的眼中,自己就好似成了路边的野草,没人要的样子。 而今日见到方木,知道其真实年纪之后,秦芊芊不由得升起了几分好奇。 以往秦如书虽然也是恨不得自己立马嫁出去,却也不像今日一般迫切。 这赵明定是极为不凡,才会让父亲如此。 “这……芊芊姐?” 看着二人期待的眼神,方木很是无奈的改了口。 要不是还需要秦如书帮忙隐藏身份,其又是长辈,方木还真就开不了这个口。 这下子算是掉进贼窝里了! “哈哈,赵明弟弟好!” 秦芊芊听到方木改口,顿时开心的笑了起来,眉毛弯起,极是开心, 秦如书也是一脸笑意,老怀大慰。 “好好,既然你们也算认识了,芊芊,就由你带赵贤侄在这天兵阁转转吧,我就不凑你们年轻人的热闹了。” 说完也不管方木求救的眼神,直接转身回了书房,砰的一下关上房门。 只留下方木愣在那里与秦芊芊大眼瞪小眼。 “赵明小弟,我父亲一直就是这样,巴不得我嫁出去呢, “不理他就是,我带你四处转转!” 秦芊芊倒是落落大方,直接带着方木逛起了天兵阁。 …… 方木随着秦芊芊又返回了天兵阁中庭,参观起了另外几处大殿。 还真别说,秦芊芊虽然是女子,也不喜铸兵, 但多年以来耳濡目染之下,对于这些个兵器铠甲,铸兵之术都了解极多。 方木眼神看向哪件兵器,秦芊芊都能将其铸造过程讲解出来,也不愧为天兵阁阁主之女。 二人一路闲聊,彼此倒是真的熟络了起来。 不多时,方木就跟着秦芊芊将这天兵阁几乎转了个遍。 除了少数几处重地没有进去参观之外,也没有了新鲜的去处了。 二人遂返回后院,在一座凉亭之中坐下喝茶聊天。 “芊芊姐,秦叔叔一直都是这样么,你恐怕不大好受吧。” 这一路下来,方木这声姐姐也叫的愈发顺畅了起来,毕竟脸皮厚。 “那当然了,自从我创作了几首曲子,他就开始这样了,我之前去槐城就是躲个清净。 “昨日才回来,今日又碰上了赵明小弟你,父亲就又开始了。” 秦芊芊一脸的苦相,对自家老父亲颇为无奈。 虽然相处的时间并不久,秦芊芊也瞧出来了这赵明小弟看向自己的眼神清澈,并无丝毫迷恋,只有普通好感善意而已。 对其也放下心来,毕竟只是一个方才及冠的少年,没有太过复杂的心思。 一个人的面相能够作假,眼神却难,况且秦芊芊出身神念宗,对人之神识波动最是敏感。 从方木的身上确实没有察觉到那方面的心思。 此时见方木问起此事,也开始大吐苦水。 “这世上女子本就势弱,我不过是为女子创作了几首曲子而已,也不算过分吧,父亲这就担心我嫁不出去了,” “秦叔叔毕竟于书院修行多年,思想还是有些固化了。 “在我看来,芊芊姐可谓是女中豪杰,我在槐城的朋友一家,就是那日看杂耍时的那个小孩一家。对芊芊姐可是推崇备至的。 “况且人生于天地之间,并无高下之分,大周女子的地位也是在不断提高的。 “日后男女平等,也是必然的。” 方木毕竟两世为人,前世的一些观念早已经根深蒂固,倒是与这方世界之人有所不同。 大周虽然对于女子不甚苛责,女子地位也远超前世古代,但终究比不得前世现代社会,人人平等。 第86章 心念易形转乾坤,佛道同流传真法(二) 听闻方木此言,秦芊芊猛的抬头看向其面庞。 发现其表情真挚,神态自然,好似刚才所说的话就是理所当然一般。 秦芊芊愣了一会儿,接着露出了微笑,看向方木的眼神热切了三分。 虽然已经对方木放下了一些防备,但直到此时,秦芊芊才终于对其彻底认同,更是引为知己。 方木却被她瞧的发毛。 “芊芊姐,我难道说的有什么问题么?” “当然没有问题,只是小弟你这番言论,入得我耳还好,要是让旁人听了,恐怕就要说你离经叛道,有悖纲常了。 “所以此番言语,还是不要让他人知道的好。” 秦芊芊一脸的郑重其事。 “离经叛道?” 方木哑然失笑。 “我这人自小就不守规矩的很,说我离经叛道在我看来,不是批评,反是夸奖! “男女平等本就是符合天地阴阳,互报而生的大道理,阳盛阴衰则焦,阴盛阳衰则寡。 “正所谓孤阳不长,孤阴不生。阴阳互存和谐共处,才能推动大周前进。” 这话可谓说到了秦芊芊的心里,其一双眸子散发精光,脸上笑意更甚。 “小弟之言虽然有理,但是世上之人大多都对女子还是有所偏见的。 “就连那修行,女子也要比男子困难的多。” 这话倒是不假,女子天生体弱,比不得男子强壮,气血更是远远不足。 而在修行之路最初的练体一境,需要打熬筋骨,强壮气血。 光是强壮气血这一关,女子就要付出比男子多出数倍的努力方才能有所成就。 这是人体自身不足,难以弥补。 但只要熬过了练体这一关,在练气以及练神上,男女之间就没有丝毫的差距了。 甚至女子在练体一境之上磨炼的更久,心性更为坚韧,在练气练神之境反而更有优势。 是以天下修行者中,抵达高峰的女修数量并不算少,而且基本各个都是根基牢固,修为精深。 只是虽然大周修行者数量虽多,但九成都停留在练体境界苦苦挣扎,这女修的日子确实也是不好过的。 这是如今的大势,非是妄言! 方木思索了一下,说道: “凡事总有个循序渐进,现如今我大周修行宗门之中,真传弟子其中女子数量也在不断的增加, “我这次在独山城就遇见了一位姑娘,乃是青虚锋白云观真传,修为高深莫测,一般的男子差之甚远。 “况且芊芊姐你也越过了练气的门槛,神念宗真法更是精深,可不是寻常男子能比拟的。” 秦芊芊虽然知道方木这番话是在宽慰自己,心下也不免高兴。 “行了,你就别恭维我了, “你从刚才就一直为女子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女儿身呢。” “芊芊姐,你这就不地道了啊,我堂堂男子汉,别污蔑我。” 方木一脸的黑线,觉得这娘们是说不得好话的。 “好吧,说这个了,换个话题吧。 “小弟你到底是怎么跟我父亲认识的,别说是铁拳门啊,铁拳门的弟子我可都认识呢, “虽然有一个叫赵明的,可不是你这般长相。” 秦芊芊到底还是问了出来。 之前对方木有所戒备,不好出言相问, 此时没有了隔阂之后再也压不住心中的好奇了。 “我只能说我姓方,其他的连秦叔叔都不知道,芊芊姐就别为难我了。 “再说你与铁拳门人熟悉,到时候问问铁山大哥就知晓了。” 方木只肯说出自己的姓氏,名字却打死也不敢说出来。 毕竟阳州方家米虫的名声也是极为响亮的,一说名字立马就会露馅儿。 “行吧方小弟,我就不为难你了,免的说我以大欺小。” 秦芊芊也并不纠结于此,能知道一个姓氏就不错了,其真实身份也瞒不了多久。 能比父亲知道的更多一点,已经很是开心了。 “芊芊姐,听秦叔叔说你出自神念宗,修成神念易形大法,方才踏入修行。 “我初出家门,对这天下宗门也是极感兴趣,却不曾听闻这神念宗之名,芊芊姐能介绍一二么?” 透露了自己的姓氏,方木对着神念宗也有些兴趣,也就直接开口问道。 “小弟你还真是吃不了一点亏。” 秦芊芊捂嘴笑道: “才说了自己的姓氏就要打探我宗门的情况啦。 “不过也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情,就与你说说吧。 “我自小体弱多病,父亲找了诸多好友高人,也不曾让我踏上修行之路,小时候父亲就带着我东奔西走,不知到过多少地方寻访各处宗门,但都一无所获。” 秦芊芊目光幽幽,提到父亲秦如书之时面露温柔神色,显然父女之间感情极为深厚。 “那些大宗门虽然都有能提升体质的灵丹妙药,神功秘法,但不知怎的,对于我竟然全无功效。 “吃了不少神丹灵药,我身体虽然好转了不少,但是离踏上修行的程度还是差的太多,父亲无法,只能带着我回到了独山城。 “本以为我这辈子就再也不能修行了,却没有想到,在我父亲带着我四处求药的这几年中,独山城外的一处荒山竟然来了一群僧人,在此地建立了一释家宗门,开始招收弟子,这宗门,自然就是神念宗了。” “神念宗竟然是释家宗门?”方木有些惊讶了。 虽说儒释道三家为天下修行正宗,但不同于儒门圣地书院就在京城之外,道门各大宗皆处于深山福地之中。 而释家的宗门,基本都位于益州之西的禅州。 释家弟子也都少出禅州地界,只在其内传法收徒。 而这神念宗既然是释家宗门,竟然来到了堰州,实在是奇怪的紧。 “没错,我父亲当时听说这神念宗竟然是释家宗门之时也很是奇怪,但释家毕竟为天下正宗之一,分属正道,在禅州之外开宗立派,虽然意外,但也不是很离奇的事情,之前也曾有过。 “而释家功法对于练体境界有着极为明显的效果,抱着侥幸的心理,父亲就带着我去了这神念宗。 “没想到的是,我竟然跟这神念宗的功法颇为契合,就此拜入了神念宗门下,更是修行了神念易形大法。 “这神念易形大法脱胎于释家的才,也有以练神而淬体之能,只是不如琉璃金光孕神心法那般无需外力,自然而成,反而需要引动众生之神念反哺已身方能有所成就。 “就这样,我渐渐的才踏上了修行之路,对于神念宗,我是感激不尽的。” 第87章 心念易形转乾坤,佛道同流传真法(三) 显然秦芊芊对于神念宗也是感情颇深,这也是人之常情。 毕竟之前体弱不能修行的日子里,秦如书带着女儿四处奔波,虽然在秦芊芊的口中只是一笔带过,也能想象出那时这对父女并不好过,不知受了多少白眼,欠下了多少人情。 甚至期间秦芊芊不忍父亲奔波劳累,几度想要放弃,秦如书却一直坚持。 直到再无他法,几乎断绝修行希望之时,这突然冒出的神念宗突然出现,给予了这对父女希望。 不说秦芊芊受益于此踏上修行,自然对神念宗感恩万分, 就连秦如书对其也是千恩万谢,推崇备至。 但是方木却眉头一蹙,感觉有些不妥。 虽然方木自身也曾修行释家真法,但不知为何对这帮和尚就是没有什么好感,反倒是有些厌恶。 他当然不知道在那空灵之境中,若不是其观想图发威,他在修行琉璃金光孕神心法之时恐怕就被度化出家了,只是心里本能的就对释家宗门有所排斥。 释家法门虽为正宗,但其法门多多少少都能引动修行法门之人心念,渐渐改变其心智,让其对佛门产生好感,最终皈依佛门。 而秦芊芊修行神念易形大法多年,虽然不曾真个皈依佛门,却也对佛门好感与日俱增。 秦芊芊本身在堰州就有极大的影响力,再加上其父秦如书为天兵阁阁主,掌控大周铸兵之所。 二人若是日后都皈依了佛门,又该如何? 况且秦芊芊自小体弱多病,就连诸多宗门都无可奈何,这事虽然做不得假,但就真的与那佛门无关么? 思及此处,方木也差点吓出一身冷汗。 这天下,举目而望,似乎遍地是棋子,其中错综复杂,难以言喻。 “芊芊姐,你虽然修行了神念易形大法,但是此法修行颇为麻烦。 “我机缘巧合之下倒是也得到了一门精神功法,正好可以为你去除这麻烦。 “你我一见如故,便将这套功法传给你吧。” 秦如山毕竟是儒门前辈,今日与这秦芊芊也算是熟悉了,再加上方木自身对释家就没有什么好感。 就想着为其破局而出。 “精神功法最是难得,小弟这大礼,我恐怕受之不得啊。” 秦芊芊正要出言拒绝,却没想到方木速度飞快,伸手一指就点在了其眉心之间。 一股晦涩难懂,精妙非常得经文径直的闯入了秦芊芊的识海之中。 但奇怪的是,这经文虽然看似奥妙精深,但却异常的熟悉,与自己所修行的神念易形大法竟然有诸多相似之处,只是比之更为博大精深。 秦芊芊心神不由自主的按照经文法门运转,其所修行多年的神念易形大法竟然开始慢慢朝着这经文功法转变。 原本秦芊芊的神念为金色,在这经文功法的运转下竟然慢慢的转变为了淡青色,而且更为凝实,几乎要凝成元神了。 这经文当然就是方木所修的琉璃金光孕神心法了,不过不是原本的琉璃金光孕神心法,而是经过观想图老道一指之后,跟脚化佛为道的琉璃青光孕神心法! 识海变幻万千,现实却只不过是一瞬之间。 短短数分钟的功夫,秦芊芊心神从识海之中退出,一道青芒从眸中显现。 “这竟然是琉璃金光孕神心法,小弟你从何处得来的。” 秦芊芊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方木。 她实在没有想到这初次见面的小弟就给自己送了这么大的一份礼。 要知道若是别的法门自己修行起来是极为凶险的,毕竟神识元神不比其他,稍有闪失后果就不堪设想。 所以刚才方木出言要传法自己会拒绝的如此干脆,不光是不好意思受其法,更多的是不敢。 而这琉璃金光孕神心法却是不同,自己所修行的神念易形大法本就是脱胎于其中而成,转修此法也是水到渠成,没有一丝阻碍。 只是不知为何,秦芊芊总觉得这琉璃金光孕神心法有些跟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少了几分释家功法的庄严肃穆,多了几分清静淡然。 但总归是自己得了天大的好处,元神将成,这是天大的好事。 “这般神妙法门,就这么传给我了,小弟你要姐姐怎么谢谢你啊。 “不如就真的如我父亲所说,你再等个几年,姐姐嫁给你算了。” 秦芊芊知道自己欠下天大的人情,这小弟也甚合自己心意。 此时出言,倒是多了几分真心。 “别,芊芊姐,我教你功法,可不是让你恩将仇报的。” 方木直呼后悔,早知道让这娘们当尼姑去算了。 “什么恩将仇报? “本小姐天生丽质,想娶本小姐的人能从独山城排到槐城去,你还敢看不起我。” 秦芊芊这下炸毛了, 这个小弟旁的不说,说话起来能给人气死。 “哪儿有自己说自己天生丽质的,也不知羞。 “还排到槐城,你咋不说排到京城去啊。” 论及斗嘴,十个秦芊芊绑在一起都不是方木的对手。 “你,臭小弟,我不理你了。” 见说不过方木,秦芊芊索性耍起了无赖,直接闭口不言,直接起身而走。 “芊芊姐,别生气了,是小弟错了。” 见秦芊芊真的好像要生气离开,方木也十分干脆的认错。 自己这还在天兵阁呢,没这位大小姐带着,中午估计饭都混不到一顿。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为了肚子,方木直接认怂。 “真的认错了? “那你真准备过几年娶我了?” 秦芊芊转身,脸上笑嘻嘻的,哪里有一丝生气的模样。 这茬是过不了了是吧, 方木一拍脑门,对其极是无语。 ………… 此时也已经快到午时了。 方木清晨出发到这天兵阁,见秦如书,跟着秦芊芊参观天兵阁,一上午的时间转瞬即逝。 与秦芊芊又逗了几句嘴,两人正自欢笑间,秦如山的声音却传了过来。 “芊芊,赵贤侄,也转的差不多了吧,随我去用餐吧。” 秦如书老远就听到了二人的欢笑声。 虽然早就想将秦芊芊嫁出去,但是此时见二人相处的甚是和睦,一见之下还是不免有些心酸。 毕竟是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终归是有些舍不得的。 第88章 心念易形转乾坤,佛道同流传真法(四) 这整整一日方木都在这天兵阁之内,上午与秦芊芊一起参观中庭各大殿内的兵器铠甲。 午饭之后则是待在后院之中一边饮茶,一边听秦芊芊抚琴。 还真别说,秦芊芊转修功法之后,琴声之中少了几分勾人神念的靡靡之音,多了一些清静自然, 听起来倒是比以前舒服多了。 方木怡然自乐, 虽然在勾栏之中与众多看客一起听琴喝酒,还是一人独享琴声更为舒坦一些。 秦芊芊有感于其传法之情,也是全心抚琴,一双素手在琴弦上勾、挑、抹、打,将曲子演绎的淋漓尽致。 “芊芊姐,不愧是曲艺双绝啊,你之琴艺实在是我生平仅见。” 一曲罢了,方木忍不住出言赞叹。 这句夸赞做不得假,方木不曾少去勾栏青楼之地,其中就有不少风尘女子及清倌人抚琴奏曲,但论及琴艺,无一人能够比得上秦芊芊。 “这会儿知道说好话了,早干什么去了。 “说吧,有什么事儿? 秦芊芊却不领情,相处了快一天,她也知道这个小弟虽然年纪小,心眼儿也不大。 一旦说好话,估摸着就要有什么事儿要她帮忙。 “也没什么事儿,不值一提。” 方木没想到自己被看穿了,有些不好意思。 “少装模作样,不说我可走了啊。” “是这样,我对于芊芊姐所在的神念宗有些好奇,不知道芊芊姐能不能带我去瞧瞧,” 既然确定这神念宗有问题,方木自然就不会坐视不管。 传与秦芊芊功法,令其摆脱释家功法影响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就必须自己前去探个究竟了。 “就这?” 秦芊芊哑然失笑。 “虽然我神念宗平日里不接待外客,但小弟你可算不得外人。 “这样,正好我才从槐城回来,需要回神念宗去拜见师父。 “今日你就在天兵阁中歇息,明天一早跟我去神念宗就是了。” 此言一出,方木固然大喜,秦芊芊却也表情古怪了起来。 明明师父一直有交代神念宗乃是清修之地,不方便接待外客的。 若是以前,就算是再亲近的人想要拜见神念宗自己都会出言拒绝。 但刚才不知怎的,自己竟然没有拒绝方木的要求,直接满口答应了,完全没有经过脑海。 “这个小弟,难道给我下了什么迷药了?” 秦芊芊陷入了沉思。 她当然不知道自己之前受神念易形大法所惑,对其师的话语是深信不疑,半点不敢违背。 今日转修了功法,不再受释家法门影响,就真正的开始顺着自己心意行事。 对于那神念宗,虽然仍旧是感恩戴德,却少了几分盲目。 …… 时间不知不觉的就到了晚上, 方木期间回了一趟城西客栈,拿了行囊结账之后返回了天兵阁。 秦如书将其安排在了后院的一间空房居住, 这天兵阁后院环境优雅,远胜客栈嘈杂,方木住着也舒心不少。 只是秦如书给他安排得这处房屋紧挨着书房,与秦芊芊的闺房正好在这后院中呈对角,最为遥远。 这般安排让方木有些哭笑不得,不由得有些怀疑这秦如书是不是真心想嫁女儿了。 其实不说方木对于秦芊芊并无此意,就算是有,今夜恐怕也做不了什么。 白天秦芊芊才转修功法,此时正是运功修炼之时,也顾不得其他了。 方木也是在床上盘膝而坐,修炼起来。 心神沉浸于气海丹田之中,只见诸多窍穴如繁星点点,旋转开合,道道浩然真气随意念而动,引的四周天地之气汇入其中。 “我这浩然之气有那么难修炼么?那么久了竟然还没有大成。” 方木有些无语,对于自己的修行速度有些不满。 其实相对于他人来说,方木的修行速度已经是快的惊人了。 短短时日就开辟了百多个窍穴,虽说有灵丹灵药不断的原因,也是方木自身契合法门,天赋超群方能有此成就。 要是换了常人,不说浩然正气入门极难,每开辟一个窍穴也都是一道关口。 要达到方木如今的进境,恐怕花费的时间难以想象。 但方木之天赋可谓旷古烁今,无论是练神还是练体都是在短短时间就已大成,相比较而来,这练气的修为反而确实是慢了几分。 这也与《浩然养气诀》这门功法有关。 此法立意极高,主要是以天地之气主,自身气血为辅。 而寻常的练气法门则相反,以自身气血为主,能不能吸收天地之气还是二说。 而这方世界,虽然天地之气不少,但吸收起来恢复的却不快。 是以方木这练气修为想快也快不起来,能有此时之进境,还要多亏了当初空灵之境打下的底子。 当初方木吸收了整个空灵之境数十年的天地之气,都一直存在于其识海之中,随着方木练气修为的与日俱增,现如今已经是涓滴不剩。 这练气的修为就卡在了小成之境,只能靠着水磨功夫一点一点的吸收外界的天地之气,进展速度自然就慢了下来。 除非是机缘巧合,再找到一处天地之气浓郁的洞天福地,否则这浩然之气的修行就只能卡住了。 好在方木元神大成,修成了元神领域。 既然练气速度慢,磨炼元神领域也行。 方木元神控制真气扩散到整个房间,开始不停的扩大缩小领域,最终缩小到仅仅覆盖自身皮肤表层,不到两三毫米的范围这才不动。 整个人盘膝不动,借着这极小的领域之力微微浮空。 从外面看来,方木此时整个人都好似被一层青烟笼罩,只觉得其身体表面空气一阵模糊,看不清其面容。 这是方木控制领域威能,扭曲空气的景象。 一般来说领域爆发如此威能,领域所接触的事物必将化为齑粉,不存于世。 但方木身周的一切事物,包括身下的床榻都没有丝毫的损伤。 由此可见,方木在这短短的时日里,已经将领域控制由心,远超过一般的领域宗师了。 就在此时,方木感觉到一股细微的元神波动自不远处传来, 这股元神波动虽然弱小,仅仅只是元神初成的样子,但极为凝实,可见根基深厚。 方木不由得睁开了双眼,嘴角含笑。 这位曲艺双绝的秦大家,在今日转换功法之后,终于踏出了修行的重要一步。 元神初成,成为真正的上境修行者! 第89章 心念易形转乾坤,佛道同流传真法(五) 修行三境,上中下。 下境者练体,中境者练气,上境者练神。 一旦元神初成,踏入练神,就走在了天下九成以上的修士之上,有机会攀登修行高峰,宗师有望。 秦芊芊能够在这般年纪就修成元神,固然是因为方木所传琉璃青光孕神心法神妙非凡, 更多的则是其修行那神念易形大法多年,加上平日里在青楼勾栏之地以琴声勾动看客神念反哺已身。其神念积累也极为深厚。 故此一经转修,多年积累量变化为质变,才能修成元神,踏入练神境。 元神深藏于内,所以秦芊芊突破练神的动静几乎无人察觉。 就连方木也是因为所修同一功法的原因方能察觉到。 就连秦如山这位儒门高手,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女儿已经突破了。 ………… 第二日清晨,方木还是准点起床。 才出房门,就见到秦芊芊在后院中晃悠。 今日秦芊芊换下了之前的红衣,而是穿上了一袭白袍,显得清雅脱俗。 不同于红衣之时的艳丽,白袍的秦芊芊宛如月下仙子,眉眼如画。 “芊芊姐,这么早啊。” 方木笑着打招呼, 他早就知道秦芊芊突破境界,心神激动的睡不着觉,这才一大早的在后院晃悠起来。 “你不是一直喜欢穿红色的衣服么,怎么今日改了风格了。” “还不是因为要回神念宗拜见老师, “毕竟是释家宗门,还是穿的素雅一点为好,怎么,不好看么?” 秦芊芊笑盈盈的一边说着,一边还转了个圈,极为开心。 “好看好看,芊芊姐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 今日还要秦芊芊带着去神念宗,方木肯定要多说些好话。 “恭喜芊芊姐踏入练神,修成元神。” “什么!芊芊你修成元神了?” 秦芊芊还未曾回话,秦如山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只见他面露喜色,身形一动之间就来到了二人中间,打量着女儿, 只是练神不比练气练体,瞧是瞧不出来的。 秦芊芊被父亲看的浑身发毛,只得元神出窍显现。 一个不到一寸大小,模模糊糊的元神自识海之中漂浮而出,一发即收。 虽然只是一瞬间,秦如书与方木二人何等的眼力,顿时就看出这元神确实就是秦芊芊无疑。 “好,好,好。” 秦如书老怀大慰,高兴不已。 “芊芊修成元神,的确是大喜事啊。” 方木则是有些尴尬,刚才秦芊芊元神一闪即收,虽然模模糊糊的,但方木还是瞧见其元神初成,好似没有穿衣服。 “秦叔叔,芊芊姐元神有成固然是喜事,不过今日去那神念宗,还是不要显露的好, “甚至昨日转修功法一事也最好不要透露。” 见秦如山如此高兴,方木此时却不得不泼冷水。 “为何?” 父女二人都有些疑惑不解。 方木遂将自己的猜测娓娓道出。 而随着方木的话语,秦如书父女两人的脸色是变了又变,好似开染坊一般。 待得方木说完,秦如书已经脸色铁青,秦芊芊则是面露哀伤之色,双目通红,快要落下泪来 “这么说来,芊芊早些年受的那些苦可能就是那神念宗所为了? “要是真是如此,我必饶不了那些贼秃!” 秦如书早就从张燕口中得知这位赵贤侄智计过人,最能从蛛丝马迹之中穿针引线,逆推真相,还原因果。 再加上其所猜测合情合理,自己以前只是身在居中难以察觉,此时幡然惊醒,哪有不愤怒的道理。 而秦芊芊得知自己所经历的一切竟然都是其修行了多年的宗门所为,一时之间确实有些接受不了,伤心难过在所难免。 “这只是小侄的猜测,也不一定就是真的,还需去那神念宗确定才是。 “也许都是巧合也说不定,神念宗就真的是芊芊姐的恩人呢。” 见得秦芊芊伤心,方木心下有些不忍。 “哪来这么多的巧合?” 秦如书似乎想到了什么,面上更是难看。 “芊芊之前体弱多病,我最先请来查看的高人就是禅州金光寺的惠见禅师。 “这惠见禅师以医道着称,当时正好游历到了独山城,我才第一个请他来查看芊芊的。 “现在看来,哪里有什么凑巧,分明是早就设下的阴谋!” 这金光寺正是释家最大的宗门之一,宗门也是在禅州。 惠见禅师也确实是擅长医道,当时秦如书第一个邀请其为秦芊芊查看也是正常。 但一切若是早就准备好的阴谋的话,也能说的通。 “此时确定还是为之过早, “今日我陪芊芊姐回神念宗看看,试探一番。 “秦叔叔可以安排一下,我们先行一步,你可安排人手接应,若真是这神念宗所为,灭了它就是! “只怕芊芊姐对神念宗感情深厚,舍不得。” “舍不得?” 秦芊芊此时已经是面无表情,语气却极为寒冷。 “要真的是我那好师父所为,让我父女二人吃了那么多的苦,我只舍不得让他死的太轻松。” 这女子真要一旦狠起心来,就没男人什么事儿了。 秦芊芊语气中露出来的惊天杀意,连方木都有些侧目。 “那芊芊姐你笑一笑,你这一脸杀气的过去,别人都不敢放你进去了。 “要是今日查不出个结果来,你可别怪我啊。” “现在叫我怎么笑啊,你这不是为难我么。” 秦芊芊勉强做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对了,芊芊姐,你元神初成,以后还是不要随意的出窍为好。 “刚才我就想提醒你了,你这元神好像没有穿衣服呢。” 方木这话一出,秦芊芊的脸腾的一下变的通红。 “要死啦,臭小弟,你眼睛长针眼了么,这也能看到。” 这一打岔,秦芊芊终于是恢复了平时的模样,只是脸颊还是红的。 秦如书更是脸色不好的看着方木,恨不得将这小子丢出去。 “既然看都看了,就定下来吧,过几年你们就成婚!” “这么小小一个元神,还模模糊糊的,我哪里看的清啊,” 方木感觉自己掉进坑里了,大呼冤枉。 “你还想看清?想的美!” 这下轮到秦芊芊不乐意了。 这小子,分明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第90章 释家阴谋终显露,方木大破神念宗(一) 神念宗坐落在独山城外的一处荒山之中。 当然,荒山是以前的叫法,现在可算不得荒山了。 自从秦芊芊拜入神念宗修行之后,秦如书感其大恩,出钱又出力,将神念宗所在的山门建设的颇为壮观。 秦如书为天兵阁阁主,在其示意之下,无数能工巧匠为神念宗打造宗门建筑。 十数年来,这神念宗倒是发展的颇为迅速,收了不少弟子传授修行之法。 虽然平日里不接待外客,但光宗门内部,就有不下数百名弟子。 这些弟子只有极少部分能得传释家真法,绝大多数都是外门弟子,也需要耕种劳作,开辟农田。供给神念宗。 这些外门弟子也不以为苦,毕竟呆在这神念宗,还有希望得传真法,踏入修行之路,而一旦离开了,就彻底的失去了修行的希望。 加上神念宗的禅师不时念经开讲,时日一久,这些外门弟子也都对神念宗死心塌地起来。 秦芊芊带着方木一路不停,二人修为不俗,脚步不慢,不过半个时辰,就已经到达了神念宗的山门之外。 方木此时已经没有易容了,恢复成少年模样,与秦芊芊站在一起,宛如一对璧人。 放眼看去,这处原本的荒山耸立着数十栋高大的建筑,还有着不少的农田,不少人正在农田之中,顶着炎炎夏日辛勤劳作。 除了那些明显是释家风格的佛堂建筑之外,这神念宗整个山门,更像是一个小镇一般,充满了烟火气息。 神念宗的大门并不设防,无人看守,两人径直踏过大门,就来到了神念宗的内部。 一条由大块青石铺成的道路出现在方木的面前,由低而高斜着直通向山顶。 光是这路面构造,就不是一般的工匠能做到的。 秦芊芊一面带路,一边给方木解释这神念宗建筑的由来。 “小弟,神念宗的山门都是由我父亲一手所建。 “当时神念宗草创,父亲见这荒山中甚是凄凉,所以请了专门的巧匠大师设计建成,很是花了一些心思的。 “为了我能在神念宗好好修行,父亲真的是费了苦心的,却想不到…………” 接下来的话并没有出口,不是秦芊芊不想说,而是来之前方木就有所交代了。 绝对不能在神念宗范围之内暴露任何马脚,说不定就被神念宗哪个高手元神感应听了去。 一旦其有所防备,就不好探查个究竟了。 “芊芊姐,日后我们成亲了,也让秦叔叔给我们设计一个大大的新房好不好。” 神念宗禁止外人探访,方木为了能名正言顺的前来,自然要准备一个身份。 只能委屈委屈自己,做那秦芊芊的未婚夫婿了。 亲传弟子的未婚夫婿,总算不得外人了吧。 听到方木的话,秦芊芊虽然知道是做戏,仍不免霞飞双颊,满面通红。 “还早呢,小弟你不要心急,先随我拜见我师父再说。 “要是我师父不同意,这门亲事能不能成还是二话呢。” 女子天生就是好演员,秦芊芊明显入戏极快,看向方木的双眼满是柔情蜜意,仿佛能滴下水来。 配上其明媚的容颜,美的惊心动魄。 虽是做戏,但其中有几分真几分假,也只有秦芊芊自己才知道了。 就连方木都被她灼灼的眼神看的心里发毛,忍不住转头看向其他方向。 这娘们戏真足,跟真的似的。 “那我们赶快去拜见你师父吧, “想来芊芊姐的师父一定是一个德高望重,佛法精深的高僧吧。 “我两两情相悦,师父一定会同意的。” 方木立刻转移话题到秦芊芊的师父身上,不然一直被这么看着实在是难受。 见方木有些躲躲闪闪,秦芊芊差点就笑场了。 就这点水平,还敢来撩拨我。 也是方木不知道其心中所思所想,不然真的会让秦芊芊见识一下自己的厉害。 “这点你可说错了,我师父可不是什么得道高僧。 “我是女子啊,怎么好拜高僧为师,我师父自然是一名女尼啊。 “德高望重,佛法精深却是不假的。” “什么!” 方木这下是真的有些惊讶了,之前也确实没有听秦芊芊提起过,还真的先入为主的认为其师父是一个老和尚,却没想到是个老尼姑。 “怎么,我就不能拜女尼为师么? “难不成释家之门人弟子都男尊女卑了么?” 秦芊芊这下是真的有点生气了,男尊女卑可是她心里一直记挂介意的事情。 说来好笑,这天下之大,竟然只有在释家宗门之内才会真正的男女平等,这也是她之前一直对神念宗亲近有加的原因之一。 “当然不是了,只是有些意外而已。” 方木急忙解释,他差点忘了这娘们是个实打实的女权分子。 “既然是芊芊姐的师父,一定是一位和蔼亲近的师太。 “我尊敬还来不及呢,怎敢出言诋毁。 “说来我也算半个释家弟子,对于佛门早有向往之心了,若不是舍不得芊芊姐,我估计就遁入空门,青灯古佛为伴喽。” 方木儒道释同修,虽然这释家法门有些变了味儿,倒也勉强算的半个释家子弟。 “呸,你个油嘴滑舌的,我才不信你呢。” 两人调笑拌嘴间,已经穿过了青石路,来到了一处佛堂面前。 这一路上虽然也有神念宗弟子路过,但见是秦芊芊带人过来,也不阻拦,只是点头示意。 足以见得秦芊芊在这神念宗地位颇高。 这神念宗山门之前并无人把守,反倒是在这佛堂礼佛清静之地,门口却有两个僧人看守。 见得秦芊芊前来,两个僧人都是双手合十,低头行礼。 “两位来了,宗主已经等候多时了。请进。” 方木与秦芊芊对视一眼,跟两个僧人还了一礼,就先后进入了佛堂之中。 秦芊芊心里有些后怕,果然自己一回到神念宗,一举一动都被师父看在眼里,若是之前方木没有嘱咐到位,就真个露了馅儿了。 不由得对这小弟更是佩服了三分,其心思缜密,远非常人所能及。 方木一进入佛堂,就看到一座巨大的铜铸佛像,佛像前一个女尼端坐在蒲团上,正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自己。 这女尼虽然看似年长,但从其面貌来看,年轻时定然也是一个貌美的女子,不知怎的就入了佛门。 秦芊芊见到女尼,急忙上前行礼。 “弟子有些时日没见到师父了,想念的紧呢。” 方木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装,你再装! 这女尼自然就是秦芊芊的师父,神念宗宗主,悟尘师太 第91章 释家阴谋终显露,方木大破神念宗(二) 之前在青石路上的时候秦芊芊就已经将这悟尘师太的名讳告之方木了。 也幸好是叫悟尘,若是叫做悟空,方木就立马掉头而走了。 “芊芊不必多礼,先前你不是还因为你父亲逼婚一事远走槐城了么。 “怎么不过短短一月,就带着心上人来见我了?” 这悟尘师太显然对这秦家父女甚是了解,连秦芊芊去往槐城的原因都知道。 “师父!” 秦芊芊撒娇的喊了一声,听的方木头皮发麻。 “之前父亲催婚的那些个所谓的少侠俊杰,我一个都瞧不上啊。 “反倒是去了槐城认识了小弟,他与那些凡夫俗子可不一样呢。” 悟尘师太闻言点了点头。 方木也连忙上前行礼。 “赵明见过悟尘师太,早听芊芊姐说师太佛法精深,今日有缘一见,实在是赵某的荣幸。” 悟尘只是摆了摆手。问道: “既然是芊芊的未婚夫,就不必多礼了,都是自家人。 “赵少侠是槐城人士?” “不是,晚辈是阳州潼阳人士,后来拜入铁拳门,才在槐城修行的。” 槐城毕竟也属堰州地界,方木有些担心这老尼姑在槐城也有眼线,才说自己是阳州潼阳人。 虽然两地隔着不远,但阳州有方律坐镇,释家之人就算再神通广大,可也不敢踏入其中。 “铁拳门么,秦大人与韩铁衣是至交,你出自铁拳门,与芊芊相识也算说的过去了。 “不过据我所知,韩门主这时候应该已经带着门人弟子出门远游了。你不跟着韩门主一起,却随着芊芊来这独山城看我这老尼姑,果然是情深义重啊。” 悟尘师太这话看似寻常,其实蕴含深意。 槐城与独山城虽然同处于堰州,可是一个在堰州之东,一个在堰州之西。二者之间间隔数千里。 但就是这般远的距离,这位神念宗的宗主竟然能知道韩铁衣的去向,这已经不是神通广大所能形容的了,释家在槐城定然是有眼线的。 悟尘此刻点出韩铁衣的去向,自然就是有些怀疑方木的来历,试探方木的底细了。 “家师却是出游去了,原因却是因为铁山师兄突破换血,需要磨砺自身,更需几味大药增加换血次数。 “所以就带着门中弟子一起前往阳州访友求药,顺便一路上磨砺弟子。 “晚辈不才,有几分天赋,虽然拜在恩师门下数年,却一直不显于世人,这路上的磨砺也于晚辈无用,所以不曾一起出游。 “所以才能跟芊芊姐来这独山城拜见秦叔叔以及师太。” 方木编造谎话的能力也算是一绝,这番话既回答了悟尘刚才的问题,又点出了自身不显于外,所以之前外人不知道自己出自铁拳门一事。 就算释家在槐城中有些眼线,恐怕也只能暗中观察。 若是大张旗鼓的话,开玩笑,槐老又不是摆设,小打小闹他懒得管,真要闹大动静了,这老槐树可不是好相于的! 是以这悟尘虽然对槐城的情况有些了解,却也绝对不深。 刚才只是出言试探也是有此原因。 其中弯弯绕绕,两人几句话之间,都耍了八百个心眼子。 “原来如此,看来赵少侠是得了韩门主的真传了,这般年纪就超过了令师兄铁山? “难怪韩门主一直藏着掖着,不让你行走江湖了。” 悟尘继续发问,这次针对的却是方木的修为。 “师太见笑了,晚辈有些机缘,天赋也尚可,虽不敢说超过铁山师兄,现如今也算是小有成就。” 方木自信一笑,伸出手掌搬运气血,同时识海之中金光放,一股超脱世俗,宁静空灵的意境加持在了气血之上。 悟尘定睛一看,只见方木这手掌宽大厚重,莹白如玉。掌心数条血线游走,带动气血翻腾。 要仅是如此也就罢了,这只能代表方木确实将铁拳门功法修行到了极其深厚的境地。 但悟尘是释家之人,对于佛门气息自然极为敏感。 她竟然在方木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博大,精纯到了极点的释家功法气息。 悟尘自身修行多年,对于释家各门功法也都知之甚详,但方木显露出来的释家气息却超过其所认知的任何功法,虽然功力算不得深厚,但本质高远以极。 她哪里知道方木修行的琉璃青光孕神心法由观想图老道一指点化,虽然由佛转道,本质已变。 但佛本是道,皆为那老道一脉源流,这琉璃青光孕神心法的本质比起原先来已经强出了许多,自然也就超过了悟尘的认知。 “这等释家气息,这赵明难不成是佛祖转世不成?” 悟尘这下有些坐不住了,她于释家之中地位不低,但其之上却还有诸多释家高人。 若是能迎回一位佛子,其地位自然能够水涨船高,更进一步。 就算是这独山城数十年谋划,比之佛子而言也算不得什么! “赵少侠先前有言自己算的半个释家子弟,果不其然。 “不知赵少侠这释家功法传自哪位释家高人?” 悟尘原先的语气带着考量,虽然平和,却带着一些高高在上的味道。 此时语气却极为恭敬,前后反差极大。 方木愣了一下,他本来露一下释家的功法气息只是想引得悟尘的些许好感信任,却没想到这老尼姑关注的重点却变成了这释家功法之上,反而对其铁拳门的来历丝毫不问了。 这也是由于方木江湖经验太浅的缘故。 此方世界修行之法百花齐放,神功无数,但能称得上玄门正宗,总领天下的也只有儒释道三家而已。 其中儒家所传最广,除开儒门圣地京城书院之外,各个大州也都有设立书院私塾,学子千万,儒门各功法绝学也不设防,只要学子人品心性过关,就能得传法门。 基数庞大,不设门槛,所得儒门修行之法的学子自然也是极多。 道门人数虽然比不得儒门,传授真法绝学最看根骨悟性,但道家宗门数量极多,就算每个宗门一代只有几人得传道家真法,数百上千年积累下来,真传也是不少。 只有那释家,法不轻传,虽然有着众生皆苦,往生平等之理念,但释家内部等级极为森严,上下分明,比之大周朝廷更甚三分。 能得传释家真法者,要么就是地位极高,修为极深,要么就是佛性超群,悟性非凡。 前者为释家高层,自然不必多说,而后者寥寥,每一代不过三两人,也被称之为佛子。 , 第92章 释家阴谋终显露,方木大破神念宗(三) 释家位于禅州,一州之地虽是广大,百姓数千万不止。 但有大周朝廷管束,释家也不可能见到好苗子就强行收徒。 只能循循善诱,让百姓信佛礼佛,增加信徒。久而久之,释家倒是在禅州有了不少的佛门信徒。 而这些佛门信徒才是释家弟子的真正基础。 但毕竟只是一州之地,况且禅州位于大周西部,地势虽高,却有些贫瘠,比不得中部东部等繁华的大州。 只是禅州一州之地的人才,显然是满足不了释家吸纳弟子的要求。 是以释家多年以来不时有高僧云游四方,看能否觅得良才收入门下,带回禅州修行。 虽然除了禅州以外地方的人才大多被朝廷以及儒门道门收了去了,但难免有一些天才由于各种原因不曾拜入其他宗门,倒是也给释家捡了些漏。 别的不说,现如今释家佛主,就不是禅州之人,而是上代佛主云游至东洲发现,收徒带回的。 而释家发展至今,早已就不满足于这禅州一州之地了,只是由于大周朝廷的存在,不敢贸然扩张,加上益州众多道家宗门在侧。也只能偷偷摸摸的扩大势力。 这神念宗,就是释家在堰州的布了多年的局。 但就算是这多年的布局,相对于佛子而言,就真的算不得什么了。 释家当代并无佛子,而方木弱冠之年就能修行如此深厚的释家功法,可见其天资才情无双。 若是能将其迎回禅州,成为佛子,日后承接佛主之位。 那才是释家的头等大喜事。 什么扩张势力,什么天兵阁,相对于佛主传承来说,都是可有可无! 思及此处,悟尘自然对方木不敢怠慢,这可是她日后更进一步的重要筹码。 方木虽然心下有些奇怪悟尘的态度,但问题还是要回答的。 “说来也奇怪,我也不知道传我释家功法的是谁。 “那年我才七岁,晚上睡觉的时候梦见了一个肥头大耳,笑容可掬的大和尚。 “当时我年幼,在梦境之中也不觉得害怕,还跟着他玩闹了起来。 “但那梦说来也奇怪,一连半个月都是这般梦境,我也跟那大和尚玩耍了半月,去了很多地方。 大和尚也不说其姓名法号,直说我与佛有缘,便传了我这门释家的法门。” 方木又开始满嘴胡言,编出了一个梦中传法的桥段来。 悟尘却听的津津有味,不时点头。 秦芊芊则是强忍笑意,面无波澜,只是手用力的掐着大腿,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还好悟尘此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方木身上,不然真就露出了马脚。 “梦中传法,我释家却是有前辈高僧会以此收徒。 “赵少侠既然得传我释家法门,并能在这般年岁就修行的如此精深,必然佛性天生,天资过人。 “如此佛性,如此缘法,当可为我释家佛子!” 悟尘对于这梦中传法的桥段竟然深信不疑,直接张口就要让方木做释家佛子。 “师父,这怎么可以,小弟可是我未婚夫婿呢,怎么能做佛子呢。 “况且他已经拜入了铁拳门了,怎能再入佛门?” 方木还没说话,秦芊芊就嚷嚷了起来。 谁能想到这小弟才露出一点释家功法气息,自己老师竟然就坐不住了,要让他做释家佛子。 这要是成了,自己的事情都还没弄清楚呢,小弟都要去做和尚了。 秦芊芊顿时有一种西瓜没捡到,芝麻也丢了的感觉。 “是啊师太,我只是修行了一门释家功法而已,哪里做的了什么佛子啊, “而且我天性懒散,没什么大的抱负的,能与芊芊姐恩爱一辈子就满足了,当那什么佛子不是祸害了佛门么,师太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方木也有一种弄巧成拙的感觉,谁知道这老尼姑脑子不好,竟然因为一门释家功法就让自己去做那什么劳什子佛子, 简直是张口就来,毫不讲理。 早知道自己就换个方法博取好感了。 悟尘听得二人都是出言反对,也是不恼。依旧是面带笑意。 “芊芊不用急,我释家佛子并无多大禁忌,是可以成婚的,就连佛主都有子嗣存世,更何况是佛子。 “只要心存我佛即可,其他的并不重要,就连剃度都是随各人心愿选择,都是形式而已。” 方木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 他对于释家的了解多是来源于前世的一些认知,却是想不到此方世界的释家理念竟然如此开明。 悟尘见其有些不解,开口解释道: “我释家传承数千年,最开始的释家弟子确实也是禁止婚嫁,除七情,灭六欲的。 “只是后来大周立国之后,太祖觉得释家虽为正道,但阴阳相合,男女之情乃是天地轮回至理,释家此规矩有违天和,无情无欲虽然近乎大道,却有害于人伦,不利于大周人族繁衍,遂令改之。 “大周太祖何等人物,除非是佛祖降世,道祖现身,夫子说法,其他人皆不敢不听其令,当时我释家佛主虽然也是修为盖世,却也不得不从。” 悟尘提到大周太祖之时,满面复杂,既有崇拜,又有记恨。 但凡大周子民,对于这位传说中的太祖皇帝就无有不尊敬崇拜的,甚至不少百姓家中还常备太祖画像,时常敬拜。 而悟尘虽然也是大周百姓,对太祖自然也是崇拜不已,但是其也为释家子弟,对于太祖对释家的压迫行径也有几分恨意,只是不敢表露出来。 这已经是方木不知多少次听到这大周太祖之威名了。 原先只知道其带领人族横扫天地四方,剿灭妖魔外道,建立了这千年的大周,实在是千古第一英雄人物, 却不想其竟然厉害到了这种程度,在悟尘的口中竟然好似能与佛祖道祖夫子比肩,连释家的规矩也是说改就改, 而释家作为三教之一,竟然不敢违背,还真就改了。 由此可见,大周太祖之能,果然是通天彻地,无人能及。 方木不知怎的就想到了自己的父亲方律,暗暗的拿两人对比了起来。 结果比了一会儿也没有一个结果。 一个是千年前的人物,开创大周,鼎定八荒,承天地之气运,成万古之人杰。 一个是当代儒门绝顶高手,二十年前就能一人横扫域外魔宗,更能让槐老,龙老等前辈敬佩不已。要知道,这槐老跟龙老可都是见过太祖的,更是与其关系匪浅。 能让这二位真心敬佩,在他们的眼中,恐怕方律不在太祖之下! 况且根据传言来看,大周太祖皇帝虽然修为天下无敌,带兵打仗的本领也是天下无双,但其行事对敌都是正面应敌。 而父亲方律固然修为高深莫测,却喜欢背后算计别人,还一算一个准,只要被他盯上了,逃都逃不掉,唯一一次正面出手就是二十年前的域外魔宗一战,偌大一个域外魔宗,谈笑间灰飞烟灭。 二者相比较,方木还真就分不出一个高下来。 当然,论及对人族的功绩,太祖当为第一,这点天下皆知。 第93章 释家阴谋终显露,方木大破神念宗(四) “虽然太祖他老人家令释家改了规矩,但终归是为我人族考虑的。 “大周立国之初,正是需要百姓休养生息的时候,百姓繁衍,我人族数量增加,大周才能壮大。 “即使释家为三教之一,若是还向之前那般严苛,虽为三教正宗,想必也不会发展到今日的程度了吧。” 秦芊芊身为大周子民,对于太祖皇帝自然是崇敬万分,顶礼膜拜的。 此时听闻还有这般往事,忍不住更是敬佩三分。 谁知此话一出,悟尘的目光却突然由方木身上转移到了秦芊芊脸上,神情有些复杂莫名。 方木心中一沉,暗叫不好。直到秦芊芊最终还是暴露了。 但凡释家法门,或多或少都有引人心向佛门之能。 秦芊芊之前所修神念易形大法,更是其中翘楚,其修行十数年,本应该对佛门心神向往之极才是,但昨日转修之后,这份心思再也不存,对于释家就没有了敬畏之心。 表面虽然看不出来,但刚才的话语崇太祖而低释家,已经是显露无疑了。 悟尘为其师多年,又怎能听不出其言中所意呢。 “看来赵少侠今日来此是来问罪来了。 “少侠所修法门果然神奇,竟然能解除神念易形大法的影响,远超我释家其余法门。 “芊芊,恭喜你摆脱束缚,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 知道秦芊芊已经摆脱功法束缚,悟尘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毕竟如今她的目标已经变成了方木。 至于这独山城十数年的布置,放弃也就放弃了。 “师父,这都是真的么? “我当年的病,还有后来拜在你门下,都是安排好的?” 秦芊芊虽然有些后悔刚才出言太快暴露了,但听闻悟尘的的话语,却浑身颤抖,难以置信。 来之前虽然已经有所猜测,但是毕竟只是方木一人所言,没有得到证实。 她在神念宗修行多年,悟尘也一直待她极好,如亲生女儿一般。她实在是不愿相信,这样的师父竟然会欺骗自己,骗了自己父女二人那么多年。 “我来独山城建立神念宗确实是为了芊芊你而来。这一切也都是早就安排好的。” “那当初为我看病的惠见禅师也是如此?” “不错,惠见师兄医道精深,若是没有他的相助,你又怎能一直好不了呢。” 秦芊芊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轻轻依靠在方木的肩膀,早已泪流满面。 悟尘师太见得秦芊芊这般难受,眼神中露出一丝不忍,接着说道: “天兵阁为天下铸兵之所,令尊为天兵阁阁主,身份非同小可,我释家虽然有心控制,却有大周朝廷在,不得妄动。 “只能以此来博得秦大人的好感,只要芊芊你为我释家弟子,父女情深之下,秦大人也不得不为我释家所用。 “虽然都是布局,但有一件事却是真的。 “最开始收你为徒虽然只是利用,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早已将芊芊你当成亲生女儿一般看待了。” 这话给方木说笑了。 骗了人家十几年,这会儿见事情败露,说是什么亲生女儿,真情流露了,骗鬼去吧! “芊芊姐,这是好事儿啊,真相大白了, “总比一直被瞒着,像之前一样糊里糊涂的要强吧。 “话说你这男女平等的理念,该不会是你师父教你的吧。” 秦芊芊这会儿也恢复了过来,刚才只是确定真相后,心里一时之间难以接受罢了。 听到方木话语,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还我师父,我现在哪里来的师父,是吧悟尘师太。” 秦芊芊先是回了方木一句,又看向了悟尘。 “从小到大十几年,师太一直将这世上女子艰难,唯有释家不苛责女子的想法灌输与我,更是让我于勾栏风尘之中修行, “恐怕不止是为了修炼神念易形大法,更多的是让我看清世间男子丑态,女子悲惨的吧。 “好让我消了情爱之念,彻底遁入空门。 “当真是好算计啊,佩服佩服。” 最后的佩服二字,秦芊芊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来了,可见其愤怒至极。 听到秦芊芊此时称呼自己为师太,连师父都不叫一声,悟尘脸上闪过几丝悲伤。 “秦施主此言不假,确是如此。” 悟尘知道二人师徒缘分已断,不复往日情分,只剩仇怨,也改了称呼。 “如若秦施主能断了尘缘,彻底入我佛门,自然是好事。 “但这世间也的确是男尊女卑,女子皆苦。只有我释家一视同仁,此事不虚。 “只是想不到施主遇到了赵少侠,也算是天意。” 方木都快听不下去了,搞了半天秦芊芊的女权理念竟然真的就是来自于这老尼姑,真是害人不浅。 只是还有一些疑惑未曾得到解答。 “师太谋划多年,为何今日这般爽快的就承认了? “秦大人若是得知真相,恐怕整个独山城都容不得神念宗了。” 悟尘倒也爽快,既然事情都说破了,再隐瞒下去也没什么必要。 “神念宗的存在也只是为了秦大人的天兵阁,十几年的苦心谋划一朝成空,虽然可惜可叹。 “但与赵少侠相比,却也算不得什么了。 “只要赵少侠随我回禅州担任我释家佛子,些许外物,舍了也就舍了吧。” 方木此时也有些回过味来了。 看来自己这般显露释家的功法确实有些冒昧了,竟然让这老尼姑起了这般心思,连这多年的布局苦功都是说放弃就放弃。 “要是我不愿意呢?” “不愿?”悟尘有些惊讶。 “能为我释家佛子,日后可承佛主之位,为三教之门主,统领亿万信徒,更能修得正果,无量神通。 “你,竟然不愿?” 这句话诱惑力极大,秦芊芊都有些担心,一双美目看着方木。 生怕他心里一动摇就答应了下来,到时自己又该如何自处呢? 毕竟那可是佛主之位,三教门主,地位非同小可,世间能与之相比的也就寥寥数人而已 要是自己有机会做那佛主之位,恐怕都会动心,那方木呢? 悟尘师太也是面带笑意,盯着方木的双眼。 第94章 释家阴谋终显露,方木大破神念宗(五) 悟尘所言佛主之位当然诱惑力极大,但是对于方木来说却没有什么吸引力。 他生性自由,不喜束缚,就连自家老爹都管不了自己多少, 释家虽已经不禁婚嫁,但其他条条框框最是繁多, 要他守那些杂七杂八的清规戒律,比杀了他还难受。 再说了,就算他释家佛门有无数神通秘法,能修成正果,成无量法力,他方家也有方律这位震古烁今的儒家大能,所传绝学也未必差了多少。 思及此处,方木大笑道: “我当然不愿,” 悟尘长叹了一口气,双眼之中精光流转。 “那贫尼只能先带少侠回禅州了,只要多多诵读真经,少侠迟早有一天会回心转意,心胆情愿为我释家佛子!”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却是你释家佛门的做法。 “我倒要看看,你这老尼姑有什么本事口出狂言!” 话不投机半句多,方木不待悟尘先动手,直接一掌送出。 方木所学之功法颇多,技法除了方家绝学之外,在方律书房之中所收藏的诸多技法皆有涉猎。 此前除了与韩铁衣交手之时有所施展之外,也没有机会用出。 而这悟尘师太为神念宗宗主,为释家在独山城布局多年,肯定是一个实打实的大高手,方木见猎心喜之下抢先出手,想要一展多日所学。 方木这一掌看似简单直接,真气掌力却已经覆盖悟尘周身上下,前前后后,如遮天蔽日。 掌未至,风先到,佛堂内的空气被掌力带动,形成一股气浪,吹得佛台烟尘四起。 悟尘一身素白僧衣被吹的咧咧作响,眼见这掌力即将临身,只是双手合十,双目微闭,竟然也不躲闪,只是念了一句。 “阿弥陀佛!” 随着一声佛号轻飘飘的喊出,一道金光从悟尘体内浮现而出,直到其身前三尺范围,形成了一个罡气护罩,正与方木的掌力相碰撞。 轰轰轰,一时之间,掌力与罡气对撞之声不绝于耳。 二者之间散溢的劲力四射而出。将这佛堂内部的装饰摆设打了个稀巴烂,就连佛堂的屋顶都给掀飞了大半,金灿灿的阳光顿时洒落了下来。 这还没完,刚才只是隔空的掌力而已,方木的一掌此时也接触到了那金色护罩。 二者刚刚一接触,那罡气护罩就以方木的手掌为中心荡漾起了一阵阵波纹,向四面八方传递开来。 咚咚咚,这次是如同大槌敲响鼓一般的声响,悟尘的罡气护罩猛的缩小了几分,散溢的气劲也随之荡漾开来。 方木一掌未落,一拳又起,双拳如同雨点一般砸落在这罡气护罩上,每一拳都让这护罩金光流转,然后缩小三分。 眨眼间,方木就已经连出了数十拳,拳拳势大力沉,只打得这佛堂之内敲鼓声不断,那罡气护罩更是只剩下一张金纸一般。 而随着方木又是一拳,那金纸也终于是布满裂纹,啪的一声破碎开来。 这一拳也就直直的打在了悟尘的身上。 谁知这悟尘不知是修了什么练体的法门,方木这拳打在其上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 悟尘受了方木一拳,被巨大的力道推动,整个人直直往后平移了数米,将佛像前的供桌撞了个粉碎,然后撞破了这巨大铜铸佛像的外壳,整个人落入了佛像的内部。 而这好好的一个佛堂早已经被四散的劲力毁的差不多了。四周墙壁,立柱全都被打断。 偌大的一个佛堂如今除了破了一个大洞的佛像,只剩下了残垣断壁。 秦芊芊在两人刚开始交手的时候就知道不好,早早的溜了出去,此时见二人不过霎那间就将这佛堂拆的七零八落,庆幸的拍了拍胸口。 “什么人敢在我神念宗动手闹事?” “在佛堂宗主那里传来的动静,好胆!” …… 闹出的动静太大,房子都给掀了,自然瞒不住这神念宗人了。 只听得嗖嗖嗖的风声,几十个身穿僧袍的神念宗弟子就来到了佛堂之前。 只看到佛堂损毁的干干净净,只有一名少年站在场中,不见了悟尘的踪影。 “秦师妹,怎么回事?师父呢” 看到秦芊芊站在不远处,一个年长的神念宗弟子出言询问。 秦芊芊见了这些往日熟悉的师兄弟,正要开口说话。 又是一道风声响起,只见一人从天而降,身形闪烁不断,就在这些神念宗弟子周围一转,才来到了秦芊芊面前显露身形。 “芊芊,没必要废话,今日动手就行。” 来人剑眉星目,极其英俊,正是天兵阁阁主秦如山。 其语音未落,那些个神念宗的弟子才一一倒地不起。 却是刚才都被秦如山一瞬间都打晕在地。 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秦如山虽然不曾修行浩然之气,但儒门真传的身法迅捷无比,自身更是抵达宗师层数。 更让其不顾以大欺小对付这些神念宗的弟子,可见其之愤怒。 “秦叔叔,这小的你都处理了,那就劳烦您为我掠阵,刚才两下还没打过瘾呢。” 方木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好靶子,可不想让秦如书抢了去。 “贤侄尽管放手施为,无需顾及。” 秦如书闻言笑道。 “悟尘师太,虽然天热,躲在佛像里面可是对佛祖大不敬的,还是出来吧。” 见秦如书不阻拦,方木朗声说道。 这老尼姑一身横练出神入化,自己刚才那一拳打破护罩之后力道大减,根本就没有伤到她。 果然,悟尘闻言就从那佛像的破洞走出,其身上一点伤痕都无。 悟尘看也不看躺了一地的神念宗弟子,只是盯着方木,脸上笑意竟然比之前还多了三分。 “浩然正气,擎天神掌,还有铁线拳。 “不想赵少侠修行功法不少,果然天赋超群,能成浩然者,非常人所能比拟,果然是我释家天定佛子。” 悟尘每吐出一个字就往前走一步,两句话说完,就离着方木不到三米的距离。 她全程都没有看秦如山一眼,只当这位儒门宗师不存在一般。 “你这老尼姑横练金刚,没想到全身上下最硬的,竟然是一张嘴!” 方木嗤笑了一声。 “少侠如此固执,贫尼好言相劝却是不听。 “也好,待得到了禅州,坐上佛子之位,少侠自然会感激贫尼的。” 悟尘见方木实在难以说动,也只好动手了。 第95章 释家阴谋终显露,方木大破神念宗(六) 这悟尘作为释家在独山城的布局之人,神念宗宗主,自然有着一身惊人艺业。 之前接方木一拳展现了极其深厚的横练功法,虽然是被罡气护罩所挡威力大减。 但方木一拳岂是这么好接的,其浩然真气庞大无匹,加上铁线拳一以贯之。就是百锻钢铁在这一拳之下都要化为齑粉。 而这悟尘老尼受了一拳,屁事没有,风轻云淡,足见其恐怖。 只见悟尘右手探出,闪电般抓向了方木的左肩,五指之间罡气环绕。 这一下要是被抓实了,就是罡气爆发,恐怕整个肩膀都要被抓个粉碎。 方木却不慌不忙,左肩一沉避开这一爪,同时双拳高高举起反砸向悟尘的胸前。 悟尘一爪落空,五指收紧,带动空气发出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爆裂声。同时化爪为拳,横击方木的头颅,对于方木砸下来的双拳竟然不管不问,想要以自己的横练金刚之身硬吃一拳。 方木可不想被她打到头,脚下一点之间,身形已经到了其侧面,让其横击一拳落空,同时双拳也打在了悟尘的左肩。 只听嘣的一声脆响,方木双拳竟然被反震开来,整个人被力道带着连退了好几步。 悟尘则是整个人被砸入了地面,上好的青石地板瞬间破裂,形成一个深坑。 方木稳定身形正要上去补刀,刚要动作,却不进反退,整个人又飞快的往后退出了十来米。 刚才他所站位置的地面方圆十米突然猛的炸开,一道金色佛陀虚影出现在场中。 那金色佛陀高有三丈,面目模糊不清,散发着无穷的威势。 悟尘就身立于佛陀之内,面带慈悲。 “法相宗师!贤侄你行不行啊,不行让我来。” 秦如山这下有点站不住了,宗师高手,已经不是常人能够应付的了了, 自己不出手的话这赵明未必能够抗的住。 “贫尼修行多年,小有成就,若是赵少侠随我回禅州,假以时日,以少侠的天赋,定然能超过贫尼,就算是修成罗汉境界也未可知。” 悟尘依旧是双手合十,面带笑意,同时一股无形气息笼罩全场,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了起来。 “元神领域!” 秦如山脸色大变,彻底的绷不住了,自身领域展开护住秦芊芊,同时手中出现了一柄戒尺,就要向悟尘打去。 这悟尘竟然隐藏的如此之深,分明是结成法相,修成领域的大宗师级人物。这些年来却一直待在神念宗中念经修佛。 释家果然不愧是三教之一,竟然随便就派出了这等人物来独山城布局。 宗师可不是什么大白菜,即使在三教之中也属于高层了,君不见那慕千秋当初也只是领域宗师而已,就坐上了书院第二山长的位置。 而这悟尘更是法相领域皆成,离那化三为一,三花聚顶之境只差了一步。 秦如山手中戒尺青光闪现,突然脱手而出,直向悟尘打去。 这戒尺明显也是一柄神兵,神兵领域之下,一股浩荡天地,沛然难当的气息与悟尘的领域相互挤压碰撞,空气中不时浮现一圈圈的波纹荡漾,煞是好看。 但悟尘却只当这神兵戒尺不存在一般,任凭其落下。 戒尺一击直如迅雷闪电,但落到那佛陀法相之时却速度慢了下来。还未曾穿透法相便已经力道用尽,发出嗡嗡的颤抖声悬浮于悟尘一丈之外。 却是被悟尘法相控制住,一时间进退不能。 “秦叔叔,你怎的连戒尺都丢了,看小侄给你找回来。” 正当秦如书有些进退两难之时,方木的声音突然传出。 秦芊芊被父亲领域护住,暂时没有什么危险,只是担心的看向方木。 却见方木身体表面突然浮现出一层青光,青光极薄,远不极法相那般庞大, 但悟尘的领域压力一碰到那层青光就全然没有了作用,丝毫的束缚作用都没有起到。 此时见方木还有心情说笑,秦芊芊的心情也终于平复下来。 悟尘此时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些改变,笑容不再,反而有些苦恼起来。 “少年宗师,闻所未闻,这下贫尼更想将少侠带回我禅州了,只是少侠可能要多吃一些苦头。” 秦如山也惊的半天说不出话来,转头问向秦芊芊 “芊芊,这小子用的假名,他真名告诉你没有?” “小弟只肯说自己姓方。其他的还不曾提起。” “哦,姓方啊,,不对,姓方!” 秦如书猛的一拍大腿, “难怪他这张脸我看着有些熟悉,姓方,哈哈哈……” 见得父亲突然笑出了声,秦芊芊有些不解。 “芊芊,不必担心了,这小子不会有事的, “与其关心当下的局面,不如想想你俩何时成婚吧。” 这话一出口,给秦芊芊闹了个大红脸,但既然秦如山说无大碍,秦芊芊心里也安稳了几分。 “贤侄啊,快将我的戒尺拿回来,损坏了我要心疼的。” 知道了方木的真实来历之后,秦如山是彻底的放下了心,也开始不正经的调笑了起来。 开玩笑,阳州方家幼子,就算打不过,各种底牌砸都能砸死这悟尘老尼姑。 “秦叔叔放心,我这就去拿。” 方木身披青光,身形闪动间就来到了悟尘法相之前,右手捏拳印,一击而出。 此时方木所用的不再是一以贯之的铁线拳,而是方家绝学,中正拳法! 悟尘虽然惊讶于方木的宗师修为,但自持法相在身,依旧是站着不动,任凭方木一拳落下。 方木一拳带着青光就这么跟佛陀法相相撞,二者相接的瞬间,悟尘突然脸色大变。 “不对,你这是什么拳法。” 话刚出口,只觉元神不稳,立马闭口不言。 只见那高大的佛陀法相竟然随着方木的这一拳开始金光翻涌,隐现裂纹,却还是坚持不碎。 原本夹在法相之中的戒尺找准机会,嗖的一下回到了秦如书的手中。 这一拳的余波这时也爆发出来,一道无形罡风气浪卷飞而出,由方木与这法相之间向着四面八方轰击而去,见房房倒,遇树树毁,但凡被这气浪撞上的事物瞬间就化为齑粉,灰飞烟灭。 好在秦如书一直展开元神领域护住了自己跟秦芊芊,不然第一时间二人就会被这一拳的余波震飞。 待得余波尽去,以方木与悟尘为圆心的方圆数百米之内都已经被夷为平地,二人交手的中心位置更是出现了一个长宽约数十米。 只是可怜那些个神念宗的弟子,本来只是被气如书打晕了而已。 这下被方木一拳余波扫过,落得个尸骨无存,死的不明不白。 第96章 释家阴谋终显露,方木大破神念宗(七) “元神法相,果然厉害,竟然能接我一拳不碎。” 方木有些惊讶于这悟尘老尼的法相之厉害, 要是之前遇见的邱独行这位领域宗师,面对这一拳,恐怕早死了几十回了。 而这悟尘老尼姑虽然法相有损,但伤而不坏,实在是了不起。 悟尘就在那法相的保护之下丝毫无损,只是面色白了三分。 “了不起,这拳法真的了不起,化气血与一点,融合真气之妙,气血之刚。 “要不是贫尼修成我释家金刚不坏法相,还真的是难以抵挡。” 悟尘虽然一再高估方木的修为绝学,却想不到方木这一拳如此厉害,差点就直接破碎了佛陀法相。 “只不过少侠如果技止于此的话,还是要随贫尼回禅州的。” 悟尘全身再次现起金光,那原本布满裂纹的佛陀法相身上的裂纹迅速消失不见,同时整个法相再次迅速变大,由三丈扩张到了九丈大小,佛陀面部渐渐清晰,竟然是一张慈眉善目的笑脸。 “不灭佛陀,法相圆满。这是要逼我出全力啊。” 方木浑身颤抖,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自出道以来,终于有人能正面接自己全力一拳了,方木怎能不兴奋。 当然,韩铁衣不算,那是考量,双方都不曾出全力。 “这小子还没出全力?真是个怪物啊” 秦如山刚才都打算带着女儿跑路了,开玩笑,法相圆满,谁爱打谁打去,反正他老秦是打不过的。 结果刚准备跑路就听到方木喃喃自语,就打算先看看形势再说, 反正这悟尘看样子身法不怎么精通,也追不上自己。 只见场中方木身影飘飞闪烁不停,迅如闪电,从四面八方攻向了悟尘。 拳影飞扬,却无一丝真气浩荡,显然已经将真气凝实一点于拳上,集中力量要击破这佛陀法相。 悟尘依然站立不动,任凭方木攻击,只是法相更为凝实三分,金刚不坏之意更显。 咚咚咚…… 一阵让人头脑发晕的撞击声不断的传出,震的整座荒山都似乎动摇了起来,一时间尘土飞扬,大地颤动,好似地龙翻身。 方木施展身法,配合中正拳意,此刻真就是全力出手了。 只是这悟尘老尼姑不愧是法相圆满的大高手,其所修行的横练法门似乎有着一股不坏不破的功效,连带着这佛陀法相也是坚固无比,更兼恢复力十足。 任凭方木的拳头如何势大力沉,摧山拔河,落在这佛陀法相之上,拳力竟然被其照单全收。 就算承受不住碎裂几分,转瞬间就能恢复如初,丝毫无损。 方木一连数百拳,打的这法相震震颤抖,金光四射。却也一直没有将其彻底摧毁。 “少侠神拳惊人,若是一般的法相宗师还真就挡不住。” 悟尘身在佛陀虚影之内,静看方木身法精妙,拳力超凡,也忍不住开口赞叹。 “只是贫尼修成的金刚法相自有金刚不坏之真意,就算外力再大,也是打碎不了的。 “就算是打碎了,也能瞬间法相再起,少侠还是不要浪费功夫了,还是随贫尼回禅州吧。” 方木却懒的理这老尼姑,仍然挥拳而上。 心气上来了,就不信打不碎这个乌龟壳! 悟尘见方木对其所言充耳不闻,也就不再多劝,开始闭目念经。 打定主意等方木打的累了停下来再说话。 秦如书也是暗暗咋舌。 这悟尘老尼是真的厉害,法相圆满不坏,释家金刚不坏功近乎圆满,不攻即不败。 现如今只守不攻,恐怕这天下间,三花聚鼎以下的任何高手都破不得这法相。 方木虽然修成领域宗师,更兼具儒门浩然之气,方家绝学更是世上第一等的神功技法,到底还是少了几分岁月的沉淀。 论及所学之杂之多,固然远超这悟尘老尼,但论及精深却还是这位神念宗宗主更甚三分。 金刚不坏功炉火纯青,与法相相结合更是威力剧增,整个就有些金身不朽,万劫不坏的味道。 秦如书自认修为精深,所学儒门圣地书院正法也是极为精妙,但与这悟尘老尼相比,还是弱了不止一筹,同为宗师,差之甚远。 不说这悟尘老尼,就连才及弱冠的方木,秦如书都觉得自己拿不下来。 往日觉得自己天赋过人,更是修成元神领域,天兵阁阁主之位也是位高权重,虽然看似谦逊,实则内心极为自傲。 但此时见了这场中交手二人,顿时感觉自己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了。 但是转念一想这二人的身份,又有些怅然。 此二人一个是释家高人,神念宗宗主,布局独山城十数年,明显就算在释家佛门也是高层。 另一人更是阳州方律幼子,修成儒门浩然正气。就凭着方律幼子这一身份,就算是是再过夸张,也算的正常, 正常个屁啊! 秦如书突然瞪大了双眼。 只见方木体表浮现的青光猛的扩散而出,一道青色巨型身影冲天而起,形成一个年轻道人模样,高也有九丈,嘴角含笑,看起来有几分轻佻,倒是与方木有几分相似之处。 而随着方木又一拳落下,那青色道人身影也是一拳而出,与方木动作并无二致。 悟尘本来闭目念经,不理会方木的狂轰乱炸,但在这青影道人出现的瞬间猛的张开了双眼,满目骇然。 同时面对方木青影再次落下的一拳,再也不能不做动作了。 悟尘双手推出,连带佛陀法相也是双掌一送,正迎上方木法相这一拳。 秦如山眼见这两人连同两尊法相即将碰撞到一起,忙从怀中取出一个印章,往地上一扔。 这印章拳头大小,上面刻满了纹路,刚一落地马上融入地面,顿时一道大阵扩散而出,将神念宗所在的这座荒山包围起来。 这阵法将这荒山山脉与独山城方周数百公里之地气相连,顿时隔绝天地,分化阴阳,将这荒山地脉牢牢锁住。 正是独山城的造化阴阳大阵! 秦如书显然早有打算,在前来神念宗之前已经取了这造化阴阳大阵的阵盘,若是这悟尘不好对付,就布下这阵法围困,再去请高手前来降服。 但是此刻也到了不得不出的时候了,两尊法相对招,若是没有大阵守护,恐怕这座存在了数千年的荒山就要被打没了,说不得地脉都要受损。 第97章 释家阴谋终显露,方木大破神念宗(八) 随着方木的青影道人与悟尘的佛陀法相拳掌交接。 开始无声无息,毫无波澜,但转瞬间两具法相之间空气猛的一阵扭曲,随后砰的一声碎裂开来,整个空间都似乎破碎开来,一道道波纹呈圆迅速转开。 波纹所经之处,一应事物都化为虚无,直到撞到了荒山边缘的大阵屏障,才消失不见。 就连这造化阴阳大阵被这余波击中,都泛起了一丝涟漪,无形的屏障颤抖了好几下方才稳固下来。 而两人交手的中心位置,本来就是一个数十米大的巨型坑洞,这下这坑洞更是增加了好几倍,整个山头都被夷为了平地,整个神念宗的所有建筑都损毁于此! 方木连人带法相被这一击的反作用力带的飞退,直直撞入山体之中,差点整个人飞出了荒山之外。 悟尘则依然站立不动,但是那佛陀法相此刻却是破破烂烂,布满裂痕不说,法相的双臂更是不翼而飞,显然是吃不住这一拳的力道崩碎开来。 就连悟尘自身也不是毫发无损,面色更苍白了三分,一双手掌更是鲜血淋漓。 这位释家高人虽然金身不坏,却也还是吃不住方木这惊天动地的一拳,首次负伤! 秦如书在布下造化阴阳阵之后就拉着秦芊芊的手飞到空中,身形一转之下来到了荒山之外,这才躲过了这余波之威。 从空中往下看去,这数百米高的荒山,自山头往下,三分之一的山体已经消失不见,化为尘埃。 若不是有造化阴阳大阵守护住了山脉,恐怕整座荒山都要破碎倒下。 虽然知道法相宗师大战非同小可,也震惊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秦芊芊更是首次见到法相高手交战的场景,更是一双美目瞪得浑圆,一脸呆滞后怕。 她以前虽然知道修行到了深处有移山填海,摘星捉月之神通, 却限于自身修为,也一直没有见过真正的高手对战,自己父亲虽然也是宗师高手,自己也没见过其真正的动手。 现如今见到方木悟尘一战,动静之大堪比天灾,怎能不震惊。 同时心里也暗自后怕,自己拜悟尘为师十数年,虽然知道其修为深不可测,却也想不到到了如此境界,如果不是要利用自己控制父亲秦如山,多年以来不曾暴露真实目的,一旦其心有歹意,自己只能闭目等死,丝毫反抗不得。 “老尼姑好厚实的乌龟壳,给小爷手都打痛了。” 方木一闪身就又出现在悟尘身前十米处,甩了甩手,脸上带笑。 秦芊芊闻言有些担心的看去,却只见到方木双手白莹如玉,宽大厚实,哪里有一丝伤痕。 虽然隔着老远,秦芊芊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小弟又在说胡话逗弄人呢。 见得方木无伤,心里倒是又安稳了三分。 悟尘又复双手合十,手上的血迹瞬间消失不见,佛陀法相金光一闪,断臂重生,裂痕皆无。 “观少侠法相,竟然是道门真传,身负释道儒三家正法,古今未有,定非无名之辈。 “敢问少侠到底师承何人,要与我释家佛门为难?” 见到方木突破法相,且其法相竟为一道人,悟尘哪里还不知道这少年竟然身负三教绝学,除了释家至高功法之外,浩然之气也是儒门顶尖,这道门功法虽看不清来历,却也不在其他二门之下。 一人学得三教至高绝学,若还说是什么铁拳门之人,打破悟尘的脑袋她也不会相信。 方木却不回答她的提问,只是双眸盯着那恢复如初,威势更盛一分的佛陀法相。 “老尼姑真是了得,我这一拳连山都能打塌了,你这法相竟然能转瞬即复,真是了不起。” 这悟尘老尼还真就是方木出道以来所遇之最强敌手,连刚突破不久的法相都用出来了,竟然看上去还是奈何不得她,真是可畏可怖。 要知道方木之前对敌可基本都能跨境的,能以练体败练气,练气败练神。 由此可见释家不愧为三教之一,神通无量。远非寻常宗门可及。 他不清楚的是这悟尘老尼就算在释家之中也是天才人物,当年也是能与现今佛主竞争佛主之位的佛门天骄,远非寻常释家弟子可比! “少侠不肯说也没有关系,待我将你擒下,回归禅州也能得知。” 虽然方木刚才显露法相,能将其打伤,悟尘依旧嘴硬的很,言下之意,依然是不将方木放在眼中,就连围在荒山的造化阴阳阵也好似浑不在意。 “我就说你这老尼姑全身上下就是嘴巴最硬,看小爷我打烂你这张嘴,看你还吹不吹牛。” 方木都有点被这老尼姑的态度弄烦了,明明刚才法相都要被打碎了还这般嘴硬,就跟鸭子嘴一样,死了还是硬邦邦的。 正要提拳再上,彻底击败这老尼姑,却见悟尘浑身金光大作,一道又一道的身影从其身上走出,几个呼吸之间,足足五百道身影出现在方木的面前,密密麻麻金光一片。 方木好奇的放下攻势,放眼看去。 却是五百个造型各异,身形大小不一的和尚,有的盘腿而坐,有的站立,有的手持法器,有的闭门养神。 观其形态,赫然正是释家的五百伽蓝。 悟尘站在九丈高的佛陀法相之中,处在五百伽蓝的正中,面露微笑。 此场景就好似佛祖出征,带着五百伽蓝迎敌一般。 “贫尼为神念宗宗主,这神念易形大法正是贫尼所创。 “虽不及我释家至高琉璃金光孕神心法,却也有几分神妙之处,还请少侠品鉴。” “原来这神念易形大法竟然是师太所创,果然精妙万分。” 听闻此法为悟尘老尼所创,方木倒是对其佩服了几分,称呼也就改了回来。 能创出此法,说明这悟尘老尼佛法精深至极,对于释家功法的领悟已经到了极高的境界,虽是女子,却堪称一代释家大师。 就算是此刻两人立场不同,方木也起了三分敬佩之心。 “那少侠可愿束手就擒,随我归于释家佛门了?” 听得方木语气好了几分,悟尘大喜道: “你这神念易形大法固然精妙,能以神念元神化五百伽蓝,但我也不差啊。” 方木双目精光一冒,战意沸腾。 “这是要逼我出全力啊!” 第98章 释家阴谋终显露,方木大破神念宗(九) 这小子竟然还没出全力? 秦如书差点领域不稳从空中掉下去。 本来见到那悟尘神威大作,以神念化五百伽蓝,秦如书又打算立马带着女儿跑路的,结果又被方木这句话止住了步伐。 看着方木心里暗骂。 “这臭小子就不能一开始就出全力么,这般下去,老夫的心脏可受不了。” 其实方木刚才用出法相,真的已经算是用尽全力了,只是见到悟尘一直嘴硬,也有样学样罢了。 再说了,这神念易形大法真的挺有意思的,不打打又怎么知道自己打不过呢。 “既然如此,贫尼静观少侠的三教大法了。 “五百伽蓝听令,斩妖除魔!” 随着悟尘一声令下,五百伽蓝带着漫天的金光,或使拳法,或用腿法,或拿武器,齐齐的扑向了方木。 竟然每一尊伽蓝都使用了不同的招式功法,只看的方木眼花缭乱。 “来的好!” 方木大笑一声,道人法相再现,双手呈拳,迎向五百伽蓝。 只见场中一道巨大青光闪烁不停,与众多小上不少的金光不断碰撞。 那巨大青光自然就是方木施展步法带着法相,金光则是五百伽蓝所化。 每一次碰撞青光都岿然不动,而金光却被打的老远,显然这神念所化之伽蓝不敌方木法相。 但方木法相毕竟只有一尊,而伽蓝却有五百,虽然每一次攻击都能将其打的老远,甚至崩碎开来。但是这悟尘老尼的神念似乎也带有金刚不坏的意境,每当方木击毁一尊,悟尘老尼身上就是金光一现,补充一尊。 好似无穷无尽一般。 渐渐的,方木自然就落在了下风,蚁多咬死象,更何况这五百伽蓝个个都似身怀绝技,招式精妙,打又打不坏。 “这老尼姑真了不起,竟然学了这么多的招式功法。” 虽处于下风,方木却还有心思一面迎敌一面思索。 这五百伽蓝来自于悟尘的神念分化,其所用之招数绝学自然也是悟尘自身所学,就算有使用重复的,但算起来也有上百套功法招式了,而且个个运用纯熟,颇为精深,而非初学乍练。 由此可见这悟尘天赋之高。 但也幸亏是招数功法太多,未曾做到真正的精通,否则方木此刻真就难挡了。 见这些神念分化的伽蓝甚是难缠,方木索性用上了方律所传之步法,配合中正拳法应对。 此步法一出,场面立马不同。 原先方木虽然身法极快,但架不住对手太多,法相很是吃了些攻击,青光都暗淡了一些。 但方家步法一经使出,效果立竿见影,速度更快了几分不说,行动之间更是无迹可寻,往往对方算好方木落脚之地一招攻来,却打在了空气中,然后被方木一拳轰飞,崩碎瓦解。 “这步法竟然能蒙蔽神念,真是了不得。” 悟尘见方木竟然使用这套莫名其妙的步法渐渐挽回了颓势,也不由得出言赞叹了一句。其身上更是金光不停,一道又一道的身影再次浮现而出,补充被彻底打碎的伽蓝数量。 此时场面之上一时之间竟然僵持了下来,虽然方木不时的击碎一尊伽蓝,但悟尘补充的速度也不慢。 一个打,一个补,两人就这么耗了起来。 现在比的就是哪个体力先不支,神念先不足了。 秦如书父女俩远在阵法之外,遥遥观望。 只见得随着青金两色光芒不断闪烁,带动漫天泥土烟尘,余波冲击得阵法晃晃悠悠。 足足过了小半个时辰都不曾停歇。 “父亲,小弟与悟尘谁能赢啊,要不你去帮帮小弟吧。” 秦芊芊有些担忧的说道。 虽然此时看来两人还在伯仲之间,但是时间拖的越久恐怕就越不利,毕竟方木的年纪摆在那里,持久战恐怕还是不如那悟尘老尼。 “放心,这小子就算不敌,也绝不会有闪失的。” 秦如书知道女儿担心方木,却依然神情自若的安慰。 其实他哪里是不想去帮忙,而是他秦如书只是一个小小的领域宗师,场中这两位都是领域法相皆成,元神法相更是圆满的存在,他实在是插不进去手啊。 这两人哪一个挑出来他都打不过,这时两人正打的激烈,他更是连余波都不好抵挡,更别说进场帮忙了 只是不能在秦芊芊面前明说而已,不然自己这大高手的形象就荡然无存了。 秦芊芊虽然修为还差了一分,却对自己父亲极为了解,知道他确定说方木不会有事,一定是对其有所了解才会这般说话。 悬着的心收了几分,依然还是面带担忧的看着还在不断交手的二人。 方木倒是越打越舒坦,这神念分化而出的五百伽蓝个个招数精妙。 他虽然一面运转步法,一边拳头打个不停,也在逐渐的从交手之中吸收经验,分心二用,将这些神念所施展的招式绝学一一记入脑中,并开始与自身所学想结合。 悟尘所学确实极多,但这半个时辰下来,方木也记的七七八八了。 早在离家不久之后,方木就开始统筹自身所学,想以中正拳法为根基,加上自方家书房所学的众多技法为柴薪,创出自己的一套技法来。 只是此事极为困难,方木最开始使用的技法都是有形无实,极难融合。 直到在槐城与韩铁衣一战,被其点醒需要先专精一道,方能融合万法之后,方木才重新专修家传的中正拳法。 而到了独山城之后,方木终于踏入元神法相之境,更是由于早已元神大成,练体圆满,一举达到了法相圆满的境地,这中正拳法也就自然而然的练到了大成。 中正拳法大成,方木才又有了创出自己拳法的想法。 只是毕竟修行日短,虽然在家中书房学了数十套技法,加上后来习得的铁线拳等,却也远远不够支撑起自创一法的底蕴,就连是拳法的雏形都没有出来。 毕竟方木心气极高,他所想创出的拳法必然不想比父亲所传的中正拳法要差,所以极为艰难, 需要大量的技法来增加底蕴,化为柴薪。 巧的是这悟尘老尼也是天纵奇才,一人就学了上百套绝学功法,以神念化五百伽蓝施展开来。 虽然难缠,也实在是再好不过的学习对象了。 所以方木之前虽然口中说着要出全力,实际上却收着三分,借着僵持的时间努力记忆这些绝学技法。 也亏得方木的天赋旷古烁今,不然换了任何其他人来,都不可能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学会那么多的功法。 “这悟尘老尼真是个好人啊。” 方木一拳又打碎了一尊伽蓝,心里对悟尘可谓是感激不尽。 第99章 释家阴谋终显露,方木大破神念宗(十) 又过了盏茶的功夫,方木终于将悟尘神念所展现的全部招式绝学尽数领悟。 说来也奇怪,这悟尘神念所施展的这些绝学,虽然有大半厚重朴实,佛意显现,明显是释家的绝学,但也有一小半清静无垢,淡若自然,由神念伽蓝使来有些格格不入,却是属于道门的神功技法。 要不是这悟尘老尼一身释家金刚不坏功极其深厚,方木都要觉得她是不是道门安插在释家的卧底了。 也不知这些个道门的功夫她是从哪里学到手的。 “师太所学就这么多么,还有新鲜的没有,使出来瞧瞧。” 韭菜要割当然要割干净,技法越多当然越好。 方木见没了新花样自己学的,开始出口嘲讽起来。 悟尘原本是想用神念分身耗尽方木的精力耐力,却没想到方木根基浑厚至极,打了大半个时辰竟然一丝疲惫都无,还能好整以暇的出言调笑,看样子就算再打几个时辰都丝毫不惧,不由得有些心烦意乱了起来。 要是此时在释家所在的禅州也就罢了,就算打上个几天几夜悟尘都有耐心继续耗下去。 可这时是在独山城,更有秦如书这天兵阁阁主在一旁观战。 虽然悟尘无惧于这位书院出来的儒家宗师,但若是其请了其他高手过来,甚至是益州那些道门高人闻风而来。 那是别说带着方木回禅州做佛子,恐怕自己都要被留在这荒山之中了。 思及此处,悟尘也不想再耽搁时间,准备直接动用全力将方木拿下再说。 “以少侠的年纪能坚持到此刻,天赋可谓是前无古人,就连那阳州方律与少侠相比恐怕也要逊色三分。 “贫尼不便多留此地,只能全力出手了,还请少侠见谅。” 悟尘话音刚落,本来将护在其中的佛陀法相竟然脱离而出,庞大的身躯闪动间来到方木身前,一掌拍落,就要将方木镇压于掌间。 方木心中警铃大作,道人法相横击而出一拳,与佛陀一掌相对。 却不想得这佛陀一掌威能竟然远盛刚才,方木的道人法相竟然不能抵挡,直接被这一掌直接打的缩回了方木的体内。 没了道人法相的阻挡,佛陀手掌继续印下。 方木抬头见还能看到这佛陀的手掌掌纹走向,相比较与九丈高的佛陀法相来,方木身高还不到其脚掌,好似小虫子一般。 悟尘这一掌正是释家佛门绝学,梵天降魔掌法。 以佛陀法相使出,有冻结空间,降妖伏魔之能, 方木只觉得周身旁边的空气变的粘稠无比,牢牢的束缚在自己身上,难以动弹,就算施展元神领域对抗也只是能稍稍缓解,想要反抗,却连抬起手掌都显的有些困难起来。 “法相离体,这老贼尼怎么这么厉害,都快要成就释家罗汉了吧。” 秦如书也是看的一头的冷汗,这悟尘隐藏的也太深了点,竟然已经是法相领域合一之境了。 若是再将罡气与之结合,真个就立地成佛了。 修行之途漫漫,能够化三为二,修成领域法相,已经是极为艰难了,可谓是万者无一,可称之为宗师。 无论是领域宗师还是法相宗师,对于其下的修行者来说已经是两个层次的存在了, 但宗师之上,到三花聚顶之前,却还有最后一步路要走, 那就是化二为一,领域与法相相结合,便可法相离体,兼具领域之能,并且能将领域威能进一步凝实增加数倍,而元神也能出窍居于法相之中,从此天地之大,无处不可去,朝游北海暮苍梧。 只待将罡气融入其中,就能真正的化三为一,成就三花聚顶之境,逍遥世间。 此境界虽然还未及三花,却也远远在普通宗师之上, 所以修行中人将此境称之为,大宗师! 大宗师之威,远非宗师能比,所以方木的法相被一击而回,领域也解不得束缚,好似只能等待佛陀一掌落下,被镇压其中。 悟尘笑眯眯的看着即将被镇压的方木,想到此人修得三教绝学,若是成为佛子,日后承接佛主之位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内心欢喜不已。 至于其本身意愿,回了禅州,日日以佛法洗练,要不了多久也就心甘情愿了。 眼看方木就要被镇压,秦芊芊差点就要扑了过去,被秦如书一把拉住。 “都叫你安心了,谁有事这小子都不可能有事的。” 秦芊芊被父亲拉住,只能着急的继续看向方木,心里祈祷小弟真的有办法摆脱这险境。 办法当然是有的。 虽然方木领域起不到什么效果,但是家传绝学步法可有着破除领域的功效。 挡不住还躲不了么。 方木一步踏出,竟然直接绕过了佛陀与众多伽蓝,直接来到了悟尘的身前,一拳送出。 此时没了法相庇护,看这老尼姑怎么挡! 悟尘没想到方木竟然能够摆脱束缚,那可是法相领域合一,比之寻常的领域威能要大了许多倍的。 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回过神来,好在一直都是双手合十做佛礼状,当下只能双掌往外一推,正迎上了方木的拳头。 嘣!铛! 两声巨响先后传出, 前者是佛陀一掌落空,打在地上发出,将方木原先所在的地面印出一个十几米宽的掌印,深不见底。 后者则是方木一拳打出,与悟尘双掌交接之时发出的金铁交鸣之声。 饶是悟尘练就金身不坏,铜皮铁骨,毕竟是仓促对招,未尽全力。 直接被方木这一拳直接破开掌力,打在左肩。 悟尘整个人被拳力带的连退了几十步方才站稳。 方才稳住身形,悟尘就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面色惨白,显然五脏六腑都被拳力所侵,受伤不浅。 其被方木拳头正中的左肩更是整个塌了几分,肩骨已碎。 “你这步法竟然能破去领域束缚,到底何人所传?” 悟尘终于是面色大变,胸前僧衣更是被其所吐出的鲜血染红,血迹斑斑,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模样。 更惊讶的其实是方木,他原本以为能一拳打死这老尼姑的,却不想其金身坚固至极,拳力只勉强打碎其肩骨就已经消耗殆尽,五脏六腑虽然也被震伤,但其吐了一口血,说话间就恢复了几分。 “家传步法,让师太受惊了,倒是晚辈的不是了。” “家传?你到底是谁?” 悟尘又问,同时身上又是金光闪现,佛陀法相又自升起,左肩恢复如初,哪里还有受伤的样子。 第100章 释家阴谋终显露,方木大破神念宗(十一) 这悟尘老尼作为释家大宗师,以女子之身修得金刚不坏功。 不仅金身牢固,更有不坏真意,即使受伤,也能瞬间复原。 就算是伤筋动骨这等伤势,也能在顷刻间接续断骨,生其死肉,真个就是不灭不坏,难以应对至极。 方木这中正拳何等刚猛,集全身气血于一点,加上丹田气海上百窍穴的浩然之气,打在其身上,竟然也只是轻伤,而且顷刻就好。 这还怎么打,方木只觉得一阵恶心,这释家在膈应人方面真是无人能出其右。 不过这金身也不是毫无办法,只要能将这金刚不坏之意破去,悟尘就没了这般恢复力,应对起来就能轻松许多了。 但是要破去金刚不坏之意何其之难,这门释家真意本质极高,只有比之本质更高的真意方能将其破去。 “师太,晚辈劝你还是收手的好,你虽然布局多年,还利用了秦叔叔父女,但到底没有伤人性命。 “此刻收手,接受大周法律审判,也不会有多大的损伤,毕竟师太为释家高人,朝廷也会网开一面。 “若是执迷不悟下去,我就真的只能出全力了。” 方木这话说的秦如山父女齐齐翻了一个白眼。 这都是第三次了,你就不能开始就用全力? 悟尘不见方木回答自己的问题,反而劝降了起来,一时间也有些哭笑不得。 她为释家大宗师,修为比之方木高深不止一筹,就算其步法精妙能破领域,之前全力一拳自己也只受轻伤而已,顷刻痊愈。 而方木只要被打倒一下,下场就是凄惨无比。 自己早已立于不败之地,想走就走,无人能挡。 这小子还想劝降,怕不是脑子什么毛病吧。 “少侠既然不肯说出来历,贫尼也不强求。 “只是我释家在此多年布局一朝尽丧,难以弥补。少侠又身具我释家无上功法,当为我释家佛门天定佛子。 “贫尼虽然奈何不得少侠,但回返禅州之后自当禀告佛主,日后自有高人再请少侠去禅州做客。” 悟尘见轻易拿不下方木,只得选择放弃,待回禅州请出几位罗汉,再将方木拿回。 虽然功劳比不过自己亲自带回,却也能弥补这天兵阁谋划之失。 话到此处终了,悟尘也不收回佛陀法相,只是神念所化五百伽蓝再次扑向方木,整个人连带法相冲天而起,往西方而去。 然而才到荒山边缘,却被一无形屏障所拦住,正是秦如书早已布下的造化阴阳大阵。 见去路被阵法拦住,那佛陀法相猛的一震,双掌击出,狂风呼啸之间打的阵法屏障震荡不休,阴阳之气翻转。 “糟了,这悟尘是大宗师,这造化阴阳阵拦不住她的。” 秦如书暗道不好,这毕竟不是在独山城的真正造化阴阳大阵,只是一个阵盘所化,其威力远不如城中的那座大阵,虽然与地气相连,却也挡不得这位释家大宗师。 自己上去阻拦怕是找死,却是万万不敢的。 方木怕是也拦不住。 眼睁睁的看着那佛陀几掌下去,阵法屏障已经摇摇欲坠。 害了自己父女二人十多年的罪魁祸首即将逃脱,秦如书气的满脸通红,却毫无办法,实在是难受至极。 这悟尘只要回了禅州,就算大周朝廷震怒,但只要释家矢口否认,死不承认其所为,大周朝廷也拿其没有什么办法。 毕竟释家为三教之一,信徒千万,没有绝对的证据,就算是朝廷也不能奈其如何。 更何况正如方木所说,神念宗在独山城多年,确实也未曾伤得人命,只是蛊惑人心罢了。 “既然师太要走,晚辈就送你一程好了。” 就在法相佛陀下一掌就要打碎阵法屏障,脱身而出之时,方木的声音从其背后传来。 方木话说的颇为客气,好像要为其送行一般,悟尘却只觉得一股惊天剑意,夹带着无穷杀念从后方袭来。 再也顾不得出手打碎阵法屏障,悟尘带动法相转身一看。 却见方木面带笑意,一双眸子却冰冷至极,右手伸出食中二指,向自己点来。 方律所传绝学共有三套,一套拳法,一套步法,一套剑法。 拳法中正,可聚全身气血劲力于一点,大成可成就元神法相。 步法登天,有破除一切领域束缚,踏空而行。 剑法斩神,可灭一切幻象,杀气弥漫,可斩元神! 方木天赋超群,中正拳法大成,登天步法也用的出神入化。 但要问起三门绝学之中哪门他学的最好,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回答是斩神剑法。 不知怎的,方木对于这套剑法的领悟速度远超拳法以及步法。方律当初知道其剑法进境之时都极为惊讶,让其轻易不能使用。 无它,杀气太重! 斩神剑法蕴含着纯粹的毁灭真意,一剑下去,连肉身带元神都能斩灭,杀性实在过重。 修行此剑法的人极其容易被杀念所侵,变成一个见人就杀的剑魔, 但偏偏斩神剑需要见过杀戮才能真正练成,领悟其中的毁灭剑意,不然也发挥不出多少威力来。 方木莫名其妙的对这门剑法领悟极深,就连方律都有些不解为何如此,毕竟方木之前可是一人未杀,也从未见过杀戮场面。 最后只能感叹方木是个怪胎,不能以常人视之而结束。 方木出家门这几个月,一直都没有机会使用这套剑法。 如今面对这如同乌龟一般的悟尘老尼,不破其金刚不坏真意便伤其不得,方木终于还是用起了斩神剑。 只见方木右手剑指递出,悟尘脸色大变,法相佛陀急忙挥掌迎上,同时五百伽蓝再现,争先恐后的扑向方木,想要阻拦这一剑刺出。 可是五百伽蓝还未近方木身,就突然碎裂开来,化作漫天金光,却已经被这无穷杀戮剑意斩灭了。 悟尘神念受损,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被这剑意斩灭之神念竟然不能再生,永远的消失了。 方木剑指递进,佛陀法相朝天怒吼,巨掌印出。 剑指微小,佛掌巨大,两者相差悬殊。 但指掌接触的瞬间,佛陀手掌就急剧消失,方木的这剑指就仿佛一个黑洞一般,将佛陀大手吞噬殆尽,然后顺着手臂一路往前,将整个法相佛陀都化为虚无,最终点在了悟尘眉间。 悟尘被剑指点中,先是一愣,接着突然露出了一丝微笑,嘴中动了几下,好似在交代什么。 最后嘣的一声,金身粉碎,化为齑粉,被山风一吹,洒落漫山金光。 一代释家大宗师,陨落于此! 第101章 情深别离盼君回,益州山水有相逢(一) 随着悟尘陨落,金身化为齑粉散落荒山,方木轻飘飘的落在地上,面色却极其的不好看。 因为那悟尘临死之前并无愤怒悲伤之意,口中说的话虽然轻,但方木却听的清楚。 这句话是:“你逃不掉的。” 这老尼姑没必要临死了还要放这等话语,其肯定留有后手。 就连那域外魔宗心魔道都有着心魔分身之能,难以杀死。 这悟尘身为释家大宗师,三教高层,又岂会没有底牌手段,这般草率的死在这荒山之中。 她死不死的其实倒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自己今后要被释家盯上了,还真就永无宁日了。 见得终于胜负已分,方木一剑斩灭悟尘,秦如书带着秦芊芊也由空中落地,来到方木的面前。 “贤侄神通无敌,竟然能越境击败大宗师,实在是了不起!” 秦如书一向自傲,此时也是对方木佩服不已。 领域法相合一方能成就大宗师,其无论各方面都远远凌驾于普通宗师之上。 一般的宗师虽然也是修为精深,面对普通三境修行者可以轻松碾压击败。 但是对上大宗师之境的高手,还是差的太远。 别说击杀打败,能逃脱出去就能引得天下震动了。 更何况这悟尘也并非是一般的大宗师,而是释家嫡传,三教正宗,比之散修普通宗门的大宗师还要强出不少,可谓是三花聚顶之下最强的一批人之一了。 即使这这样,方木竟然还能跨境将其击杀,这要是传出去,可谓是石破天惊,方木必能名扬天下,名声直追其父方律。 “小弟,你没事吧,有伤着没有。” 秦芊芊则是急忙上前仔细的查看方木是否受伤,关心之情溢于言表。看的秦如山直蹙眉。 “我没事,让秦叔叔和芊芊姐担心了。但是这老尼姑却未必就真死了,此事还没有彻底结束。” 方木还是有些担忧,出言提醒二人。 自己现在孤身一人行走,倒是不怕什么危险。 倒是秦家父女二人,若是释家存心报复,恐怕难以抵挡。 “怎么可能没死啊,” 秦芊芊花颜失色。 “小弟你方才一剑分明把她打的粉碎了,元神法相都崩解了,这都没死么?” 其实刚才见到悟尘陨落,金身化灰。秦芊芊虽然大仇得报,心中也不免有几分悲伤。 毕竟十几年的师徒之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但终归有着深仇大恨,欢喜还是要大过于悲伤,此刻听方木说悟尘可能并未完全寂灭,这明显超出了秦芊芊的认知,一时之间颇为震惊。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秦如书毕竟是儒家宗师,天兵阁阁主,修为深厚不说,见识也是非凡,马上就接受了方木的猜测。 “释家毕竟是三教之一,神功妙法无数。 “这悟尘作为释家大宗师,又修有神念易形大法,说不定其就有神念分身留在禅州。 “本体虽然寂灭,但神魂分身若是尚存,也可复生。” “那怎么办,释家布局多年,一朝尽丧,恐怕会报复我们吧, “还有小弟,他斩灭了悟尘金身,消息一旦泄露,释家更是不会放过他的。” 秦芊芊有些担心的说道: 释家势力何等庞大,就连三花聚顶的罗汉数量都不少,若是出动这等高人来对付自己父女以及方木,又如何能逃脱呢。 “放心,我秦如书好歹也是儒门子弟,大周朝廷重臣。就算是释家,想要明着来对付我也不可能!” 秦如书笑道: “至于这小子就更不用说了,他只要报出家门,释家躲还来不及,哪敢招惹他。” “父亲你都知道小弟的来历了,我却还蒙在鼓里,小弟,你到底是来历?” 见得父亲都知道方木的身份了,自己却还不知,秦芊芊有些不满。 方木正要说话,秦如山却大笑了起来。 “芊芊,想想我往日跟你提过的我儒门高人,其中姓方的又有几人,这小子自阳州而来,你还猜不到么?” “阳州方!你来自阳州城方家?” 经过父亲的提醒,秦芊芊恍然大悟。 先是一惊,继而神色古怪的看着方木。 “以小弟你的年纪,应该就是方律大人次子方木了。 “但是传言不是说小弟你不学无术,游手好闲么,方家米虫之名可是传遍天下呢,就连我在独山城都有所耳闻的。” 就算方木的脾气再好,听到这话也忍不住连翻白眼。 自己这名声还真就转不过来了。 ………… 而就在方木与悟尘大战之时,远在万里之外的阳州城方府,迎来了一批客人。 为首一人面容坚毅至极,高大魁梧,整个人有一股铁火铸造之意,正是铁拳门门主韩铁衣。 紧随其后一人也是高大威猛,但面容憨厚,正是铁山。 其余人则离得稍稍远了几步,方木要是在,定会认出赵明,孙荣都在其中。 韩铁衣带着门人弟子出游访友,跋山涉水数十天,终于来到了阳州城,来拜会方律。 “韩门主,多年未见,一向可好?” 方府门前迎接的正是钟管家,门前不时有阳州城本地人路过,见到这一群人拜会方府,竟然是由钟管家迎接,皆是吃惊不已。 要知道这钟管家虽然名为管家,实际上与方律一同长大,就如亲人一般,现如今整个方府大大小小的事物都由其管理,在方家的地位极高。 能得其出门迎接,想必这些来访之人也是非同小可。 其中不乏有见多识广之人,认出了韩铁衣的身份,与同行之人轻声细语交谈了起来。 消息一旦漏了风,就立马传播开来。 不多时,整个阳州城都知道了铁拳门门主韩铁衣拜会方府的消息。 韩铁衣当然不会理会他人的言语,见到钟管家大笑道: “我当然是好的很,倒是钟兄一别多年,也是苍老了一些,不知手中之剑尚利否?” 钟管家当年追随方律一起,也曾与韩铁衣并肩作战,二人自然相熟。 “收剑多年不得出,现在只怕是不成喽。 “韩兄请进,老爷已经等候多时了。” “好,钟兄请带路,我门中弟子不少,你方府茶水可要管够才行。” “韩兄说笑了,不说茶水,酒水也是管够的。” 韩铁衣闻言又发出一阵笑声,随后带领铁山等铁拳门弟子跟着钟管家入了方府。 第102章 情深别离盼君回,益州山水有相逢(二) 待得韩铁衣铁山等人跟随钟管家进入了方府的会客厅。 果然看到方律一脸笑意的等着在。 “韩兄远道而来,实在是让我方府蓬荜生辉啊。” “少来,你知道我是为什么来的, “好你个方律,二十年没见你都能算计到我,果然还是老样子。” 刚才面对钟管家时韩铁衣还是客客气气的, 可是见到了方律,特别是看到他那张笑脸,韩铁衣却没了好话,气不打一处来。 这可把铁山等铁拳门的弟子吓了一跳,都低着头不敢出声。 “铁山贤侄也来啦。” 方木听得韩铁衣的抱怨也不着恼,却一眼就看到铁山低着头躲在后面。 “铁山见过方叔父。” 本来见师父语气不好,铁山想偷摸的藏着的,却不想方律眼尖,一下子就认了出来,只得行礼问好。 “见过方大人。” 有了铁山带头,其他铁拳门弟子见此也都齐声行礼问好。 “不必多礼,都是好孩子。 “老钟,你带他们去后院,多准备些酒菜,不可怠慢了。 “我与韩兄多年未见,有些事要商量。” “是,老爷。” 见得方律做了安排,韩铁衣也没有反对。 “去吧去吧,你们多吃喝些,方家的酒菜可不一般,你们得多吃多喝,给他吃穷最好。” 本来铁山等人没有师父发话还在犹豫,这下也只能跟着钟管家往后院而去。 等到铁拳门弟子都离开之后,方律便请韩铁衣入座饮茶。 韩铁衣冷哼了一声,依旧没有什么好脸色,却也不拒绝,毫不客气的直接坐在方律旁边的位置,正要说话。 却见方律突然笑容收敛,伸出右手食指临空点在身前的空气上。 本来只是随意的一点手指,韩铁衣却脸色剧变。 “方兄,发生了什么事?” 方律收回手指,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又是一脸笑意。 “无事无事,只是夏天到了,蚊子有点多。 “韩兄喝茶,咱们边喝边聊。” ………… 大周天下十三州,禅州一直千年以来都为释家的势力范围,就连禅州的禅字,都是来源于释家。 禅州百姓基本家家户户都有人信佛拜佛,以加入释家宗门为荣。 就连那官府之中,也有不少的释家子弟。 所以在禅州之中,除了大周朝廷,释家佛门就是最大的势力。其盘根错节,枝繁叶茂,压的其他几个仅存的非释家宗门喘不过气来。 释家佛门宗门不少,遍布整个禅州地界。 其中最大的三个宗门是为释家佛门圣地,分别为金光寺,红莲宗,以及古佛禅院。 此三宗都传有释家至高绝学,无论地位实力都远在其他释家宗门之上。 甚至每一代的佛主皆是出自这三宗,无有意外。 今日正是佛主每月讲经念佛,弘扬佛法之日。 当代佛主正是出自古佛禅院,讲经之地自然就在这古佛禅院之中。 古佛禅院之内的一处广场之中。 只见得佛主高坐莲台,舌绽莲花,正在诵读佛经,讲解释家大道真法。 正所谓大象无声,大音希声。佛主讲经的声音听似不大,却都于众多听众信徒的耳畔响起,就好似有人在耳边轻轻诉说大道一般。 佛主神通无量,其佛音不仅在这古佛禅院之中回响,更是传遍整个禅州地界。 不少禅州的百姓听的佛声,纷纷下跪磕头,参拜行礼。更有甚者直接就当场自行剃度,遁入空门,直往最近的释家宗门而去。 只有禅州各地府衙之处隐约闪现青光,护持整个城市村镇,不受佛音影响。 此时古佛禅院之中更是聚集了大量的佛门弟子,聆听佛主大法。 正在听得如痴如醉,沉迷其中之时,佛主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众僧不解的看向佛主,不知其为何突然停讲。 却见佛主本来肃穆的面容竟然好似又冷了几分,目光正看向这大殿的某处。 众僧不不由自主的随着佛主的目光看去,只见本来坐在最角落的一个不起眼的女尼突然之间浑身颤抖,双目紧闭。 “静尘,你怎么了?” 旁边的一个僧人正要上前查看,那名为静尘的女尼突然之间睁开了双眼,一缕金光从其双眼现出。 这给那僧人吓了一跳,他与这静尘都来自于金光寺,同拜一师门下,极为熟悉。 但此刻静尘虽然眼放金光,好似修为大进的样子,但是其眼神却与之前截然不同,简直好似换了个人一般。 佛主作为释家门主,对于释家诸多隐秘自然知之甚详。 知道这静尘虽然表面上是释家三宗金光寺的弟子,实际上早已被悟尘炼化为其神念分身,留在禅州以防不测。 此时看着静尘的状态,分明是神魂已被取代,由静尘变为悟尘了。 只是这悟尘如今应当是在那独山城外神念宗中,布局天兵阁才是,此刻却于神念分身中苏醒,说明其本体已陨。 但以其大宗师之境界修为,区区独山城,又有何人能够做到呢。 思及此处,佛主张口问道: “静尘,上的前来。” 佛主当然不能唤出悟尘的发号,毕竟让其他佛门弟子知道这静尘竟然早被练为神念分身,此时更是神魂陨灭的真相,那就不大好了。 释家一直宣扬的可是慈悲为怀,普度众生的,要是连自家弟子都要残害,传播出去名声可就坏了。 对于一心想要广大释家佛门,超越儒门与道门的佛主而言,显然是不能允许的。 ‘静尘’听的佛主传唤,起身缓步走到了场中,遥遥面对佛主,双手合十低头行了佛礼。 “静尘参见佛主。” 悟尘心中也有些庆幸,还好自己留了后手,不然就真个死干净了。 回想起方木那一剑,悟尘还是觉得有些心惊肉跳, 此等灭绝杀戮的剑意,连自己苦修多年领悟的金刚不坏真意都不能挡,简直就是一触即溃。 但此刻苏醒竟然正好是在佛主讲法之时,悟尘心里的后怕也就消散了。 毕竟佛主神通广大,近乎无敌世间,有其庇护,当是无碍了。 佛主似乎是感觉到了悟尘竟然有几分惧意,更是好奇。 “有何事,尽可说来。” 悟尘抬头,正要张口说话,却突然神色大变,满脸骇然,一个字都出不了口。 以佛主为首的众多释家高层也是齐齐色变,朝着天空望去。 第103章 情深别离盼君回,益州山水有相逢(三) 佛主以及众多释家高层齐齐看向天上, 却见得本来晴空万里,一碧如洗的天空之上突然出现了一大片白云,遮挡住了夏日的炎炎阳光,天地为之一暗。 紧接着便是云层急剧翻涌,一根巨大的手指突然从云中弹出,直直的点了下来,速度不快,天地却为之一清。手指莹白如玉,摸样与常人无异,只是大了不知多少倍,细看还能看到其指纹走向。 本来古佛禅院内佛主讲法,诸多门徒听法,形成了一股极其浓郁的佛光,金灿灿的包围着整个禅院。 但随着这根手指的点出,其夹带的天地之力沛然而下,立马佛光飘散,空气都仿佛沉寂了下来。 悟尘更是骇的面无人色,刚想要说出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一股与之前方木那一剑同根同源,却要强出无数倍的无穷毁灭真意随着手指的点落笼罩在悟尘周身。 “何方妖孽,敢乱我佛主讲法,罪过甚大。” 在场的诸多释家高人都是大怒,在佛主讲法之时竟然有强敌来犯,全然不将在场的释家众人放在眼里,士可忍孰不可忍。 佛主莲台之下第一排有一老僧坐不住了,大声呵斥了一声,然后一掌迎空印出,直击那空中手指。 这老僧面目生的颇为狰狞,全不似其他释家高人一般慈眉善目的模样。随着其一掌而出,一道金光破空而出,照耀万千,现出一只金翅大鹏鸟来,体形巨大,遮天蔽日,竟比那巨指还要大上几分。 金翅大鹏双翅一振,迅雷闪电般出现在那手指之前,锋锐无比的双爪弹出,就要将那手指撕碎。 “是大鹏王出手了,这贼子胆敢于此时出手扰我佛主讲法,却是找死。” “没错,大鹏王出手,定能斩杀这恶寮。” “……” 见这老僧出手,在场中人皆是议论纷纷,面带笑意,都认为有这老僧出手,当万无一失。 毕竟这老僧乃是释家大鹏王,修成金翅大鹏法相,更是在数十年前就三花聚顶,成就罗汉果位,修为高深至极。除了佛主之外,整个佛门中也只有少数几人能与之比肩,乃是释家之中实打实的高层人物。 化三为一是为罗汉,已属仙佛之流,有大鹏王出手,想必那手指如何了得,也逃不了好去。 虽然在场绝大多数人皆对大鹏王极有信心,觉得其出手必然能够击败来犯之敌,但有三人却不这么认为。 其一为佛主,这位高坐莲台的释家之主满目严肃,双手掐指不断,显然在运用释家秘法演算来犯之人的身份。 第二是悟尘,虽然大鹏王出手显化法相迎敌,但这股针对她的毁灭真意不但没有减弱分毫,反而更强了几分,压迫的她一颗佛心渐沉,苦苦支撑。 最后就是那大鹏王本人了,虽然身为释家佛门护法,三花真人,自信出手可灭一切敌。但此番出手之后,大鹏王却灵觉大作,突生灭顶之灾的感觉,不由得往佛主的位置靠了几分。 只见那金翅大鹏法相双爪带着无穷罡风落在手指之上,竟然隔着十几公分的距离就落不下来,好似被一层无形屏障挡住,不能接近半分。 同时一股沛然巨力从巨指发出,沿着大鹏双爪而上。 无声无息之间,整只金翅大鹏法相还来不及发出一声悲鸣,就被这股巨力震碎,爆出漫天金光羽毛。 而这巨指似乎没有受到一点阻碍,继续向悟尘点落。 “怎么可能!” 大鹏王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口中鲜血喷出,整个人萎靡了几分。 他这金翅大鹏法相金刚无铸,力大无穷,双爪更是锋锐难当,就连百锻钢铁也能轻易的撕碎,谁知面对这看起来莹白如玉的手指,竟然连近身都做不到,就被其自身存在的无穷伟力震碎。 这差距,未免也太大了! 要知道在佛主面前,自己不可能藏拙,刚才已经近乎全力出手了。 这手指明显是高人在极其遥远的地方以神魂演化天地之力而成,威力定然远远及不上那人亲自动手,就是这样,自己近乎全力竟然近身不能,那人实在是恐怖至极。 就连佛主与之相比,恐怕也要差上几分! 思及此处,大鹏王看向端坐莲台的佛主,正要说话,却忍不住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一双眸子更是瞳孔收缩成一线。 “佛主救我!” 大鹏王只觉得一道道蕴含毁灭万千世界的强大真意由破碎的金翅大鹏法相回归元神之后竟然也进入了自己的识海,正要侵袭毁灭自己的元神。 自己数百年修行的元神竟然不能挡,在这毁灭真意的侵袭下,金色元神渐渐腐朽。 元神乃修行之根本,元神腐朽,灵魂寂灭,就算释家之法再神奇也不可能令得元神复生,就算有分身之法也是依托于元神而生,这下要是一个不好抵挡不住,自己这多年修行就要付了流水一场空了。 还好之前心有预感,离着佛主近了些,大鹏王急忙开口求助。 场中其余释家佛门中人除了悟尘仍旧不能出言,苦苦支撑之外,其余人皆被此等变故惊的面色惨白。 这来犯之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以大鹏王罗汉之境,竟然也挡不住其一指之威。 “唉,祸事来已。” 佛主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演算,见得大鹏王求救,伸手一指,坐下莲台飘然飞到大鹏王身下,金光流转间将其全身包裹。 这莲台乃是释家佛门至宝,传承多年,神妙无方。 一将大鹏王护住,无穷佛门普度真意顿时进入其识海内,几个须弥之间就将那毁灭真意消磨干净。 这是因为大鹏王元神内的毁灭真意只是其攻击巨指被其自动反击侵入体内的一点而已,为无根之源,消灭起来也不算困难, 但护得住大鹏王,却来不及护住悟尘了。 佛主只来得及大手一挥,将场中诸多释家佛门弟子以大神通挪移到了古佛禅院之外,那手指已经点落在地。 悟尘为毁灭真意所笼罩,佛主也无法将其送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手指压下,一句遗言都来不及交代就化为齑粉,与大地相融,元神都没有逃脱开来,直接被毁灭真意侵蚀化为飞灰。 这下当真是死的个彻彻底底,就算再有其他的神念分身也无法再复生了。 第104章 情深别离盼君回,益州山水有相逢(四) 悟尘既死,那巨大手指也随之消失不见,天空恢复艳阳高照,万里无云,若不是场中那留下的数十米的大坑,昭示着其伟力,那手指竟似跟没有出现过一样。 佛主一拂袖,那被手指点出的巨大深坑消失不见,地面恢复如初。 又面色不改的挥手将刚才挪移走的佛门子弟召回。 见得诸多释家弟子皆是神色惨淡,也不理他们,只是召回莲台,又复开讲,对刚才发生之事竟然提也不提,好像根本没有发生过一般。 随着佛音回荡,在场的佛门弟子渐渐的又沉浸在释家大法之中,渐渐遗忘恐惧。 只有捡的一条命的大鹏王神色古怪的看了一眼毫无表情的佛主,心中对来袭之人更是惧怕了三分。 当今佛主可不是什么老好人的性格,其并非禅州土生的释家中人,而是被上代佛主云游收回。其登临佛主之位,更是经过了一番血雨腥风,释家高层都陨落了不知多少,只是不为外人所知罢了。 其当上佛主的几十年中,更是牢牢把持释家权力为一身,修为更是不知进境到了何等的地步,恐怕已经超过释家历代佛主,直追开创释家一门的佛祖了。 不然也不会起了布局他地,再次壮大释家佛门,想要压过儒道二门的心思。 其执掌释家多年,修为之深,手段之多都为大多数释家高层所钦佩。 否则以大鹏王罗汉修为,比其更长一辈的释家身份,也不会安心居于其门下。 就是这样一个雄才大略,近乎无敌的当代佛主,竟然对这来犯之人所作所为忍气吞声,除了以莲护住自己以外竟然不敢出手。 天下之间,还有这等高人? 随着佛主讲法演法,佛光普照禅州大地,大鹏王也沉浸于其中,不再胡乱猜测。 反正天塌下来有佛主顶着,当是无碍。 ………… 日落月升,几度春秋,不知不觉,方木已经在独山城呆了有半月时光了。 自从神念宗一事了结之后,方木就待在了天兵阁之中,复又易容成来之时的‘赵明’的容貌。 于莫老大,童千钧,陈清风几人聚了几场。 佟家一事也是昭告世人,佟先生被判死刑,身首异处,由其不知情的幼子接了佟家家主之位,第一铸兵世家之名名存实亡,引得独山城一片风波。 但是有关于心魔道一事却不宜宣之于世人,不曾传播开来。 神念宗之事更是涉及释家,由张燕,秦如书上报之后也更不会宣扬。 只是纸包不住火,神念宗所在荒山一日之间塌了半截的消息也瞒不住世人,但是就连官府都不理会,那些个江湖散客,普通百姓尽管心中好奇,也只能不了了之。 三日前,莫老大接到宗门传唤,与童千钧,陈清风一起离开了独山城,前往了益州烈火宗。 临行前邀请方木前去做客,方木一口答应,只是自己拳法正到了紧要关头,只能言说再过段时间前往。 这段时间,方木脑海之中日夜不停的运转,连每日磨炼元神的功夫都没有,只想尽快的将悟尘的所有绝学融会贯通,以此为柴薪炉火,开创出自己的拳法来。 本来只要按部就班,全心修行方律所传三套绝学,假以时日,方木也能踏入三花聚顶之境。 但是方木心气何等之高,方律之法虽然厉害,但终归是他人之法,自己修行使用固然威力极大,进境惊人,却也难以抵达巅峰。 只有容纳万法,炉养百经,开创出自己的法来,后面的修行才能以此为根本,踏上真正的修行高峰。 儒释道三门之所以为天下修行正宗,除了儒门至圣先师,道门道祖,释家佛祖道行绝世,神通无量之外,也有数千年以来历代祖师高人不断推陈出新,创出诸多神功绝学之功。 他人之法固然精妙,但只有自己开创出来的才是最适合自己的。 方木早在阳州之时就已经有此想法,在这数月间,过阳州,经槐城,达独山,经历诸多事情。 由最开始的模糊找不到方向,到韩铁衣点拨精于一道,再到成就元神法相大成,窥见大道之途。 最后吸收悟尘老尼数十年所修绝技,这门拳法终于渐渐要破尘而出。 天兵阁后院之中,方木手结拳印,身躯却站立不动,也不施展步法配合,双拳缓慢而动。 秦芊芊和秦如书父女二人也在一旁观看。 一道道微风吹过,吹得树叶轻轻摇晃,到了方木身前却被这缓慢的拳势所引动,汇聚于其双拳之上,渐渐的越聚越多,方木的衣袍也被疾风带动的咧咧作响。 随着方木一拳送出,想象之中狂风怒卷,垂落天地的场景却并未出现,那汇聚的一层层劲风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突然消失不见。 秦芊芊看的瞪大了双眼,她也不知道那些风吹向了何处。 其父秦如山却满目骇然,在他的眼中,方木这一拳虽然看似简单直接,是个人都能打出来。 实际上却是恐怖万分,秦如书分明看到这一拳好似击破了天地,斩开了大千鸿蒙混沌而出, 此拳煌煌天威,意比天高,实在是自己生平仅见! 就算想比较方木之前与悟尘一战所施展的拳法来说, 虽是初创显的粗糙了一些,但其破灭混沌,开天辟地之拳意更为强上三分。 就算秦如书自负以领域宗师之修为,面对之前的中正拳法,就算不敌也能逃脱。 但面对方木此刻的一拳,拳意笼罩之下怕是只能闭目等死,全无抗手。 “贤侄是何拳法,竟有鸿蒙开辟,破灭混沌之意,实在难以想象,方家绝学果然厉害” 见得方木收拳,秦如书忍不住赞道。 他以为此拳法是方律所传,博大精深也属正常,却不知道却是方木自创,不然又要被震惊的大呼小叫了。 方家绝学厉害,也是理所当然。 “秦叔叔谬赞了,这拳法只是父亲草创,并未取名。” 见秦如山误会,方木索性就推到了父亲身上,毕竟以自己的年纪自创拳法还是显得有点太过突出了。就算是方律之子,也是过于惊人。 而以父亲方律在世人眼中的高深莫测,想来再创个百来门绝世功法来也不见得多夸张。 这还是方木出道以来第一次觉得父亲方律的名号真是好使,无论自己做出什么惊人之举他人都会自行脑补,拿来背锅什么的再合适不过了! 第105章 情深别离盼君回,益州山水有相逢(五) “秦叔叔,这神念宗之事你已报上多日,朝廷可有回话?” 方木岔开了话题,毕竟涉及释家之事,一个处理不好引来报复,自己倒是无碍,秦家父女确是难挡。 “哈哈哈。” 秦如书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方木见他这般也猜到此事应该了解,再无大碍了。 果然,秦如书笑了一会儿就开口说道: “贤侄有所不知,我与张燕联合上报此事之后,前几天也是如鲠在喉,担惊受怕。 “但昨日从京城中传来了一个消息,却让我等安了心。” 秦如书说到这里闭口不言,满脸笑容的等着方木继续追问。 “何等消息?父亲快说啊” 谁知方木倒是还好,并未发言,却是秦芊芊先忍不住了,瞪了父亲一眼,满脸的不开心。 自家父亲有了消息竟然也不跟自己说,害的自己担惊害怕了那么久,实在是可恶。 “好,我说,芊芊别急。” 秦如书本想逗逗下方木,却没想自己女儿先急了起来,有些无奈道: “听说半月之前,也就是我等前去神念宗的那天,禅州释家佛门发生了一件大事。 “当日也是释家佛主讲法的日子,众多佛门弟子汇聚在古佛禅院听讲,却不曾想到有强敌来犯,一根手指点落,就击退了释家护法大鹏王,点杀了一个金光寺名为静尘的弟子。 “就连佛主都无可奈何,任凭其伤人杀人之后自行散去,没有能阻挡一分! “此事虽然佛门三令五申禁止外传,但当时在场弟子众多,哪里能够隐瞒的住,朝廷官府消息灵通,就知道了此事。 “更重要的是佛主自那日起就宣布闭关参修释家大法,五年之内不得出,并下令所有释家弟子收归禅州,不得轻易外出。 “此令既出,整个释家宗门都是自顾不暇,神念宗一事当是没了后患。 “况且此事是释家无理算计在先,大周朝廷不寻究其的责任都已经是看在其多年有教化之功了,要是释家敢行报复之事,不说朝廷,儒门道门也不会坐视不理。” 这番话说完,秦芊芊总算是放下了心,只是仍然有些愤慨。 “明明是那释家有错在先,却让我等担心受其害,那悟尘贼尼虽然本尊陨落,到底还是没有死,我实在是有些不甘心。” “芊芊姐别忘了,那被点杀的可有一名叫静尘的金光寺弟子呢。” 方木想到其中细节,出言提醒。 “静尘,悟尘,难道说?” “贤侄果然聪明,据禅州官府的消息,这静尘正是悟尘老尼的弟子,想来也早已被其炼化为神念分身了。 “简而言之,这悟尘终究还是逃不过此劫,彻底灰飞烟灭了。” 秦如书脸上满是笑意,他从没想过能以此事让释家付出多大的代价,主要推手悟尘彻底陨灭,他已经是十分满足了。 “被一指点杀,死的倒是痛快了。” 秦芊芊依旧愤愤不平,但是终归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脸色也逐渐转阴为晴。 “佛主都不能阻那一指,定然是无上高人所为,小弟,是不是方大人所为你出气的啊。” 方木无奈摸了摸鼻子。 “这般手段我也没听说过,是否是父亲所为我也不知。” 虽然嘴上说着不确定,方木心下却肯定此手笔肯定是方律所为,心中也升起一股暖意,随即又震惊于其所能。 “父亲坐镇阳州,离这禅州数万里之遥,却能隔空一指点杀悟尘,佛主都无可奈何,他到底到了何等境界?” 随着方木的修为一日千里,他的眼界早就远超以前。 但无论他进步的多快,父亲方律却始终能超出其心中所想,仿佛大海一般,无边无际,难以测度。 在这之前,他以为方律就算再厉害,估计也只是超过三花聚顶境界一两筹而已, 但听闻其一指点杀悟尘,佛主不能奈何的事迹之后,方木就把握不住了,其修为恐怕超过三花聚顶不知凡几了,自己想都不敢想。 “秦叔叔,芊芊姐,既然此事已经了结,我也该继续赶路了。明日我就启程前往益州。” 独山城为铸兵之城,确实也没有什么好玩的,若不是拳法将成,又担心秦如书父女的安危,三天前他就已经跟着莫老大一起前往益州去了。 此时既然神念宗一事无有后患,自己拳法也初有成就,也是时候离去了。 毕竟自己出门的目的是前往青虚锋白云观学习道家真法,之前耽搁的时间也够久了,不好再耽误时间在这独山城。 “这么快?” 秦芊芊有些不舍。 “我还有好多曲子小弟你还没听完呢,不如……” “芊芊,贤侄去益州是有要事,在独山城确实是耽搁了不少时间了,不可阻挠。” 秦如书打断了女儿的话,转过头对方木说。 “贤侄于我父女有大恩,原本应该是多留贤侄一些日子,不过你此行乃是寻求真法,拜师求道,我便不好多留了。 “还望贤侄别忘了独山城中还有我与芊芊,待得学成下山之时别忘了来看看。” 秦如书说罢就要深深一礼。 其为长辈,方木哪里敢受,连忙扶起。 “秦叔叔言重了,此时是我恰逢其会,理应如此,当不得秦叔叔大礼。 “不说我父我兄皆是儒门弟子,我也修成儒门浩然正气,既见此恶性,又岂能不管。何况芊芊姐如今也是我好友,朋友有事,更是不能不帮。” “只是好友么?” 秦芊芊白了一眼方木。 “当日在荒山上还你侬我侬,柔情蜜意,今日就成了好友了,果然天下男子一般黑,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方木:“…………。” ………… 第二日清晨,又是一个好天气,旭日初升,万里无云。 方木早早的起床,简单的背着包裹就出了天兵阁,在独山城中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之中出城而去,沿着官道往西,往益州而去。 才出城门不久,一道悠扬的琴声响起,回荡在天地之间。 这琴声本应轻灵悠然,此刻却夹带了几分忧愁哀怨之意,让人听闻沉醉其中之时,也不免忧愁暗生。 方木身形顿了一顿,回头看了一眼,果然看见一袭红衣的秦芊芊坐在城头,抚琴送别。 两人眼神相望,方木面带笑意的挥手道别,然后转身而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官道上,只留下琴声流转天地,久久不散。 第106章 情深别离盼君回,益州山水有相逢(六) 大周天下十三州,阳州位于正中的位置,处于天水河中下游,多为平原地区。 阳州之西则为堰州,以落霞山脉为界,堰州虽然平原地貌也不少,但也有不少座山脉,落霞山脉,还有方木穿行的茫茫大山都属其中。 而堰州之西的益州,却以山多而闻名于世,不同与堰州连绵不绝的山脉,益州之山以其数量着称,基本几十里地都会有一座山峰拔地而起,整个益州地界内,叫的上名来的山峰就有不下千座,加上一些渺无人烟的山头荒山,零零碎碎的统计总有数千山峰。是实打实的山中之州。 早在大周太祖鼎定八荒,扫灭群魔建立大周之前,这益州就是道家各宗门栖息之地。 据说是道祖得道之后游历至此,见此地多山,风光极好,甚合道家清幽避世之意,便与此地传下道统。 天长日久之下,道家各宗门就流传了下来。 由于山多,益州的妖魔数量也远超其他大州,幸得道门诸宗庇佑,大周建立之前这益州的百姓才有了几分活路,只是过的依然艰辛。 直到太祖扫灭天地妖魔,与益州道门各宗合力,才还了这一片大好河山清静自在。 那些作恶的妖魔外道不是被灭杀消亡,就是被驱赶逃离大周国境。 益州还有一点不同于其他大州。 因其地貌山峰太多,百姓多居住在山中,以村镇为主,不好开辟建城。 是以除了益州州府西山城这一座大城之外,大周朝廷在益州并无其他的官府机构,反而是众多宗门都在各村镇设有驻点,保护管理村镇日常。 这也是大周十三州中唯一一个主要依靠宗门自行治理的大州,各宗门以青虚峰白云观,紫阳峰忘尘宗,落剑山剑宗这三个道家宗门圣地为首成立了宗门联盟,处理这益州境内大大小小的事务。 莫老大所在的烈火宗正是这宗门联盟的成员之一,势力庞大,高手众多,地位仅在三大道门圣地之下。 既然答应了莫老大几人要来这烈火宗一趟,方木也不好爽约,再加上晚了几人三日出发,方木一路倒也未曾停歇多久,除了每日例行修行之外,都是在赶路之中度过。 也是答应了方律此行要步行丈量天地,加上沿途欣赏益州山中美景,见识各处村镇风土人情,这才速度不快,若是全力御风赶路,方木一日之间便可抵达烈火宗了。 饶是如此,方木的赶路速度也是极快,仅仅五日的时间就深入益州数百里,马上就要到达烈火宗所在的云鼎山了。 方木此时就在云鼎山下的一处村庄的茶肆歇脚,这茶肆就在云鼎山山脚不远处,抬头看去,只见那云鼎山山顶云雾缭绕,好似真的有人以此山为鼎,炼制灵丹妙药一般。 烈火宗为益州大宗,门下弟子上千人,门中绝学燃灭万法心经更是天下间数得着的神功绝学之一,不在三教诸多真法之下,练到极处有焚灭万物,浴火重生之能,数百年传承,底蕴深厚之极。 其所在云鼎山也是益州有数的大山之一,高逾千丈,方圆占地数十里。 周围有十数个村镇也都为烈火宗管辖,方木所处的这处村庄名为莫家村,离着云鼎山最是接近,自然也在烈火宗的管辖范围之内。 也不知为何,这云鼎山毕竟是处于益州深处,除了原住民之外应该少有来人于此。 但是方木此时歇息的莫家村茶肆之中,却都坐满了客人。 这些人一看都是外地来的,其中甚至有些人方木在赶路途中也曾见过,虽然只是匆匆一面,但方木也都记在心中。 本以为这些人都是普通的路人,经过这云鼎山而已, 但此时看来,这些人却都是冲着烈火宗而来的。 方木一路行来并未掩饰身形,所以这些人也都认出了方木是之前在半途中所遇之人。 见得方木在此,几人都是微笑点头打了招呼。 更奇怪的是这莫家村的本地居民,特别是这处茶肆的老板小二,对这些人的到来并不感到意外,反而热情的招呼,一点都不怕生。 要知道这些人都是有修行在身,不少人更是带着兵刃的。 普通人恐怕避之不及,这莫家村之人却见怪不怪一般。 而那些来客也都是态度温和,对这些本地人极为客气,说话之间都是脸带笑意。 “这位兄台也是为了烈火宗开门大典而来的么? “孤身一人穿行山林,想必兄台修为深厚,” 那几人与方木笑着点头打了招呼之后,为首一个身负长剑的中年汉子拱手问道。 这汉子身材颇为高大,面目透出几分憨厚,身后长剑虽然被剑鞘所隐藏,方木也能察觉到其所散发出的森森剑意。 这长剑赫然是一柄神兵! 方木之前与这些人相遇之时就已经发现了这点,不由得大为吃惊。 要知道神兵可不是普通兵器可比,就算是在被称为铸兵之城的独山城中也极为稀少,那第一铸兵世家佟家的家主佟先生更是为了神兵赤炎剑弄出了诸多事情,最终还是惨败收场。 而在这益州地界,虽然宗门甚多,神兵应当更为少见才是。 没想到才出独山城不久,就见到了另外一柄神兵,观其气息虽然不及天璃,却也不在赤炎之下。 这也引起了方木的好奇之心,之前赶路不便冒然打扰,此时那汉子出言相问,正中方木心头。 “这位大哥谬赞了,我叫赵明,来自堰州铁拳门,受朋友所邀,才来这烈火宗的,这开门大典却是不曾听闻。只能说是恰逢其会罢了。 “倒是诸位器宇轩昂,一定是出自名门了。” 方木随口报出了铁拳门的马甲,顺便出言试探这些人的来历。 “原来是铁拳门的大侠,我等虽然远在益州,但韩门主之名早就如雷贯耳了。 “在下剑宗莫青阳,此行正是受邀前来观这烈火宗的开门大典的。” 铁拳门的马甲果然好用,莫青阳一听方木来自铁拳门之后,态度都不由的亲热了三分,与方木介绍起自己这行人来。 第107章 情深别离盼君回,益州山水有相逢(七) 原来这莫青阳正是道宗三大圣地之一,落剑山剑宗的弟子。 烈火宗五年一次的开门大典是对其极其重要的大事,大典之前都会通告各方宗门,请宗门联盟中诸多交好的宗门前来观礼。 不管是道家圣地,还是其他的小宗门,只要是收到了烈火宗的邀请,都会派人前来观礼。 落剑山剑宗作为道门圣地之一,自然也受到了邀请,莫青阳等人也是因此前来这云鼎山的。 莫青阳一行人中除了莫青阳之外还有三人,两男一女,分别名为聂青玄,屠青烈以及叶青瓷。 不同于莫青阳面目憨厚,年过中年,聂青玄与屠青烈皆是面容俊朗的青年, 年纪最小的则是叶青瓷,这少女穿着水绿色裙衣,面容姣好,眉目如画,看着有几分娇憨,还真是人如其名,像个瓷娃娃一般。 在二人交谈之时,叶青瓷还躲在莫青阳身后偷偷的打量着方木,显的有些怕生。 但人不可貌相,在方木的感知之中,四人中却以这叶青瓷的气息最为深厚,其次轮到莫青阳,最后则是聂青玄及屠青烈。 而且莫青阳身后的神兵隐隐气机与叶青瓷相连,显然这柄神兵宝剑的真正主人乃是叶青瓷。 虽然不知道为何这看起来如同瓷娃娃一样的叶青瓷不自己带着神兵,而将其交予莫青阳保管,但这是他们的自家事,方木自然也不会多问。 剑宗乃是道门圣地之一,也是天下间有数的剑修宗门,其门内传承神兵众多,但也不是随随便便的一个普通弟子就能拥有的,由此可见,这看起来有些娇憨的叶青瓷必然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方木虽然三教法门同修,但却是以道家真法为根基,是以对于道家宗门颇有好感,加上他此次出家门的目的也是为了到青虚山白云观拜师学艺,是以对这同为道门圣地之一的剑宗也是极感兴趣。 “莫兄,早就听闻剑宗道门圣地之名,只说剑修孤傲,不喜俗事,只一心修行。 “却不想几位也来参加这烈火宗的开门大典了,” 方木这话不假,以剑宗诸多剑修的性子,不是相关修行之途的大事一般也不会理会的。 而此次却派遣弟子前来观礼,确实是有些奇怪。 “想不到赵兄对我剑宗如此了解,” 莫青阳摸了摸脑袋还未说话,旁边的聂青玄却笑了起来。 “原本宗门收到邀请并未打算派遣弟子前来的,只是一来这几十年烈火宗盛情拳拳邀请我宗不下十次,再不去未免有些不近人情。” 聂青玄说到此处看了一眼仍然有些怯懦的躲着的叶青瓷,笑着说道: “二来我们这小师妹自出生以来一直都呆在落剑山,从未曾离开山门,行走天下,是以有些怕生。 “三则是莫师兄本就是这莫家村之人,上山多年不曾回家。 “所以这次宗门就派了莫师兄带队前来观礼烈火宗的开门大典,顺便带上小师妹见见外面的世界,至于我跟屠师弟,倒是个凑数的。” 聂青玄简单的几句话就将自己几人出行的原因说的清清楚楚,看的出来其人善于交谈。 很显然这四人中虽然看似是以莫青阳为首,但只是因为其年纪较大,修为较深,加上出自这莫家村而已。 真正修为最深,地位最高的则是那少女叶青瓷。 最善言谈,长于交际的则是这聂青玄。 这三人明显都不是普通剑修孤高清冷的脾气,一个憨厚,一个怕生,一个长袖善舞。 相比之下倒是这屠青烈倒是更像一个剑修宗门出身的修士,面无表情,浑身散发冷意,就算几人在交谈之时也未曾露出一丝笑意。 只有在看向叶青瓷之时眼神才有所变化,柔和了几分。其他时候就如同一块万古不化的寒冰一般,冰冷刺骨,让人不敢接近。 “莫兄竟然就是这莫家村之人,竟然没有拜入烈火宗,而是入了剑宗,却也是稀奇。” 方木却是没想到莫青阳竟然就是出自这云鼎山脚下的莫家村。 一般来说各大宗门招收弟子多以自己所管辖范围之内的村镇为主,其他地界的弟子不是没有,只是数量相对来说要少上不少。 更何况这莫家村就在烈火宗山门脚下,莫青阳的天资也很是不弱,按道理来说应该少时就被这烈火宗收入门下才是。 要知道烈火宗作为益州有数的大宗之一,在其管辖范围之内的名声比之道门圣地的剑宗也是不弱分毫的。 莫家村作为最靠近云鼎山的村落,其所居百姓也应该都以进入烈火宗为荣才是,这莫青阳却舍近求远,拜入了剑宗门下,却也奇怪。 “我却是与烈火宗没有那缘分。” 莫青阳见方木有些疑问,出口解释道: “说出来不怕赵兄笑话,拜入烈火宗是我从小的梦想,只是我天资太差,入不得门罢了。 “蹉跎十多年,最后有了些际遇,这才拜在了剑宗门下。” 说这番话时莫青阳面色复杂,显然对自己之前天赋不够未能入烈火宗门墙仍然有些计较。 烈火宗作为益州大宗,收徒的标准自然也是极高的,天资不够,根骨不强的人就连外门都入不了。 而莫青阳就属于典型的厚积薄发之人,起初天赋不显,是以入不得烈火宗之门墙,而后奋起勃发,加上一些机遇,反而拜入了剑宗这道门圣地。 这类事迹虽然不多,却也算不得少,方木也不觉得奇怪。 只是刚才看莫青阳的脸色,对于烈火宗还是有些憧憬之情的,毕竟是莫家村人,一直被烈火宗庇护,有此憧憬之情也算情理之中。 “莫师兄,你堂弟不是拜在了烈火宗门下了么,今次我们过来,定要与其比划比划,让他看看你在我剑宗修行多年的成果。” 原本在莫青阳身后躲躲藏藏的叶青瓷听出其语气有些落寞,立马跳了出来,一双眼睛瞪的浑圆,一张小脸满是愤慨。 只是这才常人脸上愤慨的表情到了她的脸上,反倒平添三分可爱。 这叶青瓷明显极为怕生,但是一见莫青阳神情不对就一改之前的怯懦,可见其与莫青阳之间感情深厚。 “小师妹说笑了,我堂弟莫一刀与我自小感情深厚,虽然拜入了烈火宗,也从不曾轻视与我,我又怎能与他动手呢?” 莫青阳憨厚的笑了笑,提起其堂弟似乎让他想起了过去的时光。 “你是莫老哥的堂兄?” 叶青瓷嘴巴一撇正要接话,方木的话就先出口了,语音略带惊讶。 邀请其前来烈火宗的莫老大,其名字正是莫一刀。 第108章 熊熊烈火燃万物,剑光分化阴阳出(一) 莫老大本名莫一刀,正是这云鼎山脚下莫家村之人,自小天赋过人,根骨出众,这才被烈火宗受入门下,拜了烈火宗大长老司徒风为师,苦心修行十多年,直到练气有成才行走江湖,闯出了一些名号来。 之前在独山城之时莫老大就与方木说过自己的来历,但也未曾提及自己还有一个拜入了剑宗的堂兄。 “赵兄与我堂弟相识?” 莫青阳闻言一愣,他倒是没想到这半路随便偶遇的铁拳门弟子竟然认识自己的堂弟,实在是有些巧了。 就连叶青瓷一时之间也忘记了方木刚才打断自己说话的气愤,好奇的看着方木,没有了之前怕生怯懦的样子。 “刚才我不是说我是受人相邀才来这烈火宗的么,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莫一刀莫老哥。只是以前大家都叫他莫老大,却不想其还有一位堂兄拜入了道门圣地剑宗门下。” 方木遂将他与莫老大几人相识的经历娓娓道来,包括独山城佟家一事也没有隐瞒。 毕竟此时独山城已经将佟家一事昭示于众,算不得什么隐秘,剑宗为那道门圣地,是实打实的正道宗门,没有隐瞒的必要。 就连那幕后心魔道黑手,对于剑宗而言也算不得什么。 当然,在说这些事情的时候方木也用真气掩饰遮蔽,仅仅只让这剑宗几人听到,茶肆的其余人却是听不清的。 方木的口才向来不错,将独山城发生的事情描绘的极为生动,除了隐藏了自己的突出作用之外,更是夸大了莫老大等人的表现,听的几人一愣一愣的,就连一直表情冷淡的屠青烈都认真了几分,更别说叶青瓷了, 这小丫头明显如聂青玄所说是初出江湖,对这些事情最是感兴趣不过,从落剑山出发来到这云鼎山的途中,没少去城镇的酒楼茶馆等地方听书。 要不是她耽搁了些时间,剑宗几人怕是早就来到了烈火宗了,也不会此刻在莫家村与方木相遇,只能说几人相遇确是有缘。 此刻叶青瓷听方木所说几人在独山城发生的事情,一张小脸满是认真,眼睛都不眨一下,极为认真。 “好厉害的真气修为。” 就在方木说完独山城佟家之事以后,第一个开口竟然不是莫老大的堂兄莫青阳,也不是善于交际的聂青玄,更不是一直好奇认真的叶青瓷,而是一直表现得极为冷淡的屠青烈。 显然相对于方木所说的故事,这位冷冰冰的剑修对其表现出来的真气修为更感兴趣。 “赵兄不愧是铁拳门高人,谈笑间竟然也能以真气遮掩话语,佩服佩服,聂某远不能及。” 方木并未掩饰自己的真气波动,剑宗几人自然都是有所察觉。 作为几人当中的社牛,聂青玄立马开口赞叹恭维。 “对啊,真气这般如指臂使,我也做不到的,赵兄厉害,不愧是能窥破独山城佟府阴谋的人之一。” 莫青阳也回过神来,拱手道谢。 “还要多谢赵兄拔刀相助,对我堂弟伸出援手,铁拳门侠义远博,盛名果然不虚。” “哼,我早就发现了他用真气掩饰了,不过这佟先生真是坏,莫师兄你堂弟还算不差,这次就不打他啦。” 叶青瓷娇哼了一声,对几人都夸奖方木的修为有些不满,随即又如同小孩子一样好奇的问道: “那佟家号称铸兵第一世家,一柄神兵而已,而且又不是什么顶级神兵,那佟先生至于这样么?” 几人都没有怀疑方木所说的话。 独山城以铸兵闻名天下,佟家之前更是号称第一铸兵世家,佟府事发至今也过了大半个月了,就算信息传播的再慢,此时也应该传遍各大宗门了。 只是这段时间自己几人都在赶路途中,这才没有耳闻而已。 但烈火宗必然是得到了消息了,只要随便一问,真假立辨。 再加上方木也没有必要蒙骗自己几人,铁拳门侠义之名更是天下皆知,是以几人都对方木所言深信不疑。 “小师妹,这你就想错了。” 叶青瓷这话给几人都说的哭笑不得。方木都不由得感叹这小丫头真的是在剑宗待的久了,不谙世事。神兵利器,灵丹妙药从不曾少过,竟然有了此等想法。 莫青阳用少有的严肃语气说道: “你自打出生就在剑宗生活,修行一应资源,神功真法也好,灵丹妙药也罢,都是予取予求,不曾缺少过半分,师父师娘更是对你疼爱有加。我与众多同门也是对你呵护万分。 “但此番你既然出了剑宗,就需的了解修行并非是一路平坦,其中各道修行关口固然艰难,但最难的还是这人心难测。 “我剑宗作为道门圣地,修炼资源众多,这才不曾缺少神兵利器,神功绝学,灵丹妙药。但是对于其他散修,甚至是普通的宗门世家来说,一柄神兵都可以作为其安身立命,守护家族宗门的底蕴了,又怎能不将其放在眼中呢。 “此次出门师父将你交予我看管,更多的是让你一路多看多想多思,了解世家疾苦,不可妄自尊大,否则就算小师妹你天赋再好,将来成就也是有限!” 莫青阳这番话说的颇重,叶青瓷被训斥的低下了脑袋,沉默半晌不敢还嘴。 “莫师兄的话虽然重了一些,却也是为你好,他平日里对你可最好的,小师妹你可别怪他。 “其实我与屠师弟也是这般想的,只是我两的话你也听不进去,只有莫师兄带着你从小到大,他说的话才管用。” 一旁的聂青玄见得叶青瓷情绪有些低落,忙宽慰了几句。 “是的,你最听莫师兄的话。” 屠青烈更是面色不改,言简意赅,生怕多说了一个字。 “好啦好啦,我又不是什么小气的人,平白让这位铁拳门的赵兄看了笑话。” 叶青瓷抬起头来,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竟然又笑了起来。 “我之前对于世间之事确实是了解的太少了,几位师兄好好教我就是了。 “不过莫师兄你方才凶我了,回去我可是要找父亲母亲告状的。” 虽然叶青瓷将莫青阳的话都听进去了,不过毕竟少女心性,对于其刚才的态度多少还是有点不满的,这也只是如同小孩子耍性子一般,当不得真。 “没事没事,只要小师妹你能有所悟,师父师娘责怪我也认了。” 莫青阳闻言既不惧怕也不恼怒,反而开怀大笑起来,可见其对叶青瓷关怀备至。 第109章 熊熊烈火燃万物,剑光分化阴阳出(二) 方木见得几人师兄妹关系极好,心中也是颇为羡慕。 相比较那独山城佟家,兄弟阅墙,叔侄反目,这剑宗不愧为正道圣地,这几个弟子不提修为,光就关系和睦这一处,就超越了佟家不知多少了。 当下气氛转好,几人就一边喝茶一面闲谈,方木与剑宗几人也慢慢的熟络了起来,就连叶青瓷这个怕生的小姑娘在渐渐熟悉之后也改称他为赵大哥了。 几人现在所谈的都是自身之经历,不涉及什么隐秘之事,方木也就收回了真气干扰,正常交谈。 剑宗几人除了不谙世事,初出江湖的叶青瓷之外,其他三人虽然年岁较长,但也少出落剑山剑宗的范围,江湖经验固然要高过叶青瓷这个小师妹,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特别是屠青烈,几人交谈之中极少发言,简直就是惜字如金。 反倒是方木,虽然出家门至今也不过半年时光,但这半年时间里的经历堪称丰富。 过潼阳,经槐城,历独山,虽然遇见的事情不算多,但每次经历都是惊心动魄,尽管方木都以春秋笔法减少自身存在的痕迹,又隐瞒了不少关于槐城的事情,但他的向来口才就好,各地的风土人情,奇闻妙事在他口中说出当真是绘声绘色。 不仅剑宗几人都听的入了神,就连茶肆之中的其余客人都听的极为认真。 虽然都是修行之人,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样短短时间里面就横跨三洲,路程万里。 大多数的修行宗门之人,如非必要,都是在自己宗门范围内活动,像莫老大,童千钧,陈清风等游遍四方之人毕竟只是少数。 毕竟出门在外,一些意外在所难免,一般大宗门的弟子,未达练气境界都是不下山的。 大周再太平,也少不了蝇营狗苟之辈,没有高深的修为在身,游走天下实在是有些危险。 这些在场的客人也都是来烈火宗参加其开门大典的,但也都是益州本地人,未曾去往其他大州,此时听方木说起阳州和堰州的见闻,都不由的竖起了耳朵,听的那叫一个认真。 就连屠青烈这个冷冰冰的剑修,都是少有的认真神色,冷意都似乎少了几分。 更别提叶青瓷这个初出家门的小丫头了。 她一双眸子闪着亮光,神情随着方木的话语声不断的变化,好奇之色溢于言表。 “赵大哥,那槐城的那棵老槐树真的有那么大么,我剑宗落剑山也有许多高大的树木呢。但也没有那么大啊。 “能枝叶竟然能覆盖半个城池,那该有多壮观啊,真想去看看。” 听到方木说起槐城的参天大槐树,叶青瓷更是神情雀跃,想要前去观看。 或许都是初出家门不久的缘故,方木对这个怕生的小姑娘也有几分喜爱,笑道: “槐城以槐为名,就是因为这棵大槐树,确实是枝繁叶茂,广大无边。 “青瓷你既然已经出了山门,日后出来自然也就不难了,他日有机会可以去看看,我铁拳门就在槐城之外的侠义镇,镇上百姓个个习练拳法,民风极好,也是个好去处。” 方木对于槐城的人物景观,方方面面都说的比较的详细,也是为了进一步证实自己铁拳门的来历非虚。 效果也很是不错,起码今日茶肆之内的所有人对其来历也都没有了怀疑,只等见了莫老大等人,这身份也就坐实了。 只要不是再遇到像秦如书这等对于韩铁衣及铁拳门极为熟悉的人,这马甲就当真是牢不可破了。 “莫师兄,聂师兄,屠师兄,我们参加完烈火宗的开门大典之后就去堰州玩玩好不好,人家真的很好奇啊。” 终究还是年幼,听了方木的话,叶青瓷更是意动,向着三位师兄撒娇,想要去堰州玩耍。 “这……” 三人听闻此话都是头大不已,知道其脾气性格比较执拗,如今起了去堰州的心思,若是不从,闹僵起来也是颇为麻烦。 只是叶青瓷身份特殊,又是初出家门,这烈火宗虽然距离不近,但也在益州地界,无有安全隐患。 若是万里迢迢去往槐城,其中不确定因素太多,几人虽然修为不俗,却也担心有所闪失,不好交代。 见得三人支支吾吾的,叶青瓷面上满是失望之色,知道这事难成了。 但是几人这样子方木却有些坐立不安了,毕竟是由于他的煽动叶青瓷才会起了远游的心思。 而他的本来目的只是想让这铁拳门的马甲更为牢固而已,这下牢固是牢固了,却也有些弄巧成拙。 此时见得莫青阳三人为难,知道他们做不了主,只得出言说道: “青瓷不用为难你三位师兄了,你要去堰州,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赵大哥快说。” 叶青瓷的双眼又亮了起来。 莫青阳师兄弟闻言也颇为惊讶,自己师兄弟都做不了主的事情,难不成这位铁拳门赵兄还有办法不成? “很简单啊,你父母既然允许你随莫兄他们出门了,就是要让你多多见识这天下的。 “只要你回去之后照实说想去堰州看看就行了,就说是我铁拳门相邀,再加上有莫兄,聂兄,屠兄一起,想来令尊是不会反对的。 “实不相瞒,我在铁拳门中还算有些地位,你持此信物交予令尊即可。” 方木说罢,递上了一块令牌, 方木当然没有什么铁拳门的信物,不然之前在独山城之时他早就拿出来装饰马甲了。 这块令牌是他自己所制成,添加了一丝中正拳意以及铁线拳拳意与其中,当做铁拳门信物倒是也可以以假乱真。 “太好了,铁拳门侠名远博,有其邀请,父亲母亲肯定不会反对的,多谢赵大哥了” 叶青瓷也不客气,一把接过令牌,十分高兴,心里觉得还是这个铁拳门的赵大哥靠谱,不像自己的几个师兄,一点主见都没有。 方木眼见令牌落入其手中,转瞬间便消失不见,嘴角抽动了下,没有说话。 明显这小丫头江湖经验太浅,高兴之下忘了隐藏,直接就将这令牌放到芥子空间里面去了。 能开辟出芥子空间,证明叶青瓷已经修成元神,达到练神境了。 “既然有铁拳门的信物,无论成与不成都要感谢赵兄。 “只是小师妹之事还要请赵兄保密才是。” 叶青瓷得意忘形,还不知道自己暴露了练神的修为,但莫青阳,聂青玄,屠青烈三人虽然江湖经验也不多,心思却缜密,发现了小师妹高兴之下忘记了之前几人的嘱托,暴露了修为,脸色都变的难看了三分。 依旧是聂青玄出言提醒。 第110章 熊熊烈火燃万物,剑光分化阴阳出(三) “啊,我忘记了,不过赵大哥又不是坏人,我感觉很是亲切,就跟我道门中人一般,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吧。” 本来高兴的叶青瓷听到聂青玄的话此时也是反应了过来,不过依旧不当回事。 她虽然只是与方木初识不久,却也觉得这位铁拳门的赵大哥身上不知怎的有一股清净自然之气,让她心生好感,不然以她怕生的性子也不会在这短短时间就对其信任有加了。 莫青阳三师兄弟也是如此,别看他们对待方木态度温和,一点倨傲都无。要是换了个人他们态度就绝不相同了。 剑宗乃是道门圣地,其门下弟子自然颇为自傲,普通的修行之人,哪怕是铁拳门的弟子也不可能让他们才见一面就能交浅言深。 其实这也是因为方木是以道家《太虚养神真经》成就元神,铸就根基有关。 《太虚养神真经》乃道家无上绝学,而剑宗为道门圣地之一,其门下弟子虽然主修剑道,但其本质根基仍旧是以道家真法为主。 莫青阳等人都是修行道家真法多年,对于方木天然就有些好感。 这并非是窥破方木道家修行者的本质,而是功法之间相互影响,自然而成。 “聂兄放心,出门在外,有所隐藏也是应该,我也一样。” 方木见聂青玄语气凝重,笑了一笑,控制元神之力在四人的肩膀上都拍了一拍。 四人都感觉肩膀微微一沉,都面色大变,忙四下观察起来,结果一无所获。 转眼又见方木笑而不语,这才恍然大悟。 莫青阳长叹了一口气 “难怪赵兄能全权代表铁拳门,更一人孤身行走天下,原来有这般修为。 “我修行多年,论年岁年长于赵兄不少,论修为却差了不止一点半点。” 能无声无息的在几人肩膀上拍一下,就能无声无息的袭击杀死几人。 这样的高手,自然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了。 屠青烈虽然依旧是神情冷淡,看向方木的双眼却透露出丝丝战意,显然这位剑修并没有被方木显露的修为吓到,反而激起了其战意。 “以赵兄的修为,想来独山城佟家之事真正破局的应该是赵兄吧。” 聂青玄则是想到了之前方木谈起的佟家之事,其之前所说分明就是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将功劳都推给了莫老大等人。 方木闻言只是一笑,并不说话。 “我就说赵大哥不是什么坏人吧,刚才一拍我都没感应到呢。” 叶青瓷更是因为方木显露出的修为而高兴,这样就更说明自己之前说的没错了, 赵大哥果然是好人,只因为自己暴露了练神修为,为了避免自己尴尬,竟然主动的展露了自己的高人身份。 经此一节,方木与剑宗几人的关系倒是又亲近了几分。 就在几人又要开始饮茶闲聊之时,茶肆中又来了三人。 这三人统一身着红色劲衣,衣襟上还纹有火焰图案,正是烈火宗的标志。 为首一人面容坚毅,身负长刀,这长刀比之寻常的刀要长的多,刀尖都快触碰到地面了。 另外两人倒是没有带着兵器,却也气势非凡。 这身负长刀之人眼神在茶肆中转了一圈,扫过方木以及剑宗几人时一愣,继而大笑起来。 “堂兄,赵兄弟,你们怎么遇到一起了。” 这负着长刀的人自然就是莫老大了。 却说莫老大收到宗门传讯,五年一届的开门大典时间将至,加上独山城佟家一事已然了结,他索性就邀请童千钧,陈清风与方木一起来烈火宗做客,凑一凑这热闹。 童千钧与陈清风当时身无要事,欣然答应前往, 可是方木当时担心释家佛门因为神念宗的布局被毁一事迁怒与秦家父女,加上自己拳法也到了紧要的关头,虽然答应了莫老大的邀请,却要拖延些时日出发。 莫老大无法,只得与童,陈二人先行一步,一路不停地回到了烈火宗。 其实莫老大邀请方木也是存了一些私心的。 烈火宗五年一届的开门大典,收取新弟子入门,对于莫老大这等宗内真传弟子来说也是一件大事。 届时不仅会有不少天赋过人的新弟子加入烈火宗,像他这等真传弟子也需亲身上场演法,展示自身所学,以及这五年之间的进境。 不仅是烈火宗的弟子,其所邀请的其他宗门弟子好友也可代其上场演练。 莫老大虽然拜在烈火宗大长老司徒风门下,自身修为不弱,自然不惧于上场演法, 但是这些年来他一直游走四方,少回宗门,以至于门内诸多长辈弟子对其颇有微词,认为其不在宗内好好修行,实在是有误正事。 此次开门大典,若能邀请来方木这位领域宗师上场演法,必能够让门中长辈以及其他弟子刮目相看。 他莫一刀固然这些年游走四方,却没有耽误了修为进境,更是结识了诸多了不起的朋友,其中甚至有方木这等宗师人物。 其实在莫老大带着童千钧与陈情风来到烈火宗之后,这些个闲言碎语早就随风而散了。 此二人都非常人可比,远远超过一般的烈火宗弟子,更与之相交,也说明了莫老大的不凡。 其中陈清风来自于东洲雁荡山,博闻强识,抛去修为不谈,其气度儒雅,见识更是非凡。 在与司徒风的交谈中就展现了其对于修行界的深厚认知,其对于益州各大宗门,甚至是对于烈火宗的了解甚至还要超过司徒风这个烈火宗的大长老。 这让司徒风极为惊讶,有一些隐秘之事的确就连他也是闻之未闻,不由得对自己徒弟的这位好友敬佩不已。 而童千钧来自于京州万盛门,这万盛门虽然比不上烈火宗,却也是响当当的名门正派,声名远播,更何况童千钧还有这一层神兵之主的身份,更是了不得了。 虽然这神兵赤炎剑被童千钧放入剑鞘收在了背后,倒是那跟铁笔不时拿在手中把玩,显得有些神兵蒙尘,但神兵之主就是神兵之主,有赤炎在身,童千钧的其身份地位还要超过陈清风一些。 就算烈火宗是仅在几大圣地之下的大宗,整个宗门之中也没几件神兵,若不是这样,莫老大也不会多次去往独山城了。 童,陈二人的到来,彻底让司徒风对自己这位大弟子有了改观,不再言说让其多在宗门修炼,这几日反而问起其何时再出门了。 这徒弟修行速度一般,交朋友的本事倒是一绝,要是像童,陈这样的好友多上一些,对于烈火宗来说也是好事。 毕竟修行界与世俗也没什么两样,也不光是只有打打杀杀,更看人情世故。 第111章 熊熊烈火燃万物,剑光分化阴阳出(四) 常言说的好,出门在外靠朋友,其实也不全对,只要朋友够多够强,即使是不出门也能得到不少好处的。 莫老大这几天就深有其感,光是童,陈两位好友,就让师父司徒风对自己态度有所改观了,这要是将方木这位领域宗师邀请回宗,师父见到之后,恐怕也要大吃一惊,今后对自己恐怕也不会再管束了。 领域宗师,其身份地位可不是童,陈二人所能比的,就连自己师父司徒风都要郑重其事的对待。 其实方木虽然答应了莫老大的邀请,但莫老大自己也不能确定这位领域宗师能否前来。 毕竟自己三人都是得方木所救,虽然一同经历了生死险境,但对于方木来说却没费多大的功夫,事实上交情算不得多深,反而是自己与童,陈二人欠了方木一条命。 今日收到消息剑宗来人正在莫家村,莫老大作为莫家村之人自然下山迎接,没想到不仅见到了剑宗诸人,自己堂兄也在其中,惊喜的是方木竟然也在这莫家村之中,看样子还与堂兄相谈甚欢,不由得高兴万分。 见得是莫老大前来,方木也是颇为高兴。 “莫老哥,我应邀前来,不会不欢迎我吧。” 莫老大跟莫青阳这对堂兄弟多年未见,先是拥抱了一下,相互打量了几眼,都是一脸笑意,毕竟血浓于水,二人虽然并非一母所生,但从小玩到大,比亲兄弟关系还要好上三分。虽是多年未见,感情依旧。 听的方木打趣,莫老大摸了摸脑袋,笑道: “赵兄弟可是贵客,我与童兄弟,陈兄弟可都等候多时了, “堂兄,还有几位剑宗高足,随我上山回宗吧。” 本来剑宗作为道门圣地,无论地位还是实力都还在烈火宗之上,前来迎接之人身份地位理应更高才是。 不说烈火宗宗主亲至,起码司徒风这个大长老按理来说也得亲自出马下山迎接。 但莫老大作为司徒风的大弟子,更是莫青阳的堂弟,由他来迎接剑宗诸人,也说的过去。 更何况刚才方木与几人交谈之时提及独山城佟家之事时,莫老大作为当事人于其中也是大放光彩,威武不屈,不畏强敌为友而战。 是以还未见面,剑宗几人都对莫老大心生敬佩。 此时更见其与莫青阳兄弟之情一如往日不曾改变,对其好感就更多了几分。 见得莫老大邀请上山,几人皆一脸笑容的答应。 莫老大见茶肆中还有不少其余的客人,想必大部分也都是来参加宗门开门大典的,自己虽然主要是来迎接剑宗诸人的,但既然来了,也不好不理其他的客人。 还好下山时带着两个师弟一道,当下连忙吩咐两个师弟招呼其余的客人,莫老大自己则带着方木与剑宗一行人先行离开,上云鼎山去了。 此时正值盛夏,今日又天气明媚,万里无云,炙热的阳光普照大地,一片生机勃勃。 烈火宗在这云鼎山开宗立派数百年,将这云鼎山早已开辟的十分完善了。 由山脚而起的一条十数米宽的青石台阶一路往上,沿着山体直达山顶,一眼望不到尽头。 台阶两边树木葱葱,还种有不少鲜花,不时有蝴蝶飞舞,煞是好看。 方木和剑宗四人跟着莫老大沿着青石台阶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一路有说有笑,叶青瓷更是好奇的左看右看,不时的跑到路边摸摸鲜花,赶赶蝴蝶,少女心性显露无疑。 几人都是修行有成之人,脚步极快,虽然有叶青瓷贪玩耽搁了些时间,上山速度也是不慢。 又行了十来分钟,眼前一亮,已然来到了一处广场。 几人走了那么久,已经来到了云鼎山的半山腰上。 这广场明显是被人以大神通在云鼎山上开辟而出,大约千亩,四周还有不少建筑,大殿,房屋陈列在周边,最为醒目的则是广场正中有一座高大的巨鼎,鼎中火焰火势极大,正在熊熊燃烧。 巨鼎之下正站着十来个人,看到莫老大带着几人到来,迎上前来。 “师父,我们回来了。” 莫老大见到为首的一位老者,当即躬身行礼。 这老者穿着宽大的黑衣,脸色红润,面目慈祥,正是烈火宗的大长老司徒风。 见到莫老大行礼,司徒风点头微笑,随后眼神转移到了其身后的方木几人身上。 打量了片刻后才开口笑道: “这几位就是剑宗的高足吧,果然都修为深厚,不愧是道门圣地弟子。” 司徒风虽然只是看了几人一眼,就已经将除了方木之外几人的修为看的清清楚楚,当然,叶青瓷的练神修为他是看不出来的。 至于方木,他则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只是方木是跟着剑宗几人一起上山的,也被其当成剑宗之人了。 只以为方木有什么隐藏气息的法门他才看之不透罢了,心下也不以为意,毕竟天下间神功绝学无数,剑宗更是道门圣地,有一些隐藏修为的法门也不足为奇。 “在下剑宗莫青阳,携师弟聂青玄,屠青烈,师妹叶青瓷,见过司徒前辈。” 听到司徒风说话,莫青阳连忙带着剑宗另外三人躬身行礼。 虽然剑宗四人中聂青玄才是社牛,善于交际,但是此行毕竟是以莫青阳为首,自然是由他带领说话行礼。 司徒风作为烈火宗的大长老,身份地位仅在烈火宗宗主之下,论辈分也长几人一辈,几人行礼倒也是理所应当,就连喜爱玩闹的叶青瓷都少有的认真,一张小脸满是严肃。 “诸位远道而来,莫师侄更与我烈火宗关系匪浅,不必多礼了。” 司徒风轻轻拂袖,剑宗几人都感觉被一股力道托起,不由自主的直起身来,心中都有些惊讶于司徒风的功力高深。 “铁拳门赵明,见过司徒前辈。” 剑宗几位都已经行礼见过了,方木自然跟着行礼,这司徒风他虽然不熟,但毕竟是莫老大的师父,也勉强算得他的长辈。加之其看上去一把年纪了,对之行礼也不亏。 “咦,你竟然就是一刀提起的那位朋友,不是剑宗之人?” 司徒风有些尴尬,回头瞪了莫老大一眼。 他刚才可一直都以为方木也是剑宗之人呢,都怪这个不成器的大弟子,没有事先说明,险些让自己出了丑。 要是让别人知道他堂堂烈火宗大长老,连剑宗之人的身份都识不出,还不笑掉大牙。 莫老大被师父没好气的瞪了一眼,也是心中委屈, 您老也没给我说话的机会啊。 第112章 熊熊烈火燃万物,剑光分化阴阳出(五) 却说司徒风在烈火宗宗门广场迎接了方木与剑宗一行人之后,就安排莫老大以及其他的弟子继续招呼莫青阳的剑宗四人。 他本人则邀请方木接着往山上而去,言说要感谢其在独山城对莫老大的相助之恩,也有些事情想要问问清楚。 既然其言及了独山城之事,方木也不好推脱,只能跟着司徒风穿过广场,沿着青石台阶继续登山。 司徒风走在前面,步伐越来越快,最后直化作一道黑影飘然而上,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方木的视线尽头。 知道这位烈火宗的大长老在考较自己,方木也只能无奈的加快速度赶上。 只见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的飞速掠过青石台阶,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经穿过长长的台阶,来到了云鼎山的山顶。 云鼎山的山顶明显也是经过烈火宗开辟建设过的,山顶之处是一个宽大的平台,上有房屋数栋,凉亭若干,更为夸张的是这平台之上竟然还有这一池湖水,湖水清澈,其中还有不少小鱼在游弋。 加上山顶高处白云悠悠,清风吹拂,真是一处好风光。 方木本来见司徒风单独带着自己上这山顶,心中打鼓,以为自己的马甲又要没了,心情不免有些低落, 但登顶之后见得美景,心中郁闷尽去,心情又好了起来。 见司徒风就站在湖边笑眯眯的看着自己,方木正要开口说话,却见司徒风突然笑意收敛,身形一闪之间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一掌递出。 好在方木在司徒风单独邀请其上山之时就已经有所警觉,之前更是加快速度考较其身法,对其更是有所防范, 面对司徒风这突然的一掌,方木不慌不忙的提拳印上。 拳掌交接,两人身影皆是一晃,然后各自退开了两步。 方木只觉得一股炙热万分,仿佛能燃尽万物的精纯真气由司徒风的掌中传来,要破开自己的真气防御攻入体内。 好在方木所修的浩然真气更胜一分,牢牢的将其拒之门外,不让其侵入体内半分。 司徒风更不好受,方木这一拳虽然用的是铁拳门的铁线拳,但他早已将这门拳法练到极处,劲力真气一以贯之,幸亏方木知道其只是试探未用全力,司徒风的燃灭万法心经也是修炼到了深处,这才勉力挡了下来,这才没有当场出丑。 “一以贯之,好一个铁拳绝学,” 司徒风试探了一招,确定了方木铁拳门的身份之后终于恢复了笑容,不再出手。 毕竟要是再试探下去恐怕自己就真的要吃亏了。 “司徒前辈神功盖世,赵某佩服。” 方木这话说的确实是真心实意,这烈火宗不愧是益州有数的大宗之一,燃灭万法心经也不愧为烈火宗的镇宗绝学。 其燃尽万物,破灭万法的意境当真是高深无比,只论功法精妙,还要在悟尘老尼的神念易形大法之上。 若不是自己修有浩然之气,单凭铁拳门的拳法拳意,还要差上一分。 这门神功却是方木出道以来见过的最强功法绝学,其意之高,直逼自己所学的三教真法以及方家绝学。 “前辈可当不得,你也为宗师,老夫可受不起。” 司徒风大笑,面色更是红润了三分。 刚才他已经出掌之时已经展开了元神领域,但对于方木来说却无丝毫作用,他自然确定了眼前这位铁拳门高人宗师的身份。 “一刀这小子平日里不好好安心修行,就喜欢四处乱跑,结交朋友,本以为他不成器,却没想到他竟然结交到了宗师好友,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莫老大回到宗门之后,自然就将独山城发生之事事无巨细的禀告给了司徒风。 面对他人,莫老大可能还有所隐瞒,但是面对其师司徒风,莫老大可不敢有半点保留,方木的来历修为司徒风自然都早已知道。 莫老大自小拜入烈火宗,司徒风对于自家弟子极为了解,知道其不敢说假话隐瞒自己。 只是领域宗师何等高人,竟然能与自家徒弟平辈相交,这让司徒风不得不疑惑。 又得知莫老大已经邀请方木来烈火宗做客,司徒风就想着等方木上山试探一番,这才有了刚才出掌一试。 谁知试探是试探出来了,自己却险些出丑。 “莫老哥为人豪迈,有情有义,与其为友也是赵某的荣幸。 “司徒前辈既然是莫老哥的师父,当然就是赵某的长辈,又岂能失了礼数。” 对于莫老大,童千钧,陈清风三人,方木是诚心实意当做朋友的。他交朋友从不看修为深浅,只看意气相投,此三人于险境之下仍然能不抛弃朋友,守住心中底线,就算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也当得他方木的好友。 “这倒是,这小子修为不怎么样,心性却是善良的,要不然老夫早就将他逐出门外了。” 司徒风大笑,虽然言语之间对于这个大弟子多有贬低, 但也听的出来,对于莫老大,司徒风还是极为看重的。 “宗师不可欺,赵老弟虽然跟我徒儿是好友,但毕竟身为宗师人物,老夫也不敢将你以晚辈视之。 “这样,咱们各交各的,我叫你赵老弟,你唤我司徒老哥便是,不影响你与一刀的交情。” 方木毕竟只是自己徒弟的好友,又不是自己的亲属晚辈,司徒风当然不可能真的将其当做晚辈对待,毕竟一入宗师,身份地位就截然不同,无论是哪家宗门,宗师都是一门底蕴所在,地位极高。 这位烈火宗的大长老也是个心思活络之人,双眼一转就想到了各交各的法子。 从这点来看,莫老大心思倒是有些迟钝,远不如其师。 “那也行,既然是司徒老哥的要求,赵某又岂敢不从。 “只怕等会儿见了莫老哥,他要责怪于我了。” 方木也不是什么迂腐之人,当即就同意了司徒风的说法。 “他敢,他要是不同意就让他喊你赵叔叔去!自己矮了一辈也是他自找的。” 司徒风笑意又盛了几分,似乎看到了自己徒弟敢怒不敢言,一脸尴尬的样子。 “那可不行,那我岂不长了童兄跟赵兄一辈了,不像样子。” 虽然嘴上拒绝,方木却也想到莫老大不情不愿的称呼自己赵叔叔的场景,却也有趣的很。 要不是想到童,陈二人,差点就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下来。 两人相视一眼,放声大笑起来 第113章 熊熊烈火燃万物,剑光分化阴阳出(六) 方木与司徒风在山顶又逗留了一会儿,闲谈了几句,就独自下山返回烈火宗的宗门广场,司徒风则是继续待在山顶平台,给那湖中鱼类喂食。 才下了台阶进入广场,方木就见到场中两道剑光飘飞,在广场上空不断碰撞,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道道剑气纵横飞射,显然是有两名剑修在交手练招。 而提起剑修,方木自然就想到与自己一同上山的剑宗四人、 定睛一看,果然场中交手二人正是剑宗的聂青玄和屠青烈。 同门交手,自然没有杀气弥漫,但也都是剑影丛生,锋芒闪烁。 聂,屠二人在场中交手练剑,周边也围着不少烈火宗弟子以及其他前来观礼的客人在观看。 剑宗前来的其余二人,莫青阳,叶青瓷也在其中,甚至莫老大,童千钧,陈清风三人也都在一旁观看。 毕竟剑宗作为道门圣地,其神功绝学远非寻常宗门可比,此时有两位剑宗弟子比试练招,虽然不是生死相搏,不会底牌尽出。对于寻常宗门的人来说也都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说不得就能于二人交手之中领悟一二,修为增进。 聂,屠二人越打越快,各种招式信手拈来,奇招频出, 但他二人师兄弟多年,彼此之间都极为了解,在剑宗之时就经常切磋较艺,对彼此的剑法功力更是知之甚详,一时之间虽然打的热闹,却也难分胜负。 “这剑宗果然不愧以剑为名,其剑法剑意果然精妙万分。” 在常人的眼中只能看到聂,屠二人出招不断,都是剑法高深,招式精妙。 但方木如今是何等境界,所修斩神剑本就是世上最上等的剑法之一,在他的眼中,聂,屠二人之剑法固然值得称道,却也不过如此,但是二人所修之剑意却不可小觑。 聂青玄之剑意纯阳,宛如煌煌大日,映照万空,动境之间以大势压人,走的是堂堂正道。 屠青烈却与之相反,剑意纯阴,如皓月群星,遍洒人间,招式更是刁钻诡异,难以防范。 这二人交手之间,正奇相对,却也相互弥补,剑光恍若太极分化阴阳,定鼎天地。 二人一阴一阳,动静结合,若是能再进一步,阴极生阳,阳极生阴,就能踏入更高的修行境界。 看着看着,方木的眼神开始古怪了起来。 这要不是二人都为男子,方木都以为这对师兄弟是一对道侣了。 眼见场中剑芒四射,真气荡漾,好在烈火宗这广场被烈火宗山门大阵隐隐护住,才没有被二人交手的余波打坏,要不然这烈火宗的开门大典就要换个地方举行了。 场中诸人都看的极为认真,都没有发现方木的到来,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叶青瓷。 这小丫头在剑宗之时就见过两人交手无数次,知道这二人分不出个胜负来,她自身的修为剑法还要超过二人。 是以其他人包括其师兄莫青阳都看得津津有味,她反而觉得有些无聊起来,一双眼睛四处乱晃,要不是莫青阳还在旁边,早就溜开玩耍去了。 所以方木才下山踏入广场,就被叶青瓷看到了,立马神识传音给方木。 “赵大哥,你总算下来了,山顶有什么好玩的么,聂师兄跟屠师兄交手好没意思啊。” 在场诸人之中也只有她与方木练就了元神,她也不怕别人发现。 “山顶的风景还是不错的,还有一池湖水。 “司徒前辈还在上面喂鱼呢,你想上去看看么。” “啊,司徒前辈还在上面啊,那我不去了。” 本来听到山顶景色很好,叶青瓷双眼一亮,但听说司徒风还在上面,她又低落了下来,虽然贪玩,她怕生的性子还是不好改的,让她独自上山顶面对司徒风,怕是要尴尬死。 知道这丫头怕生,却不想到了如此地步,方木哑然失笑。 “那就等他们练招完毕一起去总可以了吧,天色尚早,左右你师兄他们也是无事。” “那好,我让他们早点打完,没意思的紧。” 听到这话方木心中暗叫不好,想阻止却已经来之不及了。 一道剑光自叶青瓷身上飘出,直往聂,屠二人的剑光而去。 不同于聂,屠二人的招数精妙,叶青瓷的剑光直来直往,却更凝实一些。 只听的当啷两声,聂青玄与屠青烈的剑光就落了下来,消失不见。 叶青瓷的剑光也嗖的一声重新回到其身上。 这下变故可是震惊到了围观的众人,所有人目光都不由自主的放在了叶青瓷的身上。 本来见聂,屠二人交手,见得剑宗精妙剑法,众人都不由自叹弗如。 谁知这小姑娘一出手,二人竟然不能挡,直接就败下阵来,实在是人不可貌相,本以为这小姑娘年幼,只是随着三位师兄出门见世面的,却没想到这小姑娘才是最厉害的那个。 叶青瓷随手打落了两位师兄的剑光,正洋洋得意的想要开口说话,但发现那么多人都盯着自己,连忙嗖的一下躲在了旁边的莫青阳的身后,低头垂目,不敢出声。 “好一个剑出阴阳分,没想到你这小女娃年纪轻轻,剑宗的万化阴阳剑已经修炼的登堂入室了,实在是难得啊。” 一道声音从方木的身后传来,确实司徒风喂完鱼也下山了,正好瞧见叶青瓷出剑的一幕,不由得大为感慨。 “大长老,” “司徒前辈,” 众人见是司徒风到来,都一一恭敬行礼。 司徒风微笑点头,轻轻摆手,坦然受之。 “行了,你们年轻人爱干嘛干嘛去,老夫还有事,就不在这多呆了。 “赵老弟,我先回宗门大殿有些事情,告罪,” 开门大典在即,烈火宗宗主尚在闭关之中,宗门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司徒风这位大长老亲自处理,倒也是真的忙碌。要不是今日是剑宗来人,他也不会亲身迎接。 司徒风跟方木告辞之后就直接离去,往广场后方的大殿而去。 有着司徒风这一干扰,众多烈火宗弟子自然也不好多待,也都各自散去,其他宗门前来观礼的弟子见得没了热闹,也都三两成群的离开了,去了各自的住处。 只留下剑宗四人以及莫老大,童千钧,陈清风等几人。 这些人也都是方木的熟人。 “赵兄弟,多日未见,你总算是到了。” 童千钧和陈清风终于是见到了方木,不由大喜,忙迎上前来。 “童大哥,陈兄,久违了。” 见到童,陈二人,方木也自心中高兴。 独山城一别再次相逢,实在是一件幸事。 倒是莫老大神情古怪的看着方木。 “赵兄弟,刚才我师父叫你什么来着?” 方木一愣,接着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第114章 开门纳新迎变故,浴火重生燃金灯(一) 莫老大实在是没有想到,方木就跟着司徒风去了山顶这短短的时间,竟然就已经兄弟相称了。 这下自己倒是有些坐蜡了,自己师父都与其称兄道弟,那自己又该如何处之呢, 莫老大一时之间有些左右为难。 “我与司徒老哥说好了,咱们各论各的,莫老哥不必为难。” 见得莫老大这番模样,方木忍不住笑道: “再说了我与莫老哥相交在先,让我作你的长辈我也不习惯啊。” 听方木这么一说,莫老大才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也知道,方木身为领域宗师,与司徒风平辈相交才是正常的,若是司徒风真将其当做了晚辈才是不该。 只是他也接受不了方木这原本的好友一跃之下就成为了自己的长辈,这才有些尴尬。 “赵大哥,司徒前辈下来了,我们再去山顶瞧瞧吧。” 此时叶青瓷见得大多数人都已经离开,剩下的都是熟人,也终于不再躲在莫青阳的身后了,跳了出来。 之前方木跟着司徒风上山顶之时,莫老大就已经将童千钧与陈清风两位好友介绍给了剑宗几人。 加上童,陈二人也都是独山城佟家一事的经历者,叶青瓷几人在莫家村茶肆中都已经听方木说过,本就有几分好感,此时也算不得陌生人了。 叶青瓷可不管司徒风对方木的称呼是怎么样的,她现在一心只想去山顶瞧瞧风景,其他的全然不管不顾。 莫青阳等三人则不同,听到司徒风称呼方木为赵老弟之后神情都有了些变化。 司徒风身为烈火宗的大长老,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辈分都是极高,其本身更是名传益州的宗师人物。 而能让其称兄道弟的方木,虽然在独山城对莫老大有着救命之恩,也绝不至于让其态度如此。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这位铁拳门高人也是一位宗师。也只有宗师之间才能平辈相称。 思及此处,三人看向方木的眼神自然起了一些变化,多了三分尊敬。 这可是宗师啊! 即便剑宗作为道门圣地,高手无数,但能达成宗师境界的却也不多,就算是几人的师父,也不过是在几年前才修成领域,踏足这等境界。 而对于他们这一辈的弟子而言,修成宗师已经是毕生的愿望了。 毕竟不是人人都有小师妹叶青瓷一般的天赋悟性,突破关口如同喝水一般简单。 “虽然早就知道赵兄修为精深,远胜于我等,却不想赵兄竟然是一位宗师。” 聂青玄苦笑道: “我等虽然拜入剑宗圣地,往日也自诩天资过人,比起赵兄来说确实还是差的太远。” 莫青阳,屠青烈二人闻言也都是点头同意。 他们都是圣地弟子,向来自傲,天赋过人,本以为在同龄人之中除了叶青瓷这个妖孽之外少有人能与之比拟。 之前在莫家村之时虽然惊叹于方木年岁与几人相当,修为却远胜几人之时也没有多大的震动。自信将来能够迎头赶上,踏入练神之境,屠青烈更是被激起了几分战意。 但此刻听闻方木已经是宗师境界,就再也没有了比较的心思了。 若是彼此之间差距不大,还有望追赶,但要是一个天一个地,就只能仰望了。 “聂师兄,别啰嗦了,宗师而已,我过几年也能成就的,咱们赶快去山顶吧,我想看小鱼。” 叶青瓷见得师兄迟迟没有动静,有些不耐烦了。 什么宗师不宗师的,在她的眼中,远没有看小鱼来的重要。 “就是,宗师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咱们上山。” 方木感觉自己越来越喜欢叶青瓷这个小丫头了,甚合自己的脾气。 当下招呼了一声,带头往山上而去, 叶青瓷也蹦蹦跳跳的跟在其身边,两人有说有笑的走向了青石台阶。 “堂兄,赵兄弟交朋友从不看修为深厚,只看眼缘人品,你们也不必介怀。 “叶姑娘小小年纪就能有此修为,将来成就不可限量,难不成你们以后对其态度就会变了? “修行从来都是自己的,自己有进步就行,何必与他人想比呢。 “走,咱们也跟上,不要被他两小瞧了。” 莫老大见莫青阳几人有些受打击,出口安慰了几句,也跟着上山了。 “莫老大此话可谓是金玉良言,修行重在修心,要是介意赵兄弟的宗师修为,早在独山城之时我们几个也不会与其成为好友了。” “那是,要是比较起来,三教祖师哪个不是年纪轻轻就神通广大了,咱们还活不活了。” 童千钧与陈清风也丢下一句话,跟着上山而去。 “他们说的对,咱们久不出宗门,平日里以圣地弟子自居,不识天下英雄豪杰。 “总归来说还是见的太少,比不得堂弟他们几个,这趟回去之后,正好与小师妹一起远游槐城,磨炼心性才是。” 莫青阳几人到底还是剑宗圣地弟子,虽然被方木的修为打击到了,也不至于一蹶不振。莫青阳更是确定了要游走天下的心思。 聂,屠二人也都点头应是,同意了莫青阳的观点。 三人收拾好心情,也跟了上去。 ………… 此时已经天色渐晚,山顶的风景虽好,众人待了小半个时辰也就腻了,倒是叶青瓷在那湖水边看着小鱼,迟迟的不肯离开。 直到莫青阳一再催促,并答应其明日还来之后才依依不舍的下了山。 这段时间方木也与童,陈二人闲聊了些一路而来的见闻趣事。 回到烈火宗宗门广场之后,见得天色已晚,众人都为修行中人,自然还要完成每日的修行功课,便各自散去。 剑宗四人以及陈,童二人早就安排了住处,先行离去。 莫老大则带着方木穿过了广场走入了云鼎山的内部,进入了烈火宗宗门弟子的居住之处。 这云鼎山山腰处被开发的极为完善,除了有广场四周的大殿,以及招待外客的房屋之外,云鼎山的内部也被人为的开辟出了一个巨大的空间,供烈火宗内部弟子日常居住。 莫老大直将方木带到深处的一间房屋前,这才停下脚步。 “赵兄弟,你这段时间就在这里歇息,有什么事情只管吩咐, “这是我师父的一处住所,他平日里也少来这里住,正好你来了不让其闲置太久。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休息。” “多谢莫老哥了,回去替我跟司徒老哥道谢。” 莫老大听他的称呼有些头大,翻了个白眼转身离去。 第115章 开门纳新迎变故,浴火重生燃金灯(二) 方木偷笑着看着莫老大带着一脸郁闷转身离去,回头就进入了房屋。 这房屋内部空间却是不小,家具一应俱全,应当不时有人打扫,床铺地板都是一尘不染,床褥也都是崭新的。 方木躺在床上,少有的没有立马修炼,而是回想起今日所见。 特别是司徒风的燃灭万法心经以及剑宗几人的剑法。 之前在独山城之时,方木终于是开创出来了自己的拳法,走上了炉养百经的道路,并已之前所学技艺加上得自悟尘老尼的绝学融合,创出了第一式拳法。 但毕竟只是草创,立意虽然极高,仍需慢慢完善。 今日见了这燃灭万法心经的威力,以及剑宗万化阴阳剑的精妙,方木心中却是有了些想法。 他开创的这门拳法虽然目前来说只是一个雏形,目前仅仅只有第一式初成,但立意奇高无比。 这第一式拳法是以中正拳法为根基,铁拳门拳法为脉络,柔和数百套神功绝技而成,再加上两世积累,前世现在社会更是见识了解过宇宙爆炸生灭,奇点黑洞等现象。 方木前世不曾修行,对于这些奇观现象自然没有多大的领悟,只是感叹天地之伟大,人类之渺小。 但此世方木已然修行,元神更是早已大成,对于前世的所见所闻自然有了不同的领悟见解。 方木将这种种奇观以元神演化推演,参悟其意,再辅以此世修行的种种绝学,这第一式拳法方才初成。 这第一式拳法他命名为开天,意为开天辟地,打破鸿蒙,从无到有,演化天地宇宙。 此等高深立意,非大机缘,大智慧者不可得。 也亏得方木两世为人才能有此所为,不然就是他天赋再高,悟性再强,见不得宇宙生灭,天体奇观,也成不了开天一式。 在方木创出拳法的第一式开天之后,隐隐心有所感,自己这门拳法合该有三式。 有开天创世,打破鸿蒙,击碎混元,就有定鼎乾坤,化分阴阳,天地运转,也有万物归墟,宇宙寂灭,世界崩碎。 从创世到平衡,又由平衡到灭世,从无到有,从有到无。 这才符合大道运转,天地生灭的法则。 但是就仅仅是这第一式开天,几乎就已经耗尽了方木两世之积累,后面的两式拳法只是有了一些思路而已,想要开创出来,难比登天,还需要更多的阅历,更深的底蕴才能推演一二。 好在此方世界修行之风极盛,修行界百花齐放,各有所长,神功绝学更是数都数不过来,只要方木能够走遍天下,学得诸多神功妙法,开创出后续的两式也不是没有希望。 就今日所见烈火宗的燃灭万法心经,其燃尽万物,灭绝苍生的意境就与他想象中的拳法第三式隐隐相通。 而剑宗的万化阴阳剑,也有分化阴阳,演化万物之意,与他拳法第二式的理念也是如出一辙。 若是能习得这两门绝学,他推演拳法的速度必然大增。 只是无论是燃灭万法心经还是万化阴阳剑,想要修习都不容易。 前者是烈火宗的镇宗绝学,非本宗真传弟子不可轻传。 别看莫老大这大大咧咧的人都能修行,就以为这门功法烈火宗人人皆能修行了。 事实上莫老大可是烈火宗大长老司徒风首徒,无论天赋悟性都是上上之选,是实打实的烈火宗真传,未来没有意外的话,莫老大可是要接司徒风这大长老的班,成为下一代烈火宗大长老的人物,妥妥的烈火宗高层。 他有这样的身份地位,能修行燃灭万法心经也属正常。 而今日自方木来到这烈火宗之后就观察到,整个烈火宗之内数百弟子,修行此法的也不超过十人而已,可见此法想学极为艰难。 至于这剑宗的万化阴阳剑,想要修行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虽然剑宗作为道门圣地之一,其所有之道门绝学不计其数,万化阴阳剑也并不是其至高绝学,但非剑宗之人也不会轻传。 就连此次来观礼的剑宗四人之中,目前看来也只有叶青瓷这小丫头修行此法,聂青玄和屠青烈都各得一半而已,至于莫青阳,他不曾出场交手,仅凭气机,方木也不知道他修的是何种法门。 剑宗收徒门槛之高,还要在烈火宗之上,聂,屠二人比莫老大还要年轻几岁,但修为已不在其之下,可见二人天赋之强,但就是这样,二人目前依然只能各得半部万化阴阳剑,虽然也有二人未曾将这半部功法修行圆满的缘故,也可见得剑宗对于这万化阴阳剑的重视。 至于叶青瓷,却是不能以常理来看待。 能以小小年纪就修成元神,踏入上境,即使在剑宗这个道门圣地之中也是极为罕见,更何况她还掌控有一柄神兵宝剑,其身份地位之高已然不在任何宗师之下。 这份天资悟性机缘,在方木的所认识的人中,仅次于自己以及老爹方律,就连大哥方正与之相比都要差了一分。 当然,要是论及心性,同样的年纪,叶青瓷就要差方正不知几许了。 其实以叶青瓷的小孩儿心性,方木也不是没有办法在她口中得知万化阴阳剑的修行法门,但这样哄骗得之,不说日后剑宗高人得知会不会前来问罪,他自己心中那道槛都过不去。 神功绝学再过珍贵,也不能失了初心,否则就算是得到了真法,道心有损,又怎能得成大道。 到时候不说这第二式拳法创不出来,就连已经创出的第一式开天都要蒙尘,威力大减。 所以此法绝不可以卑劣手段取之。 两门绝学都不可轻得,方木也只能安下心思,不再胡思乱想,心神沉浸识海,开始了每日的修行。 ………… 与此同时,在云鼎山内部的另外一处偏僻雅致的院子里,却有三人围着石桌而坐,侃侃而谈。 其中一人是一面容俊朗的青年,身穿黑袍,上有火焰图纹,明显是烈火宗的弟子。 另外两人其中一个却是道人打扮,气质出尘,看起来年不过二十。 最后一人确是个威猛的大汉,人高马大,坐在小小的石凳上看起来有些滑稽。 几人交谈之中,声音虽然不小,却只笼罩在这小院之内,院外之人不可闻之,显然已经已真气元神笼罩遮掩 第116章 开门纳新迎变故,浴火重生燃金灯(三) “张兄,你们烈火宗这次开门纳新好大的阵仗,听说发出去的邀请已经超过了往年了,就连我妖族都接到了邀请,实在是不同寻常,难不成令师这次闭关真有所成,三花聚顶了不成?” 说话的是那威猛大汉,但是从其话语当中可以得知这大汉竟然并非人族,而是妖族! 自从大周太祖与益州各大宗门扫荡了妖魔外道。所有作恶的妖族不是被灭族击杀,就是逃往了域外。 剩下的都是不曾作恶,生性善良的妖族,这些妖族有感于人族势大不可逆,渐渐的也抱成一团,在益州也形成了一大宗门,天妖宗。 天妖宗虽然是由妖族开宗组建,但其理念却是与人族和谐共处,从不做危害百姓之事,反倒是庇护了不少平民百姓,为大周立下过不少汗马功劳。 因此无论是大周朝廷还是益州各大宗门也都当其为正道之一,不以邪魔视之。 但毕竟人妖有别,天妖宗虽然也加入了益州宗门联盟,但其一直不曾参与益州地界的事务管理,有些飘然于其外的意思。 而益州各大宗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去打扰天妖宗,只有关乎宗门大事才会知会一声。 烈火宗开门大典虽然也算的一件大事,但也只是仅限于烈火宗自身的大事,对于其他宗门来说只是个热闹而已,是以之前上百年几十次开门纳新也都没有通知天妖宗前来观礼。 而这次却一反常态,所邀请的宗门数量远超以往不说,就连一直不曾邀请的天妖宗也都收到了观礼的邀请,实在是有些不同寻常。 而这威猛大汉正是天妖宗这次派来观礼之人,名为周通,乃是天妖宗宗主弟子,地位极高,修为不凡。 妖族不同于人族,寿命虽长却修行极难,能够化形成人,最起码也要踏入练神境才行。 所以但凡是以人类形态行走江湖的妖族,个个都是高手。 周通问话的对象正是烈火宗少宗主张行权,他二人相识多年,算是老朋友了,正因为如此,天妖宗才派出周通前来观礼。 “师父是否踏出那一步,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就算我这个弟子也一点消息都无。” 张行权无奈苦笑。 “我虽然名为少宗主,地位颇高,但宗门日常大小事都是由司徒师叔掌管,就算真有什么大事也不会告之我的。 “恐怕就连莫一刀这个不专心修行的孬货知道的消息都比我多上不少。” 此时小院之内被元神真气笼罩,张行权也不怕自己的话被旁人听到。 加上这二人都是自己好友,也不是烈火宗的门人,他就开始大吐苦水。 “想我张某自从拜入师父门下之后,一直都是苦心修行,磨砺道心,对于宗门更是有着莫大的功劳,无论天赋修为,还是行事人品,哪样不在他莫一刀之上。 “而莫一刀呢,样样不如我,还喜欢四处游走,交些个狐朋狗友,不肯安心修行。只因为他是司徒师叔的弟子,从外面一回到宗门就被委以重任,接待各方来宾,实在是让我不痛快。 “师父也是如此,明明我才是少宗主,未来接掌宗主大位之人,他闭关之前却将宗门托付给了司徒师叔,我的名字却是提也不提! “周兄,叶兄,不怕你们笑话,若非我与你们是旧识,你们也是冲着我这个朋友才来观礼的,恐怕迎接你们的也会是那莫一刀,而不是我张行权。” 面对着两位好友,张行权是越说越气,一张原本英俊的面容都有些扭曲起来。 也不怪他生气,任是谁遇到这种事情,心中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恼火。 明明自己身为烈火宗的少宗主,未来铁定的宗主人选,却一直得不到器重,开门大典这般大事自己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反倒是莫一刀。修为威望远低于自己,就是因为其为司徒风的弟子,就被予以重任,安排接待外宗来客。 要知道在开门大典之时主持接待之人,往往应该是未来的宗主才是,这事看来繁琐,却是个加强人脉,提升威望地位的好差事。 他莫一刀何德何能,还不是有其师撑腰? “令师如此安排,恐怕另有深意,张兄也不必为此介怀,无论修为还是地位,张兄才是烈火宗下任宗主的唯一人选。” 三人中最年轻的道人听了半天张行权的苦水,眉头微蹙,开口说道: “司徒前辈作为贵宗的大长老,多年以来行事都是滴水不漏,令师闭关之后由司徒前辈掌管宗中大事,原本也是应该的。 “至于那莫一刀,虽然我对其不安心修行的做法有些不认同,但今日到此观其也并非野心勃勃之辈,对于张兄没有丝毫威胁。” 道人此话说的有些道理,张行权的脸色终于是好了几分。 他之所以如此气愤,除了身为少宗主却没有被委以重任之外,更多的是担心自己未来宗主之位不保,旁落他人。 这时通过道人提醒,细细思来,也觉得以那莫一刀的性子,不可能对自己有所威胁,这气也就消散了些。 毕竟自己才是少宗主,就算此时没有什么权力在身,等到自己接过宗主宝座,这烈火宗还不是自己说的算么。 到了那时,就算莫一刀交往再多的朋友,又有什么用呢。 “哈哈哈。” 这时,周通却突然发出一阵大笑,看的两人不由的一愣。 “周兄为何发笑,难不成小弟刚才诉苦出丑竟然如此可笑不成?” 张行权面色有些难看起来。 “张兄言重了,你方才之言出自肺腑,真情实切,我又怎能嘲笑呢。 “我笑的是叶兄刚才所说的话,看似有些道理,实则狗屁不通!” 周通这话说完张行权是心情好了起来,又轮到道人不舒服了。 “周兄有何意见不妨直说,不必恶语伤人,虽然你为妖族,也要知守礼数才是。 “多年以前我就曾提醒过你,没想到你还是这般口无遮拦。” 道人没好气的数落了周通几句, 心道这妖族果然都是不通教化之辈,即使化为人形,也是出口成脏,也就是自己与这周通是旧识,换了另一个人早就忍不住大巴掌招呼了。 “我妖族不似你人族那么多心眼子,说话也是直来直去,天性如此,改不了喽。” “嗯?” 周通依旧满不在乎,不过道人一眼瞪过来之后却也改了说词,竟然有些害怕这道人生气。 “行了,是我老周口不择言说错了行了吧,你紫阳峰忘尘观可是道门圣地,你叶忘语更是身为道子,总要有点容人之量吧。” 也难怪周通身为天妖宗宗主弟子,却对这叶忘语有些惧怕,原来其正是道门圣地紫阳峰忘尘观的弟子,还是当代道子,未来的忘尘宗宗主接班人之一。 第117章 开门纳新迎变故,浴火重生燃金灯(四) 青虚峰白云观,落剑山剑宗,紫阳峰忘尘宗,此三宗是为道门圣地,开宗至今都有数千年,底蕴极深,远非其他宗门可比,就算是烈火宗,天妖宗这等大宗门,与其相比也是差之甚远。 数千年来,三宗虽有兴盛衰落之时,却从不曾断了传承,更是代代皆出三花聚顶的道家真人,实打实的是屹立在大周修行之巅的宗门。也只有儒家书院,以及释家的几个圣地能与之相提并论。 其中青虚峰白云观以阵法着称于世,独山城之造化阴阳大阵就是出自于白云观高人之手。 落剑山剑宗以剑道名传四方,虽属道门,但杀性最重。 至于紫阳峰忘尘宗,则是以符道广为人知,门中弟子皆是养一道灵符,纳天地之气,以灵符为承载沟通天地。 修行界有句俗语,叫做宁遇剑修,莫惹灵符。 说的就是行走江湖,宁愿遇见剑宗的剑修,也不要招惹忘尘宗的符修。毕竟剑修虽然在杀伤力的方面天下一绝,打不过却还有跑的可能,倒是符修就不同了,灵符一出,可进可退,更有困敌追敌之能,比之剑修要全面的多,打不过跑也跑不掉。 而且除了本命灵符之外,符修更能写化符篆,有些符篆威力巨大,并不亚于其本人出手。符篆数量一多,就连比其境界更高的人也难以应对。 由此可见符修之厉害难缠。 周通虽为天妖宗宗主弟子,更是异种化形,非是一般的妖族可比,但是比起叶忘语这忘尘宗道子,身份地位还是差了一筹,最主要的是他虽然修为不下于叶忘语,但真打起来他也发憷这位地道的符修。 “行了,周兄有话直说,你我相识多年,也不必恭维我了。” 叶忘语对于周通也是颇为无奈,想那天妖宗宗主何等高人,虽是妖族,却也曾经入过书院学习,为人最是谦逊有礼,怎的就收了这么一个徒弟。 “那我可就直说了啊,” 周通轻咳了一声。张行权与叶忘语二人都静声倾听。 “刚才叶兄所说张兄是烈火宗下任宗主的唯一人选,这话以前说来还有些道理,但是现在就有点不妥了。” 此话一出,张行权脸色一变。 “为何不妥,我师父只有我这一个徒弟,论修为威望,宗内平辈也无一人能够比的上我。” “张兄先莫急,听周兄先说完。” 叶忘语眉头微蹙,打断了张行权的话语,示意周通接着往下说。 虽然还有满肚子疑问,但也不好拂逆叶忘语,张行权也只能暂停说话,只是紧张的看着周通。 周通嘿嘿一笑,接着说道: “张兄所言不假,论及修为威望,你以前是最合适的人选,但是眼下却是未必了。 “贵宗此次开门大典声势极大,远超往届,不仅我天妖宗收到了邀请,就连道门三圣地也都派了弟子前来观礼。 “紫阳峰忘尘宗倒是还好,是叶兄前来,他与你我是旧识,但是落剑山剑宗来人领头的可是莫青阳,他可是莫一刀的堂兄,感情深厚自不必提,关键是由于他的缘故,剑宗其他人可都对莫一刀好感倍增,特别是那叶青瓷,别看年纪小,最是不可小觑,对于这叶青瓷,想必叶兄颇为了解吧,毕竟都为道门圣地,相互之间的了解要远胜于我等。” “没错,”见周通提到了剑宗之人,叶忘语点头称是。 紫阳峰忘尘宗与落剑山剑宗都为道门圣地,同为道祖亲传,虽是不同的宗门,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数千年下来关系自然亲密,其他的宗门之人可能不了解剑宗弟子的信息,叶忘语作为忘尘宗道子又岂能不知。 “这次来观礼的剑宗四人都为剑宗长老青冥剑叶沉的弟子,其中叶青瓷更为叶沉独女,这也倒罢了。 “关键是这叶青瓷却是剑宗千年难得一见的天生剑胚,虽然年纪轻轻,已经踏入了练神之境,天赋震古烁今,更是将剑宗绝学万化阴阳剑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单论剑法,恐怕连其父都逊色三分,剑宗同辈都差之甚远,虽然年岁尚浅,却其已经被剑宗宗主及诸多前辈立为了下任宗主人选。 “此行四人虽然表面上是以莫青阳为首,无论身份地位还是修为,都以叶青瓷为最。” 叶忘语对于叶青瓷的了解果然极深,几句话近乎将其底细都透露了出来。 “我忘尘宗与剑宗关系密切,我才得以知晓叶师妹的情况,而周兄之天妖宗与剑宗关系可不怎么样,周兄又是如何得知其情报的呢?” 叶忘语眼眸闪过一丝精光,饶有兴趣的问向周通。 天妖宗毕竟是妖族宗门,虽然分属正道,但剑宗之人一向嫉恶如仇,心高气傲,一直都不是很瞧得上天妖宗背弃妖族的行为,即使天妖宗为人族,为大周立下不少功劳,剑宗之人却一直都不怎么看的起这天妖宗。 若不是同为益州宗门联盟,天妖宗多年以来也并未犯下什么错误,怕是剑宗之人早就提剑砍去了。 两宗关系一直不怎么好,但是周通却对剑宗的天骄弟子如此了解,这不得不令人深思。 “就是因为我天妖宗与剑宗关系紧张,才更需要了解剑宗弟子的信息,不然以后有了冲突,也不至于两眼一黑。” 周通的眼珠子转了转,却是没有正面回答叶忘语的问题。 “知己知彼,看来贵宗虽然一直游离于各大宗门之外,却早有计较了。” 叶忘语闻言也不计较周通有所隐瞒,事实上虽然各大宗门表面上看起来都是一片和睦,实际上暗地里也有不少龌龊,就连自己所在的忘尘宗虽然与剑宗都为道门圣地,数千年的交情,彼此之间也不是完全信任,或多或少对对方都是有所保留的。 “接着说,就算那叶青瓷再如何的厉害,又与我烈火宗何干呢?” 虽然惊讶于叶青瓷的天赋身份了得,要是搁到以前,张行权会有兴趣追问下去,但此时他只关注自己的宗主宝座,对其他的都提不起兴趣来。 见张行权此番作态,周通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然后迅速的被他压下,接着说道: “当然有关系了,叶青瓷可是未来的剑宗宗主,身份地位奇高无比,她若是与莫一刀关系密切,却是能影响到令师的。” 第118章 开门纳新迎变故,浴火重生燃金灯(五) 听到周通这等话,张行权却是乐了。 “叶青瓷别说还不是剑宗宗主,就算日后当上了圣地宗主,又岂能影响到我烈火宗,圣地固然高不可攀,我烈火宗却也不弱,总不能她一声令下,我师父就要将宗主之位传给莫一刀吧,传出去可就贻笑大方了。 “退一步来说,就算她叶青瓷是剑宗未来的宗主,身份极好,与莫一刀感情颇好,但叶兄这忘尘宗道子身份地位也差不到哪里去,又与我相交莫逆,同为道门圣地,难不成剑宗就要超过忘尘宗不成?” 本以为周通有什么高见,却没想到其所想却也肤浅的很,害的自己还担心了半天,张行权很是无语。 “确实如此,”叶忘语也接话道: “烈火宗也是我益州大宗,地位实力仅在圣地之下,若是仅仅凭借着圣地未来宗主的名头就能改变下任宗主人选,那剑宗就不仅仅是道门圣地了,直接号称天下第一宗得了。” 他也觉得周通的想法太过不切实际,圣地的名头再大,也大不过大周朝廷去。 就连大周朝廷都不能左右烈火宗的宗主人选,更何况一个剑宗。 更何况烈火宗并非什么小宗小派,也是名传天下的大宗门,实力深厚之极,虽然比不上几座圣地,却也相差不多。 张行权的老师,当代烈火宗宗主更是即将踏入三花聚顶境界的绝顶高手,在宗内是说一不二,威望极高。一旦突破这层天堑,身份更是水涨船高,就算是三教宗主也要对其无比重视。 如此人物,谁又能左右其想法呢。 见得二人对自己的想法都嗤之以鼻,周通也不恼,接着笑道: “若是只有剑宗之人倾向于莫一刀,倒也还好说,不足以左右令师的想法,但若是还有其他人呢?” “其他人? “就莫一刀之修为,能与剑宗叶青瓷交好都还是看在其堂兄莫青阳的面子上,难不成他还有比那剑宗未来宗主地位还高的朋友不成,周兄可不要说笑了。” 张行权对于周通这人是不抱什么希望了,感觉这厮除了嘴上唬人,一点都不靠谱,远不及叶忘语。 对于其言说还有其他人能左右师父的说法,他是一个字都不相信的。 开玩笑,在益州地界,道门圣地就是至高,就连大周朝廷的影响力都要逊其三分。 就连道门圣地都不能动摇他师父的想法,旁人更是想都别想。 并不理会张行权略带嘲讽的语气,周通摸了摸鼻子,继续说道: “张兄有所不知,莫一刀此人虽然修行不怎么样,但其结交朋友的本事恐怕不仅是张兄,你们烈火宗所有人加起来都及不上其一半。 “莫一刀刚刚从堰州独山城返回不久,而这独山城恰巧发生了两件大事,两位可有耳闻?” “我只知道前段时间第一铸兵世家佟家之事,莫一刀也参与其中,至于另外一件事却是不曾听闻。” 独山城虽然位于堰州,远在千里之外,但佟家一事已经被朝廷官府告知世人,张行权有所耳闻也属正常,但是周通所说的第二件事他却是没听说过的。 “周兄说的不会是独山城之外的神念宗消失一事吧。” 倒是叶忘语消息要灵通的多,隐隐知道这事,当下也来了兴趣。 “那神念宗在独山城外开宗数十年,一日之间却消失不见,就连山门所在的荒山都矮了半截,似乎是有高人出手造成,但奇怪的是当日并没有什么动静传开,独山城内之人皆是一无所知,直到有人经过那处荒山这才发现问题,传播开来。 “听说神念宗宗主悟尘师太开创神念易形大法,是释家的宗师人物,极为了得,也不知是何等高人能将神念宗一日荡平。” “还有此等事情,这神念宗我也曾听说过,据说曲艺双绝的秦大家正是悟尘师太的亲传弟子,就连整个神念宗的山门都是由天兵阁阁主秦如书下令所修建。 “神念宗真要出事,秦如书会不管不问?” 张行权也被这消息所震惊,毕竟神念宗名头虽然不大,也是实打实的释家宗门,更与天兵阁阁主有所关联,竟然一朝覆灭,实在有些骇人听闻。 “有意思的就在这里,按理说神念宗与秦如书关系密切,其消失之后秦如书与秦大家却都没有什么反应,就连独山城官府都没有去调查此事,你说奇怪不奇怪。” 叶忘语眼中精光闪过,略带思索说道: “毕竟神念宗乃是释家宗门,在禅州之外的地方开宗立派多年,又是在独山城这铸兵之地,有高人看不惯释家随手灭之也说的过去,此事有些敏感,我等还是不要深究的好。” 这叶忘语不愧为道门圣地道子,短短时间内就已经猜到神念宗之事的不简单,可能涉及大周朝廷与释家的龌龊,以他们的身份地位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当下提醒二人不要多问。 张行权微微点头,他也不是笨蛋,从中也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之处,不再深究,只是又看向了周通。 “不管神念宗一事为何发生,但莫一刀是绝不可能牵涉其中的,以他的修为还差的远。” 周通先是点头同意他的说法,继而继续笑道: “不错,莫一刀与此事确实无关,与其有关的另有其人。 “与莫一刀一起返回烈火宗的有两人,其中一人名为陈清风,乃是东洲雁荡山陈家子弟,博闻强识,知天下事。 “另一人则是京州万盛门弟子童千钧,正为佟家一事的最终获利者,掌有神兵赤炎剑,位同宗师。” 提及陈,童二人,张行权的脸色一沉。 “不错,那陈清风确实对于修行界大大小小的秘闻信息知之甚多,就连我烈火宗的一些隐秘,他恐怕比我这个少宗主都要了解的多。 “而这童千钧也是运气好,明明是个用笔的,却能得神兵认主,地位极高,莫一刀也不知是走了哪门子的狗屎运,能交到这两位朋友。” 对于跟着莫老大一起返回烈火宗的陈,童二人,张行权虽然自负,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二人非同一般。 “那与神念宗一事相关的,当然也不是陈清风与童千钧,难不成是今日才跟着剑宗几人一起上山的铁拳门赵明? “的确有这个可能,听说司徒师叔与其兄弟相称,恐怕这赵明也是一位宗师,的确有资格参与覆灭神念宗一事。” 张行权的思维急转而上,竟然给他猜到了真相 第119章 开门纳新迎变故,浴火重生燃金灯(六) “这赵明看着年纪比我等还要小上几岁,竟然修成宗师了,实在不可思议。” 叶忘语叹息一声,语气中略带几分落寞。 他为忘尘宗道子,自然也是心高气傲之辈,自认不输于任何人,就算是叶青瓷这剑宗千年不出的剑道奇才,他心中隐隐都有些不大服气。 但是想到比自己年幼,却已经成就宗师的方木,他却是有些沮丧。 宗师之境何等高深,无论是领域还是法相,都是修行中人苦苦追寻一辈子都难以达成的成就。 就连叶忘语他自己,虽然有信心将来能够成就宗师甚至是超越宗师,修成三花聚顶,但也需要漫长的时间,起码数十年的功夫是少不了的。 听说眼下有一位青年宗师,相比之下自己确实是差的远,难免丧气。 不仅是叶忘语,一旁的张行权以及周通一时之间思及此处,都是无语叹息。 有的时候人比人,真的是要气死人的。 相比于三人此时的态度心性,叶青瓷虽然不谙世事,却要强上许多。 提及方木的宗师修为,三人一时之间陷入了短暂的平静。 良久之后,张行权才率先开口说道: “天下之大,能者辈出,那赵明固然超过我等,早早踏入宗师境界,但我等也并非泛泛之辈,都是一宗之未来掌舵者,日后未必就不能超过他。” “不错,铁拳门虽是大宗,神拳闻名天下,但我等宗门绝学也不在其之下,日后也定能成就宗师,甚至修成三花聚顶的真人也未可知。” 虽然知道他这话显然也只是安慰自己等人而已,叶忘语却也颇为认同。 只有周通仍然愁眉苦脸。 “两位还是不要太过乐观的好。要是这赵明仅仅只是宗师境界也就罢了,也参与不了这神念宗一事。 “也不瞒两位了,这神念宗宗主悟尘师太虽然出自释家佛门,但其出家遁入空门之前,却与我天妖宗关系匪浅,她也不是什么宗师境界的高手,而是一位实打实的释家大宗师!” “什么?” 此言一出,张行权和叶忘语都仿佛被雷劈了一般,张大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大宗师与宗师,一字之差,却相距千里! 宗师境界无论是元神领域还是元神法相,都是化三为二,虽然也是极难,但此时在场的几人也都有信心将来能够达成。 但是领域与法相相融的大宗师境界,可是实实在在的走在了化三为一,三花聚顶的路上了,仅仅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得成正果,逍遥世间。 就连烈火宗这等大宗门,其宗主也不过是这等境界而已,只不过走的要更远一些罢了。 无论是张行权还是叶忘语,虽然对自己都极有信心,但也不能肯定自己将来能够成就大宗师的境界。 更何况若是那悟尘师太是大宗师境界,那么能够覆灭神念宗的赵明,难不成也是一位大宗师不成? 思及此处,二人都有些不敢置信。 以这赵明的年纪,成就宗师就已经够离谱的了,但天下之大,也不是没有这般先例。 但要是大宗师之境,抱歉,这还真的超出他们的认知了。 “周兄所言可是真的?悟尘师太是大宗师修为?” 沉默良久,叶忘语才开口问道: 虽然知道周通不会无的放矢,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有一位释家大宗师坐镇的神念宗,当真就能被人一朝覆灭,并且一点动静都无。 张行权虽然没有说话,但也看向周通,显然两人想法一致。 “的确如此。”周通斩钉截铁的回答,神情颇有些复杂。 “悟尘师太虽是释家之人,也是我师娘的亲妹妹,与我天妖宗关系匪浅,所以我才知道其修为,此事为我宗机密,还请两位不要外传。” 张,叶二人显然都没有想到还有此种隐秘,闻言皆是大惊。 “原来还有此等关系,想不到青叶夫人还有一胞妹,还入了释家,那此事确是做不得假的。” 虽然心下有诸多疑惑,但周通也断然不会以此事欺骗自己,叶,张二人也就相信了。 “悟尘师太以释家大宗师的修为,依然落得如此下场,可见这赵明的厉害,其与莫一刀交好,对张兄的威胁不可谓不大。” 周通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双眼灼灼的盯着张行权。 “若是一些个晚辈支持莫一刀,令师可能不放在心中,可是那赵明呢? “一位如此年轻的大宗师,甚至有望能够短时间内踏入三花聚顶境界的高人也支持莫一刀,令师就当真不放在眼中么?” 这番话好似铜钟敲响在张行权的心头,他只觉得豁然顿开,之前的种种不对劲纷纷涌上心头。 “难怪莫一刀回来之后就被委以重任,难怪师父前段时间闭关之前对我态度有所转变,源头竟然在这里!” 张行权一边喃喃自语,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竟然有了几丝颓废。 “若是那么多人都看好莫一刀将来执掌烈火宗,其中甚至有能踏入三花境界的高人,我又能改变什么呢。” “张兄何必如此作态,要是让令师瞧见了恐怕就要更小瞧你了,周兄既然挑明了此事,想必已经有所计较了吧。” 叶忘语见得张行权有些失神,终究是多年相识,虽然心中对周通所言还是有所疑惑,但其所说多少也有些道理,遂出言提醒。 其实周通今日的表现颇为奇怪,言语之中多有挑拨张行权与烈火宗之意,正中张行权的心思,恐怕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只是他三人毕竟是相识多年的好友,周通又确实是在为张行权着想,有此行为勉强倒也说的过去,叶忘语也不好深究,只待接着听下去,看其目的到底为何。 若是说周通全然都是为了张行权坐上宗主之位,没有一点私心,他却是不信的。 张行权闻言一把拉住周通的手臂,神情激动。 “不错,还请周兄教我该怎么办。 “不怕两位笑话,此事现在已经成了我的心病了,若没有办法解决,我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自从拜入烈火宗,成为宗主唯一的弟子之后,张行权就一直被当做未来宗主培养,他这些年也都一直以此为目标修行用功。 一想到多年期盼可能落空,为他人做了嫁衣,张行权心中就有些空落落的,感觉自己多年的努力修行,认真处事都付之流水。 此时,他已然将周通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第120章 开门纳新迎变故,浴火重生燃金灯(七) 周通见张行权如此作态,心中对其更是看低了三分,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轻拍他的肩膀。 “张兄莫急,此事并非无解,我有一计,此计若成,定能帮张兄坐上那烈火宗宗主宝座,别说莫一刀再也不是什么阻碍了,就连司徒风也无可奈何! “只是此计对张兄的名声可能有所损伤,只怕张兄不肯啊。” “周兄但说无妨,我都到了这般田地了,只要能达成心中所愿,名声这身外之物不要也罢!” 张行权目光通红,此时他已顾不得其他,全然听周通的吩咐。 叶忘语见其如此,嘴唇蠕动了几下想要开口,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并未说话。 此时图穷匕见,他也想知道周通的目的何在,又有什么办法让张行权破局而出。 看着张行权期盼的眼神,周通爽朗的一笑, “既然张兄不顾及有损名声,那我就说了。” 既然鱼儿已经上钩,周通不再顾及,开始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小院外围真气屏障流转速度更快了几分,将几人的说话声完全挡住。 而随着周通的话语,张行权的脸色几经变换,由期盼到不甘,又转为犹豫,担心。 等到周通说完,张行权双眼火光流转,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神情变得冷峻了下来。 叶忘语则是一脸玩味的看着二人,心中对于周通却是警惕了几分。 ………… 大周长隆二十三年七月二十,天气晴。 这日正是益州烈火宗五年一届的开门大典,纳新择徒之日。 此时云鼎山半山广场四周已经聚集了诸多烈火宗弟子以及前来观礼的其他宗门弟子。 虽然是开门纳新,其实新的弟子之前就已经被收入门中,此时也只是走一个过场,让其他宗门见证而已。 广场正中的火焰巨鼎之下,一群约莫十五六岁,统一身穿烈火宗制式劲衣的预备弟子整齐的站列成队、 而面向他们的,正是烈火宗的大长老司徒风,显然这次开门大典是由他来主持。 至于烈火宗宗主楼意,却至今未曾露面,应该仍在闭关之中。 整个广场之中,除开南面是上山通道之处没有人待着,其他三面都站满了观礼之人。 其中东西两面都是烈火宗的弟子,领头的是张行权跟莫老大。 北面则都是前来观礼的其他宗门弟子,方木正在其中,他左手边是童千钧,陈清风二人,右手边则是剑宗四人。 方木在这烈火宗之中也待了好几天了,最开始还有着几分兴趣,与几位好友转遍了整座云鼎山,还去往周边的村镇玩耍了两天。 烈火宗不愧为益州大宗,所管辖范围内的村镇皆是治理有方,百姓安居乐业。 只是益州大山颇多,交通不便,这些个村镇里面都没有什么好玩的去处,只能看看风景,体会风土人情,时间一长,难免有些无聊起来。、 要不是有这开门大典的热闹,方木怕早就离去了。 “咦?” 等的属实有些无聊了,方木打了个哈欠正准备与童千钧说说话,却感觉有一道的目光扫过自己, 方木的灵觉何等敏锐,这道目光虽然停留在自己身上的时间极为短暂,他却感到了一股深深的恶意。待要查看,却没了踪迹。 “有意思,” 能在如今已然元神大成的方木面前隐藏自身,这人自然不简单,方木稍稍提起了点心思。 虽然不知是何人窥探,但左右也不出这些观礼的外宗弟子。 “赵兄,什么有意思,我是最不喜这般场面的,要不是莫兄相邀我早就离去了。” 一旁的童千钧也甚是无聊,听到方木说话顿时有些无语。 这么无聊的事情还有人喜欢的? “童大哥是万盛门出身,对于此等场面恐怕见的不少,我铁拳门虽然也是大宗,弟子却是不多,难得见此场面,自然有意思了。” 童千钧对有人暗中窥视之事一无所知,方木也不好说明,只能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他。 “也是,铁拳门收徒向来不弄大阵仗。”童千钧点头称是,同意方木的解释。 方木面带微笑,看着场中那些个烈火宗的预备弟子,元神却已经默默警惕,若是那人还敢窥探看来,就能确定其身份了。 而同在广场北面,离着方木的位置几十米之外的周通此刻却是满脸冷汗,心跳都快了几分。 刚才他用极快的速度扫过方木等一行人,本以为隐藏的极好,但要不是心中警觉,恐怕已经被方木发现了,不由得心下大骇。 “周兄还是要注意点的好,这赵明能荡平神念宗,修为远在我等之上,还是不要轻易的窥探才是。” 一旁的叶忘语看见周通满脸冷汗,隐隐猜到了其刚才可能做了些什么,遂传声提醒。 烈火宗毕竟是益州有数的大宗,此次开门大典也邀请了诸多宗门参加观礼,是以此时广场北面外宗观礼之人数众多,场面甚为嘈杂,叶忘语也不担心自己传声被听到。 “多谢叶兄提醒,我知道了。” 周通也传声回话道: 他也没想到自己好奇之下借着这嘈杂的环境偷偷的查看也能被方木察觉,险些暴露了自己,心下也有些后悔自己刚才之举。 “这赵明太过厉害,我还是要小心为上,还好今日过后应无此人了!” 周通一面心惊嫉恨方木的修为年纪,一边心下盘算接下来的事情,心里倒也平静了下来。 叶忘语则是皱着眉头闭目沉思,等待着大典的开始。 其实叶忘语作为道门圣地的道子,身份地位极高,原本应该阻止二人如此行事才是。 但是毕竟是多年的好友,周通更是毫不避讳的将其计划告之,此事与他无损,张行权又同意了,他也不好阻止或者告之他人。 更何况他知晓那铁拳门赵明年纪轻轻就已经有如此修为后隐隐有些嫉妒,也乐于见其倒霉。 都说道家飘然物外,不以外物所动,那是没有碰到自己在意的事情。 而叶忘语这位道门圣地的弟子,明显就对方木起了嗔怒之心,早失了淡然心境。 至于带领着一群烈火宗弟子站在广场东面的张行权,更是双眼火光流转,心中暗暗期待大典的开始。 在这几日之间,他和周通去做了一件不为人知的大事,就连叶忘语都不知晓。 到了此时,他已经回不了头了,彻底与周通绑在一起,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眼见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大典还未开始,方木都快站着睡着了。 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自空中传来。 “诸位久等,楼某来迟,还请赎罪。” 方木这下子可就不困了,抬眼望去,只见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轻飘飘的落在司徒风的旁边。 “参见宗主!” “见过楼宗主。” …… 场中之人见到此人出现,都纷纷行礼。 这人身材修长,剑眉星目,年纪看上去竟然不大,似乎比之莫老大都要年轻几岁,穿着一袭黑衣,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从在场众人的反应称呼来看,此人竟然就是闭关多日的烈火宗宗主楼意! 他竟然破关而出,来参加了此次的开门大典。 第121章 开门纳新迎变故,浴火重生燃金灯(八) “师弟你终于来了,再迟些就误了时辰了。” 见得楼意到来,司徒风一脸笑意,作为烈火宗的大长老,他显然早已知道宗主会参加这次宗门大典,只是时间上有些不确定,这才多等了些时候。 “这段时日有劳师兄了,总算来的及。 “还好这次闭关已有所得,不至于空耗时间。” 楼意这前半句话并未隐藏,是当场说出,而后半句话则是以元神传音给了司徒风,面色虽然不变,眼神却露出一丝高兴。 “好!好!好!师弟终于踏出了这一步,从此天高海阔,我烈火宗大兴啊。” 听到楼意的传音,司徒风双眼一亮,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兴奋,连道了三个好字。 虽然也是直接传音说出,脸上的表情却怎么都控制不住,一张本就红润的老脸笑的跟朵花儿一样。 要不是此时广场之上除了本宗弟子之外,尚有许多其他宗门前来观礼之人,司徒风怕是要直接开怀大笑了。 楼意本就是大宗师境界的高手,此时闭关有所收获,必然已经踏入了三花聚顶之无上境界! 烈火宗时隔多年再现真人境绝顶高人,司徒风怎能不喜。 “此次大典还是由师兄来主持吧,毕竟我才出关,许多情况还不了解,” 见得司徒风欢喜之情溢于言表,楼意面带笑意的出声让其继续主持大典, “也好,师弟你还有大事等会儿还要宣布,就有我来主持吧。” 司徒风也不客气,直接朗声说道: 在场所有人也都知道等待多时的开门大典终于开始,都沉心静气了下来。 “诸位,我烈火宗开宗至今一历五百余年,经历任祖师筚路蓝缕,承前启后,方才有了如今这般规模。其中之艰辛,难以言表。 “今日正是我烈火宗五年一届的开门大典,纳新承旧,万象更新。” ………… 司徒风不愧是烈火宗平日事务的掌管者,口才甚是了得,此时更是口若悬河,将烈火宗的历史,开门大典的重要性等典故要事娓娓道来,这一讲就是接近半个时辰不停。 本以为大典开始,马上就要有好戏看的方木心里忍不住一阵叹息,这种场面跟前世现代社会开会何等相似,没想到自己都穿越了,还是能遇到这种场面,实在是让人无奈。 对于司徒风所讲的这些个典故由来方木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倒是那烈火宗宗主楼意,却吸引了他的注意。 前几日就从莫老大口中得知楼意尚在闭关之中,多半是来不及参加这次开门大典的,没想到其今日竟然破关而出参加了此次盛会。 烈火宗作为益州有数的大宗门,地位实力仅在道门三圣地之下。 楼意作为烈火宗的宗主,必然也是一位绝顶高手,在闭关之前就已经离三花聚顶只有一步之遥,此次提前破关而出,也不知道突破了这层天堑没有。 即使方木已经元神大成,更是领域法相皆有成就,但离着大宗师之境还差了一筹,更别说是三花聚顶之境了。 所以无论他怎样观察,这楼意都好似只是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普通青年一般,看不出丝毫深浅。 方木的眼神并未加以隐藏,因为场中数百上千人起码有大半都在看着这位烈火宗的宗主,也不怕被发现。 在广场东面的张行权表面上镇定自若,内心却早已波涛汹涌。 “师父不是说还要些时日才能出关的么,怎的提前了,那今日之事能成么?” 就是因为楼意的闭关,他与周通才有了今日的计划,却没有料到楼意提前破关而出,此时心里五味杂陈,纷乱不休,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北面的周通。 周通则是眉头微蹙,似乎也觉得有些棘手起来,心中有些犹豫是否按计划行事,毕竟有楼意这位大宗师在此,计划不一定就能成功。 就在他犹豫之时,一道声音自其脑海中响起,他才放下心来,遥遥看向张行权,点头示意。 楼意也趁着司徒风讲话的功夫观察起在场之人。 眼神先是扫过站在身前的烈火宗预备弟子,然后是北面的外宗观礼之人,在其他人身上他都是一眼扫过,但到了方木的身上却停留了片刻,忍不住轻咦了一声。 现如今已然三花聚顶的楼意境界何等之高,在场诸人修为在他的眼中分毫必现,就连气息收敛的两柄神兵也逃不过他的感知。 可是到了方木身上却什么都没有发现,这让他不免有些疑惑。 只是北面毕竟是外宗前来观礼之人,此时他也不便多看,又转移视线看向了东西两面的烈火宗弟子。 在看到张行权之时,楼意还露出了一丝微笑,冲着他点了点头。 张行权内心一紧,连忙遥遥抱拳行礼。 这时,司徒风说话也到了尾声。 “今日我烈火宗纳新收徒共三十六人,既入我宗门,需守正道,行正事,遵门风。 “尔等随我拜过烈火,即入宗门!” 司徒风说完最后一句话,转身面对这巨大的火焰巨鼎,俯身拜下。 这火焰巨鼎是烈火宗开门祖师所铸,火焰数百年不灭,但凡烈火宗弟子,入门第一事,就是要参拜这火焰。 三十六名烈火宗预备弟子也皆是神情肃穆,跟着大礼参拜。 随着司徒风与三十六名预备弟子礼成,这开门大典终是来到了尾声。 司徒风礼毕起身,眼神扫过这些个新入门的弟子,满脸笑意,这些弟子可都是宗门未来的新鲜血液,好好加以培养,烈火宗才能长盛不衰。 “尔等参拜火焰,已经是我烈火宗的正式弟子了,且先退下。” “谨遵大长老之命。” 这些新弟子先是对着楼意一礼,又朝着司徒风一拜,才分成两队,各自归入了东西面的烈火宗弟子方阵之中。 “师弟,大典已成,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见新弟子归位,司徒风看了楼意一眼,就自顾自的走到了广场的西面,站在莫老大的身旁。 偌大的广场中就只剩下了楼意一人。 知道正事来了,方木精神奕奕了起来,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烈火宗宗主的身上。 楼意先是环顾四周,然后朗声说道: “诸位,我烈火宗开门大典五年一届,每次大典结束之后都有各宗门弟子较艺比试,一展所学。这也是老生常谈了。今次自然也不例外。 “但是今日在较艺之前,楼某还有一件大事要宣布。” 第122章 开门纳新迎变故,浴火重生燃金灯(九) 楼意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心中一动。 虽然早就知道烈火宗这次开门大典声势远超以前,肯定是有大事宣布。 邀请前来观礼的宗门数量也是超过以往,就连那高高在上的道门三圣地都来了两家,除了青虚锋白云观没有派人前来观礼之外,落剑山剑宗与紫阳峰忘尘宗都派了弟子前来。 其中紫阳峰忘尘宗甚至派来了道子叶忘语,可见极为重视。 众人对这烈火宗要宣布的大事都是无比好奇,此时见得楼意马上要揭晓谜底,都忍不住心中好奇,竖起双耳听起来。 楼意对于众人的表现丝毫不在意,只是自顾自的继续说话。 “楼某接掌烈火宗已经三十余年,这些年兢兢业业不敢有半分放松,总算是不负长辈所托,宗门发展也算得上是蒸蒸日上。 “自祖师开宗立派以来,历任宗主在位时间最长也不过四十年,楼某自问不差,却也及不上前辈高人,在宗主一位上坐的时间有些太久了,是时候放下这担子,安心修行了。” 在场除开司徒风之外的所有人都是闻言大惊,楼意竟然要卸下烈火宗宗主之位! 烈火宗作为益州有数的大宗门,其传承数百年,也并非是一帆风顺的,其中也有低谷落寞之时,还有几次甚至差点断了传承。 在楼意接任宗主之位之前,烈火宗只是勉强称的上是大宗,论及地位声望远远及不上其他大宗门。直到楼意成为宗主之后,烈火宗才真正的崛起。 此人可谓是天纵奇才,短短时间内就将宗门神功燃灭万法心经修行到了极深的境界,直追开派祖师。修为更是一日千里,十数年间跨越几道关隘,成为了大宗师境界的大修行者,离着三花聚顶之境只有一步之遥。 再加上其行事光明磊落,结交诸多好友,烈火宗才能在短短数十年间一跃而起,成为圣地之下有数的大宗。 到了此时,楼意在烈火宗的威望早已超越了历代祖师,仅在开派先祖烈火道人之下。 世人皆以为其会在宗主的位置上坐的更为长久一些,不想今日其竟然就要传位了。 以楼意在益州修行界的影响力,卸位传承,确实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对于众人的所思所想,楼意当然不在乎,他如今已经踏入三花聚顶,返璞归真,心有所动行之所为,场中诸人虽然有许多来自其他宗门的天骄,但是不踏入真人境的,都不被他放在眼中。 早在闭关之前,楼意就心有所感,知道此次定能突破,但只告诉了司徒风一人传位之事,其他人,包括他的亲传弟子张行权都没有告之,是以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有些突兀。 楼意面带笑意,与司徒风点头示意说道: “好在我烈火宗这些年来优秀的弟子并不少,能承接我宗未来的发展,今日趁着开门大典,纳新承旧之际,我就将宗主之位传与……。” “师父且慢!” 就在楼意将要说出下任宗主的名字之前,张行权终于忍不住出言阻止。 张行权此时也是不得不发了,本来见得楼意出现在这开门大典的时候他心中就隐隐有些不好的感觉,后来听其说要传位,更是紧张了三分。 关键是楼意说话之间还一直与司徒风眼神互动,这他还能受得了? 要是再不阻止,恐怕宗主一位就真的飞走了。 “行权,你有何事?” 楼意见是自己徒弟出言阻止,愣了一下。 “少宗主,有何要事还是等宗主之位定下来再说吧,何必如此着急。” 司徒风也有些不解,出言劝道: 本来张行权还有些紧张,一听司徒风说话一股火就冒了出来。 还等?再等就什么都迟了! “师父,大长老,行权有事关我烈火宗的大事禀告,关系到我宗传承,不得不说!” 既然已经开口了,张行权也不藏着掖着了。 “我宗传承金灯,熄灭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只有方木有些头大,他可不知道这金灯是什么玩意儿,碰了碰身边的陈清风,低声道: “陈兄,这金灯是什么东西,怎么大家都很惊讶的样子。” 陈清风本也在震惊之中,听到方木的问话一愣, 好在他早就知道这位铁拳门的赵兄虽然修为精深,但是对于修行界的种种事迹都知之甚少,可以称得上一句孤陋寡闻,苦笑一声出言解释。 “赵兄有所不知,这金灯全名为燃火金灯,乃是烈火宗传承之宝,据说烈火宗的燃灭万法心经就在此灯当中。 “是由烈火宗开派祖师烈火道人所炼,灯火数百年不熄,若是真的熄灭了,对于烈火宗就真是一件难以挽回的大事了。” “我看这燃灭万法心经莫老哥也有修行啊,也不至于断了传承吧,再说了不是还有楼意宗主跟司徒老哥么。” 知道了这金灯对于烈火宗的重要性,但方木还是有些不理解为何说金灯熄灭就难以挽回了。 “那是因为燃灭金灯中蕴有燃灭万物之真意,要将燃灭万法心经修行到顶点,铸就三花聚顶,就必须要领悟燃灭真意。一旦其熄灭,烈火宗中又无人踏入三花聚顶之境,燃灭真意大成。烈火宗中通往真人境的道路也就断了传承了啊。 “除非有以燃灭万法心经成就真人境的高人出手,以同根同源的燃灭真意重新点亮金灯,才能使其恢复。可惜此时烈火宗内并无此等高人,就连楼意宗主也只是大宗师的境界,差了一筹。” 陈清风果然见多识广,博闻强识,对这金灯了解极多,短短两句话就解了方木之疑惑。 “哦,真人境可以恢复金灯啊,那没事了。” 本来还有些担心莫老大以后前路断绝,一听陈清风的话方木就安了心。 虽然还看不出楼意的修为到底如何,但方木的眼光何等毒辣,见识过的高人又多,刚才只是观察了片刻,方木就已经确定这位烈火宗的宗主恐怕已经踏出了那一步了。 这得多亏方木这一路上遇到的修行高手众多,不提自家老爹方律,槐城的槐老,茫茫大山的龙老,还有铁拳门门主韩铁衣,这些人无论哪个修为都稳稳的在真人境之上! 楼意虽然不显山不露水,但气质上却隐隐与槐老等几人类似,肯定已经踏入三花聚顶之境了。 “这金灯事关莫兄前路,赵兄怎的如此淡然?” 陈清风见方木有些不以为意,也好奇了起来。按理说几人都是好友,此时莫老大前路断绝,方木不应该如此表现才是。 “你不是说了真人境就能重新点燃金灯么,那还着个什么急。” “你是说……” 陈清风闻言瞳孔一缩,看了看方木,又看向了楼意,顿时两眼一翻,整个人向后倒去,还好方木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 “陈兄这是怎么了?” 一旁的童千钧发现了陈清风的异样,开口问道: 两人都是压低了声音说话,童千钧一样震惊于金灯熄灭的消息,倒是没有听到二人到底说了什么,只是陈清风要倒地的动静大了些,这才察觉。 “没事没事,陈兄脑子不好,老毛病犯了,等会儿就好。” 方木轻抚着陈清风,一脸的无奈。 第123章 开门纳新迎变故,浴火重生燃金灯(十) 不提方木几人的动静,场中其余人的表现也各自不同。 骤然听闻此等消息,广场北面前来观礼的外宗弟子都是表情各异,震惊,兴奋,同情,等等神情不一而足。 烈火宗作为益州有数的大宗,其地位自然极高,一旦传承前路断绝,其势必会衰落下去,对于其他的宗门而言,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而东西两面的烈火宗弟子皆是神色大变,担心不已。 虽然对于这些普通弟子而言,燃灭真意高不可攀,他们这辈子都未必能够接触的到,但好歹还有一个念想,此时念想都断绝了,烈火宗未来尚未可知,这些弟子又怎能不担心呢。 其中属莫老大脸色最为难看,作为烈火宗内少数修行燃灭万法心经的人之一,虽然看似好动,不安心修行,但金灯可是关乎自己的道途,闻此噩耗,最难受的就是他了。 就是楼意与司徒风二人都是脸色微变,彼此对视了一眼,满是疑惑。 只见楼意轻拂衣袖,有一物自云鼎山内部飞出,瞬间穿越数百米的距离出现在了楼意的面前,正是那燃灭金灯 众人皆抬眼看去,只见这金灯通体金黄,呈八角形,造型古朴,灯身光滑如镜,熠熠生辉。只是原本灯芯所在之处的火焰熄灭不见。 “此物能承载真意,果然不凡。” 方木一眼就看出这金灯的不凡之处来,虽然名为金灯,实际上却是以极其珍贵的赤铜所炼成,也只有这等奇珍,才能承载住燃灭真意。 此时虽然灯火熄灭,方木仍然能从中感受到一丝燃尽万法,破灭众生的意境残存,若是有高人将此真意复原,自然灯火重燃。 “行权,你是怎么发现金灯熄灭的?” 楼意轻抚金灯,面色如常的问向张行权。 虽然不解楼意的表现不像自己所想那般大惊失色,反倒有些不以为意,张行权心中的不安又多了几分。 只是此时后悔也来不及了,张行权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禀告师父,我与天妖宗周兄,忘尘宗叶兄是旧识,前天夜里我三人正在院中叙旧,以元神论技,无意间却感应到了有人进入了金灯所在密室。 “金灯密室乃是我宗禁地,只有寥寥数人能够入内,师父闭关之后,一直都是由弟子看管,就与周兄二人前去查看。” 说到这里,张行权满脸悲痛。 “却没想到是莫师兄带着他的好友进入了金灯密室,更不知做了什么竟然熄灭了金灯,断了我宗传承。 “弟子当时恨不得与他们拼命,但是修为远远及不上莫师兄的这位好友,我死不要紧,他们毁灭我宗传承一事却不能不让您知道,我也只能等待师父出关了,今天当着所有宗内兄弟以及其他观礼客人的面,我是不能不说了。” 张行权一脸悲愤的看向呆愣当场的莫老大。 “莫师兄,你也是我烈火宗真传,为何要做出此等事情,断绝我宗前路!” 此言一出,场中所有人顿时哗声一片,都将目光看向了莫老大。 “你血口喷人,张行权,不要冤枉我。” 自己不明不白的受此冤枉,莫老大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我也修行的是燃灭万法心经,怎么会自断前路呢,早知你张行权平日里就看我不顺眼,也不至于这般栽赃陷害吧。” “就是啊,是谁也不应该是莫师兄啊,他虽然不喜好好修行,却也不会自断前路吧。” “以莫师兄的为人,不可能做出此等事情的。” “对啊,少宗主不会看错了吧,” “…………” 莫老大这番话说的也有道理,众多烈火宗的弟子纷纷出言为其说话。 方木则是被张行权这番话弄的有些瞠目结舌,其言中所说的莫老大好友,明显就是自己了! 没想到应邀前来观礼,还能有此变故。 这还是方木第一次被人栽赃陷害,心中有些生气的同时,也对张行权生出了几分兴趣。 “一刀虽然修行不刻苦,但为人老实,是断然不可能做出此事的。张师侄莫要胡说。” 司徒风此时脸色铁青,语气不佳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自广场北面传出, “司徒长老作为莫一刀的师父,自然是为其说话的,但此事为张兄与我亲眼所见,做不得假。” 方木闻言看去,发现说话的是一个彪形大汉,猜到其就是之前窥探自己之人,冷笑了一声,只静静看其表演。 周通接着说道: “按理说莫一刀不会自断前路,但若是事关宗主之位呢? “楼前辈闭关之后,这燃灭金灯就由张兄看管,若是在他看管期间金灯出了大事,张兄自然难辞其咎,这少宗主也就坐不得了,更别说日后承接宗主之位了。 “而张兄一旦失势,莫一刀就能顺理成章的上位,接替其少宗主之位了,日后成为下一任烈火宗宗主也是指日可待。 “与宗主宝座相比,自断前路又能何如呢,是吧莫一刀。” 周通这番话的确让人浮想联翩,不只是烈火宗弟子,就连前来观礼的外宗弟子脑海中都不由得想象到了一出宫斗夺位大戏。 “放狗屁,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做什么宗主,休想冤枉我!” 莫老大气的脸色涨红,要不是一旁的司徒风将其按住,恐怕他已经拔刀砍向周通了。 只是环顾四周,原本对其有些信任的其他弟子都神情复杂的看着自己,显然是被周通言语所惑,对其心生怀疑了。 “金灯乃是我宗传承之宝,非大宗师修为难以将其熄灭,我这徒弟虽然有几分本事,却还差的远吧,你可别说他那朋友有大宗师的境界,” 不同于莫老大的气愤,司徒风此刻反而冷静了下来,为徒弟澄清误会。 面对司徒风的质疑,周通哈哈一笑。 “莫一刀的修为周某不怎么看的上,但是结交朋友的本事周某却佩服至极。 “那夜与他同去的好友,自然就是与司徒长老你称兄道弟的铁拳门赵明!他的的确确是一位大宗师,也是熄灭金灯的罪魁祸首!” 方木在烈火宗呆了有段时间了,之前其与司徒风兄弟相称的事情也传的沸沸扬扬,是以在场的大多数人都认知他这个来自铁拳门的高人。 此时周通将矛头直指方木,霎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多谢抬举,可惜赵某离着大宗师之境还差的远呢。” 虽然方木此时能够越阶而战,并不逊色于一般的大宗师,但境界上确实还差了不少,此时被周通误以为是大宗师之境,反而有几分高兴。 “赵大哥可是好人,我看你才不是什么好鸟呢……” 方木神色淡然,并没有什么变化,倒是一边剑宗的叶青瓷忍不住出言了,只是才开口就被莫青阳捂住了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只能恶狠狠的盯着周通。 “小师妹莫要说话了,此事关系重大,我等不好干涉,再说了,赵兄不是这么好冤枉的。” 见叶青瓷挣扎着想要继续说话,莫青阳连忙开口相劝。 其实莫青阳心里比她还要着急,毕竟此事关乎莫老大的前程命运,作为堂兄他又怎能不急。 只是他此时是作为剑宗弟子前来观礼,却是不好干涉烈火宗内部之事,只能作壁上观。 “没事的青瓷,我倒是想听听,这位天妖门的周兄还有什么要说的,” 直到方木出言安慰,又见其表情风轻云淡,不将周通之言放在心中,叶青瓷这才安静下来。 第124章 开门纳新迎变故,浴火重生燃金灯(十一) 安抚好了叶青瓷这小丫头,方木没有理会周通,反而看向了一直未曾发言的楼意。 “楼宗主,我与莫老哥相识也不足一月,受其邀请才来烈火宗观礼的,不想竟然卷入了贵宗这等风波,楼宗主可要为晚辈做主才是。” 方木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流转,面上笑意盈盈,丝毫没有被冤枉的怒气。 “唉!”楼意叹了一口气,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方木,没有搭理他的话,反而问起了张行权。 “行权,我最后再问你一遍,这金灯到底是如何熄灭的。” 张行权眉眼低垂,心跳如鼓槌,却仍然嘴硬。 “就是莫师弟带着赵明所为,还请师父明鉴。” “唉……” 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楼意看向张行权的双眼满是失望,不再说话。 场面上一时之间有些安静了下来。 张行权听的楼意的叹息,心中更是五味杂陈,终于忍不住抬头看去。 只见楼意一手握住金灯,一手屈指一弹。 那原本熄灭的金灯霎时间冒出一道金光,随后一缕红色灯火自灯盏中亮起。 这灯火极其微小,似乎一缕微风就能将其吹灭,但其意却难以磨灭,一股燃灭万物,破灭苍生的玄妙之意隐隐自灯火传出。 真意不消,薪火难灭! 见得这金灯灯火复燃,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表情不一而足。 大多数人并不知晓要让灯火重燃需要多大的难度,只认为楼意不愧为烈火宗宗主,连传承之宝都能轻易修复。 而那少数知道内情的,各个都是瞠目结舌。 重燃灯火,显化燃灭真意,这位烈火宗宗主竟然已经踏入了三花聚顶之境了! 张行权呆呆的看着金灯灯火,面如死灰。 心中的不安化为现实,楼意踏入真人境重续灯火倒是也罢,关键是以其真人境之能,明察秋毫,以微末见真章,定能感应到之前熄灭灯火之人到底是谁! 而楼意此时的状态也不是很好,他虽然已经踏入了真人境,但也是初登不久,重燃灯火需要的燃灭真意可不是一星半点就足够的,刚才他虽然只是屈指一弹,实际上已经用上了全力,将自己精修多年的燃灭真意尽数用出,方才重新点燃金灯。 是以此时楼意面色白了几分,需要静养数日方能恢复。 但比起身体状态的不佳,楼意心里更为难受。 踏入三花聚顶之境,已经是由凡化仙,精气神合一,具有种种神妙,能以小见大,从微尘观宇宙。 再加上燃灭金灯本就是烈火宗传承之宝,楼意对其更是知之甚详。 是以楼意刚一触碰金灯,就已经察觉其上所留气息并非是莫老大与方木,而是自己的徒弟张行权,以及那天妖宗的周通。 只是张行权毕竟是他唯一的徒弟,虽然心高气傲了些,但行事修为都极为优秀,本来是接任宗主的不二人选。 二人师徒十多年,感情自然深厚。 但其眼下做出此等事情,实在令楼意痛心不已。 刚才楼意出言相问已经是给了张行权最后一次机会了,他也并没有领会到,反而选择一条路走到黑。 “楼宗主,叶某有话要说。” 见得金灯复燃,本来等着看好戏的叶忘语却是坐不住了。 楼意闻声看去,发现是忘尘宗道子,知晓他也是张行权的好友,面色更是冷淡了三分。 “怎的,叶道子也要帮我这徒儿指证莫一刀与赵明?忘尘宗虽是圣地,也不好干涉我烈火宗的内事吧。” 楼意这话说的毫不客气,丝毫不给忘尘宗圣地的面子。 事实上刚才若不是在金灯上没有感应到叶忘语的气息,此时他理都不愿意理这位忘尘宗的道子。 此时他已经踏入真人境,除非是圣地宗主掌门亲来,谁的面子他都可以不给! “楼宗主言重了,晚辈又怎敢干涉贵宗内事呢。” 听到楼意的语气不佳,叶忘语知晓其现在心情不好,所以也不在意。 “只是叶某几天前却是与张兄,周兄叙旧,本来聊的好好的,周兄却将话题引到了贵宗宗主传承一事上来。 “周兄言及莫一刀莫兄交友甚广,其中还有赵兄这等宗师人物,恐怕会危及张兄的少宗主之位,张兄这才起了嗔念。” 叶忘语将那天夜里三人所说之事一一道来,最后看向了一旁的周通。 “周兄,本以为我等三人相识多年,你是为了张兄着想才出此下策。 “现在看来事实并非如此,你是冲着铁拳门赵兄去的吧,你想替那悟尘师太报仇!” 质问完周通后,叶忘语心中长舒了一口气,这些话要是此时再不说,恐怕楼意就要以为他也参与其中了。 一位真人境高手对自己有了恶意,叶忘语想想就觉得恐怖。 再说这周通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亏的几人相识多年,他利用张行权跟自己起来丝毫不手软,这朋友当真是有不如无! 听完叶忘语这番话后,方木倒是恍然大悟起来了。 难怪这周通之前恶意窥探自己,原来是因为那悟尘老尼, 他也没有想到,一个释家高人竟然能与天妖宗扯上了关系,这天妖宗周通还专门设计陷害自己。 今日若不是楼意踏入三花聚顶,有重复灯火之能,自己恐怕真的要蒙受不白之冤了。 毕竟有着张行权这位少宗主以及天妖宗周通作证,不对,还要加上这个见势不对反复的忘尘宗道子叶忘语。 有此三人栽赃陷害,除非自己立马亮出阳州方木的身份,不然这亏就算白吃了! “周通,是你害我!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张行权此刻终于是醒悟了过来,双眼火光熊熊,愤慨到了极点。本来在他周围的烈火宗弟子被其气势所慑,纷纷退让开来。 此时大势已去,加上叶忘语出言点出,张行权心神激荡之下,发现自己这几日对周通有些言听计从,以至于做出熄灭金灯这等行径,实在是有些不对劲! 本来就算自己对于莫一刀有些顾及,但毕竟身为少宗主,修的也是燃灭万法心经,是万万做不出这等自毁前路的事情来的,结果周通一番蛊惑,自己竟然毫不犹豫的做了,要是其没有使用什么卑鄙的手段迷惑了自己心神,张行权是一万个不信的。 此时大错已成,追悔莫及,他又怎能不恨! 面对张行权恶狠狠的目光,周通哈哈一笑。 “张兄,若不是你自己本身就有此念,又怎能被我所惑,我这是在帮你,你可不能恩将仇报啊。 “再说了,你之心性属实有点太差了,我本来还以为要多用些手段,结果三言两语之间你就中了招,只能怪你自己废物。” 周通言语之间对于张行权多有轻蔑之意,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恶贼,我杀了你!” 此等言语刺激的张行权更是怒火朝天,再也忍耐不住,化为一道火光飞出,朝着广场北面的周通而去。 第125章 天妖青叶不灭身,开天斩神断神魂(一) 张行权拜入楼意门下十多年,一直苦心修行,从不懈怠,灵丹妙药,神功绝学也是应有尽有。 作为烈火宗的少宗主,其修为自然远远超过其他的弟子,此时已然踏入了练神上境,莫老大与其相比都弱了几筹。 此时含怒出手,自然是不做任何保留,化作火光速度极快的冲向周通,声势浩大,卷的空气咧咧作响。 周通眼看张行权袭来,只是冷笑一声,浑然不将其放在眼里,倒是身边的其他人除了叶忘语之外都远离了他几步,生怕殃及池鱼。 眼看张行权所化火光就要越过广场飞到北面,楼意冷哼一声,衣袖一扫,那火光好似被吸铁石吸住了一般,倒飞而出,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落在了楼意的面前。 火光散去,现出张行权的身形。此时他披头散发,面色狰狞,哪里还有一丝烈火宗少宗主的样子。 “急什么,你那么多年修行心性就只这样子? 楼意见其这般摸样,出言呵斥道: “就算你是被他人所惑,但终归还是你自己心性浅薄,此刻已是戴罪之身,有我与司徒师兄在,还轮不到你出手!” “张师侄,虽然你大错铸成,但总归还是我烈火宗的弟子,有人利用你灭我宗金灯,老夫也饶不了他。” 司徒风也来到张行权身前,语重心长的说道: “是人都会犯错,只要知错能改就好,烈火宗未来还是要交给你们年轻人的,此次当成一个教训也好,” 见得楼意与司徒风都还将自己视为宗门晚辈,张行权泪流满面。 “师父,师伯,也是弟子蒙了心,才犯下大错,任何处罚我都认了。 “刚才是弟子冲动了,长辈在此,还有诸多外宗朋友在场,我却是丢了宗门的面子。 “只是这周通利用我对他的信任做下此等恶事,必不能轻饶了他!” 张行权话一说完,浑身突然冒出一阵火光,竟是点燃了自身所修的燃灭万法心经, 他知晓自己所犯之过太大,弥补不得,虽然中了周通的招,也难辞其咎,只能杀身成仁,自陨谢罪! 燃灭万法心经有燃尽万物,破灭苍生之能,张行权虽然未曾将其修行到极处,不能燃尽万物,但点燃自身真气元神却是可以的。 火光一起,燃尽元神肉身,神仙难救! 好在楼意反应快,在火光亮起的瞬间就一掌拍出,扑灭了火光,只剩下张行权双目紧闭,瘫倒在地。 司徒风忙上前查看,伸手按在张行权的胸口探寻了片刻,才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师弟阻止的快,只是真气有所消耗,并无大碍。” 楼意点了点头,又看了眼昏迷不醒的张行权,一挥衣袖,张行权的身体就凌空而起,飞向了云鼎山内部。 送走了张行权,楼意这才转身面对周通,脸色铁青。 “早就听闻天妖惑心大法之名,能无声无息的放大他人之欲念,控制他人之想法,与那域外魔宗心魔道之法有几分相似之处,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只是你与我徒相识多年,利用他的信任暗下此法,却是不该。” 周通乃是妖族,天不怕地不怕,此时面对真人境的楼意竟然也丝毫不怵。 “张兄是我好友,如非必要我也不想利用他,但要杀赵明,没有一个合适的借口是不成的,只能委屈张兄了。” 方木本以为自己的承受力挺高的,听了周通这话还是觉得十分恶心。 利用完了多年好友之后还能一口一个张兄的,这周通还真是个人才,在天妖宗还是委屈了几分,要是加入朝廷必定能官运亨通,就脸皮这一块,常人还真比不了。 什么,你说他本来就是妖族,脸皮厚实?那就没事了。 “这位天妖宗的朋友,要杀赵某可不是些许阴损手段就能成的,此时你已经是骑虎难下了,还是束手就擒的好。” 对于周通此人,方木心中厌恶到了极点,要不是苦主是这烈火宗,他早已出手将其拿下了,哪里还能容其叫唤。 “不错,你毕竟是天妖宗弟子,若不反抗我也不会取你性命,只会召开宗门联盟大会将你交予你师罗真处置。” 楼意一想到自己那被控制的傻徒弟,就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立即将周通毙于掌下。但终归其是天妖宗宗主弟子,众目睽睽之下自己以大欺小,还是有些不妥。 若是能召开宗门联盟大会,列数其罪状,不仅这周通难逃一死,天妖宗也要名声大落。 “哈哈哈……” 眼下这等情况,周通却依旧笑的出来。 “赵明,今日你是非死不可的,虽然楼宗主踏入真人境让你逃脱了陷害,但这几日你的相貌气息我以传递了出去。 “你害了悟尘师太,我师娘恨你入骨,这几日都在施展万妖噬魂咒法,今日正是最后一日,你魂飞魄散,形神俱灭就在眼前!” 方木闻言一愣,万妖噬魂咒?那是什么玩意儿? 别说是方木,在场的所有人一时之间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楼意与司徒风都是老江湖,闻言脸色都是一边,这万妖噬魂咒听名字就知道是一诅咒法门,但到底有何等功能,二人也是一头雾水。 “《太古妖魔录》记载,万妖噬魂咒乃是妖族秘传咒法,可以人之相貌气息锁定元神魂魄,聚于人偶之上,每日祭拜,并以灭魂针刺之人偶,共需三日,三日之后人偶破碎,所咒之人也魂飞魄散,神仙难救。” 正当周通洋洋得意准备介绍这门咒法的时候,一道声音自方木身旁响起,却是陈清风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 他刚一醒转就听闻万妖噬魂咒之名,本能的就说了出来。 “只是此法有伤天合,所咒之人固然难逃一死,但施咒之人也要被反噬,轻则修为大降,重则身死魂灭,此法早就失传了才对啊,赵兄,是哪个倒霉蛋中了此咒法的?” 方木原本听的津津有味,但听到最后一句还是忍不住脸上一黑。 “多谢陈兄解惑,你还是继续睡着好,再有疑问我再喊你。” 在陈清风疑惑的眼神中,方木提掌往其胸前轻轻一按,这万事通就又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赵大哥,你干嘛啊?” 见方木又打晕了陈清风,叶青瓷瞪大了眼睛,满是不解。 “没事,陈兄脑子不好使,就算赵兄不打晕他他自己待会儿也会晕倒的。” 童千钧强忍住笑意解释道。 “哦。” 叶青瓷点头,认可了其的说法,她心性单纯,知道几人都是好友,不会欺骗于她。 一旁的剑宗三兄弟都以手扶额,都感觉有些看不懂这几人了。 这赵明深不可测也就算了,陈,童二人看似靠谱,怎么也都有些不正常的样子。 一个虽然满腹经纶动不动就晕倒,另一个却见怪不怪的样子,还能笑得出来。实在是奇怪。 第126章 天妖青叶不灭身,开天斩神断神魂(二) 却说方木一掌打晕刚才还在侃侃而谈的陈清风,除了童千钧与莫老大之外都不知其中道理,都有些发愣。 就连被打断了说话的周通都是一头雾水。 虽然不知道方木此为到底为何,但左右逃不出一个死字,周通也就不再胡乱猜测。 “想必你也知道自己死期将至,乱了心神,连朋友都能打晕。 “这位晕过去的就是陈清风吧,果然博闻强识,连这万妖噬魂咒都知道,只是识人不明,交了你这等朋友。” 周通言语之间显然对于陈清风颇为钦佩,这人虽然脑子看上去不行,但知道的事情是真的多啊。 “说到识人不明,我可比不上张行权张兄,还有忘尘宗的叶兄。” 方木是何等人,论及阴阳怪气膈应人他还没怕过谁。 “能与周兄交朋友,那才算是倒了大霉,” 他这话一出,不仅周通面色不好,就连叶忘语,楼意都是脸色一沉,一句话同时得罪了三个人,杀伤力比周通的话语可要大得多。 “哼,算算时辰,你毙命就在顷刻之间,任你牙尖嘴利也逃脱不得。” 言语上占不得上风,周通虽然恨的牙痒痒,却也无可奈何,论及修为他可不是方木的对手,只能期盼师娘青叶夫人早点下手,让其神魂俱灭! “你这恶贼还敢嚣张,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莫老大早就对周通忍耐了半天,若不是宗门长辈没有命令,他早就出手了,此时却有些耐不住性子了。 “宗主,师父,让我去拿下他吧,左右先打一顿再说!” 他知道今日这周通杀是不好杀的,但是毒打一顿也能先出口气。 至于方木的安危他却是不怎么担心的。 无论是他,还是陈,童二人,都是经过独山城佟家一事才与方木结识,深知这位好友修为深厚不说,更是智计无双,谨小慎微,要是真有性命之忧恐怕早就表现出来了。而此时方木却依然风轻云淡,显然早有应对,那还担心个什么劲。不如将这周通擒下,折辱一番来的实在。 果然,莫老大刚刚提议擒下周通,楼意与司徒风也是点头应许,正要动手之际,方木却说话了。 “莫老哥且慢,先让我问问。” 既然方木出言阻止,莫老大对其无比信任,自然停手。 此时已接近午时,方木在这广场待了半天,有些口渴了,伸手一晃,便出现了一壶酒水,正是阳州城特产的桃花酿。 方木拿着酒壶喝了一大口,舔了舔嘴唇,似笑非笑的看着周通。 “周兄,青叶夫人对我下这万妖噬魂咒,还要遭受反噬之苦,代价未免太大了些吧,实在有些不值啊。” 见方木明知死期将至,竟然还好整以暇的喝起酒来,周通脑海中升起一股不好的念头来。 “只要能杀你,又怎会不值呢,你这般年纪就能击败悟尘师太,天赋震古烁今,如果短时间内不成除掉你,让你成了气候,那才是悔事。 “一般的大宗师自然无需师娘如此,但你不同,如此天骄,就算是有损修为,师娘也定要咒杀你。” 直到这时,周通依然还认为方木是大宗师之境,虽然是对手,他也不得不承认方木天赋太过可怕。 “赵大哥,你喝的是什么啊,我也要尝尝。” 叶青瓷看到方木喝酒,又闻到桃花酿的阵阵酒香,馋虫冒了出来。 “小孩子家家的,喝酒不好。” 嘴上说着喝酒不好,方木还是取出了一小瓶桃花酿递给了叶青瓷。 这小丫头急忙接过,打开瓶塞就往嘴里倒。 “这就是酒啊,挺好喝的啊,还有桃花的香气。” 叶青瓷明显是第一次喝酒,加上桃花酿酒香浓郁,度数不高,她竟然咕嘟咕嘟三两口就喝完了一瓶酒水,小脸红润了三分,又眼巴巴的看向了方木。 “酒虽好喝,不要贪杯,明天再给你喝一瓶。” 没想到这小丫头竟然酒量不错的样子,一般人第一次喝酒一口气干完一瓶恐怕就醉了,叶青瓷除了脸色微红之外,竟然一丝醉意都无。 “好,不过明日我要喝两瓶,一瓶太少了。” 一旁的剑宗三兄弟此时都有些头大,小师妹才下山不久就喜欢上了喝酒,回去还不知道该怎么交差呢。 周通见方木与叶青瓷喝酒闲聊,浑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气的肺都要炸了,正要嘲讽几句,却见方木身上突然冒出了一股黑气,不由大喜。 “哈哈,咒法已成,你死定了,死前还能喝酒,做个醉鬼也好。” 众人此时都已经知道了这万妖噬魂咒的厉害之处,都有些担心的看着方木。 “师弟,能阻止么?” 司徒风问向楼意,方木毕竟是铁拳门高人,又是徒弟的好友,他也不愿见其陨落于此。 “没办法,咒法由内而外,若是我全盛之时还能阻止一二,但此刻我燃灭真意消耗殆尽,只能看他的造化了。” 楼意摇了摇头,在知晓方木中了万妖噬魂咒之时他就元神查探过,并未有任何发现,此时黑气浮现,带有腐败之意,他也阻挡不了。 “师父,宗主,别担心了,赵兄非常人可比,小小诅咒奈何不了他的。” 倒是莫老大见得两位长辈担心,笑了起来。 楼意与司徒风闻言一愣,都运起元神朝着方木望去。 只见一道黑气自方木身上浮现而出,自有一股腐败天地,破灭神魂之意,只要重新归入方木的身体,就能腐败其身,灭绝其神,吞噬其魂,万妖噬魂咒,果然是歹毒阴损至极! 但奇怪的是那黑气却始终不投入方木的体内,只是绕着他转圈,似乎有些找不着方向目标,最终竟然脱离而出,往东面飞去,直至消失不见。 “怎么可能,万妖噬魂咒怎么会失败。” 周通见此情景,惊慌失措的大叫起来,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淡然笃定。 “我就说没事吧,以赵兄之能,区区咒法又算的了什么。” 莫老大开怀大笑,他对于方木那是一百个放心,能识破佟家阴谋的人,怎么可能轻易的死在诅咒之下。 “赵老弟果然不凡啊,是我小瞧了他。”司徒风也是一脸笑意。 见得周通的计划没有得逞,楼意也自欢喜。 这位真人境的高手说来今日也是有些郁闷的,先是自己的徒弟傻兮兮的被人利用,闹出了个大笑话,要不是自己已经修成三花聚顶,宗门传承恐怕真个要断绝了,偏偏这罪魁祸首的周通还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联合青叶夫人想要咒杀方木,自己还偏偏阻止不了。 好在方木自身不凡,竟然能逃过这万妖噬魂咒,破坏了周通与青叶夫人的计划。不然方木若真的死在烈火宗,他这宗主真的就是白当了。 其余众人竟然见方木真能逃出此厄,也都松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你们担心个什么劲,赵大哥还有闲情喝酒呢,肯定是不怕那个什么什么咒的。” 叶青瓷欢呼雀跃,又拿着喝完的酒瓶往嘴里倒了倒,想要再来上一口,只可惜已经空空如也,倒了个寂寞。她一张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不对,万妖噬魂咒不可能失效,你不是赵明,你到底是谁?” 周通脑子一转,想到了一种可能,大声呼叫起来。 第127章 天妖青叶不灭身,开天斩神断神魂(三) “你不是赵明,你到底是谁?” 几乎就在周通狂吼出这句话的同时,一道清冷的女声也说着同样的话语自天空传来。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青色女子出现在广场上空,缓缓而落。 这女子看起来岁数不大,却是妇人打扮,发髻盘起,朱钗点缀,一张俏脸面无表情,隐隐与那悟尘老尼有几分相似之处。 “师娘,你终于来了。” 周通急忙迎上前去,伏地跪拜。 “弟子无能,没能杀了这赵明,累的师娘亲自来此,还望恕罪。” 这妇人自然就是天妖宗宗主夫人,悟尘老尼的姐姐,名传天下的三花聚顶高人,青叶夫人。 “也不怪你,谁想此人隐瞒身份姓名,心思深沉至此。” 青叶夫人轻轻摆手,一股力道便托起了周通。 “你先退下,此事由我处理吧。” 周通点头称是,回头恶狠狠的瞪了方木一眼,退到了青叶夫人的身后。 “楼宗主,我此行来只为杀那赵明,希望你不要阻拦我。” 青叶夫人看向了楼意,对于一旁的司徒风是理也不理。 作为早就踏入三花聚顶之境的青叶夫人来说,也只有同为真人境的楼意值得她出口说话,其他人她是丝毫不放在心上的。 “青叶夫人想必是在说笑吧,你为了杀赵小友,熄灭了我宗传承金灯,我不找你算账也就罢了,你反倒要求起楼某来了。” 楼意差点被她的话气笑了,自家好好的开门大典被这女人搅得一塌糊涂,自己没有立马打上天妖宗已经算是给她面子了,这女人还敢让自己不要插手她杀人,简直就是张口就来,突出一个不要脸。 “楼宗主刚才复燃金灯,想必真意消耗的也差不多了,如今可不是我的对手, “再说了,这烈火宗的弟子的性命,你就不想保住么?” 听到楼意拒绝她的提议,青叶夫人也不恼,只是淡笑着说出了让楼意胆战心惊的话语。 “你今日敢以大欺小对我宗弟子动手,我他日就能上你家宗门堵门,杀尽你天妖宗弟子。” 楼意实在没想到这女人失心疯了一般,竟然以宗门弟子威胁他,这可是大忌。 修行界中同辈相争斗在所难免,但以大欺小就有些自损颜面了,特别是像青叶夫人这等三花聚顶境的绝世高手,如非特殊情况,是绝不会对真人境以下的人出手的,更何况是烈火宗的一些练体练气境的弟子了。 此时青叶夫人竟然不要颜面,以宗门普通弟子威胁,可见她对于方木杀心之盛。 但是楼意可不吃这套,他作为烈火宗宗主,修行燃灭万法心经到了极点,成就燃灭真意,为人自然也是宁折不弯,看似平和,实际上脾气极大,早就压着一股火了。 “只要能杀赵明,天妖宗弟子你想杀多少就杀多少,我不在乎,只是楼宗主真的要以全宗弟子的性命来保全赵明么?” 对于楼意的威胁青叶夫人根本没放在心上,她似乎笃定其不会为了一个外人放弃所有的宗门弟子。 “这个疯婆子,如此难缠!”楼意心中暗骂了一句,面色极为难看。 此时他还真是有些难办了,谁曾想到这青叶夫人如此不要脸面,简直枉为三花高人。 在场所有人都被青叶夫人亲临的场面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心下都是紧张万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这青叶夫人含恨而来,肯定不会轻易罢手,刚才言语之间甚至以烈火宗的普通弟子相威胁,全然没有一丝高人的气度。 若是楼意不从两人动起手来,对于在场的所有人来说都是一场劫难。 真人境的高手交锋,光是余波恐怕众人都抵挡不住的! 是人都会怕死,修行中人自然也是惜命的,所以在场几乎所有人此时都希望楼意答应青叶夫人不阻拦其杀方木。 更有不少人都是恨恨的看向方木,巴不得他马上死去,从而逃脱此厄。 方木此时只感到一阵阵恶意袭来,心里顿时就不爽了。 “楼宗主不必为难,贵宗也是因为此事受了牵连,赵某自己应对就好。” 这青叶夫人短短几句话之间就引得全场之人对方木有些怨恨,若还要僵持下去,不说楼意难做,方木自己都有些烦了。 此话一出,场中与方木关系好的几人都是脸色一变,莫老大更是大声说道: “赵兄弟,别说胡话,我烈火宗弟子又岂是贪生怕死之辈,你是我邀请前来观礼的,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我老莫可就没脸做人了。” “是啊赵兄弟,真人境高手非同小可,近乎仙人,不可大意了。” 童千钧也是十分着急,生怕方木一个想不通自己应对青叶夫人。 即使是莫,童二人对方木再过信任,此时也是紧张万分,毕竟方木要面对的却不是佟先生那种小角色,而是凶名赫赫的青叶夫人,化三为一的真人境高手。 而作为东道主烈火宗宗主的楼意却仿佛陷入了沉思,眉头紧蹙,一言不发。 “被我气机笼罩,竟然还能开口说话,难怪我那傻妹妹会死在你的手上。” 青叶夫人则是略带惊讶的看着方木,似乎没想到方木还能说出话来。 她自来到场中之后,虽然一直在与楼意交谈,实际上却一直用气机笼罩方木,真人境高人的手段远非常人所能想象,气机控制如臂使指,大小如意,仅仅针对方木一人,其身边的童千钧以及剑宗几人都没有丝毫的察觉。要是换了一般的宗师,此刻连站都站不稳了,更何况是开口说话了。 “青叶夫人若真是无缺的真人境,我这会儿当然开不了口。” 方木似笑非笑的开口说道,全然无视了青叶夫人的气机压迫。 “但是夫人刚才万妖噬魂咒失败反噬,恐怕境界跌落了一些,以至于气机都有些不稳了吧。 “若非如此,夫人就不会一来只以言语逼迫威胁楼宗主,而是直接出手了,毕竟楼宗主此时真意耗尽,按理来说并非夫人的对手。” 这几句话说完,青叶夫人的脸色却是难看了几分,眸中更是杀机涌现。 方木说的确实没错,那万妖噬魂咒确实是杀人于无形,常人难以逃脱,是天下一等一的咒杀秘术,但其反噬之力也极大,不然之前也不会一直被束之高阁,常年无人动用。 即使以青叶夫人的真人境修为遭其反噬,也要受伤不轻,境界不免跌落不稳。所以她虽然之前用计消耗光了楼意的燃灭真意,也不敢轻易对其出手,只是以宗门弟子威胁,就是怕被其看出端倪, 却没有想到自己隐藏的如此之好,连楼意这真人境的高手都没有看出来,却叫方木瞧出了一丝破绽。 此时若是楼意执意阻止,其又身在烈火宗内部,有护宗大阵相助,今日真就难以杀掉方木,为妹妹报仇雪恨了。 第128章 天妖青叶不灭身,开天斩神断神魂(四) “青叶夫人,赵小友乃我宗客人,今日更是我烈火宗开门大典的日子。有多方益州宗门弟子观礼,更有道门圣地弟子在此,你之所作所为也定会传遍天下,到时你天妖宗将如何自处? “若只是为令妹复仇,楼某倒是管不着,但今日绝对不行! “至于赵小友,虽然你受一刀前来观礼,按理来说应是贵客,但我宗今日生的这些事端也与你有关,从那咒法来看你也有隐瞒身份之嫌疑,我宗倒是也不便多留你了,过了今日便离开烈火宗吧。” 楼意思索良久,听得方木所言,这才下了决定。 虽然因为青叶夫人的计谋使得烈火宗今日可谓是丢了大脸,但其毕竟是天妖宗宗主的夫人,更是三花聚顶境界的高人,即使被咒法反噬境界不稳,自己也留不下她,反正有诸多宗门弟子作证,日后召开宗门联盟大会,自然有的是人收拾她。 至于方木,虽然与莫老大是好友,但毕竟隐瞒身份在先,就有些不知道这好友身份是真是假了,为了避免麻烦,还是让其尽快离开的好。 虽然如此做法对于方木有些不妥,但这已经是楼意眼下所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方式了。 “楼宗主此言当真?” 青叶夫人闻言双目一亮,若是明日方木就要离开,自己可以守在山外,定能得偿所愿,也不至于和楼意拼个你死我活。 “宗主!” “师弟!” 司徒风跟莫老大瞪大了双眼,有些不敢相信此等言语竟然出自自家宗主以及师弟。 “自然当真,只是日后楼某定会召开宗门联盟大会,到时不只是青叶夫人,整个天妖宗都要有个解释才是!” 没有理会司徒风跟莫老大的话语,楼意紧盯着青叶夫人,神情极度不善。 “那就好,我就先告辞了,再待下去这些个小辈可别吓出毛病来了。” 青叶夫人轻笑一声,收回了笼罩在方木身上的气机压迫,就要带着周通离去,准备先找个地方疗伤恢复状态,好明日斩杀方木。 “慢着,我还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夫人呢。”方木哪里肯让她现在就走,连忙出言阻止。 “让你多活一天还不好,难不成今日就要寻死不成?” 话虽如此,青叶夫人还是停下了脚步,想听听其到底有什么话要说。 “其实夫人也应该知道,悟尘师太虽然败于我手,实际上却并非我所杀,为何执意要寻我复仇,而不去寻那真凶呢?” 方木当日确实是斩杀了悟尘老尼,但其为释家大宗师,创出神念易形大法,留有诸多神念,方木虽然斩杀了其本尊,却杀不得其另外的神念分身,她最后是被方律遥遥一指点杀,破灭神魂而亡。 因为此事释家闹出好大动静,佛主都宣布闭关五年。这事普通的散修可能并不知晓,但青叶夫人作为三花聚顶境界的高人,又是天妖宗高层,应该是有所耳闻才是。 虽然悟尘老尼最终死于方律之手,与被方木所杀也没有什么区别,但这青叶夫人可不知道其中缘故,连自己的马甲都没看破,又怎会一心找自己复仇呢。 听方木所言其并非杀害悟尘的真凶,楼意心中一动,似乎想到了些什么,嘴唇挪动了几下还是没有出声说话。 他作为烈火宗宗主,益州又比邻释家所在的禅州,自然对于之前释家发生的事情有所了解,再联想到青叶夫人执意寻仇于方木,终于是对于其身份有了一丝猜想,只是之前言语到底是有些得罪了方木,此时却是不好开口了。 “你既然知晓杀我妹妹的另有其人,自然也知道那人修为之高难以度量,我虽恨之入骨,却也奈何不得。” 青叶夫人想到那隔空一指点灭悟尘,扫荡释家高人,佛主都无可奈何,双眼之中闪过一丝恐惧。 “但那只是朝廷与释家的争端罢了,若没有你破坏我妹妹计划,破灭她的本尊,她也不会死,我不找你寻仇又能找谁呢?” “说到底还是我弱小,修为低好欺负是吧。” 方木哑然失笑。 “亏得你修行多年,成就真人,看似强大,实际上只是一欺软怕硬之徒罢了。 “强者挥拳向更强者,弱者持刀向更弱者,青叶夫人,你虽然三花聚顶,化三为一,我也是瞧你不起的。” 本以为这青叶夫人能够明心见性,修成真人,是个难得的高人,却没想到其心性如此不堪,不敢寻杀妹真凶复仇,反而找上了自己这个小辈。 如此作为,方木真不知道其是怎么踏入三花聚顶之境的。 “恶贼胆敢如此欺我!” 方木这话说的极为难听,青叶夫人气的脸色涨红,若不是楼意还在一旁,怕是当场就要发作,其身后的周通更是浑身颤抖,想要出手却身上一沉,动弹不得。 “赵小友有所不知了,青叶夫人虽然踏入真人境,化三为一,但一身修为多是与天妖宗宗主”双修而来,心性上却是差了几分。” 楼意轻轻摆手,刚才正是他出手压下了周通的动作。 “楼意,你想要反悔不成?” 青叶夫人大怒,这下连楼宗主都不称呼了,直呼其名。 “我自然不会反悔,但夫人好像小瞧了赵小友了,如今可是他不让你走啊。 “是吧,赵小友?” 楼意可不是青叶夫人这等心性有缺,境界跌落的真人境,而是实打实靠自己苦修突破的,刚才他就发现方木气息有所变化,就知道了其打算。 “不让我走,就凭他,哈哈哈……” 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青叶夫人放声大笑起来。 别说是青叶夫人,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楼意这话说来可笑。 一入三花,余者皆为蝼蚁,真人境与之前的境界乃是云泥之别,相差何止万里。 如果说有天骄能够跨境对敌,最多也就是以练体对练气,练气对练神。再往上的宗师之境之间的差距就不是一般的天赋异禀者能够跨域的了,这才有了宗师之下不可敌的说法,到了宗师与大宗师之间更是有着一道鸿沟,差距极大。 而真人境化三为一,精气神一体,与大宗师之间的差距更是一个天一个地。 即使是青叶夫人这等以双修之法踏入真人境,此时更是受到咒法反噬境界跌落不稳,面对大宗师那也是手拿把掐,能够轻易拍死! 就算方木能击败悟尘,但最多也就是大宗师而已,在青叶夫人面前只是一只大一点的蝼蚁罢了,完全没有可比性。 想要与其一战,可谓是以卵击石! “楼宗主果然厉害,竟然猜到了方某的想法。 “有劳楼宗主开启大阵护得他人周全了,方某要好好领教下真人境高手的厉害。” 方木微微一笑,面上青光一闪,撤去了易容,现出少年本来的面目。 此时铁拳门的马甲早已破破烂烂,是时候丢掉了。正好还原本身,全力一战! “阳州方木,请青叶夫人一战!” 第129章 天妖青叶不灭身,开天斩神断神魂(五) 方木这些日子以来都是以铁拳门赵明的身份马甲示人,更是以此身份结交了莫老大,童千钧,陈清风以及剑宗诸人,这马甲可谓是好用之极。 但一直隐藏身份却不符合方木的本心自然,心神渐渐都有了一丝尘垢。 此时方木终于抛却马甲,以本来面目示人,不再隐藏身份,心中顿时尘垢尽去,有一种眼前天地阔,心中日月齐的奇怪感觉。识海中元神小道欢呼雀跃,大放光明,竟然再度凝实了几分,面目清晰可见,与方木本人一般无二。 却是方木终于明心见性,元神修为再次突破,终达圆满! 方木识海元神的变化虽大,却不显于外,其他人自然不曾察觉。 但是方木的面容变化却在众人的眼中,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吃惊不已。 不说本就相熟的莫,童二人以及剑宗四人,就连已经有所预料的楼意跟青叶夫人都是大为惊讶。 本以为方木隐藏身份,以青年模样示人,其真实年纪必然要比看上去要大的多,甚至是四五十岁都不无可能,不然也不会有如此修为,甚至击败那悟尘。 却没想到方木真容显露,竟然是一稚气未脱的少年模样。 即使楼意与青叶夫人踏入真人境,三花聚顶,此时也是震惊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少年大宗师?怎么可能! “赵兄弟,不,方兄弟,你竟然这般年轻,我老莫该不会是眼花了吧。” 倒是莫老大最先反应了过来,一面揉眼睛一边大声惊呼。 “阳州方木,阳州?” 楼意突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问道: “方小友,不知阳州方律是你何人?” 方木扯了扯嘴角,不情不愿的说道: “虽然很不想承认,方律正是家父。” 两人这一问一答寥寥两句,却已经在众人心头掀起了滔天巨浪! 方律之名虽然在大周普通百姓耳中不显,但在修行界之中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其为三教儒门真传,天赋才情无双无对,可谓是大周建国千年以来的第一天才,早早就修成三花聚顶之境,此时修为更是难以度量,甚至有不少人认为方律如今早已功参造化,达到了前无古人之境,可与夫子,道祖,佛祖,大周太祖等人并肩。 在场中人除了楼意,司徒风以及青叶夫人之外,哪个不是听着方律之威名长大的,绝大多数之人更是视其为偶像目标。乍一听闻方木竟然就是方律之子,怎能不惊。 就连本来有些嫉恨方木修为的叶忘语,此时也是彻底熄了与其比较的心思,他圣地道子的身份虽然极高,但与方律之子相比起来就什么都不是了,道门圣地虽然名头极大,也是沾了道祖亲传的光,面对隐隐能与道祖比肩的方律,还是差了不知道多少。 要不是方律出自儒门,一直尊师重道不肯开宗立派,恐怕修行界就要多出一个无上圣地了。 “赵大哥,不对,是方大哥,好像也不对,他看起来没比我大多少啊,怎么这么厉害啊,太好了。” 就连一直大大咧咧的叶青瓷都惊讶的胡言乱语起来,原本紧握在手中的酒瓶都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童千钧更是差点忘了扶住一旁的陈清风,还好及时发现,不然陈清风就要被摔醒了。 不过就算是他摔醒了,见到这番场景,还是得晕! 楼意得到肯定的答复,面色古怪的看了看方木,又有些同情的看向了青叶夫人。 “世人皆知方律有两子,长子如龙,幼子为虫,方小友米虫之名倒是天下闻名,难怪你要隐藏身份了,只是此时看来,传言皆不可信。 “青叶夫人,令妹之仇还想报么?” 这后一句话楼意是带着笑意问出,显然是要看青叶夫人的笑话。 这疯女人一来就以烈火宗弟子威胁于他,早就憋着一股火了,此时能见其笑话,楼意也是乐见其成。 青叶夫人闻言脸上表情几度变换,由震惊到惧怕,再到迟疑,最后只能无奈的一声叹息。 “周通,我们走吧,这仇报不了了。” 知道方木的身份之后,青叶夫人的确是不敢动手了,要是方木只是铁拳门弟子也就罢了,她还不至于怕了韩铁衣,一个大宗师而已,打杀也就打杀了,就算有些许后患她也不放在心上。 但方律之子的身份就截然不同了,就算青叶夫人再怎么疯狂,与悟尘之间的感情再如何深厚,也不可能冒着整个天妖宗覆灭的风险去杀方木。 她此时也猜到了真正杀害悟尘的并非他人,应该就是方律,但找方律报仇?再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 只能恨恨的盯了方木一眼,将其面目记在心中,招呼周通就要退去。 今日已经够丢脸了,再待在这里更是难堪。 “夫人想走?问过方某没有?” 方木马甲都脱了,哪里肯让其就这么走了。 “别以为有方律为你撑腰就能有恃无恐,非要逼我动手杀你。” 青叶夫人肺都要气炸了,本来放弃为妹妹报仇就已经够难受了,这方木竟然如此不知好歹,仗着身份不依不饶。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青叶夫人这等一直以来都是高高在上的三花聚顶高人。此时被方木言语所激,却是不得不出手了, “本来想给方律几分面子,但你自己找死也没办法。” 嘴上虽然说的厉害,但青叶夫人却决定等会儿擒下方木之后好好折辱一番,也不会伤其性命,这样一来气也算出了一些,方律也不至于因此对自己跟天妖宗出手。 方木虽然站立不动,但双眼战意沸腾。 “阳州方木,请青叶夫人一战!” 还是这句话,但是不等青叶夫人回话,方木已经一步踏出,来到其身前,一拳击出。 面对青叶夫人这等真人境高手,方木自然不会留力,一开始就施展家传中正拳法,凝结全身气血真气于一点,悍然出拳。 “好胆!” 青叶夫人也没想到方木说打就打,完全没有一丝停滞,身形速度也是超乎她的想象,口中轻喝一声,伸出左手化掌为爪,牢牢的握住了方木的这一拳。 砰的一声脆响,来自于拳爪交接之处,接着一道罡风猛地散溢开来。 还好楼意反应也是极快,伸手一指,一道无形屏障自广场正中的火焰巨鼎而起,隐没于整座云鼎山,整个广场的地面都是红光一闪,似乎被加持了莫大的威能。 罡风吹向四方,仿佛被一股莫名的力场所阻碍,瞬间化为无形。 楼意明显是开启了烈火宗的护宗大阵,抵挡二人交手的余波。 这烈火宗的护宗大阵威能极大,远超当日秦如书在独山城外荒山布下的简易版造化阴阳大阵,连方木与青叶夫人交手的动静都能压制住。 此时还在二人周围的几人都是急速退开,楼意与司徒风退到了西边莫一刀的身旁,周通则是退到了北面叶忘语的旁边。 第130章 天妖青叶不灭身,开天斩神断神魂(六) 青叶夫人不愧为化三为一,三花聚顶境界的高人,精气神合一,无有肉身元神真气之分,一举一动之间皆有莫大威能。 面对方木这来势汹汹的一拳不闪不避,只凭单手呈爪就牢牢的握住了方木的拳头,就连凝成一点的气血真气都无法打破其防御,甚至连身形都没有晃动一下,方木自己反而被抓住拳头,难以挣脱。 只是一招之下,青叶夫人就展现出了真人境高手的恐怖之处来,远非悟尘老尼能比。 方木一拳被制,双目反而更明亮了几分,另外一只手顺势又是一拳击出,青叶夫人嘴角含笑,对方木的举动有些不屑一顾,同样另一只手掌迎出,想要将方木双手制住。 又是砰的一声脆响,不过这次情况却又不同了,方木这一拳用上了自己初创的开天一式。 拳掌交接,青叶夫人只感觉一道开天辟地,破碎鸿蒙大千的拳意自方木之拳传出,其力虽然在她眼中一般般,甚至还不及方木的第一拳,但是那股拳意真就如天塌地陷一般,自己的真人法体竟然不好抵挡,被其一拳荡开手掌,打在了肩膀上。 咚咚咚,青叶夫人再也握不住方木的拳头,撤手整个人往后退了三步,每一步都深陷地面,在这广场地面中踩出了几个深深的脚印。 事实上若不是有烈火宗的护宗大阵加持,这几步下来恐怕云鼎山都要塌了半截。 见得方木竟然能将青叶夫人击退,观战的所有人脑子都是一片浆糊,难以置信。 修行中人要达到三花聚顶之境,需要化三为一,精气神统筹合一,肉身同时具有领域法相之能,威能更是远远超过,坚固到了无法言喻的地步,任你气血劲力如何强大,真气如何浑厚,都不能破其防御,有万法不侵之能,被称为真人法体。 真人法体之强,比之悟尘的金刚不坏功要高上无数倍,所以方木的第一拳就算凝聚了全身气血真气,青叶夫人也视之为无物。 但方木的第二拳竟然能够将青叶夫人击退,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只有身为三花聚顶境界的楼意看出了几分端倪,但他此时的表情却比其他人还要夸张三分。 “这等真意,实在是难以想象!” 楼意双眼瞪得浑圆,喃喃自语。 正因为楼意境界远超其他人,看的才更清楚,方木第一拳虽然也是玄妙至极,凝结气血真气于一点,但真人法体可谓是万法不侵,可以视其为无物,但这第二拳力道虽然不过于此,但那股破开混元,斩破大千的至高意境却却属实有点离谱了。 方木是方律之子,就算小小年纪成就大宗师,楼意也只是震惊其天赋超凡,加上有其父相助,有此成就虽然惊人,却也不至于让他惊讶至此。 但是修为还能以外物成就,意境却是不能,只能凭自身对于功法以及万物的认知方能领悟,方木之拳的真意虽然并不深厚,但本质之高,实在是楼意平生仅见,超过自己燃灭真意不知几许。 能领悟如此真意,此子悟性简直旷古烁今! “你这是什么拳意,方律竟然传下如此绝学,果然了得!” 青叶夫人被方木一拳击退了几步,面上有些挂不住,神情难看至极。 她刚才有些漫不经心,以为凭着真人法体能够轻松擒下方木,却被方木开天一拳击退了几步,颜面扫地。 自从踏入三花聚顶之后,她就视其下的所有修行者为蝼蚁,就算方木为方律之子,她也没多放在心上,以为可以轻易拿捏,不曾想大意之下竟然被打退了,这可真是奇耻大辱。 “真人法体果然非凡,吃我一拳竟然丝毫无损。” 方木出声赞了一句,他还是第一次与人交手使用开天一式,面对的还是三花聚顶之境的高人,原以为这青叶夫人受了自己一拳至少要受点轻伤,却没想到只是后退几步,皮都没破一点,不由得感叹真人法体之强悍,要是换了悟尘老尼,恐怕都金身破碎了。 谁知他的赞叹却让青叶夫人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本来精致的面容都有些狰狞了起来。 “竖子安敢欺我!” 方木一愣,我是在夸你啊, 正要开口说话间,眼前青影浮现,青叶夫人已经瞬间来到了他的面前,一巴掌扇出,其动作极快也就罢了,偏偏不带丝毫烟火气,动静之间没有一点征兆,方木都有些措手不及。 眼见这一巴掌就要扇到脸上了,方木哪里肯出这个丑,一道青色道人身影浮现,将方木整个人护住,正是方木的元神法相。 道人法相刚刚出现,青叶夫人的巴掌就到了。 只听得咔嚓咔嚓如同玻璃碎裂的声音传出,方木的法相就被打的支离破碎。 虽然方木法相圆满,威能极强,但面对青叶夫人这随意的一巴掌都扛不住,只一瞬间就支离破碎! 也亏得法相挡了一瞬,方木急忙施展登天步躲开,往西面楼意的方向退去,直到了楼意身前才停下。 法相损毁,牵连元神肉身,方木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身形更是摇摇欲坠,楼意见此急忙扶住了他。 “噗!” 方木喉头一甜,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洒在了楼意的身上,却是五脏六腑都有些损伤了。 “法相圆满,还有那步法,你的小花招还真是多,不过也就此而已罢了。” 青叶夫人见方木惨状,虽然这一巴掌没有打在其脸上,气也出了一丝,笑着嘲讽说道: 要不是其躲在楼意的身边,她还要加一巴掌的。 “方小友,青叶夫人虽然境界跌落,但真人法体犹在,你能做到这般地步已经是难能可贵了,就不要为难自己了。” 楼意被喷了一身的血,却也浑不在意,反而劝方木放弃与青叶夫人交锋。 实在是二者差距太过巨大,青叶夫人有真人法体,先天就立于不败之地,被方木打上几天几夜都是丝毫无损,而方木只要吃上一击,就会受到重创,实在是难以为继。 “方兄弟,宗主此话不假,更何况你这般年纪就有如此修为,将来踏入真人境之后再找她算账就行了。”一旁的莫老大也很是着急,生怕这位好友想不开非要自寻麻烦。 司徒风虽然没有说话,却也冲着方木直摇头,其意显然与楼意莫老大一般。 只是几人都在关注着方木的伤势,却没有注意到方木刚才喷在楼意身上的一口鲜血有几滴落入了楼意手中的燃灭金灯中,无声无息的消失不见。 “哈哈哈……” 听得几人相劝,方木却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几位的好意方某心领了, “方木出道以来,虽然面对的敌手众多,却还未逢一败,从来都是以弱胜强,今日首次面对真人境高人,正是一展所学之时,又岂能退缩!” 虽然被青叶夫人一巴掌打的惨兮兮的,方木心中反倒是升起了无穷战意, 识海之中元神运转,丹田气海窍穴飞速旋转,气血劲力勃发而出, 下一瞬间,元神法相再次凝结而出,形成一个九丈高的青影道人,随着方木一起飞身一拳击出,直取青叶夫人。 第131章 天妖青叶不灭身,开天斩神断神魂(七) 方木之根基何等深厚,元神更是圆满,虽然被青叶夫人一巴掌破碎了法相,元神震荡,五脏六腑受伤,但一口淤血喷出,伤势就好了大半,两句话的功夫就已经恢复如初了,虽然比不上悟尘的金刚不坏之身,更是远远不及真人法体,却也有几分与之相斗的资本了。 更何况刚才实在是方木出道以来首次受伤,不仅没有让他升起退缩之意,反而激起了他的好胜之心,此刻战意沸腾至极! 三花聚顶的高人又怎么样?小爷打的就是高端局! 方木心神豁然开朗,对于开天一式的运用更是纯熟了几分,本人连带道人法相一拳击出,声势浩大无边,还未临身,拳风就吹的青叶夫人青丝飞扬,拳意更是笼罩其周围三尺之地,将地面压出一个浅坑。 面对方木如此凶猛的一拳,青叶夫人只是摇头冷笑,素手一挥,提掌迎接。 场中众人都是凝神关注,只见道人法相顶天立地,高大威猛,拳出如龙,声势浩大,而青叶夫人相比之下显的极为渺小,还不及道人法相的脚掌高,出掌也是轻飘飘的,仿佛没用半分力道,就场面来看,二者相差极大。 但所有人都清楚真人境高手返璞归真,真人法体一成,一招一式虽然看上去轻描淡写,实际上都有莫大威能,别看青叶夫人只是轻飘飘的一掌,换了在场除了楼意之外的任何一人被打中,怕是立马骨肉碎裂,神魂溃散了。 别看方木法相看上去威猛无比,拳压天地,恐怕也及不上青叶夫人这一掌。 果不其然,拳掌交接的瞬间,方木连同法相就立马倒飞而出,被青叶夫人一掌打退。 这次楼意已经有所准备,全力护持阵法,二人交手的余波还未散出就已经消失于无形。 但方木虽然被击退,却不同于之前法相破碎受伤,竟然也是丝毫无损,只是吃不住这一掌的力道倒飞卸力而已。转瞬间又施展身法重新上前,又是一拳送出。 青叶夫人依然还是一掌迎上,方木又倒飞而出,这次法相隐现裂纹,但转瞬间就青光一闪完好如初,再次合身扑上。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方木往前,被击退,再往前,再被击退,反反复复了数十来次。 场中诸人只见得方木连同巨大道人法相在广场之中四处乱飞,闪烁青光一片,场面竟然就此僵持了下来。 虽然方木被打的乱飞,落于绝对的下风,但青叶夫人竟然不能瞬间将其击败,让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 叶忘语看的面色骇然,心中一阵阵的后怕,幸好自己及时悬崖勒马,没有真正的得罪方木,能与真人境的青叶夫人交手到如此程度,这方木的根基何等雄厚! “方大哥有些不妙啊,还是打不过这坏女人。”叶青瓷也有些着急了起来,只恨自己修为太低,插不进手。 眼见方木法相乱飞,就好似一个大号玩具一般被青叶夫人随手丢出收回,明明是在激烈交锋,场面却显得有些滑稽起来。 此时青叶夫人也有些不耐烦了起来,跟一个没有修成三花的小辈交手这么长时间,她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 她一直都是被动等待方木的攻势,并不是不想主动出击,而是被方木抢攻在先,在开天辟地的拳意笼罩之下,虽然真人法体不惧,却也反应上慢了一拍,加上方木身法也有些奇特,自己竟然锁定不了其气机,只能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 但若是再拖下去就真的颜面全无了,青叶夫人眼中寒光大作,再一次击退方木之后,素手一挥,一道青光飞出,直取方木。 方木飞身落地,待再次出击,却心下一寒,急忙侧身避开,一道锋锐至极的青光擦着他的肩膀而过。 青光一击不中,又飞速返回,回到了青叶夫人的手中。 这一下方木的攻势瞬间被打断,就停了下来,超青叶夫人看去,只见其右手间多了一片翠色浓郁,仿佛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树叶。 同时方木只觉得左肩一凉,居然有些疼痛,侧目一看,只见左边肩膀处出现了一道伤口,丝丝血迹流出。 虽然刚才反应快躲开了树叶的袭击,却被其夹带的罡风割伤了。 见此情景,方木头皮发麻,心中一阵后怕, 要知道方木体魄之强世间罕有,练体一境几乎走到了尽头,更有法相守护,就算是一般的刀剑利器加身也不能损其分毫, 但这一枚小小的树叶,只是夹带的罡风竟然就能破了法相真气防御,伤害到肉身,要是没躲开那还得了。 “方小友小心了,此乃青叶夫人的神兵青叶剑。” 楼意出声提醒,同时神情戒备,准备一有不对就出手救下方木。 他也没想到青叶夫人面对方木这小辈,短时间拿不下也就罢了,竟然还使出了神兵,可见其内心愤怒以极了。 不过将心比心,若是自己被一个未曾踏入真人境的小辈逼到如此境地,也是心有不甘的。 方木刚要出言感谢楼意的提醒,青叶夫人却不给机会,手中青叶剑又自飞出,化为一道青光斩向方木。 好在方木元神察觉,运转身法避开,只是右肩又多出了一道伤痕。 青叶剑斩空,这次却没有返回青叶夫人手中,而是继续化作青光闪电般的继续追击而出,直向方木而去。 场中诸人只见一道细小的青光闪动,追着方木在广场之中不断的游走,虽然方木身法其快,往往能在其临身之时避开,但青叶剑所夹带的剑气还是将方木的法相切的七零八落,身上更是多了十数道伤痕,浑身鲜血淋漓,看起来好不悲惨。 “任你方家绝学无数,但修为摆在这里,你又能坚持到几时呢?” 青叶夫人面上露出一丝微笑,看着被青叶剑追的上天入地的方木,心中无比畅快。 “这老妖婆真不要脸,欺负小爷没有神兵是吧。”方木一边急运身法躲避青叶剑的锋芒,一面环顾四周,身上的伤势虽然看起来严重,实际上都是皮外伤,顷刻就能好,只要不是正面被青叶剑刺中都还好说,就是场面上太过难看了点。 “童兄,借赤炎一用!”方木目光看到北面的童千钧之时,双眼一亮,急忙高声呼道,同时身形不停,又躲过了一剑。 “好的,方兄接剑。” 童千钧正自心急,听得方木呼喊,恍然大悟,一手依旧扶住陈清风,另一只手自身后拔出赤炎剑,顺手一掷,送入场中。 赤炎剑之灵与童千钧心意相通,知晓主人意在帮助方木,虽然对于方木至今还有些畏惧,却也不好拂逆剑主之意,只能化为一缕红芒,往方木之处而去。 正好方木刚又闪过青叶剑一击,眼前红光落下,心中一喜,伸手一把将赤炎握在手中,转身一剑斩出,正好拦住再次袭来的青叶剑。 一红一青两柄神剑相交,发出一道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剑气四射,罡风乱飞。 方木神兵在手,自然再也不惧这青叶剑,手中赤炎化为无数红色剑芒,与青叶剑分化的青色剑芒不断交接碰撞,越打越高,直至升入高空。 烈火宗广场的上空就好似放了一个巨大的烟花,无数红青剑芒乱飞四射,又被护宗大阵定住消弭,极为好看。 第132章 天妖青叶不灭身,开天斩神断神魂(八) 此刻方木赤炎在手,再也不复之前的狼狈,他之所学极为庞杂,剑法也是不弱,虽然并非赤炎之主,不能元神御剑,但手握神兵,胆气就足,各式剑招使来也是得心应手,将青叶剑打的颤抖不止。 其实场中还有一柄神兵方木也可借用,就是放在莫青阳身上,实际为叶青瓷所有的神兵宝剑。 但一来叶青瓷毕竟相识不久,方木不大好意思借取,二来这赤炎剑他之前有过接触,要熟悉一些,他与童千钧更是过命的交情,自然选择借用赤炎了。 方木又是一剑刺出,体内浩然正气滚滚而出,经由神兵赤炎化为一道数十米的真气巨剑,在击飞青叶剑的同时,竟然垂直落下,直指青叶夫人。 儒门浩然正气最是克制妖魔鬼怪,方木此时丹田气海窍穴齐开,无穷量浩然真气犹如天河倒垂,再经过神兵加持形成真气巨剑,青叶剑为天妖宗神兵,自然被其克制,剑身颤抖间就被击落。 “浩然正气!土鸡瓦狗!” 面对方木这一剑,青叶夫人微微摆手,收回了被击落的青叶剑,然后一掌印出,将浩然真气形成的巨剑随手拍灭。 至于紧随着真气巨剑而来的神兵赤炎剑,青叶夫人只是屈指一弹,正中赤炎剑锋。 只听得铛的一声脆响,方木连人带剑再次被击退,在空中腾挪了几周方才落地。 真人法体,真的就是先天不败,就连神兵都难以破之! 也幸好赤炎为神兵,质地不俗,这才吃了青叶夫人一指不碎,换了普通的利器怕是早就化为齑粉了。 知道自己修为差的太远,浩然正气虽有克制妖魔之效,但此时自身修行太浅,面对青叶夫人实难奏效,方木此时也并无任何失落。 反而笑着出言说道: “夫人到了此时还不施展真人境的神通法力,看来咒法反噬当真不浅。” 三花聚顶真人境,化三为一,精气神相合,自然神通无量,除了有真人法体,万法不侵之外,体内真气罡气更是蜕变为神通法力,拥有诸多神妙之处,威力更是远非真气罡气能比。 青叶夫人到了此时依然只是以法体应对方木,虽然也是游刃有余,却显然已经奈何不得方木了,还不肯用出神通法力,只能说明那万妖噬魂咒反噬之力果然极大,让其境界跌落,此时只剩法体,神通法力却用不出了。 事实上若不是料定青叶夫人遭了反噬境界跌落,方木也不会主动出手与其一战。 一尊无缺的真人境高手,即使方木战力惊人能够越阶而战,但相差过于悬殊,神通法力之下他恐怕三两下就得败下阵来,他又不是傻子,又岂能做无谓之斗。 “早知阳州方律有算计天下的本事,你却也不差。 “你早有准备用假身份害我遭反噬境界跌落,如此算计,我却是不及,也难怪释家布局多年一朝尽丧!” 虽然彼此之间有仇怨,青叶夫人也不得不感叹方木果类其父,不提修为,单论心机算计,自己也是不及。 “如果说这是误会,青叶夫人你相信么?” 方木无奈苦笑,他用马甲的本意只是隐藏身份而已,根本没有想到还有人会以咒法对付他,没想到误打误撞之下使得咒法失败,这才造成了眼下这般局面, 论及天赋悟性,方木自认不下与其父,但要说道心机算计,就算方木两世为人,再多上八百个心眼子,也及不上方律一分! “误会?好一个误会!”青叶夫人只是冷笑,明显对方木的说法嗤之以鼻。 不只是她,场中的绝大多数人对方木的话都是不信的。 “既然夫人不信,方某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闲言至此,方木不再多言,再次起身而上,手中赤炎剑光大盛斩出,同时巨大道人法相击出开天一式,竟是分心二用,剑拳同出。 “你也技止于此,何必多费功夫。” 青叶夫人此时有点不想再打下去了,自己以大欺小与方木斗了这么长时间,连神兵都出了都不能将其拿下,脸面早就丢了个精光。 主要是她此时也确实拿方木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虽然自己真人法体先天不败,但方木拳意高绝不说,那诡异奇特的身法竟然能破去气机束缚,好像一条滑溜的泥鳅一般,看得见抓不着,再打下去也没个结果。 虽然等到方木力气用尽还是会败下阵来,但那时就算自己胜了又能如何呢,杀又不敢杀,打一个小辈还要待其力尽才能拿下,传出去自己真要成为修行界的笑柄了。 所以青叶夫人打算接了方木这一招后就直接离开,反正她想走就走,方木也留不住她。 下定主意的青叶夫人面对方木的一剑一拳依旧是漫不经心的伸手一点,道人法相的拳头便落不下来,僵持片刻之后法相轰然散开,开天真意激荡之下也撞的青叶夫人手指一颤,稍稍停滞了片刻,赤炎剑已经来到了身前,剑尖同样刺在了那根手指之上,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 “不可能!” 青叶夫人脸色大变,往后连退了好几步,死死的盯着嘴角带血的方木。 这是青叶夫人第二次被方木击退了,如果说第一次是大意之下被开天一式展现的真意所摄,一时不察没用全力被打退了几步,还算情有可原。 但这次却是有所戒备,但被方木一拳一剑硬生生击于一点而退。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了青叶夫人,只见那根原本洁白如玉,修长完美的手指之上竟然出现了一个极小的伤口,一滴鲜血慢慢沁出。 方木这一拳一剑竟然击破了青叶夫人的真人法体,让她受伤了! “真人法体先天不败,万法不侵,他怎么做到的?” 周通见此,骇的面无人色,急忙问向一旁的叶忘语。 “叶兄,你为圣地道子,见多识广,知道是怎么回事么?” 叶忘语脸色一黑,没好气的说道: “我只是道子,不是宗主,这等情况也是第一次见到。” 别说是叶忘语了,在场之中只有楼意才能看出几分端倪,只是他也不想说话,实在是觉得自己修行多年都修到狗身上去了。 一拳一剑,两种至高真意,道人法相之拳法真意刚才见过,虽然本质极高,却并不如何深厚。但这一剑所展现出来的灭绝苍生,毁天灭地的纯粹毁灭真意更让楼意惊讶,心中更是狐疑。 “这小子就算每天杀人,也不至于杀意如此之重啊。此等剑法,有违天和啊。” 不提楼意的感叹,青叶夫人心中更是震惊无比,刚才这一剑杀意内敛到了极致,直到刺在自己手指才爆发开来,竟然隐隐有破开真人法体,直指元神神魂之势。 别看只是手指受伤,看似轻微,但真人法体是精气神合一,青叶夫人此时元神也被这一剑刺中,一股纯粹的毁灭剑意在识海之中翻滚沸腾,不断的侵袭神魂。 若非自己三花聚顶,法体有成,只这一剑就足以斩灭自己的元神神魂,身死当场! 第133章 天妖青叶不灭身,开天斩神断神魂(九) 青叶夫人之前就被万妖噬魂咒反噬,境界跌落不说,伤势也自不浅,只是一直没有表露出来,此时识海再被纯粹的毁灭剑意一搅,顿时有些压不下伤情,红唇微张,吐出了一口鲜血,染红了衣襟。 趁他病要他命,方木又是带着法相一拳一剑击出,不想给青叶夫人恢复的时间。 不同于之前的轻松写意,青叶夫人面对方木的攻势首次选择了退避,脚步轻挪间就闪到了广场的另外一边,同时运使自身的青木真意,想要将体内的残存剑意消磨驱除。 方木一招落空,也锁定不了青叶夫人真人法体的气机,也只能身形跟上,继续进攻,不让其有丝毫喘息的机会。 只是青叶夫人的身法也是极快,方木的攻势全数打在了空气之上,看起来声势浩大,却没有一点儿作用。 但是能追着真人境高手打,方木也觉得心中极为畅快,继续进招不停,开天拳与斩神剑越使越快,不见丝毫停滞。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只感自己眼花。 追着真人境打?我不是眼瞎了吧? “打她,狠狠的打她!”叶青瓷兴高采烈的大声欢呼起来,仿佛此刻在场的不是方木而是她一样。 被方木撵着在广场跑了几圈,被在场众人当猴看,青叶夫人再也忍受不了,化为一道青光冲天而起,竟然选择直接退走,不与方木争锋了。 见得青叶夫人退走,方木也不追赶,收回法相来到楼意的身边。 “方小友拳剑双绝,竟然击退了青叶夫人,楼某佩服不已,今日过后,方小友必将名扬天下。” 楼意一拱手,眼神满是钦佩。 能以区区宗师修为击退真人境的青叶夫人,虽然其境界有损在先,不能动用神通法力,此事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即使以楼意的见识修养,心中对于方木还是大为敬佩。 “方兄弟,你也太猛了吧,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偶像了。” 莫老大更是走上前来,猛的一拍方木的肩膀。 谁知这一拍之下,方木就瘫倒在地,双目紧闭,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 青叶夫人化为一道青光,在空中飞速的前进,带动风声呼啸,短短十来分钟就飞行了数百里,穿过了十几座大山。直到了一处山谷处才缓缓降落。 这处山谷极为隐秘,被几座荒山环绕包围,表面看上去极为荒凉,渺无人烟,山谷谷口处稀稀落落的生长着几棵槐树,一群乌鸦正栖息上面嘎嘎乱叫,场面十分阴森。 青叶夫人径直来到谷口处,伸手轻轻一点,那原本空荡荡的谷口顿时掀起阵阵波纹,随着波纹荡开,周围景象随即发生了变化。 眼前原本阴森荒凉的景色立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绿意悠悠,鸟语花香的世外奇景。就连之前那几棵槐树,都变成了高大耸立,枝繁叶茂的通天古树,那群叽叽喳喳的乌鸦更是变成了一群五颜六色,肆意飞舞的灵鸟。 这群灵鸟见得青叶夫人到来,都停下了闹腾,俱以双翅相合,低头行礼,显然都是开了灵智的。 场景自然晦明变化,外人难以入内。此处山谷自然就是天妖宗山门所在。 天妖宗作为当初残存的妖族聚集所立,虽然多年以来都是秉承与人和睦相处,尊崇自然变换之道,也为天下正道之一,更是益州宗门联盟的一员,但毕竟为妖族宗门,在普通百姓多视之为妖魔之流,是以宗门之处极为隐秘,更有阵法所掩盖,常人难以窥探进入其中。 青叶夫人此刻还要分心镇压识海之中的剑意,也不理会这些灵鸟,直接轻移莲步进入山谷之内。 这天妖宗内部的风景更是绝美,外界是艳阳高照,酷暑难当,其内却是百花盛放,生机盎然,更有微风轻拂,香气扑鼻。天空中更是被一层云雾笼罩,不时有飞禽从中掠过,地面山林更是有不少走兽栖息,一派自然祥和之气。 就在青叶夫人刚刚进入山谷内部之时,一道清风凭空自生,包裹起她飞向山谷深处。 一股熟悉的气息自清风中传来,青叶夫人心中略松,也不抵挡,任由清风将其托起带走,一路穿过不少树林溪流,直来到山谷最深处的一处洞府之内。 此时洞府之内正有两人对弈,一人身穿白色儒袍,面容俊朗,只是一双眉毛呈灰白色,看不出其具体年纪,另一人则是一须发皆白的绿袍老者,面色慈祥,身旁还放着一根通体碧绿,造型古朴的拐杖。 如果方木此时在这里,定会高声大叫起来,这绿袍老者不是别人,正是槐城的那棵千年老槐树所化,千年老妖,方律旧友,坐镇庇护槐城千年岁月的槐老。 而那看起来有几分儒家气息之人,自然就是青叶夫人的丈夫,天妖宗宗主罗真了。 此时两人对弈显然是到了最后的关头,罗真所持白棋在棋盘之中所剩无几,且皆被槐老的黑棋围困其中,显然已经败事已成,回天无术。 “槐老棋艺高超,胜似国手,晚辈远远不及。” 见得青叶夫人到来,加上胜负已分,罗真拱手干脆认输,起身来到了青叶夫人身前,面上闪过一丝担心的神色。 “晚辈青叶,见过槐老。” 青叶夫人作为三花聚顶的真人境高人,又为天妖宗高层,自然是识得槐老这位妖族大能,强忍住体内的剑意沸腾,躬身行礼。 “可不敢受夫人大礼。” 看到青叶夫人,槐老原本慈祥的面容都变的冷漠了起来。 “以大欺小,恃强凌弱,夫人甚是胆大,连方律之子都敢诅咒动手,老夫可不敢受你之礼,说不得什么时候你看老夫不顺眼,也要顺手收拾了!” “槐老明鉴。晚辈之前只是不知那方木的真实身份,加上妹妹惨死乱了心神,这才下咒暗害。 “后来咒法反噬,知道其身份之后晚辈也是被迫与其交手,不敢再起杀心,” 听到槐老语气不佳,青叶夫人连忙认错解释,面色更是愁苦了几分。 槐老作为如今大周妖族硕果仅存的几位老前辈,对于天妖宗是有大恩的,修为更是深不可测,难以度量,若是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让其对天妖宗生出了埋怨,自己就真的成了天妖宗的罪人了。 “槐老,这段时间虽然晚辈都在闭关,不知夫人所为,但我们夫妻同体,夫人所为即为晚辈所为,槐老要怪就怪晚辈吧。” 罗真眼见爱妻愁苦,衣襟之处更是被鲜血染红一片,气息不稳,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势,心中对其的几分责怪之意顿时化为心疼。 “夫君不必如此,此事确实是青叶一人所为,受妹妹之事乱了心神,起了嗔怒,可不关夫君的事。我……噗!” 见罗真要担下自己的罪责,青叶夫人拉住他的手急忙出言阻止,情急之下忘记了继续压制体内的剑意,顿时吐出了一口鲜血,瘫倒在了罗真的怀里昏迷了过去。 “斩神剑意?这小子竟然到了这一步。” 槐老眼光何等高明,与方律更是相交多年,立马就认出了在青叶夫人体内翻腾不休的剑意。 第134章 观想传法融百意,剑斩天地传父子(一) 槐老认出了方木的斩神剑意,心中极为惊讶方木此时的进境。 之前方木还在槐城之时尚未踏入宗师之境,虽然对比同龄人来说已经是不可思议了,但在槐老看来也就不过如此而已,毕竟方木为方律之子,功法灵药不缺,由此进境才是应当。 谁料短短数月之间,方木竟然就跨越数个关口,修为前进了几步不说,连方家绝学斩神剑都练到了深处,悟出了斩神剑意,甚至能凭此打伤青叶夫人这位真人境的高手。 如此的进步速度却是远超槐老的预期。 他此次前来天妖宗却是受了方律所托,问罪而来,虽然知道方木身份一旦揭晓,青叶夫人必然不敢对其如何,会直接退走了事。 却没想到方木性情有些刚烈,两人交手了一番,最终两败俱伤。方木固然受伤晕倒,青叶夫人也没能讨得了好去,被斩神剑意侵袭,伤势不浅。 罗真揽住青叶夫人,双目微闭,正以自身修为为其疗伤,一道紫色光芒进入青叶夫人体内,与其青木真意相融合,一起压制住了方木留在其体内的斩神剑意。同时梳理被剑意破坏搅乱的识海。 二人夫妻双修多年,真意之间相融配合,几个呼吸之间青叶夫人体内的伤势就已经好转,悠悠醒来。 “槐老,这是何剑意,如此厉害!” 罗真睁开双目,有些惊叹的问道: 刚才他以自身法力真意融合青叶夫人的青木真意,虽然将斩神剑意压制磨灭了大半,但剩下的一丝剑意却怎么都无法磨灭消除,如那跗骨之虫一般停留在青叶识海内。每次被二人真意消磨,下一瞬间又复出现,循环往复,难缠至极。 “这是方律所创之斩神剑法,此剑有成,剑意直斩元神,最是难防,不过方木这小子留下的这道剑意似乎有别于真正的斩神剑意,我来看看吧。” 青叶夫人虽然有错在先,受剑意之苦也是罪有应得,槐老对其并没有什么同情之心,反倒是对方木留下的这道剑意生出了几分好奇。 作为方律的好友旧识,槐老自然清楚斩神剑意直斩元神,一往无前,是纯粹的毁灭之意,不应该留存体内如此之久才对,更无覆灭又生,生生不息的能力。显然方木的斩神剑意已经与其父不同,走上了另外一条道路。 “多谢槐老相助。”虽然已经醒来,青叶夫人神色还是有些萎靡,听得槐老要出手相助,不由得大喜。 不同于她夫妻二人,虽然也已经踏入三花聚顶,修成真人法体,领悟法力神通,但终究只是踏入不久,在常人眼中虽是神仙中人,比之槐老就差之甚远了。 要知道槐老早在千年之前就已经得道化形,踏入真人境界,历经千年苦修,根基深厚无比,此时恐怕早已超脱三花聚顶之境,达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步了。 “老夫可不是在帮你,只是好奇方木这小子的剑意罢了,” 槐老实话实说,同时伸出手指轻轻点出,一丝剑意涌现。青叶夫人脸色一白,她分明感觉到槐老手中的剑意与体内方木留下的剑意居然极为类似,仿佛同根同源。 作为方律的好友,槐老对这斩神剑自然知之甚详,此时以自身真意模拟使来,几乎一模一样。 只听得嗖的一声,一道青色剑影自青叶夫人体内飞出,直奔槐老而来,与其手中模拟的斩神剑意碰撞到了一起,却不相融,而是发出一阵清脆的鸣响,同时消弭不见。 数道微光随着两道剑意碰撞消失四射开来,将洞府地面以及顶部打出了几个细小的坑洞。 槐老收回手指,只见指尖处有一道白色痕迹,显然是被方木的剑意留下。 “这等剑意,好生了得啊,不愧是阳州方律,近乎天下无敌!” 罗真眼神何等锐利,瞧见了槐老手指指尖的痕迹,心下不由叹服。 虽然槐老引出剑意并将其磨灭,爆发之下连一根汗毛都没有掉,但这剑意竟然能在槐老指尖留下一丝印记,可见其之恐怖。 要知道以槐老的修为,即使是罗真自己用上全力进攻,恐怕也难以伤之分毫,效果只怕还不如这道残存的剑意爆发。 只能感叹方律所创绝学之高深。 “这已经不单单是方律的斩神剑了,其中还蕴藏着另一道真意,两者相融,才有如此威能。” 槐老看着指尖的那道白痕慢慢消失不见,神情略带几分惊讶。 “方木这小子恐怕领悟了一门极为了不得的真意,不在斩神剑意之下!” “槐老说的没错,晚辈知道方木的身份之后本想直接离开,他却不依不饶的要出手与晚辈相斗。” 此时剑意清除,完全恢复过来的青叶夫人轻轻推开揽住自己的罗真,站直了身体,听见槐老的话语,面带诧异的说道: “除了这道剑意之外,方木还有一式拳法,有开天辟地,破碎鸿蒙之意,晚辈被其一拳一剑同时击中,这才受伤。 “槐老所言这剑法乃是方律所传,有次威能尚能理解,难不成这拳法不是方律所创不成?” 青叶夫人之前与方木交手,直面开天一式与斩神剑法,知晓其厉害,只道是皆为方律所传,此时听槐老所言,剑法确是来自于方律,拳法却是未必,心中不由得一阵骇然。 “当然不是!”槐老斩钉截铁的说道,同时心中升起了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 “方律所创之拳名为中正拳法,能凝全身气血真气于一点,常人修至大成可修成元神法相,踏入宗师之境,其意虽高不下于斩神剑意,却也没有这等造化奥妙。 “开天辟地为生,斩灭神魂为死,生死相融,方能生生不息,造化自然,翻转天地,方木这小子确是给我好大的惊喜!” 槐老越说双眼越是明亮,明显对于方木领悟的开天真意极为推崇。 “竟然真的不是方律所传,这小子竟然这么厉害!”青叶夫人一颗心渐渐的沉了下去,知道妹妹的仇此生怕是真的报不了了。 此时方木展现出来的只是宗师修为,就已经创出此等拳法,悟出这等真意,与自己交手也是不落下风,若是日后修为进步,踏入大宗师,甚至是三花聚顶之境,自己恐怕就不是其对手了。 “夫人,悟尘虽然是你妹妹,但她进入释家佛门之后就已经斩断了俗念,与你并无多大关系了。 “更何况此事牵涉朝廷与释家之争,悟尘自身也只是棋子而已,释家佛门才是罪魁祸首,你就算要复仇也应该找释家才对,拿方木出气却是没这个必要。” 罗真瞧见青叶夫人的神情变化,便知道其在想什么,立马出言相劝。 “我也知道此事怪不得方木,但妹妹惨死,怎能不痛心,前段时间释家大鹏王传讯告之我凶手为铁拳门赵明,我这才起了杀心。 “当时夫君你正在闭关,我不好打扰,只能自行此事了。现在想来,却是释家想要借我之手除去方木了。” 之前被悟尘之死扰乱了心神,一心复仇的青叶夫人此时也清醒了几分,有些明白自己是中了释家的诡计,一张俏脸气的通红。 第135章 观想传法融百意,剑斩天地传父子(二) “大鹏王?那厮自己去了释家佛门当了护法,却还来害我天妖宗,实在可恶至极! “我现在就去禅州找他算账!” 罗真闻言大怒,心中恨意翻腾,就要去寻大鹏王的晦气。 也不怪他如此愤怒,若不是方木之能远超青叶夫人所想,再加上万妖噬魂咒没有起到作用,一旦方木有所闪失,天妖宗立马就会面临灭宗之祸! 阳州方律之名可不是吹出来的,而是用一桩桩战绩,一个个尸体堆积而成。虽然其在阳州修身养性,已经多年不曾出手,修行界也没能忘记其曾经做出的滔天事迹。 其子若损,罪魁祸首的青叶夫人自然难活,就连传承多年的天妖宗也会顷刻瓦解,荡然无存! “急什么,你现在去禅州就能寻得到那大鹏王? “虽然佛主宣布闭关不出,释家却还有其他高手坐镇,你此时前去,恐怕寻仇不能,自己都要被降服,成为一佛门护法。” 见罗真气息勃发,真有独身去往禅州寻大鹏王的意思,槐老眼睛一瞪,顿时锁住罗真的身形,让其无法动弹。 本来罗真只是一时愤怒,气冲脑海才有了刚才的想法,这一下为槐老所阻,却是慢慢的回过味来。 “是啊,我不去还好,虽然吃了一个闷亏倒也无伤大雅,夫人也无大碍, “若是去找那大鹏王算账恐怕正入释家算计了。好一个释家佛门,好一个佛主护法!” 毕竟也是一宗宗主,智慧过人。罗真也是想明白了释家佛门的算计。 趁着自己闭关之时以悟尘之死告之青叶夫人,却不告诉其方木的真实身份,使其对方木起了杀心,若是能就此除掉方木,就能报方律一指扰乱佛主法会之仇。 至于接下来方律的报复,拜托,动手的是青叶夫人,与他释家佛门何干? 就算方木命大活了下来,罗真知道此事是释家佛门的算计,怒上心头来寻大鹏王的麻烦,也正可名正言顺的斩妖降魔,将其拿下度化,为佛门再加一位护法罗汉。 要知道之前佛主一声令下,诸多释家高人都回返禅州,此时禅州内正是高手最多的时候,罗真前去可谓是深入虎穴,难以安返。 也只有方木无恙,罗真又不怒入计,才能破开此局。 思及此处,饶是罗真化三为一,三花聚顶,也忍不住满头冷汗,对于释家佛门更是忌惮非常。 “夫君,我不报仇了,你千万别去禅州啊,都是我的错。”青叶夫人也有些想明白了,内心一阵阵后怕,一把抓住罗真的手臂,泪流满面。 纵使与悟尘姐妹之情从前如何深厚,但自从悟尘入了释家佛门之后二人也是断开了联系,自然是远远及不上与罗真多年的夫妻之情的。 “不去了不去了,释家为三教之一,咱们天妖宗怎能相比,只是夫人你日后不可再与释家佛门之人有任何联系了,” 罗真轻拍青叶夫人的手背,神情略带沮丧。 他虽为天妖宗主,更修成真人境界,平日里虽然谦逊有礼,却也颇为自傲,自认修为天赋天下少有,常人难及,足以逍遥世间。此时却被现实无奈打醒。 无论是方律还是释家,都是其无法应对的存在,就算修成三花聚顶,在这两尊庞然巨物之前也如同蝼蚁一般,被算计了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当个缩头乌龟,打击不可谓不大。 “好,我以后再也不与释家佛门往来了。” 青叶夫人点头应是,她心中也是极为后怕,之前由于悟尘的缘故,她对于释家佛门还存有几分好感,与释家中人也有一些联系,此时被一通算计,自己倒了大霉不说,还差点牵连到罗真,心中的一点儿好感也尽数化为了怨恨。 “总算都明白了,还不算太过糊涂。” 槐老见二人醒悟,心中也颇为欣慰,他毕竟也为妖族,对天妖宗天生就有着几分好感,更何况论及辈分,罗真还算得他的晚辈,有几分香火情。 “虽然方木这小子没什么大事,但烈火宗却损伤不小,折了面子,恐怕楼意不久就要召开宗盟大会声讨天妖宗了,你们需要给烈火宗一个交代才是。 “还好此次是我前来,要是换了那条脾气不好的老泥鳅,你天妖宗就要倒了大霉。” 罗真夫妻二人闻言皆是心中一惊,已经猜到其口中的老泥鳅到底是何人了。 “烈火宗之事确是晚辈的错,任何责罚晚辈都能接受。”青叶夫人苦笑着说道: “不错,正如您所说,来的是您而不是龙老,想必方律大人已经有所计较了吧。” 罗真明显想的更深一层,以方律的行事风格,此时请来的是与天妖宗关系密切的槐老,而不是性情孤僻,多年以来少与外界联系的龙老,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了。 “能想到这点,还算不差,难怪你能坐上天妖宗的宗主之位。方律确是有所安排。” 槐老闻言眉毛一挑,有些对罗真另眼相看起来。 “方律大人行事周密,为人一身正气,既然我等有错在先,受罚在所难免,还请槐老直说吧,无论是何责罚我夫妻二人同受就行。” “夫君,此事与你无关,槐老,要杀方木的是我,坏了烈火宗金灯的也是我,有什么责罚我自己受着就行了,却不可牵连我夫君。” 听罗真说要一起承担责罚,青叶夫人哪里肯让其代自己受过,急忙出言阻止。 “夫人不必多言,你我夫妻一体,你之所为即为我之所为,我自然不能免过,” 罗真满眼温柔的看着青叶夫人,语气却斩钉截铁。 “夫君……”青叶夫人还待说话,却见到罗真深情的双眼,一番言语就吞回了肚中,只是眼泪止不住的流。 “行了行了,又死不了,都年纪不小了还做甚小儿姿态。” 槐老却是看不下去两人你侬我侬了,自己本来是要说说方律的安排计划的,却不想吃了一嘴狗粮。自己反倒成了恶人反派一样。 “既然方木小子无事,他那就不用管太多,罗真你去道歉即可。这小子皮实,挨顿打也是应该。 “至于这烈火宗么,楼意已经成就三花聚顶,金灯可以重燃,也没有死人,就是被青叶在开门大典这一闹,颜面无存,青叶确是要受重罚才是,不然可堵不住这悠悠众口。” 听到只用自己受罚,罗真只需前去道歉即可,青叶夫人大喜。 “多谢槐老,晚辈愿意受罚,消除误会。” “槐老,到底是何责罚,内人受万妖噬魂咒反噬,已然受伤不浅,太重的惩罚可受不住啊。” 罗真却面现忧色,有些担心青叶夫人的责罚太重,抗之不住。 “放心,方律小子不会赶尽杀绝的,只等青叶伤好之后,前往天外天镇守五年即可。” 第136章 观想传法融百意,剑斩天地传父子(三) “什么?天外天?这也太过凶险了吧,槐老,这等惩罚未免有些过分了吧。” 听到此等惩罚,青叶夫人面色如常,罗真却有些着急了。 “你小子,这已经是最小的惩罚了,要是等道门三宗下场,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更何况只是区区五年而,转瞬即逝,以青叶丫头的修为也轮不到她去那些凶险之地,此去既是惩罚也是磨炼,若是她平安归来,说不得修为还会有所长进。” 槐老摇了摇头,对罗真满是无语,护妻至此,实在有些过分了。 罗真还待出言反对,青叶夫人却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多谢方律大人宽宏,多谢槐老求情,晚辈愿意受罚。” 她知道自己此次闯的祸有些大,若不是槐老念着几分香火情,依着道宗圣地的行事风格,自己的下场恐怕更为糟糕。说不定会被废除修为,沦为常人。方律的安排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那天外天虽然凶险无比,但五年时间何其短暂,自己多加小心行事,自然能安然返回。 眼见青叶夫人答应,罗真也只能无奈垂头,他何尝不知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但天外天凶名在外,所有真人境以上的修行者都是谈之色变,他实在是有些担心青叶夫人的安危。 “既然你答应了,就先养伤,现在半吊子的真人境修为可去不了天外天。 “等你伤好了我再过来。” 槐老见青叶夫人答应,此事也算有了一个结果,自然不愿意继续待在这里吃狗粮,交代了一声就一步踏出,消失不见,只留下夫妻二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此时远在万里之外的阳州城方府中,方律与韩铁衣正在后院闲聊,同时看着铁山带着铁拳门弟子练拳,赵明也正在其中。 有着方律观看,铁拳门弟子都是神情兴奋,将一套铁线拳打的虎虎生风,整个方府后院拳风激荡,吹落树叶飘飞。 除了铁山此时已经踏入练气,练拳之间收着力道,怕打坏了这后院的花花草草。其余铁拳门弟子都用出了吃奶的劲,要在方律面前好好的表现自己。 赵明脸色涨红,在前辈偶像面前可谓是牟足了劲,血气勃发,劲力全出。 就在赵明一拳击出,全身气血游走之下似乎对铁线拳有了更深的领悟之时,不知怎的心中一慌,感觉大祸临头!拳架子立马一乱,整个人就这么直直的倒在了地上,晕死了过去。 “赵明,你怎么回事?” 此番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是大惊失色,拳法自然就练不下去了,铁山等弟子急忙上前查看,却发现赵明并无异样,只是晕倒不醒。 “都让开,我来看看。” 韩铁衣面色凝重,轻轻一挥衣袖,扫开了围成一圈的弟子,手掌放在赵明胸口探查,一丝真气小心翼翼的游走赵明的体内各处经脉脏腑。 “咦?”韩铁衣眉头微蹙,他竟然也什么都没有探查出来,赵明身强体壮远胜常人,五脏六腑张弛有力,怎会好端端的晕倒呢 身体没问题,那问题就一定出在灵魂之上了,只是赵明还远远未达到练神的地步,元神未成,识海脆弱不堪,冒然探查识海恐怕不妥。即使以韩铁衣的修为控制力也不敢轻易试探,一不小心伤到其识海那就糟糕了。 “方兄,你来瞧瞧,赵明应该是识海出了问题,我也不好探查。” 好在方律就在一边,料想有再大的难题也难不住他,韩铁衣也不是很担心。 “不用看了,他这是受了诅咒,识海预警自我保护。” 方律也不去看赵明,只是双目望向了天空,韩铁衣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顺着方律的目光看去。 只见一缕肉眼几乎不可察觉的黑气自西而东向着方府后院飞来,这黑气隐隐带有腐朽衰败之意,让人闻之作呕,气机隐隐与赵明相连。正是那万妖噬魂咒法。 原来方木以铁拳门赵明的身份被青叶夫人下了万妖噬魂咒,对方木自然无用,但此咒毕竟为天妖宗秘传邪法,虽不为正道,却玄妙非常,竟然由烈火宗所在的益州云鼎山直飞往阳州城,跨越万里之遥追寻真正的铁拳门赵明来了。 这万妖噬魂咒在云鼎山烈火宗之时还有丈许大小,待得穿越万里,咒力不断消耗。到达阳州城之时却只剩下了一缕,肉眼几乎难以察觉。 饶是如此,咒力本身的腐朽之意仍在,以赵明练体不久,元神未成的微末修为,一旦中招,就是个神魂溃散,肉身崩解的下场。赵明冥冥之中心有所感,生死之间有大恐怖,这才识海闭塞晕倒。 “这是什么恶毒的诅咒?赵明是招惹到谁了?” 韩铁衣感受到万妖噬魂咒的腐朽气息,心中极为惊讶。 这咒法虽然此时颇为微弱,但本质极高,分明是高人所下。 自己这弟子天赋根骨一般,身家清白,怎么会得罪如此咒法高人呢? 虽然心下疑惑,韩铁衣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赵明黑气入体,神仙难救,准备出手直接磨灭这一缕黑气。 一道坚不可摧的拳意自韩铁衣身上冲天而起,就要击散这仅剩的一丝咒力,韩铁衣为真人境高人,即使是全盛时期的万妖噬魂咒也不放在其眼里,更何况是这早已消耗大半的咒力了。 “韩兄别急,” 就在韩铁衣拳意就要击散磨灭咒力之时,方律却出声阻止。 虽然不明其意,但出于对方律的完全信任,韩铁衣猛的收回拳意,疑惑的看向方律。 这一缕咒力没了阻挡,迅速的从空中落下,直直的钻入赵明的体内。 但就在咒力完全进入赵明身体之时,方律隔空屈指一弹,咒力立马由黑转白,腐朽衰败之意不再,只余一丝充沛的神魂之力,冲入赵明体内。 “好手段,赵明这下可是因祸得福了。” 韩铁衣看的清楚,方律弹指之间就将咒力的腐朽污浊净化了个干干净净,只留下极为精纯的神魂之力融入赵明的识海,本来赵明天赋平平,此生都未必能踏入练神上境,但有了这一缕神魂之力的融合,神识蜕变加强,宗师境之前再无门槛了,不可谓造化不大。 虽然与方律相交多年,深知其修为深不可测,但方律刚才弹指净化咒力的行为依然让韩铁衣觉得震惊。 若是自己出手,最多能打散磨灭咒力,连同其中的神魂之力一齐去除,不可能如方木一般轻描淡写分离净化,这份控制手段,已然超出了真人境的理解范围。 “都怪我那幼子惹祸,才让赵贤侄有此劫难,我不出手说不过去。” 方律神色古怪的看着躺着的赵明,心中也是颇为无奈。 第137章 观想传法融百意,剑斩天地传父子(四) “因为方木那小子?怎么回事?” 韩铁衣瞪大了双眼,在他的印象里,方木还未成宗师,也不至于招惹到这等高手才是,这咒力虽然微弱,但从其仅剩的神魂之力来判断,下咒之人必然达到了真人境才是。 更何况下咒之人咒的也应该是方木才对,怎么牵连到赵明了,八竿子打不着啊。韩铁衣感觉自己脑子成了浆糊一样,一时之间有些短路。 “方兄弟出事了么?不行,我得去帮他。” 一旁的铁山本来睁大了眼睛观察着赵明,听闻此事涉及方木,一下子就有些急了。 “那小子自然无事,先送赵贤侄回房休息,韩兄跟铁贤侄来书房,我与你们细说。” 方律看见铁山神情激动,显然极为担心方木的安危,面上笑意浮现。 知道此时也不能让赵明就这么躺在后院,铁山急忙安排孙荣等弟子送赵明回房看护,然后与韩铁衣一起跟着方律来到了书房。 方律的书房还是老样子,只是书架上的藏书比之以前更多了一些,韩铁衣与铁山二人在方府待了差不多半个月,书房也不是第一次来了,也是轻车熟路。 待得三人在书桌旁坐定之后,方律这才开口,将方木隐藏身份,以铁拳门赵明之名,在独山城以及烈火宗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 知道了真相原委的二人这才恍然大悟。 铁山只是感叹方木这段时日修为进境如此之大,竟然踏入了宗师境界。 本以为自己近日踏入练气,与方木的差距缩短了一些,却没想到方木更为离谱,破境如喝水,这下差距反倒是越来越大了。 不过方木到底是自己好友,铁山非但没有一丝嫉妒之意,反倒是为其高兴不已。 而韩铁衣则是表情古怪之极,似笑非笑的看着方律。 “方兄,你这幼子除了天赋悟性跟相貌之外,可是一点都不像你啊。” 方律闻言黑着一张脸,一时无言。 他当年行走天下之时,对手何其之多,他也从来都没有隐藏过自己的身份,而是堂堂正正的对敌,以大势压人,以正破邪。到了方木这里就尽耍些小聪明,还连累了铁拳门的赵明,今日若非自己与韩铁衣在场,赵明就真个遭罪了。 “师父,方叔父,方兄弟之所以要隐瞒身份行事,还是因为方叔父名头太大,他长相与叔父极为相像,若不隐瞒身份,借着铁拳门的名头行走江湖,怕是麻烦更多呢。” 不同于方律与韩铁衣二人觉得方木有些胡闹,铁山却是对方木有些理解同情。 “之前方兄弟与我初识,也不曾主动表露身份,他年纪轻,若是以方律之子的名头行走天下,怕是处处都受优待,哪里能起到遇红尘事,见众生相的效果呢,不说其他,那槐城的以人炼丹的那些贼人就不会主动显露出来了。” “这倒也是,”方律闻言赞许的看了一眼铁山。韩铁衣更是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这名大弟子一般,双目上下的打量起铁山来。 “你小子以前就是一根筋,现在却能想的这般多,看来经过槐城一事后真的成长了不少啊。” 铁山被两位长辈瞧的不好意思起来,憨笑着摸了摸头。 “行了,也怪方兄你名声太大,整个修行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隐藏身份一事却是怪不得方木,而且现在经过烈火宗这一闹,他就是想隐藏也隐藏不了了。 “只是这小子破境怎么这么快,比方兄你当年都要离谱,要不是他根基深厚,我都有点担心他境界不稳了。” 知道方木此时的修为进境,饶是有方律珠玉在前,韩铁衣依然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其实单论天赋,我这幼子恐怕还要在我之上。”方律微微一笑,内心也颇为自豪。 他自己也是天赋才情旷古烁今,再加上种种奇遇。才有了今日的成就,而他所出的两个儿子,长子方正与他极其类似,也是非凡,不过二十来岁就已然修成元神法相,抵达宗师之境,有望承接其儒道传承。 幼子方木虽然性格与他大为不同,以道门筑基,却天赋异禀,真正修行不足半年,年方及冠就入了宗师境界,更能与真人境争锋。 有子如此,实在比自己修为进步还要让他感到高兴。 韩铁衣与铁山闻言都是点了点头,同意方律的说法,他们二人都已经知道方木此时的进境修为,也不觉得奇怪。 “其实比起练体练气,这小子在练神的天赋上才最为惊人。 “我所开创的几门功法,首重便是元神,他能在短短时间内凝聚法相,修成领域,这几门功夫想必已经大成了,特别是斩神剑法,对元神消耗极大,非元神大成者不能悟其剑意,这小子却修成了,” 方律表情罕有的露出几丝诧异,他可以算天算地算众生,几乎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计划之中,无人无事能逃出其布局算计。但偏偏到了方木这里,他就算错了两次。 一次是在那堰州茫茫大山之中方木突破元神领域成就宗师,轻松击败邱独行。 第二次则是在独山城,方木施展斩神剑意击败悟尘老尼。 这两次失算,俱都是方木悟性超凡,元神境界极高,突破了功法境界所导致。 “斩神剑都练成了?” 铁山不知斩神剑之名,还有些不以为意,韩铁衣却是颇为了解,这下却真的有些惊骇了。 “这小子行走江湖也才不过短短几个月,也没杀多少人吧,能修成斩神剑意?” 他深知斩神剑以杀意凝剑意,直指神魂元神,极为凶恶,只有经过大量杀戮才能短时间内修成剑意,否则只能通过元神慢慢体悟磨炼,进境极慢。就算元神天赋惊人,也需要十数年的不断磨炼杀意,方能成就斩神剑意。 但方木自打修行以来,在家时自然杀不了什么人,出门之后的数月虽然有过几次遇敌出手,真正死在他手上的却少之又少,手指头都能数过来,又怎能修成斩神剑意呢? “事实上他还未出家门,还未杀一人的时候,斩神剑意就已经有成了。” 方律对此也是颇有些无奈,这个问题也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久久不散。 “怎么可能?难不成这小子前几辈子杀的人都累积到这辈子了。有些离谱啊。”韩铁衣瞪直了双眼,双手扶额,更觉荒谬。 “所以我才说这小子练神上的天赋有些古怪吓人。”方律见韩铁衣如此作态,倒是笑了起来。 其实归根究底,还是方木两世为人,灵魂根基远超常人,于练神之上便真就是天赋异禀,难以言喻,再加上前世现代社会各类影像资料丰富,见过无数战争场面,虽非亲手杀戮,但现代战争的惨状也远非此方世界可比,自然而然就凝有大量杀意,成就元神,修行斩神剑法之后,杀意自然凝为剑意。 此中牵涉两世之秘,是方木心中最大的秘密,自然不会告诉他人,是以就连方律都不能得知其因。 第138章 观想传法融百意,剑斩天地传父子(五) 时间转瞬而逝就来到了晚上,不同于白天天气晴朗,艳阳高照,到了傍晚一片乌云飘荡在了云鼎上的天空上方,遮蔽了落日的余晖,同时大颗大颗的雨滴伴随着冰雹落下,乌云翻涌,电闪雷鸣。 这场暴雨一下就停不下来了,从傍晚一直落到深夜子时还不见消停。 烈火宗的开门大典白天已经结束,大部分看热闹的外宗弟子都已经离去,只剩下与方木交好的剑宗几人以及陈,童二人留了下来,等待方木苏醒。 同为道门圣地的忘尘宗道子叶忘语,在青叶夫人退去,方木昏迷之后第一时间就自行离去了,连个招呼都没打,不过他也没脸打招呼就是了,虽然他及时的揭发了周通与张行权,但明眼人都看的出来是为形势所迫不得不为之,他这圣地道子的身份在烈火宗显的颇为尴尬,还是早走为妙。 至于那天妖宗的周通,作为陷害方木的幕后之人,虽然是青叶夫人所令,其背弃朋友的行为为众人所不齿,已被楼意制住关押了起来,等待日后召开宗门联盟大会审判。 在云鼎山内部,烈火宗驻地深处的一处房屋中,楼意,司徒风面面相觑,有些头疼的看着躺在床上,还没有一丝苏醒迹象的方木。 这处房屋在云鼎山内部极深处,比之方木之前所居住的司徒风的房子要隐秘的多,屋内陈列极为简便,仅有一张木床加上几个简单的椅子,连个桌子都没有,但是屋内天地之气比之外面要浓郁了数倍。似乎整个云鼎山地界的天地之气都聚集于此。 这房子正是楼意之前闭关突破之地,为烈火宗禁地之一。方木毕竟身份非常,楼意不放心将其安置在原来的住处,就与司徒风一起将其带回了此处,并与司徒风亲自守护,防止任何意外发生。 本以为方木与青叶夫人交手,并未受多大的伤,只是神魂之力耗尽晕倒而已,用不了多久就能苏醒,楼意也几经探查并无其并无大恙,但谁知大半天过去了,方木依然没有醒来。 “师弟,方兄弟真的没事吧,要不你再去看看。” 司徒风心下有些着急,照理来说以方木的修为应该早就醒来才是,这么长时间了,就算有些伤势也应该恢复了才是。 “我之前已经探查了几次了,方小友无大碍的,师兄你不用着急。” 楼意有些无奈,但架不住司徒风一再要求,再一次运转神识查探方木的情况。只是结果与之前并无不同,方木确实无恙。 “气血如龙,真气满盈,方小友根基之深厚远超你我,之前与青叶夫人交手也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早已恢复如初。 “至于识海,我探查不了。” “探查不了?” 听闻楼意之言,司徒风极为惊讶。 要知道楼意可是真人境高人,已然屹立修行之高峰,俯瞰整个修行界,精气神合一之下,还有人的识海是他探查不了的? “没错,确实是探查不了,毕竟是方律之子,有些特殊也是正常。” 楼意面色有些古怪的说道: 以他的真人境修为,精气神合一,神识何等凝实强大,比之方木要强上数十倍,探查其肉身气海都是轻松无比,没有受到任何阻拦,但是一触即识海,就被一层无形屏障拦住,进入不得。 虽然他自信若是强行全力也可击破屏障探查方木识海,可是这样一来势必会伤到方木的元神,只能不了了之。 “如今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只希望方兄弟能尽快苏醒了,不然我这心总是安定不下来啊。” 见楼意也没招,司徒风只能无奈放弃。楼意也叹了一口气,两人继续就这么盯着昏睡的方木。 ………… 而此时在方木的识海之内,却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与青叶夫人交手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方木已经是全力以赴,包括开天一式以及斩神剑意这两样压箱底的底牌都全数使出。 开天真意倒是还好,毕竟为方木自身所领悟开创,元神圆满之后消耗也还撑得住,但是这斩神剑意虽然有直斩神魂之效,玄妙无方,但对于神魂元神的消耗却超出了方木的想象。 之前在独山城外神念宗对阵悟尘老尼之时,方木只出了一剑,就破灭了其金身,当时就觉得此剑轻易出不得,消耗实在是太大。 今日对阵青叶夫人这等真人境高手,方木又使出斩神剑,果然立马奏效,结合开天一式打伤了青叶夫人。 方木本以为自己元神更进一步,抵达圆满,能够使出更多的剑意,却没想到还是经不住这恐怖的消耗,后来多次出剑,虽然强行逼退了青叶夫人,可是自己也神识消耗殆尽,昏倒在地。 身体受伤好恢复,但元神之力却颇难复原,所以这大半天过去,方木仍旧元神蒙蔽,尚未苏醒。 方木两世为人,灵魂先天强于常人,是以识海相比较他人更为宽广,而随着方木的元神修为不断的提高,抵达圆满之境,此时其识海可谓是广大无边,如同一个小天地一般。 而方木的元神小道随着其昏迷也自躺在识海的中间,随着识海中漂浮的氤氲之气上下沉浮,飘忽不定。 一缕缕精纯的天地之气由外而内慢慢的进入元神小道身中,滋养着神魂,不同与之前识海中仅有元神小道孤身存在,在其身旁却有一点火光浮现,伴随着元神小道的身形起伏,光华大方。 如果楼意此时进入方木的识海,定会大吃一惊,这点火焰正散发着一股燃尽万物,点灭众生的意境,并将方木的元神笼罩其中。 这正是来自于烈火宗的传承之宝燃灭金灯的火焰! 之前方木与青叶夫人交手,大意之下被其一巴掌扇来打伤,退到了楼意身前,一口鲜血喷出,正有几滴巧合的落在了刚刚复燃的金灯之上。 不知怎的,这金灯似乎从方木血液中察觉到了什么气息,分出了一点火光融入了方木的身体。 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方木与青叶夫人交手所吸引,这一幕竟然没有任何人有所察觉。就连手持金灯的楼意都没有丝毫发现。 燃灭金灯作为烈火宗的传承之宝,其灯火蕴含燃灭万法心经的至高真意,此时一点火光笼罩方木的元神,自然而然的就将燃灭真意传入方木元神,只是方木此时元神蒙蔽,尚在昏迷,所以无所察觉而已。 燃灭万法心经本就是方木所设想拳法第三式的重要基础,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得到,只是其为烈火宗至高传承,难以获得。 此时却阴差阳错,灯火显现燃灭真意直传元神真法,只能道一句时也命也。 第139章 观想传法融百意,剑斩天地传父子(六) 就在那一点火光传递燃灭真意与方木元神之时,其识海内又是一阵波纹荡开,一慈眉善目,身传有太极图案的老道突然现身在方木元神之旁,正是方木当日修行定下根基的观想图老道。 要是方木此时是清醒的状态,恐怕也要当场再次吓晕过去。 别人的观想图可都是自己观想修炼之时才会出现的,到了方木这里可好,这老道是想出现就出现,想隐藏就隐藏,丝毫不受方木的控制。 随着老道显现身形,方木识海中的一切事物似乎都被定住,连弥漫其间不断流动的氤氲之气都停住了流转,元神小道也停住了上下浮沉,僵持不动,唯有那一点火光不受影响,依旧照耀四方。 似乎是察觉到了老道的气息,那点火光猛的离开了方木元神,飞向了老道,绕着他转起了圈来,显得极为雀跃。 “我还道是什么东西有些熟悉,却是你这小东西。” 老道微笑的伸出一根手指,那点火光立马翻跃落在之上,不断上下跳跃不停。 失去了火光真意笼罩,方木元神小道微微一动,就要醒来,老道立马一指点出,元神小道又复沉睡。 “此时相见还不是时候,只是为我寻回了这小东西,却该有些奖励才是。” 老道思索片刻,袖袍翻转,一个小小的炼丹炉出现在了他的掌中,然后迅速长大,扩张。 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这炼丹炉就变的无比巨大,炉顶直入方木识海边缘。 老道又是一指,元神小道不由自主的飘进了炼丹炉之内,那点火光更是如燕归巢一般直奔入了炼丹炉,融入了炉火之中,似乎其本来就出自那炉火之中。 随着方木元神进入炼丹炉,直直的飞到那炉火的上方,自然而然的各类真意浮现而出。 除了斩神剑意,开天真意之外,竟然还有着大大小小,强弱不一的上百种真意。 方木在练神一道上的天赋正如方律所言举世无双,一身所学也极为庞杂,悟性更是超凡,一般的神功绝学可谓是一学就会,一会就通,虽然踏入修行不足半年,却已经领悟出了诸多真意。 虽然除了斩神剑意,开天真意之外都不甚精通,只能说是初步领悟,却也非是常人所能想象的。 其实就连那开天真意,也都是方木领悟白意,炉养百经方能领悟成就,这才有有极高的立意,威能极强。 但也因为方木所领悟真意实在太多,太过庞杂,真正能使用对敌的却也是那几种而已。 而真意数量太多也成为了方木之后道途的阻碍,只是方木此时还不知而已。 三花聚顶,化三为一,需要精气神完全融合,只有以无上真意压迫法相领域,方能圆满如一。 方木此时零零散散的真意实在太多,虽然以其为柴薪领悟出了开天一式,但这些真意也成了分化心念的杂质,时时刻刻都在消耗他的神魂之力显化,天长日久之下,就算方木练神天赋再高,也要受其拖累,难以再进一步。 可谓是一步差,步步差,若当初方木只是吸收这些绝学的理念,不曾修成这些真意,也不会到这一步,怪就怪在他悟性太强,真意自生。 这些个真意威力远不及方律所传绝学以及他自身领悟的开天一式,所以他一直都没有使用出来,所以就连方律都不知他走上了歪路。 好在这老道的炼丹炉近乎无物不可炼,小到山川树木,花花草草,大到天地宇宙,星海混沌。只要入了这炼丹炉,都得乖乖的受其炼制。 真意虽然无形,但也是由人之神意领悟而来,自然也逃不过炼丹炉的淬炼,在炉中也化无形为有形。 只见那些各类各样的真意一出现在炉火之上,就仿佛冰雪遇烈火,顿时消融,纷纷化为一道道青烟,融入了开天真意之中。 至于为何不融人斩神剑意,这却是因为开天真意本就是方木自这些零碎真意领悟而出,虽然位格极高,却也同根同源。这些真意受炉火淬炼,自然而然的散去杂质形体,本源融入了开天真意。 随着这些真意本源的融入,开天真意急剧颤抖,不停的扩张变大,将斩神剑意都挤到了一边,飞到了炉火的正中央位置。 在稍微触碰炉火的瞬间又急剧缩小,然后再次扩大,再次缩小,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已经重复了上百次。最终恢复成原本大小,定在炉火上方不动,有形之意渐化无形。 真意是由元神领悟神功绝学而成,本自无形,只是这炼丹炉玄妙非常,无物不炼,这才化无形为有形,方木的开天真意在融入了上百道零散真意本源之后,终于更上一个台阶,加上本质极高,终于又由有形化为无形,连炼丹炉都慢慢的难以将其显化而出。 如果说之前的开天真意是方木炉养百经,加上前世所见所闻创出,其演化开天辟地,破碎鸿蒙之意还极为虚浮,只是强行为之。 那么现在融合百意的开天真意才是真正有了几分打碎混元,开辟大千的至高真意。 毕竟方木之前不曾真正见过开天辟地之景象,全凭脑补强行为之。而这炼丹炉可是实实在在的开天产物,有逆转乾坤,化后天为先天之能,经由炼丹炉的淬炼,这开天真意才算的上是真正的开天真意,远非之前可比。 也就是方木冥冥之中与这老道有些缘分,以老道的形象作为自己的观想图,但就是有此缘分,依着老道的顺其自然的性格也不会帮其熔炼真意。 只是方木机缘巧合来到烈火宗,与青叶夫人交手受伤,鲜血滴入燃灭金灯,引得一点火光入了识海,重新归入了炉火之中,复归原处。 炼丹炉为老道所有,这点炉火也遗失了无数岁月,虽然老道无为,未曾主动寻回,但方木既然将其带回,也算是天意使然,老道就因此欠了方木一个人情,这才将其元神扔入炼丹炉帮其熔炼百意,也算是偿还因果了。 一饮一啄,皆是注定,这一切看似巧合,实际上在方木以老道为观想图之时就已经注定了。 此时方木体内其他零散真意尽数消除,本源融入开天真意使其更进一步,整个识海都仿佛被净化了一般,更显明亮清静,开始了进一步的扩张。 老道眼见效果达成,就要将方木元神送出,但炼丹炉炉火跳动了几下,猛的将元神小道包裹住,开始淬炼起方木元神来。 “罢了罢了,你也要还因果。”老道见此只是哈哈一笑,并未阻止。 之前熔炼百意,融与开天,却只是老道还了方木因果,而此时炉火主动淬炼元神,却是炼丹炉有感方木带回那点火光,加以帮助。 这炼丹炉自天地开辟之前就存在,灵性也随老道,不愿欠下因果,加上方木与老道有些缘分,这才帮其淬炼起元神来。 第140章 观想传法融百意,剑斩天地传父子(七) 炼丹炉有造化玄妙,逆反先天之能,自开天辟地以来,炼制出了不知多少神兵法器,灵丹妙药,此时淬炼方木元神,正是要以无上真力将其化后天为先天,成就先天元神之根基。 方木两世为人,在娘胎之中就觉醒宿慧,元神本质本又就比一般人高出不少,但也远远达不到先天元神的地步,此时经由炼丹炉淬炼煅烧,一道道杂质黑气自元神飘散而出,被炉火烧灭。 渐渐的,方木的元神小道士身形近乎透明起来,近乎消失不见。 等到所有杂质尽出,元神重新融于识海天地之时,就将成就先天元神,近乎不灭! 此先天非是普通意义上的先天。 一般修行之人在踏入练气之境,真气通达,连接身体内外大小天地,可引外界天地之气,距离练神只有一步之遥,也可称之为先天之境。 后者只是练气境界上的先天,而前者却是真正的先天地而生的先天。虽是同名,相差却何止万里。 眼看方木元神最后一丝杂质都要被炼化而出,彻底成就先天之时,元神小道似乎心有所感,不愿意此时逆转先天,主动飘出了炉火的笼罩,飘飞到了炼丹炉顶部,开天,斩神两大真意也在其身旁缠绕不休。 方木元神主动脱出淬炼,炉火也不执意完成最后的一点淬炼,而是渐渐沉寂消失。 “如此果决,大善。”老道见此忍不住抚掌大笑。 若是方木元神继续淬炼下去,达成先天,固然是一步登天,本质超越凡俗之流,之后必然修行速度暴涨,甚至短时间内就能成就真人境甚至是真人境以上的境界,但到底是由外物达成的先天元神,于道途有损,到了一定境界之后就再难提升了。 虽然那等境界已经是世所罕有,神仙一流。但在老道的眼中却也只当等闲。 他与方木虽然有些缘法,但帮其熔炼百意,因果自消,本打算之后不再管他。 但见其能主动放弃成就先天元神的机缘,脱身而出,心中大是满意,对方木不由得看重了一些,倒是起了几分爱才之心。 再高的天赋,再好的机缘,在老道的眼中也不过尔尔,但这份临渊而止,进退自如的道心,却让老道都有了一丝的诧异。 这份缘法,终究还是续了下去,还加深了不少。 老道看着开天,斩神两大真意,不知想到了什么,嘴唇微动,无声传息。 随后又是一道波纹自方木识海荡起,一个剑眉星目,极其英俊的年轻道人出现在了方木的识海之中,一踏步就来到了老道的身边。 这年轻道人穿着一身极为醒目的大红色道袍,神色略带几分慵懒,仿佛还未睡醒一般。 但随着他的出现,本来被老道定住的识海天地重新流转开来,氤氲之气复归流动,上下浮沉。 “咦,竟是在他人的识海之中。”年轻道人诧异一下,随即就被开天,斩神两道真意吸引了目光。 “开天辟地之意?还算不错,还有这道剑意,杀性如此纯粹,大善。” 开天真意此时经过炼丹炉淬炼,返本归元远超之前,在这年轻道人的口中只得了一句不错的评价,倒是此时略逊几分的斩神剑意却是颇得其欣赏。 年轻道人伸手一指,斩神剑意猛的一震,脱离炼丹炉飞到其手中,安安分分的不再动弹。 “道兄难怪唤我前来,原来是给我找了个徒弟,修成此等剑意,却是该为我之徒。”年轻道人手托斩神剑意,笑眯眯的朝着老道说道: “此人与我有缘,还当不得你徒弟。” 老道笑道: “此剑并非此子所创,你自寻之便是了。” 年轻道人闻言双目微闭,过了两息才睁开眼睛,原本慵懒的神情消失不见,现出几分惊讶。 “此方世界还有如此人物,倒是难得。 “只是观其行事所为,有些不为我所喜,倒是这小子甚合我意,道兄不能割爱?” 老道只是笑着摇头,不出一言。 “罢了罢了,你收儿子,我收父亲,说不得还是我占了便宜,” 知道老道主意已定,自己也改变不得,年轻道人只得无奈一笑,屈指一弹,将一道意念融入斩神剑意之中。 “不过这小子我看着挺顺眼的,有缘传他法门也不算越殂代庖。” 说完手掌轻按,斩神剑意复归方木元神之上,与开天真意重新缠绕在了一起,只是原本的毁灭杀意似乎多了一点说不定道不明的意味,使得杀意更加纯粹。 老道看着年轻道人传法,也不阻碍,只是笑道: “你传法就如我传法,何谈越殂代庖?” “道兄还是老样子,我自寻徒弟去了,告辞。” 年轻道人似乎有些看不惯老道的一些行为做法,既然传下了法门,也不想多留,直接一步踏出,就消失在了方木的识海。 就在年轻道人离开的瞬间,炼丹炉就是一震,将方木元神以及两道真意都移了出来,然后快速的缩小,回归到了老道的手中。 老道笑着看了一眼方木元神,身形逐渐模糊,最终消失不见。 方木依旧处在昏迷之中,当然不知道他识海之中发生的变故,不知有两道人能随意在他的识海随意进出交谈,传法传意,更不知自己错失了元神先天的大机缘。 蜕变完成的开天真意与加强了的斩神剑意相互缠绕,在方木元神小道身上游动,近乎透明的澄净元神光华内敛,恍若珍宝。 ………… 年轻道人一步踏出离开方木的识海,就跨越了万里之遥,来到了阳州城的上方。空间距离似乎在其眼中根本就不存在。 “好一派人间景象,这方世界人族倒是不错。” 感应到阳州城的人间烟火,百姓安居乐业,年轻道人称赞了一句,心中对大周世界更是满意了几分。 不同于老道无为,天地崩灭都面不改色,如同天道一般高高在上,以万物为趋狗。年轻道人明显多了几分人性,对这方世界有些好奇了起来。 “等寻了我徒弟再走一走这人间看看热闹去。”年轻道人先是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面容露出几分古怪来。 “我这徒弟行事风格颇有些像那位道兄,倒是他儿子类我一些,也是有趣。” 一张满是严肃的中年道人形象出现在了年轻道人的脑海中,年轻道人连忙散去念头,中年道人形象立马消散。 “再多想那位要是找过来抢我徒弟可就不妙了。” 年轻道人不再多想,落在城门口,朝着方府的方向而去。 此时正是深夜,阳州城不禁夜游,大街小巷上依然有不少商贩行人。 奇怪的现象出现了,年轻道人堂而皇之的穿行街道,还不时左看右看,不做丝毫掩饰,但路过的行人,街边的商贩都好似将他当成了空气一般视而不见。任其径直走过街头巷尾,直到方府之内。 第141章 观想传法融百意,剑斩天地传父子(八) 大周天下十三州,阳州与益州之间还隔着一个堰州,彼此之间相隔万里,天气自然也自不同。 益州云鼎山周边还是狂风暴雨,电闪雷鸣,而阳州城却是明月高悬,银光洒落大地,虽是盛夏时节,夜间却也有几分清凉。 此时已至子时,方府中人也大多安睡休息了,白天铁拳门赵明突然晕倒,也是至今未醒,还在消化那丝精纯的神魂之力。 由于是在方府,赵明自然无有安全隐患,但为防万一,韩铁衣与铁山还是亲自待在赵明房中照看,其余铁拳门弟子倒是都回房歇息去了。 方律则是独自一人静坐书房,手持一本古卷看了起来。 虽然他表面上对方木颇为严苛,但对这幼子最是关心不过,知道方木此时尚在昏迷之中,虽知其并无大碍,心中却忍不住有些担忧,又不好与方母诉说,引得其担心,只能来书房看书解闷。 眼中虽然盯着古卷,方律的心思却飞到了益州云鼎山。 “还有五年,五年之后就能长久的离开阳州城了,行事也能方便不少。 “那是正儿跟木儿也应该成长起来了,该加加担子了。” 就在方律心中思索之时,一道身影却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其身后,他却无丝毫察觉。 “啧啧,三花五气修真身,七情六欲炼神魂,短短数十年就到了如此境界,翻转阴阳,逆反先天,可真了不得啊。” 年轻道人一眼就看穿了方律的修为,以他的眼界也忍不住有些惊讶。 “修为也就罢了,能创出这等杀意纯粹的剑法才是真的了不起,天生合该做我的徒弟。” 在这年轻道人的眼中,方律的修为固然高深,但也算不得什么,但是其能创出斩神剑法,才让他另眼相看几分。 见方律依旧看书,心思飘然物外,年轻道人直接开口说话。 “你的书似乎拿倒了。” 方律听闻这似乎有些熟悉的话语,猛的惊醒,先是看向手中的书卷,随后才回身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大红色艳丽道袍的年轻道人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方律见过前辈。”方律深深一礼,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以他此时的修为,早已超凡脱俗,踏入无上至境,元神照见大千,近乎无所不能。 就算是儒门至圣先师,道门道祖,释家佛祖,也不能在他面前隐藏气息,但是这年轻道人出现在自己身后,自己竟然没有丝毫察觉,知道其出言自己方才发现,这道人到底的是何方神圣?为何来此? “不用瞎想了,我从你儿子那里来的,你我有缘,特来收你为徒。” 方律虽然面上古井不波的行礼,但年轻道人一眼就看出其所想,也不磨磨唧唧,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晚辈自有师承,为儒家传人,前辈却是道门中人,怎会与晚辈有缘呢?”方律摇头拒绝,他身为正统的儒门传人,自然不可能因为年轻道人的一句话就另投他门,即使这道人的修为他看之不透,显然远在他之上。 其实在发现年轻道人的瞬间,方律就已经全力运起元神感应了,但是无论怎么感应,他都丝毫察觉不到道人的气息,面前只有空气存在。若非道人是实打实的出现在自己眼前,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元神出了什么问题了。 既然年轻道人是真实存在,并能轻易的遮蔽迷惑自己的元神感知,其修为道行就必然在自己之上,至于差距多大,方律也不能得知。 “我非是此界中人,你既然创出如此杀意剑法,就合该为我徒弟,是儒门还是道门都没什么两样,只要不是佛门就行。” 年轻道人有些不耐烦的说完,也不待方律回话,就一指点出。 方律心道不好,刚要躲闪,却觉得元神蒙蔽,身体更是仿佛被万吨巨石压迫,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道人一指点在眉心。 一道极其纯粹,比之斩神剑意还要高深,杀意更是恐怖上无数倍的剑意就这么传入了方律的识海。 这道剑意由纯粹至极的杀意构成,仿佛能斩断天下所有的一切生机,其立意之高,杀性之重,实在是方律平生所仅见,与其相比,方律自己创出的斩神剑法就差了不知多少倍。 道人的剑意一进入方律识海,就引得斩神剑意显化,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般远远躲在识海的边缘角落不敢靠近,让这剑意牢牢的环绕方律的元神,渐渐融入其中。方律不由得闭目沉心,领悟起这道剑意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间,又好像过了万年,方律猛的睁开双眼,一道剑光不受控制的自他眸中飞出,无声无息的刺破书房屋顶向天而去,又穿梭过九天罡风直飞天外,这才消弭不见。 “多谢老师传法。”方律赶紧压下元神剑意,就要冲着年轻道人一拜,却只发现眼前空无一人,道人早已消失不见。 方律得传了一门无上剑意,并且从中并未感受到道门气息,知晓这剑意并非出自道门,再加上道人自言并非此界中人,他也就接受了其老师的身份,改了称呼。 有了这门纯粹的杀伐剑意,假以时日,方律的修为就能再进一步,此等大恩,拜道人为师也是应该。 到了方律这等境界,早已站在此界之巅,就算在诸天万界之中也算的上是顶级高手,要想再进一步何等艰难,说不定千年万年都难以突破,而道人的一道剑意就能让其有把握再登一层楼,可见这年轻道人的修为还要远超方律之前所想,怕不是真的有开天辟地,破灭苍生之能了。 其实这年轻道人并未远去,只是飞到了阳州城的上空俯瞰大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酒壶,不时的喝上一口,神态自然惬意,极为享受。 见得一道剑光破开云层罡风飞向天外,方律的声音隐隐出现在他的耳边。 年轻道人嘿嘿一笑,顺着剑光破开的罡风也向着天外而去。 “我去天外耍上一耍,过段时间再来看看你的进境,可莫要让我失望。” 正当方律因年轻道人消失有几分懊恼之时,一道轻佻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弟子定不会让老师失望。” 虽然看不见人影,方律依旧深深一拜。良久才起身站直,心中却多了不少想法。 “这老师看来神通无法想象,若有他相助,之后行事必能方便许多。” 到底是精于算计之人,方律才刚刚拜师,心里就想着何如薅道人的羊毛了。 还好道人此刻不知其心中所想,否则依着他的性子,就要拔剑清理门户了。 第142章 观想传法融百意,剑斩天地传父子(九) 时间到了后半夜,这下了大半天的暴雨终于有了要停下来的意思,雨势虽大,但乌云已经渐渐散开,三轮明月光耀大地,大颗大颗的雨滴在月光的照射下闪烁着银光,云鼎山上薄雾笼罩,恍若仙人之境。 在云鼎山内部极深处的烈火宗禁地中,司徒风与楼意二人大眼瞪小眼的等着方木的苏醒。 “师弟,既然方兄弟并无伤势,为何现在还不苏醒,要不你再想想办法吧,你修成三花,境界高深,总不至于束手无策吧。” 司徒风越是等心里越是着急,方木身份非同小可,若是真在烈火宗出了事,后果实在难以想象,就连他这一贯沉稳的性子这会儿都有些不安了起来。 “师兄却是在为难我了,”楼意闻言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我只是三花聚顶的真人境,又不是立地成仙了,涉及神魂元神之秘,我又岂能轻易探查。” 其实楼意心中的着急迫切并不比司徒风少,只是方木现在的情况他也摸不着头脑,神魂识海他又不敢强行查探,只能干等着。 “唉,若是明日方兄弟再不醒来,他昏迷不醒的消息恐怕就要传出去了,情况就更加难以控制了。” 司徒风忧心忡忡的说道: 本来楼意突破三花真人境是大好的喜事,能让烈火宗地位声势更上一层楼,但经由青叶夫人这一闹,不仅传承金灯受损,原定好的宗主接班人张行权更是被周通所惑,自损修为,犯下大错。 虽然楼意以自身真意复燃金灯,接续前路,但烈火宗的名声终结是有所损伤,倒是方木出手逼退了青叶夫人,以宗师战真人,赢得了莫大的声望。但方木是方木,烈火宗是烈火宗,方木名声再大,于他烈火宗也无半点关系。 反倒是方木一直昏迷不醒的消息一旦传出被方律得知找上门来,烈火宗真就不好应对了。 烈火宗虽为益州有数的大宗之一,地位仅在圣地之下,宗主楼意更是新进三花真人境高人,但在方律的面前却也算不得什么。 君不见二十年前域外魔宗卷土重来何等强势,更不乏三花聚顶的魔君,魔道神功秘法更是非凡。但在方律的手下却顷刻即灭,连抵挡一二都做不到。 域外魔宗尚且如此,更别说与其相差甚远的烈火宗了。 虽然正魔有别,方律不至于对烈火宗下死手,但只要他稍稍表明态度,对烈火宗露出一丝不满,那些个觊觎烈火宗如今声势地位的宗门必将群起而攻之,到那时烈火宗虽不至于灭宗,后果也好不到哪里去,至少衰落不起是肯定的。 思及此处,由不得司徒风不着急。 “方律修为通天彻地,今日所发生的事情他未必就不知,此时他还未找上门,说明事情还未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方小友定然无恙,师兄大可不必过于着急。” 不同于司徒风尚是宗师境界,只知道方律修为极高,为当世绝巅,却不知其神通到底如何,而楼意作为真人境高人,修成真人法体,神通法力,对于方律此时的境界倒是能猜测一二,隐约知晓方律可能已经知道今日发生的事情了。 “师弟怕不是在说笑,云鼎山与阳州城相隔万里,区区半日的时间,方律又怎么可能这么快知晓我烈火宗发生的事情呢,难不成他真是神仙不成?” 司徒风哑然失笑,修行到深处虽然可以元神遨游天地,朝游北海暮苍梧,但也并非事事知晓,受限于修为的缘故,对于楼意的话他却是有些不信。 “他就是神仙!”楼意双眼闪过一丝向往。 “对于不曾修炼的常人来说,修行者无异于神仙中人。 “在普通三境的修行者看来,宗师,大宗师的高手与神仙又有何异? “而修成三花聚顶,踏足真人境的高人,在之下所有修行者的眼中就是真正的仙人在世。 “至于方律,恐怕早已超脱三花之境,即使在我这等真人境看来,他早就是神仙了。” 司徒风听闻此言嘴唇挪动了几下,看着楼意认真的表情,最终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发出一道长长的叹息。 两人再次相顾无言,转而将目光齐齐的放在了床上的方木身上。 与此同时,本来沉睡的方木似乎心有察觉,猛的睁开了双眼,正对向二人的眼睛。 “楼宗主,司徒老哥?” 方木的意识还停留在广场逼退青叶夫人之时,此时看到二人兴奋的眼神,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刚要开口说话,顿觉识海翻腾。 “我先闭个关,二位稍等。” 只来得及交代一声,方木再次闭眼沉睡。 “这是怎么回事?方兄弟可是有什么不妥。” 眼见方木再次沉睡,司徒风大起大落之下感觉脑袋瓜子嗡嗡的。 “方小友无事了,恐怕经由之前一战心有所悟,师兄心安即可。” 刚才方木一睁眼,识海沸腾,元神气息显露,楼意就已经知道其完好无损,修为更是隐有精进,一颗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 “那就好,那就好。”司徒风喜形于色,紧绷了大半天的心神也终于放松了下来。 “既然方小友要闭关,师兄也不必多待着了,明日还有诸多事情要处理,这里我来看着就行,正好我也得恢复下真意损耗。” “好,那我先回去了,劳烦师弟了。” 因为方木晕倒的缘故,烈火宗主事的楼意司徒风二人都在守着方木,还有诸多事情没有处理。 此时既然方木无碍,楼意要恢复损耗的燃灭真意,烈火宗大大小小的事务自然还是要由司徒风前去处理了。 “左右不过是闭关,有甚劳烦的,倒是师兄这几日要操心了。” 楼意站起身来郑重其事的对着司徒风一礼。 “都是为了宗门,应该的,”司徒风拱手还礼,笑着看了一眼楼意,直接转身离去。 楼意看着司徒风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 其实楼意对于司徒风心中多有愧疚,自己为烈火宗宗主,但近年来为了修行突破多有闭关,宗中大大小小的事务都丢给了师兄司徒风处理,以至于司徒风多有耗费时间在杂务上,耽搁了修为进境,明明天赋根骨俱为上等,不差自己多少,到了如今却还是宗师境界,为此没少被其他大宗嘲笑。 但司徒风丝毫不为外界所动,全心为烈火宗着想,在楼意闭关之时将宗中事务处理的井井有条。是以楼意修为再高,对于自己这位师兄也是极为钦佩的。 “等到我恢复之后,师兄也能将心思都放在修行之上了。” 楼意一面暗暗想着日后减少司徒风的负担,一边注视着躺在床上的方木,眸中闪过丝丝火光。 “奇怪,刚才方小友身上似乎有几分燃灭万法心经的痕迹,却又似是而非。” 刚才只是一眼的功夫,楼意从方木身上感受到一丝熟悉的气息波动一闪而过,与他所修的燃灭万法心经极为相似,但本质有所不同,似乎更要高深一些。 一闪而逝之间他也无法窥其全貌,心中虽然有些疑惑,却也只能作罢。 眼见方木呼吸平稳,识海重新内敛隐藏,楼意只能不做他想,安心运转元神,恢复起自身损耗的真意来。 第143章 观想传法融百意,剑斩天地传父子(十) 而此时完全苏醒过来的方木感受识海之中的翻滚沸腾,顾不得与楼意二人说话,就心神沉浸识海,观察起自身元神变化起来。 心神一进入识海,方木就感觉识海与之前的不同之处来。 常人抵达练神之境,元神初成,开辟识海,最多也不过数十丈大小,随着元神修为稳步提升,识海范围也不断的扩大变广,直到元神圆满之境,识海范围可达数百里。 但方木两世为人,灵魂先天远胜于常人,又以道门至高练神法门铸就元神,识海范围自然也就远远超过常人。 与青叶夫人交手之前抵达元神圆满之后,方木的识海范围就已经有数千里大小,更有氤氲之气流转,超出一般人几十倍不止。 此时方木元神内照,只发现自己识海似乎又扩大了不少,氤氲之气更是分为两部分,清者上升,浮动为天,浊者下沉,凝实为地,整个识海泾渭分明,仿若一个小天地。 方木元神就处在这识海小天地的正中央,光华内敛,阴阳缠绕。 “打个架还能有这般进步?”方木感受着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元神气息,心下极为疑惑。 如果说之前的元神凝实非常,元神之力浑厚无边,却还带有一些尘垢。那么此时的元神就是清静自在,洗涤一切尘埃,再无半点瑕疵,如同一块通明宝玉,神光自生。 “不对,还差了一点。”感受到元神深处仍有一点尘埃,方木顿觉失落,他心中隐有所感,若是元神之中的最后一点尘埃散去,定会有着惊天动地的变化。 只是无论方木如何运转元神,这最后的一点尘埃都是不为所动,牢牢的隐藏在元神的最深处。 眼见无可奈何,方木只得停下,知道这是自己的修行火候不够,离着这最后一步还差的远。 “罢了罢了,已经有那么大的好处了,人要知足常乐。” 虽然元神差这最后一步,方木心有不甘,但到底是莫名的得了天大的好处,元神本质提升到了一个他难以想象的境界,他也是心满意足。 “不对啊,就算是老爹再厉害,也不能将我元神提升到这等程度吧,到底怎么回事?” 元神本质提升虽是好事,但这无缘无故的提升却让方木心中敲醒了警钟。 天下可不会掉馅饼,更何况是这等大好事,恐怕以方律之能都难以做到, 依着自己此时的元神修为,怕是真人境的高人都有所不及,说一句一步登天都不为过。 有好处是有好处,但这莫名其妙的天大好处,方木感觉自己受之有愧,怕不是又落入了什么高人的算计之中了吧。 思及此处,方木连忙检查起自己的身体,看有没有其他人留下暗手。 结果无论是肉身筋骨还是气海丹田,都隐隐比之前更强盛几分,没有发现半点异常,直到查看识海以及自身元神之时,方木豁然大惊。 “我的那些真意哪去了?” 方木一脸呆滞的内观元神,发现他辛辛苦苦修行诸多绝学领悟而出的上百种真意,除了开天真意与斩神剑意尚存,其余真意全都消失不见了。 大惊之下,方木连忙运起开天真意,生怕这门集他两世智慧所创的真意有所闪失。 半晌过后,他又运起了斩神剑意。 “小爷难道是天命之子不成,晕一下就有那么大的好处?” 方木晕乎乎的运转元神,显化出了观想图老道,对着老道跪下叩首。 “多谢老天厚赐。” 无论是元神还是真意的变化都不可谓不大,这等造化方木深知连其父都难以做到,只怕真是老天所为。而拜这老道与拜天道也并无什么区别,方木索性直接对着观想图老道拜了起来。 此时这观想图老道虽然惟妙惟肖,面带微笑,仙风道骨,但神情呆板,明显无神识于其中,只是一单纯的观想图。 方木也不知他将老道当做苍天跪拜,误打误撞之下倒也贴近了事实。 拜完了观想图老道,方木再一次的沉浸入开天真意与斩神剑意之中,体会与之前的不同之处。 开天真意本为方木集合众多绝学真意以及两世见识所创,有开天辟地,破开混沌之意。立意本就极高,此时彻底融入众多真意本源,加上炼丹炉锻造归元,其意之本质更是远超之前,与方木元神本就相合,运使之下,识海天地合一,又分化阴阳,威力提升巨大。 而斩神剑意的变化更是巨大,这门方律所创直指神魂的无上剑意,也不知融入了什么意境,原本就极为纯粹的杀意更为精纯之外,更有一股缠缠绵绵,无止无休的感觉。 缠绵悱恻,无止无尽这样的词本来不应该来形容杀意才是,但方木对于现在的斩神剑意感觉就是如此,看似柔弱缠绵,却有无穷杀意于其中,远超之前。 “要是此时再面对青叶夫人,恐怕她也难以全身而退!” 方木感受着两道真意的变化,心中思索着若是再次与青叶夫人一战,结局肯定会有所改变。 “境界有损,仅有真人法体的真人境我现在已经不惧了,那么真正无缺的真人境高人呢?” 方木暗自思索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还是不行,差的太远。” 无缺的真人境同时兼具真人法体与神通法力,实力与其之下的修行者简直不在一个次元上。 特别是神通法力,乃是精气神合一,真气元神气血统一而成,威能惊天动地,确实不是方木此时能比的。 除非方木自己也踏入三花聚顶之境,或者元神再进一步,彻底逆反先天,才能真正与其一战,否则就算他真意再强,元神本质再高,未成法体,未修法力,境界差的太远也是无可奈何。 一入三花,再非凡人! 即使方木机缘通天,真意无双,更能逼退境界跌落的青叶夫人,看上去与其相差不大,但实际上若是青叶夫人没有受万妖噬魂咒反噬跌落了境界,用不出神通法力,方木怕是一招都抵挡不住。 “很快了,宗师到三花聚顶只差最后几步了,小爷很快就能追上来。” 虽然最后几步尤为艰难,方木依然信心满满能在短时间内追上来。 只是在他调动运转气海丹田窍穴,感受到气海内的一百多个窍穴,一张脸却垮了下来。 “我这练气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太难了吧。” 常人踏入宗师之境,无论是修成法相还是修成领域,在此之前都已经精气合一,化真气为罡气了。 这也是化三为二最为简单的一步。 到了方木这里就反了过来,领域法相俱都圆满,反倒是练气方面进展缓慢,至今浩然养气诀依然未有大成,无法精气合一,练就罡气,属实是拖了后腿了。 儒门真传浩然养气诀,只以天地之气为基,就算方木天赋再高也只能以水磨工夫慢慢提升,没有莫大的机缘短时间内难以提升。 “我所在之处似乎天地之气颇为浓郁,正好吸收一点再多开几个窍穴。” 方木灵光一闪,连忙运起功法吸收起外界的天地之气来。 第144章 西山城中好时光,偷得浮生半日闲(一) 随着方木运转功法吸收外界的天地之气,与其同处一室的楼意顿时惊觉。 这处房屋经由阵法汇聚了云鼎山方圆数百里的天地之气,被方木运功吸收之下飞速进入其体内,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旋风,短短十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已经被方木吸收的干干净净。 “儒门浩然正气果然霸道,这吸收天地之气的速度已经不在我之下了。” 楼意自然认识这门儒家真传绝学,方律乃是当代儒门第一高手,其子能修成此法他也不觉得意外,只是感叹方木元神修为高深,吸收天地之气的速度极快,不下于一般的真人境高人了。 “抱歉了楼宗主,一时兴起修炼,倒是让贵宗的天地之气有损了。” 方木睁开了双眼,感受气海中又多出了十来个窍穴,有些不好意思。 他就算脸皮再厚,此时也不免有几分难堪,毕竟这些时日吃人家的住人家的,受伤昏倒之后也是人家帮忙安置,更别提那青叶夫人也是因为自己才算计了烈火宗,让其损了颜面。自己为了多增加几个窍穴硬生生吸收完了云鼎山周边的天地之气,虽然天地之气随着时间会慢慢恢复,但短时间内还是有所影响的。 “无碍,方小友无事即可,些许天地之气,过段时日也就恢复了,” 楼意倒是一点不介意方木吸纳了云鼎山的天地之气。 “还没恭喜方小友修为大进,三花聚顶指日可待!” “还差的远呢,这浩然正气太难修行,如今我罡气都未成,更别提三花聚顶了。” 对于楼意的恭维方木有些哭笑不得,自家人知自家事,练气一日不大成,大宗师境界都难成就,自己离着真人境仍旧有着遥远的距离。 “小友元神修为绝高,练气只不过是水磨功夫而已。” 楼意还待恭维几句,脸色却猛然一变,身形闪烁之间就离开了房间,方木也察觉到一股陌生强大的气息由远及近,落在了云鼎山山顶,也同样运起身法离去。 一眨眼的功夫,方木就来到了云鼎山山顶,只见楼意站在湖水旁,表情无比严肃的盯着另外一人。 那人身穿白色儒袍,生的颇为俊朗,一对灰白色眉毛极为醒目,正是天妖宗宗主罗真。 此时已经快要天亮,明月隐去,天际泛出一抹红光,云鼎山山顶雾气环绕,那池湖水灿灿发光,不时有游鱼跳跃水面,微风轻拂,荡起阵阵涟漪。 面对此等美景,楼意却只觉得心中发凉。 “罗宗主亲自来此所为何事?” 楼意见是罗真亲来,心中升起了不妙之感,只能硬着头皮发问。 不同于青叶夫人这通过双修而成的真人境,天妖宗宗主罗真可是实打实的老牌真人境高人,早已踏入此境多年,修为之高难以想象,此刻驾临此地,让他有些心惊肉跳。 若是其为了青叶夫人寻仇而来,还真就不好抵挡。 方木听闻此人乃是青叶夫人的丈夫,也不由得戒备了三分。这可是实打实的三花聚顶境界的高人,远非之前境界跌落的青叶夫人可比。 见二人戒备的神情,罗真却突然满面堆笑。 “楼宗主,我来此是为拙荆道歉的,并无恶意。 “这位想必就是方木小友吧,之前槐老还跟我提过,果然少年英雄。” “额。”楼意与方木都有些错愕了起来。 本以为这罗真是寻仇而来,却没想到是来道歉的。 “罗宗主认识槐老?”方木听闻槐老之名,似乎想到了些什么,也就放松了些警惕。 “那是当然,槐老是我妖族前辈,与我天妖宗更是有大有渊源,拙荆青叶不知轻重,受了释家算计出手要害小友,已经被槐老与方律大人责罚了,我特来此专门道歉的。” 罗真说罢拱手深深一礼,虽是道歉,气度却依旧不凡。 “罗宗主既然是道歉赔罪而来,又何必偷偷摸摸,倒是让人好生疑惑。 “再说了,青叶夫人此番做为,我烈火宗损失极大,若不召开宗门联盟大会公讨其罪行,仅仅是罗宗主的一个道歉怕是不够吧。” 见罗真确实诚心诚意的道歉,楼意也放下了戒备,只是对其轻拿轻放的态度有些不满。 “贵宗金灯有损,少宗主更是因此受伤,一句道歉自然远远不够,” 罗真一面说话,一边翻手拿出一个玉瓶。 “此乃九转神魂丹,为我天妖宗珍藏多年,有洗涤神魂,增长元神之功,就当做罗某的赔礼吧。” 方木定睛看去,隐隐透过瓶身看到一颗被雾气笼罩的丹药,约莫拇指大小,通体金黄。 罗真手托玉瓶轻轻送出,丹药就飞到了楼意的面前,此时距离更近,方木隐约还能闻到丹药散发出的清香。 “铸魂草,轻灵九莲叶,合神花……。”对于药道颇为精通的方木只是一闻,就发现这丹药确实是由诸多奇珍药材炼成,珍贵无比。 楼意面色不变的接过这九转神魂丹。 “我也听闻此丹之名,确实珍贵非常,能极大增加三花境界以下修行者的元神修为,但若是以此来抵过青叶夫人所为,还是不够!” “当然不够!”罗真面上露出几分苦意。 “若是我说青叶被罚前往天外天了呢?” “什么?天外天!” 此言一出,楼意立马色变。 烈火宗作为益州有数的大宗之一,他作为宗主,自然知晓一些隐秘之事, 天外天之名他也有所耳闻,知道是一处极为凶险的地方,就算是三花聚顶之境的高人进入其中也极为危险,稍有不慎就是魂飞魄散,身死魂灭。 “既然青叶夫人受了此等责罚,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想来道门圣地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楼意想到青叶夫人的下场,心中的怨气也就消散了。 “此事既然了结,罗某就不多待了,楼宗主,方小友,告辞。”罗真一想到爱妻即将前往天外天,也没了继续聊下去的心思,匆匆告辞一声,就化为一道青光飞出,回归天妖宗去了。 “楼宗主,天外天是何处,怎的罗宗主一提到青叶夫人要前往那里就跟死了老婆一样?” 见得罗真走远,方木低声问向楼意。 楼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原本有些紧绷的神情立马放松了下来。 “罗宗主毕竟是前辈,小友还是莫要开这种玩笑的好。 “至于天外天么,你父亲既然没有跟你提起,我自然也不好说什么,日后你自然知道。” 见得楼意不愿意提及,方木也不便多问,只是将天外天这三个字牢牢的记在心中。同时心里暗暗的嘀咕: “这些个高人是不是都有些毛病,谜语人属性十足啊。” “青叶夫人既然受罚,罗宗主又赔礼道歉了,此事就此了结了。 “方小友可在我云鼎山多待几日,你这些朋友可都关心你的紧呢。” 楼意长舒了一口气,心中算是彻底的放下了。 “恐怕此事还没了结呢,”方木摇头轻笑。 “为何?小友总不能杀上那天妖宗吧。”楼意不解。 “那倒不至于,我老爹的安排我自然遵从,只是罗宗主似乎走的过于匆忙了,连他徒弟都忘了带走了。” 方木一脸坏笑。 “那倒也是。”楼意也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在云鼎山内部的一处囚牢中,周通浑身瘫软的倒在地上,心中狂吼。 “师父怎的还不来救我出去!” 第145章 西山城中好时光,偷得浮生半日闲(二) 大周长隆二十三年,八月初一。 时间转瞬即逝,距离烈火宗的开门大典过去已经有一周的时间了,方木与青叶夫人一战的事迹也经由前来观礼的诸多宗门弟子之口传遍了天下。 方木的名声也终于是好了起来,方律两子,一龙一虫的说法也终于变成了过去式。 “方府双龙,滋滋滋,方大哥,你最近可是名声大噪啊,听说有不少宗门之人想前来烈火宗拜访你呢。” 云鼎山山顶的小湖旁,一身绿衣的叶青瓷正逗弄着小鱼,手中拿着酒瓶不时喝上一口,脸色酡红的打趣着方木。 这小丫头自从那日第一次喝酒之后就仿佛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对于饮酒产生了极为浓厚的兴趣,这些天来每日都要找方木拿几瓶桃花酿,活脱脱一个小酒鬼。 剑宗的其余三人也已经见怪不怪了,都是一脸苦相,知道此番回去怕是不好过。 “别说其他宗门的弟子了,就连我烈火宗中都有不少人对方兄弟敬仰不已,要不是宗主下令不得骚扰,不知有多少弟子来找方兄弟了。” 莫老大笑嘻嘻的坐在一旁的石头上,也跟着一起打趣起来。 他此时并未携带一直贴身不离的大刀,谈笑间双眸现出丝丝红光,配上他粗犷的面容,看上去却是有些渗人。 “说的是啊,方兄弟今日威名远播,可喜可贺。” 一旁的童千钧也是轻抚手中的赤炎剑笑呵呵的。神兵赤炎剑锋流光闪过,剑身微微颤动,也仿佛在赞同主人所言。 “你们几个够了啊。”方木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几位好友,只觉得自己交友不慎。 他一直隐藏身份怕的就是这些个烦心事,这几天不断有人拜访实在让他好生烦恼,感觉比之前耗尽神识与青叶夫人那一战都要累的多。 “修行中人也免不了名利所累,方兄弟却是不落俗套,难怪能有如此成就。” 站在方木身边的陈清风明显要靠谱的多,对方木的表现颇为钦佩,他此时面色略显苍白,好似大病初愈,双眸却明亮异常,倒是颇有几分儒家门人的风采。 “世人皆知修行好,功名利禄少不了,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高人为名声所累,方兄弟若是能一直保持初心,不为名利所动摇,未来之成就必将不可限量。” 这话说的颇为在理,不仅莫,童二人赞同,剑宗的几人也是点头同意, “说的好,再来一杯!”叶青瓷更是高兴的一口饮尽了手中的酒水,又向方木讨要了起来。 “小师妹,今日已经喝的够多了,不能再喝了!”莫青阳脸色一沉,没好气的说道: “哦,” 对于莫青阳这位师兄,叶青瓷还是心有几分敬畏,只得点头应是,耷拉着脑袋低沉了下来。 瞧见这般场景,方木心里忍不住暗笑,面上则是毫无波动。 “陈兄就不要高抬我了,我之所以不看重功名利禄,那完全是因为这些东西于我无用啊。 “自小到大,自修行至今,我从来都不曾缺少过资源银钱,灵丹妙药,神功绝学也是予取予求,常人所追寻的这些东西在我看来才不值一提,这没办法,谁让我投胎投的好呢, “若我只是普通百姓出身,说不得就会为了这些修行资源博取名声了。” 方木此言也不差,大周世界虽然修行之风极盛,但普通的散修跟一般的宗门弟子获取修行上的资源也不容易,往往一颗灵丹,一门绝学就要耗尽钱财,底层修行者的日子虽然要远远超过普通百姓,但离着真正的名门圣地中人还是极远。 君不见铁山作为铁拳门的大师兄,韩铁衣亲传弟子,之前几年还要护卫槐城行商穿行落霞山脉赚取钱财银两。 这固然有韩铁衣磨炼门人弟子心智的意思,却也可见得普通修行者的艰难。 在场的几人除了叶青瓷与陈清风之外基本都是普通百姓出身,深知普通散修的不易,修行资源的难得,对于方木所言都有些感同身受。 特别是莫青阳,他初始天赋不显,未曾拜入烈火宗门下,辗转多年,苦苦追寻,最终才入了剑宗圣地,对于其中体会更是超过其余几人。 “方兄弟所言极是,我等如今皆为大宗弟子,却也不能忘了当初修行之艰辛。” 似乎想到了当初的艰苦时光,莫青阳语音都有些颤抖起来。 “莫师兄,今时不同往日了,你能有今日的成就,说不得还要多亏以前的经历呢。” 叶青瓷感觉到他情绪似乎有些波动,笑眯眯的拉住莫青阳的手臂安慰道。 看着自己从小带到大的小师妹的笑脸,莫青阳只觉得一股暖意流转心间。 “那是自然,若无当初苦难磨心智,哪得今朝春风来,我辈剑修,定要苦心磨砺,才能更近一步。” 方木双眼一亮,倒是颇为认真的看了一眼莫青阳。 本以为这剑宗几人中除了叶青瓷之外,其余三人天赋虽高,但心性一般,日后成就也是有限。却不曾想这莫青阳倒是有着一颗难得的剑心,明悟已身,是难得的厚积薄发之人,若是能继续保持下去,未来恐怕不在叶青瓷之下。 其实聂青玄与屠青烈二人论及天赋心性在常人眼中也是上上之选,将来起码也能踏入练神之境,不然也不会拜入剑宗圣地,只是相比较与莫青阳却要差了不少,更别提叶青瓷了。 此时已经来到了盛夏的尾声,天气虽然依旧炎热,却少了几分火气,云鼎山山顶更是微风吹拂,树影摇曳,待着甚是凉爽,不知不觉,时间就已近晌午。 “诸位,在这儿也待了许久时间了,我也该继续出发了,再待下去人都要生锈了。” 方木抬眼看着天边飘荡的白云,终究还是选择在此与众人告别。 若不是这几天要重新熟悉元神的变化以及真意的转变,方木早在数天前就已经离去了,益州他才走了没多远,离着青虚山白云观还有不短的距离,他还想着去益州州城西山城去看看,实在不好再耽搁时间。 再说了,世人现在都知道方木人在云鼎山,不时就有人前来拜访,他实在是不想应付,早走早轻松。 众人似乎对于方木离去的言语一点都不感到意外,都是面带笑意站起身来。 “前几日就发现你心思不在这里了,今日邀我等来此也有些猜测,方兄弟,山水有相逢,他日再见。” 莫老大豪爽的大笑起来,与童,陈二人一起拱手一礼。 “我们也马上要回剑宗啦,接下来就要去往堰州走走,方大哥,再见!” 叶青瓷也是笑嘻嘻的与方木告别,眼中却有着几分不舍,也不知是不舍方木的人还是他的酒。 “方兄弟,日后得空可来我剑宗逛逛,落剑山的风光也是极好的。”莫青阳也带着聂,屠两位师弟拱手告别。 “一定,待我得空一定前来。诸位好好修行,日后再见。” 方木目光扫过众人,拂袖一挥,几十个酒瓶就出现在了叶青瓷的面前,然后化为一道白光冲天而起,冲入了天边白云之中。 “多谢方大哥的酒,师兄,这都是我的!” “不行,这也太多了,今日不许喝了。 “方兄弟走就走,留那么多酒干什么啊。” 耳畔传来叶青瓷与莫青阳的说话声,方木嘴角勾出一丝微笑,然后速度猛的加快,朝西面飞去。 第146章 西山城中好时光,偷得浮生半日闲(三) 大周天下十三州,尤以益州山脉最多,建城颇为困难,是以多村镇而少城池,加之宗门数量众多,更是联合组成了益州宗门联盟,与大周朝廷共治益州。 基本各个村镇都是由大大小小的宗门管治,大周朝廷只是象征性的派遣一两个官员协助。宗门势大而官府势小。 但西山城却是个例外,作为益州州城,大周朝廷管理整个益州事务的核心所在,西山城不仅有着完善的官府衙门,更有强兵驻守,护卫州城安危。所以西山城周边也有不少的宗门环绕,却不敢将势力伸进城内一丝一毫。 不同于阳州城位于平原地带,占地面积极广,城池修建的极为巍峨壮观,西山城则是坐落在几座高山环绕的一处山谷之中,呈阶梯式扩散而建,城中位置在山谷内,而四面的外围区域则是由周边的几座山峰山脚蔓延而上,直至半山腰,高低落差极大,素有山中之城的美名。 虽处于山中,西山城却依旧繁华无比,不说城中位置的官府衙门所在,外围建筑也是错落有序,沿着几条斜着往下的主干道各有十来条宽大的平行街道而建,看似复杂,实则极有章法。 大周官府衙门正处于西山城正中位置,是各处主干道的汇集所在,方便官府势力辐射整个西山城。 此时西山城官府内的一处院子里,一个身形高大,打着赤膊,露出精壮上身的汉子正双手各提着一个巨大铁锁挥舞着,挥舞之间疾风呼啸,吹得院中的几棵树木枝叶摇动。 “陈将军,好消息好消息。” 正当这汉子耍的起劲之时,一书生打扮的中年人大声呼叫的进入了院子,他闻声随手一抛,两个铁锁被高高掷起,在半空中翻了几翻,带着劲风朝着中年书生头顶落下。 眼见铁锁落下,那中年书生却是丝毫不慌,似乎知道伤不到自己,只是站着不动任由这沉重至极的铁锁当头盖下。 果然,就在铁锁离着他不到几公分的距离之时,那汉子突然闪烁到他的面前,双手一伸,就将铁锁握住,再也下落不能,只是下落携带的劲风吹乱了书生的发髻。 “果然事情可一不可二,现在都吓不到你了。” 汉子哈哈一笑,随手将铁锁放在了地上,发出嘣的一声脆响,却是地面被砸出了几道裂纹。 “陈先将军,修缮地面可也是要花银子的,你这上任以来都砸碎了多少次地板了,不是你家的钱花起来不心疼是吧。” 面对铁锁临身,中年书生尚且能够做到神色不变,但是见陈先砸碎地面,他却露出了极为心痛的表情,口中更是滔滔不绝起来。 “你是州城将领,这花销是用不着你出的,但是也要花衙门的银子啊, “需知衙门的银子也是有限的,是由百姓商户以及各大宗门纳税而来,如今大周赋税收的极低,我益州官府银库都有些入不敷出了,这样下去……。” “行了行了,商师爷,我日后小心些就是了,” 陈先一脸无奈的打断了商师爷的絮絮叨叨,深知其说下去没完没了,只得转移话题。 “刚才你说有好消息,是什么好消息? “难不成周边几个宗门又有不听话的了?我立马收拾他们去,正好最近无聊,找些乐子。” 陈先说罢两眼放光,蠢蠢欲动,似乎很是期待去寻那些宗门的麻烦。 “可别,你就别给刘大人找麻烦了。”商师爷闻言脸色一变,果然停止了唠叨。 他与陈先共事也有好几年了,深知这位好友虽为州城将领,统领益州官兵,更是出自京城书香世家,却有一身的江湖痞气,最是喜好争斗。自其来到西山城上任之后,周边的几个宗门可算是倒了大霉,不时就被其找上门去切磋。 作为州城将领,统领一州官兵,陈先修为自是极深,早已踏入宗师之境,西山城周边的几个宗门虽然也有好手,却也俱都不是其对手,那段时间过的当真是苦不堪言,打又打不过,地位也是不如,只能告到了益州州牧那里,陈先这才消停了下来。 也幸亏州牧的话还是管用,不然这些个宗门的宗主都有另寻其他地方重建山门的想法了。 即便如此,陈先也没有就此消停,而是缩短了频率,间隔个几月总要寻些由头找上周边的宗门比武切磋。 次数一减少,那些宗门倒也能够接受,反倒能借此磨砺自身修行,这两年却是告状少了不少,不过对于陈先此人,周边诸多宗门还是谈之色变,畏之如虎。 “搬山宗,天河剑宗两宗宗主闭关不出,风神宗,玄机门两宗宗主远游,陈将军你此时就算去找那些宗门的麻烦也是找不到正主的。” 商师爷有些憋着笑说道: 搬山天河等宗门都是西山城周边实力强盛的宗门,门内高手无数,结果这陈先一来,各宗宗主一年中大半的时间不是闭关就是远游,显然都是怕了他,提起来确实让人忍俊不禁。 “那倒也是,这些个缩头乌龟,打架而已,怕个什么。”陈先笑着嘲讽了一句,接着问道: “那你刚才说的好消息到底是什么?可是西山城中来了什么好对手不成?” 说到好手,陈先明显激动了起来,双眸闪闪发光,双手猛的拍了拍商师爷的肩膀。 “我之前就一直拜托你找些高手来与我练手的,你找到了是不是?” “你可悠着点吧,我可没有修为在身,禁不住你打。”商师爷被他拍的肩膀生疼,急忙退了两步,揉搓了几下。 “对不住对不住,我有收着力的,”陈先讪讪的笑道: “快说说是哪位高手,能不能接我三锤。” “还接你三锤,你能不能接他一拳都不好说。”见陈先有些自傲,商师爷忍不住出言嘲讽。 “呵!不是我老陈说大话,只要是同境之内,我就不可能会输!你该不会找的是哪位大宗师吧,那我可不打!” 陈先狐疑的看向商师爷,以为他找了哪位大宗师来做自己的对手。 “那位高手确实只是宗师境界,但战力非凡,其事迹如今早已传遍整个益州了,你这几日都在闭关才不知晓而已。” 商师爷突然转换语调,神神秘秘的低声问道: “陈将军出自京城世家,可认识阳州方律?” “呃!”陈先闻言一愣,睁大了眼睛,神情逐渐古怪了起来。 “修行中人哪个不知道方律之名的,我自然认得,你还有这等面子,找来方律与我交手?那我不打,我打不过他!” “方律大人坐镇阳州,身份地位何等之高,哪里是我能请的来的。”商师爷有些哭笑不得 “我说的那位高手正是方律大人之子,据消息他刚由云鼎山下来,可能要来这西山城游历。” “不对不对,方正拜在京城书院门下,此刻应该还在书院修行呢,哪里有功夫来益州游历的。” 陈先笑着摇头,很显然,他对于方正的情况颇为了解,认为商师爷只是在胡说。 “想不到陈将军对于方府的情况颇为了解,不过这都是老黄历了。”商师爷疑惑的看了一眼陈先,接着说道: “那位高手并非是方律大人的长子方正,而是其幼子方木。 “之前传言方府一龙一虫,现在则是方府双龙,陈将军你是不知道,在那云鼎山上……。” 商师爷正要接着往下说,却突然发现陈先双眼瞳孔缩成一条缝,满脸震惊。 “你说是方木那小子?怎么可能,他才多大点。” “陈将军还是礼貌些的好,方木毕竟是方律大人之子,身份非凡,”听到陈先对方木毫不客气的称呼,商师爷有些不满了起来。 第147章 西山城中好时光,偷得浮生半日闲(四) 商师爷虽然未曾修行,但也是读书人出身,勉强也能称得上是儒门弟子,对于当今儒门标杆方律自然也是敬仰有加,方木作为方律之子,商师爷对其也是极有好感,听到陈先有些出言不逊,却是有些不满了。 “你快说说,方木到底怎么来的益州,我怎的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陈先对于商师爷的态度丝毫不在意,反而追问起方木的事情来,神情颇有些紧张。 “你这段时日只是埋头修行,连军营都少去,又怎的知道这些消息,也罢,我与你细细说来。”商师爷见陈先有些关心方木的事情,还以为他之前的话语起了作用,便将方木在云鼎山逼退青叶夫人一事娓娓道来。 益州虽然是大周朝廷与宗门联盟共治,但到底还是属于大周国土,一些个隐秘消息获取的渠道颇多,方木在烈火宗与青叶夫人一战经由其他宗门的观礼弟子传出,西山城官府自然得知了这一消息。 不仅如此,就连方木已经离开云鼎山,往西山城而来的消息官府竟然也已得知,不得不感叹大周官府消息之灵通。 “这方木真不愧为方律大人之子,少年宗师,逼退真人,我大周又多一千古奇才!” 商师爷将云鼎山之事说完,连连感叹。抬眼却见陈先一脸呆滞,好似傻了一般,不禁笑道: “陈将军虽然修为精深,已达宗师之境,但比起那方木恐怕也大有不如吧,就连三花聚顶的真人境高人都被他逼退,你能接他一拳否?” “商师爷,你信不信,就算方木此时出现在我眼前,也只有我打他的份,他不敢动我一丝汗毛。” 陈先见商师爷嘲讽自己,神情极为古怪的回了一句。 “陈将军说笑了,你为州城将领,位高权重,方木哪里敢随意打你, “至于你打他,就更不现实了,恐怕一般的大宗师都不是他的对手,陈将军你差的远了。” 商师爷被陈先这话逗乐了,张口大笑起来。 “那好,咱们打个赌吧。”陈先也是狡黠一笑。 “什么赌?” “就赌我能打方木,他却不能打我。” “好,我赌了,我赢了就要你收藏的那幅方律大人的山水游龙图。”商师爷猛的站了起来。 “你可真是狮子大开口,我赌了,我赢了就要你那坛珍藏了十年的猴儿酒。” 陈先一愣,似乎没想到商师爷的胃口这么大,随即便答应了下来,反正他也输不了。 “好,那我现在就开始找找这几日新入城的人员,多谢陈将军的画了!” 商师爷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拿到山水游龙图,急匆匆的移步离开。 “多去酒楼勾栏寻问,那里更容易找到人。” 陈先不忘出言提醒,对于方木他显然也是颇为了解。 “知道了,那些地方好打听消息。”商师爷头也不回,只是摆了摆手,快速离去。 瞧见商师爷走远不见,陈先再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方木这小子一来益州就给我送了一坛好酒,我得好好的照顾他才是。” ………… 西山城地形颇为奇妙,除了处于山谷位置的内城所在,其余的外城区都是建在山上。 其中东城区所在的山峰名为雾云山,从山脚到山腰都为城区,其上位置则为搬山宗宗门所在,原本也是不禁游客入内的,可是近几年由于陈先的缘故,搬山宗不迎外客,颇有些闭山的意思。 方木自从离开云鼎山之后,也不改变相貌,只挑着人烟稀少的山林赶路,由东向西,却是正好来到了雾云山。 搬山宗之名他也有所耳闻,知晓是西山城外的宗门之一,本来想进去瞧瞧,谁知到了山门处被守山弟子拦下,言说宗门如今不接待外客,方木也不好强闯,只能带着疑惑来到了西山城的东城区,想要问问具体情况。 知道西山城周边宗门颇多,方木就打定主意要在此处多停留一段时间,顺便游历下这益州的州城。 既然是要多待段时间,方木索性也就不找客栈住了,而是在东城区寻找一些闲置的房屋,看能否短租下来。 东城区虽然只是西山城的外城区域,是城中主要百姓的居住所在,却也颇为热闹,大街小巷随处可见酒楼商户,人流川息不止,小商小贩叫卖之声更是不绝于耳,方木久在山林赶路,此时竟然有种今夕是何夕的感觉,沿着街道一路寻找闲置的住宅,最终在东城区的边缘位置才有所获。 其实方木的运气算是不错的了,原本西山城作为益州的州城,人员颇为密集,平日里少不了其他村镇来此行商会友的百姓商人,即使是在外围的东城区,也并无多少闲置的房屋,但凑巧的是正有一群来自禅州的商队离开,其所居住的房子便空闲了下来,房主正在寻新的租户,方木也恰好找上门来。 房主姓张名陌,乃是土生土长的西山城人,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东城区,多年经营下来,家有房屋数间,也算小有资财。 张陌带着方木弯弯绕绕,穿过几条街道,将其带到了巷尾的一处住宅。 “小兄弟,这房子虽然有些老旧,但家具一应俱全,离着街道也有些距离,最是清静不过,原来的那些个禅州的行商都喜欢住这里,你可满意?” “多谢张兄了,我这人就喜欢清净,就这里吧。” 方木见这房子确实如张陌所说有些老旧,但其内颇为干净整洁,也就答应了下来。 待得付了租金,张陌离开之后,方木才随手关好门锁上门栓,开始仔细查看起房子来。 这处住宅虽然是处于东城区的边缘地带,但面积却不小,还带有一个小院子,除了日常居住的房间之外,小院边还有着一个厨房,里面搭了一个不小的灶台,锅碗瓢盆俱全。 “还算不错,有空可以自己做饭了。”看到有厨房,方木双眼一亮。 他的芥子空间里面早就堆积了大量的食材餐具,之前不是在山间赶路,就是在城中客栈居住,一直都没有机会用上。此时自己租房生活,这些日常生活用品倒是派上了用场。 看着天色尚早,方木开始鼓捣起厨房来。 先是将厨房原先的物件一一取出,拿个包裹放在了院中,接着便将自己芥子空间的东西放入厨房。 锅碗瓢盆陈列放好,炒菜的大锅架在灶台之上,油盐酱醋等等调料也都取出放在灶台旁。更过分的是他还取出了一袋大米放在了灶台旁边备用。 做好这一切之后,方木看了看,感觉还少了点什么,又取出了几条腊肉挂在了厨房外的墙壁上,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才有几分厨房的样子。等会儿就做顿饭慰劳慰劳自己吧。” 第148章 西山城中好时光,偷得浮生半日闲(五) 八月份正值盛夏尾声,夕阳渐渐落下之后,燥热也逐渐褪去,东城区的边缘正处于雾云山的山腰位置,地势颇高,凉风阵阵,煞是清爽。 在这巷尾偏僻的住宅中,一道炊烟渐渐升起,又被清风吹散,一股子浓郁的饭菜香气弥漫了整个小院。 方木前世就没少下厨,厨艺自然不差,此世踏入修行之后,练体圆满,元神高绝,身体的控制力可谓是妙到毫巅,无论是刀工还是火候的掌握都是远超从前。 短短十来分钟的时间,方木就已经做好了晚饭。 一个人吃饭,也没多大的讲究,只有一盘豆豉炒腊肉,一盘青菜,外加一只烧鸡。 这腊肉正是方木自家中带出,原材料自然是上上之选,五花三层,肥瘦均匀,被方木切成细细的薄片,油光透亮,加上益州本地的豆豉一起下锅猛火爆炒,肉香扑鼻,滋味浓郁。 青菜则是来自于槐城,如同绿翡翠一般整整齐齐的码放在盘中,极为好看。 而这烧鸡正是出自落霞山脉之中的旅店,皮脆肉嫩,口感极佳。 再加上一瓶阳州潼阳城的特产青木果酒,这晚饭虽然看似简单,却聚集了三大州的特产。 方木将三道菜摆在小院的石桌上,一口菜一口酒,吃的津津有味。 “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快半年了,老娘会不会念叨我。” 不知怎的,方木突然有些想家了,想念平时一脸严肃的老爹方律,想念一直护着自己的母亲,想念从小一起长大的兄长。 来到此世十六载,方木早已融入了这方世界,融入了方家这个温暖的家庭之中,前世的种种似乎开始与他渐行渐远。 ………… 与此同时,远在万里之外的阳州城方府中,方律与方母也在吃晚饭。 由于韩铁衣带着铁山等门人弟子数日前离去,方府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显得有几分寂寥。 “也不知正儿跟木儿怎么样了,正儿还好,要年长一些,在书院中也有人照料。 “但是木儿年幼,之前一直在家中不曾出门,此次长时间在外游历,也不知受了多少苦。” 方母看着眼前的菜肴,想起了当日一家人其乐融融共进晚餐的场景,一时间思绪翻涌,就红了双眼。 长子方正在京城书院,虽然也是思念,却毕竟常有讯息传来,她也还算放心。 但幼子方木自小就锦衣玉食,不曾吃过什么苦头,才及弱冠就出门游历拜师,一走就是小半年,实在是让她十分挂念。 “夫人不必担心,木儿那性子,决然是吃不了苦头的,反而有大机遇。” 方律见爱妻双目通红,几乎掉下泪来,连忙出声安慰。 “凡事还有我在,木儿自然安全无忧,此行他收获极大,虽然有些许磨难,也是他修行中的一部分。” 提及幼子方木,方律就不由得想到了前几日自己拜的那位师父,其言说是由方木那边而来,想来二人已经有了些接触,料想方木也得了不小的好处才是。 这位师父极其神秘强大,以方律之能也难以揣测一二,只知其修为不可度量,非是此界中人,看是道人打扮,所传之剑意又没有任何道门的气息,反而杀意滔天,有断绝天地之能,自己领悟数日,算得上是初窥门径,愈发觉得这剑意直指大道,玄妙非常。 “我一个妇道人家,更是不曾修行,只是希望孩子们都平平安安的,再高的修为也抵不过一家人团团圆圆。” 方母也知两个儿子皆是方家子弟,自然不能以常人的要求待之。只是为母天性使然,不免为之担心。 “好了,孩子们定然都会好好的,你且安心便是。 “对了,之前我提及陛下有意赐婚正儿一事,你有何意见?” 见方母依然有些低落,方律只好祭出了杀手锏。 “正儿都已经二十多了,也是到了要成婚的年纪了,此事由老爷决定便是,毕竟我离开京城多年,陛下所出的几位公主我也不大熟悉。只要脾气好能与正儿合得来就行,早日成婚给我生个孙子,家里也能热闹些。” 提及方正的婚事,方母果然脸色转好,对于幼子的挂念顿时扔到了一边。 “当今陛下雄才大略,治国有方,对所出的几位皇子公主也是管教甚严,少有骄横之气,倒也颇为难得。 “三位公主俱都天香国色,性情却各自不同,依我看来,六公主周晴性情温和,贤淑大方,却是正儿的良配。 “若是夫人不反对,我就修书禀告陛下,早日定下婚期。” 方律也是笑意盈盈,长子成婚乃是大喜事,他也是极为高兴的。 “全凭老爷做主便是,时间过的是真快,一转眼正儿都要成婚了,”想到长子方正即将成婚,方母又想起幼子方木来。 “正儿为人老实,如今也快成婚了,倒是木儿这个小滑头也已经成年,不知何时才会成家。” “夫人还用担心那小子?从小就调皮捣蛋,长大后更是常常流连勾栏,招惹了不少女子。” 不提这个还好,一说起方木成家的事,方律就颇为无奈, “更何况那小子还有婚约在身,只是现在年岁尚浅没有告诉他而已。只希望他在外面不要四处留情就好。” “就算木儿在外结识了心上人也没什么不好,多几个儿媳妇我也是开心的,我方家也能更好的开枝散叶,更热闹几分。” 方母的想法显然与方律不同,一心为儿子着想。 “木儿是你的儿子,俗话说子类其父,你竟然说他会四处留情,那方大老爷当初游历天下之时,是不是也到处留情了?” “夫人说笑了,你我夫妻多年,我的为人你又不是不知。” 饶是方律修为通天彻地,方母的这句话依然让他心惊肉跳,差点就没绷住表情,急忙出言解释。 “对了,木儿已经离开了云鼎山了,现在应该差不多到了益州州城西山城了。” 为了避免方母在这个话题上再询问,方律只得将方木的行程告之,以转移其注意力。 “西山城?” 方母狐疑的看了方律一眼,见其面色如常,未露出半分马脚,也不再追问其当年之事,终于被方木的行程所在转移了心神。 “不错,正是西山城,前几年陈先不是被调去做了益州州城将领么。他此时也在那西山城。” 方律心中长舒一口气,面带笑意的说道: “木儿恐怕还不知陈先也在西山城,他的消息想必会先一步为陈先所知,他两多年未见,也能叙叙旧。” “那却是一件好事,木儿小时候没少跟着陈先玩耍,感情也自深厚,于益州重逢,想必都自欢喜。” 想到陈先与方木二人重逢的场景,方母也是露出了笑容。 第149章 西山城中好时光,偷得浮生半日闲(六) 时至深夜,待得方母沉睡之后,方律独自一人静悄悄的离开房间来到后院一间空房,又开始领悟起年轻道人所传的那道剑意来。 此方世界虽然修行之风极盛,古往今来出了不知多少修行高人,其中更有三教祖师这等绝代高人,但天地之大,也有其容纳之上限 本来以方律如今的修为,一身神功早已臻入化境,精气神圆满合一无缺,元神更是逆反先天,意境登峰造极进无可进,几乎达到了这方世界的上限。 想要再进一步难比登天,一般的苦修早已没了效果,只能以无穷岁月时光细细打磨根基,方能有所增益。此与天赋悟性无关,只是受限于天地禁锢而已。 本来依方律原先所想,五年之后他才能略有突破,到时只能前往天外天修行。 但年轻道人所传的这道杀戮剑意,却让他有了其他的想法。 此剑意似是先天而生,本质高绝至极,不受天地规则所限,只要将这道剑意领悟到一定的程度,方律自然就能突破天地束缚,继续留在此方世界也能安然修行进步,无需前往天外天了。 只是这剑意极难修行,就算以方律的天赋才情,以自身斩神剑意不断磨合领悟,这几天也才堪堪入门,离着大成的距离极远。 饶是如此,这入门级的剑意威能就已经超越了他自身修行多年的斩神剑意,纯粹的杀伐之力更是远超他所创的任何功法。 “我这便宜师父到底是何方神圣?” 方律一面领悟剑意,心中对于年轻道人的身份猜测了起来。 “便宜师父?你小子倒是胆大!” 一道清淡的声音突然自方律脑海中响起,声音不大,却震的他脑袋嗡嗡作响。 同时他识海之中的那道剑意猛的一震,瞬间脱离他的掌控,化为一根手指轻点在了他的元神之上。 此番变故来的太快,方律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元神就被剑意所化手指点落,砰的一声砸在了识海所化的内天地上。 “弟子无礼,还望师父恕罪。” 方律哪里还不知刚才自己有些出言无礼,被年轻道人感知到了,连忙拱手行礼道罪。 “若有下次,决不轻饶!” 道人的声音依旧清淡,在方律脑海之中回荡不休,渐渐散去。 此时方律满头大汗,知是道人手下留情,只得低头应是。 他心中却是惊骇莫名,虽然知道修行到了极深处元神映照大千,凡有颂其名者皆能察觉一二,方律自身也有此能,但刚才之言只是他心中所念而已,还不曾出口,稍稍不敬竟然就被这道人感知,降下惩罚,实在是神通广大到了极点。 良久之后,方律才敢重新操纵元神起身,却发现经由这一点,自己对于剑意的领悟又多了几分。 “多谢师父。” 方律再次深深朝天外一礼,这次确实诚心实意,不敢再有半分怠慢。 大周世界之外的天外天世界中,一红衣道人高坐云端,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几日的功夫就已经入门了,不差不差,虽然有些无礼,此时看来却是类我三分了。” 天外天世界凶险无比,天空之上罡风阵阵,此风极烈,若是常人被此风一吹,立马骨肉消融,魂飞魄散,就是修成真人法体的真人境高人也不敢在空中多待,但是这道人静坐云端,也没有任何的动作,这罡风到了他面前三尺之地就立马消散无存,诡异到了极点。 ………… 方木自从来到这西山城以后算是彻底的放松了下来,他本就喜好流连市井烟火,以前在阳州城就是如此,此时在西山城也是一样,短短几天的功夫,就已经完全的融入了东城区的生活,与周边的小贩邻居熟络了起来。 每日白天在西山城中四处闲逛,游遍大街小巷,夜晚则是回到小院继续领悟剑意,打磨真气元神,日子过的好不畅快。 但令他疑惑的是,这西山城周边的几处宗门不知为何全都闭宗不接外客,他又不好直接严明身份进入其中,只好就此作罢,本来想去瞧瞧这几个宗门绝学的心思也就落了空。 方木在西山城少有的没有去酒楼勾栏之地,只是游览城中各处风景建筑,领略风土人情,每日都是回到自家小院自己动手下厨,阴差阳错之下,商师爷也未曾寻到他的踪迹,只以为他还未曾到达西山城。 “这东城区基本都转的差不多了,明日该去其他地段逛逛了,顺便找人打听打听这些个宗门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全都闭宗了呢。” 这几日方木也曾找过张陌等本地居民问过搬山宗闭宗一事,可是张陌等人都是未曾修行的普通人,虽然一直居住在东城区中,与搬山宗同处于雾云山,对于此事也是一无所知。 所以方木打定主意,要前往其他城区找修行中人打听情况。 既然要寻找修行中人,那最好的去处自然就是西山城的北城区了。 西山城的城区分布颇为章法,内城为益州官府所在,东城区所在的雾云山多为普通百姓居住之地,西城区则是多为权贵富商的住宅,最为繁华的南城区则是遍布了大大小小的商铺,医馆,以及青楼等消费场所,是益州最为有名的销金窟。 至于北城区,则是益州宗门联盟总部的所在地。 益州宗门联盟本是由大周官府牵头,益州本地的诸多宗门联合组建而成,意在更好的分化各宗管理职责,协助大周朝廷管理益州各地大大小小的事务。 起初联盟规模并不大,但随着道门三圣地的加入名声大噪,加入的宗门也越来越多,时至今日,益州境内几乎所有的宗门都加入其中,更有周边几个大州的宗门也参与了进去,其势力盘根错节,极其庞大。 西山城作为益州的州城,宗门联盟的总部自然就在其中,各大宗门在此也都有据点,长年累月之下,整个西山城的北城区却有大半都成了各大宗门的据点,遍布修行之人。 方木行走江湖不久,结识的人并不多,在益州宗门中只与烈火宗跟剑宗有些交情,若是想打探周边宗门的消息,最好的去处自然就是这北城区烈火宗的据点所在了。 其实凭借他与道门圣地剑宗几人的关系,去剑宗的据点打探消息也并无不可,但终归他是由云鼎山一战才扬名天下,与烈火宗的交情还是要深一些,去往烈火宗据点还是要靠谱一些。 至于青虚山白云观,虽然是他此次出门游历的终点,即将拜师学艺的道门圣地,但此时他并未入门,之前也并无接触,自然不好前往打扰。 第150章 西山城中好时光,偷得浮生半日闲(七) 第二日清晨,方木早早的结束一夜的修行,洗漱完毕之后倒也不急着出门,反而先进了厨房忙活了起来。 不多时,方木就端出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不慌不忙的吃了起来。 这面条自然也是由他自方府厨房带出面粉,亲自揉面和成,爽滑筋道,脆弹可口,加上西山城本地的清爽小菜,方木吃的是不亦乐乎。 还真别说,这几日来方木都是自己下厨做饭,厨艺飞涨,如今就算是一般的食材经由他手烹制,也是美味非常,远超寻常酒楼的吃食,现在除非是一些特色美食,或者如同槐城客来居这般大厨出品的美味,一般的吃食方木还真就瞧不上了。 不紧不慢的吃完了一大碗面条,清理干净厨房之后,方木才慢吞吞的迈出小院,朝着北城区而去。 “方小哥,又出去转啊。” 才出巷子不久,就遇到了街边卖烧饼的小贩,那小贩看见方木,热情的打着招呼。 这几日方木跟周边的小商小贩都熟悉了起来,也没少买东西,见人打招呼也是笑脸相迎。 “冯叔早啊,今日去其他城区转转,” “好,你才来西山城没几天,多看看是好的,年轻人就是有精神。” 小贩笑着回应,满眼期待的看着方木,明显希望他能买几个烧饼,谁知方木回了一句话之后就没了下文,径直离去,只留给他一个背影,顿时脸色一垮。 “这后生,明明是大户人家出身,银钱不少,也不肯多照顾下生意。” 世人皆为名利往,这小贩自然是看方木初来西山城,出手颇为大方,一身贵气,前几日也在他那里买了不少烧饼,还打探了搬山宗的消息,给了不少银钱,这才守在巷子口等待方木出门,看能否再赚上一笔。此时见方木并不上道,就有些不悦了起来。 方木并未走远,自然听到了小贩的抱怨,也不搭理他,只是加快了步伐,沿着街道向下而行,不一会儿就离开了东城区的外围。 西山城的外围四个城区之间并未相连,想要由东城区去往北城区倒是颇为麻烦,需要先由主干道前往内城,再由内城去往北城区。这一来回间,比之直线距离就多出了好几倍。 当然,若是修行高人直接御空而行,直接由雾云山到达北城区所在的苍茫山,距离倒是近了许多。 方木固然可以直接飞至北城区,不过左右他也无要事在身,时间多的是,自然不会如此作为。 此时虽是清晨,街上的行人商贩就已经不少,热闹程度虽然不比傍晚,却也烟火气十足。整条街道行人川流不息,不时有行人停下购买商品货物,叫卖声,讨价还价之声不绝于耳。 这东城区虽然是普通百姓的居住之地,少有修行中人来此,街边商铺小贩售卖的也基本都是一些西山城本地的特产或者小食,方木这几日基本都转了个遍,更是给芥子空间又添加了不少的东西, 方木一路悠闲的左看看右看看,脚步却是飞快,不多时就穿过了长达数里的主干道,来到了西山城的内城。 西山城的内城被一圈数丈高的城墙包围,城墙隔绝内外城区,主干道更是由一条直线分割出一个环形道路。 到了此处,就可以沿着这环形道路向北前进,到达苍茫山脚,进入北城区了。 东南西北四城区,加上周边的几座山峰,再算上官府所在的内城,若是从高空俯瞰大地,就会发现整座西山城的布局脉络彼此牵连,形成了一个八卦图。 “这大周朝廷延续千年依旧强盛,果然是非同凡响。” 方木出门以来,在堰州以及益州所待过的几座城池都不简单,看似防护一般,实则内有乾坤。 槐城有槐老坐镇,独山城有造化阴阳大阵护持,而这西山城整座城池都是按八卦图而建,自然也有大阵在其中。 几乎每一座城池都有底蕴存在,让方木不得不感叹大周朝廷的强盛。 至于阳州的几座城池方木倒是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有方律坐镇在阳州城,整个阳州自然也是固若金汤,外敌难犯。 收回心中的思绪,方木继续赶路,沿着这数米宽的环形道路又行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是来到了苍茫山脚下的北城区入口。 北城区依旧是一样的蔓延向上的主路,但建筑风格与东城区大为不同,更显古韵。方木一面欣赏北城区的建筑风景,一边沿着主干道向上而行。 不同于东城区的行人匆匆,极为热闹,北城区的行人却是少了许多,但个个都是气息深厚,体魄强壮,明显都是修行中人。 作为益州宗门联盟的所在之处,前来北城区的自然大多都是修行中人,方木之前好几日在东城区闲逛都没有发现几个的修行之士,在北城区中倒是比比皆是,反倒是普通百姓少之又少。 “这位兄台,你可知道烈火宗的驻地在何处?” 方木毕竟只是初来北城区,自然不清楚烈火宗的驻地在何处,只能询问起走在他前门的路人来。 “烈火宗?那可是大宗门,路尽头的左手边就是,小兄弟是烈火宗门人?” 被询问的行人是一个中年汉子,穿着灰色短衣,相貌普通,显得颇为憨厚,听方木询问烈火宗驻地所在,脸上堆满笑意的回应。 “多谢兄台,我并非烈火宗门人,只是访友而来。” “哦,那小兄弟自去吧。” 汉子听方木说自己不是烈火宗门人,脸色立马一变,淡漠的说了一声便不再搭理他了。 见其有些势力,方木也不去管他,直奔目的地而去。 沿着街道向上又行了半个时辰,也经过了不少其他宗门的驻地,方木终于看到一栋高大的建筑出现在了道路的尽头,正是益州宗门联盟的总部所在。 而在联盟总部的左右两边,也各有一栋稍矮一些的院子,左边的院子院门大开,大门正上方正有一匾额,上书烈火宗三个大字,正是方木此行的目的地。 方木直接迈步进入烈火宗的驻地,只见其内正有三个身着带有烈火图纹衣服的人正在里面喝茶聊天,神情悠闲自在。 “你是何人?为何来我烈火宗驻地?” 几人发现方木径直来此,颇有些惊讶的彼此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张口问道: 也难怪这几人有些惊讶,事实上此处虽然是烈火宗的驻地,平日里却少有人来此,就连这处驻地也是因为宗门联盟总部在此所建。 他们三个也都是在烈火宗中不太受重视,天赋根骨也都一般,这才被派来此地驻守,也能寻个清净。真正的核心弟子可都待在云鼎山苦修,哪里会在这西山城荒废时光。 “几位兄台,我与贵宗莫一刀乃是好友,刚从云鼎山来这西山城,有些事情不明,特来此地问询一二。” 方木也没想到驻守在西山城的烈火宗弟子竟然看上去有些惫懒,气质形象与他在云鼎山中所见的烈火宗弟子差别极大,若不是这几人穿着烈火宗的制式衣袍,他都要以为自己走错地了。 第151章 州城官府遇故人,搬山移岳倒乾坤(一) “什么?莫师兄的好友,还是刚从云鼎山来的?” 方木此言一出,这三个烈火宗的弟子都是脸色大变,再也坐不住了,本来有些悠闲的神态不再,忙起身站立,仔细的看向了方木。 “这么年轻,又是莫师兄好友,你是方木方少侠!” 最先出声的那人仔细打量了片刻,竟然认出了方木的身份,忍不住大喊出声。其余二人也都是恍然大悟,本来白净的脸蛋腾的一下变的通红,眼神也炽热了起来。 “前几日接到讯息说方少侠朝着西山城而来,没想到到的这么快,快请坐,喝茶喝茶。” 三人手忙脚乱的拉出一张椅子,又倒了一杯茶水,慌乱之下手都在颤抖,泼了一桌的水。 “三位不必如此,我又不是什么豺狼虎豹,更不是烈火宗的执法长老,怕我作甚?都坐下说话。” 见得几人这番姿态,方木心中却是好笑,也不客气的直接坐下,拿起茶杯一口饮尽。 他却不知自己与云鼎山一战之后名头到底有多大,经由诸多观礼的外宗弟子传播而出之后,此时他已然成为了益州修行界最大的话题人物。 方律之子,少年宗师,逼退真人,无论是哪一个身份事迹都超出了一般修行者所想,特别是以宗师之身逼退真人境高人一事,简直就是神话照进现实,极为不可思议。 这三名烈火宗的弟子当初得到消息之时都差点惊掉了下巴,确认消息准确无误之后,更是将方木视为了神仙中人,此时方木近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激动。 听方木让他们坐下说话,都战战巍巍的坐了下来,却只是坐了半边屁股,不敢坐实。 “你们这样我可没法说话了,都轻松点。”见三人仍旧有些太过拘谨,方木颇有些无奈,他一直隐藏身份修为怕的就是遇到眼下这种局面。 见方木神情有些不耐烦了,几人才匆忙坐好,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方少侠有所不知,你乃是我宗贵客,又是宗师高人,我等初见才有失分寸,还望恕罪。” 依旧是原先说话之人开口说道,语气却与之前完全不同,极为小心尊敬。 “我与贵宗确实颇有渊源,关系匪浅,论年纪几位都还要年长与我,都是修行中人,不必太过拘谨。” 兴许是方木的话起了作用,又或许是见方木少年模样,没有丝毫修行高人的压迫气势,言语之间也颇为和善,三人渐渐平缓了过来,虽然仍旧有些局促,但也没了刚开始的紧迫不堪。 几人闲聊了一会儿,方木也知道了此三人姓名情况。 之前说话那人名为商通,其余两人名为封大有与孙炼。三人皆为烈火宗内门弟子,同拜在一普通长老门下,虽然与张行权,莫老大是同辈,但身份地位却差之甚远,加之天赋在烈火宗中也是一般,才被派来西山城据点当了驻守弟子,说白了就是修行再也难进一步,前途灰暗,被发落至此。 “西山城虽然为宗门联盟总部所在,但除了五年一度的宗门联盟大会召开之时,平日宗门少有人来此,不仅是我烈火宗,包括三圣地在内的其他宗门也是如此,平时驻守与此地的弟子大多也是如我等师兄弟一般的不得志之人。” 说到此处,商通几人都是面色沉重,心有不甘。 既然踏足修行之人,又有谁不想走的更远,踏入更高的境界呢,更何况商通三人都为烈火宗这等大宗的弟子,天赋根骨虽然比不得那些精英天骄,却也远超常人,自然也有着向上之心,奈何多年以来不得寸进,难以跨越修行关口,最终被发落到西山城驻守,心中不免愤愤不平。 “修行重在修心,几位虽然远离云鼎山,但在这西山城中反而更要清净三分,正可安心修行,少有外物打扰,只要沉心定性,也未必不能突破练气关口,修为更上一层楼。但若是就此懈怠,恐怕真就止步不前了。” 三人目前都在练体大成之境,换血自然无望,练假成真踏入练气也是遥遥无期,来西山城驻守之后都有些灰心丧气,在修心方面却是怠慢了许多,此时听得方木所言,都有些意动起来。 “确实,我等之前确实有些懈怠了,日后定当苦心修行。多谢方少侠指点。”商通三人匆忙起身拱手一礼。 其实商通三人的修为在平辈之间算不得弱,放眼整个大周修行界,除了那些圣地天骄,大宗嫡传之外,普通宗门的弟子大多都尚未踏入练气之境,就连铁山这个铁拳门的大弟子,与方木初遇之时也不过是练体大成而已,只是根基更深厚些罢了。 当然,方木自身不在此列,以他如今的修为,没有人敢将他当成年轻一辈来看待,就连上一辈人都少有人能比之。 “对了,方少侠刚才说有事相问,不知是何事能难得到你?” 商通想到了方木之前的话语,略带好奇的问道: 孙炼与封大有也都是面带疑惑,拉长了耳朵。 在他们心中,方木可是能逼退真人境的无敌宗师高手,能让其犯难的事情必然非同小可。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初来西山城,想要去周边的几个宗门拜访,却发现这些宗门俱都是闭宗不接外客。 “修行宗门之事普通百姓不大了解,官府我也不方便去问,只得来此问问几位,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方木简单的说明了自己来此的原因,却见几人听完后面色颇为古怪,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都在强忍着笑意,这下倒是给他整懵了。 “哈哈哈,原来是这件事啊。”封大有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这一笑,商通与孙炼二人也忍耐不住大笑了起来。 “三位为何发笑,此事难道有什么蹊跷的地方?”方木见几人笑声不止,心中极为好奇。 “方少侠勿怪,这些宗门闭宗却是有些好笑之处。” 见方木发问,几人终于停住笑声,商通开口解释道: “这西山城作为益州州城,大周朝廷势力极大,周边的几个宗门也倒是安安稳稳,之前也未曾闭宗,不时有修行中人拜访,只是前几年由一人自京城调来,担任州城将领一职,此人修为精深不说,极为好战,一来西山城就盯上了周边几个宗门,时常前去挑战,偏偏这些宗门之中无人能与之相敌,几位宗主俱都败下阵来。 “若是就此一次还好,偏偏那位将领去求战的次数太多,时间一长,这些宗门自然就怕了他,几位宗主不是闭关就是远游,宗门也就开始闭宗不接外客,以免他再次找上门去。” 商通三言两句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完,之后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原来是这样,确实有趣。” 方木听完也有些忍俊不禁起来,这将领还真就没有一点益州高层的气度,多番上门挑战,弄得人家不得不闭宗谢客,也是个人才。 “这位将领不知是何来历,此事宗门联盟不插手么?州城将领地位虽高,上面仍有益州州牧管辖,他也不至于视之不见吧。” 对于商通所说的这位州城将领,方木生出了极为浓烈的兴趣。 第152章 州城官府遇故人,搬山移岳倒乾坤(二) 西山城为益州州城,能在其周围开宗立派的几个宗门,自然也都不简单,固然远远及不上圣地宗门这等庞然大物,也比不得烈火宗,天妖宗这等顶级大宗,却也各有精妙传承,比之一般的宗门还是要强盛许多,也是益州宗门联盟的成员之一。 这州城将领虽然地位极高,统领一州之官兵,为大周朝廷在益州的武力代表,身份仅在益州州牧之下,但就算他修为再高,也不至于逼迫的几宗全都闭关谢客吧。 在益州地界,宗门联盟才是最大的地头蛇,应该也不至于怕了这州城将领才是。 偏偏此事宗门联盟竟然全然不管,任由其欺负那些宗门,实在是有些蹊跷。 “这事确实闹到了州牧大人那里,但就算是州牧大人发话,那位将领也只是略微收敛而已,隔三差五也是要去上一遭,州牧大人拿他也没什么好办法。” 商通说到此处,脸上的表情极为精彩,孙,封二人也是神采各异。 “这位将领虽然频频上门求战,下手却知道轻重,那些宗门连宗主都有受伤,却都是些皮肉小伤,未曾有人丧生,对于宗门联盟来说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自然也不会多管,只是那几位宗主都为宗师人物,几番被打,面子上难看,这才受不住闭宗而已。 “其实依我看来,这位将领也只能欺负欺负西山城周边的几个宗门罢了,要是我烈火宗他决然不敢上门求战,比之方少侠差的远了。” 说到最后,商通还真心实意的恭维了方木一句。其余二人也是点头同意其说法。 “州牧大人发话都管不住这位州城将领,看来其必有依仗啊。” 方木自然的忽略了商通的恭维之语,只对他之前所说的事有些好奇。 要知道大周天下十三州,一州州牧可是封疆大吏,掌管一州兵政大权,地位极高,远非其他官员所能比拟,州城将领虽然统领一州之官兵,也要受其节制。 加之大周官员大多出自儒门,但凡担任州牧要职者,必然也是修行境界极高的儒门高人,就比如方木在阳州城的好友白小小之父白墨,身为阳州州牧,便是出自阳州书院,一身儒门修为深不可测。 若是连州牧都管束不住这州城将领,其背后必然有着惊天背景。 “那可不是,这位州城将领可是来自京城世家,姓陈名先,这几年在西山城周边的修行界可是名声不小。” “原来是京城世家,难怪连州牧都难以管束。” 听闻这将领的姓名,方木双眸一亮,心中狂跳不止,面上却不露丝毫破绽。 “是啊,其实说来这陈将军来西山城数年,也只找了这几个宗门的麻烦而已,平日里倒也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为人行事光明磊落,对平民百姓更是十分和善,算的上是一个好官了。 “这北城区他刚到西山城之时也曾来过,似乎想要寻找修行高手挑战,只是发现这边都是些不得意的宗门弟子,并无他想要找的对手,乘兴而来失望而归,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了。” 商通几人见方木对陈先的消息感兴趣,便将自己所知一一道出。 “多谢几位解我心中所惑,既然知晓此事因果,我便不打扰了,告辞。” 目的已经达到,方木索性直接告辞离开,三人也不敢出言挽留,只能任凭其离去。 “京城陈先,看来我还是得去一趟西山城官府才是。” 离开烈火宗驻地,方木就立马朝着内城而去,由于心中有些急着与陈先相见,确认其是否是自己所想之人,方木的速度却是比来时快了许多,一步踏出就是数十米,整个人几乎化为一道残影略过街道。 路过的行人只感觉一阵狂风吹过,都是一愣,转身望去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心中都自暗惊,知道是有高手赶路,身法极快,只是不敢多想,埋头继续赶路。 由内城上山至烈火宗驻地,方木还花了差不多半个多时辰,下山略微施展身法,加速前行,却只用了几分钟。 离开北城区进入西山城内城,由于行人的数量,特别是普通百姓的数量又多了起来,为避免惊扰百姓,方木就放缓了步伐,恢复了之前的速度。 方木差不多是在清晨辰时由小院出发,兜兜转转,由东城区前往内城,又由内城前往北城区,在烈火宗总驻地又待了一会儿,再返回内城,这一上午的时间也就过去了大半。 此时已经到了午时,西山城内城处于四面环山的山谷之中,地势极低,比之外城区却是要燥热几分,盛夏之末的太阳大中午依旧炽热。所以街上的行人比之方木出发之时要少了不少。 西山城官府正位于内城的正中央,这几日方木虽然都在东城区晃悠,却也是知道其位置的,脚步不停的穿过街道朝着城中走去。 ………… 而在西山城官府之内的那处院子中,一张石桌上摆了几个精致的小菜,还有一大壶酒水。 陈先与商师爷二人正在一边吃饭一面叙话。 “商师爷,这都过去好几天了,怎么还没有找到方木,你到底有没有用心寻找啊。” 陈先此时倒是穿上了上衣,头发披散肩头,一口饮了一大碗酒,极为豪迈。 “怎么没找,我可是派出了不少人寻找的,可是寻遍了酒楼勾栏,都没有找到方木的踪迹,按道理来说他应该已经到了西山城才是啊,难道说他根本没有去酒楼勾栏之地? “毕竟是少年宗师,虽说以前名声不大好,但也不至于流连烟花之地吧。” 商师爷颇有些无奈,觉得是传言害的自己找错了方向。 “那不可能,你肯定是没有找仔细,他最喜热闹,初来西山城不可能不去青楼酒楼的。 “之前的传言固然有些是假的不能信,但唯独这一点真实无误。” 陈先嗤笑了一声,提起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 “你该不会舍不得你那坛猴儿酒,才故意不用心寻找吧。” “放屁!”商师爷听他这么说顿时勃然大怒。 “要输也是你输,我还想早点拿到山水游龙图呢! “放心,我马上加派人手寻找,这西山城有名的烟花之处就那么多,我就不信找他不出来。” “好!那我等着,喝酒!” 陈先大笑着给商师爷也倒了一碗酒水,两人同时一饮而尽。 这两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方木确实早已来到了西山城,但这几日都是在东城区转悠,并且都是自己下厨做饭,还未曾去过酒楼勾栏之地,是以商师爷几日多番寻找都找不到他的踪迹。 这确实是怪不得商师爷寻找不用心,也不怪传言不实,而是方木自身变化的原因。 正当二人觥筹交错之时,小院门前突然传来了一声呼喊。 “陈将军,商师爷,有人求见,自称阳州方木。” “什么?”陈先跟商师爷闻言大惊,特别是商师爷,未经修行,喝了几碗酒已然有了几分醉意,面色涨红,这时听闻方木来访的消息一下子酒都醒了。 还是陈先速度快的多,一下子跃至门前打开小院大门,只见一个官府衙役站在门前,有些拘谨的看着他。 “那人自称阳州方木?”陈先再次确认。 “没错,确是如此,那人年岁尚浅,还是少年模样。”衙役见陈先有着郑重其事,也不敢怠慢。 虽然方木此时在修行界中已经名声在外,但却不为普通人得知,这衙役只是身体强健的普通人,尚未踏入修行,自然知道阳州方木这四个字的含金量。 第153章 州城官府遇故人,搬山移岳倒乾坤(三) 却说方木径直穿过街道,来到了西山城官府的门前,大门两侧各有一衙役守护,见得有人前来,自然上前询问。方木遂报上姓名,直言拜访州城将领陈先。 许是见方木虽然衣着普通,年岁虽浅,但气质斐然,一身贵气,衙役也是不敢怠慢,让其稍候片刻,其中一衙役立马入内禀报。 不多时,那衙役就飞奔而出,气喘吁吁。 “烦请贵客跟我来,陈将军正在内等候。” “有劳这位兄台了。”方木拱手道谢。 “不敢不敢。” 衙役连忙回礼,随即带着方木进入官府大门。 西山城官府不愧为益州州城官府,占地面积极广不说,修缮的也极为精致,方木跟着衙役一路前行,穿过前厅走廊,直入后院,一路走马观花,也是大开眼界。 之前在槐城跟独山城的时候,方木也曾进入过官府衙门,但论及占地之大,建筑设计之精,陈列摆设之美,这两城官府都是远不如西山城官府。也只有同为州城官府的阳州城官府才能与之比肩。 就这短短的路程之中,方木就瞧见了不少名家字画雕刻,其中悬挂在正厅之中的几幅字帖还隐隐有光华流转,正气浩然,明显是出自儒门高人之手。 “州城官府就如此壮观奢华,也不知大周皇宫又是怎样的景象。” 见此场景,方木心思有些神游物外起来。 “大哥要与大周公主订婚,想来之后也有机会去皇宫一观,看看这大周皇族居住的地方。” 过了好一会儿,衙役带着方木来到了官府的后方庭院才停下脚步,转身对着方木拱手告辞。 “陈将军与商师爷就在前面的小院里,贵客自去即可,小的尚有职责在身,就不打扰了。” “多谢了。”方木也是一礼,目送衙役转身离去之后才信步走到了小院门前,心中颇为激动的推开院门进入院中。 “好小子,看拳!” 谁知方木刚刚踏入院内,先是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他心中一喜还未开口,就只觉一股劲风扑面而来,吹得衣袍咧咧作响,接着就看到一个拳头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携带沛然罡气轰然落下。 却是陈先见方木进来,也不开口叙旧,直接就动手了。 “怎的一见面就动手?” 方木不慌不忙,手掌轻轻提起,五指张开,然后猛的一握,就稳稳将陈先的拳头握住。 身前的空气都仿佛被方木这一握完全挤压开来,发出嘭的一声脆响。 “咦?这么厉害么。” 陈先只觉得拳头被方木握住,就仿佛被一个大铁钳生生夹住,丝毫动弹不得,无论自己罡气如何爆发旋转,都不能动其分毫。就连散溢而出的罡气劲力都消失不见,没有对院子造成任何损伤。 虽然只是试探性的一拳,两人就高下立判! “这些日子有些长进,没让你失望吧。”方木微微一笑,松开了手掌。 “你小子还得意起来了,再来!” 陈先虽然心知自己不是方木的对手,却见不得他那洋洋得意的模样,再次一拳轰出。 不同于之前有心试探,知晓方木如今今非昔比,修为还要远超自己之后,陈先此拳却是出了全力。一道庞大的战将法相将他身躯笼罩,也是一拳击出。 “陈将军,可悠着点,不要再打坏东西了!” 瞧见陈先现出元神法相,方木还没有什么反应,倒是商师爷忍不住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急忙高声阻止。 他也没想到陈先如此急不可耐,还在院中就敢全力施为,宗师法相一出,破坏力大了十倍不止,整个西山城官府都不够拆的。 “没事,打不坏的。”方木面对陈先恐怖一击,依旧面不改色,还出言安慰起了商师爷。 一道无形屏障自他身上扩散而出,正与陈先法相一击碰撞。 “完了完了,这下该怎么跟刘大人交代啊。”眼看陈先不顾自己劝阻还是全力出手,商师爷急忙缩头紧闭双眼,不忍见这小院被完全损坏。 修行中人交手动静本来就不小,修为越高,造成的破坏也就越大,到了宗师之境,有法相领域的加持,便有了摧山倒岳之能,一拳一脚都有莫大威能。 这院子虽然处于官府内部,是以上好的材料建造而成,又哪里禁得住两位宗师交手的余波。 商师爷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院落破败粉碎,州牧大人言辞责怪的场景。 谁知过了好一会儿,预料之中的声响并没有传来,商师爷忍不住睁眼看去,不由得瞠目结舌。 只见方木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石桌旁边,手里提着酒壶往嘴里倒去,喝的不亦乐乎。 而陈先连带战将法相似乎被定住了一般,依旧保持着出拳的样子,看上去颇有些滑稽。 “不打了不打了,你这领域怎得这么厉害,连我法相都能束缚,这还打个屁。” 虽然身体不能动弹,嘴上却是能说话的,陈先急忙出言罢战。 “不打了就行,多年不见,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啊,当心我找老娘告状。” 见得陈先服软,方木也收回了领域,不再束缚他。 陈先感觉身体一轻,知道脱离了领域束缚,也收回了元神法相,三两步走到方木身前,夺去了他手中的酒壶,猛地灌了一口之后,才神情古怪的打量起方木来。 刚才他本人连同法相俱被方木领域压制住,动弹不得,心中却是惊讶到了极点。 元神领域固然威能极大,能够轻易压迫束缚对手,但也只能针对宗师境界以下之人才对,面对同样拥有元神领域,或者修成法相的宗师高手并没有多大的效果才是。 毕竟都是化三为二的宗师之境,虽有高下之分,本质却相差不大。 但刚才方木的元神领域之威能明显有些超纲了,竟然能将自己的法相都束缚住,这已经不是有高下这么简单了,而是本质完全不同。 如果说普通宗师的元神领域如同一层轻柔的薄纱,方木的元神领域就好似一层牢不可破的铁网。 薄纱轻柔可破,铁网坚不可摧,二者之间相差不可道理。 “这么看我干嘛,不认识了?”方木被他瞧的有些发毛,忍不住抱怨了一声。 “你这领域怎么回事?连法相都能束缚,也太过离谱了吧。” 陈先又喝了一口酒,才张口问道。 “这涉及到元神之道,你先达到元神圆满再说吧。”方木没好气的回答。 其实他对于自己的元神变化也是有些蒙圈,自从那日在云鼎山醒来之后,他就发现自己元神本质似乎有了极大的变化,修行速度更快了几分不说,更有了一些莫名的威能,连带着领域法相都有了质变,虽然仍旧是宗师境界,未曾化二为一,踏入大宗师之境,却也绝非普通的宗师可以比拟的了。 准确来说,就算是大宗师境界的高手,法相领域合一,威能暴涨,与普通宗师的法相领域也只有力量上的强弱,而无本质上的跃迁,也只有三花聚顶境界的真人,融合精气神为一,修成真人法体,神通法力,才能有此威能。 方木自然不知自己元神经由炼丹炉锻炼,离着逆反先天仅差一步,元神本质高绝以极,法相领域自然威能脱变,远超常人所想。 第154章 州城官府遇故人,搬山移岳倒乾坤(四) 听闻方木所言,陈先倒吸了一口凉气。 “元神圆满?那算了,我还差的远呢。 “倒是你小子,修行才多久,元神境界就到了这等地步,就算你老爹当年也远不如你。” 陈先对于方木的情况知晓甚多,知道他修行时间极短,心中的震惊却又多了几分。 “陈将军,你俩认识?” 商师爷见二人言语之间颇为熟络,显然早已认识,忍不住出言问道: “这位是?”方木摸了摸鼻子,他当然不认识商师爷,但见其之前就在这院子中,想来是陈先的好友。 “他是西山城官府的师爷,名为商洛,是我在益州结交的几个好友之一,你唤他商师爷便是。” 陈先笑眯眯的跟方木介绍起来,然后接着对商师爷说道: “这位我不说你也知道,阳州方木,方律之子,少年宗师,如今也是名传天下。至于我们的关系。” 说到这里,陈先一脸坏笑的看着商师爷。 “我来自京城书香世家陈家,家姐多年前出嫁之后就随夫定居阳州城方府,方木正是我的外甥。” 此言一出,商师爷立马呆愣了起来,整个人都好似被雷劈了一般动也不动,脑袋瓜子嗡嗡作响,半天说不出话来。 见此情景,方木忍不住笑出声来,轻轻碰了碰陈先的手臂。 “商师爷毕竟是你好友,舅舅你这样是不是不大好。” “我又没有刻意隐瞒什么,难不成逢人便说方律是我姐夫不成。”似乎是难得看见商师爷这般模样,陈先也乐了起来。 “也对,老爹地位太高,我游历天下都有些不便,之前在云鼎山上暴露身份,不知惊掉了多少人的下巴呢。” 对于陈先所言方木却是深有同感。 “好你个陈先,瞒我这么久”这时商师爷突然也反应了过来,先是张口骂了一声,继而苦笑道: “也是我自己不曾察觉,明明知道州牧大人对你不多加管束,你又收藏有许多方律大人的字画,早该想到你与方律大人关系匪浅的。” “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陈先伸出一只手掌递到商师爷面前。 “愿赌服输,你的猴儿酒快去取来吧。” “呸!刚才被定住不能动的是谁啊,输的明明是你才对,”商师爷有些被陈先的不要脸惊到了。 “你就说是不是我打他,他没打我吧。到底谁输谁赢,你自己想想。” “你无耻!” “你耍赖!” 两人都是各不退让,你一言我一语的对骂了起来,出言越发的粗俗不堪。 陈先丝毫没有宗师高手的风范不说,这商师爷明明没有修为在身,却也丝毫不怵陈先,言语之间丝毫不落下风。看得方木心中发笑。 ………… 半个时辰之后,小院终于恢复了平静,石桌上又新添了几个菜肴,更多出了一个大酒坛,虽未开封,浓郁的酒香就已经弥漫了整个院子。 很显然,两人斗嘴最终还是陈先取得了胜利,商师爷到底还是拿出了他珍藏十年的猴儿酒。 不过他也不亏,怀中也多出了一幅画,正是山水游龙图,表情甚是满意。 这波交锋下来,两人都达到了目的,算是双赢。 “我这酒是请方少侠喝的,你也就是占个光而已。” 眼见陈先一手解开坛盖,醇厚的酒香散发,商师爷面皮微颤,紧了紧怀中的画作。 “拿都拿出来了,要是舍不得将画还给我,我不喝了便是。” 陈先嘴上说着不喝,手上动作却不停,直接倒了三大碗。 “那可不行,凭你与方律大人的关系还能少了一幅画不成。” 商师爷当然舍不得落入怀中的山水游龙图,见陈先倒满酒水,忙伸手拿起一碗,直接一口喝完,又将空碗推到了陈先面前,意思是再倒一碗。 这酒开都开了,不多喝一点实在是对不起自己多年珍藏。 “看你那小气样。”陈先没好气的白了一眼,倒是又给他倒了一碗酒。 这猴儿酒是商师爷珍藏十年的佳酿,酒香浓郁扑鼻不说,后劲也是极大,商师爷又未曾踏入修行,不能快速吸收消化,加上之前就有几分醉意,这一大碗猴儿酒下肚,已然是面色通红,彻底的醉了。 “我的酒……我还不能……不能多喝一些啊。”商师爷话都有些说不清楚了,醉眼迷离的想要再拿起酒碗,却砰的一声软倒在地,却是醉晕了过去。 “老舅,你这朋友也是个妙人啊,”方木瞧见商师爷虽然醉倒在地,一手依然紧握山水游龙图,不由得笑了起来。 “那可不是,这老商也就是有些小气,其他方面确实没话说,不然我也不会将其引为知己。” 陈先也是一脸坏笑,顺手端起了酒碗。 “木哥儿,多年未见,你我干了这碗!” “好!” 二人仰头饮了一碗酒,然后相视一笑。 无论是陈先还是方木都是达到宗师境界的高手,体魄强盛,真气充足,元神凝练,一般的酒水只当喝水一般,消化极快,这猴儿酒虽然有些年份,滋味浓郁,却也只是山中猿猴采百果酿造而成,对于商师爷这等未经修行的普通人来说自然极烈,一碗即倒,但对于此二人来说却算不得什么。 就算他们都没有以真气化解,仅凭脏腑的消化能力也能轻易受之。 不多时,一坛二十斤的猴儿酒就被两人瓜分殆尽,若是睡过去的商师爷此时醒来见此场景,恐怕又要心痛的晕死过去。 喝完了酒,陈先就唤来几个衙役收拾残局,并将醉倒的商师爷抬回了家,又上了一壶茶水,舅甥二人就开始坐着闲聊叙旧。 “老舅你在京城待的好好的,怎的突然调到益州来了。” 方木对于陈先的调任颇有些不解,陈家虽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但也是书香门第,家中子弟多有在书院就读,少出京城,陈先作为陈家同辈中仅有的男丁,之前都一直在京城任职,除却在阳州城待了几年之外,一直都少有外出。却突然来到了益州,其中必然有些蹊跷。 “哈哈,这是我自己找朋友拉关系调任过来的。”陈先先是哈哈一笑,紧接着便有些苦恼起来。 “木哥儿你是不知道,自打我从阳州返回京城之后,家中长辈就开始催促起我的婚事来了,那叫一个烦。 “前几年更是变本加厉,每日督促我与他们寻找的良家女子相见,可是烦透了,我实在是熬不过,这才托了朋友的关系调来了益州,享了几年清静。” “老舅你也快四十了吧,还不成家确实有些过分了,怪不得家中长辈。” 本以为有什么隐秘,却是这等原因,方木差点笑出声来,看来无论是前世的现代社会,还是如今的大周天下,大龄青年都免不了催婚一事。 第155章 州城官府遇故人,搬山移岳倒乾坤(五) 陈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接着说道: “我也知道自己年纪不小了,但感情之事讲究一个顺其自然,哪里能强迫的了的。 “再说了,我眼下也没有这般心思,只想着苦心修行,早日突破真人境呢。论天赋我远远不及你老爹,若还要分心家事,就真就难以继续向前了。” “这倒也是。”方木点头表示理解。 陈先虽然年不过四十就已然修成法相,跨入宗师境界,天资也属上乘,不在诸多圣地嫡传之下,但离着化三为一的真人境还是天差地远,就算有陈家以及方律提供资源机遇,若不用心苦修,此生也无望跨越天堑,成就三花聚顶。 世界的参差就在于此,方律在他这般年纪之时早已三花聚顶,相比较起来差距实在太大,由不得他不努力追赶。 “算了算了,不聊这个了,木哥儿既然来到西山城,我定要招待好你,西山城作为益州州城,虽然不比京城繁华,却也有许多好玩的去处,明日我带你转转去。” 陈先拍了拍方木的肩膀,表情似笑非笑。 方木脸一黑,他哪里不明白陈先所说的好玩的去处指的就是烟花勾栏之地。 “算了,你陈先将军的大名在西山城可是响亮的很,跟你一起去怕不是第二天消息就传遍全城了。 “不过我还真有一事要劳烦老舅帮忙。我初来西山城,本想去周边的几个宗门看看,不成想这些宗门全都闭宗不见客。 “老舅作为州城将领,想必面子不小,我就想着让老舅带我去看看,见识下其宗门绝学。” 说完这句话方木心里狂笑不止,他可是知道这些宗门之所以闭宗,完全是自己这位老舅所为,若是他人的面子这些宗门可能还会给,至于陈先?不被赶出来就不错了。 果然,听到方木的寻求,陈先面色几度变化,颇有些为难。 “看来老舅的面子还是不大行啊,要不我找商师爷帮忙去,他作为官府的师爷,总有几分薄面吧。” 方木心里暗笑,进一步的刺激陈先。 “不就是那几个宗门么,何必找老商?这点面子我还是有的。” 提及要找商师爷帮忙,陈先立马炸毛,手掌啪的一声拍在石桌之上,震得茶壶茶杯都跳动了几下。 “好,寻日不如撞日,不如咱们现在就去?” 方木打蛇顺杆,笑意盈盈。 “去就去,先去哪家?” 陈先此时骑虎难下,只得咬牙回应。 “我前几天一直待在东城区,就先去雾云山的搬山宗吧。” “行,咱们这就走。”陈先一马当先转身就走,龙行虎步跨出院门,方木自然强忍着笑意跟随。 ………… 在官府小院中待了快有两个时辰,此时已经临近傍晚,大日西垂,阳光不似午时那般炙热,街道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二人修为精深,脚步极快,就算是边走边聊,短短半个时辰就穿过主干道到达了东城区的边缘位置,位于雾云山的半山腰地段,再往前不久就可进入搬山宗的山门了。 “老舅,这会儿你反悔可是还来的及,要是等会儿进不去面上可不好看啊。” 见陈先到了此时还不露丝毫马脚,硬要上山,方木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你个小子,早就知道这些宗门闭宗的原因了是吧。” 陈先闻言也反应了过来,哪里不知道这外甥什么都知道,就是故意在跟自己耍心眼呢,一时间也不知是该怒还是该笑。 “这么些年了,你小子还是这般无赖,连老舅我都敢耍!” “哈哈,舅舅恕罪,是我错了,要不去我租住的院子,我给你下厨赔罪?”方木忙拱手认错,脸上依然挂满笑意。 其实他的目的就是让陈先来他租住的小院而已,不然先前也不会说先来雾云山搬山宗,出门这么久第一次见到亲人,自认厨艺大涨的方木却是想让陈先尝尝自己的手艺。 “来都来了,不上去怎么能行,你还真当老舅这州城将领是白当的啊? “这搬山宗虽然是因为我之缘故才闭宗,却也不见得与我关系差了!接着走。” 听到方木要亲自下厨,陈先双眸一亮,还是摇头拒绝,言说继续前往搬山宗。见其言词确确,方木也只能跟着陈先继续登山。 由东城区外围的山腰位置再往上就已经离开了西山城的范围,道路一下子变的崎岖了起来,上山的台阶极高极陡,层层之间都有两米落差,普通百姓难以继续向前,但在方木二人面前也只是视若平地。 一踏步之间就跨越数米的距离,三两步之下就往上登了几百米,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就来到了搬山宗的山门前。 “两位朋友,我宗宗主尚在闭关,宗内不接外客,还请返回吧。” 搬山宗的山门修建的颇为大气,大有数十米,两侧各有一名弟子驻守,远远见得有两人登山而来,一人连忙高呼制止。 “师兄,那是陈先将军,快发讯息!”另一人眼尖一些,瞧见了陈先的模样,神色立马大变。 “还真是陈先!”这名搬山宗弟子也看清了确实是陈先来此,急忙从怀中取出一物,顺手一抛,一声巨响夹带着五色浓烟爆发开来。 “老舅,你的面子还真是大,刚来人家就放烟花欢迎了。” 方木见这搬山宗的弟子一见二人到来立马传讯,显然对于陈先是惧怕不已,简直笑不活了。 陈先黑着一张脸没有回话,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一来就如此的受“欢迎”。 显然这搬山宗的手段颇为有效,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就有一道身影自上而下掠过长长的台阶,落到搬山宗山门前。 “到底发生了何事,竟然放出了五色烟火?”来人却是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一身青色长袍,面容古朴严肃,极为威严。 老者正要询问守卫山门的两名弟子,却猛然见到陈先就在眼前,先是一愣,紧接着竟然直接掉头就跑。 “岳宗主,我这次来不是来打架的,不必如此惊慌。” 陈先本来见老者到来,面上带笑准备打招呼,却没想到这老头看到自己竟然话都不说一句跑的飞快,只得高声呼喊阻止。 还真别说,一听陈先不是来打架的,老者真就停住了脚步,身形一扭之间又回到了山门前,面色古怪的盯着陈先。 “陈将军确实不是来寻我麻烦的?” 他这几年与陈先算是打了不少的交道了,深知此人虽然极为好战,但为人正直,说话还是算数的,不然他也不会重新返回,早躲着去了。 “要是打架我就一个人来了,这是我外甥,初来西山城想来贵宗见识见识。” 陈先没好气的说着,伸手介绍起方木来。 “晚辈见过岳宗主。”方木微笑着拱手行礼。 “不是打架就好,害的老夫才出关就跑上跑下,累的够呛。”老者见得确实有一少年在陈先旁边,顿时长舒一口气,也微微一拱手。 “既然是陈将军的晚辈,就与我一同入内吧。” 说罢老者也不理陈先,直接掉头往山上走去,经过守山的两名弟子之时还瞪了一眼。 “陈将军并非恶人,你们怎得就放出了五色烟火,如有下次,定不轻饶!” 两名弟子只得低头应是,不敢说话,只是心中大呼冤枉。 刚才您老可是跑的比谁都快,这会儿倒是责怪起我们来了。 第156章 州城官府遇故人,搬山移岳倒乾坤(六) 搬山宗坐落于西山城外雾云山之上,创派至今也有数百年的历史了,算的上是源远流长,其鼎盛时期也出过几位大宗师,分属益州大宗之一。 但岁月流转,几经浮沉,搬山宗曾经的辉煌早已不在,渐渐的没落了下去。从益州有数的大宗沦为了普通的宗门。若非当代宗主岳宁异军突起,突破宗师之境,勉强维持了搬山宗的地位,恐怕搬山宗真就要一落到底了。 这也是修行界的常态,时光荏苒,岁月最是无情,就连最有顶级的大宗也不能保证代代皆出人才,传承不断,一旦青黄不接,或遇上不可抵抗的强敌,就算是大宗也有倾覆之危。 也只有道门三圣地,释家三圣宗,以及京城书院这等三教圣地,有着无穷底蕴,人才辈出,才能保证宗门不衰落,与世长存。 方木与陈先随着岳宁一路行向山顶,这雾云山无愧于雾云之名,到了山顶之处之间周边云雾缭绕,聚散无形,带着各类树木绿色幽幽,仿若人间仙境。 这雾云山的山顶自然就是搬山宗所在,本来陡峭不平的地面都已被修缮的极为平整,形成一个大数千米大小的平台,大大小小数十栋建筑房屋耸立在平台的边缘位置。 此时这平台上正有数十名搬山宗弟子聚集,显然都是被山下守山弟子所发的五彩烟火惊动,在此等待岳宁发号施令。 本来瞧见岳宁返回,众人都是面色一喜,正要上前询问,却又看见其身后方木与陈先二人一前一后的跟着踏入平台。 看到陈先的面孔,这些个弟子都面露惊色,只是与岳宁躬身行礼,便立马作鸟兽散,丝毫不敢逗留。 “陈将军,你之威名太盛,日后还是收敛些的好,不然你多来几趟,我宗弟子都要被你吓走了。” 岳宁也不怪这些弟子无礼,只是摸着花白的胡须有些无奈。 其实陈先虽然这几年间多有来搬山宗挑战闹事,但所针对的也是同为宗师境界的岳宁而已,这些个小辈弟子他是看不上眼的。只是他来的次处太多,次次与岳宁交手都占得上风,战将法相之威深深为这些弟子所惧怕。 再加上岳宁等宗门长辈对陈先也都是畏之如虎,时间一长,这些普通弟子自然也对陈先极为害怕,一见面就吓得不轻。 “还不是老岳你们几个一直在弟子面前败坏我的形象,明明我当年刚来的时候他们还挺欢迎我的。” 陈先哪里肯背这个锅,神情顿时不悦起来。 “行了,看来我老陈真的成过街老鼠了,索性你老岳如今也不是我对手了,再与你打架也甚是无趣,日后不找你麻烦了便是。” “果真?”岳宁眉毛一挑,有些兴奋了起来。 “我老陈说的话哪还有假,有我外甥作证。” “那感情好,只要陈将军日后少寻我麻烦,你就是我宗贵客,且随我去大殿歇息品茶。” 岳宁见陈先神情不似作假,立马大喜,带着陈先方木二人进了宗门大殿。 待得分主客位坐好,又唤来了几名弟子上茶。 只是给陈先上茶的弟子颇有些颤颤巍巍,显得极为恐慌,手中的茶杯都有些拿不稳。 方木见状有些无奈,只得起身帮忙接过茶杯递给陈先。 “这位兄台,我老舅如今已然痛改前非,不会再来找贵宗的麻烦了,日后都是朋友,不必害怕。” 说这句话的同时,方木已经运起元神之力,阵阵无形之声进入这名弟子的识海,安抚其躁动恐慌的心灵,同时将陈先是友非敌的想法灌输其中,让其渐渐对陈先有所改观。 方木元神本质极高,近乎先天,才能如此施为直接影响常人之想法观念,且陈先与岳宁二人丝毫没有察觉。 “多谢兄弟了,陈将军抱歉,” 这名弟子被方木元神这一安抚,果然态度有所转变,竟然敢直视陈先,并道歉了起来。 “没事儿,你这小辈胆子比其他人却是强上一些,以后注意就行了。” 陈先当然不会因此责怪这弟子,他并不知方木刚才所为,此时反倒对这名弟子看重了几分。 不仅是陈先,就连坐在主座上的岳宁都有些意外了起来,只是此时殿内还有陈先与方木在内,他也不好仔细询问,只得开口说道: “陆真,既然上了茶就退下吧,我与两位贵客还有事情商量。” “弟子遵命。” 陆真先是朝着岳宁一礼,又朝着陈先与方木一拱手,方才转身退出,面色如常,丝毫没有半分怯懦。 “老岳,这弟子还不错啊,不像其他弟子被你教成了胆小鬼。” 待得陆真走出大殿,陈先忍不住夸赞了一句。 “什么胆小鬼,还不是你这几年闹的!” 岳宁有心反驳其说法,但一想确实是由于自己的原因搬山宗的弟子才成了这般模样,心里虽然有些不舒服,却找不到什么理由反驳,只能都怪到了陈先身上。 “我之前来可没冲着他们去,你这话谁信?”陈先一咬牙。 “事实如此,何必多言!”岳宁一瞪眼。 “行了行了,老舅,岳前辈,都少说两句吧。” 眼见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就要吵起来,方木觉得头都大了,只得出言打断。 “老舅你之前多番来搬山宗挑战,确实有些不妥,日后却是不能这样了。 “岳前辈,想必贵宗诸位弟子如今这般模样也不是你想见到的吧,修行之人若是这么畏首畏尾,可是有些阻碍的,就算我老舅有些不对,你也不能在贵宗弟子面前言说他所为为恶吧。 “这才短短几年时间,贵宗弟子心性就成了这般模样,要是再长久些,恐怕真要后继无人了。” 方木这一番话说的陈先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心中有些后悔这几年为了增加实战经验多次找这些宗门麻烦是不是有些过了。 而岳宁更是面色沉重,想到这几年来搬山宗弟子修为少有突破,心性越发浅薄不堪,内心更是懊悔不已。 思虑良久,岳宁突然站起身来,对着方木深深一礼。 “多谢小兄弟提醒,不然岳某真要成了搬山宗的罪人了。 “还有陈将军,岳某也要向你道歉,为了让你少来我宗,平日了我也没少在宗门弟子面前说你的不是,这才让他们起了畏惧之心,还望陈将军恕罪。” 岳宁经由方木点醒,这才恍然发现自己这几年犯了多大错,若是这些宗门弟子一直如此,搬山宗就真要青黄不接了,也是时候做出些改变了。 “陈将军与小兄弟以后都是我宗恩人贵客,若有什么要求,只要不太过分,岳某赴汤蹈火也要做到。” “真的?”陈先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听到这话双眼一亮。 “那我以后想打架了还来找你可行?” “休想!” 岳宁闻言顿时失色,气得胡子都吹的飞扬了起来。 第157章 州城官府遇故人,搬山移岳倒乾坤(七) 岳宁真是没想到陈先面皮竟然如此之厚,刚才说出去的话都能反悔的,饶是他修养再好,此时也是气的不轻。 “哈哈,开玩笑开玩笑,我老陈说话还是算数的。日后绝不找你麻烦。” 见岳宁有些要发火的趋势,陈先急忙承诺。 但他之前所言确实让岳宁有些气愤,一时之间都不想搭理他,只是面色终究是缓和了下来。 “岳前辈,我在西山城中还要待段时间的,有我看着老舅,你就放心吧。” 直到方木出言保证,岳宁才冷哼一声重新坐下。 “小兄弟,你可别学你这舅舅到处惹是生非,这才来西山城几年就坏了名声,” 对于方木,岳宁还是极有好感的,这少年虽然看着年纪尚幼,但言行得当,进退有据,谦谦有礼,比之陈先不知顺眼了多少倍,刚才更是出言点出搬山宗的隐患。 虽然看不出其修为如何,就这份气度心胸,就已经超过了自家宗门弟子不知多少了,不禁让他生出了几分别样的心思。 “小兄弟,你可有师承,看我搬山宗如何?” 陈先与方木闻言一愣,这岳宁竟然是起了收徒的心思。 “老岳,你这眼光确实厉害,就只怕你搬山宗的小庙容不下我外甥啊。” 方木还未回话,陈先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陈将军虽然修为高深,修成元神法相,但也不至于看不起我搬山宗吧。 “虽然岳某不成器,只堪堪修成领域,勉强抵达宗师之境,但我搬山宗可是出过大宗师境的高手,开派祖师搬山道人更是出身道门圣地白云观,传承比之那些顶级大宗也是不弱分毫的。” 岳宁没有理会陈先,一双眸子只是盯着方木,表情甚是期待。 他刚才一番话既点明了自己的宗师身份,又说明白了搬山宗底蕴非凡,神功绝学不下于那些顶级大宗。 由此两样,他不信这少年不心动。 虽然陈先也为宗师高手,一身修为隐隐还要在他之上,年纪也要比他年轻的多,但毕竟两人只是舅甥关系,而非是父子,他自信以搬山宗的底蕴能够引得方木意动。 “岳前辈,其实晚辈此来也是为了领略贵宗绝学。” 方木有些无奈,只能拱手说道: 听到这一句,岳宁心中一喜,但方木紧接着的一句话却让他呆愣当场。 “但晚辈已有家传绝学在身,此次来益州更是要前往青虚峰白云观拜师学艺,前辈的好意晚辈只能心领了。 “对了,还未曾自我介绍,晚辈方木,来自阳州方府。” “阳州方府?”岳宁嘴唇挪动,念叨着这四个字,半天没回过神来。 “老岳,你还没看出来么,我这外甥就是这段时间闻名天下的少年宗师,方律之子,阳州方木啊。” 陈先见岳宁久不说话,忍不住出言提醒。 “少年宗师,你就是云鼎山上逼退了青叶夫人的阳州方木?” 经过陈先这一句提醒,岳宁终于是回过神来,胡子眉毛都在颤抖不止,显得极为激动。 “正是晚辈,些许小事,没想到岳前辈也有所耳闻。” 方木此时颇有些无奈,名声太大也确实不是什么好事,如今是遇见一人都是这般情况,商师爷如此,这搬山宗的宗主岳宁身为宗师人物,竟然也是如此,实在让他无语。 “方宗师之名已然传遍天下,我又岂能不知,只是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这么年轻。 “陈将军刚才的话没错,我搬山宗确实是小庙啊。” 岳宁知晓了方木的身份,忍不住自嘲了一句。 方木在云鼎山以宗师之身逼退青叶夫人一事早已传遍天下,有诸多宗门弟子作证相传,岳宁自然不会怀疑事情的真假。 只是他刚才闹了乌龙想要方木拜入搬山宗,此时回想起来不免有几分尴尬。 不说阳州方家绝学远远胜过搬山宗,就凭方木本身的境界修为,恐怕搬山宗祖上的几位大宗师复生恐怕也不是其对手,又怎么会拜入搬山宗呢。 “我在云鼎山之时就听楼意楼宗主说过贵宗的大名,搬山移岳神功更是一等一的神功绝学,不在圣地诸多功法之下,这才起了来贵宗瞧瞧的心思,还望岳前辈成全。” 方木也没有什么好隐藏的,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确实是在云鼎山待的那段时间,方木向楼意打听了西山城周边的几个宗门,才知晓了一些情况。 楼意身为三花聚顶的真人境高人,眼界何等之高,一般的宗门绝学可入不了他的眼,但他对于搬山宗的搬山移岳神东却颇为推崇,可见此功非同小可,方木这才起意来此。 岳宁听到方木的要求,眉头深深蹙起,面色也复杂了起来,似乎极为犹豫。最终开始开口说道: “若是我宗的其他功法,方宗师想看也并无大碍,但搬山移岳神功为我宗至高绝学,极难修成,就连岳某添为搬山宗宗主也未曾修成这门神功,实在是难以向你演示。” 听到此处,方木忍不住有些失落,若是这门功法连岳宁都没有修成,就真就难以一观了,不免遗憾。 至于直接看那功法典籍,他却是没那么大的脸,毕竟是人家宗门的根本绝学,就连嫡传弟子都不能轻易一观,更何况他这外人呢。 “那却是晚辈冒昧了,能见识贵宗的其他绝学也是心满意足。”虽然心下不免有些许遗憾,方木还是拱手道谢。 就算见识不到搬山移岳神功,搬山宗的其他功法也不是谁都能瞧的,岳宁应允其观看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了。 “方宗师修得令尊绝学,想来也是儒门中人,我搬山宗却属道门宗派,为何想要看我宗功法呢?” 岳宁有些好奇的问道: 儒释道三教虽然都为天下正宗,但其法立意却各自不同,方木身为方律之子,自然也应修行的是儒门功法才是,但他却要观看道门功法,确实有些奇怪。 须知三教法门不同,强行观看修行他家法门,却是与修行前路有些阻碍。 “就是啊,木哥儿你好好修行我儒门功法便是,多看道门功法却是有碍修行。” 陈先本身也是儒门弟子,也出言提醒方木。他虽然知道方木修行时日不久,却不知他的根底,也以为其是以儒门功法定下根基。 “岳前辈,老舅,我虽然练了我老爹的绝学,但可不是儒家弟子。” 方木哈哈一笑,元神气息一发即收。 “我可是以道门神功打下根基入道,此番更是要前往白云观拜师学艺的,可是实打实的道门弟子。” “还真是如此,没想到你竟然是道门弟子,也不知姐夫是怎么想的。” 虽然方木的元神气息只显露了短短一刹那,陈先却从中感受到了清静自在,恬然无为的道门之意,自然知晓他却是以道门功法踏入修行。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方律。 第158章 州城官府遇故人,搬山移岳倒乾坤(八) 不同于陈先为儒门宗师,为方木以道门功法铸下根基有些不满。岳宁却是双眸一亮,脸上表情控制不住的挂满了笑意。 搬山宗开派祖师搬山道人正是出自道门圣地青虚锋白云观,搬山宗自然分属道门宗派,岳宁作为道门宗师,对于方木刚才展露出的一丝元神气息的感受要远远高过陈先。 那股道门清静之意高深至极,远远超过他所见的任何道门神功,显然方木所获道门传承极其高明,远在搬山宗功法之上,就连搬山移岳神功与之相比,都要逊色几分。 “不知方宗师是以何等功法入道修行的?” 岳宁心中有了几分猜测,极为欢喜的问向方木。 “晚辈修行的功法名为太虚养神真经,岳前辈可曾听说过?” “果然如此!”岳宁心中狂跳,脑海中一个念头抑制不住的冒了出来。 “方宗师既然为我道门中人,倒是有一个办法让你见到搬山移岳神功。” “是何方法?”方木也来了兴趣, “二位且随我来。” 岳宁笑眯眯的说完,朝着大殿后方走去,方木与陈先相视一眼,也紧随其后。 随着岳宁穿过大殿后门,方木眼前一亮。 原本这大殿就建于雾云山顶的边缘位置,一出后门,只见云雾缭绕,眼前就出现了一处十来米宽的小平台,平台之外就是千米高空,遥遥可见西山城的风景,八卦之形显现。 而这处平台的正中位置,正有一座数米高的石碑矗立,这石碑古朴,却通体无垢,隐现青光,一看就不是俗物。 “玄门天碑?你搬山宗还有这等宝物!”一看到这石碑,陈先就惊讶了起来,显然认出了是何物。 “啥?”方木自然是不认识什么玄门天碑的,只是觉得此碑隐隐透出玄妙气息,似乎有牵引元神之能。 “没错,这便是玄门天碑,不过不是正品,只是我宗祖师根据真正的玄门天碑仿制而成,虽然比不过正品天碑,却也有几分玄妙之处。” 岳宁摸着胡子微笑,言语之间颇为自傲。 “你既然有这玩意儿早告诉我啊,前几年我也不至于找你交手那么多次了,有这玄门天碑在,谁愿意跟你这老头多交手。 “不过你搬山宗开门祖师竟然能仿制出玄门天碑,实在是了不起,” 说到这里,陈先一脸狐疑。 “有着仿制玄门天碑这等宝物,你搬山宗如今竟然也能沦落至此,到底是做到的?” 岳宁听到前两句,还好表情都没什么大的变化,但陈先最后一句还是让他破了防,禁不住脸上一黑,有心反驳,却也想不出什么理由,最终只能一声长叹。 “后辈弟子无能,就算宝物再玄妙又有何用? “我宗祖师搬山道人出自道宗圣地青虚锋白云观,修为超凡脱俗,但自从其消失之后,后辈弟子便一代不如一代,到了此时,只有岳某成就宗师,勉强维持宗门,实在是有愧于祖师。” “老岳,这也怪不得你啊,除了那几个圣地,又有几个宗门能长盛不衰的,你搬山宗有这等宝物在,只要收的几个天赋好的弟子,说不定日后还有兴盛之时呢。” 见岳宁神情有些落寞,陈先立马出言安慰。 他虽然这几年时常上门找岳宁争斗,却也是为了磨炼自身修为,与岳宁倒是打出了几分感情。 “老舅,岳前辈,这玄门天碑到底是何宝物,我怎的没听说过?” 一旁的方木这时插嘴说道: 他踏入修行不久,虽然修为方面一日千里,但见识颇为浅薄,就算一些修行界的常识都了解不深,自然也就不清楚玄门天碑到底有何功能了。 “方宗师身为方律大人之子,竟然不识得玄门天碑?” 岳宁颇有些惊讶的打量了方木片刻之后,有些豁然开朗。 “定是方宗师一直苦心修行,心无外物,难怪小小年纪就能有如此成就。” 听到这话,方木面露苦笑,这话实在是不好接。 陈先倒是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他可是知道方木的根底的,知晓其近段时间才踏入修行,对于修行界的种种秘闻宝物,恐怕是真的知之甚少,虽然事实如此,却不能对着岳宁这么说。 “老岳说的没错,我这外甥类我,之前只知道修行,对于这些个宝物秘闻确实是不大清楚,要不怎能年纪轻轻就踏入宗师之境呢。” “像你?那你也是少年宗师?”见陈先给自己戴高帽子,岳宁也不惯着他,直接出言揭穿。 “咋的,你不服气,就说你打不打的过我就行了,有如此宝物,却同境斗不过我,老岳你脸真大。” 陈先嗤笑一声,对岳宁颇为看轻。 “你!”岳宁又被气的脸色涨红,伸手指着陈先,半响说不出话来。 “岳前辈息怒,马上都要天黑了,还是跟晚辈说说这玄门天碑到底是何宝物,有什玄妙之处吧。” 方木一把扯住陈先的手臂,眼神示意他少说几句,然后对着岳宁拱手一礼。 “也罢,既然方宗师想知道,岳某自然如实相告。” 岳宁气狠狠地又瞪了一眼陈先,面上又堆满笑容,向方木介绍起这玄门天碑起来。 原来这玄门天碑乃是数千年前道祖成道之前游历天下之时偶然所得,其来历已然不可考究,后来道祖亲传开创道宗圣地,此物就留在了青虚锋白云观,是为镇宗至宝之一。 此天碑极其玄妙,本体看似由普通岩石构成,却坚不可摧,内中更是自有乾坤天地,但凡练神有成之人,都能分化神魂入内接受考验,通过考验之人就能获得不小的好处。 通过的考验越多,获得的好处也就越大,更不乏神功绝学于其中。 青虚锋白云观就是凭借此宝,多年以来诸多真传弟子不断进入其中,借此宝磨砺自身修为,增加争斗经验的同时更是获得了不少的绝学技艺,隐隐有道门第一宗的声势。 后来有高人钻研此宝,以自身无上元神修为,辅以精妙炼器法门,将玄门天碑仿制而出,并与天碑本体天地相连,竟然也有了本体天碑的几分玄妙,同样能够引人神魂入内接受考验获得好处。 玄门天碑极难仿制,就算是多年以来不断有高人尝试,但绝大多数都以失败告终,千年时光,也只有三座仿制天碑流传于世,且都各有其主。 天碑本体在青虚峰白云观,三座仿制天碑分有两座归于另外两处道门圣地,至于这最后的一座仿制天碑则为大周皇室所有。 所以陈先刚才见到这仿制玄门天碑之时才无比惊讶,按理来说这世上应该并无第四座仿制天碑才是,没想到衰落至今的搬山宗竟然还有一座。 也无怪岳宁一直隐瞒与他,此事要是宣扬出去,恐怕搬山宗就要不得安宁了。 第159章 玄门天碑内遇强敌,气蕴丹田窍穴生(一) “玄门天碑内中自有乾坤天地,玄妙无方,若是有人以神魂分化入内,天碑就会根据来人修为以及见识演化不同的对手进行考验,只要通过考验就能获得不小的好处。” 岳宁侃侃而谈,将玄门天碑的神奇功能一一说出,方木听的双眸放光,恨不得立马就进入其中。 他自修行以来,修为方面一日千里自不必多说,但争斗经验却不多,算上云鼎山与境界不稳的青叶夫人相斗,出手也不过五六次而已,其中有大半都是以修为碾压之势取胜,唯有面对悟尘与青叶夫人这对姐妹方才全力出手。 此时听闻这玄门天碑之能,好不好处的他不放在眼里,倒是能与不同的对手交战让他升起了心思。 “方宗师可不能小看了这玄门天碑啊。”见方木有些跃跃欲试,岳宁笑着出言提醒。 “虽然方宗师天资绝世,但能被天碑演化之人也都并非泛泛之辈,皆是古往今来修行一道的佼佼者,其中不乏踏入三花聚顶之境的高人,虽然修为被调整为与被考验者一致,但也难以轻易通过,常人就算侥幸通过了几层考验,但也难以继续维持。 “就算是岳某,也才通过了六层考验而已。” 岳宁摸着花白的胡须,神色颇为自得,显然为自己能通过六层考验而自傲。 “六层?老岳你在骗我吧,我在京城中也去试过那座天碑,堪堪通过四层而已,就你也能通过六层?” 陈先听到岳宁自称通过了六层考验,颇有些难以置信。 在他的眼中,岳宁虽然修成了元神领域,却也比不过自己,这几年来切磋都败在自己手下,怎会天碑考验还要高过自己呢。 “老舅,恐怕岳前辈之前都是在让着你呢,他如今距离大宗师之境恐怕只有一步之遥了。” 见陈先有些不信,方木笑着出言解释道: 他元神近乎先天,之前在山门之时岳宁飞身而来,元神气息显露了一丝,他自然有所感知。 这位搬山宗的宗主虽然发须皆白,看似老态龙钟,实则修为收敛,法相领域尽皆圆满,在宗师一境近乎走到了尽头,距离大宗师之境也只差了最后一步,比之老舅陈先却是强了不少。 “方宗师却是眼光毒辣,看出了岳某的底子。” 岳宁惊讶的看了一眼方木,随即无奈的对陈先说道: “陈将军贵为州城将军,更来自于京城世家,而我搬山宗则渐渐势微,不复当年鼎盛,岳某自然是不敢得罪陈将军的,确实并非有意隐瞒,还望见谅。” 随着他这句话说完,一道淡黄道人法相隐现身后,朝着陈先拱手一拜。 “亏得我老陈以为在这西山城周边难寻对手,原来都是自欺欺人。” 感受到岳宁法相传来的压迫气息,陈先先是自嘲了一句,紧接着神色古怪了起来。 “你老岳如此厉害,那其他的几个宗门宗主该不会也瞒着我吧?” 同为西山城周边的宗门,陈先这几年也都没少找其他几个宗门的麻烦,岳宁既然隐藏极深,那么其他几个宗门的宗主也有这个可能。 思及此处,陈先顿觉头脑一晕,只感觉自己成了笑话。 岳宁听到这话只是微笑不语,意思却很是明显。 “他娘的,你们这些人就没几个好东西。”陈先见状哪里不知其意,顿时忍不住张口骂了一声。 “老舅你也闯过玄门天碑,与我说说遇到的对手吧。” 方木看着陈先吃瘪,心中有些好笑,但此时他对这玄门天碑极为好奇,听陈先也闯过,就出言询问起来。 “我才闯过第四层,得了些许天地之气灌顶,到了第五层,运气实在太差,对手是多年前书院的一位前辈,三两下就败下阵来了。 “如今我修为倒是比之前强了不少,正好再试试。” 一想到这几年自己被岳宁几个宗主当猴耍,陈先就气不打一处来,又不好发作,只能想着进入天碑争斗一番发发火气。 “老舅你之前都只能通过四层,这天碑考验到底有多少层?”方木好奇的问道。 “这却是不知,自从天碑现世以来就没有人能够完整的通过全部的考验,自然就无人知晓这考验到底有多少层了。” “我老爹进过这天碑没有?” “当然进入过,不过他当年也没能完全通过考验。” “什么?”这下方木是彻底的震惊了。 父亲方律可是大周立国千年以来的第一天才,天赋才情旷古烁今,若是连他都不能完全通过考验,这世上还有谁能通过? “确是如此,不过方律大人当年接受天碑考验之时修为还未曾大成,未能通过也是一件憾事,尽管如此,方律大人也排在了天碑榜首,横压当世,直到十数年前他的名字才在天碑榜上消失不见。” “等等,怎么又冒出了个天碑榜?”方木直感觉今日接收的信息量有些多,脑袋都有点转不过来了。 “但凡进入天碑接受考验之人,自然会在天碑中留下痕迹,玄门天碑则会根据考验人之天赋修为以及闯过的层数显化排名。这份排名,就被世人称之为天碑榜,凡榜上有名者,都是天赋过人,战力超群之辈。 “当然,这天碑榜显化功能只有正品天碑与那三尊仿制天碑有,我宗祖师炼制的这尊天碑却并无此等功能。” 岳宁耐着性子为方木解答疑惑, “我老爹既然登上了天碑榜首,为何后来名字消失不见呢?”方木又问, “这我却是不知道了,兴许是方律大人修为又有突破,就连天碑都留不住其痕迹也说不定。” 这个问题问的岳宁差点噎住,还好他反应灵敏,随口给了方木一个猜测。 “原来如此。”解除了疑惑的方木转眼看向陈先。 “老舅你要先试试就快去,我还等着呢。” “那你得够等了,我这次定要多打打,看能否拿些好处,” 陈先微微一笑,显然对自己这几年的修行成果颇为自信,觉得自己定能够突破四层,拿到好处。随即双目一闭,站立不动。神魂已经进入了天碑之中。 “岳前辈,你说我老舅能不能通过五层考验?” 见陈先已然进入天碑接受考验,方木转身问向了岳宁。 毕竟这座仿制天碑多年以来一直都在搬山宗之中,岳宁定然多次进入,对这天碑考验知之甚详。 “陈将军突破法相之境也有些年头了,如今法相也快圆满,战力也是惊人,想来通过五层考验并无多大问题。 “只是这第一层考验有些随机,只要不遇到天碑榜上的那些高手,后续就会顺畅不少。” “第一层还是随机啊?”方木有些心生不妙起来。 “方宗师大可放心,只要运气不是太差,第一层的对手都颇为简单。随意可……” 岳宁见方木有些担心,马上笑着出言安慰。 谁知他话还没有说完,陈先却猛的睁开了双眼,口中大骂道: “特么的,第一层就给我碰到朝问道,你搬山宗的这座天碑没什么问题吧!” 方木:“……” 岳宁:“……” 第160章 玄门天碑内遇强敌,气蕴丹田窍穴生(二) 陈先可真是气的够呛,本来他进入天碑准备大杀四方,恨恨的出一出心中的一口恶气。 谁知才出现在天碑空间中,就置身于一处颇为熟悉的山顶之上,亭台楼阁,旧屋书房。一少年儒生直接出现在他的面前,不苟言笑,提拳便打。 陈先脸色大变,勉强招架了几个回合,就眼前一黑,被踢出了天碑空间。 陈先是正统儒门传人,也曾在京城书院修行过,哪里不认得那少年儒生正是如今书院第一山山主,方正之师朝问道! “老舅,你也太倒霉了吧,第一层都没闯过去啊。”方木见陈先这狼狈样,忍不住幸灾乐祸起来。 “刚才只是运气不好,看我再来!”陈先咬牙切齿的又闭上双眼,重新进入天碑之中。 “陈将军刚才第一层就遇到了朝山长,确实是运气太差。”岳宁也有些忍俊不禁了起来。 谁知才过了几个呼吸,陈先又猛的睁开了双眼,额头满是冷汗,死死的盯着岳宁。 “老岳,你说实话,是不是我进去的时候你做了什么手脚,不然我怎么第一层一直遇到一些变态!” “又失败了?这次遇到的是谁?”方木也有些难以置信,一次还能说是运气不好,连着两次,怕不是岳宁真的做了什么吧。 “放屁,天碑是祖师所炼,我哪里有这本事做手脚。”岳宁急忙否认,但是脸上笑意怎么都控制不住。 “看来陈将军你运气确实太差,连续两次连第一层都没闯过去,这次遇见了哪位高人?” “还能是谁,当然是我的好姐夫了,不然我哪里会败的这么快,一招都没撑过去。” 陈先牙都要咬碎了,却也无可奈何。 本以为这次能打的顺畅些,没想到一进入天碑空间就见方律站在他的面前,好悬没给他吓死,方律只是弹手一指,陈先就被踢了出去,丝毫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遇到我老爹了?老舅你真惨。”方木笑眯眯的拍了拍陈先的肩膀,心中极为同情。 “原来是遇到了方律大人,也难怪出来的这么快。” 岳宁强忍住笑意,面皮抖动不停。 “老子就不信了,再来!”陈先不理会这幸灾乐祸的二人,整理好情绪再一次的进入天碑空间。 这一次却好像颇为顺利,过了十来分钟都还未被天碑空间踢出。 “还好还好,要是陈将军再次在第一层就铩羽而归,我就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岳宁长舒了一口气,有些放松了下来。 “岳前辈,我老舅这种情况发生的多么?”方木疑惑的问道: “不能说不多,只能说世所罕见。” 说到此处,岳宁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陈将军一连两次都遇到天碑榜前列的高手,第二次更是遇见了方律大人,这份运气,也是世所难寻。”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放声大笑。 也就是陈先此时尚在天碑空间之中,若是看见二人这般姿态,恐怕肺都要气炸了。 眼见陈先在天碑空间中久久不出,方木索性从芥子空间中取出了两瓶青木果酒,递给岳宁一瓶,两人边喝边等了起来。 此时天色已晚,雾云山顶凉风吹拂,透过云雾可见三轮明月大方光华,银光落地,整个西山城的夜景尽在眼中,万家灯火闪烁。 有此美景,加上好酒,虽然等待的时间不短。方木倒也不觉得无聊。一面等待一边与岳宁闲聊。 “岳前辈,我这几年我老舅多次上门捣乱,你都没有让他知晓贵宗有玄门天碑这等宝物,今日却主动显露出来,到底是何原因呢?” 对于岳宁今日主动带二人来到仿制天碑面前,方木多有不解,按理来说此等宝物不宜现于他人面前,以免引得多方觊觎,就算是陈先这几年间多次上门挑战,损伤了搬山宗的颜面,岳宁都不曾让其知晓。 反倒自己初次拜访,这位搬山宗的宗主竟然就主动带二人见这天碑,若是说自己面子大到这般地步,方木自己也不相信。 “哈哈,早知方宗师有此一问。”岳宁拿起酒瓶喝了一口青木果酒,眉毛一挑。 “这青木果酒不愧为潼阳城特产,果香浓郁,滋味极佳,早年间我还未曾接任宗主之位之时也曾游历到潼阳城,有幸品尝过一二,但自从接过宗主重任之后,却是再也没有喝过了。今次能够再度品尝这等美酒,还要感谢方宗师啊。” 没有直接回答方木的问题,岳宁反而感叹了起来。 “我这人喜好美食美酒,路过潼阳城时却是存了不少青木果酒,岳前辈若是喜欢,我留下一些便是。” 方木一口饮尽手中美酒,脸上笑意盈盈。 他之所以每经过一城,都要采购不少美酒美食,不仅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也有以此结交朋友的想法,就如同今日这般场景。 岳宁能让陈先与自己进入天碑空间,无论其目的到底如何,自己二人都能得不少好处。些许酒水而已,能还些人情也算物尽其用。 “那岳某就多些方宗师了。” 见方木如此上道,岳宁笑着摸了摸胡子,接着说道: “说句实话,岳某之所以今日想让方宗师进入这天碑空间,是想让方宗师帮一帮忙,确实是存了一些私心的。” 岳宁说完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岳前辈但说无妨。”方木摆了摆手,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我宗祖师铸造这仿制天碑,除了有磨砺本宗弟子,保持传承不衰之外,更是将其开创的搬山移岳神功也融入其中,只要通过一定层数的考验,就能于天碑空间中得此神功传承。 “反倒是我宗本身留存的搬山移岳神功多年前遗失了一部分,传承有了些缺失,导致我也修不成此法,修为停滞不前。这些年以来岳某多次进入这天碑空间中,想要重新获取神功的全部传承,但战力到底有些不足,始终无法达成心中所愿。” 说到这里,岳宁先是长叹一口气,感叹自身无能,然后双眸紧盯着方木。 “好在方宗师以太虚养神真经入道,是我道门中人,兼之战力惊人,能以宗师之身逼退三花真人,今日又是为这搬山移岳神功来此,岂不是天意? “若是方宗师能够从天碑空间之中得到搬山移岳神功的完整传承,补全我宗传承缺憾,岳某定当感激不尽。” 岳宁说罢便朝着方木深深一躬,面色肃穆。 “原来是这样,岳前辈不必多礼。”方木这才明白了这其中还有这般因果。 难怪岳宁作为搬山宗宗主竟然还未曾修成搬山移岳神功,原来是此功传承有了缺失,修炼不成了。 “若是晚辈能于这天碑空间中得到神功传承,定然交予前辈,补足贵宗缺失。” 见岳宁满眼期待,方木也是正色答应。 事关搬山宗传承,自己既然要进入人家的天碑获得好处,如果真的能得到搬山移岳神功传承,自然要交予岳宁。 第161章 玄门天碑内遇强敌,气蕴丹田窍穴生(三) “多谢方宗师,岳某感激不尽。”岳宁闻言大喜,又是拱手一礼。 “岳前辈无需客气了,还是先等我老舅出来吧。”方木只得也回了一礼,颇有些无奈的说道: “这都快两个时辰了,我老舅还未出来,这天碑空间一次只能一人入内么?” “这倒也不是,”岳宁颇有些尴尬。 “正品玄门天碑一次能入五人人天碑空间内接受考验,其余三座仿制天碑及不上正品,却也能一次进入三人。 “但祖师所炼这座仿制天碑却比其要差上不少,不仅无法显化天碑榜,一次也只能一人入那天碑空间接受考验。” 看着岳宁有些局促的表情,方木心下暗笑。 原来搬山宗的这座仿制天碑是仿制品中的仿制品,功能缩水太多,难怪这么多年一直不为人所知,一次仅能入内一人,怕是多年以来只有搬山宗的宗主以及宗主传人才有资格入内,所知之人寥寥,保密工作自然到位。 就在方木想要进一步询问更多细节的时候,天碑突然冒出丝丝青光。 “陈将军要出来了,看来他这次有所收获啊。” 岳宁多次出入天碑空间,自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随即出言提醒。 果不其然,随着天碑青光一闪,原本站着不动的陈先睁开了双眼,一道白光自双眸闪过,元神气息浮现而出。 “哈哈,我通过了第五层了,这几年果然没白费!” 陈先顾不得二人还在身边,仰头大笑了起来。 “元神却是比之前凝练了些许,果然老舅得了不少的好处,” 感应到陈先元神气息比之白天要强盛了几分,方木不由得面露惊讶。 别看只是这几分的提升,已经抵得上数月的苦修了,而陈先只是比之前多通过了一层而已,就有这般大的好处,方木不由的意动了起来。 “恭喜陈将军再有突破,”岳宁也是笑嘻嘻的轻抚胡须,对陈先的突破也不感到惊讶。 这几年来两人多番交手,陈先的修为战力他知之甚详,知道其有着通过五层考验的能力。 “多谢老岳了,有这仿制天碑在,看来我日后要多来叨扰了。” 陈先修为精进,心情也是大好。 “随时欢迎陈将军来我宗做客。” 在将方木陈先二人带到这天碑面前之时,岳宁就有了陈先以后常来的预料,只得无奈回应。 “老舅通过了五层,那第六层遇见了何等对手?” 自己马上要进入天碑空间之中,方木对于其内的信息极为好奇。 之前岳宁所说除了这第一层有些随机之外,之后的每一层对手都是逐层加强,虽是同境,战力却天差地远,方木有些想知道陈先第六层的对手是谁,由此判断难度到底如何。 “我第六层遇见的是一个和尚,我也不认识,只是他一身佛门玄功极为了得,法相威能还要在我之上,勉强过了一百多招还是白瞎这来。” 陈先摸了摸脑袋,颇有些不甘。 方木闻言翻了个白眼,这说了跟没说一样,得,还是得自己亲自试一试才知道深浅了, “老舅,岳前辈,那我就去试试了啊,” 等了老半天,终于可以进去一探究竟,方木颇有些期待起来。 “方宗师请,希望能够得偿所愿。”岳宁也是一脸的兴奋,眉毛跳动个不停。 “木哥儿希望你运气好点,不要第一层就出来喽。” 陈先倒是有些不怀好意,想要看方木的笑话。 “放心,老舅得运气我可是没有的,”方木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分出一丝神魂触碰天碑。 不同于陈先进入天碑空间时几乎毫无动静,方木的神魂一触碰天碑,只觉得一阵目眩神离,迷迷糊糊的就融入了天碑之中。 同时天碑青光大作,如同一盏散发无穷光华的青灯,将大殿后方的这处平台照耀的熠熠生辉,若不是有大殿阻隔光华,怕不是整个雾云山顶都在青光的笼罩之下了。 “怎的这般大的动静,”岳宁与陈先都是一惊,被这天碑变化所惊动,岳宁忙施展元神领域将周边空间束缚,阻止天碑青光外漏。 “乖乖,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进入天碑空间有这般情景,木哥儿不得了啊。” 陈先看着闭目而立的方木,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 方木只觉得神魂飘飘荡荡,好似在虚空之中无所凭依,周围尽是无穷灰雾笼罩,看不出一丝方向,忽然眼前一亮,眼前场景变化,已经置身于一片冰天雪地之中,风雪之中,一位中年儒生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儒门的人,还好还好。”方木自然不认识这儒生,心下倒是长舒一口气,若是自己运气差第一层就遇到了老爹方律,就真没十足的把握通过了。 但除了方律之外的任何人,方木都有信心能够战而胜之。 天碑空间所演化之人自然是不会出言闲叙的,这儒生一见方木,直接就是一掌印出,直取方木胸前。掌风凛冽,所含罡气浩然无匹,如天河倒挂,轰击而出。 “浩然正气?”感受到这极为熟悉的罡气,方木不由得轻呼出声,不敢怠慢,双拳提起迎上,体内丹田气海窍穴齐齐运转,真气长河显现而出,浩浩荡荡的与儒生的罡气对撞到了一起。 面对浩然罡气,方木见猎心喜,同样施展起了这门儒家真传绝学。 儒门真传浩然正气,乃是儒门至高绝学之一,能所得者,皆非等闲之辈。很显然,方木这第一层所遇到的这名对手来头不浅,就算比不得方律,也肯定是位列天碑榜前列的高手。 两道浩然正气对撞,立马激起了无穷罡风,周边地面的坚冰被两者对撞的余波震成了齑粉,又被大风一吹,散落漫天冰末,融入这大雪之中。 练气一道却是方木目前的短板,未成化真为罡,比之那儒生却是差了一些,两者相撞之下,方木的浩然真气僵持了几秒便难以阻挡,被儒生的罡气压制击散。 拳掌交接之下,方木噔噔噔的连退三步,在地面踩出了几个深深的脚印。 那儒生也不好过,虽然单论练气修为要在方木之上,但体魄到底还是差了几分,被方木一拳轰飞了出去。 直到此时,两人拳掌交接的声势才散溢开来,气浪纷飞,蔓延方圆数十米,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 “确实厉害!”方木双眸放光,称赞了一声。 以他如今的修为,虽然未曾动用全力,更是未出法相领域,宗师境内能接他一拳之人也是少之又少,那儒生竟然只是被打飞,却没有半点伤势,可见其厉害,要是老舅陈先遇上,恐怕三拳两脚就会败下阵来。 那儒生被击飞出去,脸上并无丝毫表情,又飞身上前,一掌击出,带动漫天风雪 方木依旧以拳法抵挡,两人就在这冰天雪地之中你一招我一式的激斗了起来。 第162章 玄门天碑内遇强敌,气蕴丹田窍穴生(四) 这两人一个兼具三教绝学,根基浑厚至极,诸般招式信手拈来,随心所欲。 另一个乃是儒门高人,一身浩然真气无休无止,浩荡天际,儒门各种绝学也是融会贯通。 两人打了十来分钟都是不分上下,难分伯仲, 只是方木越打却越是难受,这儒生不知怎的,好像能够看穿自己的招式一般,交手之时频繁变招,落于自己招式的破绽之处,若不是自己元神感应灵敏,提前有所警觉,此时已经吃了大亏了。 “演天算地大法?”方木意识到这儒生怕是学会了这门儒家神功。 之前在堰州槐城之时,陆沉曾经就施展过这门绝学,跨境对战陈长兴,方木自然知道这门神功有穷极变化之道,算透对手之招式的能力,此时面对这儒生,方木也体会到此法的不凡之处来。 无论他出招怎么变化,招式如何神奇,这儒生往往能后发先至,直指招式之破绽,实在是难缠至极。 若非他体魄非人,元神本质远远超出这儒生,此刻早已战败! 当然,这也是方木没有施展元神法相或是元神领域的缘故,以他之元神境界,领域法相一出,这儒生断然抵挡不住,可这也失去了他磨砺自身的本意。 这天碑空间妙就妙在了这里,方木不施展法相领域,这儒生竟然也不施展,只以自身的绝学应对方木。 方木依次施展各类绝学,却依旧被儒生牢牢压制,心中倒是不耐了起来,再次被儒生变招打破招式,逼得他后退了两步之后,神情一变,收捏拳印,当头落下,正迎上儒生点向他胸前的一指。 只听的咔嚓一声脆响,那儒生倒飞而出,食指翻向了手背,却是被他一拳砸断了。 这一拳方木却是用上了中正拳法,凝聚气血劲力真气于一点,硬生生击破了儒生的真气防御。 儒生虽然受伤,但却依旧凶悍,不顾手指骨折,又欺身上前攻来。 方木首次占了上风,又哪会怕他,只是抛弃了其他招式变化,只以中正拳法对敌。 方律所传这套绝学玄妙非常,如今已经是方木除了开天一式以及斩神剑意的最强手段了,凝结全身气血劲力真气,招式变化虽然不多,但拳意滔天,威能极强,讲究的就是一个以力破巧。任你变化再多,我自一拳破之。 面对中正拳法,这儒生也没有多大的办法,双眸之间光华流转,招式一再变化,却也被方木打的连连后退,身上伤痕累累,满是拳印。 饶是如此,儒生竟然还未曾施展领域或是法相。 “难道我不出法相领域,对手就不出?这倒也有趣。” 眼见儒生败局已定,方木索性展开元神领域将其笼罩,试探心中所想。 果不其然,他领域一出,儒生虽然已是强弩之末,满脸血污,一道白色书生法相也自其身后浮现而出,高有九丈,一股无形屏障也自散发开来。 只是任这儒生法相领域俱都圆满,在方木之领域束缚之下也是动弹不得,只能面无表情的盯着方木,全身颤动不止。 “果然如此。” 见果然如自己所想,方木也不愿多耗费时间,直接一拳落于儒生胸前。 这儒生本来就受创颇重,哪里还吃的住这一拳,立马身躯溃散,化为一片青光消失不见,只在原地留下一团柔和的白光, 就在儒生散去的瞬间,一股信息涌入了方木的脑海。 “这便是通过一层的奖励?天地之气?” 方木直接伸手触碰这团白光,白光顿时融入他的身躯之中消失不见,同时一股浓厚的天地之气涌入他的丹田气海,浩然正气直接运转开来,气海之中一阵扭曲变化,三个星点浮现而出,却是又开启了三个窍穴。 “好处这么大?难怪老舅一直心心念念。” 感受到自己体内的变化,又开启了三个窍穴,方木满意的笑了起来。 “这才只是第一层而已,好处就这么大,若是多闯过几层,那我岂不是就要练气大成了!” 这段时日以来,方木元神修为与日俱增,体魄也早已圆满,但就是这练气修为苦于没有足够的天地之气一直进步颇为缓慢。 就算是之前吸收了空灵之境以及烈火宗周边的天地之气,此时也不过开辟了不到两百个窍穴,离着大成也还差的极远。 浩然养气诀为儒门至高神功之一,虽然威力无穷,更有降妖伏魔之能,远超寻常的练气法门。但修行极难,更需无穷天地之气加持,要想大成,必须在丹田气海中开辟三百六十五窍穴,合周天之数。光这一项,就难倒了无数修行者。 要知道寻常的练气功法,开辟九个窍穴就已经是极限,后续每开辟一个窍穴,所要花费的时间精力都远超之前,难度呈几何式上升。而三百六十五个窍穴,普通修行之人怕是穷极一生也难以达成。 就算儒门为三教之首,数千年来出现了不知多少大儒,天赋高者比比皆是,能将浩然养气诀修成圆满的也是屈指可数。非大毅力大智慧大机缘者不可成。 本来以方木这旷古烁今的天资,想要将其修至大成至少也需要花费十数年的时光,但有了这玄门天碑的奖励相助,有了充足的天地之气相助,时间必然会大大的缩短。 “要是每一层都有这么多的天地之气,就算拿不到什么神功绝学的奖励也是划算的。” 如今切实的感受到天碑好处,方木双眸精光一闪,忍不住笑了起来。 随着最后一丝的天地之气吸收殆尽,方木眼前场景再度变换,出现在了一处山林之间,一带刀侠客现身眼前。 “这又是谁?没一个我认识的啊。”对于自己的孤陋寡闻,方木也很是无奈,眼见侠客一刀劈出,只得出招应对。 “这么弱?我还没使力呢!” 看着被自己一拳轰飞,身躯化为青光的侠客,方木有些无奈的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确实是如岳宁所言,这天碑第一层真是有些看运气的,对手强弱完全随机,而第二层才是真正的开始。 这侠客虽然也是宗师境界,但论及同境战力明显远远比不得第一层的儒生,被方木随手一拳就击散了。 “看来前面几层都不必耗费时间停留,直接拿奖励就行了。” 见得轻易取胜,方木心知自己第一层是运气不好才遇见了那儒生,后面几层相对来说十分简单,心下决定了前几层快速收割奖励。 奖励的白光入体,一套颇为玄妙的刀法涌入了方木的脑海中。 “断生刀?名字这么霸气,威力却一般般,也罢,聊胜于无。” 第二层的奖励却是一套杀意满盈的刀法,似乎正是方才那侠客所使用的刀法。虽然也颇为玄妙,但对于方木来说却远不如天地之气来的实在。 只是奖励无法变更,方木只得接受,多一套刀法总比什么都没有要来的强。 第163章 玄门天碑内遇强敌,气蕴丹田窍穴生(五) 此时雾云山搬山宗大殿后的平台上,陈先与岳宁都在等待着方木结束考验醒来。 方木与陈先到达搬山宗时已经临近了夜晚,陈先又在天碑空间中打的起兴,待了足足快三个时辰,待到方木进去,又过了不久的时间,此时已经到了后半夜了。 雾云山顶虽然云雾环绕,凉风阵阵,颇为舒适。这处平台风景也是极好,但看的时间长了难免生腻,陈先就有些不耐了起来。 “我说老岳,木哥儿进去也一个多时辰了,到底要多久才能出来啊,咱们总不能就这么一直等着吧。” 他身为州城将领,掌管一州之官兵,虽然此时大周无战事,颇为清闲,却也有些俗务在身,不能一直待在这雾云山之上,还要回返官府处理一些杂务。 “陈将军若是有要事自可离去,这里由我看着就行。” 岳宁没好气的瞪了一眼陈先。 “若不是你花的时间太长,说不定方宗师此刻已经出来了。” 他对陈先颇为了解,自身又多次进入这天碑空间,自然知晓其之前花费那么久时间肯定是打的颇为兴起,不肯尽快结束战斗。 “没办法啊,好久没有打架,手痒的很,碰到对手不打个尽兴怎么成。” 自知理亏,陈先只是嘟囔了一句,没有辩驳。 “虽然同为宗师,但方宗师能逼退三花真人,战力自然不是你我可能比拟,若是也兴起要磨练战斗经验,怕是所需时间不短,陈将军尽可下山,待得处理完事情再回来便是。” 岳宁也知晓陈先位高权重,定有俗事要料理,也就出言让其离开。 “说的也是,木哥儿是第一次进入这天碑空间,光是要吸收那些好处都要挺长的时间,我却是等不下去了。 “辛苦老岳你看着了,我先回去了,明天没事了再过来。” 陈先又等了一会儿,终究还是跟岳宁拱手告辞,然后转身大踏步的离开了。 对于方木的安危他是丝毫不担心的,虽然其进入了天碑空间,但一有危险自然就会醒来,又有岳宁在旁守候,自然安全无虞。 见得陈先离去,岳宁并无丝毫意外,只是满眼期待的看着方木,希望他尽快通过考验醒来,补全搬山移岳神功的缺失。 不同于陈先这州城将领有颇多的俗务,岳宁虽然身为搬山宗的宗主,但搬山宗如今势微,凡事也有宗门长老弟子处理,他本身却无什么大事。 再说了,等待方木得到搬山移岳神功,补全宗门传承才是眼下的第一要务,他守候在这里也是应该。 …… 但是让岳宁没有想到的是,他这一守候就是三天,方木依然没有从天碑空间中出来。 不眠不休等了这么长时间,饶是他修为深厚也有些难受,只得趁着陈先上山之时抽空休息进食,两人交替守候。 毕竟玄门天碑乃是搬山宗的隐藏多年的宝物,断然不能让其他人知晓,岳宁也不放心让其他弟子接替他。 直到了这时,岳宁才庆幸幸亏有陈先一起帮忙,否则单凭自己一人,确实是有些熬不住。 兴许是由于岳宁之前传告了搬山宗弟子陈先为宗门贵客,加上陈先这几天每天都来到雾云山上,每日都能看见。那些搬山宗弟子这几天对于陈先态度已然有所改观。虽然仍旧有些畏惧,却也不至于话都不敢说了。以陆真为首的几个大胆些的弟子都能做到随意与陈先攀谈而面不改色, 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天时间,整个搬山宗内气氛为之一变,这让岳宁也是宽慰不已,心中对于方木又多了几分感激。 时间来到了方木进入天碑空间的第五天晚上,原本天碑所处的平台上除了玄门天碑空无一物,此刻却在靠近大殿的边缘位置多了两把椅子。却是岳宁见方木迟迟不出,从大殿内搬过来的,方便二人坐着休息。 陈先与休息好返回的岳宁椅子上,一面盯着方木,一边闲聊着。 “我说老岳,都五天了,木哥儿怎的还未出来,我第一次进入天碑的时候就通过了四层考验,可也才花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啊, “就算木哥儿战力惊人,比我强的多,也不至于花那么长时间吧。你祖师铸造的这座仿制天碑真的没有什么问题么?” 见方木直到此时还未出来,陈先有些担忧了起来。 “陈将军稍安勿躁,方宗师为方律大人亲子,更能逼退真人境高人,战力远非远非你我所能想象,待的时间久一些也是正常。 “我宗祖师所造的这座仿制天碑,虽然功能不如正品以及其他三座仿制品,却也是直接连同天碑空间的,当然没有什么问题,这点你之前进入过,自然有所察觉。” 岳宁虽然出言宽慰陈先,但心里也是颇为焦急,实在是方木进去的时间太长了,长的让他心里都没底了。 “也不知道木哥儿通过了多少层考验了,获得了多大的好处。” 陈先之前也进入过天碑空间,自然知道岳宁所言不假,心中虽然有些担心,但也不好直接打断方木接受考验,只得按下心思等待,心中对于方木能通过多少层考验好奇了起来。 他自己本身只是通过了五层考验,获得了不小的好处,对于之后一两层考验也略微有些感触,但更多的就非他所能想象了。 “天碑空间考验越是往后越是艰难,都为同境中的佼佼者,我虽然勉强通过了第六层,但第七层却遇到了道门的一位前辈,虽然也是宗师境界,却有着近乎大宗师的战力,实在难以抵挡。 “想来以方宗师的战力,一般的大宗师恐怕都不是其对手,他能通过多少层考验我也是不知,不过起码九层是没什么问题,至于之后的,却不是我所能想象的了。” 岳宁想到自己第七层遇到的对手,也是无奈苦笑,他本以为自己在宗师一境也算是走到了极限,同境所遇之人皆非自己敌手,直到进入天碑空间遇到那位道门前辈,才知自己还差得远,以前都是坐井观天,贻笑大方。 事实上岳宁法相领域俱都大成,达到宗师巅峰境界,若非功法传承有缺,未曾修行搬山移岳神功,说不得此时已然踏入大宗师之境了,其天赋根骨肯定远超常人,战力也自不俗,有所自傲在所难免。 但天碑空间所显化之对手是集合了古往今来芸芸众生之天骄,其中不乏天资绝世之辈,难度层层递进之下,第七层的对手已然有了跨境而战的能力,岳宁自然不是对手。 不提岳宁,就连陈先如此好战之人,之前都只卡在第四层,数年无法突破,直到到了西山城经过数年的苦修才堪堪通过第五层而已。 “唉,与木哥儿跟姐夫比起来,我还是差的太远。”陈先忍不住一声叹息。 岳宁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与方律比较,你怕不是有什么想不通。 第164章 玄门天碑内遇强敌,气蕴丹田窍穴生(六) 而此时在天碑空间之中,方木正一拳轰飞了了对手,见得白光奖励浮现,神色雀跃的伸手触碰。 “第十层过了,奖励是越来越好了。” 感受着丹田气海内两百多个窍穴不断的旋转,浩然真气进一步的壮大,方木心中极为满意。 方木的运气确实是不错,天碑空间所获得的奖励或为天地之气,或为神功妙法,完全随机,而他通过了十层考验,也就获得了十次的奖励,其中只有三次是绝学奖励,其他七次都为天地之气贯体,这也让他的浩然真气大涨,练气进度飞快,已然超过了他这几个月的修行。 “不过这第十层的对手都比不过第一层的儒生,我的运气比之老舅也好不到哪里去啊。” 方木这第十层的对手是一释家真传,一身佛门神功也是颇为了得,肉身稳固,罡气圆满,更是隐隐悟出了佛门真意,但比之第一层的儒生还是差了不少,由此可见那儒生的厉害。 但无论是何对手,方木领域一开,俱都无半点抵抗之力,如同待宰羔羊,只能任凭方木处置。 方木几乎是砍瓜切菜一般就通过了第十层,无有一丝抵抗,之所以花费这许多时间,却是因为吸收天地之气,开辟窍穴所致。 “对手也开始似模似样了起来,还是不已领域欺人了。” 从第七层开始,对手的强度就开始不断上升,这第十层的释家真传,虽然也是宗师之境,但也战力非凡,不在那悟尘老尼之下,对于方木也有了些锻炼的作用。 思及至此,方木也打算后面的层数不用领域法相,只以自身修为迎敌。 随着天地之气吸收完毕,方木眼前场景再次变换,来到了第十一层考验。 “咦?这不是云鼎山么!”眼前湖水清亮,微风拂面,场景极为熟悉,不是云鼎山山顶又是哪里。 “既然是云鼎山,那这十一层的对手岂不是?”方木心中一惊,定眼望去,只见一黑衣男子正立于湖边,身材修长,剑眉星目,正是如今烈火宗宗主,成就三花聚顶之境的楼意。 “才第十一层就碰到了楼宗主么?那么说往后的对手都是有成就真人境的潜力的。” 方木在烈火宗中待了不短的时日,与楼意也算熟识,此时见对手是他,不由得心生战意。 若是真人境界的楼意,方木自然不是对手,可是眼下是由天碑演化的宗师境界的楼意,强弱之势就要逆转过来了。 “楼宗主,吃我一拳!” 方木哈哈一笑,直接就出现在楼意面前,一拳击出。楼意则是面无表情,挥掌迎上,丝毫不惧分毫。 “楼宗主在宗师境之时也不大行啊。” 拳掌交接,楼意顿时口吐鲜血被震飞出去,所修燃灭真气还未爆发,就被浩然正气磨灭。 仅仅是施展了中正拳法,未曾动用开天一式以及斩神剑意,楼意就有些抵挡不住了。 “楼宗主,对不住喽。”方木又是一拳,楼意顿时战败,化为青光消失不见。 还真别说,这痛打熟人的感觉还真是不错,方木瞧了瞧自己的拳头,乐呵了起来,起身触碰白光奖励。 第一次遇到认识的对手,虽然还是不禁打,也多了几分乐趣。 方木有些期待自己接下来的对手了。 “连楼宗主这等能成真人境的高手同境都差我这么多,小爷还真是厉害。” 极为轻松击败了楼意,方木不免有些得意了起来。 一股极其浑厚的天地之气再次涌入方木的气海,这第十一层的奖励显然远超之前,天地之气的浑厚程度远远超过之前的七次,方木气海急剧变化,又有十个窍穴开辟而出,距离浩然养气诀大成又进了一步。 “能成真人境的高手,奖励果然比之前要好上不少。”方木有些喜笑颜开。 其实常人进入天碑空间,所求奖励最好自然是神功绝学,天地之气反而是次要的,方木获得如此多的天地之气奖励,属实算的上运气极差,但架不住他现在急需的就是天地之气,如此一来,运气差倒也算的上是一件好事。 但接下来的几层考验,天碑所演化的俱都是方木不认识的人,也就失去了痛打熟人的乐趣,所得奖励也变成了几门神功绝学。 “怎的都是些绝学,再来些天地之气啊。”方木一面查看这几门绝学,神情颇有些无奈,虽然这几门绝学都是玄妙无比,更是蕴含真意,能够融入自身所学之中,但眼下确实没有天地之气来的实在。 “神魂百炼法,冰罡玄真遁,横江千锁势,长青养生功,确实都挺厉害的,日后可以修行看看。“这几门功法都颇为玄妙,虽不及中正拳法,却也不在铁拳门拳法之下,是世间难得的上乘法门,得之不易,方木有了几分修炼的意思。 虽然到了他如今的境界,并不是修成功法越多就越强,但多见识修行诸多法门,也有利于他自己融汇贯通,加深自身底蕴,方便他日后开创完善功法。 “第一层随机,第二层到第六层是比较强的宗师境高手,第七层到第十层则是战力近乎大宗师之境。 “从第十一层开始,就是根基深厚,有望三花真人境的高人了,那第十六层呢?还有,这考验究竟有多少层?” 自进入这天碑空间之后,每一层考验方木都在观察对手的修为战力变化,在心中给不同层次的对手划分了不同的阶段。 除开第一层完全随机,看不出端倪之外,后面的对手每过几层才有质的不同。 从第二层的普通宗师战力到第六层的巅峰宗师战力,为第一档次。 第七层到第十层是近乎大宗师战力,为第二个档次。 而到了第十一层开始,对手都是有真人境的潜力,虽然也是宗师修为,却都领悟真意,战力处于大宗师的层次,远非先前能比,为第三档次。 方木此时已经通过了第十五层考验,对手虽比同境的楼意要强一些,却也强的有限,属于同一档次,再往后如何,就要他接着闯关了。 “若是第一层碰不到老爹,那他又该在多少层呢,”方木又想到了自己老爹方律。 作为曾经天碑榜榜首,如今近乎无敌的存在,在宗师一境战力又是如何? “以我如今的战力,碰到同境的老爹,有没有一战之力呢?” 如果说一般三花聚鼎的真人是修行界的高峰,那方律毫无疑问就是那珠穆朗玛峰,屹立于这方世界的修行之巅,近乎无敌,在方木的心中难以跨越。 第165章 玄门天碑内遇强敌,气蕴丹田窍穴生(七) “我接着闯关,到后面总能碰到老爹的,到时候就知道了。” 以方律之能,肯定远非楼意这等三花真人能比,就算同为宗师之境,战力也是云泥之别,恐怕就算没有完全通过天碑空间考验,也距离不远了。 思及此处,方木不由得战意昂然。 从第十一层开始,每层考验之后,天碑就留给予闯关者两个选择,或是继续接受考验,或选择直接退出,并留有一定时间让闯关者恢复休息。 方木之前一路顺畅而来,除了第一层稍微费了点功夫,后面都是砍瓜切菜一般,无有任何阻碍,自然不会选择退出,也无需休息时间,直接选择进入了第十六层考验。 眼前场景再度变换,方木已经出现在了一处云雾缭绕的山顶,一个身穿黄色道袍的道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雾云山?难道这就是搬山宗祖师搬山道人?” 看到这颇为熟悉的场景,方木立马就认出了这里正是自己本体所在的雾云山搬山宗内。 而纵观搬山宗历史,有资格被天碑空间在十六层考验显化而出的,自然只有搬山宗开宗祖师,搬山道人了。 此人出身自道门圣地之一的青虚锋白云观,而方木日后即将拜入白云观,这搬山道人倒也勉强算的上是方木的祖师前辈了。 虽然搬山宗如今势微,大宗师都没有一个,但这只能说明这几百年来没有出过什么出众的人才,却不能说明搬山道人的传承就弱了。 须知此人能够铸造仿制天碑,虽然功能比不上其他几尊仿制的玄门天碑,更远远及不上正品天碑,但也非同小可,绝非普通的真人境高人所能为之。 换言之,搬山道人很有可能已经突破三花聚鼎,突破到了难以想象的境界。若是其没有突然失踪,恐怕搬山宗也不会沦落到今日之局面。 “恐怕这层考验通过,就能获得搬山移岳神功了。” 方木隐隐有所察觉,虽然天碑空间通过考验所获得的奖励随机,但搬山道人毕竟是这座仿制天碑的铸造者,稍稍改变一些规则也是正常,他将自身传承融入其中,也是方便后来搬山宗弟子传承。 只是以搬山道人之能,恐怕也没有想到后来的弟子一代不如一代,虽然有仿制天碑辅助,却是没有出现一个真人境的高手,更别说能通过十五层的天碑考验,出现在他的面前了。 正当方木准备直接动手,尽快取得奖励之时,搬山道人原本略显呆滞的双眸突然闪过一丝幽光,本来古井不波的面容也露出了一丝微笑。 “这么长时间了,我搬山宗终于出现了一位可造之才,甚好,甚好!” 这天碑空间显化的搬山道人突然大笑起来,突然一步出现在方木的面前,速度极快,仿佛瞬移一般。 方木大惊之下刚要出手抵挡,却被其一指点在眉心,一道极其玄奥的心法讯息顿时涌入脑海。 “身处大地,心如山岳,穷地之力,炼精气神……。 “这就是搬山移岳神功么,果然厉害非常。” 细细感受搬山移岳神功,方木才知楼意所言非虚,此功却是高深至极,不在烈火宗传承的燃灭万法心经之下。 这门神功能融大地之精气与已身,神合地脉,牵引无穷地气,练就精气神三宝。 只要练就此功者,只要身处大地,力量便似无穷无尽,此功大成,真就有无穷伟力加身,无愧于搬山移岳之名。 随着方木渐渐领悟吸收搬山移岳神功,搬山道人收回手指笑意盈盈,然后眸光消散,面容恢复肃穆,重新又变为了刚出现时的模样。 “多谢前辈传功!”虽然自己并非搬山宗弟子,但毕竟受了其好处,获得了一门无上神功,方木朝着搬山道人遥遥一拜。 谁知搬山道人见得方木有了动作,直接欺身上前,一拳轰出。 “老前辈不讲武德啊。”方木也知道传功完毕,此时的搬山道人已经重新变成了天碑所演化的对手,只得心里吐槽一句,挥拳迎上。 拳印虚握,气血凝结,正是中正拳。 两拳还未触碰,两者之间的空气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脆鸣声,咔擦咔擦响个不停。这是被方木跟搬山道人拳中携带的无穷劲力压迫至此。 “好猛!”双拳触碰,方木只感觉手臂一阵酸麻,感觉到一股无穷巨力从拳面传来,整个人好像被一座大山飞来撞到了一般,直直的被轰退了几十米,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沟壑,这才稳住身形。 而搬山道人却是半步不退,只是半个身子都陷入了地面,只余腰身以上露出地面,身形动也不动,恍若山石,风雨不动其身。 直到此时,嘣的一声巨响才传递而出,两拳交接之处的空气荡起阵阵波纹涟漪,所过之处,树木损毁,云层退散,山石碎裂。 两人之间的数十米地面更是被余波轰出了一个深坑,一眼望不到底。 这天碑空间所化的雾云山山顶近乎被两人一招碰撞之下打塌了一半。 好在天碑空间极为神奇,一道肉眼不能察觉的青光闪过,这雾云山顶的环境就恢复如初。树木重生,深坑消失,山体复原,又是一座好好的雾云山。 “搬山移岳神功果然是猛啊!”感受到手臂的微微酸麻,方木双眸却是一亮。 虽然已经得到这门神功传承,但是亲身体验过后,感触又是不同。搬山道人集合地脉之力的一拳真可谓是走到了宗师一境的力之极点,比之自己凝结全身气血劲力真气的中正拳法还要猛上三分。 当然,这不是说中正拳法不如搬山移岳神功,而是方律开创这门拳法的本意只是凝结气血真气一点,能让所修之人尽快突破元神法相,重修而不重战,虽然拿来与人交战也并无不可,却不是其最大的作用。 而搬山移岳神功却是身处大地,牵引无穷之力于已身,在于战斗方面确实要比之中正拳法强了几分。 见一拳未能建功,搬山道人一滑步又出现在了方木身前,再次一拳击出,双脚不离地面分毫,沛然巨力加身。 方木气海丹田内两百多个窍穴齐齐运转,无穷量浩然真气汇聚而出,心跳如擂鼓,气血翻涌间,也是一拳迎上。 两拳再次相撞,方木再次被击退了些许,不过这次他几乎是全力施为,将肉身真气之力统筹为一,却是比之前的一招要好了一些,只是被震开了几步而已。 搬山道人这次依然身形不动,一点伤势都无,只是陷入地面的身体比之刚才要深了几寸。 雾云山顶场景重现,又被两人交手的余波轰碎了半边,只不过又马上被天碑空间复原。 第166章 玄门天碑内遇强敌,气蕴丹田窍穴生(八) 方木就在这天碑空间之内与演化而出的搬山道人你一拳我一拳的交战起来。只打的昏天暗地,无穷拳风罡气激荡不休,将这雾云山打的不断坍塌复原,反复不休。 “这第十六层考验难度确实又上了一个台阶,远非之前所能比拟,这搬山道人果然不愧是出自道门圣地,实在是厉害,恐怕本体已经突破了真人境了。” 方木竭尽全力与搬山道人交战,除了不曾施展法相领域,以及开天斩神二意之外,其余的诸多绝学都一一用上,但却一直处在下风,被搬山道人打的节节败退,若非元神高绝,体魄强盛远超一般宗师境,早已败下阵来。 饶是如此,方木也被对方拳力震的全身筋骨酥麻,气息不稳,渐有不敌之相。 反观搬山道人,虽然也是全力出手,但脚踏大地,无穷伟力加身,搬山真意护体迎敌,竟然有几分真人法体,先天不败之势,就算偶尔吃了方木一拳,也只是晃动下身形,安然无恙。 “看来不用真意真就难以取胜。”方木再次接了一拳,飞身后退,踩碎了大片地面,心下也是颇有些无奈。 这搬山道人明显在宗师境之时就已经开创出了搬山移岳大法,悟出了搬山真意,身连大地,真意连接地脉之力加持本身,真就有不败趋势,力大无穷不说,防御力也是无双,硬吃方木几拳都是混若无事。 要知道方木肉身之力何等惊人,经由中正拳法统合肉身真气之力,一拳之力何止万钧,就是百锻钢铁都能打的粉碎,这般拳力,搬山道人也能视若无物,可见防御之强。 若非在身法方面相对弱了几分,方木能够从容躲避一二,怕是几招都接的艰难,更别说斗到此时了。 现在眼看难敌,耗下去也不是办法,也只有同样施展真意才能取胜了。 其实方木若想要获胜,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直接施展元神领域或是元神法相,以他如今的元神本质,定然能够碾压搬山道人。 自从在云鼎山醒来之后,方木就隐隐察觉自己元神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领域法相超凡脱俗,真人境之下可称无敌。就算搬山道人如何了得,搬山真意更有牵引地脉之能,在这天碑空间显化之中也只有宗师境的修为,虽然战力还要超过一般的大宗师,在他的领域法相之下也如土鸡瓦狗,不值一提。 但难得遇到一个这么好的对手,正是实验自己已经进一步加强的真意的时候,方木自然不会这般施为。 眼见搬山道人面无表情的再次无穷巨力加身,毫无花哨的一拳击来。方木双眸变得灰暗一片,伸手轻轻点出,一道黑色剑气自他指尖奔射而出,直指搬山道人胸前。 这道剑气光华内敛,无穷杀意深藏不出,正是融入了年轻道人剑意的斩神剑意! 原本方木领悟出了上百种绝学真意,但是经由炼丹炉炼化,返本归元之后俱都是融入了开天真意之中,只有斩神剑意留存了下来,更是被那年轻道人融入了自身的一道剑意,变得更加诡异无端起来。 而面对拥有搬山真意,身连地脉的搬山道人,开天真意虽然也是威力无穷,以力破巧,但毫无疑问斩神真意更要克制其三分。 搬山道人正一拳攻向方木,却见一道剑气攻来,后发先至来到自己的面前,仿佛知道斩神剑意的可怕之处,直接一步侧身闪过,竟然不敢硬接。 若是之前的斩神剑意,直来直去,这一招也就落了空,可是融入了那年轻道人的剑意之后,却是大有不同。 只见随着搬山道人闪躲开来,这道漆黑如墨的剑气竟然也改变了方向,紧随后至,颇有不击中目标不返还的趋势。 搬山道人只好再次闪开,剑气紧随其后。 看着搬山道人身形闪烁不停,被一道剑气追的是上蹿下跳,上天入地,方木差点没有笑出声来,只感觉出了一口恶气。 刚才他可是被搬山道人打的惨兮兮的,硬接了那么多拳,浑身都有些发麻,当真是狼狈不已。此刻情况逆转,心情自然大好。 搬山移岳神功虽然善攻善守,但唯独于速度方面差了一些,搬山道人肉身无双,牵引地脉先天不败,在身法方面却不怎么擅长,再被剑气追着躲闪了一会儿之后,终于脚步一顿,慢了一拍,被剑气击中了左肩。 方木所出的斩神剑意只有拇指粗细,长不过二尺,看似平平无奇,远不及之前拳法声势浩大,威力无穷,实则杀意凝聚内敛至极。 在击中搬山道人的瞬间,无穷绵密的杀意就侵入其体内,破其肉身,斩其神魂。 只见搬山道人猛地站立不动,接着一点青光自左肩伤口不断散出扩大,最后猛的爆散开来,化为漫天青光。 “我这斩神剑意似乎杀意更厉害了许多,以后倒是轻易施展不得了。” 见原先勇猛无比,打的自己节节败退的搬山道人被自己一道斩神剑意击败,感受其中缠绵悱恻,偏偏又宏大至极的纯粹杀意,就算这道剑意是自己所有,方木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搬山移岳神功之前已经得到了传承,那么这第十六层的奖励应该就是天地之气了吧。”眼看一团白光闪耀,方木不由大喜。 ………… 时间已经来到了第七天的晚上,岳宁与陈先还是老样子坐在椅子上百般无聊的等待着方木退出天碑空间。 到了此时,就连岳宁都不知道方木到底通过了多少层的考验,只能放下心思安静等待。 天气变换无端,此时已经下起了小雨,雨水冲散云雾,洗刷尘土,空气中满是树木泥土的清香。 “老岳啊,我都有点后悔带木哥儿过来了,这时间也太长了吧,” 陈先颇有些无奈的说道: 方木这一入天碑就是七日,一直不曾返回租住的院子,若不是有陈先派人打理解释,房主张陌都要以为他消失报官了。 “不急不急,花的时间越长,代表方宗师在天碑空间的收获就越大,说不定他修为又有突破。” 岳宁轻抚着花白的胡须,双目闪过一丝精光。 他如今可以肯定方木在里面肯定遇到了不小的机缘,或许已经获得了搬山移岳神功的传承,是以他反倒希望方木在里面待的越长越好。 “突破?谈何容易啊。”陈先对岳宁的说法有些嗤之以鼻。 “我这外甥虽然是以道家绝学筑基,但练气法门可是我儒门真传浩然养气诀,这门神功要修到大成可是难比登天。而此功不大成,他也不会急于突破的。” 对于浩然养气诀,陈先作为儒门弟子,自然知之甚详。 第167章 传法搬山悟真意,天河风神玄机现(一) “浩然养气诀?方宗师竟然是修行的这门变态的功法!” 岳宁自然也是知道这门儒家至高神功,却还是刚刚知道方木就是修行此练气法门,乍闻之下却是大惊失色。 “听说这门神功要修至大成,需要于丹田气海中开辟三百六十五个窍穴,难成到了极点,虽然修成之后威力无穷,但是难度也太大了吧。 “以方宗师的天纵之才,若是修行其他的练气法门,此时说不定已经踏入大宗师之境了,却是有些浪费时间了。” “大宗师?老岳你怕不是在说笑,以木哥儿的根基,踏入三花聚鼎是板上钉钉的事儿,若是浩然养气诀大成,铸就无上根基,将来超越真人境也不是妄谈。” 对于岳宁之言,陈先嗤之以鼻。 “浪费时间?木哥儿多的是时间,老岳你可别忘了,他才刚刚及冠,” “确实如此。”岳宁一拍脑门,长叹了一声。 “唉,方宗师乃是少年宗师,自然不是我所能想象的,浩然养气诀虽然难修,恐怕在他眼中也算不得什么,相比较起来我这一把年纪算是活到狗身上了。” 岳宁言语之间颇为落寞,显然被方木打击的不轻。 “咱俩都差不多,但也不用妄自菲薄。” 比之岳宁,陈先到底是多年以来都受到方律的打击,早已习惯了,心中要放的开的多,随即出言安慰道: “大周修行之人千千万,能达成宗师之境的也是少之又少,咱们已经算是不错了。 “更何况未来日子还长,说不定我们还有希望成就真人境,从此长生久世呢。” 此方世界修行之风极盛,不仅有大周朝廷推崇的缘故,更是因为踏入修行之后随着境界的提升,人之寿命也会随之增加。 由于此方世界天地之气浓郁,生机深厚,就算是一般未曾修行的普通百姓也有差不多百年寿龄。 而一旦踏入练体之境,肉身强壮远超常人,生机旺盛,寿命就可达一百五十岁。到了练神上境,修成元神,开辟识海,寿命自然再次获得增加,可活到二百岁。 而宗师与大宗师境界,与普通的练神境虽然战力上天差地远,却并没有什么本质变化,依旧是二百的寿数。 只有到了那化三为一,三花聚顶之境,精气神统筹合一,修成真人法体,寿数才会迎来进一步的增长,可达千年之久。 也只有到了真人境,才能真正称得上一句长生久世! 只是大宗师到真人境这一步何其艰难,纵观大周千年历史,强者无数,能跨过这一天堑者也是寥寥无几,二者差距之大,简直难以想象。 即使是那几个圣地宗门,都不能保证每代都能出现真人境高人,更不用说其他宗门势力了。 无论是陈先还是岳宁,其实都已经算得上是宗师中的强者了,前者年不过四十,正是年富力强之时,前途自然广阔。后者虽然看似须发皆白,老态龙钟,却也不过七十来岁,离着二百岁的大限还早,修为距离大宗师只差一步之遥。 二人都是有机会踏入三花聚顶真人境的,虽然比起方律方木父子来说差的远,但比之普通的修行者已经是强了不知多少了。 “大宗师之关虽然难,但老夫还有几分把握,但是三花聚顶却是难说了。” 听到陈先的安慰之言,岳宁轻拍手掌,满眼笑意。 岳宁早已成就宗师多年,只是苦于宗门传承有缺无法再进一步,此时法相领域圆满,抵达宗师之巅。只要方木能够顺利得到搬山移岳神功,补全搬山宗宗门传承缺失,他就有自信在极短的时间内领取搬山真意,踏入大宗师之境,更有前路指引,将来再进一步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看来老岳你是信心十足啊,我就先恭喜你了。”陈先虽然不知为何岳宁对于突破大宗师之境信心十足,却也为其高兴,而没有半点嫉妒的心理。 毕竟比之岳宁,陈先还要年轻许多,有着更多的时间去修行突破。 “陈将军也是一样,你我共勉之。”岳宁闻言哈哈一笑,觉得今日这陈先看起来却是要顺眼的多了。 就在两人相互恭维之际,平台中央的玄门天碑又自青光大作,就要直冲天际。 好在岳宁一直分心查看,元神领域展开将光芒锁在平台之内。 “老舅,岳前辈,时间过去多久了?” 与此同时,站立不动的方木也睁开了双眼,神色却有些古怪,有些一言难尽的味道。 “木哥儿,这都七天了啊,你终于是出来了啊,” 陈先一把拉过方木的手臂,上下打量起他来,生怕他少了点什么似的。 “七天啊,原来过去这么久了。”方木不由得感叹了一句,然后便迎上了岳宁期盼的眼光。 “晚辈不负前辈所托,已然有所收获。” “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岳宁闻言大喜过望,顿时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之情,大笑出声。 笑声在这平台回荡山间,久久不休,一群山雀都被笑声惊扰,飞掠天空而过。 过了好一会儿,岳宁才停止笑声,见陈先目光颇为古怪,直到自己刚才有些失态,只得轻咳了一声,说道: “不好意思,刚才有些忘形了,还望二位海涵。” 对于岳宁的失态,陈先只以为是因为方木七天才安然退出天碑空间,这老岳放心所致,也在情理之中,十分谅解其想法。 而方木却深知其是因为自己取得了搬山移岳神功,能够补全搬山宗传承所致,自然更不会因此为诧异。 “老舅,我老爹当初通过了多少层来的?” 虽然刚出天碑空间,方木却还是有着颇多的疑惑,只能询问其陈先来。 “好像是二十层吧,姐夫闯天碑空间的时候已经是大宗师之境了,修为不是你此时所能比的,你还年轻,比不过也正常,不必灰心。” 陈先还以为方木在为自己没有闯过多少层考验,比不上方律而失落,连忙出言安慰。实际上他也知晓天碑空间内所要面对的都是同一境界的对手,与闯关者的修为境界高低没有多大的关系。 只是方律此人可谓是境界越高越是离谱,在普通三境之时还有几个对手能与之抗衡,而当他到了大宗师之境之时,真就有了几分天下无敌的气象,同境之中再无对手不说,就算是三花聚顶的真人境高人也要退避三分,可谓是越老越妖。 方律能以大宗师之境通过天碑考验第二十层,稳列当时的天碑榜榜首,无一人能与之相比,方木此时还是宗师之境,比之不过也是正常,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追赶。